《烂人真心》
1. 我的第一个大金主破产了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而坐落在山腰处的哈里斯顿学院更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午后,哈利斯顿后花园的池塘里两只黑天鹅在交颈戏水,好不快活。
突然,池塘边的花丛中传出一阵异声,搅扰这一片宁静。
“呀!你怎么才来啊?可想死我了。”花丛中,一个清冽男声迫切又焦急。
“嘘,小点声,我这不就来了嘛,小心点,诶,你别急啊!包装袋都让你撕破了,等会又像上次一样流得到处都是!”
一个婉转动听的女声紧跟节奏。
花丛中的郁金香随着声音摇曳,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响,是塑料薄膜被暴力撕开的声音。
“诶呀,你就放心吧,我这次控制得很好,绝对不会出问题。”男声信誓旦旦。
“哼哼,最好是这样。”女声略带怀疑。
拨开眼前的郁金香,只见花丛中的一男一女席地并肩而坐。
前面铺着一块白布,上面摆着两副一次性碗筷和一大碗红彤彤的麻辣烫。
男生拿着筷子埋头苦吃,津津有味。
李梨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巾,“擦擦嘴。”
男生头也不抬,随手接过一张,“谢谢哈。”
李梨摇摇头:“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燕嘉这才抬起头来,嘴唇红艳艳、眼睛水汪汪的,他由衷称赞道:“你买的这个麻辣烫太好吃了,我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麻辣烫!”
“呵呵。你喜欢就好。”
燕嘉低头又吸溜了一口粉丝:“你在哪里买的?”
李梨笑笑:“别问了,那个地方你去不了。”
最好吃的麻辣烫自然是在那些街头巷尾,流动摊贩上,而这些地方是燕嘉这种贵公子从小被严厉禁止踏足的。
燕嘉甚至把汤都吃完了,打着饱嗝给她转账。
李梨看着账上秒到的五万,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财!”
燕嘉拿着李梨给他的纸巾擦着嘴,笑得像只小狐狸,“你怎么那么喜欢钱啊,每次收钱都那么开心。”
李梨笑得像只猫,“你们这些公子哥不需要懂。”
本来李梨家里也有钱,不缺钱,能在哈利斯顿读书家庭条件能差吗?
只可惜她爸不争气,投资失败又赶上金融危机,不仅血本无归还负债累累。
为了躲债,她爸妈把家里房子卖了,连夜跑去了港城,又从港城飞去了M国,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而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她自己从小到大还有存了点私房钱,坚持一段时间没有问题,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她正愁着要怎么赚钱的时候,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她从小说中抬起脸来,就一直盯着刚进教室的燕嘉的脸上看。
燕嘉察觉到李梨的目光,疑惑地走到她面前,“同学,你怎么了?”
李梨这才如梦初醒般,“没事没事,我就是睡糊涂了。”
燕嘉没说什么,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了,只留给李梨一个圆润漂亮的后脑勺。
李梨咂巴咂巴眼睛,燕嘉头上的那个粉红框框还在闪闪发光。
就像弹幕一样还在刷新文字。
【燕嘉,男,二十岁,一米八,父母离异,母亲严厉、控制欲极强,本人喜欢麻辣烫、泡面、炸串、螺蛳粉等重口味食物,疑似与幼年时期没有得到满足有关。】
一系列弹幕式的资料把燕嘉卖个底朝天。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睡糊涂了,不然怎么能看见这样荒谬的、不切实际的东西。
她继而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同学-陈家明。
果不其然,陈家明的头上也出现了一个粉丝框框!
【陈家明,男,二十一岁,一米八二,射手座,南粤地区房地产大佬的小儿子,酷爱吃鸡,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人字拖卖往全世界,让人人都能爱上人字拖!人字拖就是最吊的!!!】
李梨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陈家明瞪她:“痴线呐!盯着我看笑什么!”
李梨嘴角噙着笑意,道:“我只是觉得你脚上的人字拖很有品味。”
陈家明由怒转喜,臭屁地拨弄一下自己的刘海,“想不到你这么有眼光。”
前途一片阴暗,刚好乘凉了。
正当因为窥见同学隐私而感到不安的李梨突然福至心灵,她好像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发笔小财。
他们所在的哈利斯顿说的好听是一所贵族学校,实际上就是一所民办大学,把一群二十出头精力旺盛又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或者富N代豢养在一起,别出去惹事生非或者斗志昂扬要创业就行了。
把这群祖宗好好供养到大学毕业就算学校完成任务了。
而这群富二代们的任务也就剩下搞好和其他富二代们的关系和好好花钱。
只要不搞事不创业就是爸爸妈妈的好宝宝。
课堂上历史老师说起欧洲音乐史来滔滔不绝,而台下的大学生们昏昏欲睡。
燕嘉作为三好学生,自然是正襟危坐。
突然,他后胳膊肘上一痒。
有人戳叽他。
他回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圆眼,细眉,黑白分明的眸子。
李梨冲他眼神示意。
他这才发现课桌上多了一张小纸条。
燕嘉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作为三好学生,这还是第一次在课上传小纸条。
他背过身去,给李梨留下一个强硬的背影。
李梨并不着急。
反而拿出手机点开小红薯和大重点评,搜起全城最好吃的麻辣烫在哪里。
燕嘉那边做着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探着脖子望向四周,偷感很重地打开了那张粉色的还带着薰衣草香气的纸张。
是一种很常见的随处可见的便利贴。
它的主人甚至很随意地把它对折起来,只要手指翻翻就能看见里面的内容。
“吃不吃麻辣烫!”
很快,燕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那张纸条又丢了回来。
李梨嘴角噙着笑意,在那句“吃不吃麻辣烫”下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一个字。
“吃!”
自此,李梨就开始她的代买之路。
从城市的各种角落给他搜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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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各样的美食。
包括但不限于麻辣烫,鸡公煲、墨鱼小丸子、冰糖葫芦、热干面、螺蛳粉等等等等,就差把小吃街给他搬过来了,李梨数着钞票,燕嘉吃着美食,他们都觉得自己赚麻了,顿时人间值得。
所以也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吃完饭后,燕嘉熟练地打扫战场卫生。
李梨问他:“我们不能在饭堂吃吗?每次都偷偷摸摸的,我今天过来,那个保安盯着我看了好久。”
燕嘉垂眸,淡淡道:“那就换个保安。”
李梨一点也不觉得他在开玩笑。
燕嘉母亲每年都给学校捐电子设备,这学校的每个监控摄像都是出自他母亲的公司。
他有这个权利。
李梨并不想让人家没有工作。
“算了吧,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他也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这样,既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我们就换个地方。”李梨提议道。
燕嘉看起来怏怏的,没有什么精神头。
李梨先起身,再把他拉起来。
“晕碳了吧,你先回去休息。我去丢垃圾。”
燕嘉点点头。
下午李梨还有课,就不跟他一路回去了。
回到教室直到下课,她都没有看见燕嘉的身影。
陈家明还问她呢,“这燕嘉下午怎么没来上课啊,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欧洲音乐史,必来的呀。”
李梨心虚道:“我怎么知道?我跟他都不熟的。”
陈家明白眼一翻:“装什么?!你们两个整天偷偷摸摸地搞在一起,竟敢还说不知道,谁信啊!”
李梨一把捂住他的嘴,杏目圆瞪,“闭嘴!”
被捂嘴的陈家明向窗外撇了一眼,立马眼神示意她。
李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燕嘉正站在窗外看着他们。
陈家明立马后移,把脸移除李梨的势力范围外,双手抬到与脸同高,以示清白。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李梨把东西随便塞进包里往肩上一甩,抗起来就跑。
其间误伤陈家明就不提了。
燕嘉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梨,并递给她一个小熊头盔。
李梨不解但接过。
“这是要干嘛?”
燕嘉顺手接过她的帆布包,拉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外跑。
耳畔的风,是自由的风,傍晚的阳光格外明亮。
现在距离下课已经有点时间了,同学们已经走得差不多,大部分都开自己的车,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奔跑到门口,一辆七八成新的电动车突兀地矗立在高大上的校门口。
李梨突然心中有个想法,但她不好说出来,“这车?”
燕嘉递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这是我找陈家明借的。”
全校学生喜欢开电动车的不超过三个,首当其冲的就是他陈家明。
李梨并不意外,但是很好奇,“你借他车干嘛?”
燕嘉不爱开车,也不喜欢出门。
燕嘉把她的书包放进后备箱,叫她把头盔戴好,兴致勃勃地告诉她:“我妈把我的卡停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自食其力,我们去送外卖吧!!!”
2. 找到第二个金主了,耶
眼里没有对未来的担忧,满是对送外卖的憧憬。
“但是你为什么要说我们啊?”
燕嘉长腿一迈上了车,气宇轩昂,就一个九号电动车给他开出了超级机车的感觉。
“你不是要赚钱吗?我们一起送,赚的钱一人一半。”
送外卖?
这能赚几个钱?
狗都不送。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干啥不是干呢,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
送。
送的就是外卖。
车上只有一个头盔,陈家明怕影响发型从来不戴,一直放在后备箱里。
李梨坐在后面,戴着唯一一个黑色的小熊头盔,燕嘉在前面,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李梨确信,他一定是在笑的。
燕嘉忽然感到头上一重。
李梨把自己仅有的渔夫帽给了他。
“戴着吧,等下晒黑了就不帅了,我可还指望哪天你出道了我给你当经纪人呢。”
燕嘉长得很乖很漂亮。
是那种不女气的漂亮。
哪怕就穿着一件拉夫劳伦的经典版棉质蓝色T恤和白色长裤,都像个明星走T台似的。
燕嘉熟练地像个老手,半点看不出第一次送外卖的样子,带着李梨走街串巷地穿来钻去,遇到楼层高且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就让李梨在下面守着车子,他提着外卖一路小跑。
等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他们已经完成八个单子了。
送外卖的好处就是薪水秒到账。
看着账面上显示的45.8元,比老妈打给他458万都要开心,燕嘉表现得极为兴奋,“来来来,今晚我请客,吃什么你来定!”
额上的汗水顺着皮肤纹理往下滑,又被纤长茂密的睫毛拦截,挂在上面,显得他本就明亮的眼睛愈发耀眼。
李梨坐在车后座,用力拍少年削瘦的肩膀,毫无客气地说:“开车,开到哪家吃哪家!”
“好咧!”
他们开着小电驴,完全没有堵车的顾虑,顺着街道顺着人流一路畅通。
车子经过喜欢吃的东西,李梨就会揪一下他的衣服下摆,燕嘉心领神会。
很快,他们买的东西把车子都挂满了。
他们把车子停好,拎着大包小包的食品袋子往路边的台阶就是一坐。
两个年轻人毫无形象坐在台阶就开吃。
“呐,你爱吃的麻辣烫!”
“喏,你爱吃的老面馒头。”
跟重口味的燕嘉不同,李梨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传统手工老面馒头,越嚼越香,嚼劲十足。
他们两一个俊秀一个俏丽,哪怕是在不起眼的角落,也很快就吸引到了不少人目光。
有人悄悄拍下他们吃东西的视频传到社交平台,很快便引起了关注。
一个昏黄的路灯下,老旧的水泥台阶,上面还布满岁月的烙印,台阶两边是长时间没有经过修剪的层次不齐的花圃,两个年轻朝气又样貌出众的少年人毫无顾忌地坐在那里分享自己的美食和喜悦,眼里都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网友们纷纷留言:
“出租屋文学即视感。”
“穷到只剩爱的两个小情侣。”
也有人窥破天机,“这是哪位少爷千金出来体验生活?那少爷手上戴的劳力士够我买套房。”
而两个当事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网络上小火一把。
比他们走红更快的速度是燕嘉的正脸刚出现在网络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杀在摇篮之中。
那些视频的热度就像一盆盆水倒进湖里,引起一阵涟漪后又寻不到痕迹。
燕嘉给她夹了个福袋,“吃吃看,这个很好吃。”
李梨看着红艳艳油汪汪的麻辣烫并不想开胃。
“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个。”
燕嘉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谢谢。”
“你为什么喜欢吃馒头啊?”
李梨仰头喝下一口水,擦擦嘴角后反问他:“那你为什么喜欢吃麻辣烫啊?”
燕嘉望着她,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给我带了关东煮,我记得是几块白萝卜和一个肉丸,还有几片海带,很好吃,我很喜欢,但我吃完就开始拉肚子,惊动了我妈妈。我妈妈问也没问就直接给我办了转学,我就再也没有吃过这些东西,没有再见过那个同学。”
李梨难以置信:“就因为你吃了拉肚子,你妈妈就给你办转学?这也太……谨慎了吧。”
燕嘉点点头:“我妈妈不允许我跟她不喜欢的人交朋友,也不允许我吃她不喜欢的东西,她觉得不卫生。”
李梨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实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吧。”
“我最开始的名字叫严佳,严厉的严,佳人的佳,后来我爸妈离婚,我妈妈就给我改了名字。”
“有什么含义吗?”
燕嘉苦笑一声:“哪有什么含义,她只是气不过我爸跟她离婚,才改成同音不同字罢了。”
李梨拉他一把,语调轻松道:“我不想喝水了,走吧,喝饮料,我请你喝小甜水。”
两人站在便利店里,冰柜的荧光把李梨的侧脸照得发亮,她正纠结地对比两种不同口味的电解质水,燕嘉则把视线投向收银台旁的烤肠机上。
燕嘉要了两根,烤得酥脆油亮的烤肠在他嘴里炸开,迸发出强烈的油脂香气。
李梨最后选了一瓶柠檬口味的。
电动车的电量不多,他们吃饱喝足后便开始返程。
山路在夜里异常空旷,电动车橙黄的车灯跟橘黄的路灯相交汇应,他们一路嗅着草木气息的风回到学校,到学校门口最后一刻,李梨吃完最后一口烤肠。
李梨到了寝室一算账,今晚送外卖赚45.8元,他们两吃东西就花了六十九块五毛。
入不敷出啊!
李梨唉叹一声。
这样下去也不行,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能养好她跟燕嘉两张嘴。
大学寝室是一厅两室,学校规划是四个人住一个寝室。
但是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外宿。
李梨所在这间寝室本来是两个人一个房间,刚好另外两个女同学是本地的,办了外宿回家住,所以她跟另一个女生刚好一人一个房间,互不打扰。
而且另一个女生是个二次元,还喜欢昼伏夜出,她们有的时候甚至都碰不到面。
李梨躺在床上随意翻滚,突然,她良心发现般想到了今天下午被她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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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陈家明。
嘿嘿。
他们送外卖的第二个周五,下课他们送完外卖后,李梨提议去一下农贸市场。
“去哪干嘛?”
李梨兴致冲冲,“我们去买点小鸡崽。”
“哈?我们要抛弃人类基本生存保障物质传递者的职业,继而转向肯德基供货商的业务模式吗?”
李梨也不解释,举起拳头:“冲啊!”
燕嘉油门扭到底:“冲啊!”
只给人们留下一个倔强的车尾灯。
回到学校,李梨抱着一个纸箱偷偷摸摸来到他们的秘密基地。
燕嘉看着她像看个外星人,“我们真的要养鸡?我们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等它们能吃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大概可能饿死了吧。”
李梨把那几只黄澄澄毛茸茸还会唧唧叫的小鸡崽子从箱子里面抱出来放进花丛中。
“我就问你,我们班谁最爱吃鸡?”
燕嘉还以她一个茫然的眼神。
李梨耐心解释:“当然是南粤的陈家明,他最爱就是白切鸡,而做白切鸡最好的原材料就是这走地鸡。”
燕嘉:“所以你这是养来要卖给他。”
李梨一笑:“是也不是,我们跟他一起养。”
“哈?”
陈家明此人作为南粤地产巨头的小儿子,前头又有家姐和大哥,他这辈子只需要混吃等死好好花钱就完事了,只要不作妖不创业就是他爸的乖儿子,哥哥姐姐的好弟弟。
可是偏偏他爸就看中个高学历,前几年把他送去大不列颠留学,可惜这小少爷就是吃不惯那白人饭。用陈小少爷的原话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味觉被人诅咒了!谁知道他们在大航海时期跟恶魔做了什么交易!当年什么都要抢,就不抢食谱是几个意思?!食屎叻你!”一向不爱读书,顶嘴最快的陈家明居然还能引经据典,“徐志摩先生在一百年前就说过:在大不列颠国,最好吃的是外国菜!”可想而知他的味觉受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饿得差点把他白人同桌当鸡啃,他家姐连夜飞去大不列颠把他拎回家。
后来他爸还不死心,想着欧洲不行那就亚洲吧,东边的小日子到处都是核污水,那可不行,转头就送他去了棒子国学习酒店管理。
可是当他真正看见棒子国穷酸到连肉都要按片供给的时候,破防了!不干了!这让从小山珍海味、鲍汁鱼翅长大的陈家明怎么受得了,差点当场就把人食堂拆了!
他可以穿的很便宜,用的很将就,但是在吃的问题上绝对不能马虎,于是他转身就马不停蹄打了飞的回国。
陈老爷子也是万万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吃不起肉的地方,完全突破他的认知,无法,只能把他转到哈里斯顿继续“深造”。
自从来到京市,他就再也没吃过正宗的白切鸡,馋得他是挠心挠肺,浑身不得劲。
用陈小少爷的原话就是,“我感觉我在大不列颠吃猪肉感觉在生啃猪屁股,在棒子国吃泡菜还不如吃泡菜坛子。”
这天,李梨很神秘的要带他去后花园。
陈家明捂住胸口,连连拒绝,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和尊严,“我就不是这种人。”
李梨只说了三个字,“走地鸡。”
陈家明站起身来,“走!”
3. 两个金主吵起来了
来到后花园后,陈家明看着眼前这几只毛还没长齐的小鸡崽子,气笑了:“这就能吃啦?痴线呷你!”
李梨捧起一只黄澄澄的小鸡放在自己的脸颊,意图萌死陈家明。
陈家明眼神里逐渐透露出人道主义的关怀。
“你俩缺钱就直说!这样的行为是不道德的!”
说完,掏出口袋的手机就给她转了十万块,“今天晚上去吃点好的,别整天整这些扣扣搜搜的,连米都得现种,真的服了。”
李梨看着这十万八千多,“就只吃个晚餐?”
“那不然,一万几千的能吃什么好东西?吃得饱吗你们?”
李梨恨不能给他磕一个,“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财!”
就连燕嘉也都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激得陈家明一身鸡皮疙瘩,“你们咋回事?家里破产啦?跟八百年没见过钱似的!”
李梨叹口气:“差不多吧,反正我俩现在生活费断了,要想在哈里斯顿继续学习,那不得赚钱啊!”
陈家明像看两个傻子似的:“你们想要钱还不容易,这个学校所有的监控设备和电子设施不都是燕嘉家的嘛?都是国内最一流的技术设备和科技含量,你们随便淘两个去二手市场不就好了吗?”
李梨和燕嘉对视一眼,感觉好像错过了一个亿,“还能这样?”
陈家明咧开嘴,“对啊,然后王校长再把你俩抓去派出所,你俩不就能吃上国家饭了吗?就不用愁钱的问题了!哈哈哈!”
李梨…...
燕嘉……
陈家明笑够了:“不是我说,我们班是有多穷啊,还能养不起你俩个三好学生,我们已经打算好了,在班费那里随便拨一点,就能供你们到博士毕业。”
李梨捶他肩膀:“那你不早说,害我俩天天下课马不停蹄去跑外卖!”
燕嘉抱起小鸡崽子,猛点头,“就是就是。”
陈家明一摆手,“你们的事班里都知道了,我们还以为送外卖是你们的情趣呢,愣是没人敢说,哦,对了,前几天王璐在街上遇到你俩,想跟你们打招呼来着,要不是你们从奶茶店里冲出来就跑,跟被鬼撵的似的,不然她差点就能追上你们了。”
李梨回想一会,“那会子不是准备超时了吗?那天那几个外卖平台搞商战,店里人多得要死,我们差点就没挤上,又赶上快超时了,我随手抢了两杯就跑。”
燕嘉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那几天真的太恐怖了,那个单子就像流水线一样,一家奶茶店的单子估计能绕地球好几圈,不管哪个奶茶店的店员都是心如死灰的样子,做不完!根本做不完!我们送的也是,根本送不完,送不完!后面发展成只要有的拿就拿,根本不需要管是不是,对不对了,能按时送到客户手中的就是一流好骑手!”
李梨接着道:“我俩送完那两天,就跟人打了一架似的,愣是在宿舍躺了两天才缓过来。”
陈家明好笑道:“那这样看,你们这体力也不行啊,还是好好学习吧!”
自那天后,陈家明就发现了新大陆,他以前从没想过,人,还能自力更生成这样。
李梨直接在后花园里开耕了两分地,种上了大白菜和生菜,拿花盆来种蒜苗和生姜。
燕嘉甚至还在校长花圃旁边种竹子,想着明年开春就能吃上春笋了。
燕嘉异常兴奋,“我们用这个笋来做酸笋吧,就螺蛳粉里面那个笋!”
李梨兴致勃勃,“我看行!还是你脑子活泛。”
陈家明捏着鼻子给他们泼冷水,“够了啊你们!先不说螺蛳粉的酸笋得在五到七月,在那坡县百南乡,而且只有那三个月的时间最适合腌制,还要那百南乡的山泉水,更讲究的还要看天气和节气,有这些条件吗你们?!”
李梨和燕嘉均是一脸崇拜:“哇,你懂的好多哦!”
陈家明面对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之感。
个屁啊!
他分明是家里最小的啊!
他抬抬下巴,颇为自得道:“别的不敢说,但是就吃这一块来说,在我们班,哦,不,在我们学校,”他拍着胸脯,“我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李梨跟燕嘉对视一眼,趁机道:“那这个艰巨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咯!”
陈家明还沉浸在两位学霸对他的崇拜里,“当然!没问题!交给我!”
他突然反应过来:“诶,不对。这你俩的事情,我怎么就掺合上了呢?”
李梨趁热打铁:“我们早就是不可分割的关系啊!”
她捧起那几只小黄鸡,“我们可是一起养孩子的关系呢!”
燕嘉憋住笑:“对啊!还不止一只孩子呢!”
陈家明瞪大眼睛:“你家孩子轮只算啊?”
李梨嘻嘻笑道:“你投资我们这个项目,等鸡长大了,全归你!”
陈家明看着眼前四五只刚会走路,呆头呆脑只会绕着李梨走的小鸡,最终还是心软了。
上了贼船。
李梨甚至还给每只小鸡都取了名字。
“大黄二黄三黄四黄五黄。到齐了吗?”
燕嘉给每只小鸡脚上都绑上红带子,带子上面还标注每只小鸡的性别和名字。
燕嘉颇为自豪:“这样就不会搞错了。”
陈家明表示,“你们两个神经病啊!把鸡当宠物养!还取名字,怎么不给它个姓氏,让它们下辈子可以投胎做人。”
陈家明的阴阳怪气却让李梨眼睛一亮,“你倒是提醒我了,这样大黄二黄三黄跟你姓陈,我要四黄,燕嘉要五黄,怎么样?”
燕嘉立即表示:“我没意见。”
陈家明托着下巴,第一次为自己未来担忧,“你们两个是怎么考的第一第二,脑子真的没毛病吗?”
三个人分工合作,早上来给鸡喂一次鸡饲料,下午下课就把它们放出来撒欢觅食,晚上再把它们收进笼子里。
一般来说,走地鸡需要六个月才能出栏,但是陈家明坚持要喂到三百天才算出栏。
“这样才正宗。”
他看着夕阳,单手做枕仰躺在草坪上,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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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腿,他的陈大黄二黄三黄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人生啊,未来可期!
李梨忍不住道:“陈大少爷,把你的口水收一收。”
燕嘉道:“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陈家明摸摸下巴,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草!你俩就是被我喂太饱了。”
李梨可不承认,“我们也算是自力更生的好伐,养鸡开始这两个月,哪个周末我俩没去送外卖赚钱买饲料、买种子。你说这话我可不乐意。”
陈家明指着池塘:“你们有钱就又买了四只鸭子,老子成了专业养殖户了,每天下课是歌也不能唱了,牌也打不了了,天天给这些鸡崽鸭崽当监护人。我他妈容易吗我!”
李梨憨笑:“这不是你最有经验吗!我们不找你还能找谁啊!”
燕嘉道:“对啊。”
陈家明点着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成天对啊,对啊,就是就是,没点自己的主见,这李梨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快成你妈了!”
这话一出,现场蓦然安静下来。
就连刚刚还在陈家明身边围绕的燕五黄也察觉气氛不对扇着翅膀跑路了。
燕嘉眼眶发酸,喉头发紧,“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就是没有主见!我是妈宝行了吧!”
突然,他站起身来,第一次没有跟他们打招呼转身跑了。
跑得又快又急,四肢并用,乱七八糟。
李梨狠狠拍陈家明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梨气愤道:“你怎么说话呢!哪有你这样往人心窝子里捅刀的!”
陈家明莫名其妙:“我怎么了又,我不就是调侃调侃吗,我平时也这样说话,也没见你们这样啊!”
李梨踢他一脚,“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待会你把鸡跟鸭收好啊!”
话没说完就赶着燕嘉刚刚跑出来的背影追去。
陈家明大腿小腿都受到“重创”,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喊道:“你们俩去哪?天要黑了!可不能进山!有话好好说!哎!你们别跑进山去啊!里面听说有蛇有野兽!”
燕嘉脑子一热,一个劲儿地往前冲,等他累得不行,双手撑着膝盖喘口气,才猛然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又危险的地带。
后山。
这里被开发过几次,皆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无法正常开工而被放弃,更有传言说这里面有野人和野兽。
哈里斯顿地处山中,坐拥风水宝地,但是这后山却是鲜有人知。
学生和老师们大部分时间只在园中打发时间,更没有人会想去后山。
燕嘉一摸口袋,心猛地揪紧。
他刚跑得太快,手机落在草坪上,换句话说他现在就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又孤立无援的状态。
林子里很快就暗下来了,顶天的树荫遮住了仅有的月光,耳边传来野兽们的嘶吼。
或许只是动物们吃饱后的吟叫罢了。
但处于这个陌生又危险的环境里,哪怕只是蝉鸣都能让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天气闷热,他却出了一身虚汗。
4. 两个白痴
他按照脑子里大概的记忆抹黑往回走,脚步一深一浅,没走几步就被锋利的草叶划伤了手臂,好在他穿的长裤。
不知道走了多久,长久的出汗使他喉咙干裂,气息不稳,下午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脚步也没了开始的速度,渐渐慌乱起来。
他咽下口中仅有的唾沫,“喂!有人吗?”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体力透支,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没了往日的温润。
他不喊还好,一出声后,不远处的树荫下就传出一道吼声。
那声音低沉浑厚,在黑夜的加持下还顺带个混音效果,充满了低频震撼感,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闷感。
燕嘉后颈发凉,整个背都僵硬了一瞬。
这个声音他曾经在动物世界里听到过,好像是狼!
一个下午到晚上基本没有进食,他的胃里反酸,加上精神极度紧张,开始干呕起来。
胃里揪着疼,他弯着腰,捂着肚子,心想,或者我妈没说错,我真的太不争气了。
燕嘉蜷缩在草丛里,下半夜的温度极速下降,他抱紧身体,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防止失温。
可惜收效甚微。
最开始他只觉得冷,打寒战,手脚冰凉麻木。渐渐的他意识开始迟钝,眼皮越来越重,手跟脚感觉不是自己的,慢慢没有知觉,呼吸绵长缓慢。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见一张自己相似的脸庞正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那声音即紧张又急迫。
“妈妈……”
燕嘉肖母,有种英气的漂亮,不管是五官轮廓还是脸型,都几乎一模一样。
加上小的时候还没有发育,身形削瘦,从背后看更像他的母亲了。
他父母本就是商业联姻,父亲怯懦,母亲强势,本就不是良配。他们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争吵或者冷战。
他父亲不敢直面母亲的怒火,只好把脾气都撒给他。他父亲经常会看着他酷似母亲的脸庞,眼神里流露出嫌弃厌恶蔑视等诸多情绪,“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令人讨厌!”
而他们离婚后,燕嘉的噩梦并没有消失。
他的母亲也会在不顺心的时候用力点着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跟你那个爸一模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燕嘉那个时候还小,他不明白,长得像母亲,性格沉稳并不是他的错。
他只一味地顺从、讨好他的母亲,渐渐就没了自我。
他觉得只要更听话一点,再听话一点,妈妈就能喜欢他一点。
只是可惜,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求生的意识使他奋力睁开眼睛,闯入视线的是一张年轻俏丽的脸庞,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担忧。
旁边又闯进来一个男的。
陈家明打着手电,“哎!怎么又晕了!”
李梨焦急道:“你背着他!我来拿电筒!”
“好!你帮我扶一下!”
李梨帮燕嘉攀上陈家明的背,扶着他们往前走。
陈家明背着一个毫无意识的成年男子,也不免有些吃力,“你赶紧打电话给王璐,告诉他们方位,让他们赶快过来。”
李梨道:“我已经发定位过去,离我们很近,很快就能出去了。”
下午李梨没追上燕嘉,她也不敢贸然闯进后山,等下说不定人没找到她自己还丢了,这不是给救援队找麻烦吗。
她立马联系了陈家明和保安,陈家明给王璐发消息,让她的无人机队飞进后山一起找人。
本来应该可以很快的,但是燕嘉把自己藏起来,加上天色太黑,给他们的救援增加了不少难度。
直升机就守在外面,燕嘉他们一出现视野,医务人员抬着担架立马上前,燕嘉被妥善安置上了飞机,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陈家明和李梨本想跟着上飞机,却被王璐赶小绵羊似的赶下来,“你们开车去,超重了。”
陈家明骂骂咧咧:“那你干嘛不下来?”
医务人员在飞机上也就算了,她王璐凭什么赶人。
王璐单手插腰,她居高临下地站在飞机上,“就凭飞机是我的。”
飞机扶摇直上,在他们头上盘旋一会就飞走了。
留下陈家明和李梨在原地。
陈家明朝着天空疯狂挥拳,“草!谁家还没有私人飞机!我现在立马叫我姐给我买!买两架!”
李梨拍拍他肩膀:“我们也走吧。再晚他们都要到医院了。”
陈家明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在凌晨的国道上飞驰。
“这燕嘉怎么反应那么大?我不就说你像他妈妈吗?就算他是个妈宝又怎么了!我还是姐宝男,不也活得超牛逼!”
陈家明姐姐比他大十二岁,基本上可以说是他姐姐把他带大的,他爸爸妈妈都忙于工作,他大哥跟他年纪相差二十岁,根本没有话题,也很少在家。
陈家明的姐姐陈家慧为了弥补他童年的缺失,基本上对他有求必应,他对他姐姐也是言听计从。
李梨解释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种大心脏,燕嘉心思细腻,容易内耗,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多注意下。”
陈家明把着方向盘,“你怎么老气横秋的?跟我姐似的,一出门就叮嘱这个叮嘱那个。”
李梨叉开话题,“你刚刚说你是姐宝男,意思是你姐说什么你都答应咯。”
陈家明脸上闪过一抹绯红,“也不能这样说。”
他还是要面子的,谁愿意在同龄的女孩子面前承认自己是姐宝,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前面是他心直口快,说漏,不是,说错了。
他赶紧找补:“我在家还是说了算的,也不是完全听我姐的,只不过在一些大事上面听她的而已,仅此而已!”
李梨的视线转移到他头发上,浅色微卷,毛茸茸的,“那你昨天晚上洗头了吗?”
陈家明立马道:“没洗。我姐说这两天京市晚上冷,叫我隔一天洗,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我洗不洗头。”
李梨笑笑:“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燕嘉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
他们来到单人病房,刚还遇到主治医师跟王璐交代病情。
“病人已经做了详细检查,有些结果明天才会出,但是大致上是没有问题,骨头没有受伤,主要存在失温和休克的风险。这些听起来很恐怖,但是你们送医及时,我们也给他及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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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不大,好好休息是关键。还有就是病人的精神和心理健康,你们作为家属和朋友要多注意一下他的情绪方面的变化。”
李梨感激道:“好的好的,谢谢医生,麻烦了,我们会注意的。”
医生又交代两句这才离开。
医生一走,王璐就开始抱怨了,“你们怎么那么慢啊,知不知道我就一个人在医院多害怕,我跟燕嘉又不是很熟,他都不跟我说话的,每次医生找我谈话我都战战兢兢的。”
王璐一口气讲了一大堆,把陈家明都惊着了。
陈家明道:“我可是第一次见你说那么多话,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冷美人,是个哑巴呢。”
王璐白他一眼。
李梨问:“燕嘉现在怎么样?”
王璐朝病房里头扬扬下巴:“在里面呢。醒了也不说话,就看着天花板,后面又睡着了,怪可怜的。我爸已经打电话通知他妈妈,他妈妈现在还在北海道,最快也得明天的飞机。”
王璐的爸爸是他们学校的校长,学生出了事,肯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家长,但他本人现在在外地出差,只能王璐代表校方。
李梨由衷道:“真的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燕嘉也不能及时得到治疗。”
王璐还没开口,陈家明率先道:“谢她干嘛?这不她家应该做的,如果燕嘉真的出什么问题,他妈不得把学校拆咯。”
王璐瞪他。
陈家明不甘示弱。
王璐身材高挑,面容冷艳,如果不张口,活脱脱一个气质超然的冰山美人。
陈家明头发浅色微卷,眼窝深邃,自带电眼,他认真看人的时候会让人有种被深爱的错觉。
两个俊男靓女对峙,哪怕是在灯光惨白的医院走廊也像是走T台。
只可惜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太浓,有些煞风景。
本来王璐与他们的交流不多,靠着李梨外出送外卖回来总是能给她淘到心仪的好玩意,渐渐也跟他们熟络起来。
但是王璐跟陈家明就是合不来。
一个觉得对方装模作样。
一个觉得对方吊儿郎当。
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李梨又继续充当和事佬,“好了两位,我有点饿了,要不我们点些东西吃,待会燕嘉醒了也能吃点。”
王璐颐指气使道:“听见没有,你去买。”
陈家明不服:“凭什么我去?”
王璐仗着身高手长,一伸手就把李梨圈到自己怀里,一霎间,两张美丽的脸冲着陈家明。
王璐戏谑道:“现在凌晨,不是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让我们这两个美丽动人又善良的小女孩去啊!”
王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高贵、冷艳,绝不多说一个字。
熟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个被压抑已久的话痨,怼起来人丝毫不输嘴皮子利索的陈家明。
陈家明看白痴似的看她,转脸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送两碗猪肝粥,两份炒粉、嗯,海鲜粥也来一份,送到第一人民医院,X科,X床。”
陈家明挂了电话,“看见没有,这个世界上有厨师,有跑腿,有外卖!两个小白痴!”
王璐又白了他一眼才进了病房。
5. 我给你出个主意
燕嘉睡着了也不安稳,蹙着眉头,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李梨抽两张纸巾给他搽,“燕嘉,燕嘉。”
陈家明拉拉她袖子,“别叫了,让他睡会吧。”
李梨解释:“我觉得他梦魇了,想把他叫醒。”
王璐问:“什么是梦魇?他来到医院检查完后就一直这样,我还以为他睡着了。”
李梨道:“是睡着了,但是在做噩梦,醒不来,他的大脑在跟身体抢控制权,只会越睡越累。”
“燕嘉燕嘉……”
在李梨锲而不舍的呼唤中,燕嘉终于睁开那双水雾般的的眼睛。
他好像不敢置信自己得救了:“我这是在哪?”
李梨握着他的手笑着说:“你在医院,你现在很安全。怎么样?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就说?”
陈家明在她背后探个脑袋:“嗨!”
他眼睛轻飘飘一转,见王璐抱着胳膊也在他旁边,燕嘉捂着脑袋挣扎着起身:“谢谢你们!”
陈家明大方道:“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王璐嗤笑一声:“你脸皮还挺厚。如果不是你乱说话,燕嘉怎么会乱跑,这事你得负责。”
陈家明反击:“我还没说你那个破无人机呢,找个人找那么久,如果不是我跟阿梨先找到燕嘉,燕嘉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家就等着他妈问你们要人吧!”
王璐冷笑:“如果不是你那张臭嘴,他能跑吗?还不是都怪你,我看你就赔他部小M4得了,省得他两天天骑你那破电动车送外卖。”
陈家明反唇相讥:“王大小姐真的好小气,M4也好意思送人!”
“你……”
李梨举起手打断道:“能折现吗?M4送外卖油费成本太高。还不好停车。”
燕嘉点头。
陈家明回以一个白眼,“你们傻啊,让王璐赔你们一个无人机就好啦,连腿你们都不用跑,直接飞到高楼,以后你们就是神送手。”
李梨和燕嘉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璐同时面对两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有些招架不住,“好说,好说。”
陈家明趁热打铁:“赶紧谢谢人王大小姐!多大方啊!可惜我没有,如果我有,我一定送两架,你们两个一人一架。”
王璐瞪他:“真小气,梦都不敢做大点,我一人送你们十架,整个京市的外卖都归你们。”
李梨对送外卖没啥兴趣,但是那么多的无人机,得多少钱啊!
李梨心里疯狂打着算盘。
燕嘉倒是很开心。
陈家明目的达成,一屁股坐在燕嘉的床上,“今天可累死我了!”
王璐也站累了,她往旁边单人沙发一坐就开始问:“你俩为啥喜欢送外卖呀?真为了赚钱?体验生活吧!”
李梨道:“我是为了赚钱,你们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妈破产了,欠了一大堆的债,就算班级给我出学费,我不赚钱吃什么喝什么。而且每个月还要还钱。”
陈家明震惊:“什么?你爸妈跑路了,钱都让你还?”
王璐发问:“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李梨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似的:“他让我爸妈带走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半晌,燕嘉慢慢道:“我大概,可能,是因为这样可以掌控一些东西吧。”
“真正的,由我自己决定的事情。”
燕嘉说:“我跟我妈断绝关系,她不给我打生活费,目的就是希望我能低头听话,跟林氏的千金订婚,这样我们两家就能深度捆绑,也能让我妈公司解决经济危机。”
现在实体经济不好做,如果能跟其他经济效益还不错的企业合作,那就不一样了,有个人拉你一把,总好过自己孤军奋战。
陈家明掏出一根烟叼在唇上,突然想起这是病房,继而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林氏?是我想的那个林氏吗?”
陈家明与王璐突然心有灵犀般地对视一眼。
京市虽大,又在皇城脚下,但是真正的大家还是那几个,八卦都是有风的。
王璐抢先道:“可是听说林氏家的女儿好像未婚先育了,你妈这是让你……”
接盘啊。
陈家明一拍大腿:“我靠,你妈是个狠人!”
李梨关切的眼神落在燕嘉的脸上。
燕嘉垂眸,“我知道我妈一个人养育我很辛苦,但我不想我的婚姻和下一代也受到这种摆布,我对林家千金毫无意见,这是她私人生活,我只是反对我妈的包办婚姻。”
李梨总结道:“你妈已经不叫包办了,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陈家明赞同:“你才几岁啊,就让你去当人后爸,你妈真行!”
燕嘉淡淡道:“她觉得我是个男的,所以无所谓婚姻这回事,她还劝我,实在与林家千金没感情也不勉强,只要安安心心过日子就好,还不行我也能在外面找一个。”
此话一出,房间又安静了。
陈家明概括,“原来老一辈只是思想保守,但是行为开放啊!”
王璐也是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自诩出身书香门第,一直以来学的都是礼义廉耻忠孝仁义,长大后才发现社会的一切都与她学的东西背道而驰,越长大她越痛苦,变得孤僻,不想说话,也不想与人相处。
她起初很奇怪自己的改变,后来的她才明白,她长大后所接触的社会与她从小学到的诚实守信善良正直所相悖,每个人脸上都是面具,她光是表面周旋就已经疲惫不堪。
陈家明低头摸着下巴,“这样说起来,我爸妈基本上不管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面。其实算好的了,起码不用担心他们把我拉去联姻。”
王璐叹道:“我们这里四个人居然凑不出一个完美的家庭。”
陈家明瞅着她:“你们家不算吧,你爸对你挺好的,事事上心,你又是独生女,还不够好啊,你最好不是那种……”他摇头晃脑,惟妙惟肖地学着,“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
王璐扔给他一苹果,“我去你的!”
面对他们不解的眼神,她投降似地说:“好吧好吧,我只告诉你们,我爸在外面有几个私生子。”
“他嘴上说着男女平等,男孩女孩都一样,背地里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叫王承,一个叫王继。”
陈家明呸道:“老一辈是真不要脸!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如此道貌岸然。”
李梨向他投去赞许的眼神,无比欣慰道:“可以你啊,现在都能连续用两个成语了,居然还都是对的。”
陈家明还来不及高兴,就意识到了被冒犯,“不是,你几个意思?我是文盲呗,好歹我也高考过的好吧,虽然没有你分高,我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啊!”
王璐噗嗤一声笑了。
陈家明嘿嘿道:“这样才对嘛!你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不要总是板着,像李梨一样没心没肺活得多好!”
李梨没好气地给他一橙子:“滚!”
陈家明把她们的“好意”统统笑纳。
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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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嘉提醒她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你爸在外面有私生子这件事,你爸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嘛?”
李梨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燕嘉沉思道:“有区别,如果王校长还不知道,我们可以早做准备,如果王校长知道了,而且表面上还没有什么动作,说明他可能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陈家明问:“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燕嘉正色道:“就是做财产分割,他有没有立遗嘱。这件事情你妈妈知道吗?”
王璐思索一番后摇头:“这件事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我爸妈都不知道我知道了,起码我妈是不知道我爸外面有私生子的。”
陈家明骂骂咧咧:“也就是现代社会文明了,才管叫他们私生子,换以前不就是野种嘛!”他捶着自己胸脯,斩钉截铁道:“这件事我挺你!”
王璐感激地看他一眼。
燕嘉好心提醒:“你要趁早打算才是,那两个……奸生子有多大了?”
王璐道:“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
“不小了,你最好跟你妈妈通个气,让她查一下他们共有的产业有没有被转移。”
王璐点头:“好,我一定跟我妈妈说。让她留个心眼。”
他们几个聊了一晚上,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燕嘉事无巨细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王璐一一记下。
“更多的你们要咨询一下律师,当然了,这些东西最好不要让王校长发现。”
“好,我会的!”
陈家明不由得对燕嘉刮目相看:“行啊你,我一直以为你是书呆子,没有想到还有这一面。”
燕嘉微微笑道:“我爸当年出轨离婚,分割财产什么的,我都在场,所以有点子经验。”
……
陈家明嘿嘿笑道:“那你妈当年也挺不容易的哈。”
燕嘉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吧,我外公外婆都是知名律师,我爸净身出户,听说连条内裤都没穿走。”
陈家明呵呵笑道:“那你爸也挺……不容易的哈。”
王璐轻咳两声:“那方便给我一份你外公外婆的名片吗?”
燕嘉摸摸头发,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去年相继去世了,你看方便的话明年可以跟我去上香。”
面对王璐失望的表情,他马上补充道:“但是我外公外婆的学生也很不错。现在好几个都在我妈的公司工作,还有一部分在迪士尼。我可以帮你联系,还有几个专门打离婚官司和做财产分割这一块的。我明天整理好发给你。”
王璐由衷道:“太感谢你了。”
李梨在一旁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拿出一次性碗筷和刚刚送来的粥,打开盖子,米油的清香和海鲜的鲜味融为一体,香味扑面而来。
上来还铺了切得细碎的姜末和葱丝,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李梨先给燕嘉盛了一碗,“先喝点,暖暖胃。”
燕嘉感激道:“谢谢你们。有你们真好。”
陈家明哼哼唧唧道:“大男人别说这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璐反驳道:“人家这叫有礼貌,算了,反正某些未开化的野人是不会懂的。”
陈家明暴起:“你说谁是野人?”
王璐不甘示弱:“谁搭腔谁就是!”
陈家明忍无可忍:“你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揍你哦!”
李梨顶着他两的怒火给燕嘉剥虾:“别理他们,你吃你的。多吃点,补身体。”
燕嘉朝她眨巴眼睛:“知道了。”
6. 争抚养权来了?
燕嘉身体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医生检查没有大碍就可以出院了。
陈家明还是建议多住两天算了,但是燕嘉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回到学校也有校医,我的身体我清楚。没事的。”
李梨也有些不放心:“真的吗?要不我们还是多呆两天,看看医生怎么说。”
王璐也点头:“对啊,我的事情不着急,先把你的身体养好最重要。”
燕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们,但我现在能跑能跳,真的没事,我们回学校吧!”
燕嘉都这样说了,其他三人自然没有异议。
燕嘉和李梨搭王璐的私人飞机,陈家明依然开着他那辆骚包的法拉利,一行人先后到了学校。
回到学校没多久,王璐就拿着平板一脸愁蹙。
陈家明最见不得她这副死人脸:“干嘛呢!人燕嘉好不容易回来上课,你板着个脸给谁看。”
李梨推他。
陈家明道:“你推我干啥?”
王璐的平板掉个头,他们三个探头一看,平板屏幕里面只有一片黄土。
李梨摸着下巴道:“这好眼熟啊。”
王璐解释:“这是你们养的鸡,它们把那一片的草叶都吃没了。”
陈家明……
燕嘉道:“不会吧,也就几天而已。”
王璐合上平板:“不是几天。你们三个已经养了一个季度了,鸡其实是杂食动物,它什么都能吃,它们尖尖的和锋利的爪子对草坪的损害是很大的。我还是建议你们能把它们圈养起来,起码保护一下草坪。”
李梨点头。
陈家明反对:“把鸡圈养起来那就不是走地鸡了,跟饲料鸡有什么分别。口感能一样吗。”
王璐瞪大眼睛:“你们是养来吃的?我一直以为你们当宠物养的。”
燕嘉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们养了鸡?”
王璐点了点平板,“我的无人机不是摆设。我每天都会巡视一圈学校,从你们第一天喂鸡开始,我就知道了。”
李梨惊讶地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制止?”
王璐莫名其妙,“制止什么?养个宠物不是很正常吗?还有人在宿舍喂猪呢。前面那个赵同学,他还养了一只长尾猴在寝室呢,那只猴还有一个专门的饲养员。还有对面那两个同学,她们一个喜欢养蛇一个养鳄鱼。是我爸不同意养在学校池塘里,怕影响我们学校的生态平衡。不然,你们就能在学校看见那两只大鳄鱼和一条跟人一样粗的蟒蛇了。”
李梨倒是见怪不怪,这些信息她早就在粉色框框里面看见了。
但是燕嘉和陈家明两个是真没见过这样的世面。
尤其是陈家明,他问:“鳄鱼也能吃?炖汤还是红烧?”
王璐恨不得拍死他:“那是宠物!什么叫宠物!!!人家养来玩的!不是吃的!”
陈家明哦了一声,“那个你帮我问问,宠物鳄鱼死了以后那个皮能给我留念嘛?”
不等王璐骂人,窗外就传来一道声音,“燕嘉,外面有人找你!”
燕嘉回过神来,“好。”
他回头跟他们说:“我出去一下。”
燕嘉出去后,陈家明小声跟李梨说:“应该是他那个妈来了。”
李梨问:“你怎么知道?”
陈家明理所应当道:“除了他妈还能有谁,我觉得吧,他妈妈应该还是很关心他的,昨天出事今天立马就赶回来了。”
他翘起二郎腿,胸有成竹,“我觉得吧,这次的事件说不定是能让他们和好的起点。”
王璐持反对意见:“一个人的行为模式和思考方式是很难改变的。”
陈家明摊手:“母子连心啊!说不定他妈心疼儿子就放弃联姻了。”
李梨出声反驳道:“如果他妈真心疼他就不会有联姻这个事情。”
陈家明道:“你们两个总习惯把事情往坏处想,我跟你们两个说不清楚。走,我们也出去看看,看谁猜的对!赌什么?”
李梨没有本钱,只能嗤之以鼻:“幼稚!”
王璐搓搓小手:“那我要你那台法拉利。”
陈家明拍手:“成交。我要是赢了,你的那台飞机借我玩两天。”
王璐可大方:“送你都行。”
陈家明眼睛一亮,生怕王璐反悔似的:“一言为定!”
她站在回廊里,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身材高挑,面容冷峻又美艳,手里挎着一个全球限量紫色鳄鱼皮的包包,打着电话,时不时嗯一声,看向燕嘉的时候,眼神冷却,不像个母亲,像个严师。
燕嘉垂下眼眸,低头看自己的鞋子,声音像是被挤压过,闷闷的:“妈。”
为了方便和舒适,今天李梨特意给他准备的都是舒适透气的休闲套装。浅色系的衬衫和白色长裤,主要是怕他的伤口感染,头发这两个月没有去修剪,肆意生长,他为了方便戴个帽子,很舒服又有安全感。
燕曼上下扫视,很是不满,“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哪怕是在学校也不能穿着随便。”她给出评价,“你对自己过于懈怠。还有你的头发,怎么也不打理一下,刘海过眼,显得人也不精神。还有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算了,反正你也就是这样,我已经给你联系了美利坚那边的学校,跟你表哥之前的导师也打了招呼,下个月就转过去。”
她甚至没跟燕嘉商量过,就轻飘飘决定了燕嘉以后的人生轨迹。
她自顾自地说着,好像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十二小时前惊险遭遇,反而一直责怪燕嘉破坏她的行程,耽误她的工作和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单子事,我今天就能把北海道的合同敲定,我现在应该在办公室里签合同,而不是陪你在这里过家家。你知道现在海上贸易有多难做吗?我为了开辟海上市场付出多少心血……”
燕嘉抬头,眼圈微红,语气委屈:“妈,你不问问我好不好吗?我们那么久没有见面,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
“够了!”燕曼厉声打断:“大人说话小孩不能插嘴,我教你的都忘了吗?你真的是被他们教坏了。去到美利坚那边就好好学习,不要再跟这边的人联系了!”
燕嘉垂在裤子边上的手猛地攥紧,脸上震惊:“为什么呀?妈妈?”
对于她来说,燕嘉这种幼稚到不行的行为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优柔寡断的样子像极了他的爸爸,想到这里,燕曼心中的不悦更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个月在干什么吗?你以为你交到了什么有用的人脉?就那个陈家的小儿子,吃喝玩乐一条龙,连微积分都看不懂吧,在大不列颠跟同学打架被人学校劝退,就连在棒子国都呆不下去,能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个什么姓李的,她爸早被破产清算,还不起债务直接跑到M国,还能有什么价值?我没跟学校举报她都是因为看她可怜。”
燕曼的声音尖锐起来,“她居然还想控制你,让你不听我的话。心肠真坏!跟她那对没有能力又不负责任的爸妈一个样!你以后不许再跟他们来往!”
“妈妈!您不能这样说我的朋友!他们对我很好的……”燕嘉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这些话是从他优雅知性的母亲嘴里出来的,同时他为他的朋友感到委屈、不平,明明不是这样的。
“好?有什么好的?睁开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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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看,如果你不跟我姓燕,人家会高看你一眼吗?”
“妈……”
燕曼毫不留情打断道:“好了,收起你那些小儿女情长的姿态,安心听我的安排就是了。”
燕曼的话不可违抗,这是燕嘉从小得到的教育。
而眼下的燕嘉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曼继续安排道:“今晚跟你表哥通个电话,他刚从美利坚回来就马不停蹄去公司接管业务。你要是能有他一半的听话和能力,我哪里还用……”
“我不去!”
燕嘉抬起头,眼皮泛红,眼神却清明坚定,他下定决心道:“我不去美利坚,我在这很好很好,交到了新朋友,学习也很好,我也可以自己自食其力。”
燕曼冷笑一声:“你怎么自食其力,给人送外卖?跑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工作也能叫自食其力?如果没有我,你连这个学校的门都摸不到,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当我的儿子吗?”
燕嘉攥紧拳头,呼出一口浊气,这是他第二次“反抗”,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跟父母相处,但他知道如果这次再不反抗,以后他的人生一眼就看到头了。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是您不曾了解。是您小的时候教我,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人与人要和睦相处。”
燕曼正欲开口教育她的儿子,电话又响了。
她连个眼神都不想给燕嘉,背过身去接电话。
大概过了一分半,燕曼回头,脸上是淡漠的表情。
“燕阿姨,”李梨突然冒了出来,“您好,冒昧了,我是燕嘉的同学,我是李梨。”
燕曼睥了她一眼,虽然看不起,但是出于基本的礼貌,淡淡点头:“你好。”
李梨脸上满是得体的笑意:“燕嘉他是非常有涵养有才华有思想的新青年,我想这肯定出自您的教导,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燕曼抱着胳膊:“你倒是很会说话。”
李梨笑道:“燕嘉跟在学校成绩非常优异,老师们对他评价非常高,就连我们王校长都对他寄予厚望,我们同学也非常佩服和喜欢燕嘉。”
燕曼微微扬起下巴,轻慢道:“哦,所以呢?”
李梨瞅着燕曼的眼色,小心翼翼地说:“那能不能让燕嘉留下来继续完成学业。”
燕曼俯视李梨,口中讲出来的话丝毫没有温度,“刚刚你是在偷听我们说话,这就是哈里斯顿学校教出来的学生,那我对王校长的教育工作有待商榷。”
李梨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舍不得燕嘉同学。”
燕曼歪头冷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年轻小姑娘的小心思。你们家破产清算还留了一堆债务,起码欠了十个亿吧。靠你自己努力赚钱,怕是下下辈子都不一定能还清。我告诉你,别想打我们燕嘉的主意,他不合适你!”
李梨脸色一白:“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燕嘉听不下去,上前一步,挡在李梨前面,“妈妈,阿梨她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阿梨?叫的还挺亲热。”她对着李梨兴师问罪,“是你在离间我们母子感情吗。”
燕曼拿出谈判桌上的强势,李梨和燕嘉两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哪里招架得住。
不远处的一角,陈家明和王璐探头张望。
陈家明胆子大,脑袋探得出出的。
王璐紧跟其后,却没听的清楚。
她拍陈家明的背:“他们说什么呢?”
陈家明摇头:“听不清楚,但我猜哈,应该争夺燕嘉的抚养权。”
王璐:“哈?什么?”
7. 粉色框框失效了?
陈家明猛一转身,躲了回来,还很有义气拉着王璐进入视线死角。
“别看了,燕嘉他妈看过来了,那眼神,那气场!”陈家明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阿梨是个汉子!”
王璐白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是的,怂包。”
陈家明大拇指指着外面,一脸挑衅:“您不怂!您去!去面对他妈的怒火!”
王璐缩缩脖子:“他妈怎么不关心关心燕嘉的伤势,一来就兴师问罪,好大的脾气啊!我妈如果知道我进了医院,能心疼得掉眼泪。”
陈家明:“我妈倒不会哭,我姐说不定,应该会先看我没事,然后再揍我一顿!”
王璐提议:“那我们再看两眼,看看阿梨怎么说!”
陈家明首次赞同,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我同意,你先去,我刚刚被吓到了,那眼神比我姐恐怖多了!”
王璐很讲义气:“行,我打头阵。”
王璐刚探个头,只看了一眼,顿时瞪大眼睛,尖叫出声,“啊!燕嘉从楼上跳下去了!”
陈家明被挡住视线,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懵了:“什么啊?”
王璐嗖一下窜出去,拔腿就往楼梯跑,边跑边尖叫道:“这里可是三楼啊!”
陈家明紧跟其后,边跑边问,“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又紧急,王璐没有空回应他,边跑边打校医室电话:“对对对,五号教学楼,多来几个人,担架!快!”
王璐腿长,一步两个台阶,“我怎么知道!我一看出去就看见燕嘉站在扶手上,直接就跳下去,这个白痴!”
陈家明边跑边说:“可不是,哪有人直接跳的,条件都没谈好!估计昨晚脑子进风了。”
燕嘉命大,跳下去的时候被一楼的观景盆栽拦了一下,没有致命伤,但是折了一条腿。
李梨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来,比他们都快。
她半跪着,手还哆嗦,不敢抱他,怕伤到他的骨头,造成二次伤害,只能拼命喊他名字。
就在半分钟前,燕嘉为了维护她跟他妈妈发生争执,当他妈妈说出“你为什么不去死,我就当没生过你”,在李梨惊悚的目光中毅然决然从楼上跳了下去,以表明他捍卫自己和李梨的决心。
燕嘉只是被叫醒了一下又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他还往刚刚跳的地方看了一眼。
燕曼站在楼上,手搭在燕嘉踩过的栏杆上,面无表情看着楼下,好像跳下去的不是她的孩子。
燕嘉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往死里逼孩子的父母。
燕曼也不明白,她都是为了燕嘉好,他为什么就不能听话点,懂事点,居然还能做出用生命威胁父母这样的蠢事。
校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把燕嘉抬去了医务室做了简单的处理,由于伤到了骨头,燕嘉转移去了人民医院,需要手术治疗。
自始至终,他的妈妈也只留下一张黑卡就走了,说她还要赶飞机。
“既然你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就好好照顾他吧。”
在送燕嘉去医院之前,燕曼对李梨说。
在病房内,燕嘉罕见有些局促,“啊?”
李梨给他倒杯热水,拿着杯壁觉得太热,又往里加点凉白开,直到温度合适才递给燕嘉,“啊什么?这个汤我和陈家明熬了一早上,很滋补的,你必须一口不落全部喝掉。”
燕嘉这才醒过神来,看着面前橙黄色的还冒着热气的液体。自从他妈妈来学校发难,又说了那些难听的话,他以为李梨他们会对他有什么想法,但现在看来,李梨还是把他当好朋友,而朋友对于燕嘉来说,着实是个很奢侈的存在。
“刚醒,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喝汤,我还点了粥,吃点流食好消化,这几天那些重口的就先不吃哦。医生说了,清淡饮食。”
燕嘉接过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我知道,遵医嘱。”
陈家明帮他请了假,这段时间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燕嘉吊着一条腿躺在床上,陈家明今天代班给他送饭。
“来,哥们,来一口艇仔粥。包你明天生龙活虎、一帆风顺、事事如意、万事大吉啊!”
燕嘉撇开脸,有些不自在,“我手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你说你还跟我客气,行行行。我给你把板垫上,等着。”
陈家明干事利利索索,他把粥先放在床头柜,一边摇高床头,一边把病床自带的餐板卸下来,拉开,安置在燕嘉前面。
再把粥拿过来,打开,并把勺子放在燕嘉右手上,还不忘给他腰部垫个枕头。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还不忘给燕嘉抛个媚眼,意思就是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燕嘉去无心看他耍宝,反而叹口气。
陈家明不干了,“你又几把咋啦,我不如李梨伺候得好伺候得用心是不是?”
燕嘉连忙道歉,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
“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早上起来到现在眼皮一直跳,总感觉不对劲。”
陈家明一眼就看穿他,“诶,没事没事,李梨就去买个鸡饲料,中午就能回来了,她不是还说要给你带烧鸡吗,放心啦。她滑不溜去跟个泥鳅似的,没事的。”
陈家明一边宽慰一边拿个勺子转圈圈给他调粥。
“可我总感觉不对劲,不行,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陈家明叹口气:“早知道我就不揽这个活了,省得看你们两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个腻歪劲!”
燕嘉眼里满是担忧:“她不接电话。”
陈家明边拿出手机边宽慰道:“可能在开车回来的路上不方便接电话,我给她打个视频电话问问吧。唉,叫她开我的车,她偏不开,费劲。”
燕嘉解释道:“她去那边路过商业街,人太多,你的车太大,不好进也不好停。”
“知道啦,我打视频问问。”
两分钟后,陈家明心里也升起一阵不安,转头看向燕嘉期待的眼神,笑笑:“可能在开车,不方便接,你知道的我那个小电驴,啊,再等等啊。”
燕嘉食不下咽:“嗯。”
看着他垂头丧眼的样子,陈家明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转身出了病房,“你在这呆着,我去抽口烟。”
出了病房掩好门,确定里面听不到后,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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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电话,“喂,是我,查一下路边的监控,我找个人,嗯,是我同学。”
岳道平想果然开车不能接电话,他刚接个电话,就听到车右前方砰的一声巨响。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瞬间把他的车围了起来。
他今天本没有出门的打算,可公司的助理出车祸骨折进了医院,秘书也上飞机去南边出差,只能劳驾他这个大佛去公司签个合同。
本想叫司机,又想着不过几公里的路程,路上经过一个商业街而已,签完字顺便吃个饭再回家。
结果刚起步出了地下停车场,转个弯的功夫就撞了人。
他心里暗道晦气。
这个点正处于商业街最繁华热闹的阶段,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全是看热闹的,他一边通话一边下车,“嗯没事,可能撞到人了,我没事,嗯,就这样,我晚点到,你们先跟周总解释一下,嗯。“
李梨戴着黑色的小熊头盔,姿势很不体面地横躺在大马路上,白色的九号电动车就倒在她的脚边。
她正开车驶出商业街准备回学校,口袋里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正准备接,就把转弯的一辆库里南蹭到了,她顺势一倒,后备箱里还有刚买的鸡饲料,前面挂钩是给燕嘉带的零食,现在全部撒了一地。
黑色的库里南就停在她的前面,右前方的大灯周围蹭上了九号的白漆,大灯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这可赔不起。
她索性蹬掉一只鞋,然后手脚并用爬进了斑马线。
岳道平下车就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下车后关上车门,又打个了电话。
“钱律师帮我查一下现在撞死一个人要赔多少钱?”
明明很年轻却给人一种压迫感,兼有成熟男人的韵味还有几分少年意气。
李梨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脸。
一张很有男人味道的脸,高鼻深目,刀削斧凿般的气势。
一身沉稳干练的黑西装,同品牌的黑色金丝暗纹领带,还有脚上那双看不出品牌但能看得出绝佳质量的手工皮鞋。
李梨还算识货,一般看不出牌子的基本上都属于私人订制或者是vvip级别的大佬。
个子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九,大宽肩,站在黑色库里南旁边有一种泰山压顶之势。
他给人一种三伏天被烈日灼烧的感觉。
岳道平挂完电话,垂眸对上一双眼。
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同溪水潺潺流淌着的黑曜石般纯净透亮。
弯弯的柳叶眉,纤长的睫毛。
确实是一双很妙的眼睛。
为了知己知彼,李梨发动技能往他头顶上使劲看。
竟然没出现粉色框框!
难道她的技能失效了?
她转动眼眸。
旁边路人头顶上全是粉灿灿的框,里面爬满密密麻麻的弹幕。
她的眼睛被大量的信息闪了一下,又转回头看那片“净土。”
自从觉醒那项技能后,李梨发现每使用一次,都要耗费精力,她也不是每个人都看的。
但她也好久没有在一个人头上看见如此“干净”的画面。
8. 惹到恶茬了
李梨还没来得及细想。
只见那男人眼里的不耐更盛。
他生的一副好皮囊,加上显赫的家世和出众的能力,从小到大,接近他的异性或者同性简直不要太多。
而像面前这个,虽然身材长相还算对胃口,但是小心思太多了,眼睛滴溜溜地转,欲盖弥彰地还朝旁边看,不一会又眼神发直盯着他看,那点心眼子全摆在脸上。
追他还追到大街上,能做出这样危险的行为,有点心机又不多,蠢得丑态百出,他讨厌这样的蠢人。
岳道平今天被迫加班本来就烦,现在还要他应付这种花痴,他的狂躁又多了几分。
“啧。”
他不耐地说:“你没事吧?”
李梨其实没有大碍,这辆库里南转弯速度也慢,力道不算大,只是手掌跟膝盖被蹭破皮而已。
只是在她视角下,是由于她想接电话才导致的剐蹭,她是过错方,但确实也赔不起。
每个月的钱还利息都不够。
她奋力撑起身子,做出虚弱状。
希望这看起来这位不太好说话的酷哥能像放个屁一样把她放了。
岳道平一眼就看出这种小伎俩。
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不偏不倚地踩在李梨那只没穿鞋的脚趾上。
李梨当即惨叫一声,双手捂住小腿,试图抢回自己脚的主动权。
岳道平明面上一脸关切:“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个救护车?”
说完还漫不经心地用皮鞋顶端踩下去。
十指连心,当然也包括脚趾。
不用看都知道她的脚趾头现在一定又肿又红。
完了。
惹到恶茬了。
李梨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叫都叫不出,疼得脸都白了。
她抬起脸,脸上绽出细密的汗珠,显得皮肤更加透亮,两道弯眉乍然皱起,鼻尖两颊由于疼痛泛起不健康的连成一道红色,两只眼睛潋滟生光,烟波粼粼。
岳道平偏是铁石心肠,完全不为所动。
甚至加重力道,语调却是轻慢温柔,“小姐还好吗?真的不需要叫救护车吗?”
李梨惨叫出声:“你你你!放开我的脚!我不去医院!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大哥饶了我吧!”
岳道平好像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缓缓移开脚,“呀!真是不好意思,但是话说回来,你的脚怎么会伸到我的鞋下面?”
他装模作样,“你的脚没事吧?”
李梨冷汗津津,把右脚收了回来,白色袜子上赫然一个黑色鞋印。
她深呼吸,尽量平息锥心的疼痛。
岳道平抬起手腕,点点表盘,语气再无波澜,“这位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留下名字和电话,我的律师会跟你联系赔偿问题。”
李梨喘着气:“留个你的电话也行,我到时候联系你,我现在有点不太方便。”
岳道平冷笑,真实目的暴露了吧,搞这一出,还想要我的电话,做梦去吧。
他当即拒绝:“如果到时候你不联系我怎么办?还是留你的电话比较合适。”
李梨指着离她一米远的白色手机:“我的手机估计摔坏了。”
岳道平厌蠢症都要犯了,“你的手机都摔坏了,还想留我的电话。”
他掏出手机,点开屏幕,“说一下号码。”
李梨无奈,只能报了个电话。
岳道平记下,在备注的时候顿住了,“小姐怎么称呼?”
李梨眼睛一转,透着机灵劲,“我姓林,双木林。”
刚刚的号码也是假的。
反正她手机“坏了”,他现在也没办法证实那个号码到底是不是她的。
岳道平收回手机,看她一眼都嫌脏。
毫不留情转身就回到车上,重新启动车子。
还没等他发动车子离开,一辆红色敞篷法拉利就飞奔而至。
碍于太多人,也只能把车用在人群外面。
陈家明拨开人群,准确无误来到李梨身边,神色焦急又慌张道:“诶呦祖宗,你咋回事?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李梨憋了一圈的眼泪,此刻跟着委屈倾斜而出,“哇!好痛啊陈家明!我要去医院!”
陈家明二话不说把她背起,他背着人来到岳道平的车前,打算为李梨出口气。
“这位先生,撞了人就想走,难不成还要逃逸吗?”
岳道平没把眼前这个男的放在眼里,只觉得厌烦,怎么还没完了。
“第一,不是我撞的人,是这位小姐光看手机自己撞的上来。第二,我没有逃逸,我跟这位小姐商议过,她不去医院。第三,我的时间很宝贵,让开!”
陈家明冷哼一声,“别跟我在这装逼,还一二三四的。看手机的可不止她一个人,我在监控里可看见你也在打电话,双方都有过失,凭什么她赔钱!”
李梨惊呼:“什么?原来是这样!”
岳道平瞄了一眼上面的监控,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有备而来,自己可能被算计了。
加上周围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拍摄,这种东西但凡有人蓄意传播,对公司的股价很不利,况且他刚回国,太多双眼睛盯着,不想多生事端。
他并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遂即掏出一张名片,“这位林小姐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算我的,到时候直接联系我的助理。”
陈家明不屑一顾道:“看不起谁啊!谁还没钱了,道歉!”
岳道平脸色微变,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的字典里就没有道歉这一回事。
李梨敏锐察觉到岳道平的阴暗情绪,她拍拍陈家明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行了行了,这男的不好惹,我们要钱就好。”
陈家明手往上托了托,尽量让李梨趴地舒服点。
他正色道:“不行,该道歉还是得道歉。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个钱就为所欲为!”
陈家明只在他们面前表现得逗比又轻浮。
出到外面谁不尊称一声“陈少”。
岳道平发动车子,踩紧油门,突然朝他们猛冲过来,那股劲好像要把他们轧死。
陈家明被逼只能背着李梨侧身躲过,那个车子擦着他们边上过的,但凡陈家明动作慢点他们就直接卷进车轮底下了。
陈家明怒骂:“真他妈是个疯子!”
李梨哀叫起来,“好痛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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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
陈家明不敢耽搁,立马驱车带她去了医院,拍了片子又拿了药。
还好脚趾没有骨折,但是擦伤严重,整个脚背都高高肿起,脚踝也扭到了,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看起来十分严重。
李梨还在担心那几只鸡没有饭吃。
陈家明刚拿了药回来,问清楚怎么吃怎么用后又一一跟李梨交代,但看见李梨心不在焉的样子,叹口气道:“没事,交给我。鸡我会照顾好的,你跟燕嘉安心养身体。有我在没意外。”
李梨拍片子的间隙,陈家明已经把那男人的信息调查了一遍,但是核心的东西接触不到,这才是最可怕的,越查不到越说明他背后的关系网有多大。
李梨回去的路上问他,“你查的怎么样?”
陈家明开着车,目不斜视:“你说什么呢?我查什么了。”
李梨道:“你还不承认,你陈家明是会吃亏的主吗?你肯定不把他查个底朝天都不罢休。”
但是看陈家明的脸色李梨就知道情况不妙。
她调转话头:“没事的,天子脚下恶鬼才多,我们没有必要去招惹那些人。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医生也说了没伤到骨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活蹦乱跳了。”
陈家明握着方向盘,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是上面的关系。我们虽然有钱,但是人家有权。”
自古以来,有钱不一定有权,有权的就一定有钱,你再有钱都得巴着人家。
陈家明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妈的,不就投胎投的好吗,有本事这辈子都别落在老子手上,不然老子拿钱砸死他!”
李梨噗嗤一声笑了,这大少爷还真是心地善良,就连侮辱人的方式都是拿钱砸人,哈哈哈。
陈家明还是有几分后怕的,李梨在他背上,所以感觉不明显。
那个叫岳道平的男人,刚刚是真的想撞死他们。
陈家明抓回思绪,专心开车,因为快要到一截二级路了,这条路上平平无奇,但是很多交通意外事故都在这里发生,人们私底下叫它“鬼路”。陈家明本不想走这条路,前面分叉路口转弯的时候他避让一辆大货车就转到这边来了。
本以为小心点就行了,结果迎面开来一辆小型轿车,冲着他们这车道就来了,还左拐右扭,对着他开远光灯。
陈家明滴滴喇叭,冲他闪灯光,“妈的,前面这人不会喝多了酒驾吧!”
那辆车越来越快,紧冲着他们就来了。
李梨在副驾驶也慌了,“我们变道。前面那人一定是醉驾!打电话报警吧!”
“草!”
陈家明打个转向灯,正准备变道躲让,却被后面的车直接暴力追尾。
“碰!”
一声巨响,紧着接就是塑胶轮胎和沥青路的强烈摩擦发出的刺耳响声。
因为强大的后坐力和爆发力,李梨和陈家明幸好戴了安全带才没有飞出去,却也因为重击直接晕了过去。
李梨模模糊糊间好像看见视野前方有一双皮鞋,她紧接着往上看,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裤,一套式的西装,和一张带着冷意的笑脸。
那张脸有点熟悉,她好像在哪见过。
但很快她就彻底失去意识。
9. 怎么又见面了
岳道平站在破损的车前点了根烟,驾驶室里两个年轻人全都晕厥,毫无意识。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车里的那两个年轻人的死活更和他没有任何干系。
很快,追尾李梨和陈家明的车上从副驾驶下来一个人。
对着岳道平点头哈腰,道:“岳总,查清楚了,那女的倒是不麻烦,那男的……”
他伏过身去对着岳道平的耳畔低语。
岳道平听完,缓缓吐出一口烟,“行吧。给他们叫个救护车,就当我给陈家一个面子。”
“好的。”
等李梨再次恢复意识,她跟陈家明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她还好,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皮外伤。
而陈家明就有点惨了,颈椎腰椎都有不同程度的搓伤,幸好没伤到根本,不然下半辈子可能就在轮椅上度过了。
就像陈家明怕李梨担心害怕,不告诉她岳道平想撞死他们的事实,李梨也没有告诉陈家明她丧失意识前见到了那个男人。
陈家明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不会害人。
真的就相信是前面的车醉驾,他们变道躲闪才导致的后车追尾事件,就连当时的监控也因为技术原因而无法恢复。
陈家明醒来之后不停念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今年过年回去一定多烧两柱香之类的话术。
看着陈家明神神叨叨的样子,李梨这才相信陈家明脑子没坏。
同时也在心里祈祷,希望那个男的能放过他们。
讲台上的男人年轻英俊,一身黑色休闲服,头发全部向后梳起,露出光洁英挺的额头,锋利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好看的M字唇中和他脸上的锐利,微微一笑就迷倒众生。
平时上课只低头玩手机的陈家明,偶然抬头,惊鸿一瞥,眼神变得像见到鬼般惊悚,“诶呦!我草!”
连忙用手肘凿还在睡觉的李梨。
低声吼道:“别睡啦!见鬼啦!”
李梨以为老师点名,睡眼惺忪又习惯性往讲台上看。
“我草!”
李梨和陈家明第一次爆发出惊人的默契,动作整齐划一举起教科书挡在自己前面,又迅速低下头交流起来。
殊不知,他们自以为高明的遮挡手法落在讲台上是一览无余。
陈家明借着书本的遮挡,冲着讲台方向使眼色,悄声问,“这人咋回事?怎么还追着杀!”
李梨龇牙咧嘴:“我也不知道啊!”
谁能想到两周前撞他们的罪魁祸首现在人模狗样地站在讲台上,老师一脸谄媚加慈善的表情向他们介绍。
“这是我们的新来的老师,这个学期负责我们班的经济管理专业,岳道平老师。”
他脸上堆满笑容,“岳老师刚从美利坚那边学成回国,回到国内继续深造学习,来,向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
岳道平长身玉立,宛如修竹,落落大方,“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岳道平。”
简单的介绍后,老师说:“好了岳老师,这节课就交给您了,我们开始上课了。”
“班主任留步,我第一天来也是第一天上课,不免有点紧张,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男人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涩,“想请您代上一节课,我作为学生跟大家一起倾听,也让我感觉一下国内大学的课间氛围,也能让我尽快熟悉一下环境。您说呢?”
虽然是恳求的话术,但是语气中的强硬却不容置喙。
老师尬笑两声,“好的好的,岳老师找个位置坐下吧,这节课由我来为大家讲解。”
岳道平自始至终保持得体的微笑和态度,感觉听不到台下的窃窃私语和好奇打量的眼神。
大学没有固定的座位,他们这个教室又是个可容纳百人的阶梯式大教室,但上了半年课后,大家就自动形成固定座位了,一般都是关系比较好比较亲密的朋友或者舍友坐在一起。
燕嘉的伤还没好全,这几天请假没有来上课,他的座位就空了出来,也不会有人去坐他的位置。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岳道平拿着一个平板,闲庭信步从讲台走到李梨他们座位前面,面对两本竖起的教科书及埋在书本下两颗黑黝黝的脑袋,稍稍停顿,三五息后在李梨前面坐了下来。
那正是燕嘉的位置。
王璐跟他就隔了一个座位,岳道平落座后,她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岳道平第一天过来不知道这个位置有人很正常,真正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李梨和陈家明。
平时那两个上课没一个听课的家伙居然整节课都在看书,见鬼了。
李梨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她催着陈家明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就在他们猫着腰准备走人,却被一道冷声叫住:“两位同学要去哪里啊?我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正想跟两位打个招呼呢。”
李梨弯着的腰僵了一瞬,关节好像生锈了不听使唤,她没回头,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或者岳道平叫错了。
三五息也没有下文,正准备提腿走人,那道冷音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
“我刚回国,很多事情不熟悉,想请教一下刚刚坐我背后的两位同学。”
李梨绝望地闭上眼睛,得,走不了了。
见他们两个还是没回头,岳道平冷笑一声:“我的车被人刮花了,那人给我留下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到今天才发现就连姓氏也是假的,二位有什么头绪吗?”
不等李梨回话,陈家明先沉不住气,他不顾后面揪他腰上软肉的李梨,忍着痛直起腰杆,“对。就是我们!怎么地!你要弄死我啊!”
岳道平淡笑:“不敢,华国是法治社会,我怎么能像美利坚那边一样随便拿把枪就杀人呢,况且只是一件小事。”
陈家明嗤笑一声:“别动不动拿美利坚说事!谁没去留过学啊!谁没出过国啊!矫情!”
岳道平并不理他,把视线聚焦到李梨身上,然后,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位就是林……不对。”他目光转向女生手里的书袋,“是李小姐才对。我刚刚在课本上看见了你的名字-李梨,真好听呢。”
李梨尬笑:“岳老师的中文还真好呢。”
陈家明像看傻子似的:“人家本来就是华国人,只不过喝了几年洋墨水,跟谁没喝过似的,跟哥混。明年我带你上哈佛!”
李梨反唇相讥:“还哈佛!你知道那两个字怎么写吗?”
“嘿!你那边的?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
岳道平打断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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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我的车怎么赔偿?”
陈家明丝毫不给面子,道:“你还刮花我的电动车呢!这怎么算?你的库里南是车,我的九号不是!四个轮的瞧不起两个轮的,大家都是车,瞧不起谁呢你!”
岳道平完全无视陈家明,对着李梨道了声抱歉,“那就算我们不打不相识,重新认识一下。”他友好又得体的伸出手,“你好,岳道平。”
李梨有些不知所措,从心底上来说,她还是有点反感和惧怕这个男人的。
陈家明一巴掌扇开李梨前面的手掌,吊里吊气地说:“不客气。认识就好了,握手就没有必要了!”
他熟稔地揽过李梨的肩膀,下巴看人,冲着岳道平说:“下课了,我们回去吃饭,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他看了一眼周围看人热闹的同学:“多得是人想跟你熟悉,就不差我们几个了。走。”
话音刚落,王璐就背着她的香奈儿跟着走了。
李梨给燕嘉夹两个虾饺,“这个好,高蛋白,多吃点,恢复身体。”
燕嘉摆手:“不能再吃了,我躺了两个星期,都胖了十斤了!”
陈家明不同意:“你哪瘦!都成杆了!好好吃饭,这可是李梨亲手叫的外卖,你可得吃完。”
李梨憋笑:“这可是陈三少酒店的特色,可贵了,别人要吃还要提前预定呢,而且还加上王小姐的无人机送餐,这个排面如果你不吃完,可就是不给他们面子了。”
燕嘉盛情难却,压着眉头把那两只虾饺吃完。
他捂着嘴,嘴里含糊不清道:“可说好了,这是今天最后一顿,晚上我可不吃宵夜了!”
王璐不相信:“可是今晚是你最爱的螺蛳粉哦,岭南空运来的,你确定不吃?”
燕嘉举起一张棉柔巾:“投降!我吃,但是呆会你们得陪我散步,消消食,还有今晚得一起吃,不然就胖我一个。”
吃饱喝足,燕嘉摸着肚子,“最近班里有什么趣事吗?我天天在这躺着,都快无聊死了。”
陈家明端着一个西施壶,“无聊你就打打游戏看看书、实在无聊约个美女过来陪你聊天,一天也就过去了。”
王璐呸他一口:“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
陈家明不以为然,“那怎么了?我又没叫他谈恋爱,就年轻人玩玩罢了。别告诉我你没有啊,你那次去会所不点几个男模,我都不稀罕说你。”
王璐美眸微微睁大:“谁跟你说的?”
陈家明见怪不怪,“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京市就那么大,圈子就怎么点、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样,下次你去带上我们,我们也好给你掌掌眼。别光自己玩!”
李梨在旁边,抿着嘴,不敢出声。
陈家明风流不羁,对待女伴又一向大方,豪车、名表、奢侈品包包、珠宝,只要能哄他高兴,啥都能送,最后银货两讫。
所以虽然陈家明花名在外,但是口碑还是不错的,毕竟他玩的花样不多,也不折腾人。
对他来说,谈恋爱麻烦,只哄一个女人更麻烦,还不如大家解决解决需求就结束,他有他的生理需求,对方需要市场价值,两边都满意,多好。
他也不是滥交,能入他眼也不是一般人,他也看不上圈子里面那些海天盛筵,那么多人,也不怕得病。
10. 有嘴说不清
王璐眼睛在他跟李梨身上打转转。
陈家明赶紧制止她这个龌龊的想法:“你别乱想,我俩清清白白!朋友和炮友我可是分得清清楚楚!”
王璐白他一眼:“我不放心你难道还不放心阿梨吗?人家能看得上你?”
陈家明放下西施壶,“诶你什么意思?咋地啊!”
王璐反唇相讥:“你也别咋地啊!你一个南方人学什么东北话!”
这能怪他吗?
还不是他后桌的黄舒宝天天跟他耳边嚷嚷,靠着东北话强大的感染力,让他的口音打了好几个弯。
不等陈家明反驳,她趁热打铁,“我是说你们跟那个新来的老师岳道平,有什么猫腻?听他意思,你们之前还有过节?”
本来当饭后相声看消食的燕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精神都为之一振。
李梨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问他,“你怎么了?”
燕嘉问:“是哪个岳?”
陈家明面带不屑,“五岳泰山的岳,道路的道,平安的平。还道平,去哪都道路平坦,那么大的名字也不知道压不压得住。”
燕嘉沉吟:“如果是这个岳,那能压得住。”
“啥?不是?什么意思?这人你认识?”
燕嘉斟酌道:“按照辈分,我还应该叫他一声表哥。”
陈家明一听来劲了,一屁股坐在他床上,“是你家亲戚啊,很亲的那种吗?”
燕嘉有些迟疑,“有相片吗?”
王璐划开手机屏幕翻了翻,“我看看,有,谭小青发给我了。”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准燕嘉。
李梨也探个头出看。
电子屏幕上一个男子站在老师旁边,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陈家明有些不爽道:“这谭小青还真是个花痴,来个男的就拍。”
谭小青的老爸以前是星探,早年运气好,连连挖到好几个好苗子,趁着东风开了几家娱乐公司,那几个好苗子也争气后来都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咖,一时间风头无两,再往后这几年开启选秀模式,培育新人选手打造个人IP,近些年赚得也是盆满钵满。
而谭小青也延续这一传统,看到年轻貌美的男女一通拍拍拍,有条件合适的就介绍去自家公司。
在学校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每年都搞一届校花校草大赛,当然,都是她自己评出来的。
燕嘉年年都当选第一。
而陈家明就没入围过。
为此陈家明颇为不满。
李梨安慰道:“审美是很私人的东西,她只是喜欢江南富庶水乡的秀气儒雅,不喜欢粤式地区高眉骨大眼睛深双眼皮的长相。不能代表我们全部人。”
“看看!看看!这才是朋友啊!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阿梨玩了吧。”
王璐微笑道:“听说今年校草换人了。”
陈家明有些吃惊:“不会换成岳道平了吧!我草!她谭小青想干嘛?他又不是学生!她有病吧!”
燕嘉自始至终眉头紧紧皱着。
李梨道:“这真的是你表哥?”
燕嘉点头:“不会错的,虽然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陈家明虽然不喜欢他,但还是说:“你这个表哥挺有本事的,我找人查了他的底细,居然查不到。”
燕嘉道:“你当然查不到,他们家上二代有红色背景,还不小。”
陈家明的嘴卷成O字形。
王璐问道:“你们得罪他了?”
李梨大概说了一下那天的情况,后面车祸见到岳道平的事实给抹去不提。
本来她还不确定昏迷前看到的人是不是他,可在今天,她百分百的确定。
陈家明道:“他是你表哥,那就是熟人呗,应该不会怎么样吧,听你这意思,他家能量还挺大的,一回来就能当老师,应该不会跟我们过不去吧。”
燕嘉斟酌道:“这很难说。”
王璐回想,“但是他看起来挺绅士的呀。”
陈家明总结:“人模狗样。”
燕嘉道:“其实我对他印象不是很深,我妈跟他妈妈是表姐妹,感情还挺好的,我小的时候也经常被妈妈带着去他家做客。他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美丽的女人。”
“既然他家庭氛围好,应该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王璐说。
陈家明嗤笑一声:“那你是没看见他在商业街那样,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李梨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脚都肿了一周才消。”
燕嘉点头:“我那个时候还小,也只是听说。他妈妈,也就是我的表姨母,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没过多久他就被送出了国,很少回家。他小的时候性格还挺好的,后面就……有些怪异。”
陈家明追问:“就怎么样?就变态啦。”
燕嘉说:“也不能怪他,是他爸爸婚外情把他妈妈气死了,后面没多久就登堂入室,后母怂恿他爸把他送去国外,那么小的孩子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是个人都会有点心理毛病。”
李梨感慨:“那他还挺不容易的。”
陈家明赶紧打住:“收起你的圣母心。人家再不好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你没听燕嘉说吗,家里权势滔天,有的是钱,这辈子都道路平坦,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别被人耍了都还不知道。”
王璐听不下去锤他肩膀:“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陈家明梗着脖子:“谁不会说话!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难听,你们爱信不信。”
燕嘉抿唇:“其实家明也没说错,虽然我这个表哥亲缘单薄,但是家世显赫,这辈子吃过的苦屈指可数。能力也高,刚回国就继承了父亲的公司,听我妈说搞得风生水起。”
“听听!”陈家明冲着王璐笑道。
李梨问:“那他怎么还来我们学校当老师啊?”
“对啊。老师又不赚钱。”
王璐冷笑:“就你这个白痴才说大学老师不赚钱呢。”
陈家明亮出黑卡:“那能有我有钱吗。”
李梨及时制止他们无聊的炫富环节。
周五放学早,校园里已经空了一大半。
李梨去食堂吃了饭慢慢往宿舍楼走。
回宿舍的路上会经过学校的露天停车场,那里每天都停满了豪车,就跟名车车展似的。
学校也有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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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家还是喜欢停在露天,这样才能更好的让人看到自己的好车。
李梨一下子就被那辆还算熟悉的黑色的库里南吸引住视线。
看到那辆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车她的脚趾头就隐隐作疼。
像是有心理阴影似的,她逃似的躲开,却不想余光中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蹲在车子的侧后方。
本来李梨也不想看见,可是今天放学早,停车场已经很少车了,这才让她一眼看见。
那人蹲得矮矮的,气质畏畏缩缩,一看就不是岳道平。
李梨好奇过去想瞄一眼,就对上一双倒三角眼,眸子中还迸发出强烈的恶意。
李梨被吓了一跳。
不等李梨喊人,那个倒三角眼见被人发现后拔腿就跑,是个男的,不高,脚还不利索,跑得肩膀一高一低。
她脚伤还没有完全好,也不想去追,回头一看,她这才知道那人干了什么好事。
他把四个车胎的气都给放了。
肯定是岳道平被人报复了。
也对,他那样的性格,被人报复也不奇怪。
李梨蹲了下来,查看车胎时肩膀蓦地一沉,她又被惊了一下。
这次反应过大,整个人跳了起来,想着该不会是刚刚那个人回来杀人灭口吧!
惊吓之下她猛地回头,正好撞上那人的下颌骨。
李梨听到一声闷哼。
“呀!李同学,你是要谋杀老师吗?”
这是一道还算熟悉的冷音。
她抬眸,正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宽阔大气,绝对不是刚刚的倒三角眼。
“岳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李梨叠声道歉。
来人正是车的主人,岳道平。
岳道平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声音也像水一样冷,“李同学这是在干嘛?报复老师?你在放我轮胎的气?”
四个轮子都瘪下去,只要长了眼睛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梨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嘴也说不清了。
蓦地,她闹哄哄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不是我!刚刚有个人蹲在这里,我过来看看那个人就跑了,”她竖起三根手指,态度无比认真,“是真的,撒谎我不得好死!”
岳道平突然笑了:“李同学不要那么认真,我就开个玩笑,怎么会是你这个三好学生呢?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是吧。”
见他不信,李梨抬手一指,“那里有摄像头,我们去监控室查就知道谁是罪魁祸首。”
岳道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确实有个摄像头在那里,他轻笑一声:“这个摄像头坏了你不知道吗?”
李梨怔了一下:“什么?”
他说:“你不知道吗?这个监控下午的时候就坏了,来维修的人说里面的零件还有线路被人为损坏,有些配件还在路上,恢复正常的话最快也要今天晚上才可以。”
李梨叠声解释:“真的不是我,前面有个男的蹲在这里,我觉得奇怪才过来看看,真不是我。”
岳道平笑笑,“我相信你。”
你骗鬼呢?!
11. 三个臭皮匠
就像岳道平不相信李梨一样,李梨也不相信他。
“这样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监控修好就能知道是谁干的。”
又是看似询问实则要求的语气。
不等李梨拒绝,岳道平先亮出了二维码。
李梨磨磨蹭蹭掏出手机,点开屏幕,再打开扫一扫。
如愿听到“滴”的一声后,岳道平起身,语气平淡,“还是得感谢李同学如此关心我的车。”
李梨腹诽,这监控都坏了,就算能修好也不能录下刚才的视频啊,这不就认定是我了吗。
岳道平似乎看出她的疑虑,“就算是李同学弄坏了我的车我也没有关系,毕竟谁也不喜欢被人踩了一脚。我理解。”
岳道平“大方”地单方面原谅了李梨。
李梨心里捂脸苦笑,这男的果然“小气”,到底是谁念念不忘那个车的事情。
“那你的轮胎都没气了,需要拖车吗?”李梨礼貌询问。
岳道平从口袋掏出一个钥匙,按了一下,李梨后面的宾利闪起光芒。
他笑笑说,“我也不止一辆车。”拉开车门潇洒上车,车子启动后,他降下车窗,“那辆车我就不要了,李同学不用挂怀。”
到底谁在挂怀啊?
夜幕低垂,他们几个窝在燕嘉病房打麻将。陈家明用力拍着李梨的肩膀,用极其赞许的眼神望着她,“你平时看起来窝窝囊囊的,干得都是大事啊!厉害啊!以后我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姐,你喊我哥!”
王璐毫不客气给他后脑勺一下,“你有病吧!”
李梨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东西?”
陈家明一脸我已经知道了还装呢的表情,“听说你把岳道平四个轮胎都放了气。而且,还把不明物体塞进车的排气管,现在车子根本启动不了。牛逼啊!”
李梨肩膀一歪,甩开他的手,警告道:“你别胡说!不是我!”
“还瞒着我呢,人家都看见了,当时只有你在场,那个监控刚刚好就坏了。谁不知道你跟燕嘉有一腿,学校监控又是燕嘉家里的,嘿嘿,这里都是兄弟姐妹,就别怕了,说出来,你是怎么做的,让大家也开心开心。”
李梨对他翻了个周正的白眼:“真的不是我!要我说几遍!”
陈家明拍着手:“行行行!就当不是你,就当是某个天使小姐帮我出的这口气。哈哈!”
王璐出了一张八条:“你别管他,我相信你,肯定不是你干得。”
李梨感动,给她喂了一张牌:“八万。璐璐,还是你好,你了解我的,我绝对干不成这个事,胆子可小了。”
陈家明哼哼唧唧,“胆子小还能徒手抓老鼠。你要是胆子小,我们这几个没一个胆子大的。”
王璐:“碰。但是你还别说,整个学校就你和陈家明跟他不对付,刚好你人又在案发现场,人家很难不怀疑。”
李梨唉声叹气:“我现在是百口莫辩。”
陈家明在燕嘉对面:“你跟她出出主意呗,反正你跟那个岳道平家是亲戚关系,不能通融通融。”
燕嘉劝说:“要不,梨梨你跟他道个歉吧。”
李梨瞪大眼睛:“不是我干得我为什么要道歉啊?”
燕嘉拿着牌举棋不定,陈家明最烦他磨磨唧唧的劲,“有牌你就出,有话你就说呗,急死人了。”
王璐难得没反驳陈家明一次。
燕嘉打了一张东风。
陈家明大喜,“哎哎哎!我要!”他把牌一摊,“清一色,对对碰。拿钱拿钱!”
陈家明搓手手:“我都输一晚上,这把总算让我逆风翻盘了吧,哈哈哈!”
王璐按了洗牌键,桌子内部发出哗啦啦的响。
几秒钟后又是新的一轮牌送达手上。
燕嘉对李梨说:“虽然我这几年不怎么见过他,但我听说他在国外玩的很开。而且……”
陈家明问,“而且什么?总不能还吸那个啥吧?”
燕嘉连忙解释:“那倒没有!我妈每个月都会去看他一次,对他很放心,不会做这些事情。”
陈家明摸着下巴,思量道:“只要黄赌毒不碰,那就不算什么大事吧。”
有岳道平那个身价和家世,玩的再花也不出奇。
燕嘉支支吾吾,“但是听那边的人说,他好像搞出过人命,爱玩机械枪和一些极限运动,报复心很重,人家得罪过他一次,就要了人家一条腿。”
李梨闻言,被岳道平踩过的脚趾头隐隐作痛。
“但是你也别害怕,这里是华国。他应该不敢乱来的。”燕嘉安慰道。
陈家明看到李梨被吓的样子,就跟燕嘉说:“他不是你表哥吗?要不你跟他说说,我赔他一辆新的,让他别计较了。”
燕嘉说:“我试试吧。不过我也很久没有跟他联系了。他跟我妈妈关系比较好,如果我妈开口的话应该会听的。”
王璐说:“那不完了吗?你妈又不喜欢李梨,甚至当她是教坏你的坏学生,怎么可能帮她说话啊。”
燕嘉垂眸不语。
李梨宽慰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华国是法治社会,再说了,等监控修好就能知道是谁干的了,没有关系的,燕嘉。”
陈家明摸着下巴分析道:“这样说起来,你妈妈估计更喜欢你表哥啊,你表哥简直长成她心目中儿子的模样,还每个月都去国外看她,她都没来看你那么勤,嘶……你们谁踹我?”
燕嘉情绪明显更低落了。
王璐骂他:“我都想踢你一脚。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惹人烦。”
陈家明不满道:“我这些都是实话……嘶?你们谁又踢我……”他掀起墨绿色的桌布往下看。
燕嘉的脚还打着绷带,凶手只能坐他两边的李梨和王璐。
李梨说:“燕嘉脚断了,他能踢得了你吗?谁坐你旁边就是谁踢的。”
陈家明道:“那你们自己承认。”
王璐与李梨对视一眼:“怎么样?你要打死我们吗?”
陈家明哼哼唧唧:“你们两个就是偏心,光看脸当心以后吃大亏!”
京市某处私人会所闹哄哄的包厢里,一群年轻男女在震耳欲聋的DJ声和炫目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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璨的灯光里尽情扭动着,肆意挥霍着青春活力。
而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却兴致缺缺,拿着手机一看就是半天。
宋程从一短裙女人身边过来,走的时候还不忘拍拍人家屁股。
那女人娇嗔道:“宋少真坏。别忘了来找我哦。”
宋程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从桌面拿了个新杯子,倒了一杯威士忌。
凑到岳道平面前,“别看了,这破手机都看一晚上了,有什么好看的,今晚这个局可是吴浩专门为你攒的,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
岳道平还穿着在学校那套休闲服,头发随意抓了抓,就这样简单得不能更简单的装束以后掩盖不了那份矜贵的气质。
往那一坐就跟大佬似的。
其中,不少男男女女从他旁边有意无意地经过,都被他身上的冷意吓退。
“别老是板着一张脸,自你回国我们还没好好聚聚呢。你不是去公司就是去学校,连你人都找不到,来来来,喝酒喝酒。”
宋程把他的手机换成了酒。
岳道平可有可无的抿了口。
橙黄色的液体在他手边摇晃。
他说:“国内就这种娱乐?”
宋程今天开心,喝了不老少,英俊的脸也开始红扑扑的,一屁股坐在岳道平沙发的扶手上,拍着他的肩膀大声道:“毕竟是华国,太出格的事情不能做,这可不是美利坚,咱们还是收敛些哈,等过段时间开辆邮轮出公海,让吴浩给你安排个大的。”
岳道平不置可否,微微探身把酒杯放下,玻璃杯与桌面发出清脆的响。
岳道平淡淡道:“都没什么意思。”
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钱就是个数字。
刺激性的体验尝试多了,一般的刺激都显得稀疏平常,人也显得无趣。
无聊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是很难做到的。
正说话间,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拿着一瓶好酒走过来,加入他们的谈话。
宋程叼着烟:“吴浩,你安排的这场局不行啊,岳公子都没尽兴。”
吴浩开了酒,取了个新杯子,“尝尝。从我老爷子地窖拿的。百年陈酿。”
宋程眼睛一亮,“吴老爷子的存货,那可是好东西。这样的好东西你怎么拿到的,不是不到大日子不能拿的吗?”
吴浩举起酒杯,“今天可是看在岳公子的面子上我家老爷子才肯的,来,敬岳公子一杯!”
宋程举起酒杯,“来!”
岳道平跟他们碰杯,三个酒杯用力相撞,杯子里的液体相互摩擦交融再分开。
“多谢老爷子。”
岳道平说完,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宋程喝完,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叹声,“好酒好酒,难怪老爷子要珍藏。哈哈哈!再来一杯。”
岳道平提醒他,“明天你爸不是给你安排相亲嘛,别喝太多,起不来你家老爷子可不会放过你。”
一聊到这个宋程就不乐意了:“别说这种晦气话,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死了明天埋。先喝再说!”
12. 又有大瓜吃
不少有眼色的人想过来倒酒,都被吴浩的眼神劝退。
岳道平不喜欢不熟悉的人靠近。
但他脾气又很怪,如果只有他们三个人喝,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会嫌弃没有“人味”。
所以,每次他们聚会,都会选择比较私密的场所,再找一大堆人来热场子。
这些人在外面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到了岳道平面前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就算当个背景板都趋之若鹜。
万一呢,能混个脸熟都好啊。
上层阶级也分三六九等。
岳道平家是比较中心位置,如果吴浩和宋程不是跟岳道平自小长大的关系,他们也得在外缘等着候着。
“林霖还在国外没回来,不然今天更热闹。”宋程说。
吴浩问他:“你爸这次给你介绍哪家的小姐?”
宋程往后一靠,右手臂顺势一伸,一个浓妆艳抹身材妖娆的女人就靠了过来。
珠圆玉润,头发茂密微卷,是宋程一向的审美。
他把手从女人衣服下摆探进去,他醉眼朦胧地跟他两说:“你们也别闲着,看中哪个就选吧。”
吴浩没理他,转过头跟岳道平说:“你的车子修好了。”
岳道平:“是什么问题?”
“四个轮胎的气都被放光了,排气管也被人塞了东西。车子全部检修了一遍,现在修好了,你查到是什么人干的吗?这都属于故意伤害罪,找出来,可以让他吃几年牢饭了。”
岳道平大手把玩着酒杯,气定神闲道:“不急。”
宋程抽空问道:“你不是说监控坏了吗?听你这意思,你知道是谁干的。”
岳道平打开社交软件,点开一个一树梨花的头像给他看,“应该是她。”
吴浩不解:“你平时被人瞪一眼都要找人算账的主,这次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这般安静。不像你啊。”
宋程滚到女人身上哈哈大笑:“怕不是哪个美女吧。岳公子这次是怜香惜玉了?”
吴浩不信,按照岳道平睚眦必报的个性,就算是个天仙他都得把人剁了。
他手机响了,他点开屏幕,是岳道平给他发了个图片。
吴浩不解:“什么意思?”
岳道平说:“帮我查个人,越快越好。”
吴浩点开一看,瞳孔微微放大,还真是个清丽佳人,他不信也得信,“你真看上这个了?”
一听还真是个美女,宋程怀里的美女也不吃香了。
他把人一推,抽身而退,领口一系,又是个大好青年。
“我看看。”他探个头往吴浩手机屏幕上瞄。
“眼睛还挺大,岳公子最近喜欢这种口味,早说嘛。”
岳道平靠回沙发,双手放在扶手上,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地说:“之前追我在大街上想碰瓷没成功,后面在学校又去放我车胎里的气,估计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啧啧啧。原来又是个想飞上枝头的小女孩呀。岳公子干脆发发慈悲,收了她算了。毕竟长得还不错。诶,对了,你说在学校,意思是她还是哈里斯顿的学生?你表弟不是也在哪里?”
吴浩也想起来了:“你这次回国不仅要管理公司还去学校当老师不就是因为你表弟的事情吗?你表姑之前说她儿子被一个女人给迷惑了,联姻不想联,学校也不转,还跟家里断绝关系,甚至为了威胁他妈,还去跳楼!这些都是真的呀?”
宋程听之,精神为之一振,“大瓜啊!你那个表弟,叫什么来着?燕什么什么?”
吴浩提醒:“燕嘉。”
宋程:“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我还是有点印象的,小的时候去你家还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玩呢,白白净净又乖巧听话,咋现在叛逆期到了?专门跟他妈对着干?”
“你没听他妈说吗?有个女的蛊惑了他。”
宋程不信:“切,这种东西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燕嘉不愿意,那女的还能拿刀逼着他不成,别什么东西都往人女的身上推。”
吴浩问岳道平:“你去学校就为了这事?”
岳道平自从他亲妈死后,那个外室就登堂入室,成了他的继母。
他外祖家怕他年纪小斗不过那个女人,就干脆把他送到国外韬光养晦,休养生息,等时机成熟再回来,期间燕曼作为半个监护人没少去国外陪他。
他也很敬重这个表姑。
“我表姑妈让我去学校当老师一方面想我多了解国内的形式,学校里面很多二代可以认识一下,一方面就是为了他儿子,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表弟。”
宋程八卦道:“那你表姑妈是想让你棒打鸳鸯咯、要我说,燕嘉就是没吃过苦日子,断他卡两个月就能乖乖回来陪妈妈了。你表姑妈大概是狠不下心吧。”
吴浩给他续上酒,“对了,你表弟的小女朋友是谁?查到了嘛?”
岳道平点点手机屏幕,手机感应亮起,一张清水芙蓉的脸映了出来。
吴浩说:“这不是碰瓷你的那个女的吗?”
“就是她。”
吴浩:“……现在我们是问你表弟的小女朋友。”
宋程拍他后脑勺,恨铁不成钢,“白长那么大的个子有什么用,岳公子的意思是先查这个,再查那个,哪件事孰轻孰重你不知道啊!”
岳道平淡淡道:“这个女的就是燕嘉的小女朋友。”
“什么?”
“什么?”
两道声线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吸引了包厢全部人的注意力。
自他们三个一起坐一起聊天后,包厢就换成了轻缓舒适的轻音乐,连灯光都舒缓下来。
自然,他们音量大些就很突兀。
宋程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看不出来啊,这女的有点手段!不仅搞定了你表弟现在还想来搞你,两头吃啊!”
吴浩也皱眉,“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岳道平叼起一根烟,“那就麻烦你们查一下了。”
宋程抢先,“交给我!我来!我爱干这事!我就一个要求,收拾她的时候我要站第一排。”
岳道平吊儿郎当地说:“好说好说。”
吴浩问:“那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对付她,这样一个小丫头要收拾太简单了。”
一束光从背后打过来,印在岳道平的左脸上,显得他本就卓越的五官愈发立体出众。
也使他另一半脸陷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情绪,他勾起一半嘴角:“弄死她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太简单了。这次想玩点不一样的,希望她能坚持到最后,不要结束得太早,不然我可太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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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今天的课程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
陈家明断断续续打着瞌睡,讲台上老师的声音跟催眠曲似的,不怪他今天如此困倦,昨晚打麻将持续到凌晨三点,是个人都熬不住,他身边的李梨甚至打起轻鼾。
但王璐他妈的就不是人。
依旧精神饱满地应对课程。
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前黑色保温杯里的冰美式已经见底,她的精神岌岌可危。
困意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她的上下眼皮就像久别重逢的热恋中的情侣一般亲吻、绞缠、难舍难分。不禁心里骂道,都怪陈家明这个死鬼,死活不肯认输,说什么要是不赢回去就对不起广东麻将,对不起列祖列宗,最后把他太奶都搬出来镇场子,赢了最后那四圈才肯放她们去睡觉。
真他妈是个王八蛋,以后谁嫁他谁倒霉!
就在王璐都要沦陷的时候,肩膀蓦地刺痛,她回头怒视,果不其然是陈家明这个贱人。
只见陈家明贱兮兮地对她笑,眼下的乌青都快掉到嘴角了,整张脸看起来可怜又滑稽。
王璐言简意赅,“有屁就放。”
陈家明朝讲台右侧方努努嘴。
王璐没有李梨的察言观色,看不懂他的提示。
陈家明挤眉弄眼一阵发现王璐真的看不懂,顿时心里空落落的,有了八卦没人分享的感觉真的挺不好的。
可惜李梨还睡得正香。
就当他准备放弃收回手的时候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牵回。
王璐眼下好不容易有点精神,况且谁能接受说一半留一半啊。
陈家明用嘴型说了三个字,“谭小青。”
王璐看懂了,转回身去,往谭小青方向瞧。
他们两个的小动作被讲台上的老师看得一清二楚,但是碍于校长爱女的身份,他只当没看见,咳嗽两声继续讲课。
王璐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有什么异样,正要回头骂骂陈家明这个变态,就看见李梨也醒了,也在偷瞄谭小青。
一张紫色便利贴出现在李梨课桌前,上面是线条干净利落的瘦金体,“有什么八卦?说说,我都困死了。”
正是王璐传来的小纸条。
李梨回复,“谭小青上周没来上课,这周来了就一直戴着墨镜。”
王璐回:“许是娱乐圈的新时尚潮流,那些明星走红毯不也戴个墨镜。”
陈家明抢过她们的小纸条,在后面接上,“那些明星装B,我们学校又不是红毯,你们没看见她墨镜下面的淤青吗,她分明被人打了”,一排瘦金体和行书后面爬满了小学生的爪印。
王璐可嫌弃了。
下课后,王璐从她座位出来钻到他们这一排,低声道:“你怎么知道她墨镜下面有淤青。”
陈家明自得道:“我观察女人的本事。”
王璐鄙夷。
李梨其实看见了粉色框框的弹幕,谭小青发现她爸在外面有好几个家,她本来是独生女,结果发现自己才是私生子。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年轻气盛的她跑去找她老爸的原配摊牌,结果被她爸的原配打了。
她找她妈妈哭诉,结果她妈怪她打草惊蛇,万一原配被惹急了,她们很有可能什么都没了。
也就是说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13.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面对两双希翼的眼睛,李梨叹口气,“我也没有办法啊。”
虽然她能看见粉色框框的弹幕,但是也不能张口就来啊。
陈家明伸出他的中指。
王璐骂他:“你有病啊!”
李梨却被他中指指甲上的奥特曼吸引。
自从燕嘉住院,他们外卖行当暂且搁置,但李梨还要还债跟生活费,总不能也刷燕嘉的卡,她就把目光投向美甲行业。
这个学期的课程不多,有时间学习美甲知识,而且美甲每个女孩都喜欢,不限时间不限场地,收费也灵活,现场结账。李梨说干就干,当即下单了一套美甲工具。
在宿舍对着视频拿自己的脚趾练。
为什么人只能有十只脚趾头呢。
后来她把目光投向躺在病床的燕嘉,除了吊起来的那条腿,其他的指甲是一根没放过,就连来陪床的陈家明她也抓来练手。
燕嘉做了粉色的哈喽Kitty。
燕嘉举起手,反复观看,嘴里还嘟囔着:“好神奇!原来我的手还能这样,十个手指头亮晶晶的,好漂亮,难怪你们女生喜欢做美甲。太漂亮了吧。”
一旁玩游戏的陈家明嗤之以鼻。
直到李梨在他手上做起了奥特曼。
迪迦、赛罗、泰罗,每个手指头做的都不一样。
李梨没做延长甲,只是纯色加图案就已经很好看了。
陈家明也觉得很新奇,但他爱面子,欣赏完了又让李梨给他卸了,唯独留下中指的迪迦。
那是他的光。
燕嘉都在病房不出门,所以无所谓。
此时此刻,陈家明把他中指伸出来,李梨一下子就懂了。
没有哪个女人能在做美甲的时候不说话。
放学后,她拦住谭小青的去路。
谭小青这几天独来独往,谁去找她都要发脾气。
但是李梨很有耐心跟她说:“我最近新学了美甲,想找人练手,不要钱。我看你原先的美甲都掉了,现在十指秃秃,可惜了。”
她见谭小青没有很排斥便牵起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拉过来反复确认:“多么漂亮的手啊,不做美甲太可惜了。”
谭小青也望向自己的手,白皙的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淤青。上周去找那老女人摊牌,不仅没占到便宜,还把指甲挠秃了,现在她这个熊样也不好去找原先的美甲师,那边熟人太多,肯定会问东问西的,真烦。
“你能行吗?”
王璐适时上来,秀出自己手上的金色猫眼:“相信阿梨吧,她的手艺不输外面的。”
谭小青也想换换心情:“好吧,我先去吃饭,待会去你宿舍。”
李梨:“好的,等你哦。”
开启美甲模式的第二个小时,在李梨的有意引导下。
谭小青开始畅所欲言,“阿梨,你都不知道,我跟你说……”
李梨表情惊讶:“真的吗?怎么这样?太过分了吧!”
美甲时间到,谭小青十指伸开又蜷回,反复欣赏。
“这法式美甲是最考验功力的,你真的是第一次做吗?做得还不错,可以媲美外面那些工作室了。多少钱?”
李梨笑笑:“不要钱,说好的给我练手,你喜欢就是对我最好的鼓励。”
谭小青笑了,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两千块钱。
“既然是鼓励那就得是真金白银。”
谭小青问她:“还能有比这更好的鼓励吗?”
李梨说:“真的不能收,前面都说好了。”
说着就要给她退回。
谭小青的手附在她手机屏幕上面,新做的法式美甲熠熠生辉。
她轻声道:“我现在心情都好多了,这不是美甲的钱,这是情绪价值。你值得。在你这里两个小时比我去看心理医生还管用。我觉得我都给少了。”
她伸回手再次欣赏自己:“下次我还来找你。”
李梨感激不尽:“谢谢。”
谭小青前脚走,王璐和陈家明闻着味就来了。
陈家明最着急,他本来就谭小青就不和,眼下更加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李梨言简意赅:“她发现她自己才是私生子,他爸在外面有好几个家。她的伤是去找原配然后才被打的。”
“什么?!”
王璐倒显得没那么惊讶。
“那她从大小姐变成私生子,这落差可够大的,难怪最近都消沉了。”陈家明总结道。
王璐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样看,我那个爸都算是个人了。”
陈家明鄙夷:“呸呸呸!怎么还能跟更烂的比烂呢,都不是啥好人。”他突然严肃起来,“我跟你们两个说啊,这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坏和更坏,你们找男人可要擦亮眼睛。”
他又补充道:“但如果玩玩就算了。别走心!”他指着李梨:“尤其是你!”
“我怎么了?”
陈家明抱胸环臂,“别发烂好心。对你没好处。”
李梨不明所以。
“我是说谭小青。他们家事是他们自己的事,你问问就算了,别掺合进去。”
李梨补充道:“她那个爸听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早年靠老丈人发的家,现在老丈人死了,那个原配是他老家的老婆,所以从老家搬回来了。跟谭小青的妈是事实婚姻,但是没领证。”
“没领证还跟他那么多年,说明她那个妈多半也知情。”王璐说。
陈家明抱着胳膊,“你既然知道他那个原配有□□背景,可别掺合进去,躲远点。”
李梨:“我知道啦。”
王璐胳膊肘撞他,“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一下我?”
陈家明叫道:“你还用得着我关心,你以为你爸也是吃素的。”
“诶。你讲清楚?什么意思?我爸怎么了?”
“你…...”
“叮。”
李梨的手机设置的特殊铃声响了,她难得露出慌乱的表情,急匆匆地抓起手机就外走,丢下两个小学生吵架的幼稚鬼。
有的时候她挺羡慕陈家明和王璐的,各种意义上的羡慕。
走到走廊的监控死角她才接起电话,“喂,李小姐,这个月的利息该还了。如果逾期利息只会更高。”
“我……我知道了。待会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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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李梨挂掉电话,忧愁的神色爬上眉梢。
她爸妈跑路的时候用她的身份证在银行贷了一大笔钱,她刚开始并不知情,还以为靠着自己的私房钱能用一段时间,结果她准备用钱的时候刷卡才发现卡已经被冻结,去银行解冻才知道自己欠了那么多钱。
她与银行沟通,说明自己的困难,申请无还本续贷,直接延长贷款期限,通常不影响征信。
但她的私房钱都搭进去了,每个月还要固定还银行好几万的利息。
这让她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更糟心的是,她爸妈走之前还欠了一笔高利贷,现在利滚利要还上千万。那些放高利贷的不知道怎么找到她的电话和地址,无止境的骚扰。
让她不胜其烦。
电话号码换了好几个,都能被他们找到,万幸,她所在的哈利斯顿安保很好,他们进不来,但是相对的,她也出不去。一出去就有可能遭遇危险。
她在学校吃喝住宿还有学费都由班费承担,基本上不花钱。但是她迟早也要毕业的,学校并不能护佑她一辈子。
下个学期就是大三,明年就要出去实习。她必须赚点钱才够生活。
她把这个月做美甲和打麻将赚的钱全部转到银行。
这个月的还完了,那下个月呢?
必须把美甲搞起来。
李梨暗下决心。
转眼又到了周五下午,陈家明开车送她到饭堂便扬长而去,他今晚佳人有约,王璐也神神秘秘的跟她说有事,周六他们再去陪燕嘉。
李梨一进饭堂便听见一阵骚动,一堆人围在大堂打汤的位置,闹哄哄的,身边的同学举着手机纷纷快步围了上去。
她随手拉住一个:“同学,前面怎么了?怎么一堆人在哪?是又出了什么网红新品吗?”
那同学生怕跑慢了没有位置,又碍于李梨扯住她的衣摆走不开,只能急匆匆地说:“诶呀。听说是谭小青被打了!被人抓小三,现在还不清楚,你快放手!待会挤不进去了。”
李梨可太清楚了。
估计就是那原配想想气不过来找谭小青算账来了,要让她丢人!在学校丢尽颜面!
李梨脑子一热就冲进去,仗着个子小,人又瘦又灵活,直接挤到了第一排。
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气势凌厉,横眉竖眼,穿着阿玛尼的套装,背着爱马仕的包包,一身的名牌高定,脖子上还挂着个碧绿的翡翠菩萨。
她举着手机对准谭小青的脸,劈头盖脸的骂,污言秽语、极尽侮辱之词,就算只是围观都觉得令人不适。
围观的同学之中不乏平日里与谭小青交好的同学,眼下她私生子的身份曝光,大家都拿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举着手机录像拍照,交头接耳,嘴里还发出啧啧啧声响。
谭小青深陷其中,只感觉他们好像一群忘川河里要拖人下水的恶鬼。
蓦地,她眼前一黑,青柠香气扑面而来,是李梨的外套。
那天做美甲,她在李梨的宿舍闻到过,很好闻,她一次就记住了。
虽然只是一件衣服,但是把恶意都抵挡在外面。
14. 见义勇为?不,我很缺钱
李梨削瘦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对着满是恶意的镜头不卑不亢地说:“这位女士,饭堂是公共场所,不管你跟小青有什么恩怨都不应该在这里影响我们学生正常生活。”
她转头低声跟谭小青说:“不要怕,我叫了保安。”
她牵起谭小青微微发颤的手,掷地有声地说:“女士,请您离开。”
“哼!又来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贱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连你们校长都得敬我三分!”
李梨一脸认真:“不知道,不认识,你认识校长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你们上一辈的事情就应该自己去解决,不能推给下一代。”
妇人气急败坏:“我不跟你玩这种文字游戏。小三就应该受人唾弃,小三的孩子更应该下地狱。你给我滚开!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围观的同学窃窃私语:“原来不是小三,是小三的孩子。”
“那不就是私生子。”
“平时她拽的那个样子,我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
“结果啊,是野种!嘻嘻嘻。”
妇人听着他们谈论,得意不已,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李梨挡在谭小青面前,依旧不肯让步,她反问道:“小三是一个人就能当得了吗?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就只怪女的?男的就没错吗?你不敢去找那个男的算账,就来欺负一个女孩子!你自己也是从女孩子过来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那妇人显然气坏了,她食指点点:“好啊好啊!哈利斯顿教出来的都是这种学生?把当小三当作是光荣的事情!我要找你们学长!我要让他开除你们!”
李梨并不惧怕:“就算你有本事有人脉,也不代表我是错的。你既然不想离婚,就不要搞得那么难看!到时候下不来台的还是你!”
李梨一而再再而三地戳中她的心思,那妇人气疯了,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得体,仗着自己比李梨壮实,一把把她拉扯过来再推到在地。
众人发出惊呼。
众目睽睽之下,她扯下李梨的外套,再次露出谭小青惊慌失措又带着淤青的脸来。
无数闪光灯再次对准她的脸拍,一闪一闪地,像恶鬼即将吃人的赤红的眼睛!
谭小青来不及害怕和羞恼,一个带风的巴掌冲着她的脸来,她浑身僵硬,躲闪不了,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啪!”
响亮的一声。
疼痛却没有再次出现在她脸上。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谭小青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见李梨挡在自己前面,硬生生扛下那一巴掌。
李梨挺直腰杆:“这里是学校,我是学生,你来学校打人考虑过后果吗?我可不是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已经报警了,并且不接受和解。”
“你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妇人尖叫道。
“我不知道!反正我一穷二白的、光脚不怕穿鞋的,这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手机拍着,千里迢迢来到学校打人的是你!我反正不怕丢人!不知道你怕不怕家丑外扬!”
那妇人还是被她最后一句话拿捏住了。
她来这里只是想给谭小青一个教训,给她长长记性,最好在学校丢够人呆不下去直接退学。
谁知道半路跑出来个不怕死的。
真的事情闹大,对他们家的股票没好处,她老公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行行行!我记住你!伶牙俐齿的!你给老娘等着!”她撂下几句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李梨顶着肿了一半的脸冲着其他同学喊道:“好了好了别拍了!没见过人吵架啊!”说完拉着谭小青就往外跑。
谭小青还不忘拿上李梨的外套。
李梨长得白净。
那个巴掌印在她脸上触目惊心。
谭小青给她上药,上着上着自己倒哭了。
李梨忍着痛还安慰她:“被打的是我,你哭什么?”
谭小青哭的一脸的眼泪,口齿不清地说:“对不起。”
李梨拿过药膏自己对着镜子擦,棉签沾着消肿祛瘀的药一点点涂在脸上,凉津津地,还挺舒服。
“那你赔我点钱吧。”
谭小青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李梨有些不好意思,想笑笑,却牵扯住了嘴角,“嘶,还真疼。我是说,我替你挡了一巴掌,能不能给我点钱呐,你估计也听说了,我家遇到点困难,我现在挺需要钱的。”
谭小青去翻自己的包,手还哆嗦着点开手机,看了下卡里余额,然后一股脑就转过去了。
她抽泣着说:“我爸把我卡停了,我暂时只有那么多,都给你吧。”
李梨点开手机,看到到账的八十多万,惊讶了一下,“那么多!我不用那么多,我要两千就够了。”
谭小青不可思议,“两千?你不是缺钱吗?两千怎么够,连吃饭都不够一顿!”
李梨有些不好意思,“那也要不了那么多啊,我把钱转回去给你吧。”
谭小青突然正色道:“你比我更需要这笔钱,拿着吧,那个女的来我这里一闹,我就有借口问我爸要钱了。”
她拉着李梨的手说:“不要不好意思,你帮我那么大的忙,这点钱还不够我平时买辆车,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不花以后还不知道给我爸的哪个孩子花呢。收下吧。”
看着李梨红肿的脸,真恨不得马上问她爸要钱。
李梨说:“我帮你也不是为了那么多钱,我只是想要两千。”
谭小青不可思议看着她:“你就算帮我是为了钱,也不能说出来啊。你得让我记住你这个恩情,以后才能更好的生活。你不是缺钱吗?我看你还不够缺。”
“不不不!我很缺,我很穷的!”
“能有多穷!”
李梨点开自己的余额给她看,除了她刚刚转过来的八十二万,就剩下不到两百块。
谭小青长那么大,除了小学学算术外就没见过那么小的数字。
谭小青顿时英雄主义奋起,“你都那么穷了,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全部收下,敢转回来我打死你!”
李梨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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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反而笑嘻嘻地说:“你才不会呢,你人那么好。”
谭小青破泣而笑:“傻样。”
郊外,一处私人酒庄。
宋程食指与中指夹杯红酒轻轻摇晃,漫不经心地说:“你说燕嘉那个小女朋友叫什么来着,哦,李梨,今天还在饭堂见义勇为,成功救下谭老熊的私生女,行啊!是条汉子啊,他那个老婆不是挺彪悍的嘛!居然还能在她手底下占到便宜,不错不错!我都想认识认识这位女侠了。”
岳道平坐他对面,“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到没有。”
宋程放下酒杯,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西装就捧着一沓资料恭恭敬敬地端过来。
宋程随手拿过:“你交代的事情我敢忘了嘛,这不是都查到了。”
“李梨,柳城人士,她爸早年是个图书馆职员,后面去沿海地带经商,趁着东风发了点小财,又生了个男孩。她从小在柳城跟爷爷奶奶长大,后面高考成绩不错,考到了京市的理工大学,但是又被她爸花了挺多钱和关系送进了哈利斯顿。前面两年在班里就是个小透明,闷油瓶,她爸破产后就开始巴结燕嘉和陈家明,估计是想个傍大款给她家还债。”
宋程抽着烟,把一沓资料抛在大理石桌面上。
他嘴里叼着烟,抬着下巴,“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岳道平懒洋洋地坐着,“我懒得看,你既然调查清楚了,就别卖关子,继续说。”
宋程一屁股坐下来,“后面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她爸欠了几个亿的债,带着一家人跑到了国外,她估计在燕嘉那没戏,你那个表姑又那么强势,转头她就看上了你这个大老板。哈哈。”
一旁的吴浩搭腔:“你不是说她爸带着一家人去了国外,那她怎么不去?”
宋程摊手:“这谁知道呢,估计是留个女儿在国内看看形势,万一追债的不追了,或者政策有什么变化再回来呗。”
吴浩操了一声,按掉手里的烟,略一思索,“她眼光还不错,居然知道死扒着燕嘉。”
岳道平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吴浩嗤笑一声:“你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不懂,虽然陈家比燕家要有钱,但是陈家远在南粤,上面还有已经出来的哥哥姐姐,他就是个小弟,能一次性拿出几个亿给她吗?就算可以,人家哥哥姐姐也不是吃素的。能由着他胡来。”
吴浩又点了一根,“燕嘉就不一样了,孤儿寡母的,又是独生子,只要死扒着燕嘉,那燕家以后的钱不都是她的。而且燕家人口简单,燕嘉的性子又软绵绵的,也没有陈家那边的宗祠势力,嫁给他不要太好过。”
宋程一拍大腿,不由感慨:“还得是你啊!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程拿起那搭资料上面的相片仔细端详,“其实吧,这女的长得还不赖,岳总有没有兴趣?”
岳道平仰头吐了一口烟圈,“我对送上门的没兴趣。”
宋程意料之中,看着岳道平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我觉得有点意思,那给我玩玩。”
岳道平倒没有什么意见:“随便。”
15. 我怎么得罪你们了
吴浩却道:“别随便吧,那女的破坏你表姑和她儿子的关系,还怂恿她儿子跳楼摔断一条腿,现在移情别恋又来扒着你,还把你的车给弄坏了。你就打算这样放过她?”
岳道平想着吴浩的话,低头又看向李梨的照片。
照片是从校园网上传过来的,清纯靓丽还带着点可爱,谁能想到这样水灵漂亮的女孩子里面竟然一肚子的坏水。
“那你想怎么样?”
吴浩坏笑:“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先玩段时间,等她爱上你再把她给甩了,让她也知道被人玩弄感情的下场,也算是给你表姑,你表弟,还有你的车出口恶气。”
宋程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这叫什么,攻心!”
岳道平摩挲着食指,“这样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打个赌。”
宋程打个响指,一脸赞同,“我看行!”
吴浩道:“你们想怎么玩,我没意见。”
岳道平笃定道:“我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我,在她最爱我的时候再把她甩了。”
宋程怪叫一声,“岳总有魄力。”接着补充道:“那得是那种能为你豁出命的喜欢才行,我跟个酒庄。”
吴浩跟上:“别出人命就行,我新买那台车你看喜欢吗,到时候你直接开走。”
当晚,谭小青以“保护李梨,怕那疯女人又跑回来”为由住进了她的寝室。
李梨的纯棉四件套是在老家柳城带过来的,已经盖了很多年,包含了李梨的初高中乃至现在的大学生涯。
从原本的玫红色洗成淡粉色,面上大片的山茶花也依旧盛开,前天李梨才洗了晒了太阳,进到被窝里全是太阳晒过的青柠香气。
谭小青偷偷嗅了一口,满满的安全感。
她把头埋进去,被子盖过头顶,还不等她酝酿睡意,李梨像猫似的滑了进来,她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薰衣草的味道。
谭小青顺势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想起李梨下午的英姿她心潮澎湃。
“如果你是个男的就好了,我肯定嫁给你,嘻嘻。”
李梨盖好被子,两只玉一般的臂膀伸到被面上,“睡觉了。”
谭小青此刻来了精神,“我是认真的。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的人。”
李梨闭着眼睛:“那是因为以前你也没有遇到危险。你还是得小心点,那个女人不一定就会放过你。”
谭小青脸色微红,得寸进尺把脸埋进李梨的脖颈,香香的。
她问道:“你为什么叫李梨啊?有什么含义吗?”
李梨反问:“那你为什么叫小青啊?有什么含义吗?”
谭小青说:“因为我是蛇年出生的呀,然后我爸找大师算了,说我妈能旺他,而我能旺他旺得久,常青树的意思,所以我就叫小青咯。那你呢?”
李梨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没有什么含义,我以前老家院子里面有棵梨树,我出生那年花开的特别好。”
“所以你就叫李梨。那你干嘛不叫梨花呀。”
“嗯。因为那年梨树只开花没结果,我爸觉得我不吉利。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下海经商去了,没带我。”
谭小青哑然。
李梨说:“你也不用太害怕,虽然那个女人气势汹汹,但是也没真的对你怎么样,说明还是忌惮你爸爸的,你要趁着你爸对你和你妈还有感情,能拿多少算多少,让你和你妈妈以后的生活质量不下降。”
谭小青听着李梨冷静分析的模样心扑腾扑腾地跳,她在被子里面一扭一扭的,真像蛇了。
李梨伸出腿来压制她:“别扭了,我慎得慌。”
谭小青眼睛亮晶晶:“可是下午的时候你真的好帅啊。好冷静,一点都不怕她,我感觉她都被你吼住了。”
李梨说:“都是场面话,她好歹也活了那么多年,回去想想就知道我的话漏洞百出,是她当时气狠了没反应过来罢了。”
谭小青更开心了,“等她回去想清楚岂不是更生气。气死她!哈哈哈哈!”
她想起下午在饭堂众目睽睽之下,李梨以瘦小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为她挡下所有黑暗,就觉得好厉害。
她爸爸其实不怎么管她死活,大部分时间只知道给钱,她妈的心思都在她爸身上,从小到大她能得到的关注一直很少。
她半坐起来,仔细端详李梨的侧脸,纤长的睫毛,高挺小巧的鼻子,花瓣似的嘴唇。
“真好看,如果我是女同就好了,咱俩去国外结婚。再生个孩子,我的天!我的身材加上你的脸!我们的孩子原地出道啊!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梨一被子盖住。
李梨困得不行,只觉得她呱噪,“睡觉了。明天再说。”
陈家明拎着一袋大白馒头敲响了李梨的房门,见来开门的是谭小青,他眨巴眼睛又去瞅瞅门上的号码。
他嘴里嘟囔着:“没错啊。”
他明显宿醉没醒,张口就问:“你谁啊?”
谭小青穿着李梨的棉质长袖睡衣,跟竹子似的堵在门口,“你谁啊?这是女寝!哪有男的大清早就过来敲门的?”
陈家明想侧身而入,却被谭小青抢先一步,她望向陈家明手里的塑料袋,鄙夷道:“真的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来就来吧,就带个馒头,真小气。”
陈家明举起馒头冲着她脸道:“你懂什么?阿梨最喜欢吃的这家馒头,我大清早起来去买的,你你你怎么在这?走开走开!”见谭小青没有起开的意思,他冲着房间里面大喊:“阿梨!阿梨!你没事吧!谭小青没把你怎么样吧?阿梨~”
他的大嗓门很快引起周边宿舍的不满。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谁啊!神经吧!”
“要吵出去吵!”
谭小青怕引起众怒,堵着他的嘴把他拖进房间。
陈家明拉紧衣服:“你你你要干嘛?我可是良家的!”
谭小青关上门,嗤笑道:“一身乱七八糟的香水味,起码有五种不同的品牌,你还说你自己是良家的?道貌岸然!不要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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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明不甘示弱:“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来阿梨这里干嘛?!有什么企图?”
李梨睡眼惺忪地拉开房间门,看着陈家明和谭小青两个人剑拔弩张在客厅对峙,只觉得头好像更疼了。
陈家明急了:“你脸怎么了?怎么那么肿!这谁谁打的?”
此话一出,谭小青顿时蔫了。
陈家明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你打的?”
谭小青说:“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不是我打的……”
却是因为她伤的,所以她后面那句话讲的不是很有底气。
陈家明瞪她:“不会是因为你吧。”
李梨“呀”了一声,“你给我买的馒头吗?是城南那家老铺面,哇!你人真好!那里卖完就关门了,不早点去都抢不到,你还买了那么多!谢谢谢谢!”
李梨给足情绪价值,陈家明这才没说什么。
他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来,“先吃,吃完带你去医院看看,伤到脸可不是小事,不能随随便便就过去了。”说完,还含沙射影地瞅了一眼谭小青。
谭小青施施然坐在他对面:“我会问我爸要钱的!”
陈家明说:“那你可不要轻易放过她。”
李梨趁着这个时间热了两杯牛奶,简单洗漱一下就开始吃早餐。
她掰下一块给谭小青:“尝尝。”
谭小青瞅着,“这能好吃吗?陈家明怎么那么抠门呢,就给人买馒头。”
陈家明说:“我有什么办法,她就爱吃这个,什么西式点心小蛋糕她都不要,就好这一口。”
李梨嘴里嚼着,“老面馒头劲道十足,越嚼越香。配着牛奶的奶香,正好,还管饱。”
谭小青感慨:“你也太好养活了吧。”
李梨被高利贷堵在医院围栏的监控死角。
为首那个男的三十多岁的年纪,底下人叫他标哥,满脸横肉,常年被酒色浸染,头顶的发量堪忧,走两步,那肚子都能顶着李梨人了。
李梨被逼到铁栏杆处,躲无可躲。
标哥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瞬间贴上李梨红肿的左脸,她被冷得一激灵。
标哥一笑,露出橙黄色的牙来,李梨屏住呼吸。
冰冷的刀片拍拍她的脸,只听见标哥说:“李小姐让我好找啊,学校我们是进不去,这医院还是可以进来的。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你作为担保人欠的那笔钱什么时候还。”他瞄了一眼医院外面,“李小姐都能坐法拉利跑车,想必也是不差钱的吧!你爸留了多少钱给你,都拿出来吧,不然我这刀可没长眼睛,划伤李小姐这张脸可就不好了。”
李梨吓得腿直哆嗦,“欠钱那个人不是我!谁欠你钱找谁要去!”
标哥不怒反笑,在他眼里,李梨就像只没断奶的猫崽子,他动动手就能捏死她。
“你爸欠的钱,他签的字,担保人是你的名字,父债女还,天经地义。这钱你不还也得还。”
李梨攥紧拳头:“你们这是非法放贷,不怕我去告你们吗?”
16. 新线索
标哥闻言一顿,跟他后面的几个兄弟对视一眼,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笑李梨的不自量力。
“臭娘们!装个屁啊!拿钱!不然老子现在就割破你的脸。”
“我爸借了你们五百万,你们现在利滚利让我还五千万,你们是高利贷中的高利贷啊!我怎么可能还的起!”
标哥油腻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狞笑道:“李小姐长了一副好皮囊,钱如果还不起,也行。”他善心大发,“这样,你跟我们几个兄弟玩玩,我跟大哥说说,免了你这个月的利息怎么样啊!”
说着就把那刀丢给别人,伸手就要来摸李梨的脸!
李梨甚至能到那黑黢黢油腻指尖蜡黄的手上令人作呕的气味。
“等等!”
李梨躲开他的手,冷静下来:“你也看见我坐什么车来的吧。那辆法拉利可不便宜,我是没钱,但我身边的人有钱,我的那些同学都是富二代,我找个人帮我还总可以吧。”
标哥笑了,那口大黄牙看的李梨只想吐。
“我不管谁给你还钱。我只关心钱什么时候能到位。”
李梨立马说:“下个月。”
眼见标哥面露不善,她马上改口:“这个月月底。”
“老子凭什么相信你?”
他们把李梨包裹起来,标哥流里流气地说:“怎么都得给我们哥几个收点利息吧。”
他们几个人身后,一辆贴了黑膜的车停在路边很久了。
开车的司机回头,“程哥,我们不用管吗?那女的感觉要吃亏啊。”
宋程叼着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不慌不忙地说:“再等等,看看那小丫头还有什么招。”
司机目光投向那堆人,眼见就要看不见李梨的身影。
他说:“这丫头到底什么来路,要您亲自跟着。”
宋程:“老王你也跟我那么久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知道吗。”
老王憨笑一声:“我这不是好奇吗?”
宋程目光放远:“好奇可是会害死人的。”
老王忙不迭地说:“知道知道,明白明白。诶,程哥你看他们散了,嘿,这小丫头有点本事啊!”
宋程沉默。
不知道李梨后面跟他们说了什么,为首那个凶巴巴的男的临走之际还不忘摸了把她的脸。
李梨面无表情目送他们离开,才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不过三五息就收拾好情绪,转身就往医院门口跑,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老王问:“我们跟上吗?”
“跟!”宋程掐掉烟。
夜幕降临,宋程回到酒庄,岳道平和吴浩已经喝上了。
宋程一屁股坐到吴浩旁边,劈手夺下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吴浩怔了,“你去哪里了?怎么渴成这样?”
宋程酒杯还没放下就迫不及待跟他们说:“那个什么李梨啊有点手段,在医院……”
他噼里啪啦就把今天医院的事情告诉他们。
岳道平:“那后来她去了哪里?”
宋程神神秘秘:“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一个地方。”
吴浩说:“别卖关子!说!”
李梨今天真的是出门不利遇到鬼,早饭后陈家明死活要带她去医院看看脸,顺便去接燕嘉出院。
她的脸并没有什么大碍,医生开点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陈家明和王璐去给燕嘉办出院手续。
李梨拿着缴费单子去门诊拿她和燕嘉的药。
她拿着药回住院部的路上就被那帮高利贷的堵上了。
打发他们走后,她给陈家明发个消息,说自己还有点私事要处理,要他们先回学校,她晚点再回去。
然后打辆车直奔上水寺。
吴浩问:“她去上水寺?去哪干嘛?求神拜佛保佑她?这也太神了吧。”
岳道平微微蹙眉。
宋程背后一靠沙发,“谁说不是呢,我跟老王当时还在猜呢,总不能刚被高利贷逼债就去求菩萨保佑吧。”
他又卖了个关子。
岳道平不悦道:“别耍宝了,说。”
宋程低声道:“她还真去拜菩萨去了,你说这女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不去筹钱反而给菩萨送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岳道平抬抬下巴:“然后呢?”
“出了大殿又去了后院,在那树底下坐了一会才走。”
“就这样?”吴浩给他杯酒。
宋程接过,抿了口,“嗯!然后她就回学校了。”
吴浩笑了,“还真的是神人。”
宋程转头对岳道平说:“我今天听她跟那几个高利贷说那意思月底就给钱,你可得看好你表弟啊,你表姑不是给他留了个黑卡吗。”
岳道平晃着手中的玻璃杯,杯内橙黄色的液体随着动作摇摆。
“燕嘉前天还跟我说她不是故意毁坏我的车,说要替她跟我道歉,我说要修车,就把黑卡拿回来了。”
宋程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吴浩说:“那她就只能靠南粤陈家那小子了。”
宋程努努嘴,“也不一定,真正的大财主在这里呢。说不定那小妮子今天去拜菩萨就是让菩萨保佑她能傍上这个大富翁呢。诶,岳总,她不是加你了吗?有什么动静?”
岳道平点开手机,“没有。”
宋程摸着下巴:“居然那么沉得住气,厉害啊,不过呢,今天催债的一去,她估计已经迫不及待了。哈哈,有好戏看了。”
李梨掂量着手中的金条,心中颇有不舍,但是眼下……
何其方又编了一套程序,来不及高兴,一块金灿灿的块状物就闪现在他眼前。
金块后面是一张精致秀气的脸。
李梨冲他笑笑,开门见山道:“听说你是黑客,帮我找个人呗。”
何其方是电脑高手,可以帮忙,但是收费,而且只收黄金。
李梨刚来京市上大学那年,她爸心情好,给了她不少钱,她怕自己乱花,也怕她妈会要回去,干脆把现金全部换成金条,偷偷塞在上水寺的树底下。
没有那个地方比菩萨的眼皮下更安全了。
如果被偷了就当她孝敬菩萨了。
何其方接过,放在掌心里抛了抛,“找谁?”
李梨目光沉沉,“王延民。”
李梨的父亲是被熟人坑的。
前些年他是赚了不少钱,整个人就像吹胀的气球似的到处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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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久不见的老同学找到了他,说手上有个好大的项目,自己资金有限,啃不下来,就想找老同学帮衬帮衬,大家一起发财。
王延民把瓷白的茶杯放在红木桌子上,苦口婆心地劝说:“这个项目是国家看好的,政府准备招标,我也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就在明年春天,要在金水县开发一片旅游度假村,到时候周边的房价和地皮肯定是水涨船高。我们可要早点下手,如果不是我资金周转不过来,我还不一定找你呢。”
前几年在大环境经济形势好的时候,确实有报道说要在南边城市开发旅游度假项目,打造长寿之乡和五星级旅游风景区。
可是近两年的经济增长缓慢,尤其是今年,甚至到了后退的地步,李岩还是有些担心,起初并没有同意他的请求。
但架不住王延民再三劝说,加上他承诺的巨额回报,很是让他动心。
但是他也没有马上答应,反而找了不少渠道去了解情况,得到的回复都是很大概率会在金水县开发。
金水县前年才脱掉贫困县的帽子,确实也是政府近些年重点帮扶的对象,这些消息都让李岩信心大增。
但是他手上可流动的现金也不多,他老婆也很看好这个项目,连忙出主意说把那些房子和股票基金都卖掉,这不就有钱了吗。
李岩怒斥:“你疯啦!这些都卖了万一亏本怎么办?儿子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他老婆像鬼迷心窍,“不是还有公司吗?只要政府的文件一出来,那个地皮马上涨价,我们就能回本了,到时候就应该别人来巴结我们,你还怕没钱吗?我们现在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多买点地皮,不然这个消息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们还能赶得上吗?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啊!”
李岩还是有点犹豫,这几年公司的经营状况也不好,员工们降薪裁员后更加不想工作,几个核心员工都开始躺平,如果再出点事……
王延民看出他的犹豫,给他打了一支强心剂:“这几天就连局里的赵……都来找我了。他也要跟我们一起投资这个项目。”
李岩眼睛一亮:“是那个赵……!”
王延民微微一笑:“就是那个赵!”
李岩瞬间信心大增,立马抛售了家里的房子股票和基金,还用公司向银行抵押了一笔贷款,就连家里的亲戚都借了一遍,总之就是把能用的资源都用上了,套出来的钱全部交给了王延民,去投资那个金水县的项目。
结果刚把钱转过去不到一周,就曝出金水县挖到了新矿物!然后又因为环保问题,把旅游开发项目建设给了邻县!
李岩急了,去找王延民,却发现他们一家人都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被骗了!
后来才知道就连王延民口中所说那个什么赵……都因贪污受贿下马好几月了,只是还在调查中,他们没有得到风声。
等李岩反应过来报警,才发现报警后也无济于事,那个王延民一家早就辗转出境,了无音讯。
而他们自己也已经债台高筑,无力回天。
既然钱是还不上也回不来了,李岩干脆连父母的老房子都卖了,又向高利贷借了一笔钱,悄无声息地带着老婆儿子出了国。
只给李梨留下一大个烂摊子和一大笔债务。
17. 上当了
“你猜的没错,那个王延民真的没出境。”何其方推了推眼镜,电脑屏幕的蓝光投射到他镜片上,让人看不起他眼里的情绪,“早几年他就因为老赖被限制高消费和出境,这几年海关方便管控得厉害,他估计还在国内。”
李梨迫不及待:“那能查到具体在哪吗?”
找到王延民,他们家的钱就有着落了。
何其方手指不停点着键盘,“这个我还要继续找,他很谨慎,去到地方基本上都是没有监控设施的场所,并且基本上不出门。现在警方也在找他,他涉嫌好几笔金融诈骗,且金额巨大,你们家估计也在其中。”
李梨手指点着桌面,纤细白皙的指端与电竞桌打出清脆的响,她思考片刻,“我曾经听我爸说过,他这个老同学很谨慎,走一步算三步,所以他才安心把钱给他,这也说明,他在给我爸下套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到时候去哪里躲债了。”
何其方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反折至后脑,“那你有什么思路?”
李梨抿抿唇:“你之前说他子女都在国外,他老婆在他当老赖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那有没有可能他跟他前妻其实还在一起呢?”
何其方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他前妻一直在警方的监控之下,我觉得不太可能。太危险,容易暴露。”
李梨一拍桌子:“那他小老婆呢?或者前女友之类的。”
何其方眨眨眼睛:“哎,你还别说。”
他来了精神,瞬间坐直,手指快出残影在键盘上跳跃。
他语速飞快:“他那几个小情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我找找。”
片刻后,在李梨期待的目光中,“消费记录没有什么异常。”
“那,那些小情儿的情人呢?”
“什么?”
李梨说:“别那么惊讶的看着我,能当别人的情人就不能有自己的情人和家庭吗?”
何其方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说那个王延民可能把钱转移到他情人的情人上?不可能吧。”
李梨眼睛滴溜溜地转:“我可没说他把钱转给别人,他那么小心谨慎的人,一定不会轻易把钱交给谁。尤其是那远在国外的子女。所以我才猜测他人跟钱肯定还在国内,可是在国外读书是很耗钱的,但是他前妻又在警方的监控下,肯定不能走她那条路。你能查到海外账户吗,现在是谁在国内给他子女打钱,只要一转账,肯定会有记录。”
何其方眼睛闪过一丝欣赏:“聪明啊。”
李梨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活。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就连你的键盘都是全校最酷最炫的!我还没见过比你这个更帅气的键盘了!”
何其方乐开花:“你有眼光!这件事交给我!没问题!”
从何其方那边出来已经临近放学了,她步伐加快往二号楼方向走去。
要去接燕嘉下课。
今天周五,陈家明肯定又要出去浪,王璐被她妈叫回家吃饭,只能是她一个人去接燕嘉下课吃饭,吃完饭还要复健呢。
就在她路过人工湖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
李梨低头想绕过,却被人抢先一步堵住。
李梨抬头,是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长发微卷,年纪很轻,个子很高,但是不像大学生,神情虽然吊儿郎当,但是眼神精明世故,更像是已经出来社会实践过的,但家庭条件很好又没吃过什么苦头的那种。
估计是校外人员来学校猎艳的。
李梨不想过多纠缠:“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
宋程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衣服,把自己捯饬得跟青春男大似的,却不想美人不给他面子。
他伸出长臂,“别着急啊,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迷路了,想问问路。”
李梨从五号楼走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放学了,同学们早都走的差不多了,校园很安静。
李梨耐着性子:“问什么?”
宋程高她一个头,微微俯身,靠近,“想请问一下同学,二号楼怎么走?”
李梨指了个方向,“那边直走,然后右转就能看见了。”
宋程俊逸的脸上露出微笑:“谢谢这位同学,太感激你了,方便留个微信吗?”
李梨不想过多纠缠:“不方便。”
宋程伸出手腕,超绝不经意露出百万腕表:“我的车就停在那里。”他指了指人工湖不远处的一辆超跑,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可以跟你共进晚餐吗?”
李梨冷脸:“没看见,不可以。”
宋程伸出另一只手臂拦住李梨想要另辟新径的想法。
“这位同学赶着去哪?去约会吗?”
“与你无关。”
宋程再三被拒绝也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细语地说:“这人工湖多美啊,还能泛龙舟呢,有没有兴趣,我租个船,我们一起游湖。”
这人工湖是从山里引出来的水修建而成,大的确实可以泛龙舟,但是陈家明和王璐却一直嫌弃它太窄,不够大气。
“这位同学估计有急事,就别耽误人家了。”说话间,一个人影盖住了李梨的身躯。
这人个子很高,她需要抬头才能看见。
男人身型魁梧健硕,宽肩窄臀,线条流畅有力,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目光向上,是一张极具男人味的脸。穿着黑色衬衣和同色系的西裤,整个人板正的像来上班一样。
李梨不自然地后退一步。
宋程笑他:“你看你,黑着一张脸,都把同学给吓着了。”
吴浩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你走吧。我们自己过去就好了。”
李梨侧身躲开他们,疾步向前。
看着她飞快离去的背影,宋程嘴里啧啧两声,“长得确实有这个资本。娇儿不妖,是好看。难怪我们的小表弟把持不住。”
吴浩说:“别瞎评了,等下打草惊蛇,岳总怪罪。”
宋程满不在乎:“怎么会,难道不是他今天给我们发信息说有好戏看我们才来的吗。”
他用胳膊肘肘击吴浩的腹肌,一脸坏笑:“怎么样,喜欢不喜欢这款,还挺有个性。我这款百达翡丽居然都没看上,哎。”他一脸惋惜地说:“早知道戴贵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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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了,兴许她就能跟我吃个晚餐。”
吴浩别过脸:“你别想太多,岳总还没开始呢。”
宋程一拍手掌:“对啊,那他叫我们来干嘛?”
燕嘉电话不通,李梨赶到教室又找不到人,有点慌了,打陈家明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她一路问同学问到人工湖附近,大家都说没看见。
燕嘉脚伤还没痊,还需要坐个轮椅,本想让他多修养一段时间,他怕赶不上进度坚持来学校上课,平时还需要他们协助。
能去哪里呢?
李梨正准备去监控室看一下监控,却转身撞上一团温热的身躯,她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她低头说着,左脚向左迈出一步,正准备离开又被挡住了去路。
“你是在找燕嘉吗?”
李梨猛地抬头,正撞上一双黑沉的凤眼。
“岳老师?”
她想问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在找燕嘉。
岳道平先一步说:“他掉进河里去了,我不会游泳,正准备去叫人呢,刚好看见你。”
李梨目光投向人工湖,燕嘉现在腿脚不便,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他腿脚不好,怎么掉得进……”她话语一顿,因为她看见燕嘉的轮椅就半躺在湖边,一半的轮子已经陷下去了。
李梨心猛然一跳,猛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岳道平一脸焦急说:“我赶到的时候他就靠近湖边,好像低头在捞什么东西,我叫了他一声,他好像被吓到了,整个人一歪就掉进去了。”
李梨厉声道:“那你怎么不拉他一把,他不是你表弟吗?”
岳道平一脸无辜:“我来不及也拉不住。他一下子就掉进去了。我又不会游泳正准备找人来呢,就看见你来了。”
他似乎很认真地在问:“你会救他的,对吧。”
李梨来不及思考,目光投向澄绿的湖,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完全不像刚刚吞噬了一个人。
事态紧急,李梨顾不上什么,直接把手机丢给岳道平,干脆利落地投身湖中,搞得岳道平准备的很多台词都没发挥出来。
看得出来李梨会游泳但是游得不好。
进到水里先是扑腾了几下,适应水温后开始自由泳,在水面沉浮几次后深吸一口气再潜入水中,湖面因她下水而泛起的涟漪而回归平静。
树荫后走出来两个高挺的身影。
宋程双手插兜,走路也没个正样,他来到岳道平身边,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像没骨头似的,“就这样下去了,也太好骗了吧。”
岳道平语气跟水面一样波澜不惊,“我把燕嘉先送到校医那,又偷偷拿了他的手机,她联系不到人又看见轮椅紧张也很正常。”
宋程目光落在水面上,此时的人工湖非常安静,连个行人都没有,“这边好像没有监控。那这样看,她对你表弟也不算全是利用,起码还有点什么,真心。”
那两个字说出来宋程自己都觉得矫情,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18. 不好笑
吴浩站得笔直:“也有可能是苦肉计。说不定她知道岳总的计划,将计就计讷。”
宋程摸着下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三个人,以岳道平为中心,看着湖面不语。
“不是。那小丫头下去也有两三分钟了吧。怎么还不见冒头?”
宋程打破沉默。
临近傍晚,日头西斜,橙黄的日光透过云层照射在水面上,投射出金丝绒般的光泽,流水潺潺,两岸的柳树垂髫,好一派清新自然的氛围。
吴浩看下四周:“她水性好吗?”
宋程:“这谁知道?不过再好的水性也得换气吧。总不能我们是在跟潜泳冠军开个玩笑吧,哈哈。”
岳道平微微蹙眉。
宋程拍拍他肩膀:“你这个学生,哦,不是,这个小丫头你是真想弄死她吗?”
岳道平转头问他:“你什么意思?”
“这边没有监控,她又是自己跳下去的,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吴浩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你的小表弟最多伤心几天,你再给他介绍个新女朋友,他很快就能走出来了。”
宋程打个响指:“没错。我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岳道平:“我倒觉得她没有那么容易死。”
宋程下巴冲着湖面一扬:“这个湖可不浅。当初开发这片区域的是南粤那边的,可舍得下料了。况且你别看现在日头高高的,太阳大大的,水底下可冷得很呢。她一个小丫头又不经常锻炼,下到水里不适应再抽个筋或者被水草绊住脚,很多‘意外’就是这样来的。”
岳道平眉头越来越紧。
吴浩看看手表:“宋程说的对,她已经下水四分钟了。”
普通人憋气的时间是三十秒到两分钟。
宋程改拉岳道平的胳膊:“走吧,我那又新到了两瓶好酒,今晚回去开了它。”
岳道平没说话也没有动作,眸色劲锐凌厉像是要刻进湖里。
宋程突然有些拿不准主意,他跟吴浩对视一眼,“要不我帮她报个警。”
吴浩也说:“等专业的人来救。”
岳道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李梨塞给他的白色手机,旧款,透明的手机壳,屏幕上还有细微的裂痕。
他把手机往吴浩手里一塞,立马投身入湖,咕噜几声便没了踪影。
溅起的水在流了宋程和吴浩一脸。
宋程叫道:“这什么情况?”
吴浩脱下外套,也准备下水救人,“我怎么知道,别愣着了,赶快报警叫120吧,万一真出事。”
宋程连草了好几声,一下子就慌起来了,那个小丫头死就死了,岳道平真要出了什么事,他老爷子能把他皮扒了。
“哗啦啦。”
吴浩鞋子还没脱完,岳道平就冒头了,宋程的心这才放下来。
岳道平一边往回游,一边手里还拖着个人,动作也不见缓慢。
摸到岸边,吴浩赶紧去接手。
而李梨被救上岸后一直紧闭双眼,显然没有意识。
宋程又草了一声:“水性不好还学什么见义勇为啊。”
岳道平拨开他,把李梨平放在地面,“打电话了嘛?”
宋程,“哦哦,马上打马上打。”
吴浩问:“怎么样?要不要人工呼吸?”
救援人员显然没有那么快能到,而人溺水之后的时间每一分都是黄金时间。
岳道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李梨很白,跟她名字一样,现在浑身都是水,有种盛夏暑气里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岳道平靠近,半跪着她身旁,正犹豫着,李梨突然睁开眼睛。
三个男的都被吓了一跳。
李梨睁开眼的那瞬间还以为自己到了阎王殿,黑白无常站在阎罗王的两边,中间那个目光黑沉沉地看着她。
岳道平开口:“你是装的?”
声音中带着后知后觉的恼怒。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两个男人瞬间怒视她,状态调整成战斗模式。
李梨挣扎着坐起来,浑身无力又难受,在水里淹了那么久,没死都是她命大。
她下水后就发现自己被骗了,水底下根本没有燕嘉的身影,她庆幸之余也想快点上去,水底下真挺冷的,而且水草繁茂,人很容易缺氧。
却不想游到一半被水草绊住了脚!
她折回去解,水草却越缠越紧,渐渐地她开始体力不支,人一旦开始慌乱,心跳加速耗氧量增加,她很快就失去意识。
李梨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我没装。刚刚确实差点死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指着宋程和吴浩:“你跟他们还认识?”
宋程无所谓道:“我们本来就是来找岳老师的,谁知道一来就看见你往水里扎,岳老师好心救你还被你倒打一耙,不识好人心。”
李梨反问:“如果不是你骗我,我怎么会去水里。先造成伤害然后在救人?这就是好人心?”
宋程笑嘻嘻:“你这不也没事吗?我们岳老师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考验考验你对他表弟是否真心,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李梨头脑清晰,言辞犀利:“开玩笑要被开玩笑的那个人觉得好笑才是玩笑。你们这种拿人命来开玩笑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岳道平说:“别那么严肃嘛。那,我们跟你道个歉。”
李梨起身:“不必了,我可受不起。”她转身走了又倒回来:“你的车修好了。不是我弄坏的,是外院的一个叫阿森的人干的,你还是看看自己得罪了多少人吧。”
她伸出手:“我的手机。”
吴浩把手机还给她。
她抬眸看了同样一身水的岳道平:“燕嘉很敬重你这个表哥,但是在我看来你斤斤计较、不尊重人,更没有同理心,一点也不值得他敬重。”她目光扫向宋程,歪歪头,“你是岳老师的朋友?那难怪了,人以类聚。”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宋程看着她背影向前一步,“啧。刚刚她是不是骂我来着。”
吴浩:“她好像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岳道平:“我就说她没那么容易死。”
宋程:“草,咱们三个说的是一回事吗。”
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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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湖事件后,宋程给她起了一个新外号:小圣母。
吴浩无语:“圣母就圣母,为什么前面加个小。”
宋程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不觉得任何东西前面加个小字都很可爱吗?”
岳道平薄唇轻吐:“小傻逼。”
宋程:“哎哎哎!过分了哦!不带这样骂人的!”
吴浩跟上:“小蠢货。”
宋程……
李梨从水里出来就赶忙回寝室冲个热水澡换衣服,但即使是这样,她下半夜还是发起高热。
“靠,将近四十度!阿梨,你还活着吗?”
谭小青拿着体温针震惊道。
李梨的脸被烧得通红,但她人还算精神,“还好吧。没死呢。”
眼前一黑,额头瞬间一凉,如同炎热的夏季里打开窗户,风带着山林里的树木气息扑面而来。
陈家明给她贴个退热贴,“我觉得她有点傻了,你看这个样子,愣愣的。”
王璐白皙纤长的食指戳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别说,还挺暖和。”
燕嘉在对面想帮她,却有心无力。
陈家明制止他的行为,“你可别动了。老实呆着吧,待会被她传染了,你又得去医院。还没住够吗?”
燕嘉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谭小青问她:“你怎么发烧了?你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李梨脑子有点迟钝,口中干涩,“我也不清楚,睡着睡着就睡过去了。”
她昨夜做梦,梦到寝室着火了,她置身火海,摆脱不得,任她如何翻滚折叠都摆脱不了那团火!
“算你命大!你的室友昨夜回得早,看见你睡到地上,屈尊降贵地去叫你,发现你整个人就像水煮虾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她还以为你睡觉把自己煮熟了,连忙报警,我们才知道。”
李梨的舍友过的是国外时间,基本上跟她都不碰面,听说还是东南亚哪个部落的公主,昨天晚上临时回去,也算李梨命大了。
李梨开始晕乎乎地:“那我现在在哪?”
“校医室啊,医生哥刚刚给你打了针,他说你烧的太厉害了,退热也需要时间,你今天就乖乖在这里吧。”
谭小青一屁股坐她旁边:“我今天陪你。
陈家明去拎她肩膀上的衣服:“去去去!这里轮不到你,你回家吧!”
谭小青不干:“凭什么!要走你走。要不是你昨晚流连会所夜不归宿,阿梨能烧到四十度都没人发现吗?”
陈家明一愣:“这也能怪我!就算我回学校我们也不能住一起啊!我看是你的问题,平常有事没事就去阿梨那里蹭住,怎么就昨晚不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谭小青撸起袖子就要跟他同归于尽:“我昨天回家是问我爸要钱!再说了,要不是你夜夜笙歌挥金如土她也不能发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别说陈家明,就连看戏的燕嘉和王璐都愣住了。
李梨问燕嘉:“昨天下午是谁送你来复健?”
燕嘉老老实实说:“是我表哥。我看你那么久不来估计是有事情,就让他送我来了。”
李梨:“那你手机呢?”
19. 雄鸡大闹院长办公室
燕嘉回忆了一下:“我当时做康复没注意,后面还是我表哥来接我的时候帮我拿的。”
“哦,你没事就好。”
王璐心思细腻,“你没事吧。”她问李梨。
李梨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感冒了,不舒服,所以没去接燕嘉。”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
李梨说:“我手机后面关机了。”
陈家明跟谭小青斗完嘴,“就你那破手机趁早换了得了。整天不是修就是坏。”
谭小青继续怼他:“你怎么不给人换一个。”
谭小青这下还真问到点子上了,陈家明得意从口袋掏出一个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献宝似的晃在李梨面前。
“昨晚出去买哒!别说哥不关心你。”
李梨也不矫情:“谢谢。”
谭小青拍着手:“这还差不多。行了。你回去吧!”
陈家明一愣:“要走你走!我凭什么走!”
谭小青义正言辞:“阿梨是女生!女生!你方便吗?她等下退烧擦汗换衣服上厕所,你方便照顾她吗?”
陈家明一时语塞,他目光在病房转了一圈,突然一个箭步冲到燕嘉前面。
他得意道:“燕嘉等下要复健要上厕所要换衣服,你方便吗?你一个女生有力气帮他搬腿吗?方便帮他换衣服吗?啊?我问你!”
谭小青白他一眼:“切!”
燕嘉很老实地说:“我没关系的,我表哥给我请了两个专业的康复师,他们会帮我的,还会送我回寝室。我没关系。”
谭小青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陈家明瞪他:“不是哥们!你那边的?”
燕嘉很认真地说:“我跟阿梨一边的。”
王璐也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他转脸可怜巴巴地说:“阿梨,你看他们,都欺负我!”
王璐没忍住yue出了声。
李梨叹口气,就当哄孩子了:“没关系,你留下来,我看见你也高兴,能好得快些。”
“看看!看看!什么叫同学!什么叫好友!”陈家明无不得意道。
谭小青问她:“你还没说你怎么发得烧呢?有人可看见你一身水回的寝室。”
“咳咳……”李梨,“我路过人工湖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了。”
王璐大惊失色:“那你没事吧?”
燕嘉也不理解:“你怎么会掉进去呢?”
陈家明说:“你们两傻的嘛?她现在人在这里,当然没事了。她都说了不小心,谁知道自己是怎么不小心的。”
王璐没搭理陈家明,“你一向谨慎,而且人工湖那边路也不滑啊。”
李梨不想跟他们说岳道平的事情,徒增事端,也不想因为她的事情让燕嘉为难。
她问王璐:“听说你昨晚是去相亲的?怎么样?”
陈家明和谭小青眼睛都亮了,异口同声:“嗯?你去相亲?”
王璐不以为然,“相个亲而已,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你才那么年轻?怎么会去相亲呢?”陈家明问。
燕嘉面露担忧:“难道你家里想让你联姻?”
王璐倒没什么:“就算联姻也不奇怪,我也做好了准备。”
陈家明说:“准备什么?准备好结婚啊?”
王璐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用可怜我,相亲没什么不好,我妈介绍的,是她同学的儿子,人也不错,长得也帅,但我没什么感觉,多认识个朋友也不错啊。”
陈家明拍拍她的肩膀:“你想得开就好,没事,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我们能帮一定帮!”
李梨也在旁边点头。
陈家明看不过去:“你跟燕嘉这个鬼样子就别点头了,看你烧红的那张脸,跟四川变脸似的,不方便出镜。”
王璐怼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还真有事想请你们帮忙的。”
“啊!看你这意思是要跟他们商量什么大事,我还方便在这里吗?没关系,可以直接说。我不介意。”谭小青问道。
王璐羞涩一笑:“还真不方便,你可以回避一下。”
陈家明是个急性子:“你倒是说呀?什么事情?”
王璐微微一笑:“打小三。”
谭小青站起身子:“那我是得回避。”
眼见四下无人,王璐站起来很郑重地说:“拜托你们了。”
陈家明也跟着紧张起来:“那你倒是说啊!”
王璐一脸凝重:“我需要你们下周一的下午三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拖住我爸,不让他有离开学校的机会,最好连手机都不要拿。”
燕嘉关切道:“你们是准备开始了吗?”
陈家明一脸好奇,“你跟你妈是要去打小三吗?哎哎!带上我们去啊!虽然他们两个干不了啥,但是他们两个一个伤员一个病号杵在那也能震慑他们,到时候就往地上一躺,赔都赔死他们!”
王璐一脸苦笑:“你们已经帮助我很多了,但是我不希望你们被卷进来。这件事情有点复杂,外面那个女的手段不高,但是我爸偏心,想把家业都给他们。如果只是我爸爸自己那部分的也就算了,但是他连我妈那部分也不放过。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为了我妈妈……。”她郑重地说:“拜托大家!”
“你们不用知道我要干什么,只需要帮我拖住我爸爸。”
陈家明也认真思考:“要拖住他,还不能被他发现我们是故意的。”
王璐点头:“对,最好是那种哪怕东窗事发我爸爸反应过来,也拿你们没有办法的那种。”
陈家明灵机一动,“我们把他车胎气给放了怎么样,他修车都得一段时间。”
燕嘉蹙眉:“不好,一个招数不能用两次,而且,就算没有车,他打个车,或者坐一下谁的顺风车也行啊。这个方法不妥,起码来说,不保险。”
王璐点头:“对!不保险,自从上次停车场岳道平的车被弄坏了之后,学校就加强了安保和监控,太容易被人发现是你们干的。”
李梨打的针发挥疗效,她额上密密麻麻出了很多汗,她挣扎着起身。
陈家明手疾眼快将她扶起,往她腰上垫个枕头,又拿方巾给她擦干汗水。
“看不出来啊,现在你照顾人是有一手。”王璐感慨道。
陈家明说:“好说好说,这段时间不是燕嘉就是阿梨不舒服,我都无师自通了。以后我老婆生孩子我都能得心应手。”
王璐哼道:“夸你两句就喘上了,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陈家明反唇相讥:“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时间还没到,我们慢慢想。”
李梨出声:“其实,我有一个办法,能让王校长出不了学校,必须他亲自处理,而且能让他头大,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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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看手机。”
王璐脸都发亮:“什么办法?”
李梨微微一笑:“你不需要知道。”她环视一圈,看着三张同样年轻又美貌的脸,“这个计划最好的地方就是我们不需要知道对方干了什么。”
王璐点头:“那我明白了。”
陈家明摸不着头脑:“你明白什么?我怎么不明白。”他转头问燕嘉:“你明白吗?”
燕嘉点头:“我明白。”
陈家明腾的一下站起来:“怎么就我不明白!你们孤立我!”
王校长看着眼前这几个祖宗,头都大了,本来就不富裕的头发又掉了好多。
刚刚那几只臭鸡把他办公室搞得字面意思上的鸡飞狗跳,把他用心养护的那几株名贵绿植当菜啃,飞到他办公桌上拉屎。就现在他的印章上还沾着不明分泌物,更别说桌面文件上鲜红的鸡爪印,每一个都像拍在他的脸上,就差往他头上拉稀了!
面前还有三个不知悔改的。
一个是他脚下这块地皮的开发商的小儿子。
一个是这所学校投资人之一的独生子。
还有一个是年纪第一。
他思来想去,却又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几个真的闲得没事干就去旅旅游购购物打打球,实在不行买个飞机当玩具也行吧,再不行就上天台去撒钱玩我都不会说你们半句,你们是怎么想到拿我办公室当养殖场呢?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无能咆哮,指着墙上还没被袭击的牌匾:“你们要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尊师重道这几个字?”
王校长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你们都是人中龙凤,未来不可限量,何至于此玩物丧志啊!”
陈家明摸摸鼻子,毫不留情地把王璐卖了,“校长,咳,是这样,我觉得啊,您说的很对,我是悔不当初啊,跟他们三,对,就是他们三,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他们的,跟他们同流合污,我是痛心疾首啊!”
为了应景,他还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王校长颇感欣慰:“你有这份心就行。哎,不对,为什么是三个,意思是你们还有同谋?!”
陈家明与他们对视一眼,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拍着胸脯说,“啊对对对,就我们三个而已,绝对没有第四人,绝对没有,您相信我!”
王校长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好不容易抓住他们犯错,还不趁热打铁,说不定能挖出更大的瓜,好让他们几个家长多投资些资金。
王校长变脸一绝,他笑嘻嘻地说,“家明啊,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懂事又机灵,又明白事理,眼下迷途知返,难能可贵啊。肯定是他们几个蛊惑你这样做的,来,只要你把第四个人告诉我,我肯定不找你家长,你看怎么样啊。”
李梨赶紧给他使眼色。
陈家明回以了然的表情。
这幅画面落在王校长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怎么样啊,李同学也要举报吗?”
李梨大眼睛转了转,摇摇头。
陈家明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我们班的王璐吗?就这办公室钥匙还是她给我的,不然我拿什么开门啊。”
他转头看向校长,笑意不达眼底,“王校长,你可要公私分明哟。总不能因为她是你的爱女就包庇吧。”
嗡!
王校长好像听见自己血管爆了的声音!
20. 出去玩咯
他们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圆满完成任务。
陈家明才发现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就比如现在他屁颠屁颠把那几只祖宗送回后花园,又屁颠屁颠来接他们两个去咖啡厅休息吃饭。
来来回回跑两趟,那是气不喘色不变,甚至还能跑两圈。
他用牙咬开啤酒盖,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冰冷的液体舒缓了他的身体。
他舒坦地喊了一声:“爽!”
“哈哈!你们是没注意看王校长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什么颜色都有。我一说王璐的名字,他脸都白了!哈哈哈!”
他把酒瓶重重的放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燕嘉给他递纸巾。
陈家明嫌弃,直接用手一抹嘴,又看向气淡神闲搅合咖啡的李梨,“诶。不对。这中间有点不对。”
燕嘉伤还没好,不能喝咖啡,只拿了一瓶依云。
他喝了一口润润喉咙:“有什么不对?计划不是挺好的嘛?王校长根本顾不上什么。”
李梨接口道:“对啊。现在王校长还在办公室监督物业搞卫生呢,圆满完成任务。”
陈家明奇了:“你怎么知道他还没走?”
李梨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上面的画面竟然是校长办公室,而王校长站在办公室中间指手画脚监督他们搞卫生,锃亮的大头在监控里格外醒目。
陈家明瞪大眼睛,放低声量,虽然整间咖啡厅都被他们包下来了,“这你怎么拿到的?!”
燕嘉也奇了:“你什么时候装的?我怎么也不知道。”
陈家明一听燕嘉也不知道,人马上舒服了。
李梨把手机翻回去,神秘一笑:“这你们就不用知道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也就是多给了何其方一块金饼而已。
陈家明继续前面的话题:“我觉得不对劲的意思是说,不是不让王璐掺合进来吗?你怎么还让我把王璐说出来了?”
李梨问他:“那王校长信了吗?”
燕嘉思考道:“半信半疑吧。我觉得他也没有完全相信。”
李梨打个响指:“对咯,就是要这种感觉。让他摸不着头脑,我就问你,如果你是王校长是信我们这几个做了坏事极其想要脱身的坏学生,还是信自己克己复礼循规蹈矩的好女儿啊?”
陈家明不假思索:“那肯定信自己女儿啊!”
燕嘉摸摸下巴,思索道:“如果他回去问王璐呢?”
李梨笑道:“那就更好了,就是要他问。”
陈家明不明白:“我还是不懂。”
李梨给他们解释:“王璐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我要的就是王校长回去问她。”
陈家明一拍手:“那她肯定一脸懵逼,一问三不知啊。”
李梨道:“对啊,我就是要这个感觉,王校长肯定了解自己的女儿,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是我们撒了谎。”
燕嘉恍然大悟:“那这件事就跟她完全无关了。”
李梨满意道:“聪明!”
陈家明总结道:“在王校长眼里我们这几个就是吃饱撑了没事干养了几只走地鸡,然后没看住鸡,鸡去他办公室撒了欢闯了祸,我们几个主人为了脱身减轻惩罚,然后把他宝贝女儿拖下水。”
李梨摸摸他的大脑袋:“真聪明!”
陈家明:“看不出来啊。你平时唯唯诺诺的,干的全是大事。”
李梨提醒他:“是我们,我们干的大事!”
燕嘉微微起身,举起手,“在这里!”
李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来人,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岳道平来到门口,看见燕嘉那一瞬间,露出得体的微笑。
他从容地走进来,在他们座位的最后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咖啡厅里的座椅都比较小巧,他们为了方便谈话选了角落里的位置,岳道平一坐下他们的空间就满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坐下来的瞬间手臂刚好盖在李梨搭在扶手上的手。
陈家明一口气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拿起李梨的纸巾擦嘴,“岳老师今天好像没有课吧。”
语气不算和善,但一个圈子里面,关系可能不怎么样,但是明面一定是和和气气的,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风口会在哪里。
燕嘉笑道:“是我叫表哥过来的。”
他本身是好意,想让岳道平和李梨他们的关系缓和缓和。
他的朋友很少,不希望他们之间存在隔阂。
上周人工湖的事情李梨怕影响燕嘉的心情就谁也没说。
岳道平今天的表现很友好,也为之前的事情诚恳跟陈家明和李梨道歉。
陈家明可有可无地应付几句。
李梨对岳道平还是有些戒备。
岳道平说:“你现在腿好多了吧。”
燕嘉显然很高兴,“好多了,医生说这周去复查没有什么事情就可以拆了。”
陈家明道也很开心:“那好啊,刚好也准备放假了,我们一起去玩吧。”
岳道平表现得很感兴趣:“你们打算去哪玩呢?”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
岳道平松弛道:“我就是问问。我刚回国没多久,对国内的大好河山很是向往,但是又不知道有那里比较好,你们可以推荐推荐,我相信你们年轻人的眼光。”
陈家明嗤笑一声:“岳老师,你也就比我们大两三岁,别老是一副老一辈人的感觉,你又不显老。”
李梨轻咳两声,“咳咳……”
岳道平显得很关心:“李同学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等李梨回话,陈家明抢先一步,“阿梨她上周五晚上感冒高热,昨天才退完烧,还没好完呢。”
岳道平看着她手中的咖啡蹙眉,“感冒没好就先别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陈家明微微一笑:“岳老师还真是客气,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岳道平平淡地说:“你们好歹叫我一声老师,老师关心关心学生这很正常吧。”
陈家明被人踩了一脚,并没有收敛,“阿梨是个成年人,她有她自己的判断和想法,老师还是不要刻意引导学生比较好。”
岳道平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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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如果是好的方向,可以引导,这也是我作为燕嘉的哥哥和李梨的老师应尽的责任。”
岳道平城府颇深,李梨是真实领教过的,她不想陈家明被岳道平记恨上,便主动转移话题。
“我们打算去岭南,那边十万大山,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岳老师有兴趣吗?”
李梨本身就是客气客气,想让岳道平知难而退,大山里能有什么好玩的。
谁知道岳道平很高兴,一口答应下来,还说要包机去。
陈家明泼冷水:“包机也只能到临近的市区,去不了山里,没有停机坪,哦,岳老师刚从纽约时代广场回来,应该不知道吧。”
岳道平道:“那正合适,我不知道的事情可以好好请教请教大家。”
陈家明说:那边又是深山老林,还有野兽出没,没啥好玩的,怕岳老师都市呆习惯了,不适应山村环境。”
李梨也跟着劝退说:“是啊,那边全是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和活动,怕岳老师会太无聊。”
岳道平好像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既然没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干嘛还要去呢?”
燕嘉老老实实说:“我们去体验生活。”
岳道平看了一眼他的腿:“你这不合适爬山吧。”
陈家明立马道:“谁说我们去爬山了,我们是去农庄吃农家乐。”
岳道平勾起嘴角:“那可太好了,我还没玩过农家乐呢,你们可不准嫌弃我笨手笨脚哦。”
李梨白了一眼陈家明。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第三次生火失败的李梨被农庄老板嘲讽道:“你个大学生连这个都不知道,白读了!”
李梨很真诚地说:“大学里面不教这个,你要是读过大学就知道了。”
周围的人安静一瞬后哈哈大笑。
陈家明拎着一瓶啤酒晃荡,“阿梨啊,生火不是你的强项,回来吧,跟我们打麻将。”
李梨死心般放下打火机,“给你吧。”
农庄老板说:“你们先进去玩吧,等鸡好了再跟你们说。”
他们刚从京市过来,甚至还没休息一会,见到如此青山秀水般美景舟车劳顿的疲惫一扫而空。
农庄老板是陈家明大哥的哥们,听说他们要来,早早准备窑鸡的食材。
他们抵达的时候他正准备起火,李梨老家就是岭南柳城人,对于这个东西她并不陌生,兴致冲冲地抢着起火,结果一败涂地,不是火苗太小没起成功就是风向不对火苗扑腾几下就灭了,被农庄老板“无情嘲讽”。
农庄很大,外周围着竹篱笆,院子里面散养着走地鸡和大鹅,秉承着看中那只吃那只的原则。
王璐和谭小青早早进屋卸妆换衣服。
他们先乘岳道平家的飞机到市区,后面又换越野车,路越走越偏,道越走越小,路边杂草丛生不见炊烟,最后进入羊肠小道,就连越野车都得小心翼翼地开。
王璐担忧道:“陈家明,你不是要把我们卖了吧。”
戴着墨镜坐在副驾驶悠哉悠哉的陈家明:“你们真没见过世面,这才哪跟哪,还没到大山深处呢,待会就到啦。”
21. 拆散还是撮合
谭小青震惊:“你真要拉我们进山啊?不会没有网吧,还能出得来吗?我告诉你啊,胆敢骗我,我就在网络上曝光你!让全民唾弃你这个王八蛋。”
陈家明像回家般悠闲肆意:“安啦!我带你们吃最正宗、最有鸡味的鸡、最新鲜的菜心。”
路况越来越不好,他们坐在车上摇摇晃晃跟坐摇摇车似的。
谭小青拉着扶手,再次确定安全带是否戴好:“这些东西市区不能吃吗?一定要来这些地方?”
陈家明嗤笑一声:“你们城巴佬懂什么叫新新鲜鲜,原滋原味的口感吗?在你上桌半个小时前,你的肉菜还在吃你的素菜,你在市区就算空运也吃不到这个程度的鲜美,待会吃饭可别流口水。”
谭小青与王璐对视一眼,“那好吧。那为什么我要跟你一辆车,我为什么不能跟阿梨一辆车啊。”
陈家明怼她:“她那辆车上有岳道平,你去吗?”
谭小青小小声说:“那岳老师为什么跟我们一起来啊?”
王璐指着“罪魁祸首”,“还不是他跟岳老师battle输了,只能带上他咯。”
谭小青伸脚一踢陈家明椅背:“原来罪魁祸首是你!”
陈家明回头问她们:“你说他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来啊,跟他都不熟的,他一周才来上两节课。”
王璐说:“他跟我们是不熟,但跟燕嘉熟啊,人家来照顾亲表弟,有什么不可以。”
“早知道让阿梨上我们车,让他们表兄弟一台车。”
陈家明突然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陈家明看着窗外绵延不绝的山林:“岳道平我感觉他带着任务来的。”
王璐都快晕车了,只能拼命转移注意力,遏制自己想要吐的欲望,“什么任务?”
陈家明读书不行,但是情商极高:“他不会是来拆散鸳鸯的吧。是人都知道燕嘉和阿梨是一对,他还往上凑,其心可疑。”
谭小青:“谁说是人都知道燕嘉和阿梨是一对?我就不知道!他俩是情侣?”
一聊八卦,车也不晕了,进山也不恐慌了,腰也不酸了,眼睛都不花了。
王璐说:“这不是默认的吗?他们是一对,阿梨和燕嘉从来没辟谣过啊。”
谭小青不相信:“那他们也没承认过啊。我就问你们见过他两亲过嘴吗?”
陈家明嫌弃她,“你怎么一来就问如此限制级的话题?谁亲嘴子当着人面啊,肯定背地里亲啊!”
谭小青正色道:“食色性也!孔子有云!”
陈家明烦她:“讲人话!”
“燕嘉看阿梨眼神都不带欲望,这绝对不是爱情!”
陈家明墨镜都掉了:“你来真的啊!你还会看相呢!他两真不是一对?我不信!”
王璐说:“待会下车直接问不就好了,我反倒觉得那个岳老师看阿梨的眼神怪怪的。”
陈家明精神一振:“我就说吧,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肯定是带着任务来拆散小情侣的!”
王璐分析:“我同意陈家明的看法。他老喜欢插在燕嘉和阿梨中间。”
谭小青说:“万一他关心表弟呢?”
陈家明怼她:“你表弟谈恋爱你不避嫌?你凑上去,还跟人小情侣一辆车。”
谭小青:“就是觉得燕嘉和阿梨不像情侣。”
陈家明继续说:“他跟阿梨不像,你跟阿梨像啊!”
谭小青不甘示弱:“起码我跟阿梨睡一起!”
他们这辆车叽叽喳喳地开到了目的地。
相反,李梨那辆车里的三个人,安静得要命,整个旅程只有发动机轰鸣声。
准备下车的时候,燕嘉腿脚还不是很方便,李梨想去扶一下,却被一只修长健硕的手抢先一步。
岳道平绅士地说:“李同学去休息一下,我来就好。”
目睹一切的谭小青跟王璐咬耳朵:“我就说吧,他们之间太客气,真不像情侣。”
吃饭的时候谭小青不停发出感慨:“这是什么?青青脆脆的,好好吃哦!这个鸡肉也是,为什么这个鸡的颜色会那么黄啊,抹了什么粉吗?好嫩但是又有嚼劲,这个就是你说的鸡有鸡味,菜有菜味吗?”
王璐也吃个不停,那碟子猪油渣炒菜心几筷子就空盘了,老板又重新上了一碟。
王璐也发出感叹:“这是加了甜蜜素吗?为什么那么甜?”
老板穿着白色短袖,忙得是热火朝天,上菜的时候听见她问,“地里全是菜心,这东西几块钱一斤,如果要打甜蜜素自己打哈,我们没那个空哦,打不过来哦。”
王璐说:“那我回去带几斤,给我妈也尝尝。”
谭小青问:“有种子吗?你们在学校后花园不是还开发了一块地来种菜吗?我们自己种点。”
岳道平惊讶:“你们还种菜?”
燕嘉被陈家明劝说下吃了一整个鸡腿,说什么以形补形,一双薄唇都泛着光泽。
李梨顺手给他递纸巾,燕嘉低头就着她的手擦嘴,擦完才抬起头来说:“阿梨的主意,我们下课的时候会去翻翻土,浇浇水,就当锻炼身体了。”
岳道平睥了一眼那双素白的手:“看不出来,你们还会干这个?”
燕嘉笑笑:“都是阿梨在弄,我跟家明就是打打下手。”
岳道平抿了一口粗茶,微微蹙眉道:“看不出来李同学还挺多才多艺的。”
谭小青得意道:“那当然了,阿梨还会做美甲呢。”她伸出手,是竹叶青般坚韧的生命力。
她向众人展示,拨动着自己纤长白皙的手指,“阿梨新给我做的,春竹系列,好看吧。每一支竹子的形态都不一样哦。”
燕嘉由衷道:“真好看,阿梨真棒!”
陈家明有样学样:“阿梨真棒!”
王璐毫不客气:“你真恶心。”
陈家明不干:“你区别对待,燕嘉夸就可以,我就恶心!凭什么!”
谭小青说:“是你人恶心,所以说什么都恶心,再说了,人家夸自己女朋友,你在这里又唱又跳的。”
这话一出,李梨和燕嘉都没表态,反而岳道平的眉头跳跳。
王璐扯开话题:“你不是要拿种子吗?待会问问老板。”
陈家明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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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手:“别问了,就算要了种子也种不出这个味道,别费劲心思了。”
李梨赞同道:“对。主要是水土不一样,这边雨水丰富、气候温暖潮湿才适合种植这个品种。”
谭小青:“哦,原来如此。哎,说起来,阿梨老家也是岭南这边的,要不要顺路去一趟你家啊?”
李梨愣了一瞬,“啊?我家离这边还要几百公里,都是前面进山的路,可不顺路了。”
谭小青想起那段弯弯曲曲的地形,让人头昏脑涨的感觉,立马打了退堂鼓:“那还是算了吧,下次下次。”
酒足饭饱,陈家明环视一圈,“晚上四个房间,大家怎么分配啊?”
谭小青说:“我们可是有六个人,怎么好分啊。”
陈家明理所应当道:“阿梨和燕嘉一间,我跟岳老师一人一间,你跟王璐一间。刚好四间。”
此话一出,四个人都在观察燕嘉和李梨的反应。
李梨始终淡淡的。
燕嘉则没有异议。
陈家明偷偷冲两个女生比个耶。
兄弟,我可帮你到这份上了。
在饭桌上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岳道平发话了,“燕嘉腿伤还没完全好,还是我跟他一间吧。方便照顾。”
不待燕嘉开口,陈家明抢先一步,“燕嘉腿好的差不多了,可以自理,让人小情侣一间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久别胜新婚。”
说完他冲燕嘉使个眼色。
“那为什么不是你跟岳老师一间,我跟璐璐一人一间。”
陈家明与岳道平对视一眼,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说:“两个男的不方便。”
谭小青反驳:“两个女生也不方便。”
李梨说:“我没意见。”
陈家明颇为得意:“你看,阿梨都没意见,燕嘉你呢?”
燕嘉眼睛一弯,“我听阿梨的。”
陈家明又是一身鸡皮疙瘩:“我就不该问。”
“还是我跟燕嘉一间吧,燕嘉晚上万一需要什么我比较方便,李同学力气小,还是自己一间吧。”岳道平看着燕嘉说。
陈家明眼睛一转,给他杯子里蓄上茶水,酱色的茶水徐徐而入,“岳老师,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作为长辈这样就不合适了。”
岳道平淡笑:“既然我是长辈,那就更加应该听我的,孤男寡女出门在外,还是需要避嫌。”
王璐超小声:“老古板。”
“什么孤男寡女!人家是正经情侣,一个房间怎么了?”陈家明不服。
他给燕嘉使个眼色,是男的就说话啊!
陈家明据理力争:“阿梨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一个人住也不方便啊,还是跟燕嘉住一起吧,燕嘉能自理。”
包厢的光线很亮,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映得清清楚楚。光亮中李梨的侧脸被白织灯的灯光衬得冷白,睫毛投下的光影效果绝佳,整个人看起来明艳无比。
岳道平坐在主位,手里捏着打火机,脸上不辩喜怒,“我跟燕嘉一个屋子,李同学跟谭同学一组,你跟王同学一人一间。”
直接拍板决定。
22. 哥,你不了解她
这里面最高兴的要数谭小青了。
四个房间,有一个标间,剩下三个都是大床房。
碍于岳道平和燕嘉两个大男人,所以标间留给他们。
他们这个农庄处于月半山的中心地带,夜深了,周围安静得很,只有院子里老板养得两只狗偶尔叫唤两声。
岳道平和燕嘉一人躺一张床上,很安静。
燕嘉床头点了一盏小黄灯,是李梨睡前给他拿过来的。
在橙黄的灯光中,燕嘉的眼神透着温柔,“其实平哥不用这样提防阿梨。”
岳道平闭目养神,“我没有。”
燕嘉抬手垫头,神情十分惬意:“阿梨人很好。她很细心温柔,对我很照顾。她对我们每一个同学都很好。我以前没有什么朋友,如果不是认识阿梨,我不可能跟家明还有璐璐他们成为好朋友。我们这几个人都是因为阿梨才聚集在一起。”
岳道平淡淡道:“她对每一个人都好,那就说明对每一个人都不够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对你们好,难道她没就得到好处吗?”
燕嘉难得反驳他一次:“不是这样的。我们在她那里得到的比她在我们这里得到的要多得多。”
“阿梨她的好平哥你不知道。”
岳道平睁开眼睛,眼里第一次透着些许迷茫,“是吗?”
山林深处,绿叶如云。
层层叠叠覆盖着整个山。
也给救援人员带来难度。
李梨看着脚下厚重的落叶上规律摆放的几块褐色的石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们又回到原点。”李梨总结,“我们迷路了。”
走在前面的岳道平卸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们歇歇吧,李同学。”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陈家明提议徒步登山。
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是农庄白老板,“不行,好危险的,你们不能去!后面的山子里有野猪和狼,都是吃人的。我们在这偶尔还能听见狼叫唤。里面那一片林子都没开发,连条好走的路都没有。”
他越是这样说,那群小年轻越是兴致勃勃,这跟丛林冒险有什么区别。
陈家明表面答应:“行行行。我们不去,我们就去后面林子走走,里面不是有个泉眼,我们去泡泡澡就回来。”
老板千叮万嘱才放心去招待其他客人。
燕嘉腿刚好被留在了农庄。
陈家明拍着他的肩膀,跟哄孩子似的,“帮我们看住老板,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去探个路,等明年暑假再带你去啊!”
燕嘉虽然有些失落,但想到自己的腿还没好全,也怕留下后遗症,也担心自己会拖累进度。
李梨看出他的想法,“那我留下来陪你吧。”
“行。”
“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岳道平身上。
岳道平面不改色:“燕嘉,你也成年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陈家明腹诽,昨夜也不知道是谁说燕嘉腿脚不便需要人照顾。
燕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没事的,机会难得,阿梨你就跟大家一起去吧。”
李梨还想说什么,燕嘉提前说:“我真没事,我待会去找老板下象棋。昨天就没赢过他,我得赢回来。”
李梨有些不放心:“行吧,那你一个人别乱跑,我们走走就回来了,别乱吃东西。”
走之前还给他泡好茉莉花茶,就差给他晾好了。
陈家明催促道:“行了,他能自理。我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他们怕白老板发现,简单出行,就带了点水。
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走了。
陈家明打头阵,王璐和谭小青紧跟其后,李梨速度慢些,岳道平断后。
陈家明平时看着养尊处优,走在山野间倒也不扭捏,速度快得要命。
王璐和谭小青平时也爱去健身,所以勉强跟上。
李梨读书可以,让她锻炼真是要她老命了。
岳道平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笔直笔直的棍子给她扶着走。
李梨由衷感谢。
刚开始还有一条只容一人行的小路可走,慢慢的,丛林越来越多,草快比人高。
登山鞋踩在厚重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响。
谭小青扶着腰,喘着气,“走多久了,我们到底是来找啥的呀?”
王璐愣了一下:“是啊,走半天,我们到底谁来干啥的?”
她叫住前面蒙头走的陈家明,“哎,还要走多远啊?别到时候找不到路回去。”
“不是说好出来打山鸡的吗,鸡还没找到,怎么能轻言放弃!”陈家明雄赳赳气昂昂。
王璐说他:“你打鸡血啦?”
谭小青说:“出来那么久,连根鸡毛都没看见。”
陈家明回头:“你怎么能讲粗话!”
谭小青怼他:“我就说了,你能怎么样?阿梨!你看他呀!阿梨?阿梨?嗯?阿梨呢?”
他们三个全回头,身后哪里还看得见人,只有茂密的杂草和灌木丛。
王璐惊呼:“阿梨和岳老师呢?没跟上来吗?”
陈家明也有点慌:“别急。我们先原路回头找,说不定他们体力不支在原地等我们呢。”
谭小青焦急:“那我们赶紧往回走吧。”
王璐说:“先打电话问问。”
“哦哦哦,对对对!打电话打电话,还是你聪明!”陈家明掏出手机拨通李梨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家明的脸色愈发苍白。
谭小青急了:“怎么样?你说话呀!”
陈家明手颤,手机差点没拿稳:“她手机关机了!”
王璐:“那我打岳老师的,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
结果,也打不通。
三个人面面相觑。
完了!
李梨走也走累了,见干枯的灌木还算干燥,就坐下歇歇。
岳道平也跟着坐在她旁边。
岳道平个子高,体型健硕,他一坐下来就给李梨一股无形中的压力。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
岳道平转头对她笑笑:“李同学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这里那么宽,他还叉开腿坐,这让李梨很不爽。
在岳道平稍显惊讶的目光中,她膝盖往外推拉,把岳道平打开的腿给并回去。
“既然知道我要掉下去还让我这边坐,岳老师,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的。”李梨心里这样想。
嘴里也老实说了出来。
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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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平嘴角微勾,“那怎么办?我们现在迷路了,还在原地打转转。电话也没信号。”
他的表情跟他讲出来的话都不搭边。
气定神闲。
好似出来郊游。
李梨昨晚被谭小青闹了半夜,手机忘记充电,刚上山没有多久电量就告急。
岳道平手机倒是有电,但没信号也是电子砖头一个。
在绵绵不绝的十万大山的中间地带,现代人也束手无策。
李梨提议说:“我们点个火吧。有烟,他们就能很快找到我们了。”
岳道平不同意这个想法,他环视一圈:“树林太茂密聚集,周边杂草丛生,等下火一旦烧起来,我们根本跑不掉,还没饿死就被烧死了。”
岳道平说的对,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李梨说:“那就歇会,等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自然回来找。”
可是他们等到了夜幕低垂,周边温度降了不少,都不见有人来。
“兴许他们没找到我们。”
“不是兴许,是根本没找到我们。李同学,我饿了,你有什么东西吃吗?”
中午吃完饭他们就出发了,到现在下午六七点,又走了那么久的路,肚子早都饿了。
李梨带了个小包,她学校用的白色帆布袋,结实耐用抗磨损。
她翻出两瓶水和一盒苏打饼干。
水一人一瓶。
饼干她全给了岳道平。
岳道平有点惊讶:“你不饿吗?”
李梨无所谓道:“你吃吧,我喝点水就好了。”
然后又在包里拿出两个白馒头,她笑笑:“我吃这两个就好了。”
岳道平……
一盒苏打饼干对一个大男人来说也不顶饿,还干。
眼前出现半个白色物体。
李梨分了一半馒头给他。
岳道平拿起,端详,就是寻常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食物,放在半天前,岳道平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眼下却是他们汲取碳水的最重要的渠道。
“在山野迷路,食物是有多么重要李同学不会不知道吧。”
他没说话口的话是,你对我那么好,有什么企图吗?
李梨却说:“食物再重要也得人吃了,不吃就是一堆面粉和水的混合物。”
李梨望着愈发黑沉的被树冠遮住,只留下碎片化的天空,“你吃吧,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情,你有体力也能跑得快些。”
“什么意思?”
“山里可是有野猪和狼的,它们可不讲什么道理。”她转头看向岳道平,黑亮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你体力好,跑得快,有可能就逃过一劫。”
岳道平下意识问:“那你呢?”
李梨摊手,好像无所谓似的:“我肯定跑不过你,死就死了。”
岳道平不相信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人:“你是在牺牲自己然后救我?呵,你觉得我会信吗?还是我会因为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而对你心存感激,你要学佛祖割肉喂鹰,别天真了!”
李梨听见这些话也没生气:“我不会割肉的,我怕疼。只不过我这个人总爱把事情往坏处想,如果山里真有野猪和狼,我们一起跑,我肯定跑不过你,它们吃了我,你运气好兴许就能跑了,如果运气不好,我们都得死。”
23. 小小修罗场
岳道平沉默片刻,才说:“你觉得你会死吗?”
李梨摇头:“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时间早晚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我只怕死的过程太痛苦,如果它能一口咬断我的脖子就好了。”
岳道平把半个馒头塞进她包里,起身,开始拔草。
李梨不解,“你要干嘛?”
“过来帮忙,把草清理掉,起点火。不然没饿死都冷死了。”
“哦哦。”李梨听话,和他一起清理出一块几平米的空地。
把落叶和枯草都堆在一起,四周清理干净,用土堆和石头围成一圈,防止火势蔓延。
做好准备,岳道平拿出平时吸烟的打火机。
“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一束橙黄的光照亮他们年轻的脸庞。
他拂开李梨蠢蠢欲动的手,“我来点,李同学点火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
李梨……
在黑暗中有了火,人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火光映在李梨娇嫩白皙的脸上,岳道平正欲说点什么,只听见一个闷声在李梨背后响起。
刚在树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李梨回头,“哦,是一只鸟诶。”
半大不小,毛融融的。
李梨捧起来,抬头看,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一个圆形轮廓。
岳道平看了一眼:“是鸟窝。可能是不小心掉下来,也有可能是被挤下来的。”
李梨捧着鸟:“是我们打扰它们了?”
岳道平嘲笑她的天真:“人家好好在树上,关你什么事。”
李梨拿不定主意:“要不,把它放回去?”
岳道平冷笑:“如果它是被推出来的,你放回去,它还是会被推出来,下次不一定就有那么好运气了。”
小鸟的腿明显伤了,翅膀也有划痕。
李梨不忍,找了两个细细的树枝把它细嫩的腿固定好,打开瓶盖到点水,撕下一块馒头碾碎,沾点水,小心翼翼喂给它吃。
鸟似乎饿急了,刚开始有点戒备,没多久头一点一点吃了起来。
李梨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岳道平抱着胳膊,橙黄色的光辉也不能消退他脸上的冷意。
“你现在救了它又有什么用,该死还不是要死。救得了它一时,能救得了它一辈子吗?”
李梨看着他,“既然见到了,能救一把救一把,万一它活下去了呢。”
岳道平冷冷道:“它翅膀伤了,腿也断了,它妈看见都会放弃它的,你现在自己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带只鸟。”他想到什么,嗤笑一声:“也行吧,到时候没有东西吃,它倒是算口肉。”
李梨吓得把它抱进怀里,“你想都别想。”
岳道平坐在黑暗之中,犹如毒蛇探头,阴测测地说:“等饿急了,说不定我连你都吃。”
“那先说好,你先咬断我的脖子,让我死得痛快点。其他的,我没什么要求。”李梨认真道。
岳道平冷笑:“你倒是想得美,干巴巴的,身上都没几两肉,谁要吃你啊!”
李梨……
小鸟吃了东西,鸟也精神了,脖子一弹一弹的,到处瞄。
李梨摸着它的脑袋,端详道:“这好像是只鸽子。”
岳道平:“就是鸽子,还是只肉鸽。”
李梨把鸽子放到胸前:“你想都别想!”
岳道平目光从她胸前掠过,最终落到火里,他往火里添了些干柴,嘴里嘟嘟囔囔,“人不知死活的要救,鸟也要救。难不成你真是个圣母。”
李梨问他:“岳老师,你说什么呢?”
岳道平把手里的干柴都丢进火堆里:“我说,你家的债燕嘉帮你还吗?”
李梨莫名其妙:“我家的债为什么要燕嘉帮我还。”
“你不用他还债,那还对他那么好。”
李梨拨云见月,“所以你针对我,防着我,是因为觉得我会燕嘉有企图。”
岳道平反问:“难道没有吗?”
李梨的眼睛被火光映成黄色,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你调查过我吧。”
岳道平没否认。
李梨坦诚道:“燕嘉确实帮了我很多,前面在他那里赚到钱够我还两个月的利息。”
岳道平蹙眉,“才够两个月?”
李梨点头:“银行的。”
才那么点嘛。
“高利贷那部分我没打算还。”李梨说。
岳道平有些吃惊:“你不还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高利贷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哦,也是,你一直在学校呆着,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李梨找了棍子,拨动着火里的柴火,让它烧得更旺些。
“我让人黑进他们的手机。他们放高利贷不可能只放高利贷,肯定沾点其他黑色产业。”火光更亮些,李梨把手里的棍子一块丢进去烧,“他们居然还敢向未成年人贩毒,诱导未成年人吸毒。”
“然后呢?”
李梨搓搓手,清亮的眸中全是兴奋:“然后我向有关部门举报,踩着他们交易的点,人赃俱获,把他们都送进去。”
岳道平讶然:“我还以为你是个圣母,只会逆来顺受呢。”
李梨咧开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他们居然向未成年人下手,真的该死!”
“他们出来不会放过你的,而且高利贷组织不会只有那几个人。其他人也会报复你。”
李梨笑了:“那我得感谢他们狗咬狗,还牵出一条海外贩毒的案子,现在京市的缉毒警联合国际警察,他们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管我这个欠高利贷的,他们现在大部分都被抓起来,数量之多,金额之大,够他们枪毙几轮了!”
宋程这个废物,连这个都没查清楚。
“那京市的缉毒警可得谢谢你了。”
“感谢我干嘛,又不是我干的活,再说了,我也只是尽了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
岳道平笑了。
李梨说:“很感激燕嘉他们对我的帮助,所以我投桃报李对他们好些也是应该的。”
岳道平搓搓手指,“是嘛?”
显然是不信的态度。
李梨也不继续解释,爱信不信吧,他要这样想,她也没有办法。
眼前的空地明显是人为制造的,乱石和土堆围城的火刚刚熄灭,王璐把手覆在上面,她笃定道:“还暖着,他们没走远。”
等陈家明他们找到那块空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不好好老实呆着,跑去哪里了呢?”
昨天下午他们发现人不见后,原路返回寻找,一直回到农庄都一无所获。
李梨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岳道平身份贵重,如果在他们这里失踪,他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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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板一听他们私自上山还失踪了两个年轻人,也顾不上骂人,紧急通知,救援人员立即出动。
陈家明他们几个顾不上休息,也跟着一起上山寻人。
他压着燕嘉的肩膀,却不敢去看他眼睛:“你放心!如果找不到他们,我死都不会回来见你。”
陈家明他们二十余人,寻了一夜,几乎把半座山都翻遍了,如果今天早上还找不到,他们就要报告给岳家,也就意味着,他们几家很有可能要跟岳家结下梁子。
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陈家明对着土堆抹了一把脸,一夜没睡,他眼底的乌青都快掉到嘴角,但他不敢懈怠一分钟。
李梨身体不好,上次高热感冒还留下后遗症,时不时还会咳嗦两声,晚上山里那么冷,他不敢想李梨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璐拍一下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放松下来:“别太担心,他们会生火,还在这里安全过了一夜,起码昨晚他们是安全的,火是刚熄灭的,还暖着,他们没走多久,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谭小青也说:“对!振作起来!我们继续找!一定安全带他们回家!”
“呀!你们终于来了!”
是李梨的声音。
他们几个的心如寒冰遇上三昧真火,瞬间解封!
李梨从草丛中爬了出来,见到他们很是欣喜,差点没蹦起来。
“你们怎么才来啊!”
她脸上干干净净,看起来精神不错。
相比于陈家明和王璐几个剖头垢面的,显得他们几个才是失踪的。
陈家明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拍拍李梨的肩膀拍拍她的手臂,又去拍拍头,一定要亲手确认她的存在。他一个晚上都在担惊受怕,生怕一不小心就见到他们被狼或者野猪吃掉只剩骨头架子的尸体。
他心有余悸,怒吼道:“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山里多危险!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我们找了你们一整夜!”
他实在是被吓坏了。
就连王璐她们也被陈家明的架势唬住了。
陈家明一向喜欢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一旦正经起来,还挺迷人的,王璐想。
李梨不但没生气,还给了他一个满是青柠香气的拥抱。
李梨头靠在陈陈家明肩膀,温声细语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下次不会啦,我一定紧紧、紧紧地跟着你们。”
陈家明正想抹一把鼻涕一包眼泪,却被李梨抱住,动弹不得。
陈家明正享受着呢,一骨节分明的手把李梨拉开。
力道还不小,李梨被拉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顺势跌进一个厚实的怀里。
岳道平平静地把李梨半圈进怀里,“陈同学,你的鼻涕擦一下,别太激动。”
李梨从包里拿出丝巾,正要给他擦,却被岳道平抢先一步扯过,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扔给陈家明。
“擦擦吧。”
他回头对愣在原地的王璐和谭小青说:“有水吗?”
“有有有。”谭小青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谢谢。”
岳道平打开瓶盖,倒出一点水来浸湿手帕,然后,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牵起李梨的手认真擦拭,极其考究的表情,就连手指缝隙都没有放过。
别说他们。
就连李梨自己都目瞪口呆!
24. 我也妹说不养了呀
“刚刚吃果子脏了手,本来我们想去找水,没找到就回来了。”岳道平淡淡道,理所应当的表情。
他做足绅士的派头,把水瓶扭紧还给了谭小青,并认真道谢:“谢谢你的水。”
王璐撞一下她的肩膀,谭小青才如梦初醒般:“不客气岳老师。”
岳道平回她一个微笑:“那我们回去吧。”
谭小青乖巧道:“哎。”
陈家明拉住欲走的李梨,本来走在前面的岳道平跟着脚步一顿。
因为他也牵着李梨的另一只手。
谭小青非常激动,但又极力隐忍,她低声问道:“这怎么回事?一个晚上怎么天都变了!”
王璐也忍得龇牙咧嘴:“我也不知道啊!咱们两个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什么时候多了一段剧情我们不知道啊!”
李梨左右手都被人以不寻常的力道牵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
她向王璐和谭小青疯狂使眼色。
而,那两,只顾开小会。
燕嘉见到他们几人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欣喜若狂地想去拥抱李梨,却被一道强硬的铁臂挡住。
“我们刚回来,还有点累,先去休息休息。”岳道平虚虚推了一下李梨的背脊。
李梨:“对,我想先去洗个澡。哦,对了,这里有只鸽子……”
一双大手抢先一步把那只还在东张西望的鸽子取走。
岳道平一股为燕嘉着想的语气:“燕嘉腿刚好,怕是照顾不过来,我来吧。”
说着也不管他们几人如何,带着李梨各回各的房间。
燕嘉看着后面的三人,不免有些吃惊:“你们咋这样?”
李梨和岳道平虽说在野外呆了一夜,但是精神面貌还不错,人也干干净净。
倒是陈家明三个灰头土脸,面色萎靡,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
谭小青作势扶头:“诶呀诶呀,我一晚没睡头疼,我先去洗澡睡觉补眠,今晚再聊。”
王璐也跟着扶头:“诶呀诶呀,等等我,我也去。”
陈家明随手摘下白老板放在屋子里的绿植的宽叶子,像戴帽子似的戴在燕嘉头顶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然后把话都咽了下去,只是同情的拍拍燕嘉的肩膀也回了房间,只留下燕嘉在客厅凌乱。
在一段有惊无险的旅途后,他们在农庄又玩了两天就返回京市。
在还算平稳的飞机上。
谭小青问:“阿梨,你真的要带这只鸽子回京市啊。这一南一北,这鸽子受得了京市的气候吗?”
陈家明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损:“你都可以,这鸽子怎么不行。你知道鸽子古时候是干嘛的吗?传信的,要是受不了这鸟能干这个活。”
谭小青白他一眼:“行行行。我不懂!您懂可以了吧。”
临走前,李梨问白老板要了一个竹笼子装它,白老板还以为她要养来煲汤喝,还好心地说再多送她两只,多炖点,补补身体。
李梨连忙解释:“这是我自己养的,不是吃的。”
白老板大手一挥:“诶,都一样,反正到最后都是进肚子的,你真不要,我这几个鸽子养大半年了,好着呢。”
李梨婉拒,“我这跟您养狗是一样的,拿它当家人。”
白老板不理解,但白老板尊重,还搭了点鸟吃的饲料给她路上吃,还问呢,“你们坐飞机,这鸟是不是要托运。”
“提供由动物检疫部门出具的有效检疫证明就好了,到机场会有专门的航空箱。”岳道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个子高,没两步就走到李梨跟前,庞大的影子就把李梨和那只小鸽子给罩住了。
他低头问道:“你真的要带它回去?你连自己都养不好。”
李梨很认真地看着他:“鸽子吃不多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养不好自己。”
岳道平:“你真的以为能救得了他一辈子吗?不会回到学校过两天就把他忘了吧。”
李梨微微抬头,语气平和却斩钉截铁:“当然。不会。”
“你既然要把他带回京市就要好好养他,不要半路就把他扔了,不然,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救。”
岳道平冷冷地看着她把那只鸽子放回竹笼里,然后一言不发地回房间。
对于岳道平的喜怒无常,李梨早已习惯,并不在意,反而想着给鸽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谭小青有个外号叫青蛇。
因为她总是爱穿青绿色系的衣服裙子。就像今天,浅青色修身针织深V上衣将她丰满的曲线包裹得更加完美立体,深绿色包臀短裙更是凸显腰臀比,修长又不失圆润的小腿蹬了一双黑色真皮高跟鞋,走起来摇曳生姿,整个人又娇又媚。
她一扭一扭来到李梨面前,精神焕发,活脱脱一个绿色的小精灵。
王璐由衷赞美:“你今天特别漂亮!你新做了美甲吗?好显白,是今年最流行的车厘子色耶!”
谭小青嫣然一笑:“都是阿梨做的。”她伸出手,自得道:“她推荐的这个色系很好看,又透又靓。我那几个闺蜜追着问我呢。”
李梨回到学校之后,有空的时候就会在宿舍支个摊子给她们做美甲,收费公道,手艺精湛,做事也精益求精,审美也好,做得款式大都简单大方,很受欢迎。
李梨嘻嘻笑道:“你满意就好!”
谭小青又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非常满意:“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我那几个闺蜜了,你放心,她们富得很,你上次说要把金粉做进美甲里的想法,我有个闺蜜很想尝试。你把她伺候好……”她低头往李梨耳畔吹气,是茉莉茶香。
李梨听清楚后瞪大眼睛,“这不好吧。”
谭小青不以为然,“既然你有这个手艺,有什么不行的,你给她用真金白银的材料,才收这点钱你连本都收不回。而且你这个是私人订制,限量款,只要你保证只有她有,价格便宜她还不愿意呢!你就照我说的,大胆收费!”
谭小青加重“私人订制”、“限量款”的字眼,“她们就爱这个稀缺性,多的钱是她们给的版权费,你只要不给别人做这个款,她们下次还找你!”
李梨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领教了,多谢小青!我下次有好的款式先给你看。”她仰头在她耳畔低语:“只给你做这个款,只有你有这个款。”
谭小青颇为满意:“嗯~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谭小青走后,王璐对李梨说:“听说你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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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李梨点头:“对,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需要我帮忙吗?”
李梨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头,“还真有。”
岳道平上完最后一节,慢悠悠走去停车场,今天晚上宋程为了给他庆功,又攒了一个局。
远远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倩影抱着什么东西飞奔而来。
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心里默数:1.2.3……
“岳老师,稍等一下。”
李梨抱着一个纸盒气喘吁吁。
岳道平显得十分惊讶:“李同学是有什么事?专门来找我的吗?”
李梨单手撑着膝盖,一边喘着气,“对。岳老师,我有个事情可能要麻烦你。”
岳道平抬起手腕,名表上的钻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你还有五分钟可以说你的事情。”
李梨把手中的盒子递给他。
一个平平无奇的。
鞋盒。
“什么?”岳道平蹙眉。
这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
李梨献宝似的打开,里面躺着一个肥嘟嘟的鸽子。
回到学校之后,李梨给它取了一个新名字-李小白。
陈家明王璐那些家伙爱屋及乌,每天不停的花式投喂,硬是把一只营养不良的小鸟差点喂成了三高。
李梨只能勒令给它减肥,不要他们继续溺爱下去。
岳道平眉头越来越紧:“你什么意思?不想养了?那你当初千里迢迢把它从岭南运过来干嘛?这就是你说的照顾它一辈子?既然你没有这个能力和决心,干脆把它扔了算了!”
李梨歪头,“岳老师说什么呢?我只是有事要出趟门,王璐他们过于溺爱,我怕我回来小白就能出栏了,所以才来你这里碰碰运气。”
岳道平:“小白?”
他没看错的话,这是一只灰色的鸽子,身上一点白毛都没有,胖得都没脖子了,脑袋还一点点地转,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看。
李梨嘿嘿笑道:“缺啥叫啥。”
“他们养不了你才想起我?干脆你让王璐也把它圈起来,跟你们那几只鸡一样,当成旅游景点,让学校的学生们投喂,也饿不死它。”岳道平一本正经地说。
“岳老师怎么知道那几只鸡是我的?”
自从上次那几只走地鸡大闹院长办公室之后,它们就在全校出名了。
王璐干脆在后花园圈出一块地皮,竖个牌子,当作旅游景点一样让人参观,大学生最爱就是凑热闹,一时间人流量络绎不绝,大家都拼命投喂,那几只鸡差点没撑死。
李梨想了想:“诶,我怎么没想到呢,岳老师太谢谢你的主意了,你的主意出的真好,我这就去找璐璐。再见。”
李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走的时候却走不动了。
她抱着盒子低头一看,岳道平牵住她的衣角。
岳道平松开手,轻咳两声:“我的意思是说,鸽子可不像鸡,是真的会撑死的,这样,我虽然不是很有空,但是喂喂鸽子还是可以的,咳,对了。你刚刚说有事,去哪里?”
他们两个一起搭飞机去往云南路上的时候,李梨的脑子还是嗡嗡的。
25. 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临上飞机前,岳道平善心大发地接了宋程的电话。
“岳总,岳大公子!你去哪里了?派对要开始了你知道吗?你临时去什么云南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下!都说好今晚为你庆祝!”宋程在手机那边叫喳喳。
岳道平只说:“我只是去几天,我让人给你送了点东西,你签收一下。”
“岳老师,准备登机了。”
宋程耳朵非常尖,“诶,对面的女的是谁?你跟谁去?那个什么李梨?你们要去哪里这次?怎么也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们两个去吗?还有谁一起去?”
岳道平把听筒贴近自己,压实:“别问太多,帮我把那只鸽子照顾好,对了,在帮我查个人的资料。就这样。”
岳道平三下五除二挂掉了电话。
李梨拿着登机牌,“岳老师,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吗?挺危险的,要不你回去吧。”
岳道平劈手夺下登机牌,“别啰嗦。我是看你可怜。刚好我公司新结束一个项目,顺便去旅行放松一下心情。可不是为了帮你,去到云南你该干嘛就干嘛吧。”
李梨轻叹一声,跟着上了头等舱。
就当富家公子的一时兴起吧。
她是早上下课接到何其方的电话,说是查到有关王延民的信息。
“每个月的十五号,王延民在新加坡的儿子都会收到一笔汇款。这个月是来自云南一个边陲小城,南连。一个叫梁玉的人给他转的,我查了一下当时的监控,在那个女人后面跟着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虽然他全副武装,我还是截到一张图片。”
紧接着李梨手机收到一张照片,上面的黑衣男子戴着深蓝色棒球帽子,上半张脸被遮得死死的,就在那个女人从ATM出来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就被镜头捕捉到了。
李梨勉强辨认。
“是他。没错,就算只有下半张脸我都不会记错。”
就是他害的他们家破产。
李梨立马说:“地址发过来。”
何其方说:“你要自己去抓人?这太危险了,况且他现在背着那么多案子,简直是个亡命之徒,你还是报警吧。专业的事情给专业的人做!”
李梨坚持道:“我去到当地在报警也不迟,我在京市跨市了,而且我要亲眼看见他被抓!”
何其方知道自己说不通她,“那行吧,地址我先发给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逞强。我查了一下资料,那个叫梁玉的女人大概率跟王延民没啥直接关系,说不定是他雇的人给他儿子转账也不一定!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带点人去,多个照应也好啊。”
李梨点头,突然意识到何其方在手机那边看不见,“我会的,非常感谢你,等我回来付你尾款!我一定不欠你工资的,放心!”
何其方清亮爽快的声音从听筒发出:“别说这个,大家都是同学,能帮我肯定会帮!”
“哟!何总现在不一般啊!我何其有幸成为何总第一个帮扶对象。”
何其方做事一向公私分明,没有金条全部免谈。
李梨还有兴致跟他开玩笑。
何其方就知道李梨一定没有问题。
李梨挂掉电话后,马不停蹄去找老师请假,那几只鸡鸭交代王璐和陈家明一定没问题,鸽子嘛,她思来想去还是去找岳道平会比较合适。
他这个人冷心冷情,一定不会溺爱,她可不希望等她从云南回来,她的小白从一只小鸟变成一辆大鸟。
飞机平稳起飞后,穿过云层一路飞驰。
李梨带上眼罩和耳塞,正打算好好睡一觉,却被人打扰清梦。
眼睛蓦地一亮,她微眯着眼睛,还不是很能适应光线。
她睁着一只眼,问:“岳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岳道平手里拿着她的粉色蝴蝶结眼罩,理所应当地说:“我没有眼罩在飞机上睡不着。要用你的。”
岳道平是临时起意要跟着来的,自然什么都没有准备。
李梨这个是上次谭小青送她的,真丝的,非常舒服。
“你可以问空姐要一个。”
岳道平戴上之后就靠进椅背,抱着胳膊,显然是不想听她说。
李梨秉着好心,让给他,又问空姐要了一个,后面发现戴着真的没有那么舒服也就放弃了。
岳道平迷迷糊糊准备入睡之际,右手手臂传来一阵刺痛。
岳道平沉声道:“说!”
整个航仓都非常安静,大家都或多或少陷入睡眠。
李梨几乎用气音说:“岳老师,你为什么要跟我去云南啊!你今晚不是有活动吗?”
宋程说的派对是为了给他庆祝目前他所接管的公司起死回生,再创辉煌。
他刚回国,他爸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直接丢给他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企业,核心员工离职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剩下的要么是一些想要“养老”为了有人交社保的躺平户,要么就是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空有一腔热血的新兵蛋子。
还美其名曰“锻炼”。
实际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回家当个“乖宝宝”。
谁知道岳道平反其道而行之,不仅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策,拔除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又不出力的元老,提拔一批有干劲的优秀人才,整个企业推陈出新,加上他的运气好,好几个不被人看好的新项目都得到了突破,大家更有信心。
而这个月他们啃下一块硬骨头,作为新型科技公司与政府部门对接。由于岳道平在前期就提拔自己的人,现在相当于一条流水线上都是他的人,形式大好。
一时间,岳道平的名字在行内风生水起。
加上他外祖家留下的原始产业和他表姑母为他开拓好的国内贸易市场,他根本不用看他父亲和继母的脸色。
有些人的人生就是这样顺风顺水。
而今晚,就是为他庆祝完全接手国内市场的庆功会。
岳道平闭着眼睛,语气淡淡:“大城市没什么意思,聚会都是老三样,我想玩点不一样的,比如说,抓贼。”
“哦,岳老师是想见义勇为。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您如此热心肠。”李梨直言不讳,“我更感觉您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怕我会叫燕嘉,让燕嘉陷入危险,所以您就自己来了。”
岳道平把眼罩摘下,睫毛密长,沾着生理性的泪水,显得湿漉漉的,高挺锐利的鼻梁,不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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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的嘴唇,唇角总是平平的,没有什么起伏,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不好惹但又英俊。
“出门在外就别叫老师了,影响不好,况且我也你们大不了几岁。”
李梨斟酌:“岳总?”
岳道平“啧”了一声:“你难道是跟我来出差的吗?”
李梨眼眸一亮:“这个借口好,我们就是一起出差的。”
岳道平冷笑:“难不成我还要付你工资。”
李梨惯会顺杆爬:“岳总坚持要给,我也是可以笑纳的。”
岳道平不齿:“财迷!”
李梨反唇相讥:“你们倒是不财迷,把钱全部捐了吧。何必起早贪黑的赚钱呢。那股价掉一点点都要跳起来的人,没有必要说别人财迷。大家都一样。”
岳道平有些赞许:“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在燕嘉面前都是装的吧!”
李梨笑笑:“难道你就没装吗?岳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想撞死我和陈家明吧。你来接近我都是为了燕嘉,那我告诉你,你猜对了。我跟燕嘉在一起就是为了钱!我蛊惑他、我诱惑他跟我在一起!现在去云南就是追债的,如果成功了,我家的钱回来了,我就再也不用看他脸色行事。我就会把他甩了,让他回去继续当乖宝宝,所以,岳总,满意了吗?”
岳道平甚至对她有些刮目相看:“那这样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我更加应该去,这种苦,我一个人吃就够了。”
李梨开始有点仇富,“你管坐头等舱是在吃苦?!”
岳道平一脸严肃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跟那么多不认识的人一起坐飞机。他们就没有自己的飞机吗?”
如果不是李梨时间太赶,非要今天晚上去,他怎么会来不及申请航线呢,何必要跟那么多人“挤”。
李梨冷笑:“那你可得好好跟我去一下。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吃苦!”
李梨生气了,转过身去,不想搭理岳道平。
如果是在路上,她一定会叫司机停车。
李梨侧过身,只给岳道平留下平直的肩膀和优美的腰线,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李梨纤长茂密的眼睫,小巧秀丽的鼻子和花瓣似的唇。
李梨不仅眼睛长得好,嘴唇更是好看,圆润丰满又不失精致,淡淡的肉粉色。
“先生,您好,需要喝水吗?”空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小车来到他身边。
岳道平喉头滚动,突然觉得有几分口干舌燥,“来杯温水就好,对了,给这位小姐来杯椰子水。”
“好的先生,请慢用。”
李梨爱喝椰子水是他上次在农庄发现的。
虽然饭桌上的饮料五六个品种,李梨雨露均沾都喝了一遍,但只有椰子水是喝第二杯的。
他被李梨吵醒之后就睡不着了,所以也没打算让李梨睡。
李梨正要入睡,手臂感觉被人戳叽了一下。
她愤然开口:“你要干嘛?”
岳道平淡然竖起食指在唇上:“嘘!”
李梨用口型说:“干嘛?”
岳道平微笑举起玻璃杯,里面的液体清透柔顺,“喝点?”
这些有钱人都有病!
26. 我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看她可怜
午后,阳光像不要钱似的泼洒在大地上,力保每一颗植物都能获得慷慨的能量。
李梨此刻悠闲地坐在一株石楠树下,面前的原色木桌上摆着一套同色的茶具,她右手端起一杯普洱,茶香四溢,她浅酌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她口中流淌,温热的茶水抵达胃中,更显妥帖。
在她对面是个英俊帅气的男子。
如果脸不臭的话就更好了。
李梨算是发现了,面对大部分人的时候,岳道平总是能装出一副绅士模样,风度翩翩,对人有礼。
而如果单独面对李梨,则是会显露出他恶劣的、任性的,和听不懂人话的一面。
也许是因为李梨已经看过他的阴暗面,所以没有必要伪装吧。
李梨嫌阳光刺眼戴上一副黑色墨镜,她把目光投向那棵不算茂密的石楠树后面,是一家老旧的宾馆-顺意宾馆。
门口的招牌早就褪去颜色,只能依稀看见文字。
他们住在顺意宾馆斜对面的民宿,而民宿门口的石楠树下则是个天然屏障,从外面只能看见树枝,他们会被树荫很好的遮住,而在他们的角度,又能很清晰看见店门口。
李梨问:“你确定他真的在里面?”
岳道平端起与桌面茶具明显不一样的釉白瓷杯,杯口还冒着热气,是茉莉茶香。
茉莉花特有的香气混杂着绿茶,岳道平才勉强入口,“我得到的情报不会错的。你要找的那个人上个月办理的入住。”
“那为什么不报警?”
岳道平像看傻子似的,“他没用自己的身份办理,而且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就是那个人。你觉得警方会浪费人力吗?”
李梨显得有些兴奋:“那我们要自己抓吗?”
“不。第一危险,第二我们不是专业的,专业的事情要给专业的人做,第三,我们只需要确定那个人露出马脚即可,多余的事情不要做。”
上飞机前,岳道平就让人调查此事,他所得到的情报和何其方掌握的资料差不多,都提示王延民曾经在这个旅馆出现和住宿。
李梨说:“那他偷偷走了怎么办?”
岳道平笃定道:“不会。后门我也叫人盯着,前门我们也一直看着,他应该还在里面。”
李梨遗憾:“你不是霸总吗?既然确定他人就在里面,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抓人呢?”
岳道平把杯子放下:“华国是法制社会,就算我是霸总也得遵纪守法,私闯民宅你知道是多大的罪吗?”
成本太高,不划算。
又吃了两天糯米饭,先顶不住的人是岳道平。
他们在这家民宿已经呆了四天。
刚下飞机,抵达昆明,又马不停蹄坐着高铁赶来南连市区,几级周转才到这个边陲小镇。
岳道平第一时间就去找酒店,都不满意。
不是房间朝向不好就是空气不好。
好不容易找到目的地-顺意宾馆,岳道平捂着鼻子死活不肯进去。
“感觉里面死过人的味道。”
李梨腹诽:果然是个大少爷。
她手一指:“这里有家民宿,看着还算干净,去吧。”
她见岳道平都快昏过去了,再不休息估计他得交代在这。
霸总的臭毛病,他都沾点。
民宿明显是新装修的,院子很大,有花有草,空气清新宜人。
跟对面的顺意宾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板娘看着两个样貌如此出色的年轻人,嘴都笑开花。
“诶呦,两位是来住宿的吧。我这边大床房还有一间,很好的,还有大浴缸,很合适你们哦。”
明显她把他们当作情侣了。
岳道平板着脸:“要两间。”
老板娘可热心肠了:“你们小两口吵架啦!诶呦,没有关系的,两口子吵架是常事,床头吵架床尾和,听我老人家的,可不能分房睡,一分房感情就淡了!”
老板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四五十岁的样子,但是很人精神,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
李梨看岳道平脸色越来越不好,连忙解释道:“我们真不是情侣。老板娘,这是我们老板,我们来这边是出差的。”
老板娘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们,眼神看起来一点都不相信。
哪个出差连个电脑都不带,真当她老太婆老眼昏花。
但是出来做生意的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出钱的是老大。
“两间就两间。办好了,欢迎二位入住。”
岳道平后面直接把一整间民宿都包起来,用他的话说:“清静。”
反正是他出钱,李梨乐得清闲。
岳道平吃不惯糯米,也不爱吃鱼,云南的特色菜他都浅尝而已。
看到岳道平吃完饭又捂着肚子,她轻叹一声,走进了厨房。
他们这几天都吃老板娘做得饭。
老板娘总是很热情地招呼他们,不好推辞。
粗瓷碗底上铺满薄荷叶,还加了甜笋的牛肉米线,带着浓郁的清香,她还加了点小甘橘汁,更显清新,一股酸鲜味扑面而来。
她把米线端到岳道平面前。
岳道平闻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本就心情烦躁,但是面前的这一碗米线确实让他食指大动,尤其是里面没有加辣椒和葱花香菜。
老板娘的手艺很好,但是总是喜欢加葱和香菜,加上云南这边都喜欢吃点辣椒,这让他很不习惯。
岳道平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葱花香菜。”
李梨把一次性筷子塞他手里:“吃吧大少爷。”
岳道平在外面吃饭极少表露自己喜欢吃什么,很多时候都是浅尝辄止。
因为早年被保姆把毒下在他最喜欢吃的糕点里。
他轻轻尝了一口,顿时眼眸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夹了一筷子米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李梨拉开凳子坐在他对面,单手撑脸看着他吃。
适时给他倒上一杯茉莉绿茶。
茶的温度刚刚好,37摄氏度。
岳道平放下筷子。
李梨望了一眼碗底,“还有一半,你不吃了吗?”
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是没饱。
李梨顺手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我做多了,那能请岳总帮帮忙再吃一点,不要浪费,不然只能去喂鸡了。”说着,又把筷子塞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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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岳道平只能“勉为其难”的吃下剩下的半碗米线。
真不是他饿了,而是看李梨可怜,帮帮她罢了,才不是米线好吃。
岳道平的杯子是随身携带的。
刚到云南的时候,岳道平从包里取出一只釉白瓷,李梨都惊了。
岳道平理所应当道:“我喜欢自己的杯子。”
李梨不置可否。
岳道平吃完米线,李梨去洗碗。
是开放式的厨房,他坐在胡桃木的餐桌前,看着李梨纤细窈窕的背影,水龙头的水细细流淌,琉璃台前是一扇大大的木窗,能看见外面澄蓝的天和白纱般的云。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好像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警惕!警惕!警惕!
这个女人太危险!
居然就这样让你卸下心防!
难怪燕嘉会沦陷。
他突然有几分烦躁,刚刚被美食熨烫好的心情瞬间崩塌。
他搓搓手指,又想吸烟了。
岳道平烟瘾不重,只有心情烦躁或者郁闷的时候才会想要吸点。
李梨这样的人对于岳道平来说,很新奇。
二十来岁的年纪背了一身债也没有自暴自弃,长相优越也没有走弯路,反而想尽办法赚钱还债,对待朋友掏心掏肺,人缘又好到爆,她是怎么活得如此生机勃勃。
而岳道平厌烦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想在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自小家族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他得到的一切都是基于“岳家”给予的身份上的。
他得以俯视世界是基于岳家的权势。
他得以的爱慕是建立他的美貌上的。
而无论是谁处于他的位置上都能得到这一切。
而刨除这一层,他又是谁呢。
别人如果对他好,他觉得是在巴结他,他烦。
别人敢对他不好,他觉得人家不识好歹、不知死活,他厌恶。
别人对他爱搭不理,他只觉得遇到同类了,是竞品,无比讨厌。
但是李梨……
李梨……
他把这两字放在口中咀嚼,品尝,回味,咂巴出点不同的意味。
梨花的味道很淡,类似于苹果和蜜桃的混合香味,带着甜美果香和花香,给人一种愉悦清新之感。
就像一树梨花盛开,白花紫蕊,一簇簇挤在枝桠上,远远望去,像云堆着,像浪涌着,洁白又淡雅,他突然想起一句诗,梨花的辫子是月亮做的。
李梨背对着他,头发不算长,刚刚到肩膀。
他忽然想,如果她留长发应该会更好看吧。
李梨回头:“今晚吃什么?”
岳道平思路被打断,下意识地说:“什么?”
李梨自顾自地说:“今晚煲个汤吧,老板娘今晚不回家吃饭,我们自己做……”
“随便吃点吧,我也不是很饿。”岳道平说。
李梨把碗筷收拾好,沥水后转过身来,“可以煲个淮山排骨汤……”
“铃铃铃……”
一通电话打断李梨的话。
岳道平脸色微变:“有情况!”
李梨!!!
27. 考虑换个金主吗
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这个小镇离南连市区还要几十公里,最好的方案就是坐高铁直通昆明,然后坐飞机回京市。
岳道平在手机上处理完事情又顺手买了两张高铁卧铺票。
得亏华国是基建狂魔,哪怕是在边远地区都有高铁直达,如果班次再多些就更好了。
他买的是最早的那一班,眼下不是节假日,他们所在地区也不是旅游胜地,所以高铁上基本没有多少人。
边陲小镇上坐卧铺的更少,所以他们这一节车厢基本上就他们两个。
岳道平把门一关,基本上不会有人来打扰。
李梨好奇打量着:“现在高铁的卧铺好高级啊。”
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李梨身上的青柠香气淡淡萦绕在他鼻间。
他其实想问李梨用的是什么香水,还挺好闻的,但这个话题又过于敏感,算是隐私吧。
他选择闭上嘴,闭目养神。
“我马上就回去了,现在在坐高铁,今晚八点的飞机,大概三个小时四十分钟就能到京市。”
李梨讲着电话,许是怕打扰岳道平休息,声音刻意放低放缓,“这一趟很顺利,对。警方一下子就把他抓住了,没有人受伤。现在移交警方办理,律师吗?现在还没找,我准备回京市找。嗯,你帮我找好了?那我该怎么谢谢你。我没问题,这两天都挺好的,有好好吃饭,我跟你说,云南这边的米线特别好吃,酸辣甜各种口味混在一起又不会突兀,一定要来当地吃,不然不是那个味道,还有芭蕉鱼,你吃过芭蕉鱼吗?你肯定会喜欢的,是他们这边的特色菜……”
李梨絮絮叨叨跟电话那头的人分享这几天的生活琐事。
小到昨天门口的橘猫、碗盆的油渍很难洗,老板娘煮的鱼太辣,还有民宿庭院的小白花,事无巨细。
李梨讲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和平又惬意,好像电话那头的人就在她对面,嘴角带着笑意,声音又轻又柔软,好像水洗过的绸缎。
岳道平冷不丁地说:“你是在撒娇吗?”
李梨抬眸,那双大大的眼睛向上看,露出清晰的上目线,像只毛茸茸的小猫咪。
还挺可爱。
岳道平冷不丁地想。
李梨对着电话那头简单说了几句后就挂掉电话。
她带着歉意问:“是我打扰你休息了嘛?那我出去打吧。”
岳道平背靠墙壁,单侧长腿屈起,修长干净的手搭在上面,哪怕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动作,他做出来都特别好看,自带矜贵气质。
他轻声说:“是有点吵。你话好多,又密。像只鹦鹉。”
李梨两个嘴唇抿紧,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歉意。
“不好意思啊,那我去走廊。”李梨起身准备出去,却被靠近门口的岳道平长腿一拦,他头往里侧一侧,“不用了,你走来走去我更烦,你还是坐着吧。”
李梨听话,回去坐下,靠在车窗边上拿着手机开始打字发信息,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四人间的软卧只有他们两个,安静地要命,只有李梨手机屏幕打字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岳道平越过她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林树木发呆。
李梨看他没有睡的意思,便建议说:“岳总累了吗?可以上上铺睡一下,待会到了我在叫你。”
岳道平伸直腿又收回来:“不睡了,腿不够放。”
呵呵。
不管岳道平动机如何,这次能如此顺利抓到王延民,岳道平都功不可没。
昨天下午,王延民终于拿到签证,收拾东西准备跑路,被岳道平安排的两个人堵个正着。
王延民被逼急了,死到临头甚至还想以命相博,却没有想到岳道平找的那两个人是退伍的特种兵,根本没有悬念,一招制敌,直接扭送去了警察局。
李梨他们到的时候,王延民已经在录口供了。
也不知道岳道平跟警察局的打了什么电话,那边通知李梨说他们会尽快处理,移交司法部门,请她放心。
李梨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在肚子里。
现在她在微信群里聊得不亦乐乎。
陈家明几人惊叹她的勇气和魄力。
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
王璐:阿梨也太厉害了。后面跟个大拇指。
陈家明:不愧是我同学哈,就是能干!
谭小青到哪都怼陈家明:你够了啊,少蹭。
燕嘉:阿梨辛苦了这一路,回来我们都去接你,给你庆祝一下。
陈家明:对对对!我请客!大吃特吃一顿。
谭小青:陈家明你是猪吗?永远就知道吃吃吃!
陈家明:你懂个屁!民以食为天!吃好喝好活好,人生无憾!
王璐:你最好讲清楚,是哪个“活”!
谭小青:捂嘴笑的表情。这得问问陈少的那些女伴才能知道,不过一般有点职业道德的都不会提金主的隐私吧。哈哈哈!
王璐:那估计过两年陈少的女伴估计能拿个奥斯卡影后也说不定!
李梨:那我们拭目以待!
燕嘉……
陈家明:我跟你们这一帮大黄丫头拼了!
李梨退出群的界面,给何其方发去信息,告诉他一切顺利。
何其方回复她一个大大的赞。
李梨正埋头打字。
岳道平突然间说了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有没有打算换个金主?”
李梨偏头看他,大大的眼睛写满了问号。
岳道平移过眼睛,“咳咳,我是说,既然案子有了重大进展,相信你们家的钱就能追回大部分,那你有没有考虑换……”
“不考虑。”
李梨斩钉截铁地说。
岳道平愣愣,“为什么?”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回答。
李梨疑惑:“燕嘉人很好,我为什么要换?换成谁?”
李梨放下手机,摩挲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陈家明?不行吧,我可不想坐他那辆烧包的法拉利,谭小青,算了,我不是女同,王璐,嗯,王璐还不错。可以考虑一下,但是她太忙,她的那个爸爸可古板了,估计行不通……”
李梨认真掰着手指算了半天,点了一圈的人,在岳道平越来越期待的眼神中,李梨终于看向他,然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表情。
李梨凑近,青柠香气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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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她在岳道平面前竖起一根指头。
看着细长白嫩的手指,岳道平想一亿就一亿。
“哦,但是何其方心里只有他爸,不行不行,太难攻略!放弃吧!”她哀叹一声,坐了回去。
岳道平裂了。
“什么叫何其方心里只有他爸……”
是他想的那样吗?
这也太……
惊悚了吧!
李梨奇怪道:“他一心只想超越他爸。希望有一天出去,人家不再叫他小何总,说他是何蹈的儿子,而是看见何蹈就会说这是何其方他爸。嘿嘿,够励志吧!”
岳道平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李梨摊手:“这能怪我吗?这是人尽皆知的八卦,你不知道吗?”
李梨继续扎心:“也是。你人缘那么不好,谁跟你说啊?”
岳道平……
李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何其方可有志向了,他不单单想做个电脑高手。他还想去西部,去建设祖国,去山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岳道平敷衍:“是挺有志向的,所以你是打算放过燕嘉了。”
李梨挑眉,秀丽的脸上满是笑意:“我为什么要放过他,燕嘉人好,又有礼貌、尊重女性、心思细腻、替人着想、情绪稳定。光是这几点就已经打败整个华国百分之九十九的男性了。你知道一个正常的男的现在有多抢手吗?我出了学校还能找到这样好的男人吗?岳大总裁我请问呢!”
李梨想,吓死你!嘿嘿!
岳道平:“好男人还是很多的!你好好看看!”
李梨上下打量他一下,想起他踩自己脚的仇,顺带恶心他一下:“你不会是说你自己吧?那你对你自己可能认知不够!”
岳道平被气得胸口疼:“你是说我比不上燕嘉?!”
李梨摊手,明亮的眸子满是狡黠:“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岳道平冷哼一声:“你没跟他们说是我跟你来云南的吗?”
李梨愣了,好像她还真没有说。
他们好像也以为她自己一个人来的。
岳道平看她表情就知道他猜对了。
他凑近,高大挺拔的身形几乎能将李梨整个人覆盖。
李梨被吓了一跳,察觉到了危险。
她刚刚玩笑好像开大了,找到王延民的兴奋劲让她一时间得意忘形,忘了眼前的男人可有好几次想杀了她!
李梨把自己缩巴缩巴回角落里,避无可避。
一只修长健硕的手臂撑在她的面前,也把她彻底禁锢在死角,从外面看,就好像岳道平把李梨圈在怀里亲吻。
岳道平凑得更近,是李梨只要微微抬头就能碰到的存在。
氧气越来越少,李梨呼吸开始急促。
男人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压制了她。
哟嚯,她好像玩过头了,谁能救她狗命,岳道平不能在车上就把她结果了吧。
救命!
她以后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铃铃铃……”
李梨如梦初醒,力气也回到手里,她一把推开那伟岸又温热的胸膛,“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28. 你们两个闭嘴吧
宋程吊儿郎当的靠在意大利B&B进口高端定制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威士忌晃啊晃的。
“我还真没看出来,岳公子如此古道热肠,还帮人小姑娘去抓诈骗犯呢。我还说呢,怎么好端端问吴浩借人手,还指定要退伍的特种兵,问我云南司法有没有认识的人。”
宋程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岳道平,把手臂搭在岳道平的肩上,一脸惊奇,“没有想到啊,岳公子也是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主。这个李梨有什么魔力?居然让你和燕嘉都如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
他一脸八卦:“要不你展开详细说说呗。”
吴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他们后面,一把打掉宋程的手。
宋程吱哇乱叫起来:“我还拿着杯酒呢,酒撒了怎么办?我这个沙发那么贵!你要死啊!”
吴浩顺手抢过他手里的酒杯,水晶杯和宝格丽岩板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吴浩压着眉:“别一天一天把死挂在嘴边,不吉利,道平他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别问太多。”
宋程不满,手掌一下一下拍着膝盖,悠悠地说:“我就是好奇嘛,费劲心思给岳总办个派对,结果连人都看不见,他们还笑我是不是‘失宠’了,不被人待见了。”
岳道平屈起一条长腿,闲散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谁敢说你。”
宋程笑笑:“那还不是那几个看不惯我的家伙,我都习惯了。”
岳道平兴致不高,“改天在办一场。”
吴浩给他换了一杯酒:“你别听宋程瞎说,他就是想知道你们去云南干嘛了。哪有那么严重。谁敢不给他宋大少面子。他分明就是因为……”
宋程瞪他一眼,“别胡说啊,没有的事。”
岳道平直起身子:“那是什么事?”
他现在急需一些事情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自昨天从云南回来,李梨就开始对他避之不及,就连飞机都不跟他一个舱位,从商务舱跑去经济舱坐。
后面是岳道平亲自去经济舱“请”她回去。
如果不是李梨,他甚至都不知道飞机上还有“经济舱”这个概念,座位紧凑得像书架上摆放的书本,一个挨着一个,一本挨着一本,没有点缝隙和私人空间,腿都伸不开,座椅宽度也有限,到底什么人会去坐。
就算李梨被他拎回商务舱,全程都是戴着眼罩装鹌鹑。下飞机的时候才跟他说话,“谢谢岳总!岳总再见!”说完,当他是洪水猛兽一般溜之大吉。
“那个女人脑子有坑。”
岳道平突然冒出一句。
宋程和吴浩对视一眼。
宋程现在开始拿捏不住岳道平的脾气性子:“你说谁呢?”
吴浩也说:“王小姐是大家闺秀,不算……脑子有坑吧。”
岳道平明显愣了一下:“你们在说什么?”
刚刚宋程和吴浩说话的时候,他的思绪完全陷入和李梨在飞机上的事情,根本没听他们说什么。
吴浩说:“宋程这几天去相亲。是王校长的独生女,王璐。”
岳道平重复这个名字:“王璐?”
好像在哪听过。
吴浩解释:“不就是哈利斯顿的学生,好像也是你教的那个班。”
岳道平完全想不起来:“这样吗?”有这个人?
他下意识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那个白色梨花头像,下一秒,那个金属质地的板块就成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被抛去对面的沙发上。
宋程和吴浩对视一眼。
宋程语气有些小心,跟哄孩子似的:“你生气了?就因为我去相亲?跟你的学生?”
吴浩也拍着他的肩膀说:“不至于不至于。他们那个婚约是老一辈开玩笑定下的,还不能算数。”
昨晚他去机场接岳道平就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而岳道平生气的点在于,那个白色梨花头像上次给他发信息是前天。
一本正经的像汇报工作一样问他下楼吃饭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岳道平越想越气,一张俊脸线条绷紧,“连个信息都没有,还说什么谢谢我,就这个态度!”
宋程大呼冤枉:“这不能怪我啊!我去相亲是我老爷子做主的,我哪敢不去啊。就是去了我也没多说什么,按部就班完成任务就回来了。我怎么没跟你发信息,我不是每天都给你汇报进度吗?你去云南那几天,我哪天没有对你嘘寒问暖,别说我去相亲,就是以后我结婚了,你依旧是我最好的兄弟!”
宋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就算你要睡我,我也能接受!”
如果岳道平真的好男色,还真的看上他,他家老爷子估计也能开开心心地把他里里外外洗干净送到岳道平床上去的。
吴浩不忍直视:“就算道平喜欢男的也看不上你。”
宋程一挺胸脯:“我差在哪?不就是胸没练得比你高吗?这有什么,你的练得硬邦邦的,哪里有我手感好!”
岳道平侧头看他,锋利的眉眼满是嫌弃:“那你想多了!就算喜欢男的我也喜欢吴浩那种类型的!”
吴浩大笑出了声。
宋程不甘示弱,再次发出灵魂质问:“我差在哪?那个王璐没看上我就算了,你也看不上我,我还真就不活了。”
宋程逗着岳道平,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真把岳道平逗笑了。
岳道平注视着水晶杯中那橙黄色的液体:“你是说那个王璐没看上你。”
宋程拍着自己的小心脏:“你就别刺激我了,反正我也没看上她,干巴巴冷冰冰,没点女孩子的味道,不喜欢。对了,我还是觉得你那个什么李梨有意思多了,多厉害!心里素质多强啊,敢一个人跟一个不熟的男的去一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怕你半道给她杀了然后就地掩埋,还敢自己去抓诈骗犯。太厉害了!我真的很想认识认识。”
他扯了扯岳道平衣袖:“岳总,岳大公子,干脆你介绍介绍我们认识呗。”
岳道平不置可否:“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宋程笑得一脸荡漾,“那次?那次不算。我给人家留下那么不好的印象,这样,你凑个局,我们大家重新认识,重新来过,怎么样?”
他现在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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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是个有趣的玩偶。
吴浩提醒他,“别搞事,你没听道平说吗?那个女人不肯放手,名义上她还是燕嘉女朋友,不带你这样去挖人家墙角的。”
宋程不满:“谁说我要去挖人墙角了,我对待感情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好就好,不好就散,我就是想单纯认识认识,把你脑子里面垃圾倒一倒。”
宋程喝口酒润润喉,继续道:“我是有职业道德和素养的,挖人墙角这种事,下作!我是不可能干的!”
吴浩看他一眼。
宋程脑子转过来了:“我没说你啊道平,你那不算,你是为了解救你家单纯善良又无知的小表弟所做出的牺牲,再说了,那个小圣母不是对燕嘉挺有情有义的吗?”
岳道平面色不善:“你话好多,好密。”
像只鹦鹉。
岳道平一愣,怎么又想起她了。
都怪宋程那把嘴说个不停,一定是这样的。
岳道平对他说:“死心吧!她看不上你!你太吵了!”
那个女人连他都没看上。
那个女人讲话他觉得有点可爱,而宋程,他是真的吵。
岳道平侧头问吴浩:“我长得很吓人吗?”
吴浩与宋程对视一眼。
“没有啊,你很帅!”吴浩非常肯定道。
岳道平第一次生出点挫败感:“你不是女人,你不懂。”
吴浩与宋程对视一眼。
吴浩给他找补:“这样不更说明那个女人对你表弟还算真心,你那么好的条件她都没动心是吧。”他是个粗人,你让他去球场打比赛或者去擂台打一架还行,劝人真的是头一遭。
他挠挠头顶,忽然觉得有点头大,绞尽脑汁:“说明那个女人胃口也不算大。”
吴浩越说,岳道平的脸色就越难看。
“可她跟燕嘉在一起是为钱。”岳道平后槽牙咬紧。
宋程倒显得无所谓:“谁不是为了钱,我家老爷子天天让我相那么多亲不就是为了利益置换吗?说到底也是为了钱,谁也没比谁高贵。”
吴浩难得点头。
宋程揽过他的肩膀劝他:“要不就算了,那个小圣母人也不是很坏,坏也坏在明面上,目的明确容易对付,就你表弟那单纯的个性换个女人说不定还不如这个呢。”
吴浩点头。
岳道平肩膀往后一耷拉,甩开他的手臂:“你别说了,没有一句我爱听的。”
吴浩点头。
“铃铃铃……”
宋程刚想说你电话响了,又想起岳道平刚刚说的话,瞬间把嘴闭上。
吴浩去到对面把手机拿给他。
屏幕上方来电显示:李梨。
岳道平勾起嘴角。
吴浩疑惑:“你不接吗?”
岳道平抬抬下巴,高冷道:“先晾一下。”
不然这个女人反了天了,还敢给他脸色看!
哼!
岳道平卡在最后一秒钟接通了电话。
“喂。岳老师,有打扰到您吗?”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乖巧动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