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女配又在暴打男主》
1. 001
*
苏若言吞下最后一口酒,灼烧感刺痛喉咙,如几小时前男友发给别人的暧昧短信一样烫人。
她起身结账,天旋地转间忽然踏进一片喧嚣,震耳的电音瞬间灌进耳廓。
她米色的通勤套装变成了红色紧身亮片裙,手中包包变成高举的酒杯,脸上化着精致的装,睫毛膏被眼泪晕开。
她一个踉跄走到人群中,整个舞池的人见到她纷纷惶恐。
“啊——!!”苏若言压抑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整晚的屈辱彻底爆发,她对着空气叫嚷,“你这个渣男,竟敢出轨!你知道我是谁吗?!”
喊完又捂住脸,摇摇晃晃边哭边笑:“哈哈……我谁也不是……”
破门声在戛然而止的音乐中炸响,一个高大男人闯进来,大步穿过人群,一把将被围观的苏若言搂进怀里。
女孩的哭泣停住,呆呆看着这张迷离灯光下的帅脸,他拥有深邃的眉眼,紧抿的性感嘴唇,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这是什么梦啊老天爷,这么会做。
既然是免费的梦,趁着酒劲上头,她就不客气了……于是指尖径直探进男人昂贵西装,贴着温热衬衫缓慢游移。
“哇……”她发出第一声感叹。是指尖上攀,触到了紧实的胸膛线条。
“哇~”第二声尾音上扬。是手掌贴上他心口,感受到底下沉稳心跳。
“哇!”第三声短促而满足。是少女心按耐不住的兴奋和狂喜。
围观的人群全部大气不敢喘,完全不知道这俩人在演什么戏,空气安静地只有三声哇在来回回荡。
男人眉心微蹙,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低劝:“别闹了,先回家。”
“家?”苏若言茫然抬头,睫毛膏晕开的痕迹在脸上狼狈乱窜,“回哪个家?”
见她可怜模样,男人无奈抬手用指腹擦她脸颊,语气温柔了几分:“我们家。”
“我和你……的家?”女孩问完痴痴笑,身体软软靠向他,“哈哈,你谁啊……梦到帅哥也就算了,难不成还给自己安排成老公了……”
“我是你哥。”苏夜廷打断她胡说下去的话音。
苏若言笑声忽然止住,混沌的脑子费力想起她那个,终日瘫在房间打游戏啃老的200斤死胖子亲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现实很肥硕,梦想真性感。
她摇摇头,额头抵在男人肩头蹭,声音闷下去撒娇:“帅哥……你别当我哥好不好……”
苏夜廷没再说话,手臂拦过她的腰,不由分说地一抱。
苏若言本能攀住他脖颈,世界在他怀里陡然收成一个温暖角落,她安静了。他的怀抱很紧,托着她的手臂却刻意放轻,指节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轻拍。
好像她是他的宝贝。
疲惫终于漫过头顶,她在他肩窝找到一个舒适位置,最终安心睡去。
车内光线昏暗,苏夜廷仍抱着昏睡的妹妹。他抬眸看向前座,眼神锐利,“是哪个畜生出轨,不想活了?”
驾车的阿程背脊微绷,“据我所知,小姐最近和三位公子走得很近,但并未公开男友,不确定具体是谁,我会派人去查。”
“不用查了,”苏夜廷打断他,字字清晰,“三个都别放过。还有酒吧里的人,管好他们的嘴。”
“是。”阿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苏若言,犹豫道,“另外……小姐今天去了谢女士任职的小学,闹得不太愉快,坚持要她离开京市,您看怎么处理。”
“我和谢雨柔……”苏夜廷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怀里人哭花的侧脸,“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她还缠上言言了?让她辞职,别再出现。”
“真的吗?可是……”阿程欲言又止。
“等言言心情好些再说。”苏夜廷合上眼不耐烦,不许他再说下去。
*
次日,苏若言猛地从床上爆起,宿醉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子。
失恋、廉价威士忌、小酒馆,忽然变成灯光浑浊的舞池,一个男人抱着自己,他身上有手感极佳的腹肌,好闻的香水味,价格不菲的西装,以及上流社会的完美建模脸。
最后她断片了。
“可恶!”她猛锤被子,“这么顶的梦怎么不让我做完!”
接着她环顾四周,望着眼前不再是她月租三千的出租屋,而是宽大的粉色公主房发愣。
“我是谁,我在哪……”她抬头看见的是水晶吊灯,远处目及是浅金色的繁复装潢,低头触到的是价值不菲的真丝被。
这是她苏若言能睡觉的地方?
接着她急忙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穿着一套显然不属于她的蕾丝睡裙!
“谁给我换的??”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设想,最后慌忙赤脚跳下床,心跳加速地推开一扇金边木门,看到巨大的衣帽间展现在眼前。
一整面墙的限量包包,悬挂整齐的高定衣裙,玻璃柜里的珠宝钻石静静闪光,空气里弥漫着皮革与高级香氛混合的味道……
“口水从眼睛里流出来了……”她胡乱抹了把脸,摇摇头喃喃,“不对……是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了……”
她又恍惚走到另一个房间,看到了一整面的香水墙和名牌彩妆,琳琅满目比专柜还要丰富。
丝绒垫上一整排腕表随便一只都能买下他们一家四口一辈子……腕表旁边躺着随便一只都是千万起步的车钥匙……
豪,太豪了,她腿一软,跌坐在角落的一张印着低调LV印花的矮凳上。
她低头激烈头脑风暴,憋出了两个想法:A,她还在那个离谱的梦里;B,恶作剧。
想完后她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第三种可能!
“我知道了!”她幼圆的鹿眼瞪圆,兴奋到脸颊绯红,“昨晚我喝蒙了,从小酒馆无缝进了酒吧,然后……傍上了一个巨帅巨有钱的大款,结果他是有妇之夫!我跟人回了家,一夜之后,我现在睡在他老婆的房间里!”
太好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个鬼啊!”
她发出一声惊叫,连滚带爬像只无头苍蝇在豪华房间里打转,惊慌失措寻找出口,“跑啊,苏若言,现在不跑等着被正宫撕了吗!”
她猛地拉开衣帽间,胡乱扯了件看起来最低调的羊绒开衫套上,睡衣也顾不上换,随便蹬上一双平底鞋就开溜。
经过穿衣镜时,她突然脚下急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顶着微乱的卷发,脸色因宿醉有些苍白,但难掩那双从小到大被人一致夸赞的明亮双眼。睡裙衬得她皮肤白皙富贵,被柔软的羊绒衫裹着,有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贵气养人不是随便说的,路过的狗也要停下来说一句我真好看。”她凑近镜子,摸摸下巴不客气自夸,“但是有什么用……喝酒真误事啊呜呜……”
她哭丧着脸去拧门把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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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半个脑袋后准备逃跑。
可大理石长过道的尽头是层层旋转的楼梯,往下望去是挑高惊人的客厅,水晶吊灯从三楼垂落,在晨光中闪着价值连城的光,连通出口的一楼全是穿着统一制服来往的保姆。
苏若言倒抽一口凉气,又把门带上,背靠门板。
“这里是故宫吗?我被逮到会不会受刑??”
她打了个寒战,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蹑手蹑脚溜出房间,跑下楼梯后因为躲人,不一会就被这迷宫般的别墅绕晕了。
穿过挂着巨大抽象画的画廊,绕过室内游泳池,又迷失在一片热带植物温室房里……最后,呗一股浓郁香气拽住鼻子。
是烤面包、煎培根和新鲜瓜果的香味。
她像被牵引的木偶,顺着味摸到了露天餐厅。看到长到夸张的餐桌上摆满了餐具,阳光透过玻璃顶洒在精致的食物上。让她的肚子飞快不争气一响。
理智虽然在喊快跑,但苏若言的双脚始终站在原地。她吞了吞口水,眼睛锁定在推车上那盘叫不上名的小蛋糕,它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香得人要撅过去。
鬼使神差地,她飞快抓起一个最大的,哧溜一下蹲在餐桌底下,桌布垂下来正好把她遮住。然后蹲在那像只偷东西的仓鼠,警惕地左看右看,最后狠狠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芝士在嘴里化开,好吃地简直要落泪。
正埋头啃第二口时,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接着头顶传来温和的询问:“大小姐,怎么在地上吃?”
“噗——咳咳咳!!”
苏若言吓得魂飞魄散,一口面包渣全喷在了那双皮鞋上。她惊慌抬头,正对上一个礼貌而困惑的脸。
那是一个穿着像管家的男子,在她还没从偷吃被抓包的窘迫中回过神来时,突然单膝跪地在她面前!
好诡异啊!那男人脸色比她还白,深深低着头,诚惶诚恐。
“对不起大小姐!是文琦唐突,吓到了您,请大小姐惩罚我吧!”
苏若言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脑子嗡嗡作响。
“你等、等等……”她结结巴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是你……你先起来?”
文琦不仅没起,一听她的意思头垂得更低了,“我真不是有意的大小姐,请不要把我赶出去!要不您还是踹我吧,被您踹是应该的,请小姐不要生气了……”
苏若言:“……”
她活了二十多年,被人骂过、嘲笑过、甩过,还是第一次遇到求着让她踹的,他没事吧……
“你……”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真的要我踹你?”
“是!请大小姐务必惩罚!”男人语气恳切,不停催促。
“不是……这……”苏若言环顾四周,发现室外餐厅忽然一个人都不走动了,安静得可怕,只有她坐在桌底,面前跪着一个求踹的陌生男人,“你真的确定吗?那我……我踹了啊?”
她试探着抬起一只脚,在空中虚晃了一下试探,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吧,这人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逮人求踹,是受虐狂吗?踹人的还得一大小姐称号??
而文琦依旧保持着请罪的姿势,纹丝不动。
苏若言那只悬空的脚,就踢也不是,收也不是,完全僵在半空。
*
“怎么了?”
一声问询打破初晨的僵持。
是苏夜廷迎着光焦急到来。
2. 002
*
苏若言的脚还滑稽地悬在半空,就听到一声急促叫喊。
“言言!”
苏夜廷几乎是冲进来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餐桌底下的身影。他几步跨过来,单膝触地,一把扒拉开旁边跪着的文琦,双手握住苏若言的肩膀,“有没有事?伤到哪了?是脚吗?是腿吗??”
他快速扫视她全身,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焦急,看到她抬起的脚也慌忙握在手里。
苏若言彻底僵住了。
这张脸……昨晚模糊记忆里那张梦中的脸,此刻正放大在眼前,让她清醒知道那果然不是梦,那触感、香气、怀抱全是真的。
所以她吃人家豆腐,还来了人家大别墅里睡觉,也都是真的了……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她此刻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男的仅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就对自己如此关切!不对劲!
苏夜廷见妹妹这副吓傻了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下去猛转头,视线刺向跪在一旁的文琦。
“你对她做了什么??”
文琦身体一颤,“少爷对不起!是我不慎吓到了小姐,全是我的过错,对不起……”
“吓到?”苏夜廷打断他,搂着苏若言缓缓站起,混身散发着可怕低压,“文琦,你在苏家多少年了?”
“十、十一年了,少爷。”
“十一年。”苏夜廷重复,把每个字都砸在他脸上,“十一年了你不知道她心脏不好,胆子小,经不起吓吗?”
文琦额角渗出汗珠,诚惶诚恐,“知道……是文琦疏忽,我看到小姐没像平常那样拒人千里,而是有些幸福地啃蛋糕,很可爱,就比较近地喊了一句……是我忘了分寸,没想到吓到了她……”
“你忘了分寸??”
苏夜廷听到这终于忍够了,突然毫无预兆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文琦肩侧!力道不轻,文琦身体歪倒在草地上,又立刻挣扎着跪好。
苏若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才是要吓出心脏病!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受虐游戏,我不踹你来踹,反正一定要踹出来!而且她再傻也意识到了,这俩人好像不是第一次认识她啊。
“你连最基本的分寸都守不住,还留在这干什么?”苏夜廷的声音打断苏若言思路,大声喝道,“收拾东西,不用干了!”
文琦面如死灰,抬头绝望看了一眼两兄妹,自知他们的脾气,最终不敢再辩驳一句,“……是,少爷。”
不是!是她苏若言偷吃别人准备的早餐,怎么反而把人家兢兢业业干了十一年的工作弄没了??
看着管家瞬间灰下去的脸,一种强烈的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的愧疚感,让她迅速攥住身旁陌生男人的胳膊。
“等一下!”
*
苏若言的声音着急,将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她脑子飞快转着,看看文琦再次抬起的脸,又看看苏夜廷询问的目光,豁出去开始求情。
“不关他的事。”她听见自己声音微微发颤,但还算清晰,“是……是我自己!我刚才吃饭没坐稳,从椅子上掉下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夜廷没说话,眼神变得深沉。文琦则难以置信地望着大小姐,眼神里除了惊愕,还夹杂着迷惑,仿佛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
苏若言硬着头皮,在两道极具压力的视线下继续编:“然后……然后我脚好像崴了一下,有点疼就坐地上了,文琪他只是过来看情况,帮我看看脚而已。是我自己吓到了,反应过度。”她越说越小声,可怜祈求,“真的……你别怪他。”
听完这番说辞,文琦的震惊几乎写满整张脸。他在苏家伺候这位大小姐十一年,太清楚她的脾性,娇纵、跋扈,心情稍有不顺便对下人非打即骂,拿他们撒气是家常便饭。像今天这样不小心惊扰了她,按照惯例,轻则挨几脚几巴掌,重则卷铺盖走人。
她怎么会突然……撒谎帮他开脱?
苏夜廷听后,视线在她发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脸上的冷厉终于缓和了一丝,但眉头依旧皱着。
“脚疼吗?”求情的话是一点没听,就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注意力全转回了妹妹身上。
也不等苏若言反应,手臂一用力,就轻抱起女孩将她安置在餐桌旁一张高背椅上,然后毫不犹豫拿住她的脚腕,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苏若言呼吸一滞。只见苏夜廷小心握着她的脚踝,手指温热,力道轻柔。然后脱掉她的鞋,将她光着的脚轻轻托在自己膝上,低头仔细查看。
“哪里疼?脚踝还是脚趾?要不要叫医生过来?”他低声问,指腹在她脚上按压,动作专注得把她当宝宝了……
苏若言再次说不出话,但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无比清晰,他低垂的睫毛,专注的侧脸,就近在咫尺。
这绝不是简单的照顾……这关切和紧张,这近乎本能的呵护,都远超出了很多亲密关系能达到的范畴。
再加上刚刚她意识到这俩人对她熟悉的态度……
脚上的按压停了。
苏夜廷抬起头,见苏若言仍呆呆看着自己,一副受惊又无措的模样叹了口气。
原是见她并未像平常一样,小痛小痒就哭哭啼啼,大概是脚没什么事。便伸手将她颊边的卷发轻轻别到耳后,然后蹲在了她更近的位置。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他声音放得很缓,像在安抚受惊的猫,“那个出轨的畜生,我已经让阿程带到庄园里来了。我亲自替你问清楚。好不好?”
苏若言的嘴唇动了动,反应了半天。
他知道她失恋了?还把前男友带过来了?还要替她质问??质问他为什么出轨吗?然后呢,不会也要参与这场踹人小游戏吧,这个她倒是不反对嗯踹死那个混蛋吧求求了。
苏夜廷看着她依旧空洞的眼神,眉头又紧了些疼惜道:“如果那三个人,都不能让你开心。”
苏若言听到这好嘛脑子彻底乱成浆糊了,三个?哪来的三个啊?
还没震惊完,苏夜廷的下一句话,更是差点让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就让他们,连同他们的家族,一起滚出京市。”他看着她,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好一样,“这样你会不会高兴一点?”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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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京市?让三个家族一起?大哥你谁啊,怎么这么狂啊……不过凭他这张脸、这气度、这豪宅,还有她眼前荒诞的一切,都让他的话产生了莫名诡异的可信度。
……不对,等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如冷水泼醒了她!
「京市」是哪里?
这是现实世界,存在的地方吗?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了上来。昨晚真实的梦境感,陌生的豪华房间,这个过分好看又过分痴情的男人,不合常理的关切,伺候了她十一年的管家,还有这个从未听说的地名,都令她毛骨悚然!
*
可一切都不等苏若言慢慢消化,餐厅入口便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是阿程带着人来了。
苏夜廷眼神一扫,原本还跪在地上的文琦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迅速打了个手势,带着十几个角落的保姆退了出去。
偌大的餐厅顿时显得格外空旷,只留摆满了精致早点的长餐桌无人问津。
阿程侧身让开,他身后的三个男人暴露在苏夜廷的审视下。
那三人年纪相仿,穿着打扮皆是不俗,此刻全都面色紧绷,神情复杂。他们飞快瞟了一眼躺在躺椅上脸色苍白的苏若言,又迅速收回视线,对上苏夜廷时,不自觉躲闪目光。眼神里有忌惮,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倒霉?
是的倒霉,苏氏集团继承人苏夜廷宠妹妹,在京市可是出了名的。苏大小姐又拥有作天作地的本事,根本无人敢惹。昨夜她在酒吧当众崩溃大哭,痛斥渣男出轨,消息像长了翅膀今早就满城皆知。
作为与她近期来往最密的三位追求者,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苏家的人「请」了过来。
简直是天降横祸。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干这种事连累他们?!
别问,问就是原主也不知道!苏若言只能比他们更懵逼,她打量着这仨人,一个斯文俊秀,戴着金丝眼镜;一个高大健硕,眉宇间带着点痞气;还有一个金发俊美,帅到能出道的地步。
没有一个是她出轨的前男友!
但奇怪的是,这三个人看她的眼神,也分明是认识她的……
他们纷纷朝她投来求助信号,又畏惧于苏夜廷的威压,显得鬼鬼祟祟又可怜。
到底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同时招惹了三个这种级别的男人?他们还被另外一个她昨晚刚认识的更极品的男人,像处置物品一样叫过来问责。她是酒后不小心闯进了什么大型乙女游戏修罗场吗?
就在她内心疯狂问号,现场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个穿着相当混搭的年轻男人又兀自出现了,进来后自顾自坐在餐桌旁的空位上。
他上身是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卫衣,下身是小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毛绒家居拖鞋。
而且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现场的气氛,拿起身前餐具,叉起一片培根送入口中就开始吃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苏若言的视线,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恶作剧的弧度。
然后,用全场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愉快说道:
“你好,宿主。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系统。”
3. 003
*
男孩话音落下,如一道闪电劈开苏若言脑中所有迷雾。
昨晚不是梦。
醉酒是真的。
但醒来后的世界,已天翻地覆。
她穿越了。
这里不再是她熟悉的,需要为房租和渣男掉眼泪的世界。而是一个水晶吊灯晃眼,管家会跪地求踹,早餐丰盛到怎么都吃不完的豪门世界!
这里满是奢华,有三个追求者站在眼前,还有一个气势迫人的男人对她关心过度。
那股诡异的感觉也全能说通了,她不认识他们,但他们都认识自己。
不过更诡异的是,系统那句话,似乎只有她听见了。苏夜廷的目光仍冰冷扫视那三个噤若寒蝉的人,阿程垂手肃立,没有人对突兀坐在餐桌边,笑眯眯吃东西的男孩投去一瞥。
所有只有她能看见他。
“是谁干的。”苏夜廷不想耽误时间,毫不拐弯抹角,把三人问得全身发凉。
而系统叉起一块肉,冲苏若言眨了眨眼,居然不再开口,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哎不是,你自我介绍完就吃起来了??哪有系统在宿主刚进来,屁都不放一个的啊?在场五个男的她一个名字都叫不出来,一会露馅了怎么办??
系统:“凉拌,缺点凉拌菜。”
要不要我给你叫盘醋啊臭小子!
天呢简直是地狱开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这个护着自己的男人到底是她的谁;那三个倒霉男的,都跟她发生过什么……
她像个突然被推上舞台,却没有看过剧本的演员,台下观众兴致勃勃围观,台上对手戏已开锣,而她穿着别人的戏服,唯一能拯救她的,只剩演技……
苏若言又看了一眼继续吃上烧鸡的系统,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苏夜廷那边的询问变成了落座后敲击扶手的叩声,那声音听得三个男人脸色更难看,嘴唇翕动,似乎都在等别人先开口当这个出头鸟。
趁着这短暂的僵持,苏若言立即决定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衣服口袋,她想看看她的社交软件,好友圈什么的好抓出些蛛丝马迹。人不认识,手机不可能不认识啊。
但她的口袋里空空如也,是跑出来太急,压根没想到带手机。
她将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与那个好像叫阿程的人对视。对方人高马大,站姿笔挺,面无表情却眼神敏锐,是标准的保镖或心腹模样。
他应该是只听命于那个保护她的人,但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找手机的动作,在视线交汇后立刻转身离去。不管他是否能帮她把手机找到,这套操作都说明,她的命令,对他同样有效。
这个认知让苏若言心头微定。从惶恐跪地的管家,到反应迅速的保镖,还有这满屋子毕恭毕敬的佣人,以及反复出现的「大小姐」这个称呼,她的身份与她旁边的男人,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应该是齐平的。
所以他们的关系不是夫妻,便应该是——
在她心念意转间,三人中的气质温润的男人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向前倾身开口了。
“苏先生,我和令妹苏若言小姐,见面不过数次,目前还只是聊得来的朋友关系。”他顿了顿,强调般补充,“我与若言前几天聚餐时还相谈甚欢。除此之外我因为工作较忙,没有时间跟其他女士谈情说爱,这个你可以去调取我的人际关系证明。我绝对、绝对不是您要找的那个出轨对象。”
——是妹妹!
苏若言终于从他人的话语间确认了这个词,而这个词也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脑中混乱链条的第一环。
原来是这样。
旁边这个张口就要人滚出京市的男人,对她的身体百般关心的男人,是她的哥哥。
而她苏若言,那就是被哥哥极度宠溺,能同时拥有三个暧昧对象的……卧槽豪门千金!
*
戴眼镜的温润男开口后,压力似乎转移了一些。让三人中眉宇带点痞气的高个壮汉也憋不住了。
他上前半步,姿态不像眼镜男那么拘谨,有些豁出去的架势,目光飞快扫过苏若言,又看向苏夜廷。
“苏老板,我追若言已经快三个月了!”他声音洪亮,满是被冤枉的愤慨,“上次特意弄来辆限量机车诚心邀她兜风,结果临了还被放了鸽子。我要真是她男朋友,至于这么不被待见吗?”
他还摊开自己的双手,似乎想证明自己的真心:“我对若言是认真的,怎么可能干出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儿?这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吗?”
他话音刚落,三人中最后那个,也是气质最张扬,容貌最好的金发男人嗤笑一声。
“认真?”金发斜眼壮汉,“谁不知道你王少是靠什么在京市站稳脚跟的?专挑有钱有势的名媛富婆倒贴,玩得花名在外啊。怎么,最近是觉得老姐姐们的爱不够刺激,想换换口味,来傍苏大小姐的大腿了?”
他语气刻薄,每个字都带着鄙夷。
“你他妈说谁傍大腿?!”壮汉瞬间炸了,青筋暴起,猛地逼近一步,拳头都攥紧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在娱乐圈混了几年还叫不上名的小明星,仗着家里有点资源,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我看你才是想野鸡变凤凰,攀上苏家这高枝好飞升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你说谁是野鸡?!”
“就说你怎么了?!”
两人顿时剑拔弩张互相指着鼻子谩骂,旁边的眼镜男眉头紧锁,无奈后退了半步。
苏若言看着眼前这幕有些傻眼,这俩人一个像暴躁藏獒,一个像漂亮毒蛇,竟然为了「谁更配不上她」这种离谱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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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在别人家里争得面红耳赤丑态百出,真是让人好无语。
这抓马又夸张的人设冲突,多像那种烂大街的霸总小说里的设定,什么痞气暴发户二代vs刻薄资本少爷明星?台词和氛围也弱智极了……
等等,小说!这个词毫无预兆蹦进苏若言脑海,令她猛然一惊。
像,太像了,太像那些热门阅读网站上流行的豪门恩怨,狗血修罗场的网文桥段了!所以她难道不仅是穿越了,还穿书了吗?
她赶紧抬头看系统,结果系统也正兴致勃勃托着下巴盯自己,目光显然已经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惊悟。但不妨碍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擦嘴,仍不表态继续看戏。
苏若言有些气,就在这时,阿程悄无声息穿过紧张的对峙区,微微躬身将一部手机递在苏若言眼前,速度快到像是他本来就知道在哪。
而苏夜廷的耐心也终于告罄。
“够了。”他的声音像枪声喝下,立即戒严了现场的骂战,目光扫过脸红脖子粗的两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烦,“把我这当菜市场了?”
壮汉和金发男同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同不甘心地低头。
金发男尤不死心。他不敢看苏夜廷,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苏若言,那双桃花眼里蓄起水光,声音也放软了,十分蛊惑和急切。
“若言,你最清楚的,你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了吗,说我什么样都很帅吗?你之前还说,等我红了,我们就高调公开关系。你说你家在娱乐圈资源很多,捧红我很容易的。我不在乎你跟别人还有没有来往,真的,我只求你心里……给我留一个小小的位置,可以吗?”
他这番趁势告白,先是让一旁的壮汉恶心不已,而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若言身上,看她是什么反应。
苏若言其实没怎么听他的话,正低头划拉手机火急火燎翻看社交软件呢,她最得起码得先确认自己的性格特征,为人处事,才好开口稳定人设吧。
于是脑子里边听着金发的话边过滤信息,结果只隐约听到一句他说高调公开关系,手指一顿,下意识用疑惑口气嘟囔了一句。
“我有说过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刺耳。
虽然她真的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可听在旁人耳中,尤其是听在金发男耳中,这轻飘飘的五个字,无异于最冷酷的撇清。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净,精心维持的表情开始崩裂,心虚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再也顾不上场合尖叫了出来,吓了苏若言一跳。
“不是的!若言你听我解释!我和那个三线女演员真的只是玩玩而已!是逢场作戏!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连你的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别因为这种小事就放弃我啊若言!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资源……资源我不要了行不行,你别不要我!!”
4. 004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沉重的死寂。
他喊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响亮的耳光抽在自己脸上,也坐实了今天这场质问的结局。
苏若言从手机屏幕上呆滞抬头,真的好离谱,这三个人里怎么真存在一个出轨男啊?还这么弱智地自爆卡车说出来了,还当着准备把他大卸八块的她亲哥的面,不要命了?
而且她就只说了一句话,裸考穿进的考场,五个字就交了卷,这还不得把系统气死?
系统的脸色的确不是很好看,但最不好看的还是其他几个男人。
金发男的哭喊在餐厅里炸开,苏若言看他做贼心虚的样子从无语转为嫌弃,这落在旁人眼中,尤其是落在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壮汉眼里完全变了味。
他额角的冷汗下来了,看着苏若言凌厉的目光发怵。
好手段!不愧是苏家大小姐!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出轨男心理防线崩溃,即刻丑态毕露!自己刚才那点争风吃醋,试图表现真心的拙劣表演,在她眼里恐怕就是个笑话!
强烈的危机感和一股想要戴罪立功的冲动攥住了他,不能让苏若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壮汉猛地转向金发男,脸上瞬间堆起极致鄙夷,仿佛刚才的对骂只是开胃小菜,现在他屹然变成正义的审判者,指着对方声音拔高到变形。
“狗东西!王八蛋!!若言小姐可是京市多少男人心目中的女神!肯看你一眼都是你的荣幸!你居然敢在外面偷吃?!不知死活的家伙,我要是苏老板就在娱乐圈曝光你,让你糊穿地心!”
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用余光紧张瞟苏若言,可见她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更没底了,只能骂得更狠。
“你这烂人!什么下场都不为过,但害得若言小姐在酒吧借酒消愁,伤心哭泣,被好多人看笑话丢面子!才是罪该万死!”
他特意加重了伤心哭泣、笑话这些词,但每一个音节都在往苏夜廷的怒火上浇,这急切的拱火,显然对他更立竿见影。
果然苏夜廷盯着金发男的眼神,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戾气。他的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胸膛因为怒意而起伏,若非苏若言还未表态,他恐怕已经将这个混蛋全家赶出了京市。
苏若言也察觉到他的愤怒,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开口好像是在等自己的决定?但论起来金发男虽自作自受,踢到铁板活该,但真要他全家滚出京市……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她这个「哥哥」在这本书里看上去权势滔天,很可能真做得到……
而且听壮汉那番拱火,自己因为出轨这事在酒吧伤心买醉,被许多人看了笑话,作为千金小姐苏若言,如果轻易放过他,会不会显得太不合常理,惹人怀疑?
于是她定了定神,决定试探一下,找个折中的说法。
她清清嗓子,带着些刻意表现的漫不经心对苏夜廷开口:“哥,其实,我昨晚就是有一点伤心罢了。今天酒醒了,已经不是很难过了。”
她转头看向从面如死灰中得到一点希望的金发男,“他只要诚心跟我道个歉,保证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这件事就算了吧。”
她自觉这番话既维持了大小姐的骄傲,又显得没那么狠绝,应该比较符合一个被伤过心但决定放下的富家女心态。
然而她话音刚落,苏夜廷身上的怒火怎么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他迅速转头看苏若言,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慌,那里面有愤怒,还有几乎满溢出来的心疼。
“言言,他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只是道歉,从此消失就够了?”他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又像是被她的退让和心善刺痛,“赶出京市都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再次刮向金发男,语气斩钉截铁,“既然若言说不想再见到你。那从今往后,不止是京市,任何有镜头能露面的地方,你都不许再出现!”
瑟瑟发抖的出轨者眼中最后一点光芒迅速熄灭。
“你那娱乐圈的梦,也做到头了。”苏夜廷一字一顿,宣判了他的死刑,“永远都不许出现在任何公众视野里。现在就夹起你的尾巴。
滚出去。”
*
哎呀不是……??苏若言真的要吐血了,怎么还弄巧成拙了呢,她的意思是放过他呀,大哥你听不懂吗?怎么还反向操作,变本加厉了呢??
她多明显实在打圆场,让你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啊!结果你道歉加消失还不够,直接断了人家娱乐圈的后路,把人梦想都踩碎了……真的是万恶的大资本家哦。
可惜她张了张嘴,看着苏夜廷余怒未消的脸,又把所有话憋了回去。
算了,多说多错。她现在对自己的身份还一知半解,能维持现状不露馅就不错了,还真不敢在她哥面前搬弄,反正她怎么说,这大哥脑回路也会觉得惩罚不够解气,到时候一怒之下把人赶出国……
……你别说,以她对那些霸总小说离谱程度的了解,还真没准。
就在她内心吐槽的间隙,金发男被阿程示意两个保镖拖了出去。他绝望的身影消失在花园草地深处,留下一地狼藉的气氛。
剩下的眼镜男和壮汉站在原地尴尬了,尤其是壮汉。
因为刚才苏若言那番求情,是人都品出味儿来了。那话听上去是大度放过,但分明是以退为进,以委屈的姿态让苏夜廷更心疼,然后狠狠处置得罪了她的人!又是轻飘飘几句话,就把金发男彻底摁死了!
这女人……之前接触只觉得,是个脾气暴躁没什么脑子的富家千金,现在看,居然城府深得吓人!
苏夜廷对她更是溺爱得毫无底线,说封杀就封杀,眼都不眨,更是凶狠。
他擦擦脸上的汗,谨慎思索,接下来他是赶紧跑,还是……赌一把?
跑的话,起码安全,但可能错过唯一攀上苏家的机会,他虽然忌惮苏家人的权威,但如果自己也成为苏家人,那他不就也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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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威的一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虽然赌的风险极高,但万一苏大小姐就吃他这套痴心呢?刚才那黄毛不就是因为背叛才完蛋的吗?自己表现得更忠诚,更深情一点,是不是就脱颖而出?她就能看上他了?
巨大的诱惑和恐惧在心头交战。最终,对阶级跃升的渴望压倒了恐惧,他要富贵险中求!
壮汉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诚恳的表情,目光灼灼看向苏若言,声音突然温柔。
“若言,那个混蛋总算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也能消消气啦。”
他观察着苏若言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一横抛出了诱饵。
“我看你气色还是不太好,昨晚肯定没休息好。我家里刚请了个米其林大厨,特别擅长做好吃的料理。你看你方便来我家吃饭吗?我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你来我家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我保证,绝对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说完,心脏怦怦直跳,既期待又害怕地等待她的回应。
一旁的眼镜男低头瞟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
苏若言听出他的意思来了,但这个人给她的感觉跟金发一样低智,给谁看苏若言都不像是缺那一顿饭,一个身材不错的男人来满足的人啊,怎么就有这个自信趁机捡漏的呢。
她肚子也跟着叽里咕噜了一声,提醒她实在没精力,没兴趣应付了。于是对着壮汉那算计的脸,皮笑肉不笑拒绝。
“不必了。我现在就饿了,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跟我哥吃顿早饭。”
话音刚落,壮汉脸上的期待冻结,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大小姐还没用早餐,自己就急吼吼地约下一顿,这不是显得超没眼色吗?而且拒绝吃饭同时也是拒绝他这个人的明确提示……
他惊恐地飞快看了一眼苏夜廷。果然,苏夜廷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在叫他滚了。
“是是是!对对对!”他连忙后退一步,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语无伦次道歉,“怪我怪我!是我没注意!忘了你们还没用餐,真是打扰了,太打扰了!那,那若言我们……我们手机联系!手机联系!”
他一边说一边慌张找补,试图保留最后一点线上机会,给自己留点翻盘的余地。
苏若言看他这副继续强行套近乎的样子,感觉烦心。这人目的性太强,应变也油腻笨拙,骂战中素质表现也不高,狡猾全写在脸上了。
放在之前职场,她还会多次客气拒绝,为了同事和上下级关系忍耐。但现在,她已经是一个被顶级酷炫狂霸拽的哥哥宠上天的豪门大小姐,这点拒绝人的自由和底气,总该有吧?
于是苏若言抬起眼,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但在旁人看来却是一副高傲到藐视的姿态。
“不好意思啊,”她微微歪了下头,“手机也不要联系了。”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省了他再挣扎。
“你实在有些聒噪。”
5. 005
*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对方的脸,而是自然转向了苏夜廷,语气是真实的依赖。
“哥,我好饿。我们吃饭吧?”
餐厅里,死寂重新降临。
壮汉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绝望,大小姐这拒绝也太狠了,没有直白的言语侮辱,而是用聒噪这种词,轻描淡写碾碎了他的尊严和幻想。用一种贵族般高高在上的嘲笑,提醒他们之间的差距!
真是比凶神恶煞的苏夜廷,还要可怕!
聒噪的壮汉也被请了出去,餐厅终于恢复了清净,只剩下存在感最低的眼镜男。
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已明白自己安全了。但他没有金发男的愚蠢贪婪,也没有壮汉的急功近利,他只是吸了口气转向苏夜廷,极有分寸地颔首。
“苏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你和若言用早餐,我先回去了。”他的声音平稳尊重,尽力保全自己的体面,“如果之后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随时电话找我。”
说完,他目光转向苏若言,礼貌又客气:“若言,如果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可以联系我。”
没有多余的纠缠,没有夸张的表白,他甚至没有等苏若言回应,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终于!
苏若言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眼睛立刻黏在了那桌早餐上。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色泽诱人的香肠、滑嫩的牛排、品类众多的鲜榨果汁……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饿得她前胸贴后背的。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仪态豪门规矩,几乎是扑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就坐了下去,拿起离手边最近的银叉,目标明确地叉向一块烤肋排。她不是馋,是真怕这一桌子好东西凉了啊!
苏夜廷看着妹妹饿虎扑食的样子,眼中的寒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宠爱。他也跟着坐下,但没有立刻动餐具,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开口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真的不难受了吗?你要是心里还有委屈,不许自己憋着,一定要跟哥哥说,好吗?”
苏若言正忙着把一大块肉塞进嘴里,闻言抬起头两颊鼓鼓,肉汁顺着她的嘴角淌下也浑然不觉,只是睁着那双因为满足而发亮的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含糊地唔唔两声,表示真的没事了。
看着她这幅纯真模样,苏夜廷怔了一下,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舒展的笑容绽在他脸上,连日来的阴霾似乎都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驱散了。
他自然伸出手,用指腹擦过她沾了油的嘴角,动作熟稔又温柔,拥有无限的纵容。
“吃慢点,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嘴边的触感让苏若言吃饭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她看着旁边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疼爱,心里某个坚硬角落,莫名地软了一小块。
那陌生的暖意,猝不及防勾起了她深埋的酸楚。
让她想起自己那个真正血脉相连的亲哥哥。从小到大,父母的偏爱像一道无形的墙,哥哥分走了大部分的关爱和资源,留给她的,多是理所当然的索取。
从辛苦拼搏的学业,到自力更生找到工作,全程家人都不闻不问。但每个月发的薪水,却要以各种名目拿走大部分,填补哥哥的窟窿或满足父母的攀比。
她活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疲惫又孤独,从未体会过被捧在掌心的感觉。她的心也被这一家人的压榨变得冷冰冰,早就想逃离这个吃人的狼窝。
而眼前这个「哥哥」,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就用他能打碎一切危险的保护欲,用独一份的温柔与耐心,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注给她,仿佛世界上只有她能让这个高贵的男人低头。
这份突如其来的宠爱,像一场奢华的美梦,让她在惶恐之余,生出了一丝贪恋和感动,竟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苏夜廷尽管也在吃饭,但其实一直在默默注视着苏若言,也及时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他放下餐具,身体前倾,赶紧询问。
“言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到不开心的事了?告诉哥哥,嗯?”
苏若言被他的话赶紧拉回神,眨了眨眼迅速压下心绪,对着他努力扬起笑容。
“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觉得,能跟哥哥一起吃顿早餐,挺难得的。刚刚哥哥替我出了好大一口气,我很开心。”她转头望向草地上明媚到晃眼的阳光,然后再转回头,眼睛晶亮看向苏夜廷,“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食物也这么好吃,一切都这么好。”
她的话音里全是满足,“哥哥,我觉得很幸福。”
这番感叹落下,苏夜廷脸上的担忧被一种极其罕见的诧异取代。
他盯着苏若言,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连一直静立在苏夜廷后方的阿程,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掠过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太不寻常了。
苏家这位被惯坏了的大小姐,脾气是出了名的骄纵难测。即便苏夜廷对她百依百顺,她也极少有真正满意的时候,发脾气、摔东西、使小性子是家常便饭,每次都要苏夜廷费尽心思哄上许久才能平息。
她几乎从不夸赞早餐合不合胃口,更不会在意天气是好是坏,很少发自内心大笑,很少被满足到快乐,至于幸福这个词……更是几乎从未在她口中听到过。
她总是理所当然地索取,理直气壮地抱怨,仿佛全世界都欠她的。像今天这样,因为哥哥简单的陪伴和出气,就流露出纯粹的愉悦,甚至还平静感谢了他,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
苏夜廷的喉结滚动了下,诧异的眼神最后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情感,像是惊喜,又像是珍视。他伸出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苏若言放在桌边的手掌。
“你觉得幸福就好。”
他低沉应了一声,目光温柔如海。无论如何,无论苏若言是什么样子,她都是苏夜廷最重要的珍宝。
*
苏夜廷不再追问,只是心情极好地和妹妹继续享用早餐。
苏若言也抛开思绪,专注填饱肚子。顶级食材带来的满足是最真实的,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个赏心悦目的爱她的大帅哥。气氛松弛得让她短暂忘了自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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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穿越者。
不过她始终还是不能忽视餐桌上的古怪男孩,他早已吃饱喝足,也看到了她的表现,双手交叠托着下巴,脸上依旧带着恶作剧的笑容,适时将声音送入苏若言耳中。
“表现不错嘛,新手宿主。竟然能这么快适应角色,还完美应对了第一场小危机,真是让人惊喜。”
苏若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翻白眼。她一边慢条斯理切香肠,一边默默吐槽。
适应?这还用刻意适应吗?
真豪门千金+霸总宠溺哥哥的配置,一百个普通女孩穿过来,九十九个都能秒进入状态,唯一一个拒绝只可能本来就是千金!至于危机嘛,那纯粹是运气好外加那几个人自己作死,跟她关系真的不大。
系统似乎听到了她的腹诽,嘴角的笑更加玩味。
“不过嘛——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个世界的惊喜和刺激,尤其是它癫狂的程度,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
好煞风景的人啊,不帮她就算了,可不可以闭嘴?简单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苏若言刚升起的那点安逸。
说到癫狂,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想到了刚刚那些抓马的场面,5人的团战场面难道还不算狗血癫狂吗?难道只是这本书的日常吗?她好不容易当上一个有钱人,不会每天都要经历这种混战吧……
她瞬间就没了胃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角,对苏夜廷努力露出笑容:“哥,我吃饱啦。有点困,想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苏夜廷听闻赶紧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帮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好,回去好好睡一觉。”他顿了顿,忽然有些愧疚地交代,“我今天临时有个出差,必须要去。可能晚上才能回来,如果太晚,就明天一早到家。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可以吗?”
苏若言听后乖巧点头,感觉他哥上个班还要报备实在没啥必要,直接说:“你出差就专心工作嘛,不要着急赶回来,路上太累对身体不好,我没事的你工作要紧。”
苏夜廷正准备继续叮嘱和宽慰的话,与内心的不安不舍全都一瞬哽住。他错愕地看着妹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要知道,以往每次他出差,哪怕只是去临市一天,苏若言都会闹得惊天动地,哭诉一个人孤单,指责他不在乎自己,必须让他承诺尽快回来,甚至要开视频一直陪着她才可以。
他心疼妹妹,小时候她就因为没有哥哥在身边伤心到自残过几次,所以他每次都是处理完事情,就立马红眼航班赶回,生怕她出事情。如果是时间稍长或出国的行程,他宁可把一部分工作带回来熬夜处理,或直接把她带在身边,也不愿她再受一点伤。
但这次,他连如何安抚,如何听她抱怨闹别扭的准备都做好,她却这么爽快懂事地答应了?不仅不闹,还反过来关心他不要太累,让他以工作为重?
苏夜廷怔在原地,看着苏若言平静的脸,那颗刚被幸福熨帖的心脏,突然变得警惕不安。
她怎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6. 006
*
跟苏夜廷告别后,苏若言回到了那间豪华卧室。系统也跟着走了进来,像进自己房间一样自在。
苏若言瞥了他一眼没吭声,手里端着一杯鲜榨果汁,慢悠悠踱步到房间的露天阳台,她在休闲椅上坐下,系统也跟着毫不客气落座。
苏若言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别卖关子了。说吧,让我穿到这里,有什么任务?”
系统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哎呀好奇怪,你怎么不先问问,该怎么了解这个世界呢?甚至你连你那位哥哥具体叫什么,都还没确认过吧?上来就直接问任务吗?”
苏若言放下杯子,眼神变得认真,语气也十分戒备。
“你如果真心想帮我,在我刚醒过来,对一切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因为身份暴露而遇到危机的时候,就该主动告知了。当时你都选择袖手旁观,现在更不可能直接告诉我了。既然如此,你就说我需要做什么吧,剩下的我自己面对就是。”
系统看她竟直接接受的态度很是惊喜:“你很聪明嘛。”
苏若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抱怨:“别人的系统,不说开局送大礼包,至少会提供基础的世界观和身份信息,帮助宿主快速适应。你倒好,半路杀出来,就纯当观众看戏!我不自己想办法,我等着被发现吗?”
男孩听闻点了点头,但显然不以为意,用一种狡黠的语气回复她:“那我问你,从你醒来到现在,有没有成功了解到这个世界?有没有弄明白自己的身份?有没有被发现呀?”
苏若言被问得一噎。
虽然是被动的,虽然过程抓马,但她确实从管家、保镖、哥哥、以及三个追求者的反应和对话中,拼凑出了许多关键信息。
这里是京市,她是顶级豪门苏家的大小姐苏若言,有个权势滔天对她极度宠溺的哥哥,她性格骄纵跋扈,追求者众多……
可这明明是她自己随机应变才掌握的东西,说得好像是他系统的功劳一样!
苏若言真想赏他一巴掌好让他知道谁才是大小王……但她不能,她是小王,她只能自认倒霉,她得承认怎么到哪都能遇到这种只会挑毛病,只当摆手掌柜的上司。
系统对她的不爽视若无睹:“我是为了让你更沉浸式体验,才选择不直接灌输信息的。况且,我也并非你的「朋友」啊。”
苏若言愣了一下,随即质问:“哈?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咯?我穿越过来,无亲无故的……你这态度,该不会根本就没任务给我,想让我永远困在这里吧??”
系统看到她破防了,脸上的笑容扩大,像恶作剧成功:“是,又如何?”
苏若言从惊愕的难以置信,到兴奋的难以置信就用了两秒:“那、那简直……简直是太好啦哈哈哈!我愿意啊!我特别愿意留在这儿!这有花不完的钱,有这么大的房子,还有个把我当宝贝疼的霸总哥哥,不用再工作,不用再应付奇葩上司和吸血鬼家人!傻子才想着回去!”
她紧接着笑眯眯对系统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快走吧,谢谢啊,多谢多谢!如果需要我给你这个无任务系统打个五星好评的话,我绝对帮忙!您走了就不要再来了,我房子大,下去挺费劲的我就不送了,你出门右拐记得下楼梯扶着扶手,别滚下去摔坏了,不送不送。”
她如此嚣张得意,系统脸上看戏的笑终于消失了,扬起他傲娇的小脑袋泼冷水。
“宿主,我想你误会了。”
苏若言的笑声开关一样戛然而止,她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你若想留在这个世界,安稳享受一切,得维持这本书的剧情走向的。”系统不再不拐弯抹角,公布了她的任务,“而你这个叫「苏若言」的人物,被设计出来只有一个重要的使命。
那就是阻止本书的男主,也就是你的哥哥「苏夜廷」,和本书的女主「谢雨柔」在一起。并且,要让他们受尽爱情的折磨,历尽坎坷。”
苏若言一听就颓唐地坐下了,真好,不仅有任务,还是拆散别人姻缘遭雷劈的任务。
“感情我穿成了个反派,恶毒女配呗?”她语气变得很不好,“为啥啊,我的动机是什么?我是我哥的妹妹,我哥找到真爱,幸福美满不好吗?我这个人物不希望我哥幸福吗?还是她嫌弃嫂子?嫂子人不好?难道说……她对我哥有什么变态的……”
苏若言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狗血画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系统对她的猜测不置可否,见她陷入被动,又露出抓到主动权的恶劣。
“想知道原因吗?”
“想啊。”
“就不告诉你。”
*
苏若言气得牙痒痒,真想把果汁全泼在他欠揍的脸上,把他精致得人偶一样的脑袋揉花。
但这是她的上司,她得忍,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反击:“如果我不按你说的做,不去拆散他们呢?我可以不听你的啊。”
系统对她的反抗早有预料:“如果你拒绝执行核心任务,作为你的系统,我自然有办法「激励」你。”
“怎么个激励法?”
系统歪了歪头,十分天真烂漫地介绍道:“根据这个世界的人物设定,你的身体天生就不太健康。如果病情发作的话,可能会让你体验到,非常非常真实可怕的「疼痛」哦。”
苏若言一听唰地一下站起来,差点骂出声:“你来真的啊?!不是,我这个角色,该不会……我该不会,根本活不到故事最后吧??”
系统对她的惊恐很受用,“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好好完成你的任务,拆散他们,折磨他们,你就能舒舒服服活到属于你的结局,享受你的豪门千金生活。如果不做,或者做得不好……”他耸耸肩,“结局可能就有点难料了哦~”
“我……”苏若言简直无语凝噎,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我这么大个人活一辈子,这么有钱,存在的价值居然是为了拆散别人的幸福?千金大小姐这么闲?没有自己的事做没有自我吗??说出去谁信啊?”
系统见她这么问,突然刺耳大笑:“哈哈自我?你的人生?宿主,你清醒一点,这是一本逻辑稀碎的三流霸总狗血爱情小说。而你,是里面最典型的,除了作妖和阻碍男女主之外毫无用处的恶毒女配,你还想要自我?”
苏若言被他笑得满脸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的。
跟这你破系统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但她也得彻底确认,她在这本书里就确确实实就只是个推动剧情的招恨人物。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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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只能没好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悻悻挥了挥手:“行行行,算你狠。但是你如果能提前告诉我,最后男女主有没有在一起,我或许会更有动力,好好当我这个女配哦。”
她可不想被人操纵到底,心甘情愿当个恶毒工具人。如果注定要演个坏人,至少让她知道,她的坏最终会不会破坏别人的幸福吧。
系统听了她的话,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像大发善心一样给了她答案。
“三年抱俩。”
苏若言:“……”
果然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狗血爱情小说大团圆结局!折腾来折腾去,误会来误会去,女主虐身又虐心后,男主突然醒悟含泪追妻火葬场,最后该在一起还是在一起!还火速造娃,幸福包饺子!
智商在哪里,三观在哪里,退订在哪里?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她这个恶毒女配即便从中作梗,也不会影响到什么了,反正结局注定HE,她只是走个过场,好像就没那么大心理负担了?
这么一想,苏若言顿时觉得天空又明媚了,连系统那张欠扁的脸都顺眼了几分。她一个高兴,对他露出穿越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就按你说的做,成交!”
*
系统见她终于接受了,背过头去偷笑了一瞬,然后像只猫一样趴在面前的圆桌上,露出眼睛来打量苏若言。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我就继续大发慈心给你一点辅助工具吧。在你的手机里,有一个特殊的应用,里面记录了这个故事里所有重要角色对你的「爱恨值」。你可以随时查看,用来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人设,剧情有没有跑偏。”
他顿了顿,用神秘的口气补充道:“这可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金手指了。善加利用哦,宿主。”
苏若言拿起手机,一边划拉屏幕寻找那个应用,一边忍不住内心吐槽:就这?只能看个爱恨值?不能加点不能抽奖不能兑换道具,也好意思叫金手指??你也太抠门了吧!你是不是人啊,哦你不是……
是想气死谁啊!她愤怒中手指无意点错了应用图标,下一秒,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的嘴直接撅成了跟账户余额上一连串令人眼晕的零一样的姿势。
它们整齐排列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点小小的心动~亿点小小的震撼~哎呀系统你小子对我还是挺好的嘛,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家伙!
她收起手机,看着那不知什么时候凑她越来越近的男孩,眯起了眼珠子。心想这小破系统,态度拽得要命,信息给得抠抠搜搜,还拿病痛来威胁她。但比起穿成《被全家人嫌弃的真千金》,《被王爷娶十个小妾虐待的正妻》,《被赶出家门的年代文原配》啥的。
这个女配简直舒服一百倍吧!要什么金手指,一个亿什么金手指得不到!
于是在他偷偷摸摸拿起她喝过的果汁准备尝尝时,苏若言一把逮住了他的手,用圆润的眼睛,贴近他的脸问了个大胆的话题。
“看你人还挺不错的,所以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稍稍不想听你的话,你也会手下留情,不让我特别痛的吧?”
系统拿起她的果汁,在苏若言期待的目光中死鱼眼回答:“必定不会手下留情,不听话就惩罚,疼死的那种。”
7. 007
*
苏若言也死鱼眼:“……弄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是聪明的女人,这么有钱的世界,这么好的哥哥,你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受伤,让自己死呢?用得着我动手吗?”系统面无表情反驳,简简单单就抓住她的七寸。
苏若言皱眉抓狂,这小子太精了,她不得不眯眼仔细衡量。
她这会儿跟系统来来回回周旋讨价还价,其实都是因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回去了。这里比起现实世界糟心的人生不知强多少倍,回去给那三个人继续挖野菜吗她又不傻,抓住机会保住眼前的富贵才是硬道理。
所以跟系统硬杠,确实一点好处没有。拆散任务听着缺德,但结局说好了HE,她走走过场主角该在一起还是在一起肯定没问题。为了享受好的生活,该配合这死小子还是要配合的。
系统再次发挥他仿佛能窃听她内心想发的功力,在她脸色稍缓时,又给她一个重磅消息:“我还是那句话,别高兴的太早,大任务是拆散男女主。除此之外,你还有日常的「小任务」,用来维持你的人设和推动必要剧情,我每天都会给你布置,完成得好,才算合格。”
“什么每天?!”苏若言这回是真生气了,声音快破音了,指着系统那张怎么看怎么想一屁股坐扁的脸,“你的意思是……我要每天看见你?每天都要做任务让你满意??”
这简直比上班还让人崩溃折磨,至少上班还能摸摸鱼,老板的脸也不是非得天天看,好歹一个月还能休息几天呢!到这怎么要天天打卡!老天爷,不公平!
系统对她的反应再次满意,又勾起气人的嘴角,“当然了。为了保证任务进度和你的沉浸体验,日常监督和指导是必要的。宿主,请做好和我长期相处的准备呀。”
苏若言气得大喘气,心里疯狂默念:为了能留下来享受富贵生活,为了大帅比哥哥,为了一个亿,忍了忍了忍了忍了……默念完一把夺过他手里自己的果汁:“知道了!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我的果汁别人不能喝,我下了毒!”
系统被抢走了喝的,脸色瞬间难看极了,恶狠狠说:“那就安排你今天在你哥出差时,非要嚷着叫他陪你,打断他工作好了。你必须要阻止他的工作进度,我才会离开!”
“您没事吧……”苏若言听完任务长大了嘴,无语至极,“你没上过班吗?不知道工作到一半被叫回家是多么恶心的事情?领导怎么看你,合作伙伴怎么看你,员工怎么看你?啊??而且我已经答应过哥哥不打扰他,让他安心工作的,你这样叫我出尔反尔我不做人了吗??”
“关我什么事。”
“啊!!”苏若言简直气疯了,大叫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大力疯狂摇晃起来,突然变异成恶鬼,“我要弄死你!弄死你我就没有任务了额哈哈哈哈!掐死你掐死你!!”
*
文琪在楼下隐约听到苏若言房间阳台上传出惊呼,立刻担忧跑过去抬头呼唤,又怕吓到她声音比较轻:“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若言听下面有人说话吓了一跳,赶紧甩开系统走到阳台边缘,看到文琪正仰着头,一脸紧张。
“啊,没事没事……”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挥挥手,“你忙你的吧,我就是……嗯,自言自语。”
文琪见她神色如常,稍微松了口气,恭敬点头:“是,大小姐,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苏若言正想回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叫住他:“对了文琪,我哥,他已经走了吗?”
“是的,大小姐。”文琪答道,“少爷跟你道别后就直接去机场了,飞港城。您……是不是想少爷了?”他问得小心翼翼,同时心里已经拉响警报。
苏若言被问得一懵。想?那倒没有,毕竟刚分开也没多久,她只是想知道,怎么完成那个打断哥哥工作的该死任务。不过按照她这个骄纵妹妹的人设,似乎想哥哥也是个比较合理的借口?
于是她顺着话头,脸上露出心虚的笑,“是啊……稍微,有点想了呢。”
她自以为只是随口应付一句,但听在文琪耳中,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他脸色瞬间变了,虽极力克制,但眼底果然如此的恐慌还是流露了出来。
完了,大小姐又犯病了。明明早餐时还答应的好好的,听阿程说她还破天荒说今天很幸福,让少爷特别高兴。这才过了多久?少爷刚走,她又开始想了?
以他对大小姐的了解,这种想绝对不是嘴上说说。接下来几小时,少爷在飞机上联系不到,大小姐一定会因为得不到即时回应而开始焦躁发脾气,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然后不停打电话发信息轰炸,直到少爷落地开机第一时间安抚她为止,然后看她的心情再决定要不要赶回来……
这流程他太熟悉了,文琪只觉得一阵熟悉的压迫涌上头顶。他勉强维持着恭敬回复:“……少爷大约几小时后抵达,我会时刻留意,一有他落地的消息,立刻告知您,您这会儿可以看看手机,吃点东西,或者出去和朋友聚会一下什么的,需要什么好玩的出行我可以给你安排。”
他心里开始飞速盘算,将安抚大小姐的小点心,调派人手出门随时待命什么的全从头想了一遍。当然最重要的,是祈祷她这次发作能稍微轻一点……
苏若言完全没察觉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让可怜的管家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她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好吧,那辛苦你了。”
然后转身,又对上系统那张看好戏的脸对她嘲讽:“第一日的任务都完不成的话,如何享受这优渥生活?”
他挑着下巴,直接点明她别把这天上掉馅饼想得太容易。
“哼,小看我了不是?”苏若言吃软不吃硬,非要给这小东西点颜色看看。
*
她不服气摸出手机。她就不信了,顶着这么个豪门大小姐的身份,通讯录里还能没几个朋友?就算之前她性格再差,总该有几个臭味相投的人脉吧?
她点开微信,从刚刚早餐混战中,匆忙点开的置顶哥哥的聊天记录里退出。
然后手指悬在第二个联系人,看到对方的备注赫然是:【学人精丑丽丽】。
眼角一跳,带着不祥的预感点进去。
聊天记录里,几乎全是苏若言单方面的嘲讽、挖苦和刻薄的输出,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你这个女的怎么又学我买同款?克隆羊只能活七年,我看你明天就死了】,到言行举止【就你这土逼德行能不能滚出我的视线啊,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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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恶心】。
简直是字字带刺,不留情面……更残酷的是对面条条都回复,语气卑微,带着自嘲式的讨好和对她满满夸赞,试图缓解尴尬,但只引来更猛烈的羞辱。
苏若言只看了几行就受不了,赶紧退出来。她抬起头,又用死鱼眼看对面托着腮的系统,生无可恋。
男孩露出一个毫不意外的笑容:“宿主,以你现在的人物设定,如果不是顶着苏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和它代表的财富权势。你恐怕,一个朋友都不会有。”
苏若言听后尴尬扯了扯嘴角,差点气笑了:“你还是太保守了。就算是这种设定,也不会有人把我当朋友好吧?没人想当受虐狂OK?你真的好残忍啊,给我这样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致死量人品,你就不怕我哪天一不留神被人嘎了……”
她说完仍不信邪,带着一丝希望,手指继续往下滑。
第三个:【狐臭男】。点开全是苏若言嫌恶的谩骂,让对方滚回家去,再也别出现在商业聚餐上,阴阳怪气还活着干嘛全家都去死……最后一条是对方小心翼翼道歉并承诺会消失,再无下文。
第四个:【讨厌的阿程】。里面是各种颐指气使的命令和抱怨,夹杂着木头、没眼色、蠢货的评价。阿程的回复永远只有简洁的是或明白。
第五个:【没用的文琪】。最新的一条是爱喝的咖啡不是25度的,叫他在门口跪一晚上……
苏若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都颤抖了,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然后就看到了第六个备注是【家里公司的陆赫明演员】。这个名字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或许有点交情?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点开。聊天记录很短,最新几条全是苏若言发的。
【喂!你竟敢忽视本小姐?活腻了?】
【跟我在一起你全家都要烧高香!别给脸不要!长得帅了不起啊,明天就叫我哥让你滚出娱乐圈!】
【草!敢拉黑我!你给我等着!】
……
苏若言默默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举到面前。
“信女苏若言,恳求各路神仙,保佑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遇见我骂过的所有人,阿程和文琪已经没办法,其他人就拜托了,谢谢!谢谢!阿弥陀佛,上帝保佑,阿门!”
系统看她突然这副怂样,终于没忍住哈哈笑出来,恶作剧展开,满足得不得了。
苏若言听到笑声睁开眼,想刀一个人的眼神完全藏不住,“算你有种,但你太小看我了。今天的任务我接了,让你看看什么叫本小姐的蜕变!”
她说完继续拿起手机站起来,忽然信心十足,系统压根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办法,跟着慌了,着急走到她身边:“你要做什么?你要叫他回来了吗?”
“那肯定不是啊。”
“是什么?”
苏若言点开了手机微信,用之前他用过的欠打语气道。
“就、不、告、诉、你。”
接着贴近手机发送语音消息:“文琪呀,现在给我订一张飞港城最近的航班可以嘛。爱你哟~”
消息发出去,苏若言朝系统扬了扬下巴,一脸嘚瑟。
系统很快就猜到:“你要追去港城?”
8. 008
*
“怎么,不行?”苏若言一屁股坐在躺椅上,很是自在,“我这辈子还没去过香港呢。你地图做好没?要一比一还原哦,被我看出BUG来小心投诉你。”
“设定是港城,跟你说的地方是两码事。”
“那也肯定是个纸醉迷津的好地方吧,我不信霸总出差能上城乡结合部,去农村小旅馆跟顾客半夜出去按脚吃烧烤。”
“……”系统不可思议地听着那几个词,被质疑水平后十分不爽,“那么在意环境干什么,你还打算在那儿玩吗?”
“不然呢?”苏若言理直气壮,“我兢兢业业装恶毒女配,抽空逛个街不过分吧。我这身份不随时随地飞世界各地酷酷造钱,不合适啊!多对不起账户里躺着的那么多数字,你说是不是?”
她顿了顿,靠近他露出一个标准反派笑:“还是说……你怕我玩得太嗨,给你增加工作量?怕我把剧情弄失控?你这系统跟别的系统这么不一样,背后肯定有什么惊天大阴谋,你不说就别怪我自己挖了。”
系统沉默两秒,憋出一句:“你在故意给我找麻烦。”
“哎呦,这是哪的话!咱俩彼此彼此不是嘛。”苏若言眨眨眼,看架势是跟系统完全杠上了,“你给我麻烦任务,我自然也要给你找点麻烦嘛,我们要做同甘共苦的好姐妹呀~”
系统虽然没有性别,但她判断苏若言应该是瞎了。
没等他回击,卧室门被轻轻敲响,文琦推门而入。
他的脸色十分焦急,语气也带着明显紧张,“大小姐……您真要去港城?少爷那边是去处理重要事务,我担心您突然过去会……”他停住,换了种更委婉的说法,“少爷会担心您。”
苏若言一看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肯定是怕自己这个作精跑去打扰苏夜廷正事。她笑了笑,语气很轻松:“放心,我就是去港城玩玩。等他忙完了,我们俩再一起度个假。没别的事啦。”
这话一出,文琪反而更慌了。
大小姐居然在跟他解释?还用了放心没事这种词?按照以往惯例,她要么直接命令,要么发脾气骂人,何曾这样通情达理过?
这种反常的平和,比直接的蛮横更让人头皮发麻!但话已至此,文琪也不敢再劝,只能低头道:“机票已经按您的要求订好了,一小时后起飞。只是,您要自己过去吗?”
苏若言一愣。对哦,她这身份,出门肯定有助理保镖之类的跟着,但她下意识翻了翻手机通讯录,在那一排丑、穷、装的备注里,实在看不出哪个像正经下属……
她试探着问:“我的助理呢?让她陪我吧。”
文琪闻言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甚至僵在那为难,他小心看了苏若言一眼,低声提醒:“大小姐,您忘了吗?王特助上个月就被您辞退了。您当时说……再也不要用女助理,说年轻的女性都是贱……额居心不良。”
苏若言:“……”
功德箱在哪里?木鱼在哪里?寺庙在哪里?她要为之前的嘴去上上香,很怕太损阴德会英年早逝……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揉揉额角,转向文琪时换上了如沐春风的语气:“那就给我安排个男助理吧,现在就要,跟我一起飞港城。麻烦你了。”
文琪立即点头:“是,我马上去安排。”说完便恭敬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只是转身下楼时,他脸上的表情仍旧复杂,如临大敌。
爱你……?麻烦你……?
大小姐今天对他说了两次这种客气话。这在过去十一年里,几乎没有发生过,就算说,也绝非善意。
上次她说谢谢,是让他冒着暴雨去买一份限定蛋糕,特地嘱咐不要把蛋糕弄上雨点,结果他买回来,她尝了一口就说难吃,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垃圾桶,最后叫被淋湿的他不要回家,在大门口前鄙夷的说了声「谢谢」。
上上次她说爱你,是她讨厌某个追求者,故意在追求者面前对长相乖顺干净的文琪说「我爱你」,害得他被那个暴躁狂揍了好一顿……
所以比起直白的辱骂和刁难,这种反常的「礼貌」往往预示着更折磨人的要求,或是更恶劣的后果。
文琪是老爷捡来的孩子,进了苏家后没有其他的退路,他十一年来走到现在,是绝不能辜负自己的隐忍和老爷的恩情,所以即使有前车之鉴,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快步走向侧楼,在阿程手下那批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里,迅速挑出了能力最全面,性格最沉稳,看上去最耐折腾的一个,希望他能活着陪大小姐从港城回来。
楼上卧室内,苏若言早已把那点小插曲抛在脑后,兴致勃勃扎进了衣帽间。
“这件好像不错……这剪裁,这质感,穿上可以直接去走秀了……”她把衣服一件件比在身上,对着落地镜左照右照。最后挑中了一条米白色短裙,港城凉快,露出长腿即干练又舒服。
换好衣服,她又坐到摆满顶级彩妆的梳妆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开始精心上妆。粉底液的手感、眼影的显色度、口红的丝滑……每一样都让她这个平时只能用平价产品的人感到心满意足。
留在这里的心情也更加强烈,不就是角色扮演么,能有上班当牛马苦?能有回家被轮番剥削苦?为了这么多钱,这么好的生活条件,她势必也要把这任务一道道过关!
系统依旧坐在一旁,看着这只意外掉进米缸里的老鼠,若有所思。
*
飞机上,苏若言和她的新助理阿力坐在一起。
阿力人如其名,长得又糙又野。寸头,古铜色皮肤,五官硬朗深刻,不说话的时候嘴角自然下撇,眉骨和下颌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尤其那身板,隔着衬衫都能看出底下绷紧的大肌肉,苏若言甚至怀疑他能徒手拆了这架飞机。
他们俩坐一块,像熊和兔子。
不过,多看两眼,好像还挺有安全感的?毕竟他偶尔转头看她时,那双锐利的眼睛会放缓,眼神里带着一种专注又质朴的真挚,凶相淡化,会透出点笨拙的可靠感。
嘻嘻,颜值和身材都在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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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言心里暗戳戳给阿力打了个高分。
有点遗憾的是,这傻大个能看见系统就好了,这样就能一屁股把他坐死了。
飞机很快降落在港城。苏若言轻装简行,一下飞机就感觉自己成了叽叽喳喳的鸟,欢快得恨不得立刻拉着阿力杀向各大奢侈品店和好吃店铺。
然而她一回头,就看见系统那张阴沉的小学生脸,跟在她旁边像个魔丸。
……兴致瞬间垮掉一半。
“唉,该干嘛干嘛吧。”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阿程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阿程的声音一如既往,似乎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小姐。”
“我们到了,”苏若言直奔主题,“你们在哪?我过去找我哥。”
“地址已经同步给阿力了,从机场过去,车程大约三十分钟。少爷现在正在见客人。”
苏若言听懂了潜台词,苏夜丞在工作,见她是不太方便的。那肯定不方便,如果是什么大型会议,她突然闯进去给大家伙来个惊喜登场,任谁都觉得冒昧。
不过苏若言也不确定她之前没干过……于是干笑两声,试图展现自己的懂事:“哦哦,没事没事!我就过去看看,绝对不吵不闹,不说话,当个隐形人!你放心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平静回复:“好的,小姐。您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苏若言撇撇嘴,转头看了眼系统,似乎有话要说。
厕所隔间,苏若言小声询问系统:“只要我见到我哥,确认他在工作中,让他跟我说上话,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对吗?”
系统在不宽敞的空间里点了点头:“嗯。”
“那完成的时候,你会离开吗?能不跟着我吗?”
系统感觉没必要回复,看着眼前逼近的人和不合宜的地方,直接穿门离开。苏若言气得不行,她讨厌被这小子监视,但又没有办法甩掉他,真是头疼。
更头疼的是她去的地址是一家高档餐厅,走进她哥的聚餐桌时,才发现她哥所谓的出差谈生意,竟然只是跟客户吃饭。没上过班的作者写出来的霸总小说剧情就是这样,公司老总啥都亲力亲为,但去的地方不是餐厅就是酒吧要么就是大别墅的家,公司?会议?不好意思,那是其它题材。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她坐到几人中间,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难色,毫不意外地懂了大概人人都认得她。估计也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天杀的不会在等着看她又要玩什么抓马好戏吧。
“若言大家都认识,知道有饭局就过来了,大家不介意吧。”苏夜廷虽然在港城是客人,但态度却是主人姿态。
对苏若言仍无脑宠溺,完全忽略妹妹不合时宜的到来。
他还骄傲地跟她介绍起重点嘉宾:“言言,这位是我们这次在港城合作的「鸣鸿集团」公司的执行董事,顾清辞先生。”
“你好你好。”
“以及鸣鸿钦点的我们公司的知名演员,陆赫明,你认识的。”
……额,谁?
9. 009
*
苏若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椅子上。
陆!赫!明!
就是微信里那个被她骂给脸不要,最后被人家拉黑了的陆赫明吗!都说了这辈子别再见,结果下一个地点就刷新出来了呢呃啊啊啊,系统你真是坏事做尽!
系统:是你自己非要嚷着过来的,怪我?
不过,能被眼高于顶,看谁都像垃圾的跋扈大小姐看上的演员,得长成什么样啊?苏若言本着来都来了之前的事先翻篇看看脸再说的心,顿时对其好奇起来。
于是超不经意机械转动脖子,将视线聚焦在陆赫明的脸上。
……霸总小说有一点是真好,里面的男人,尤其是能围着主角团的,颜值是真不讲道理。
陆赫明应该是活跃了很多年的演员了,但脸保养的很年轻,冷白皮,在顶灯下都有些透明了。眉眼极其精致,睫毛长得不像话,鼻梁高挺,巴掌小脸,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和略显疏离的神情,透出一种清冷又矜贵的气质。
苏若言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可下一秒,巨大的尴尬感就如潮水淹没了她。
这么个极品大帅哥,看她的眼神……居然不停闪过惊讶和警惕!然后是一种竭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无奈!当他的目光与苏若言的视线对上时,苏若言甚至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嫌弃!!
是啊,能不嫌弃吗?想想那些窒息的话!
苏若言的脸瞬间呆滞了,她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美好的品质都飞走了……她真的好想扑在她哥宽大的胸怀里哭一场呜呜,但她不能,她只能对着紧张的陆赫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而对面的陆赫明内心也早已狂风暴雨!
苏若言?她怎么来了?怎么这副表情?这个笑是什么意思?是看现场有这么多合伙人在,觉得当众把酒泼他脸上影响不好,所以暂时按兵不动?还是今天苏总在这里,她心情好,暂时不搞事?不对……以她的性格,越是这种场合,越可能来波大的!她该不会准备了什么更过分的惩罚给他吧?!
陆赫明只觉得如坐针毡,连苏夜廷接下来说了什么都没太听清,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沉默不语的女人身上。
他越想越恐惧,苏大小姐真是说到做到啊,微信上说要让他滚出娱乐圈,那就要出现在他最重要的一个电影合作上,这部电影如果能够成功,他等了多年的飞升之路将势不可挡。可一旦被搅黄,传出去他名声也会跟着这个女人变臭!
太阴险了苏若言!
*
苏若言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恨不得变成空气。
只有苏夜廷察觉她的笑容勉强,以为她对这场合不感兴趣,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便立即停下交谈转向她,声音温和:“言言,是不是觉得闷?要不要哥哥陪你出去透透气?”
这句话忽然叫醒了苏若言,她心脏猛地一跳,目光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苏夜廷,然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死死锁在他身后的系统上。
她知道机会来了。
只要她现在点头,答应跟苏夜廷离开,离开这个他工作的场合,就等于完成了今天的日常任务,同时也能检验这破系统说话算不算数。
苏若言深吸一口气,对着苏夜廷扬起一个甜甜微笑,声音清亮答应:“要,哥哥!”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系统轻轻闭了下眼睛,接着整个人如信号不良般闪烁了一下,最后毫无预兆地在苏若言眼前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话语,没有交代后续,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耶送走魔丸了!普天同庆——!!苏若言内心爆发出狂欢,算他识相,还算说话算话!
狂喜过后,理智迅速回笼,系统是走了,可眼前的局面还在。她看着苏夜廷已经起身,准备过来牵她离开,她忽然觉得不太好,为了完成任务她过来打断他的工作本就冒昧,再这么把苏夜廷直接拽走,场面就更难看了,现在系统并不在……
于是电光石火间,苏若言做出了决定。她上前一步,按住苏夜廷的身子,阻止他离开。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变得乖巧。
“不过哥哥,还是先陪大家把饭吃完吧。”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你是洽谈的主人,提前离席多不好,我没事的,我就坐你旁边,保证乖乖吃饭,绝对不吵。”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眨了眨眼,一副我超懂事的样子。
可苏夜廷却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妹妹乖巧和体贴的模样,眼神里的诧异几乎要溢出来。
他今天接到文琪消息,说若言订了机票追来港城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肯定会闹脾气,会不满他忙于工作,会要求他立刻陪她,甚至可能在这重要的饭局上当场发难。
结果呢?
她突然出现,没有大吵大闹,甚至还反过来让他以正事为重?这种反常的善解人意,简直比直接发难更让苏夜廷感到陌生和不安。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苏夜廷探究的目光落在苏若言的脸上,试图找出任何她变成这样的痕迹。但苏若言已经松开了他,自顾自坐了下来,甚至还对着望过来的大家礼貌笑了笑,然后拿起面前的餐巾,摆出一副我要认真干饭的架势!
男人沉默半天最终还是松了口气,用只要她开心就好的心态,再次强行抚平一切担忧。
见苏若言突然大快朵颐,一边吃还发出他妈的人间美味这种小声惊叹,没有丝毫要作妖的迹象,桌上的气氛也松弛了些。几位合作方交换了一下眼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正事上。
坐在苏夜廷正对面,一个一直沉默聆听的男人,此刻终于得了空端起茶杯,微笑着看向苏若言。他的声音柔情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
“说起来,我上次见到苏小姐,还是六年前了。那时若言年纪更小些,第一次见面就拉着我,非常认真地说……”
他故意顿了顿,引得所有人好奇。
“帅哥,你以后要跟我结婚啊,我哥哥很有钱的。当时的苏小姐,真是烂漫得可爱。”
餐桌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连紧绷着的陆赫明嘴角都莫名抽动了一下。
而苏若言本人听后差一点被一口饭呛死,这又是哪个神人啊??
她不满抬头,眼睛瞪向对面说话的男人……我说霸总小说你不要太过分了……弄这么多风格各异的美男当背景板干什么!资源过剩吗??出场到现在,她就没见过一个女的,男人是一个接一个,还都帅得过分,哄抬物价了属实是!
而眼前这位更是绝了,和陆赫明的精致清冷,苏夜廷的冷峻强势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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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象牙白衬衫,气质温润儒雅。五官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俊朗,眉眼舒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含着浅浅笑意,坐在那姿态放松却并不散漫,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和气息。
他对着自己只是淡淡微笑,可眼睛却不知为何就为他自然蒙了一层绝美滤镜,把他温柔得要让人溺毙……
这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是她苏若言做梦都不敢想,最最喜欢的那种天使型男子啊!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次是真的差点流下来。
这就是一见钟情吗?他叫什么来着?她疯狂回忆,刚才哥哥好像介绍过。
顾清辞?
对,是顾清辞。
等一下。这个名字,怎么,怎么好像……苏若言发愣了一瞬,突然想到那人刚刚的话,又清醒过来,什么意思她十几岁的时候就要人家跟自己结婚来着?这么勇吗,苏若言你真的……干得漂亮!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的色胆点了个赞,一边又对这突如其来的黑历史公开处刑终于感到脚趾抓地。
顾清辞见她呛到,笑意加深,体贴地递过来一杯清水,语气关切:“苏小姐没事吧?是我失言了,不该提旧事。”
苏若言接过水杯咕咚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顺过气,脸还是红得厉害,看着他羞涩摆摆手:“没、没事……顾先生记性真好。我当时只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哈……”
这一幕全被一旁的苏夜廷看在了眼里。
*
他变得默不作声,并猜测,今日苏若言特地赶来,应该是知道了顾清辞在场,现在变得如此乖巧,也是因为顾清辞。来找哥哥只是借口,其实是对这个男人上心了。她脸上突然出现的少女被迷住的神色也是证明,毕竟她见过的男人太多,这种表情几乎没有过。
苏若言这么多年阴晴不定的性格,一直都是苏夜廷的心病,有人能够让她变得平和开心,实属难得。想到这,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今早妹妹就表现出的异样,一定是因为想见到顾清辞才那样。
他变得很是高兴,没想到这次商务洽谈,竟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于是他高调开口。
“清辞很久没有去内地了吧,今年既然想要和我们公司合作,光是谈几部电影怎么行,不如来京市扎根吧,我们苏氏集团随时欢迎有诚意的伙伴。”
此话一出,包括顾清辞在内的港方合伙人都瞪大了眼,他们想进入内地发展很久了,但市场早已被各路资本瓜分,也排外的很,此时入场必定要靠紧大资方的背后,今日能把苏夜廷邀请过来,完全是看在苏老爷子之前在港城的人脉,谈电影只是引子,能搭上苏家这条船才是大事。
可苏若言来之前,谈判就不是很顺利,苏夜廷全程淡淡的,饭局也是走个过场,他们本以为没戏了,没想到苏若言来了没几分钟,苏夜廷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顾清辞思虑了一下向他确认:“苏总邀请,顾某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不知你怎么突然让我们去京市,我实在有些意外。”
苏夜廷听闻将身子轻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颔首:“要感谢,就感谢我们家言言的,童言无忌吧。”
苏夜廷这句「童言无忌」,再迟钝的人也听出什么意思来了。
苏若言更是猛地抬头,心脏砰砰跳。
10. 010
*
什么啊哥!怎么突然当众给我发对象啊!也不问问我的意见!我也不是很想要啊!但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勉强接受了吧!
可是也太突然了,虽然对方除了帅气就是温柔还很有礼貌,其他什么优点也没有啊!是不是太草率了,起码要告诉我他什么星座几岁了家里几口人几点睡觉爱玩原X还是王者XX吧!
苏若言内心疯狂吐槽,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微妙。
几位合伙人对视几眼,交换着心照不宣的复杂表情。顾家这位年轻的掌舵人,可是在其父亲死后家族内的围剿中艰难杀出重围的,能力和手腕都不容小觑,但也掉了好一层血,而他面临的斗争还远没有结束。这次若真能和苏家攀亲带故,那局势明显就不一样了。
而顾清辞本人,望着满桌聚焦的目光,神色依旧温和平静,不见丝毫慌乱狂喜。
他扶了扶眼镜,眼神转向他人生重要的转折点——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唇边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原来是因为若言。既然如此,以后我到了京市,一定会多抽时间陪她。希望我能让她像从前那般开心烂漫,无忧无虑。”
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既回应了苏夜廷的暗示,表达了亲近之意,又不像是上赶着刻意迎合,变成了对苏若言的关怀和旧友重逢,给双方都留足了体面和余地。
苏夜廷听闻眼底都是满意,他不再多言,直接抬手,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顾清辞心领神会,也端起自己的酒杯。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声响,这动作已然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承诺,承诺双方都将对此事付诸行动。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陆赫明此刻内心的震惊几乎达到了顶点。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温文尔雅的顾清辞和一脸得逞的苏若言之间来回扫视。
他疯了?还是傻了?他完全无法理解顾清辞的选择。
诚然,苏家的资源和背景是令人垂涎的顶级跳板,但苏若言却是京市圈子里出了名难伺候的主儿!跟她沾上边,几乎等于主动跳进泥潭,以顾清辞的能力和理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他为什么还要答应?甚至看起来还颇为乐意?是野心太大,还是另有图谋?
可无论如何,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酒杯一碰,意向已明,顾清辞绝无再反悔的可能。而看他的样子,也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他就是铁了心要入这个局了。
陆赫明眉头紧皱,心中生出一股异样感受。他当时嗤之以鼻拒绝的人,现在忽然被他人奉为珍宝达成了巨大目的,是不是说明,自己错过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苏若言本人又漂亮得万里挑一,今日穿着清新,姿态可爱温顺,完全不是微信上可怕的样子……他是不是因为偏见,失去了什么??
想到这他看着顾清辞的脸突然变得刺眼,陆赫明本该才是今日会谈的重要人物,却没想到竟成了无人在意的渺小配角。
餐桌上其他无形的暗流也在同时涌动。但作为漩涡中心的苏若言,对此全然不知,她只感到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悄悄划开屏幕后,是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亲昵:【若言,我是清辞。】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乐开了花。
港城,来得太值了啊啊啊!
*
加上顾清辞好友,看着他还会发猫咪表情包,亲和力满满,苏若言心里美滋滋的。小口吃着盘子里精致的点心,见顾清辞和哥哥继续交谈起来,她的心绪又有些不安。
这个人,会是怎么想的呢?桌上这些人,包括那个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凿出离我远点几个大字的陆赫明,都知道她从前是什么德行。陆赫明比起刚刚,现在盯着她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一定对她讨厌至极!
那顾清辞呢?他不可能不知道吧。但今天哥哥话里的意思,他不可能不懂,但他不仅没躲,反而顺势接下了话头,甚至主动迎合,表现得还挺乐意。
为什么?是因为六年前那个求婚给他留下了好印象?还是因为港城离京市天高皇帝远,他对苏若言的恶名只是耳闻,压根不清楚?又或者……他是个真正的野心家,为了搭上苏家这艘巨轮,跟一个作精周旋其实并无压力?
苏若言咬着叉子,脑子飞快分析。
不管怎样,顾清辞是她来到这里以来,第一个对她不是出于畏惧或讨好,知道她的经历还愿意释放明确善意,颜值还在她审美点上疯狂跳舞的优质男性,简直是钻石一般的存在。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看扁!虽然她现在顶着这个坏名声,但她完全可以慢慢扭转形象嘛,这么温柔帅气的潜在发展对象,放跑了多可惜,以后他们要是一起了……孩子的名字就叫顾爱言吧……
“嘿嘿……”她不小心笑出了声。
就在她正美到忘乎所以时,阿程悄无声息走到了苏夜廷身后,微微俯身,快速低语。
“少爷,刚接到京市那边的消息,谢雨柔女士在离开京市的路上……出了车祸。人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
苏夜廷听闻瞳孔骤缩,握着酒杯的手一惊,他几乎是下意识转向阿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紧绷:“怎么会出车祸??”
而坐在旁边的苏若言,在听到谢雨柔这个名字时,也猛然从幸福的情绪中抽身。
谢雨柔?
那不是这本书的女主吗?她出车祸了?在离开京市的路上?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女主突然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就算系统不在,这个小说世界的齿轮,也在一刻不停严丝合缝地转动着。
男女主的命运纠葛,那些注定要发生的剧情节点,并不会因为她的穿越而停滞或改变。她在与不在,剧情都会以一种宿命般的力量,自行推进。
这让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到,她真的只是一个女配,一个主线之外的局外人。
她看着苏夜廷失神的侧脸,心脏不知为何,像被一只手轻攥了一下,一种微妙的酸涩感袭来。原来哥哥在成为哥哥之前,他得是这本书的男主,他有命中注定的女主,有属于他自己的激烈情感和故事主线。
这种认知给苏若言带来了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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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的落寞感,好像有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随时可能被收走。可这太荒谬了,苏夜廷又不是她真正的哥哥,她才认识他多久?怎么会有这种莫名的占有欲?
难道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吗?还是她自己在短短一天内,完全沉浸在了这份过于完美的宠爱里,产生了不该有的依赖……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甩开这些思绪。因为无论原因是什么,她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心:苏夜廷对她好,好到不可思议。而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理应获得自己的幸福。真正的苏若言,是不会去阻止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转头询问苏夜廷:“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京市那边出事了吗?”
苏夜廷回神看她,眼底的慌乱尚未掩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知道苏若言不喜欢谢雨柔,没办法说出原因,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苏若言心里明白他的顾虑,但直接点破让他去看女主,就太不符合人设了,她也含糊地回:“那……要不要现在回去?处理正事要紧。”
苏夜廷看着妹妹眼中真诚的担忧,忽然愧疚不已:“那你呢?我说好了要陪你的。”
苏若言脸上闪出雀跃的笑,指了指对面正关切这边的顾清辞:“不是有清辞哥哥在嘛,他可以陪我呀!哥你就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
这个提议,正好戳中了苏夜廷此刻混乱心绪中某个可以暂时安置妹妹的角落。是啊,若言来港城,本就是冲着顾清辞来的,把她暂时托付给他,似乎小女孩也开心。
这个念头一起,他几乎没再多纠结,甚至连向顾清辞正式拜托一声都显得急迫,他快速对他点了点头,又揉了揉苏若言的头。
“好,那你乖乖的,跟顾清辞好好玩,有事可以打电话,玩完了就尽早回家。”
说完没再顾上和桌上其他人解释,只对主位的合伙人匆匆致意,便在阿程的跟随下,快步离开了餐厅。
留下满桌神色各异的宾客,以及松了口气,但内心仍莫名空落的苏若言。
还有对面,笑容温和不变,眼底却掠过紧张的顾清辞。
*
聚餐匆忙结束。顾清辞极有分寸地走在苏若言身侧,护着她穿过走廊,走向等候的座驾。他体贴替她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顶。
苏若言弯腰坐进后座时,鼻尖掠过他身上淡淡的,类似雪松混合着书卷气的干净味道。
顾清辞从另一侧上车,二人并排而坐,距离不远不近,光线透过车窗,勾勒出男人温润的侧脸和女子略显出神的模样。
车子平稳滑入港城的夜色车流。顾清辞没有立刻说话,他并不知道苏夜廷因何事紧急返京,但无论如何,苏夜廷离开前那匆匆的托付,以及苏若言此刻留在他身边的事实,都意味着,今晚照顾这位苏家大小姐的责任,落到了他的肩上。
这并非负担,更像是一个意料之外却正中下怀的机会。
顾清辞调整了一下坐姿,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流转,他转头看向苏若言,语气虽是疑问,却像做好了什么都会发生的准备。
“若言。今晚……我们要去哪里呢?”
11. 011
*
顾清辞怎么不知道,他问出这句话时意味着什么。
港城关于这位苏大小姐的传闻,他并非不知。玩得花,情史复杂,性格极端,在感情中属于顶级折磨专家。但无论传言如何不堪,无论今晚她会提出怎样令人难堪的要求,他都已下定决心照单全收。
直到他打通苏家资源,在京市彻底站稳脚跟。毕竟港城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他必须要找到全新的栖息地才能喘息一会儿。
今日与苏夜廷的会面他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机会就这样到来,叫他如何放弃,今晚的「陪伴」,必然是一场他需要豁出去的献祭。
然而当苏若言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时,他看到的却没有预料中的傲慢或某种暗示。
女孩脸上只有一瞬的惊讶,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随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迅速涌起一种别样的期待。
“好哇好哇,我们去好玩的地方可以吗?你平时在港城都去哪儿玩?”
没等顾清辞回答,她已经掰着手指头兴奋提议:“去鬼屋怎么样?我听说港城有个主题乐园里的鬼屋特别吓人!”
“或者去KTV也行啊,我唱粤语歌老难听了!不过我人菜但瘾大啊。”
……鬼屋?……KTV?
顾清辞愣怔,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传闻中跋扈的顶级玩咖,跟他最想去的地方是鬼屋和KTV?是正经鬼屋和KTV吗?还是……苏若言在玩一种更高明的游戏?
二十分钟后。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彻奢华包间,屏幕上一首经典粤语快歌MV亮起,然后一声极其投入但音准全无,调子从港城跑回京市的嘶吼,伴随着苏若言握着麦克风,闭眼全身心投入的摇摆,劈头盖脸地砸进了顾清辞的耳朵里……
他手里刚端起的玻璃杯,颤抖地晃了一下。看着前面那个吼得脸红脖子粗,笨拙地扭动身体,笑得一脸放肆的女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差一点碎了。
这跟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夜晚都截然不同。没有暧昧的试探,没有骄纵的刁难,没有纸醉金迷的勾引。
只有一个好像撞了邪一样,在KTV包间里用杀猪般嚎叫跑调歌曲,快乐得像个二百斤傻子的疯女人……
不对,不是苏若言撞邪了,是他顾清辞撞邪了吧!
这种邪术随着苏若言一声尖锐的破音彻底降临,而邪神本人却把自己唱笑了,一回头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中,脸上虽仍挂着微笑,但表情有些许不适,她以为他兴致不高,于是握着麦克风,声音混着音响的余震大喊。
“怎么啦顾清辞!你怎么不唱啊?你也来唱啊!”
接着她跑过去把另一支麦克风塞进他手里:“我唱得难听我知道!但你肯定唱得地道啊!你可以教我嘛!好不好?哈哈哈嗨起来!”
苏若言这边是真兴奋了。没办法,之前她囊中羞涩,加上唱歌跑调是著名喊麦杀手,根本没人愿意跟她去KTV,自己一个人来吧又觉得奢侈。现在好了,有钱!有闲!有顶级包间!还有个温柔大帅比陪着,此时不狠狠放纵更待何时!
顾清辞拿着麦克风,看着眼前女孩纯粹的笑脸和邀请,那句我唱得难听说得那么坦然,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可爱,他脸上优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了真实的为难。毕竟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以及严格的人际交往规范,让他除了应酬外几乎不来KTV……现在教一个魔音高唱,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知道再难也绝不能让苏若言感到失望。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甚至带着鼓励道:“没有特别难听,只是需要一点技巧。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慢慢教你。”
天使,绝对是天使!第一个不嫌弃苏若言唱歌,还安慰她慢慢唱的人诞生了!这样的好男人,怎么就让她摊上了!一定是天将知音!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清辞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天生音痴是不可能被一时间调教成功的,只会放肆地折磨她可怜的观众。顾清辞半路还恍惚惦记着他那「高明的游戏」呢,怀疑目前的遭遇有可能是苏若言设计的陷阱,尝试拉开自己的外套,但换来的却是苏若言点的二十多首高难度粤语金曲……
“顾老师,热了嘛,哈哈是不是被这些歌的热情点燃了?!热了我们就脱掉,继续燥起来!”
……不仅要陪她唱,苏若言还自创了一套歌舞联动,拉着顾清辞一起在包间里上蹿下跳。
顾清辞风中凌乱,把自己摆成了一根百货大楼下面迎宾的气球,被苏若言酣畅淋漓地折叠摆弄。
后半场苏若言越唱越嗨,不停对着瓶口灌酒,酒精混合着亢奋,让她小脸红扑扑的,精力越来越无限。而顾清辞的精力却断崖跌落,魂都被抽走了大半。
直到一夜狂欢结束。他们走出KTV大门时,港城的天空已泛起了白。
*
顾清辞只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声音沙哑得无法开口,耳边嗡嗡作响,脑子发懵。昂贵的西装外套从犄角旮旯找出来时已经皱得像抹布,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狼狈地落下。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次。
而旁边的苏若言,除了发型有点乱,整体精神好得很,脸蛋红润,眼睛亮得惊人,甚至还能蹦跳转圈,完全不像熬了通宵的人。
但两人都没注意到,KTV侧门阴影处,几个蹲了一整夜的狗仔,正激动地按着快门。半小时后,港城数家娱乐报刊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组照片霸占。
高清大图里,是苏若言脸颊微红笑容灿烂走出KTV,身旁是难掩疲惫的衣服大皱的顾清辞。
配文更是极尽夸张。
【一夜笙歌!京市顶级风流名媛苏若言港城密会顾氏少东,春风满面,滋润如花!】
【通宵激战?顾少爷面色憔悴被名门千金榨干!豪门联姻疑似实锤!】
顾清辞在回程车上刷到了这些新闻,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副前所未有的落魄模样,再想想包厢里魔音穿脑,群魔乱舞的一夜,第一次感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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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有些许荒诞。
他再次捏了捏眉心,关掉手机沉下心来琢磨,虽然新闻内容与事实南辕北辙,但某种程度上,这种关系亲密的舆论导向,也意外符合上了他最初接近苏家的预期,甚至效果更好。
他本该觉得满意。
可当他一转头,看到旁边座位上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女孩时,所有关于算计的念头,都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气。
苏若言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歪着头,毫无形象地靠在车窗玻璃上,额前的碎发随着车身的颠簸一下下扫过脸颊。大概是真玩累了,她睡得很沉,连头磕在车上都没有醒来。
顾清辞静静看着她,KTV里过于嘈杂的印象褪去,此刻在车内光线下,她睡着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些稚气,白皙的脸一尘不染,和传闻中描述的那个放荡,心机深沉,品行不端的苏大小姐没有半分相似。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小心托住她的额头,将她的脑袋从车窗上挪开,然后微微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她能舒服靠在自己肩上。
女孩无意识地在他肩头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鼻息。顾清辞任由她靠着,目光落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昨晚在KTV里就隐隐盘旋的疑虑,此刻终于清晰起来,并有了一个成型的答案。
苏若言根本就不是什么玩咖。
也不是什么性格极端,人品恶劣的女人。
京市那些绘声绘色的传闻,换男友如换衣服、玩弄感情、私生活混乱……此刻在他亲眼所见的对比下,显得如此荒谬和充满恶意。
她最多就是精力过盛,有点闹腾,思维跳脱。但她真实、鲜活、快乐起来像个孩子,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会因为一首歌唱不好而沮丧,但也毫不避讳自嘲,也会关心别人的感受,尽自己所能让别人跟她一样开心。
没有半点要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什么的想法和心思。
那么那些关于她的恶劣传言,甚至夹杂着下流暗示的黄谣,是怎么被编织出来,又怎么流传得如此广泛的呢?
顾清辞的眉头渐渐皱紧,一定是有人故意的!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寒意,随即是一种莫名的不快。
他不由想到,怪不得苏夜廷那样的人物,会将妹妹保护得如此周密,甚至到了近乎偏执的宠溺地步。身处这样的漩涡中心,拥有这样的家世和容貌,若没有强大到近乎专横的庇护,苏若言这样单纯的性格,恐怕早已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想到她在他们错开的六年时光中,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承受了那么多恶意的揣测和中伤,顾清辞就觉得实在心惊。
他再次想到昨晚的KTV包间,苏若言对他欢笑的脸颊缓慢贴近,他被她的眼睛吸引,震耳欲聋的音嚣也听不清。
他心烦意乱地攥了攥拳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港城晨光,看到玻璃上倒影的睡得无知无觉的女孩,沉默了几秒。
随后抬头,对前排的司机低声吩咐:“不去酒店了。”
他顿了顿。
“回我家。”
12. 012
*
苏若言迷迷糊糊地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熟悉的茫然感再次袭来,因为映入眼帘的,又是全然陌生的房间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开着,午后的阳光泼洒进来,室内一片通透明亮。光尘在空气中飞舞,显得安静又空旷,像不常有人住的模样,像精心设计的样板间,或者……某个品味挑剔的单身男性的私人领域。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她和顾清辞在KTV鬼哭狼嚎了一整夜。
羞耻感缓慢爬上嘴角,为何会那样,她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穿越这件事,她心底其实还是没完全接受,感觉还很虚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一脚踏空,就跌回那个灰扑扑的现实。
所以昨晚的放纵,是一种深处压抑的发泄吧。她适应不了苏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和背后复杂的人际关系,还要必须维持这个骄纵人设。但又无法抗拒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挥霍不完的金钱,毫无底线的宠爱,还有那些围绕在身边讨好她的男性。
她是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试图从这层华丽的壳里暂时挣脱出来,哪怕只有几个小时,做一回那个唱跑调,有人陪玩就开心得忘乎所以的自己。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因为她清醒地确认了自己的最终选择是什么。
留下来。趁这次荒谬的穿越,牢牢抓住眼前的一切。她要彻底抛弃那个在原生家庭里,不被爱辛苦挣扎的苏若言,她要在这个世界里,重新活一次,活得恣意,活得被爱,活得有价值。
所以当房门被推开,顾清辞端着水杯走进来时,苏若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惊讶,没有了最初面对未知时的戏剧化反应。
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期待的接纳。
顾清辞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头发柔软垂在额前,看起来清爽又温和。他走到床边将水杯递给她,声音比昨晚嘶哑,但依旧温柔:“你睡了好久,喝点水吧,饿了的话有现成的食物给你留着,你想吃我就给你拿过来。”
苏若言接过水杯,温水滑过干涩喉咙,她抬眼瞧顾清辞逆光的侧影,觉得他好看得不真实,看自己的目光也真诚得不像话。
他是她要抓住的崭新人生的一部分吗?
苏若言不确定,但顾清辞肯定是的。
顾清辞看她醒来不似昨晚那般精神,只是安静地喝水,眼神放空,以为她是看到了那些夸张的娱乐新闻,心情受了影响。
他赶紧将水杯放在床头,斟酌着开口:“若言,这边的媒体捕风捉影惯了,报道总是很夸张,你看看就好,别往心里去,更不用因此难过。”
苏若言正出神想着自己的心事,闻言才反应过来,昨晚他俩被拍了?以这个世界的狗血程度和她的名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新闻会被写成什么鬼样子。
她赶紧摸出手机,都不用特意搜索,推送栏已经炸了。她被塑造成了一个在KTV里滥情的猎艳高手,把顾清辞玩得团团转,此行为还被当成是京港上流社会顶级联姻的信号,但评论区却各种嘲讽:【苏大小姐会为顾少收心?得了吧,不出三个月必换人!】【坐等顾少被玩残退货。】
苏若言一目十行扫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说出去估计也没人相信,他们俩昨晚在KTV真的是在唱歌……
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一脸关切的顾清辞,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呀,不用安慰我。我习惯了。”
她说的是实话。从昨天穿越到现在,她早就从众人的反应中拼凑出自己的风评了,虽然一直在背锅很无奈,但要享受这个人设,这点绯闻怕什么,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一定是嫉妒我!
但这句轻飘飘的习惯了,听在顾清辞耳中,却像细针般一阵扎过。
苏若言这样被恶意抹黑,竟然只是这样淡然一句?她这得是经历了多少打击,被伤过多少次心,才能得出这样的习惯?
一股混杂着同情和某种说不清的热流涌上顾清辞心头。他看着苏若言平静的脸,再对比自己因今早的绯闻而公司股价大涨,合作邀约纷至沓来的现实,一种强烈的讽刺感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他得到了切实的利益,而她却又一次承受了污名。他的两句苍白安慰,在苏家给他带来的巨大实际利益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虚伪……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感到好愧疚,甚至生出一种罕见的自我厌恶,他不想再只是嘴上说说了。
几乎是冲动地,他向前倾身,看着苏若言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若言,你昨天不是说,还想去鬼屋吗?我今天有空,可以带你去。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想玩的、想吃的、想买的?只要你想,我都可以陪你。”
他像是在做出某种承诺,又像是在弥补什么。
鬼屋也好,KTV也罢,或者任何她心血来潮想去的地方。他不再想只是扮演一个彬彬有礼的既得利益者,他想可以在所有能为她好的事情中,给予她想要的全部。
*
苏若言一听他真打算陪自己继续浪,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这哥们真上道啊!果然是天使般的角色,作者你也不是一门心思在搞狗血嘛,还是有点良心的吼!
嘿嘿送上门来的帅哥,哪有拒绝的道理,还这么优秀,她愿意,叫她账户上再涨一个亿她也愿意啊!
但她仔细想了下要去的地方,脸上露出了苦恼神色,伸手轻拉顾清辞衣袖。
“我超级想跟你继续出去玩。可你们这边狗仔太厉害了,玩不尽兴呀。要不你跟我回京市吧!京市没狗仔的,有也不敢拍我们家,保证没人能打扰。”
这个提议正中顾清辞下怀。港城这边确实人多眼杂,一举一动都被放大解读,加上今早的新闻,他们俩短期内再在港城公开露面,只会让舆论持续发酵,对苏若言一定不是好事。而且,他本就计划近期前往京市,与苏夜廷正式敲定合作细节,确定好的落脚处。
他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从善如流:“好啊。不过,我在京市待的时间不长,对那里不熟。可能需要若言多费心帮我介绍些有意思的地方。”
嗨呀帅哥真是谦虚!苏若言真的很想笑出声,她也刚来京市一天也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有什么关系?没玩过算什么?没玩过才有意思,她就美滋滋带个温柔帅哥探索新世界,不刺激嘛!
她立马拍着胸脯,十分豪气:“哈哈,没事呀!我带你好好玩!保证每天让你乐不思蜀!”
说完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阿力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大小姐的干脆利落:“阿力,我现在和顾先生一起回京市。你马上安排一下回程,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在楼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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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待命的阿力声音沉稳:“是,小姐。我立刻安排。”
苏若言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追问:“对了,我哥怎么样了?”
阿力沉默了一瞬,回答依旧平稳:“少爷那边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小姐您可以自己联系少爷问问。”
苏若言敏锐捕捉到了阿力语气里的古怪,但只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显,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重新看向顾清辞,调皮地问:“不过,你就这么直接跟我走啦?不用收拾收拾?万一要在京市待很久呢?”
顾清辞此刻心思早已飞到了京市,飞到了与苏家更紧密的联系和未来无限的机遇上,哪里还在乎那点行李?恨不能立刻出发。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无可挑剔的温和,语气坚定:“没关系,我们先走。其他东西如果有需要,再让人寄过去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苏若言兴致勃勃的脸上,心中那点因为利用而产生的愧疚,暂时消散了。
苏若言一听顾清辞这么爽快,觉得事已成:“那好,我先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顾清辞含笑点头,体贴地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她。
房门一关上,苏若言脸上的笑容淡去,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苏夜廷。
“言言?”苏夜廷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空旷。
“哥,你现在在哪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像是从某个室内走到了更安静的地方,“啊,我刚开完一个会。言言你怎么样?跟顾清辞玩得还开心吗?”
他在撒谎。
苏若言几乎立刻断定。
他昨天没提谢雨柔车祸的事,今天依旧只字不提,声音里的疲惫,绝非开个会那么简单。再联想到阿力刚才回避的态度,恐怕谢雨柔的情况目前还不乐观,或者他们压根不想透露给她。
阿程作为苏夜廷的心腹,大概得了授意要对苏若言保密。而阿力,本来是阿程的人,应该帮着大老板,但他现在作为她苏若言的手下,没有帮大老板撒谎,是不想她这个主人事后追责,并且想让她了解真相,所以提示她自己去问。
但真相就这么点事,至于这几个男人绕来绕去吗?苏若言觉得有些好笑。
算了。既然他们选择瞒着她,那她正好乐得清静,于是语气轻松对电话那头继续说:“我和清辞哥哥玩得可好啦!就是港城这边狗仔太多了,玩不尽兴。所以顾清辞答应跟我一起回京市了,哥哥你那边工作忙,就不用操心来陪我了,我有顾清辞就行啦!”
苏夜廷拿着电话靠在墙上,听妹妹这样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若言看样子还不知道谢雨柔的事,语气也挺开心的,没有因为自己离开而生气,反而因为有了顾清辞的陪伴满心欣喜。
但他的心底又不可抑制地冒出不痛快。
新闻他看到了,虽然知道是夸大其词,但顾清辞陪了若言一整夜是事实,现在更是要跟着她一起回京市,关系进展快得超乎预期。听着电话里妹妹雀跃的的语气,还主动说不用哥哥陪……
一种微妙的,类似自己精心养护的花朵,可能要被别人连盆端走的危机感,悄然滋生。
那小子,不会真以为他会把言言嫁给他吧?
做什么梦呢。
13. 013
*
苏若言和顾清辞很快降落在京市。在抵达苏宅所在的庄园前,顾清辞像意识到什么转头对苏若言为难。
“若言,谢谢你邀请我来你家。但我初来乍到,暂时还是先住酒店吧。这几天我会尽快在京市物色一个合适的住处,到时再……”
他话未说完,苏若言已皱起眉头打断他,“住什么酒店呀?我们家这么大,房间多得是,空着也是空着。你找到住处之前就先住我家,没事的!”
苏若言话说得轻松,完全发自内心,她是真觉得家里大得像皇宫一样,住进来完全没什么男女有别的不好意思,而且人家毕竟是自己邀请到京市的,好歹有点待客之道,把他扔酒店也太难看了。
然而这话听在刚迎他们进门的文琪耳中,却是天崩地裂。
大小姐……要把男人带回家住??
这在苏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啊!他服侍苏家兄妹十一年,苏若言这些年男友没断过,但从未让任何一个男人踏足过苏家主宅半步……原因有二。
一是她眼高于顶,觉得那些人没一个配得上她。
二是因为苏夜廷。
这座象征着苏夜廷绝对权威的庄园宅邸,是苏夜廷继承死去父亲权力的胜利果实,是为他和妹妹千辛万苦争夺来的不容外人染指的堡垒。
苏夜廷曾明确表示过,这个家绝不允许任何外人进来,尤其是那些对苏若言有所图谋的男人,会被视为潜在的「鸠」,妄想霸占这个只属于他们兄妹的巢。
这是苏家不成文的铁律,之前无论哪个嚣张的追求者,最多只敢在门外纠缠,没人敢提进苏家大门。可现在,大小姐竟然主动邀请顾清辞住进来……文琪只觉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瞥了一眼顾清辞的脸,又迅速垂下眼,大脑飞速运转。
他该怎么处理?要汇报少爷吗?少爷回来知道后天会塌掉的……
但刚从车上下来的苏若言和顾清辞偏偏,谁也不知道这个铁律。面对邀请,顾清辞自然是开心的,这不仅是苏若言将他纳入苏家领域的信号,同时女孩也将自己当成了超乎寻常亲近的对象。
这让他的心轻飘飘的,但面上还是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没事没事,快点进来吧,我们下午一起去环球影城怎么样?爬长城也行呀,你想去哪?”苏若言满不在乎挥手,一把就将他捞进了苏家大门。
她是真的高兴,也真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很想邀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到自己很大很大的家里做客罢了。
前世那个拥挤的总是充满争吵和索取的四口之家,还有后来那个只能放下一张床,一个柜子的狭窄出租屋……都让她无比羞于启齿,从不敢邀请任何朋友上门。每一次朋友随口说哪天去你家玩,她都会窘迫得无地自容,含糊地搪塞过去。
那种难捱的自卑时刻,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而现在,她拥有了一个如此宽阔华丽的家,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大声热情地对自己的朋友说:“来我家吧!我家很大!随便住!”
这种朴素而简单的快乐,淹没了一切。
*
也淹没了在环球影城疯玩的一天。
包括过山车时,苏若言慌乱中抓着顾清辞的衬衫,直接把扣子拉崩了两个。下来时腿软差点爬倒在地,被顾清辞像抱孩子一样抱到长椅上回魂。喝他递来的饮料,在下个项目前喝不完直接往他手里一塞,顾清辞自然地喝完。
包括心血来潮,在主题店买了一只巨高的毛绒玩偶塞进顾清辞怀里。他抱着那只滑稽的东西,笑得眉眼弯弯,引来周围女生频频侧目索要联系方式,顾清辞侧身靠苏若言很近很近,再温和地婉拒。
包括华灯初上,顾清辞举着手机为苏若言在人头攒动中拍照,一张又一张,连吃到怪味豆呕吐的表情也没落下。他始终耐心,留意她累不累,适时提出休息,不会对她孩子气的举动表示阻止,没有对漫长的排队流露出烦躁。
他们就好像不是豪门出身的有钱人,只是一对普通的热恋情侣,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在意他们。
苏若言自然是玩得尽兴的,心底有一处被伤过撕掉的空白,在喧闹的间隙,慢慢安静下来,再次生长出暧昧的情绪。
她越来越喜欢顾清辞了。
虽然嘴上是拿人家当朋友相称,但谁会对一个体贴入微,绅士风度,时刻关注她情绪,并提供正向回馈的帅哥……无动于衷呢。
但经历过现实拷打的苏若言也明白,顾清辞会对自己这么好,完全是因为她是苏若言。是苏家大小姐,是他与庞大资源和京市背景交互的关系纽带。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或许只有在公交车站牌下与豪车上的他才有机会擦肩而过。
最遗憾的是,即便她是苏大小姐,顾清辞可以永远温柔对她,但他很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真正喜欢自己。他们之间隔着并不纯粹的利益动机,顾清辞永远都是透过这层关系雾里看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酸楚,像喝了气泡水,甜味里掺着细微的刺痛。
但很快,那股甜味的诱惑又丝丝钻了上来,让她贪婪地想着,万一呢?
万一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能够喜欢上真实的她呢?万一那些温柔体贴里,也掺杂了一丝他的真心呢?
*
夜晚梦幻的灯光秀将建筑映得如童话世界,苏若言仰着头眼睛发亮,兴奋欢呼。
晚风带着些凉意,顾清辞察觉她缩了缩肩膀,不动声色将她往自己身边牵了牵,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肩,为她挡去风和人流。
苏若言不避讳地往他怀里钻,心里又美起来,自嘲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
会爱自己的人都是要好好享受当下的!享受一刻是一刻,不为未来瞎操心,盼着这样的福气天天来,有钱有闲有帅哥都是姐姐我应得的!为什么非要他一辈子爱自己呢,她也没必要一直吊一棵树上嘛,大不了换嘛,下一个更乖呀!
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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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终于想开时,眼角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人群,看到了一个打扮得像被伏地魔附身的哈利波特一样的小子,抱着手臂,死鱼眼看她。
苏若言心里啧了一声,这下真是笑不出来了。
系统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身边,周围的喧嚣和光影都远去,苏若言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已经非常大发慈悲,没有在你玩得开心时出来发布任务了,你应该感谢我。”
苏若言眼神致意:……呵,有屁快放。
“那我就直接说咯。在今晚24点之前。
你要带着顾清辞,
去谢雨柔所在的医院,
找到苏夜廷,
当面质问谢雨柔什么意思。”
短短几句信息量爆炸的话后,他吐出核心指令。
“并当场,将他们拆散。”
任务下达完毕,系统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看着苏若言,仿佛刚刚只是要她下楼去取快递。
苏若言翻了个白眼就继续看烟花了,心中的不满表现在攥紧的双手和呲牙咧嘴上,让顾清辞以为她冻到发抖,低头温声问:“很冷吗?要不要回家?”
苏若言仰头,看着顾清辞近在咫尺的完美脸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的,要回去了清辞哥哥。但是我们得去一个别的地方,我哥哥背着我去见别的女人,我有点生气,你陪我一起吧。”
童话时间,结束了。
*
苏若言本以为顾清辞会拒绝,毕竟像个哥宝女一样随时随地跟着,还干涉他见女人的心态,属实有点不正常。
但顾清辞却意外没说什么,只是感到突然,苏若言的脸色从开心到不开心几乎只用了一瞬间,她身上朝气明媚的模样忽然就消失了,好像也带走了他的欢喜。
苏夜廷是见了什么女人,让她这样生气?
他想知道为什么,好安慰她或替她谴责。
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一定是苏夜廷的错。
“好,我跟你一起去。”
他肯定说完后,苏若言表情一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赶紧抽空跑来厕所质问系统:“让我带着顾清辞干什么?拆散任务跟他有关吗?让他回家不行吗?我不想在他面前暴露难看的一面,你能不能别这样搞?”
“怎么,你很在乎他?”系统询问。
“关你什么事??”苏若言真的生气了,想用厕所门把他的头夹扁!
“哦,那就是呗。是就好咯,这正是我希望的。”系统再次露出他的恶作剧笑容。
“什么意思。”
“我之前忘记跟你说了,这个顾清辞呢,是这本书的男二。
他爱的人,是这本书的女主,谢雨柔。”
“你虽然改变了他们相见的方式,但改变不了他会爱上她的瞬间。而你,只是他们三人之间,爱恨纠葛的跳板。
无论是你的哥哥,还是你喜欢的人,都会被女主抢走。”
“惊不惊喜?”
14. 014
*
顾清辞是这本书的……男二??
苏若言愣在当场,简直晴天霹雳,这他妈是什么恶心的事实!!
怪不得他拥有如此帅气的长相、惊为天人的温柔、极致的善解人意,完全就是没有缺点的满分男,她怎么就忘了呢,这种设定的男人在小说里根本就不可能是普通存在……
她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穿越就遇到理想型了,却忘了这是哪……
顾清辞应该就是那种会对女主深情不悔,会与男主拼上一切争夺,最终黯然离场的标准男二模板!
而她苏若言,反派恶毒女配,活着唯一的事就是拆散男女主。系统让她带着顾清辞去医院捉奸,让她亲眼目睹哥哥对别人的紧张,让她看到顾清辞对女主的特殊关注,触发顾清辞对女主的初遇和怜惜……
也让顾清辞对嚣张跋扈的自己产生厌恶。
真是好手段啊系统。
想到这苏若言积攒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回头一把揪住系统的衣领,把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骂。
“你玩我很有意思是吧?!说什么现在才出来打扰,其实就是为了躲在暗处看我笑话是吧!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他有感觉,然后再笑嘻嘻告诉我他是男二,看我在失去后难受的样子!你怎么这么卑鄙啊!你才是恶毒女配吧,你是不是很羡慕我这份工作啊,我让给你你来当吧你这个狗东西!”
系统被她抓着,表情却无动于衷,甚至还能歪头观察她生气的模样。
“哦?看来你是真喜欢他啊?怎么会呢,一见钟情吗?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你不是只喜欢钱吗?”
“你这个崽种问的是什么狗屁问题!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不知道大人全都要吗!!老娘钱和人都想要不行吗,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有本事就全给我啊!”
苏若言实在是没招了,气急败坏激他,结果系统完全不搭茬,轻轻一拿就把她的手松开,然后用一种耐人寻味的口气劝诫。
“不值得的,苏若言。”
苏若言一愣。
“他一定会爱上别人。就像你哥哥会爱你一样,设定就是设定,从无改变,比命运准确一万倍。所以为这些傻乎乎的「数据」付出真情实感,不值得的。”
他顿了顿,露出不符合他一贯对抗状态的笑意,“你就只在这简单完成任务,然后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
他什么意思?防沉迷提示吗……但这个时候出来防是不是太晚了?她现在只觉得怒火攻心,自尊被伤透了,只觉得他虚伪,想把他一把子塞马桶里冲了!
“少在这装好人,好像为我着想一样,我不吃这套!”
系统对她的指责不置可否,只是少见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那你就自讨苦吃咯。到时候,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说完他转身准备消失,但这一次,苏若言动作更快。她猛地拉开厕所门,然后狠狠一关。
“嗷!”
系统的头被重重夹了一下,发出尖锐的猫一般的叫声。
苏若言听到惨叫,可算是舒心了。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离去。
*
苏若言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顾清辞紧随其后,因为感受到她的低气压,便体贴地保持沉默,没有多问。
“阿力,直接去找我哥。”
驾驶座上,阿力握着方向盘的手颤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预感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喉咙发干,他是知道少爷在哪的,并且被交代过对小姐隐瞒此事。本以为她今天跟顾清辞玩得开心,应该就无事发生了。但小姐怎么突然想要见面?是单纯想找苏夜廷,还是知道了苏夜廷跟谢女士在一起?一向敏锐善察的他却不知道。
苏若言似乎看到了他的犹豫,淡淡开口:“阿力,你现在是我的人。这种时候你如果跟我哥通风报信,我会很不开心。”
她的话并非警告,单纯只是怕他哥知道后溜了任务就不赶趟儿了。但在阿力听来却满是威胁,他毫不怀疑这位大小姐的手段,自己如果不忠心,下场会有多惨。
他迅速垂下眼,声音坚定:“我不会的小姐,一切以您的利益为先。”
车子如离弦之箭划破夜色,朝着苏夜廷所在的私立医院疾驰而去。
顾清辞将刚才主仆间的暗流尽收眼底,他微微偏头,目光在阿力紧绷的轮廓上停留。
以他的阅历判断,这个保镖身手不凡,此刻的抉择其实并非出于怯懦,更像是一种绝对的忠诚,毕竟墙头草是活不长的,站对人才是上策。
又是一个全心对待她的人呢,顾清辞心里莫名划过这个念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车子在医院VIP区停下,苏若言看了下时间,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阿力给她的病房楼层走去。
最后在一扇紧闭的病房门前停住脚步。她深吸一口气,眼角瞟的不是顾清辞不是阿力,是悠哉的系统,接着直接伸手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病房内坐在椅子上的苏夜廷闻声立即直起身,猛然回头。病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贴着纱布的谢雨柔,也睁大了眼睛。
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愕。
苏若言的视线迅速掠过病房,昂贵的单间设备齐全,苏夜廷的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沙发上还躺了一个被声音吵醒的男人,阿程非常正巧地提着吃的站在了门口……
她带着顾清辞阿力,以及系统闯了进来,把这间房迅速塞满。
好多人啊.JPG。
这跟打团战斗有什么区别,你说是吧哥哥。
是啊亲爱的妹妹,见你带着顾清辞突然出现,他简直像见到了末日奇观,在他的人生里就没有过几次这样失控的场面,要说有,几乎都是好妹妹带来的。
苏夜廷立马走上前挡住她想说些什么,却被苏若言抬手拦开,他挡住她看谢雨柔了。
女主就是女主啊,虽然受了伤,仍惊为天人,那张清丽柔弱的脸闪过无助彷徨,害怕惊慌,甚至有不经意的破碎依赖,但每一种情绪,都是女娲毕设。
她就是同时得到哥哥和顾清辞的人。
苏若言心里的汽水彻底打翻了,她每次看霸总小说都会骂恶毒女配嫉妒起来太不可理喻了,但直到自己真正站在这处境上,才发现并不能坦然面对。她甚至一瞬间觉得系统说的对,她趁着还没有对这些人情感更深,还是为自己活最好。
靠在墙上的系统也适时开口:“不要犹豫,快羞辱谢雨柔,拆散他们。”
闭嘴吧死小孩!她心酸是一回事,女主得到男人们的心是人家有本事好吗?因为这个骂人家实在太下流太没品了。造成这种场面的,还不是因为某个故意瞒着她的男人!
是的,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谢雨柔身上移开,仰头死死盯在苏夜廷慌张的脸上。既然事情非做不可,她又不想为难女主,那只能委屈一下你了哥哥!
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演技上身眼眶瞬间就红了,抬手指着苏夜廷,声音因为激动带着哭腔,在安静的病房里突然炸开。
“哥你不是跟我说你在开会吗??”
紧接着眼泪大把掉了下来,混合着愤怒的指控,把苏夜廷吓坏了,连身后顾清辞都焦急往前走了两步想插话。
“言言你听我说……”
“你把我扔给顾清辞,说要忙工作,结果偷偷在这里陪别人?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苏若言的眼泪是刀,每一句质问都直戳苏夜廷心脏。
“言言…对不起……”
“你想来看她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瞒着我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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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苏若言的话音未落,就被病房里一个突兀的男声粗暴打断。
*
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与病床上的谢雨柔有几分相似,他指着苏若言,眼神像是要喷火。
“苏若言,你装什么蒜?你派人把我姐撞成这样,你哥过来替你擦屁股,不是理所应当吗?!你怎么还特意跑来装无辜了?演给谁看啊!”
这指控完全出乎苏若言的意外,她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眼泪立马憋回去了,满是诧异:“我什么时候派人撞她了?”
“不是你还能有谁?”他冷笑,“京市谁不知道你苏大小姐对你哥那变态的占有欲?你看不得他跟任何女人走得近,一旦他对哪个女人稍微好点,你就跟疯了一样,他以前那个女朋友,不就是被你逼疯了吗?现在呢?你是觉得逼疯不够,要把我姐弄死才甘心是吧?!”
苏若言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的,虽然知道自己的人设坏,但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还是有点扛不住,张着嘴愣在那大脑完全空白。
“宇锋!你住口!不许胡说了!”病床上的谢雨柔赶紧出声制止,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都说了那是意外,是意外!对方是送孕妇去医院的私家车,开得太急了,不小心撞到的我,他们还给我垫付了医药费,跟苏小姐一点关系没有,你怎么这样污蔑别人??”
她急急看向苏若言,眼神里充满惊恐和哀求,还有一丝对弟弟口无遮拦的绝望。
“我污蔑?”谢宇锋被姐姐的懦弱气笑了,他抬手指向脸色阴沉的苏夜廷,“我要是污蔑,他苏夜廷会心虚地跑到这里来?还瞒着苏若言来,不就是来替他这个宝贝妹妹收拾烂摊子的!私家车就是他们的手段罢了!也就你会相信!”
“够了!”苏夜廷终于忍无可忍,他对着谢宇锋大声怒吼,“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和你姐,从12楼扔下去!”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陈述。带着苏夜廷式的说到做到的狠戾。
谢宇锋被骇得后退半步,但少年人仍不忿地梗着脖子,对着病床上的姐姐嘶声喊道:“姐!你看到了吗?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他苏夜廷根本就不爱你!他眼里只有他那个疯子妹妹!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被他们兄妹玩死吗?!”
“我明白!我都明白!”谢雨柔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可我都已经走了啊!我已经辞职了,我已经要离开京市了!可是……可是偏偏又被车撞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苏先生,苏小姐……求求你们了,走吧……放过我们吧……我和弟弟一定会离开京市的,马上就离开……求你们了……”
清纯可怜的美人梨花带雨,声音凄厉着祈求,绝美又令人疼惜。
而苏若言只是僵硬站在原地,什么激烈反驳也没有,她不想真的成为这护着姐姐的弟弟口中的恶人。
同时也是因为……他们几个吵得实在是太!大!声!了!苍天呐她的耳膜被这些狗血吼叫震得都要流血了,可以就近就医了!就算唐僧来也插不进嘴啊!
但这什么都不说的反应,显然急切了苏夜庭,他见不得她受委屈,他必须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但不是在这里。
“言言,我们先回家,回去我跟你说好吗??”
“好……”当然好,你走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
“等一下。”
她的沉默寡言,同时刺痛的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心。
顾清辞拉住了苏若言,用义正严辞的口吻,转头对谢宇峰严肃说着。
“可不可以,麻烦你给若言道个歉?刚刚你姐姐说车祸是意外,可你却空口污蔑是她所为,实在过分,请你向她道歉。”
“哈?你他妈是谁?”
“第二个想把你从12楼扔下去的人。”
15. 015
*
顾清辞好突然的出声,把本就充满火药味的病房差点点了。
苏若言都懵了,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完全没预料到他怎么一脚就趟进来……
别说她,苏夜廷和系统都愣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病床上的谢雨柔,她立马抓住这个可能缓和局面的机会,不顾自己的虚弱,急声对弟弟喝道:“宇锋,快道歉!”
谢宇锋被陌生人突然教训气不打一出来,但看在姐姐病弱的样子上不想让她再生气,于是不情不愿嘟囔了一句:“……哦。对不起。”
虽然很没有诚意,苏若言也觉得差不多了,她现在心情很不爽,不想在这多待一秒,完全没去想刚刚顾清辞为何莫名为自己出头。
她只是非常佩服地瞧了系统一眼,恨恨地想他是真有本事,一天整一个抓马修罗场。她好心疼自己的耳朵,和不是滋味的心,但她不愿细想,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离开。
于是她摆摆手,声音有些干涩:“无所谓了,我们走吧。”
然而顾清辞却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来回看着谢雨柔姐弟。
苏若言心头一沉,不是吧……最不想看到的场面还是来了吗?
她几乎能脑补出接下来的剧情:顾清辞看着柔弱受伤,被暴躁弟弟困扰却还要强撑的谢雨柔,心中生出万般怜惜!
看她被迫卷入豪门恩怨,孤立无援,感到心疼到无以复加!
看她即便身心受伤也保持善良纯洁,开始心脏砰砰跳动!
好气人啊,苏若言都想怪自己小时候看霸总文看太多,把自己腌入味了,要不然也不会对这种场面直接猜到走向,甚至快到生气!
她焦躁地不敢再看顾清辞的眼睛,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情绪。
而顾清辞其实只是紧盯了谢宇锋,并非出于对谢雨柔的关心,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警惕。
这小子莽撞冲动,口无遮拦,一看就是个不省心的麻烦。他们姐弟,怎么会跟苏夜廷扯上关系?这场车祸很显然跟若言无关,那苏夜廷还来这里,只能说他对这个谢雨柔的态度非常微妙。
嘴上厌烦,却亲自守在这里……多半是苏夜廷自己的情债,结果却让若言背了锅,平白无故被泼了一身脏水,被指着鼻子骂变态疯子。苏若言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反驳,大概是对哥哥失望透顶的反应!
现在委屈着强行隐忍只想逃离的样子……好让人心疼。
这个苏夜廷,到底是怎么当哥哥的!
顾清辞心底泛起种种不满,自己处理不好外面的女人,让妹妹陷入这种难堪境地,要妹妹来承受无端的指责和恶意……真是……
看来只有他能守护好苏若言了。
最后这个念头清晰而笃定,他攥了攥拳头,病床上的女人和他可恶的弟弟,他得在苏夜廷没做出更过分的事之前,想办法处理好这两个麻烦。
*
几人终于从病房中退了出来,阿力和阿程站在三人背后,大气不敢喘。
系统扫视过几人状态,尤其是苏若言被逼无奈又颓唐的表情,轻笑一声,满意消失了。
苏夜廷抓住苏若言的手,手心出汗,他看着妹妹低垂的侧脸,声音充满前所未有的慌乱。
“言言,你听我说……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是哥哥骗了你……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你不高兴……”
平日里运筹帷幄,冷峻强势的苏家家主,此刻突然变得支支吾吾,变成一个害怕失去妹妹信任的笨拙哥哥,还真是难看。
苏若言感到了他的急切,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怒气,在系统离开后其实就消散了大半。
她能理解他,他毕竟爱那个女人,爱毕竟是不讲道理的。
所以她不想指责什么,男女主注定要纠缠,她这个恶毒女配只在拆散任务时折磨他们就好,任务完成后何必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于是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哥你不用这样的。以后你想见谁,想跟谁在一起就直接去好了。不用这样遮遮掩掩。”
她说得诚恳,甚至是体贴的。然而这话听在苏夜廷耳中,无异于凌迟。
她没有闹,没有哭喊着质问,甚至连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她只是用一种快哭出来的表情,带着成全意味地同意他去见别的女人。
而且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他的眼睛,她的目光是飘忽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疏离……
这种退让比任何吵闹都具杀伤力,这代表苏若言很可能不在乎他这个哥哥了!苏夜廷心痛如绞,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间飞速流走!
“不!”他几乎是低吼出声,眼底泛起血丝,“我不会再跟她见面了!言言你相信我,我再也不会去见她了!”
“怎么可能呢?”
苏若言闻言,忽然抬头脱口而出。
你们可是这本书的男女主啊。她还不了解你们的设定吗,前一秒发毒誓说永不见面,下一秒就莫名其妙在大马路上遇见了,即便你们一个是豪门霸总一个是底层小白花,全世界也小得只有一条马路一样,去哪都能碰见,这就是宿命啊哥哥。
你没办法改变的,说这样的话,也不怕真气死她。
“你不相信哥哥了吗??”苏夜廷知道什么,他只知道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妹妹这种平静的放弃面前,轻轻地就溃不成军了。
苏若言摇头,极力向苏夜廷表现自己的释然:“不是的哥,我真的不介意了,我不介意你喜欢别的女人了。以后你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我都没关系。不会影响我继续爱你的。
所以,你以后也不用再瞒我什么,我之前是否说过,我们之间没有欺骗?”
苏夜廷被苏若言清澈的目光钉在原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个久远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承诺,被她再次提起。
“……说过。”他哑声回答。
苏若言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确认。她就知道,他们兄妹羁绊这么深,这种话肯定互相承诺过。有这个承诺在,以后他再瞒着她去找谢雨柔,她就有理由再次搞事情完成拆散任务了。
这样多好!
可她却没有那么痛快,只是轻过身,背影挺直,沿着医院冰冷的走廊,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没有回头。
苏夜廷还僵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顾清辞也没有立刻跟上苏若言。他知道,苏若言一定被苏夜廷伤透心了。
刚刚她虽然口头说还会爱哥哥,其实都是强颜欢笑,是她故作坚强下的心碎罢了。而苏夜廷,被戳穿后既不维护妹妹,也没有向她狠狠保证,看上去很可能还会有下一次,这种处理方式,真令人不满。
于是他向他走了一步,直白开口:“苏总,别这样对若言。”
苏夜廷听闻立即转头,猩红的眼如被激怒的猛兽,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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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瞪向顾清辞。
“轮到你来插手我们之间的事?你顾清辞算什么东西,配指手画脚苏家的事了?你还知道天高地厚吗??”
顾清辞迎上他吃人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看向走廊上已经消失的背影。
“我只是……不想让她再伤心了。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
苏夜廷盯着顾清辞的眼神变了又变,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最终都被一层冷怒覆盖。
他眉头紧锁,几乎是迁怒般地警告:“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注意你的身份!我和我妹妹之间的感情永远不可动摇,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点评!你如果还想在京市呆着,就夹起尾巴做人,再敢干涉我们的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横了顾清辞一眼,转身快步去追苏若言。
顾清辞站在原地,脸色平静。威胁么?他可是从小被恐吓到大的。他很清楚,自己能不能留在京市,决定权根本不在苏夜廷,而在苏若言手里。你苏夜廷太在乎妹妹了,你只要在乎她一天,就不敢对他动手,伤苏若言的心。
况且你的爱并不纯粹,已经想着分出一部分给别人,既然你分心了,那就别怪自己趁虚而入,把那部分关注和依赖,抢过来。
想罢,顾清辞再次推开病房门。
谢雨柔正靠在床头,见他又进来,有些不安。谢宇峰也站了起来。
顾清辞走到床边,语气温和:“谢小姐,你伤势怎么样了?”
谢雨柔连忙摇头,带着歉意:“没事,都是皮外伤。送来的及时,医院又处理得好,很快就能出院了。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顾清辞淡笑示意无妨。他来的目的毕竟不是这些,于是切入正题,目光平静又审视。
“你们要离开京市?”
谢宇峰一听这话,立马炸了:“不离开,难道要等你们这群没人性的有钱人把我们糟蹋死吗??”
顾清辞看着他激动辱骂的样子,审视中带了几分轻蔑。
“你们当初来京市,总归是有原因的吧?现在就这么走了,可以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扎中谢雨柔的痛处。她脸色瞬间白了,他们姐弟来京市,是为了给重病的母亲治病。老家医疗条件有限,只有京市的大医院才有希望。现在母亲还躺在医院,全靠弟弟照顾,巨额的医疗费用压得她喘不过气,需要她在幼儿园工作之余到处打零工……
如果现在离开,母亲的治疗怎么办?
谢宇峰也突然想到了这茬,刚才的气焰一下子灭了,他烦躁地来回踱步:“那……那让妈转回老家治?可是老家的医院……但这里的开销太大了,全靠姐你一个人……”
“我可以帮忙。”
顾清辞打断了他的纠结,谢雨柔和谢宇峰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充满惊疑。
“我可以帮你们介绍报酬好的工作。你们母亲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也可以提供一些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姐弟二人,条件随之抛出:“但有一点,你们必须做到,做不到我会立即停止治疗。”
谢雨柔听到有机会救母亲的病,立马同意:“你说,你说。”
“从今以后,希望你们离苏若言远一点,不要再妄图伤害她了。”
此话一出,谢宇峰人都傻了。
谁?他没听错吧?谁他妈敢伤害苏若言啊?你没事吧?
16. 016
*
苏夜廷下楼,径直走向苏若言那辆车,刚要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对上妹妹抬起眸子的视线,听到她清晰的拒绝:“哥,你坐你自己的车回去吧。”
苏夜廷动作一顿,见苏若言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医院门口,“顾清辞呢?他还没下来吗?”
“让他自己回去。”苏夜廷烦这个名字,更不希望苏若言跟他同车。
“我带他过来的,把他扔下怎么行。”
苏夜廷被她这副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的态度弄得很不爽,但他不想再跟妹妹起争执让她不高兴,沉默了两秒后最终妥协,一言不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一片寂静,苏夜廷能感受到苏若言还在跟他置气,便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用一种妥协意味的口吻主动交代。
“谢雨柔我只是看她长得还不错罢了,那么穷,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烦。我送小泽去幼儿园时见过她几次,听说她妈病得快死了,我才借了点钱给她……你前几天去她的学校,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吧。”
苏若言:“……”
额,好命苦的女主……她光是听到这随便的三言两语介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心就瞬间上来了:病重的妈,耍浑的弟,苦苦支撑的她,还有强势易怒的未来老公霸道的闯入,太共情了,想象一下天都塌了……
而且听她哥的语气,他目前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看不起穷人的心态,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可怜她是喜欢,那后面肯定少不了各种你追我逃虐身虐心的戏码等着。
这就罢了,还有个恶毒小姑子一直从中作梗!谢雨柔还不跑吗?呵呵不好意思不仅跑不了还要给豪门生孩子,太地狱了家人们!
但苏若言只能内心吐槽加同情,面上闭了闭眼表示完全干涉不了,除非她有办法威胁系统的命……可她有吗?她保不齐被系统一脚踹坑里……
至于前几天她为什么去找谢雨柔,不知道打个哈哈吧:“啊,那天啊,我就是路过,顺便打听了一下你和她的事而已。她人长得漂亮,看着也挺善良的。你们要是在一起,我不反对。”
这话在苏夜廷听来那还得了!
妹妹表现得越是大度,他越是觉得这是一种反话,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不过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她太过在乎他这个哥哥,害怕被别人抢走的试探呢?
想到这他心里终于升起一种满足感,随即又化为对他人的不屑:“别开玩笑了言言。我怎么可能让那种女人进我们苏家的门。她真是痴心妄想。”
苏若言抽动嘴角尬笑,啊对对对,太对了,真想录下来到你们婚礼上放,给我一百万可以考虑删掉嗯。
“那小子对你好吗?”苏夜廷看她没回话,目光在后视镜里注视她一眼后突然这样问。
苏若言一时语塞,问他干嘛?话说他怎么还没回来,掉厕所里了吗?一见倾心之后走不动道了吗?
她也憋着一肚子火呢,系统的恼人任务、谢宇锋的诋毁指控、苏夜廷的隐瞒欺骗、还有顾清辞男二的事实……各种情绪再次垒成那瓶汽水摇晃,晃得她酸涩难当。
但苏若言又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主,那谁让她不痛快,干脆谁都别想好过了吧!
随即一个恶劣念头冒了出来。
她忽然用娇嗔的语气,满是炫耀地说:“好啊,他对我可好了,我特别喜欢他呢!我今晚还邀请了他去我们家住。哥你一定会同意的吧~”
话音未落苏夜廷大惊,还没开口问真假呢顾清辞正巧拉开车门,满面春风地坐了进来。
“聊什么呐?”
*
顾清辞一眼就对上了副驾驶上苏夜廷那张堪比丧尸出笼的死亡面孔,他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苏若言。
苏若言也正看着他呢,眼睛眯得跟猫似的,带着一种装腔作势的俏皮,用甜得能齁死人的声音对他亲昵:“你终于回来啦!人家好想你哟~”
顾清辞:“……?”
他耳朵腾地就红了,发、发生了什么??不等他反应,苏若言的下一句话更是石破天惊。
“我们一起回家吧!你直接住我房间里好不好?我的床可~大~了~”
“啊??”顾清辞整个人都烧成了一条烤鱼,整张脸连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火辣辣,他慌乱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不好吧……本来住在你家就够打扰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住我家了?!”
苏夜廷的怒吼把全车的人都吓了一个激灵,他死死瞪着顾清辞,看上去恨不得把他扒皮剥骨吃了:“整个京市都没你住的地方了吗?!非要赖在我家?!”
顾清辞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回头求助苏若言,没想到对面女孩正飞快冲他眨眼睛,嘴角憋着坏笑,眼神示意配合我,气死他!
顾清辞懂了。但有点不想懂,因为他不用看就知道苏夜廷现在长了一张杀人灭口的脸,他很怕一会他会把他从车上拉下去创死,再来回碾成肉泥……
但他更不想拒绝苏若言,刚才在医院让她受了那么大委屈,苏夜廷还是罪魁祸首,刺激一下他怎么了。他可不能像这位左右摇摆的男士一样让若言为难。
于是他即刻调整了表情,微微皱起眉,垂下眼帘,语气变得好不低落。
“苏老板看起来很不欢迎我呢。没关系的若言,你别为了我跟你哥哥闹不愉快。我……我今天就随便找个酒店对付一下好了。你不用担心。”
说完他还用氤氲着水汽的双眸,坚强又隐忍地看了苏若言一眼,然后迅速别开脸望向窗外,侧影那叫一个落寞惹人怜。
!!!
上道啊兄弟!苏若言内心狂赞,这就是影帝吧!下一届奥X卡没你我不看!而且段位不是一般的高啊,这就是传闻中的绿茶男吧,是吧??
苏若言也不甘示弱,立马心疼接上戏,声音梨花带雨:“清辞!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个家也是我的家!不是我哥一个人的家!哥!你今天必须同意!顾清辞一定要住下来!”
“我如果不愿意呢。”苏夜廷的脸已经黑得像煤球,一铲子下去可以直接烧了。
苏若言则伸长了脖子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不愿意,我就不理你了!”
苏夜廷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从没见过妹妹对别的男人能做到这个份上,能为了他不理自己……他脸上的暴怒都凝固,被难以置信取代,他死死盯着苏若言,她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她肯定是认真的。
就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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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骂了一声该死,咬着牙根忍住所有怒火,闭上眼强制冷静,再睁开时已经恢复成一如既的冰冷。
“……回家。”
这个男的,绝不能留。
车子无声启动,滑入夜色。
*
夜晚的玻璃温室花园静谧绚烂,恒温系统维持着舒适的温度,各种鲜艳花卉在灯光下静静绽放,苏若言与顾清辞并肩躺在柔软的躺椅上,仰头就能透过玻璃穹顶看到星空。
苏若言忽然想起车上他俩故意气她哥那幕,忍不住笑出声,侧头看顾清辞:“你刚才在车上的演技真是绝了,那委屈的小模样跟真的一样,我差点就信了!”
顾清辞也笑了,夜色柔化了他惯常的温和,多了几分真实的放松,“没有没有,我是真怕你哥把我赶走。”
苏若言听闻翻了个身,手肘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看着他,“你要是真怕,刚才在饭桌上就不会说那些话了!让我来学学啊……”
她模仿着顾清辞的语气,惟妙惟肖,“苏总家的饭菜真是精致,比港城的米其林也不遑多让。京市底蕴深厚,人杰地灵,难怪能滋养出苏总这样的人物。最让我羡慕的,还是苏总和若言之间的感情,真是令人动容的兄妹情深。啊能来到苏总家中做客,鄙人这辈子也算值了。”
她学完自己先噗嗤笑了,“哈哈哈!你看到我哥那张脸了吗?想骂你又找不到由头,憋得快出内伤了!我在旁边也快憋出内伤了!”
顾清辞被她的模仿逗得忍俊不禁,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我有气到他吗,可我说的全部发自内心。”
苏若言笑声渐歇,看着他温和的眼睛里盛满的都是自己,一时情迷诚实评价:“我挺喜欢你这样的。”
顾清辞偏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就是有点茶茶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又意外地很好听。不油腻,也不虚伪。”
这是她的真心话。顾清辞的茶,更像是一种高情商的社交艺术,一种游刃有余的生存智慧,并不惹人讨厌,能听懂的会觉得是很有趣的阴阳怪气,没听懂的也觉得此人真会说话。
顾清辞怔了一下,并没有沉浸在被夸的喜悦里,而是着急补充:“你也很有趣啊,若言。跟你在一起的这两天……是我很久很久以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快乐了。”
这话里的失落与珍重,都太过明显。
苏若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忍不住问:“很久没快乐了……是因为你的公司,或者家里那边,事情很多,很累吗?”
顾清辞见苏若言又转过来关心他,心中忍不住柔软。她真好啊,立马就关心他,他都多久没有收到过一份关心了……可
那些沉重的家族责任,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步步为营的算计,还有内心深处的孤独和压力,是不能带到苏若言面前的,他不想污染她的精神乐园。
顾清辞最终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着玻璃顶外的星子,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在沙漠里一直行走的感觉吗?”
“一直走,一直走……久了,也就习惯了。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渴,甚至忘了行走的目的,只觉得停下来好像会死。”
苏若言认真地听着。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一片绿洲。”
17. 017
*
绿洲上有水源,高绿树,有可以遮风避雨的房子,还有抚慰人心的歌声。顾清辞好喜欢那片绿洲,那让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人生其实可以不用一直在无边的沙漠里,孤独地行走。
他看着躺椅上的苏若言,她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眼睛来回盯着自己,脸上是毫无防备的好奇。夜风拂动她的碎发,灯光落下的微光在她的长睫毛上跳跃。
他好想直接说出那句「你就是我的绿洲」啊,来冲破所有理智的堤防,从此告别这段普通朋友的关系,可是苏若言比他要先开口。
“原来你喜欢旅游啊?”
顾清辞:…………
苏若言清脆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噗通一声砸乱了他一池深情,把他后面的话尴尬卡在喉咙里,噎得生疼。
“沙漠里旅游不难受吗?那你好有意志力诶!佩服佩服!”她还傻乎乎地冲他笑了笑,让这段诗意的对白画上了小品的结局。
夜晚的花园就这样突然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作响。
而苏若言……谢谢她苏若言不是傻子!她刚刚只是下意识慌乱地逃避罢了,她听出绿洲的意思了!
她只是不敢确认。
那个给顾清辞治愈的人到底是她苏若言,还是谢雨柔……万一是嫂子呢?那她岂不是自作多情,人家说了个绿洲,她贴脸问是我嘛?结果不是的话……
啊啊想到那个场面她恨不得嘎巴死那啊!所以,不如不知道,不如不知道。
但理智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顺着时间线看,顾清辞是先认识她,陪她疯玩,能给他带来久违的快乐的好像只有自己,谢雨柔他们只是刚刚见到而已……那片绿洲,很可能真的就是苏若言。
可惜她无法笃定,初次见面的顾清辞有没有对谢雨柔动心。
这种不确定感让她慌乱,所以仓促侧过脸,避开顾清辞的视线,动作有些狼狈,耳根在夜色掩护下悄悄发热。
但比她更狼狈的,是顾清辞。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刚才那番意味不明的感慨塞回肚子里!早知道她是这个反应……说什么沙漠绿洲,直接说很喜欢跟她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她现在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卖弄、装腔作势、油腻老套,像个故作深沉的文艺中登,在心里默默嫌弃他了吧……
顾清辞忍不住回味了一遍自己那句未出口的,你就是我的绿洲……呕真的好土好土。
还好没有说!
可是。
可是好遗憾,
那女孩看来,并不喜欢自己。
——是啊,她那么耀眼,热情包容,可爱漂亮,年轻朝气。有那样强大的哥哥庇护,有令人仰望的家世背景,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追求者,她看不上他似乎也是应当的。
他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带着不纯目的接近她,被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
花圃里的小雏菊悄悄凋谢了,柔软的花瓣掉落了一地,顾清辞收回目光,温和道:“若言,不早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苏若言正为自己的装傻感到愧疚呢,闻言立即点头:“啊,对!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那快去睡吧,正事要紧。”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带着毫无芥蒂的善意:“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帮忙的,你就直接找我哥。他要是不理你,你就找我!我去求他,他肯定会答应~”
顾清辞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心中那点挫败和遗憾,忽然被一股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她总是这么好,主动为他考虑。明明她这个身份根本不需要为别人操心那么多,即使是口头上的,可她总是这般热情。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他还要对他这么好……
他不明白,他心中的情绪全部升成一种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绕住心脏,任由荆棘传来刺痛。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是他的。
*
夜色渐深,苏家主宅重归宁静。
下人们忙完最后一轮洒扫,也陆续回到佣人居住的侧楼休息。文琪脱下束缚的马甲,靠在连接主楼与侧廊的门框边,望着主楼方向透出的零星灯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脚步声响起,阿程穿着简单的黑色工字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文琪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没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安:“你说,今天这事……算过去了?”
阿程脚步顿住。
“小姐今天直接把那位顾先生带回家了,少爷居然也没反对。吃饭时,气氛看着还行,小姐一直有说有笑的,还给顾先生夹菜……少爷虽然看着很不悦,但小姐开心,他也没说什么。我心慌了一整天,就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发作呢,尤其是小姐,可一直到都睡了,她都没发难。”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样子,这几年从来没有过。以前哪次少爷跟别的女人扯上关系,小姐不闹得天翻地覆?这次平静得反而让我更不安心了。总感觉……要出更大的事。”
阿程经过他身边走到水池前,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简练。
“小姐的心性,你我都知道。时好时坏,捉摸不定。她今天没发作,未必是忘了,或许只是还没到时候,或者换了种方式。”他扯过毛巾擦脸,“我们紧绷着点,总没坏处。”
文琪点点头,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能掉以轻心。”
但话虽如此,他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晚餐时苏若言的笑脸。她眼睛亮亮的,跟顾清辞说话时神采飞扬,甚至还会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逗得苏夜廷也少有地忍俊不禁。那模样,全无平日里的阴郁暴躁。
想到这文琪的声音轻了下来感慨:“小姐不生气,心情好的时候……真的很可爱,也很单纯,你不觉得吗?”
阿程正低头吐掉漱口水,闻言动作一停。然后拧干毛巾,挂好才转过身看着文琪。昏黄的廊灯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确实。就像换了个人一样。非常平易近人,让人喜欢。”
这个几个词用在那位大小姐身上,以往简直是无法想象。但换在这两天,却又很贴切。
文琪得到认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喃喃道:“这也不能全怪她,老爷当年走得那么突然,那么惨烈,对小姐的打击太大了。从那以后,她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
他再次叹气,“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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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多活泼啊,跟个小太阳似的,又聪明又招人疼……哎,如果她能一直像今天这样,开开心心的,少生些气,身体说不定也能健健康康的,能少受点罪……咱们少爷也少操点心了……”
阿程就安静地听着文琪絮絮叨叨,等到他说完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
“别想了。快洗吧。”
*
苏若言回到房间,心却静不下来。
因为那个不确定的答案,让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想起系统丢给她的那个金手指,那个能查看【爱恨值】的破软件。之前一直没顾上看,或许能给她一点剧透?
她摸出手机,点开应用,界面简洁得近乎简陋,像是联系人的列表,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两个进度条,标签分别是【情感进度】和【情感关系】。
她第一个点开【苏夜廷】。
苏夜廷对【苏若言】:100%(兄妹之爱)
【苏若言】对苏夜廷:90%(兄妹之爱),10%(龌龊之心)
???
苏若言盯着那行小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哎系统!你什么意思啊你!我哪对我哥龌龊了!你神经病吧!!”
她承认,她最开始是被那张帅脸和完美身材迷惑过,但那是在不知道是哥哥的前提下!知道是亲哥之后,她立刻就端正了态度!这也要算进去吗,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她气鼓鼓地继续往下看。
苏夜廷对【谢雨柔】:10%(喜欢)
【谢雨柔】对苏夜廷:5%(喜欢)
“……这就是男女主的主线感情进度?”苏若言撇撇嘴,有些无语,“是否太少了点,这进度后面恐怕还要虐个几百章……哎呦真是遭老罪了。”
看完哥哥这边,她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一下,心跳莫名加快。
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顾清辞】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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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辞对【苏若言】:50%(朋友之情),50%(利用)
【苏若言】对顾清辞:50%(喜欢),50%(龌龊之心)
苏若言:“……”
她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足足愣了一分钟。
然后,一股混合着羞愤、荒谬和被戏弄的怒火,轰地一下直冲头顶!
“系统!!!你有本事现在出来!我要跟你拼命!这是什么啊!!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50%的喜欢?她承认,她确实对人家喜欢得很。那50%的龌龊之心又是啥啊!她对他明明很纯洁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好吗!哪里龌龊了?!
还有顾清辞那边……一点都不喜欢就算了。
50%的利用……是真的吗?
然而最大的冲击还在后面。她抱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心态,手指颤抖着,继续将顾清辞的数据条往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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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赫然是顾清辞对其他人的情感数据。
她的目光死死定在某一栏上,瞳孔收缩,刚刚还上火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冰凉。
顾清辞对【谢雨柔】:100%(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