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丈夫饲养录》
1. 只有两个人的家【重写一】
西京市,中午1:00。
午休时间。
迟佳音在公司的厕所吐的上吐下泻,她感觉自己头晕眼花,就算平时痛经时吃了凉的冰淇淋或者辣椒,自己都不会这么疼。
突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声音”,同事忍不住关心道:“佳音,你是不是来例假了,我给你带了卫生巾和漱口水。”
迟佳音稳住自己的声音,假装轻松地回答:“没事没事,就是吃坏了肚子,想吐。”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
“那你注意身体,记得快点出来,总管催我们加班呢。”
迟佳音内心陷入了绝望,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让加班,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她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捂住肚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核对数据。
旁边的同事小徐悄悄地问:“佳音,你是不是嗯,那个了?”
迟佳音的眼睛还在盯着屏幕,发出疑问:“什么那个?”
小徐也不太好意思,小声地问:“就是你家的那位,看起来就很行。要不要下班去药店买个那个,测测是几条杠?”
迟佳音马上就明白了小徐什么意思,满脸疑惑:“不应该吧,我们的频率不高,而且很可能只是我例假推迟了。”
随即,迟佳音感觉到不对劲,自己的月经好像确实推迟了。
她立刻停止了手头的工作,颤抖着手打开了电脑上的日历——自己上次来例假,是两个月前了。
作为一名女性,再加上最近频繁的呕吐和嗜睡,以及兰斯那种从来不做任何避孕措施、一定要把东西留在她身体里的习惯……
迟佳音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真的怀孕了……兰斯会高兴吗?
他虽然温柔,但对“二人世界”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而且兰斯总是把她看得死死的,哪怕她只是多看了一只流浪猫一眼,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的脸扳回来,笑着问她“是我不好看吗?”。
这样的人,能接受一个孩子来分走她的注意力吗?
小徐看到迟佳音呆住的样子,悄悄地说:“你今天早点下班,我给你看着。老秃驴今天肯定也提前下班,他抓不到你。”
迟佳音立马向小徐道谢,:“谢谢,我明天请你吃蛋糕。”
小徐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没事,记得晚上看群通知,好像市调查局里需要会计,记得看信息。”
……
下班后,迟佳音像做贼一样在药店买了验孕棒,塞进包的最底层。
回到家,屋里没开灯。
兰斯是调查局的首席,最近好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件”,经常晚归。
迟佳音松了一口气,迅速钻进卫生间,锁上门。
五分钟的等待,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坐在马桶盖上,双手合十,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期待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因为她的事业还在上升期,自己和兰斯还没有准备好进入婚姻。
而且她隐隐对怀孕的事情感到怀疑——仿佛身体在警告她,她怀不上的。
时间到,迟佳音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验孕棒上的显示窗。
一条杠。
鲜红的,孤零零的一条杠。
没有怀孕。
巨大的错愕之后,她感到一股深深的迷茫。
如果不怀孕,那这两个月的停经和剧烈呕吐是怎么回事?
门口的门铃声打断了迟佳音的思考。
是兰斯回来了。
她赶紧收拾好洗手间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即走出去迎接自己的男朋友。
“音音,我回来了,你在厕所里?”
迟佳音浑身一颤,冷汗瞬间下来了。
门铃声才刚落下,他竟然就已经进屋了?
“兰斯,我在上厕所,你先等一下!”
她强作镇定地喊了一声,迅速将那根验孕棒丢进垃圾桶,确保看不出痕迹后,才匆匆洗了手。
随即,她重新面带微笑,推开门,直接扑进了兰斯的怀里。
“兰斯,我饿了今天吃什么?”
兰斯没有动,反而在她身上轻轻嗅了嗅,眉头微皱:“音音,你在厕所干什么了?”
迟佳音心头一跳,抱着他的胳膊一动也不敢动,开始半真半假地抱怨:
“嗯……就是刚回来洗把脸。今天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肚子疼了一天,刚才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的,难受死了。”
兰斯摸了摸迟佳音的头,手指抵住了嘴唇:“是说谎的味道呢?”
这种解释根本说服不了他,兰斯锐利的目光在卫生间内扫了一圈,立马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垃圾桶上。
他面无表情,大步迈向了那个藏着秘密的角落。
迟佳音急忙伸手想拦住他:“等等,兰斯!”
谁知兰斯动作更快,已经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验孕棒。
他捏着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看向迟佳音,眼神复杂:“音音?”
迟佳音语塞,只好硬着头皮解释:“对不起,兰斯。我不是想瞒着你的,而且你看是一条杠,我没有怀孕。”
兰斯举着验孕棒看了又看:“你觉得自己怀孕了?”
迟佳音抱住兰斯,把脑袋埋进宽阔的胸膛,声音细弱蚊蝇:“嗯,因为我月经推迟了,而且今天在公司一直吐。”
兰斯微笑着,低下头,在那张有些苍白的嘴唇上轻柔地啄吻了一下,动作缱绻得像是在品尝一道甜点,“可能是最近我太‘努力’了,你的身体太累了,在向你抗议呢。”
迟佳音脸一红,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洗手台上。
“兰斯!这里是卫生间……”
“没关系,这里很干净。”
兰斯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禁锢在镜子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其实,看到结果是阴性,我很开心。”
迟佳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你不想要宝宝吗?”
虽然迟佳音自己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在她的潜意识里,男人不应该都想要一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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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摸了摸迟佳音的小腹,又捏了捏上面的软肉,解释:“不想,我讨厌第三者。小孩子很吵,很麻烦,还需要你把原本属于我的时间和爱分给它。你会为了它半夜醒来,为了它忽略我……哪怕只是一秒钟,我也会嫉妒得发疯。”
他俯下身,依恋地蹭了蹭迟佳音发烫的面颊。
似乎很享受这种肌肤相贴的触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个家有我们两个就够了。而且,你怀不了孕。”
迟佳音疑惑,怀不了孕?
为什么?
“总之,你怀不了。而且怀孕对身体不好,我们不需要孩子。”
他不是人类,人类当然怀不了恒星的孩子,但不要告诉她了,音音会吓坏的。
以及他知道这叫生殖隔离,但他更愿意把这解释为一种命运的馈赠——命运也不希望有第三者插足他们的巢穴。
“可是我身体……”迟佳音在他怀里仰起头,眼圈红红的,“如果不是怀孕,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会停经这么久,还总是想吐……”
兰斯低下头,看着怀里恋人担忧的眼神。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指腹蹭过她湿润的眼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们上个月我们共计做了很多次。”
迟佳音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炸开:“你、你说这个干什么……”
兰斯并没有停下,继续用那种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其中深度接触的平均时长为45分钟。”
迟佳音羞愧地立马从兰斯的怀里跳出来,冲到客厅,对呆愣的男人说:“先不说这个!先吃饭,我饿了!”
兰斯虽然很不满自己的快乐时光被打断,但是没办法,有人说她肚子饿了。
啊,人类不吃饭会饿死吧?真是脆弱的生物……
随机兰斯走到客厅,从桌子上拿起塑料袋走进了厨房。
迟佳音很满意自己的男朋友,做饭好吃,活也很好。
因此她不介意每天都夸夸他,让他开心开心。
迟佳音走到兰斯的身边,撒娇:“兰斯,我想喝果汁,吃你做的排骨。”
兰斯手起刀落,刀工精准无比。
那些排骨被切得整整齐齐,迟佳音仔细看了看,每一块的尺寸竟然分毫不差,简直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是因为工作原因吗?但是,调查局的训练项目有刀工?我记得调查局考核只考枪械才对?”
兰斯打断了迟佳音的思考,拒绝了她喝果汁的提议:“不行,你喝果汁只喝凉的。月经可能马上就来了,会肚子疼,我会喂饱你的。”
迟佳音有些无语,暗自腹诽:
“这家伙管得也太宽了吧……明明只要避开生理期前一天,吃点凉的根本就没事好吗?”
随即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拳拳锤兰斯宽大的后背。
力度宛如蚍蜉撼树,但是,兰斯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
毕竟,她是如此脆弱。
如果没有他的填充,她大概真的会坏掉吧。
2. 入职标准
迟佳音腰酸得根本直不起来,大腿内侧更是火辣辣的,像是昨晚跑了一场全程马拉松。
她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想翻个身,却发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正横在她的腰间,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醒了?”
迟佳音转过头,正对上兰斯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睛。
她心想,兰斯怎么每天都起得这么早?她醒来每次都是睡眼惺忪,巴不得再多睡一会儿。
但她不知道的是,兰斯根本没睡。
或者说,像他这种站在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根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通过长时间睡眠来恢复精力。
只要不是宇宙大爆炸,远在地球三光年之外的本体没有发生坍缩。
他就会永远活着……
兰斯自然地凑过来,鼻梁埋入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唔……好香。”
迟佳音的耳朵通红,一把推开兰斯,僵硬地转移话题:“我要去洗澡,身上老感觉有汗味。”
兰斯眯起眼,喉结滚动,语气里透着愉悦:“虽然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但你身上那种……熟透了的味道,还是很浓。”
迟佳音脸“嘭”地一下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你闭嘴!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
“是实话。”兰斯握住迟佳音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指尖,“你的身体在发抖,体温比平时高,而且……这里的味道告诉我,你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抗拒。”
迟佳音看着自己的腰上的痕迹,吞吞吐吐:“我那是累的!你这个……”
她羞愤欲死,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去洗漱,结果双脚刚一沾地,膝盖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往地毯上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兰斯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一捞,就轻松地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腿软?”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是本能的反应接住自己的恋人。
“……还不是怪你!都说了不要了,你还一直……”迟佳音推着他滚烫的胸膛,声音越来越小。
“抱歉。”兰斯嘴上道着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悔改,“下次我会注意。不过,既然站不稳,就不要勉强。”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卫生间,“需要我抱你刷牙吗?或者,我可以帮你刷。”
迟佳音浑身一僵,让他帮忙?
那最后大概率又会在洗手台上演变成一场新的“晨间运动”。
这家伙的体力好得像个怪物,她是真的怕了。
“我自己来!放我下来!”
……
二十分钟后,迟佳音终于洗漱完毕,客厅传出来扑鼻的香味。
当她来到客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熬得浓稠软糯的牛奶燕麦粥,配着爽口的小菜。
兰斯已经换好了那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大衣,正站在桌边倒热牛奶,桌子上放着一堆资料。
迟佳音伸出脑袋,眼睛偷偷地往文件撇。
尽管兰斯背对着迟佳音倒牛奶,他宛若背后长了眼睛:“是调查局引进新人的文件,不用偷偷看,感兴趣就直接拿。”
兰斯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只是单手托腮看着她吃。
眼神专注而贪婪,仿佛她吃的是早餐,而他正在通过视线“进食”她。
迟佳音厚着脸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哼了一声:“我就是有点好奇,万一是什么国家机密怎么办?吃完了,我上班去。”
兰斯瞄了一眼迟佳音的包,发现上面没挂车钥匙。
“你今天不开车?那我买车干什么?”
迟佳音本来半个腿已经伸出了门外,僵在半空中,脚步猛地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兰斯看着迟佳音的样子,不仅笑出声:“我见过的人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呆的,你不是人?”
迟佳音斜眼向上翻了个白眼,扭头望向兰斯:“你才不是人,我只是呆住了而已。你个不用上班的闲人!”
兰斯抬腕,看着自己的手表,抿了一口牛奶:“我确实不是人,以及我不是不用上班。”
随后,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照着屏幕上的内容开始读:“只是缓上,慢上,凭着自己的心意上。”
迟佳音听到他的话,简直气得要吐血,嘭地关上门。
兰斯捂住自己的耳朵,看了看手机,疑惑道:“奇怪……贴吧网友这么说,我看下面的回复全是夸‘6’的,她为什么又生气了?”
兰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嗅了嗅,望向他们的卧室:“卧室的味道是甜的,看来只有做*爱才是让她最快乐的,地球人真是奇怪。”
……
出了门,呼吸到外面微凉的空气,迟佳音的心情好了很多。
虽然兰斯的关注让她有点喘不过气,但不得不说,作为男朋友,他确实完美得无可挑剔。
除了……那种无论如何都喂不饱的身体。
谁说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锄坏的地。
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甚至每天都喝起来了枸杞红枣茶。
她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在路过十字路口时,绿灯亮起。
迟佳音刚踏上斑马线,侧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让开!!刹车失灵了!!!”
迟佳音惊恐地转头,一辆黄色的外卖电动车像脱缰的野马,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直直地朝她撞了过来!
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躲。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等待撞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发生。
“嘭——!”一声闷响在她耳边环绕。
她颤巍巍地睁开眼,那辆失控的电动车停在她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后轮因为巨大的惯性高高翘起,还在疯狂空转。
而车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
“嗨,你没事吧?”
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阳光帅气的脸。
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充满了少年气。
此时外卖小哥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刹车失灵了,实在对不起!”
而那个徒手逼停电动车的男人收回手,甩了甩手腕,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日常训练一般。
“有没有被吓到?”
迟佳音惊魂未定,看着面前这个大男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在检查车况的外卖小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事,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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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个人一起帮助外卖小哥扶起了电动车,看着外卖小哥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迟佳音挥了挥手说:“去送外卖吧,我没事。送完这单去修一下刹车,以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救了她的年轻大男孩。
在他卫衣的领口处,别着一枚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的银色徽章——那是调查局的徽章。
兰斯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只是兰斯的是金色的。
迟佳音想起了刚刚徒手逼停电动车的场景,好奇地问:“你们调查局的人力气都这么大吗?”
男生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徽章,“调查局特别行动组,沈或浮。你可以叫我沈警官。”
“至于力气大不大……这可是商业机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们不够强,可是会被‘怪物’吃掉的哦。当然,我的上司也会吃人,毕竟他是个撒手掌柜……”
迟佳音听到沈或浮的抱怨,点了点头,想起来自己的上司,看来全天下的老板都差不多。
沈或浮挠了挠头,提醒迟佳音:“漂亮小姐姐,最近出门要小心点,西京不太平。意外经常发生,以及没事少出门。”
他并没有多做停留,确认迟佳音没事后,便挥挥手,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人群中。
……
西京市,调查局总部,顶层办公室。
沈或浮推门而入,脸上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老大!早啊!今天路况不错,我差点被外卖车撞了……”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老大的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整个办公室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沈或浮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了两声:“老大,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我今天大早上没溅血。”
随后他扭头看办公室的钟表,点了点头:“也没迟到。”
兰斯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或浮身后,一只手搭在自己下属的肩膀上嗅了嗅。
那是迟佳音的味道,虽然很淡,混杂在汽车尾气和灰尘中,但他绝不会闻错:“你碰到谁了?”
“啊?谁?你是说我今天救了的小姐姐?等等,老大你是怎么闻出来的?”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他收回盯着沈或浮的视线,抬起手腕扫了一眼全息屏幕上跳出的红色加急文件。
【通知:财务部主管和部分人员涉嫌贪污,已被革职。由于最近西京形势严重,请内推相关人员择优录取。】
下面还有一行标红的备注:要求参加过国考,且体侧合格。
沈或浮也收到了这条消息,他啧了一下:“开玩笑呢?参加过国考,且体侧合格的人已经进了各大部门了,去哪找这种人?”
兰斯看着那行字,没有在意沈或浮的抱怨,指尖在“财务部空缺”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沈或浮,你也看到了财务部需要进新人。”
“对,老大,你有推荐的人?”·
兰斯的目后落到办公桌上,平静地问:“如果我利用职权,把人调过来填补这个空缺……在午休时间锁上这扇门,在这个桌子上做……算违规吗?”
3. 大小问题
踩点踏入了公司的大门,打卡成功,今天没有迟到!
她刚把屁股挪到工位上,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做了三天的烂报表,人事主管就踩着恨天高,“哒哒哒”地冲了过来。
“迟佳音!别坐了,赶紧收拾东西!”
她一脸懵,自己明明没有迟到,难道是昨天早退的事情?
她立马站起来向主管鞠躬,道歉:“对不起,主管。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主管拿着一沓资料放在了迟佳音的办公桌上,感慨:“你走大运了,你是不是以前参加过国考?”
迟佳音没明白自己走大运和国考有什么关系?
只能皱着眉接下了资料。
主管看到迟佳音不知情的样子,也没怀疑什么:“国家调查局下达了命令,从市里参加过国考的人调出来一批进入调查局。你恰好符合条件,成绩合格,收拾好东西,去吃国家的饭碗去吧。”
迟佳音盯着那文件上银光闪闪的调查局徽章,嘴角抽了抽。
她早上见了这个徽章两次,一次在兰斯的外套上,一次是早上就了自己一命的沈或浮警官身上。
内心充满了疑惑,不,一定另有隐情……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轮到她了?
“愣着干嘛?那可是吃铁饭碗的地方,工资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有特殊津贴!”
主管虽然酸,但也不敢耽误调查局的事,“车都在楼下等着了,赶紧走,别让长官久等。”
她现在对调令的信息掌握的太少了,只能先收拾自己的东西。
麻利地从办公桌下面掏出一个纸箱,开始往里扔她的水杯、抱枕和仙人球。
当她收拾自己的文件时,看到了一张成绩单。
【姓名:迟佳音成绩:126体侧:合格】
刺眼的126,她呵呵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日夜不休地背书没能去的地方,竟然以这么可笑的原因录取了她。
天命难违,既来之则安之。
“佳音姐……”是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小张。
小张刚大学毕业,长得白白净净,平时总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
此刻,他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杯热美式,指节都发白了。
“我们以后还能联系吗?”他的声音发颤。
迟佳音看着他脸红心跳的样子,已经知道了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肯定能联系,用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可以发微信,毕竟你是我看好的后辈。”
小张听到“后辈”,勉强地咧嘴一笑:“其实我……我一直很喜欢你!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是我听说……他总是加班,也没时间陪你,还总是让你一个人回家。”
他越说越急,那股子年轻人的冲劲儿全涌了上来,“我不介意等,我觉得我不比他差,我……”
迟佳音有点头疼,他都听到自己叫“后辈”了。
难道是年轻人刚入职场比较傻?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看看,周围的人瞬间竖起了耳朵,键盘声都停了。
看来不论是什么地方的人,都改不了听八卦吃瓜的习惯。
她想起来了自己的男朋友,兰斯。
他会在每一个深夜等她回家,会为了她的胃病早起熬粥,他还会在每个月上交工资卡,虽然她从来没花过兰斯的钱。
平心而论,作为男朋友,兰斯无可挑剔。
当然,兰斯有自己的缺点,比如口欲比较强。
她既然已经牵了兰斯的手,享受了他的好,就绝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而且,跟兰斯那种如山岳般沉稳、深渊般厚重的人比起来,面前的小张实在是……太轻了。
轻得根本压不住她心里的秤。
这样的年轻人还得多历练历练,她语气温柔却不留余地:“对不起,我的男朋友挺好的,我不打算分手。”
小张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佳音姐会拒绝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祝你幸福。”
“什么嘛,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吗?”迟佳音感叹,但是心意是好的,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更好了。
迟佳音给了小张点建议,也为了让他成长:“一般像我们这种喜欢比自己大的,你有点小。”
周围吃瓜的同事刚想发出一阵唏嘘。
然而——就在这句话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还要窃窃私语的办公区,突然死一般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很诡异,迟佳音感觉自己如坐针毡。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小张僵硬的肩膀,看向公司的大门。
那里站着一个人,兰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只是静静地倚在门口,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情敌,更像是在观察一只蚂蚁。
小张顺着迟佳音的目光望向门口,他脸色煞白,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他撞上了的墙才稳住没有摔倒。
她在小张耳边,小声开口:“别怕,兰斯没有恶意。人看到警察叔叔一般都会害怕。”
但迟佳音不知道的是,那不是对警察的恐惧,而是食草动物面对屠夫时,刻在基因里的求生本能。
兰斯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他的皮鞋踩在廉价的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迟佳音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和打量好像空气,他的眼睛只在看着自己,径直地迈向自己。
随后,兰斯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沉重的纸箱。
单手托着,就像托着一团空气:“走吧,还有工作要做。”
迟佳音只能屁颠屁颠地跟在兰斯的后面,双手抓紧裙摆,不敢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紧张使得迟佳音的手微微颤抖。
她心想,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不要害怕,于是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我们只是同事关系,没什么。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兰斯的步伐停住了,而迟佳音却没注意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还好,兰斯的另一只手拦住了迟佳音的腰,否则她就摔下去了。
“不喜欢小的?
他重复了一遍迟佳音刚才的拒绝理由。
兰斯的语气平淡,迟佳音却听得头皮发麻,解释道:“兰斯,你听我说,我只是为了拒绝他……”
他忽然俯下身,凑到了迟佳音的耳边,慢条斯理地问出了一句让迟佳音灵魂出窍的话:“原来如此,因为他‘小’,所以你拒绝了他?”
迟佳音听得面红耳赤,刚想解释自己的小是年级的意思。
但,兰斯好像拥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思维逻辑。
他回想起小张单薄的胸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宽阔的身体:“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音音……他根本无法像我一样,把你‘装满’,对吗?”
迟佳音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花了。
装满,装满?!
迟佳音吓得心脏骤停,猛地扭头向外四处张望。
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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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空无一人后,她才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人听见!不然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就算以后不在一起上班了,但这圈子就这么大,万一哪天狭路相逢,她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标题就是——《某女子与男友大谈尺度话题》。
兰斯显然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露骨的话,继续说道:“你果然更喜欢那种……一点缝隙都不留的拥挤感,是不是?”
迟佳音羞愧地捂住他的嘴,禁止它再度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嘘,我们赶紧上车,去调查局。我得熟悉自己的工作环境。”
直到坐进兰斯那辆黑色越野车里,迟佳音的脸还是烫得能煎鸡蛋。
“兰斯!你刚才在乱说什么啊!”迟佳音羞愤地捂着脸,“什么装满……别人会误会的!”
兰斯正帮她系安全带,闻言动作一顿。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无辜地看着她,仿佛真的不理解她在羞恼什么。
“误会?”
他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然后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我是指物理层面和生物层面的‘填充’。佳音,你的身体很柔软,容易感到不安。只有足够大的质量和体积,把你所有的感官都撑开、填满,你才会感到安全。”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垂,语气温和得能溺死人,说出的话却让人腿软:
“就像昨晚那样。我如果不进到最里面,不把你的身体完全撑满,你就会哭着说害怕,不是吗?”
迟佳音:“…………”救命!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能闭上眼睛,捂上自己的耳朵装作听不见:“闭嘴,开车!”
兰斯看迟佳音一副好像要去刑场的样子,不在言语,专心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开车。
二十分钟后,调查局总部。
兰斯带着迟佳音,简单跟前来迎接的沈或浮打了个招呼,径直地走向专属电梯。
迟佳音看着专属电梯,停住了脚步,心想自己能用这个电梯吗?
沈或浮看到迟佳音犹豫的样子,打圆场:“要不你和我一起?”
迟佳音刚想同意,兰斯打断了对话:“她跟我走。”
沈或浮敬了一个礼;“好嘞,老大。我们一会儿见。”
沈或浮的速度快得像一只兔子,一溜烟就不见了。
迟佳音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兰斯进入了专属电梯。
“我办公室的空气需要‘净化’一下。”兰斯在电梯里忽然说道。
“很脏?那需要我推荐个好用的空气清新剂吗?”迟佳音愣了一下。
“不是脏。”兰斯垂眸看着她,“是因为空气里没有你的味道。这让我……很饿。”
电梯马上就到了二十楼,兰斯拉着迟佳音的手进了办公室。
兰斯将迟佳音放在了办公桌上。他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站在她两腿之间,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音音,我饿了,而这个桌子很硬。”
迟佳音翻了个白眼,揶揄道:“饿了去吃饭,跟桌子硬不硬有什么关系?让我下来。”
“不。”
兰斯摇了摇头,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挤进了她的双腿之间,让她紧紧贴着自己。
“桌子是硬的不会搁到你,那我们现在试试,在这里……我能不能把你身体里的每一寸空隙,都严丝合缝地堵住,好不好?”
他低下头,亲吻迟佳音的眼角,眼神清澈却说着恶魔般的低语:“我想让你……只剩下我。”
4. 调令
迟佳音觉得办公室的空调可能没有开开,不然为什么她感觉越来越热?
她隔着衬衫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兰斯的手正在摩挲着她的腰侧。
“心跳很快……是在期待我把你‘填满’吗?”
迟佳音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兰、兰斯!在桌子上不舒服,太硬了……”
“没关系,我是软的。”
迟佳音感受到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已经被挑开,锁骨下雪白的肌肤被摩挲的泛红。她看到兰斯的眼神变得暗沉,喉结开始滚动,柔软的嘴唇触碰到了肌肤。
砰——!
有人猛然间撞开了厚重的大门,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差点令迟佳音耳鸣。
“老大!!那个关于‘鬼面鲸’的解剖报告我拿……”
沈或浮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带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兴奋。
但是,当他看到办公桌上那刺激人的场景时,就好像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立刻没有了声音。
呃?
此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大脑一片空白,她整个人僵住了。
迟佳音发现兰斯依旧保持着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姿势,但在沈或浮闯进来的一瞬间,兰斯浑身放松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沈或浮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收回迈出的那只脚,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老大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
他身上立刻冒出了冷汗,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此刻有任何动作,下一秒老大就会徒手将他撕成碎片。
“那个……那什么……”
沈或浮用力地举起手中的文件,试图遮挡住自己。他从手指的缝隙间去看天空、看大地看空气,就是不敢去看桌子。
“哎呀今天的地板真白……不对,今天的灯真亮……老大!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瞎子!真的!”
趁着兰斯僵硬的瞬间,迟佳音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她的动作宛如菜市场滑溜的鱼,立马从兰斯的手臂下窜出来,手忙脚乱地跳下桌子,背过身立马扣好自己的衣服扣子,快速地整理自己裙摆的褶皱。
右手抓住自己的左臂护住自己的胸口,她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
兰斯冷冷地盯着门口自己不知死活的下属。
“沈或浮,你最好祈祷这份报告,比你的命还重要。”
沈或浮咽了口唾沫,把文件举过头顶:“绝对重要,老大。涉及到我们和顾氏的合作,还有最近城市的暴动等问题。”
随后沈或浮的目光瞥视到迟佳音:“还有……财务部的人等着迟小姐录取信息,不然发不了工资。”
一听发工资迟佳音马上来了劲,拍了拍兰斯的肩膀,从桌子上拿好自己的包,冲到沈或浮的面前:“我们赶紧走吧,让别人等我们太久不太好。”
沈或浮却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来,音音。”兰斯低声说道。
迟佳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挪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晚上我们一起回去,我会去接你。”
兰斯顿了顿,视线扫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刚才欠下的步骤……晚上加倍补回来。”
迟佳音听到这句话腿忽然一软,差点没站稳,随后和沈或浮离开兰斯的办公室后。
沈或浮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对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老大这么……咳,如此有兴致。刚才老大那个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迟佳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沈或浮,在公司别叫我嫂子了,叫我迟佳音或者佳音就好。”
沈或浮立马点头,:“好的,迟小姐。你的系统录入资料填的是老大的名字,如果有人问你和老大的关系,你就说你是沈警官推荐的就行。”
迟佳音立刻明白了沈或浮的良苦用心。
对外宣称是“沈警官推荐”,远比提兰斯的名字要安全得多。
毕竟兰斯那张脸和那个身份,实在太容易招惹是非了。
迟佳音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这里是调查局,我只是个普通的财务,如果一进来就顶着他的名号,我怕还没开始工作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谢谢你,沈或浮。”
沈或浮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小事一桩,应该的。我也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分,兜兜转转,这么快又见面了。”
沈或浮领着迟佳音一边参观,一边介绍调查局的具体布局。
“到了,15楼是财务部,也是你以后工作的主要大本营。”
介绍完正事,沈或浮又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虽然你的工位在15楼,但因为你是‘特别行动组’直推的人才,20楼以上的核心区域也对你完全开放——这可是连很多高层都没有的权限。”
他指了指楼下:“我的办公室在19楼,有空随时来找我。另外,作为见面礼,我已经把食堂的隐藏菜单和附近好吃的外卖攻略都发到你终端上了。”
迟佳音没想到沈或浮这么接地气,这份食堂和外卖的攻略,对她这种干饭人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她感激涕零,冲沈或浮比了个大拇指,郑重宣布:“够义气!以后你就是我的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在财务部有什么事,我肯定向着你!”
沈或浮看着被握住的手,背脊莫名一凉,赶紧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哈哈大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对了,楼下附近有一家咖啡厅很不错,我强烈推荐你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哦?”
正说着,沈或浮手腕上的终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消失,郑重地向迟佳音鞠了一躬道别,语气变得匆忙而严肃:“抱歉,佳音。有问题可以随时发信息问我,现在工作出了些棘手的问题,我必须马上先走了。”
说完,没等迟佳音反应过来,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迟佳音知道最近的西京很乱,特别行动组的人肯定很忙。
她按着沈或浮的指示,来到了自己的工位,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就有人和她搭起话来。
是个圆脸大眼睛的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
“特别行动组推荐的新人,未来的上司,你好,我是李欣欣。”
迟佳音正在整理桌子,被同事的话搞得有点疑惑:“你好?未来的上司?”
李欣欣点了点头,主动为迟佳音解惑:“没错。在咱们调查局,凡是‘特别行动组’推荐过来的人,最后基本都能当上高层。”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敬畏解释:“是的,特别行动组推荐的最后都能当上领导。因为他们的考核推荐不一样,名义上来说那里的普通员工都是领导级别的。”
迟佳音问李欣欣:“不都是国考进来的吗?”
李欣欣挠了挠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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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困惑地补充道:“其他组是这样,但是,特备行动组还要测试别的秘密项目,类似于体测?我不是特别清楚,总之,欢迎你来财务组。”
她越说越激动:“天呐,沈或浮那可是咱们局里公认的‘阳光小奶狗’,人气常年霸榜前三的!你是他介绍进来的?”
迟佳音点了点头,默认了这句话,总不能说自己是首席介绍来的吧。
两人一边休息一边闲聊。李欣欣显然是个资深的职场小记者,收集了一箩筐的小道消息。
“对了佳音,明天有迎新会你要来吗?”李欣欣突然问道。
“必须去吗,我不是很喜欢去参加那种聚会。”
“当然啊!这是调查局的传统,所有的员工都要参加。”
李欣欣一脸嫌弃地吐槽:“明天有些老东西请你喝酒你就推掉,或者跟着沈或浮,小心被揩油。尤其是在局里干文书工作的那些老男人,平时就喜欢盯着漂亮的小姑娘。喝多了就动手动脚的,烦死人。”
迟佳音点了点头,公司的应酬虽然很烦人,但小心留意总归问题不大。
随后李欣欣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被人发现:“其实吧,大家之所以对明天的晚宴这么期待,不仅仅是为了吃饭,主要是因为有一个超级大八卦。”
迟佳音摆弄桌面的文件,并没有太当一回事:“什么八卦?我现在就希望调查局能发奖金。”
“太庸俗了!我们调查局可是从不拖欠公司和不发奖金的。烟草局福利都没有我们好!”
“再说了,首席和局长的女儿一起跳舞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迟佳音一愣,发表了自己的疑惑:“咱们局里有几个首席?”
“当然就一个首席,顾市长亲自授勋的兰斯。”
她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咽了一口水:“应该只是单纯的跳舞而已。”
李欣欣想了想,陷入了某种脑补:“也是,毕竟首席神出鬼没从来不和外人说话。不过那并不影响大家吃瓜。”
脑海里开始上演狗血电影,嘴一刻也不停:“万一,是郎才女貌呢?就算不是,看恨海情天的韩剧也好,总之有乐子看就行。”
迟佳音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好奇,本来想推掉聚会的,但现在她充满了好奇。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全黑的头像,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佳音】:兰斯,把你地下车库的车位号发给我。
对面秒回信息。
【Lance】:B3区-001,怎么了?
迟佳音为了防止兰斯直接来15楼接她引起暴动,肯定要选择地下车库碰面。
【佳音】:不要上来接我,下班后我自己下去找你。
【Lance】:理由
迟佳音想到李欣欣说的跳舞和恨海情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佳音】:因为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佳音】:比起正大光明的回家,我更喜欢……偷*情的感觉。
……
兰斯摘下了他的眼镜,偷*情?为什么他的恋人想和她偷情?
这在逻辑上是悖论。
他感到疑惑,所以他拿出来了手机开始询问万能的百度。
手机蹦出来了一堆奇怪的词,地下车壳,隐秘空间、道具推荐。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句话上,倘若男方越是粗暴、越是不考虑女方的意愿,那么女方获取心理刺激的阈值便会越高。
“因此可以强迫进入,她喜欢。”
5. 试吃甜品
下班时间的调查局大楼,电梯门口挤满了人。
“佳音,你怎么回去呀?”
李欣欣一边收拾包,一边探头问道:“外面好像又开始下雨了,这鬼天气打车都不好打。”
迟佳音其实早就和兰斯约好了在地下车库汇合,但这肯定不能直说。
看李欣欣还在等,她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们先走吧。你看外面下这么大雨,我又没带伞,实在不想淋成落汤鸡。我刚联系了个朋友,等会儿去蹭他的车回家。”
“噢——”李欣欣听了,露出一副“我懂”摸样:“那你得等一会儿,调查组最近比较忙,沈警官可能一时半会走不开。”
迟佳音干笑两声,心里默默给沈或浮发了一张好人卡。
沈警官真是一块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李欣欣想了想,:“如果你等的犯了,楼下附近的十字路口有家咖啡店装修的特别好。你可以去那坐一会儿等人。”
咖啡店?她记得沈或浮好像也推荐过这家店?
“那家咖啡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主要是氛围。”李欣欣一脸安利的热情,“一楼是那种很精致的广式早茶和甜点,二楼类似于猫咖?关键是那个店的老板和员工,不是帅哥就是美女,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很养眼的!”
“好,我记住了。”迟佳音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咖啡店。
告别了李欣欣,迟佳音并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像做贼一样溜进了消防通道,一路下到了地下三层。
迟佳音心脏怦怦直跳。
虽说是她自己提议要“偷*情”的,但真到了地下车库要去实行自己的提议时,她可能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她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好不容易摸到了B3-001号车位,那辆熟悉的黑色改装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
迟佳音松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去拉车门——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
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有人瞬间将她整个人拖进了怀里,背脊紧紧贴上了一具坚硬如铁的胸膛。
熟悉的感官瞬间包裹了她。
“嘘,你在干什么?”
是兰斯。
迟佳音腿一软,差点没给吓死。她恼怒地扒下他的手,还没来得及骂人,就看见不远处的电梯门似乎有亮光闪动。
糟糕,要是有人看到她们这副暧昧的摸样就完蛋了!
迟佳音瞬间反客为主,一把夺过兰斯手里的车钥匙,按开车锁,拽着他就钻进了后座。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狭窄幽闭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外界。
迟佳音扒着车窗警惕地观察。
确认四周空无一人后,她紧绷的神经才瞬间放松下来。
“兰斯,抱歉。刚刚外面好像有人,我怕被人发现……”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僵住了。
身下的触感不对劲——根本不是冰冷的真皮车垫,而是一种温热、坚韧且起伏的触感。
甚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具躯体传来的心跳震动。
迟佳音猛地回过神,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是跨坐在兰斯的大腿上!
记忆里,以往都是她在下面承受暴风雨,这种居高临下的陌生视角让她瞬间脸红到了耳根,声音都在颤抖:“兰……兰斯?”
兰斯没说话,只是仰视着她。
事实上,车外恰好有个人路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不打算告诉自己的恋人。
反问道:“音音,你喜欢在上面?”
“是啊,每次都是你主导,我也想翻身做主。”
迟佳音为了掩饰害羞,故意表现得理直气壮,弯腰逼近兰斯:“再说了,我就算动不了,身为特别行动组的首席,难道你就不会自己动吗?”
听到这句充满暗示的邀请,兰斯的眼底终于波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把这当成玩笑。
“既然你有这个需求,我自然满足。”兰斯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公事,手却已经摸到了座椅调节钮,“不过这里确实有点挤。为了防止你撞到头,我需要把椅子放平——现在就开始吗?”
车上这么玩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公司的地下车库这么玩就不可以了。
迟佳音的手却先一步摸到了座椅按钮,摇了摇头:“回家,至少不能是这儿的地下车库。”
兰斯却抓住了迟佳音的手,凑到了鼻梁前,闻了一下掌心残留的气息。
接着,在迟佳音震惊的目光中,他微微侧头,伸出了舌尖,极其缓慢地从掌心的纹路一路向上舔过。
舌苔甚至卷过了每一根触碰过她嘴唇的指腹,发出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兰斯,你?!”从手心传来的触感通过神经一路传到自己的大脑,她的声音不停地颤抖。
“香的。”
兰斯的目光炽热而黏腻,他好像没有所谓的羞耻心,香只是他直白的评价而已。
迟佳音的脸“轰”地一下炸红了,热度瞬间烧到了耳根。
“手不能吃。”
“但我的手你可以吃。”
还没等迟佳音逃离,一阵天旋地转。
兰斯单手扣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他将她死死压在宽敞的后座上,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笼罩下来,让她无处可逃。
一条腿强势地挤进她的膝盖之间,将她整个人完全掌控。
“音音,刚才的味道实在太淡了,能再来一点吗?”
迟佳音被困在兰斯的怀里一动不动,为了自己的声誉着想,她安抚道:“也许,回到家味道会更好一点?”
兰斯好像在自说自话,无视迟佳音的转移话题:“音音,只有手是香的很不公平。”
兰斯的脸紧贴着她的嘴唇,他像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但语气却不容置疑:“嘴也要。”
迟佳音大脑还没有完全泵机,太好了至少没说是下面的嘴,还有救。
她先下手为强,捧住兰斯的脸,嘴对嘴亲了上去。
为了防止兰斯事后找茬,她决定去主动出击。兰斯的嘴唇很凉,但口腔内却烫得惊人。
含住,吮吸,吞吃,这下兰斯找不到理由说她敷衍了。
而在兰斯的感知里,人类……真是脆弱又诡诈的生物。
他的恋人在用另一个软软的布丁果冻包裹他,可他分明想要的是另一个。
不过,人类的嘴唇结构真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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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只要轻轻一咬,香气就会炸开。
这种感觉太棒了,力量在躁动,他更想就这样把她整个人都……吃下去。
啊,他得克制自己不要把她撕碎了,今天是她主动吻的自己,得小心一点。
恋人的主动引诱确实有时候比自己来更有趣,所以兰斯决定原谅她的小聪明,并接受这个补偿。
没有办法,当人类看到弱小的小猫撒娇时也会心软不是吗?
本来由她掌控的主导权正在一点点失控,兰斯的学习能力真是太强了。
昨晚亲的时候他还不会换气,现在他已经学会了!他这么凶想干什么,谋杀女友?肺部缺氧去世这种死法太窝囊了!
迟佳音开始挣扎,用力地拍打兰斯的胸膛:“放……放开……”
兰斯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继续”,人类无法分辨的声波在空气中振动。
“放弃与地球可笑的约定……我们是星系,不需要遵守与行星的规则。”
“吃了她……现在的距离正好,一口就能吞下去……”
“我们的本体比地球更浩瀚、更温暖。把她吞进肚子里,融为一体,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强迫自己松开她。
迟佳音大口喘着气,脸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气地瞪着他:“有你这么亲的吗?你是想憋死我吗?”
兰斯眨了眨眼,自己分明是按照她的步骤来的,只是力度大了点而已。
迟佳音无奈地伸出手,环上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抱歉,兰斯。我好累呀,我们躺着休息一下好不好?”
听着恋人娇嗔的声音,兰斯浑身一震,一震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抓住了他的心,比起亲吻时唾液的交换他感受到了灵魂的共融。
在迟佳音视觉的盲区,兰斯背后的阴影活了过来。
缕漆黑、粘稠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真皮座椅的缝隙中探出。
本体的触肢顺着迟佳音的腰肢蜿蜒而上,贪婪而隐秘地缠绕住她纤细的腰身,勒紧,再勒紧。
迟佳音由于身体过于疲惫,完全忘记了人类不可能有这么多手。
看着软成了一滩水的恋人,兰斯从未感动如此的幸福,他的喉结滚动,不停地吞咽,好渴……
好小,好软,真想把肚子剖开,直接把她吞噬殆尽。
那样她就永远不会跑,永远只属于我,永远……
迟佳音觉得腰有点疼,车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眼神迷离:“兰斯,想回家吃饭……我饿了。”
因为触肢让空气中充满了致幻成分,让迟佳音感觉到头晕眼花,他决定负起责任让她清醒过来。
手指在口腔内壁刮过,忽然向下一压,精准而强势地捏住了她的舌头。
口水顺着嘴角滑落,因为舌头被控制,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兰斯想起来白天有个人类男性,跟她表白诉说情义。他也长着嘴巴,也会说话,也会……接吻吗?
兰斯捏着她的舌头,微微俯身,“佳音。”
他微笑着,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问出了那个一直盘踞在他心底的问题:
“你这么会教……”
“霍阳也是这么亲你,舌头伸进去了吗?”
6. 前男友问题
听到霍阳这个名字的时候,迟佳音头皮发麻,求生本能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舌头还被那两根修长有力、仿佛没有温度的手指捏着,口腔被迫大张,液体顺着嘴角狼狈地滑落,羞耻感她的大脑瞬间短路。
前男友这种东西,应该分手的时候就从她的人生彻底消失!
更何口腔里手指的力度越来越大了,她再不说些什么,兰斯就彻底爆发了。
“唔……唔唔!”
迟佳音拼命摇头,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着,像一只被猎人捏住后颈皮、濒临崩溃的幼猫。
如果是一位体贴的人类绅士,看到怀里的女士眼泪朦胧,肯定会立刻松开手指,语气温柔地安抚她。
可惜,兰斯是一个随心所欲的怪物。
在三光年以外的星域,强者为尊是唯一的法则。
更何况他是星云意识的化身,所谓的人类道德,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纸空文——心情好时随手遵守,心情不好时便是废话。
当然,对于“地球”这个庞大的本土意识,他还是愿意给予几分薄面的。
毕竟,身为高维生物,他对自己的同类一向仁慈。
怪物看着恋人的眼泪,施虐欲越来越强烈马上要冲出胸膛,他享受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忍不住再次搅动口腔,感受软肉的触感,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迟佳音猛地缩回舌头,从车门的角落拿起一瓶水,大口吞咽缓解嗓子的干渴。
“霍阳只是我的前男友,你要明白前男友在我这就是个死人,不及你一分!”
她必须把那个该死的前任贬低到尘埃里,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唉,迟佳音发愁。
兰斯从慢条斯理地抽出一片纸巾,擦拭着指尖拉丝的唾液,他擦得很细致,从指缝到指节,仿佛在擦拭一件刚把玩过的珍贵瓷器。
这不紧不慢的动作看得她头皮发麻,眼乱乱飘。
“是吗?”兰斯问道。
面对兰斯看似简单的拷问,她心脏狂跳:“真的,其实我是天才无师自通。”
绝对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今晚她别想活着下床。
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却见兰斯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太厉害了,这么懂得讨好别人的舌头是无师自通?”
“那我真是幸运,拥有一个在某些方面这么有‘天赋’的恋人。”
谁知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基于慎重的求证态度,我想问——”
“既然是‘天赋’,那你并没有在霍阳身上……实践过,对吗?”
送命题来了,求生本能告诉她必须稳住兰斯。
否则,明天她就得抖着腿去上班了。
“当然没有!”
迟佳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一脸嫌弃地说道:“其实……其实我和他根本就不熟!我们那就是……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连手都没怎么牵过!”
“没牵过手?”兰斯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那你们是柏拉图恋爱?”
“对!柏拉图!纯得不能再纯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开始胡编乱造:“而且……而且他那个人很差劲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特别恶心!哪里像你……”
她大着胆子,伸出手抓住了兰斯放在方向盘上的大手,讨好地蹭了蹭:
“你的手又干燥又修长,还有茧子,摸起来特别有安全感。跟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兰斯垂眸,看着那只主动攀附上来的小白手,迟佳音的话在他的大脑中迅速生成了对比图表。
兰斯完胜,霍阳垃圾。
那种即将失控的情绪,竟然就这样奇迹般地被这几句拙劣的谎言给抚平了。
“原来如此。”
兰斯反手扣住迟佳音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看来他确实不太行,你的反应是正确的,佳音。”
他顿了顿,像是在总结陈词:
“以后不要再提这种次品了,会拉低我们谈话的……品味。”
迟佳音:“……”
她在心里默默给倒霉的前任霍阳点了一根蜡,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忽悠过去了。
车内的气氛终于回暖,生怕兰斯再想起来什么细节继续盘问,她赶紧没话找话地开启了新话题:
“对了兰斯,说起来……我们都在一起半年了,你的家人不催婚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简直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果然,车内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兰斯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会。”他平静地回答。
“诶?”
“我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兰斯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像在说那个男人只是出门扔了个垃圾,“至于母亲和祖父……他们并不关心我的私生活,相反,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
“啊……抱歉。”迟佳音没想到会触碰到他的伤心事,小心翼翼地闭上了嘴。
看来以后要去见家长的话,恐怕是一场硬仗。
……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平稳地停在了迟佳音那一栋的电梯口。
“到了。”兰斯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迟佳音愣了一下:“你不上去吗?”
平时这个男人可是恨不得把她送到家门口,再赖在沙发上索要几个离别吻才肯放人的。
“家里好像没有食材了。”
兰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上次说想喝鲫鱼汤。我去附近的生鲜超市买几条新鲜的鱼,顺便买点你爱吃的草莓。”
迟佳音心里一暖,虽然兰斯有时候怪异了点,但他还是那个会为了她洗手作羹汤的好男人。
“好,那我在家等你,快去快回哦。”迟佳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开心地跳下了车。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红色的数字开始慢慢往上。
兰斯脸上的温柔笑意,在电梯门彻底关闭的那一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的、属于非人的冰冷。
他并没有马上开车去超市。
兰斯的身影在昏暗的车库里晃了一下,下一秒,竟然像是违背了物理常识一般,凭空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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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区,消防通道死角。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身体,他的脊椎仿佛断了,头颅怪异地向后仰着,几乎贴到了后背。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像是无数条虫子在血管里穿行,正在争夺这具皮囊的控制权。
“香……好香……”他好像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吐字不清。
这个人,不,已经不能他被称为人了。
异种。
根据调查局对这类生物的统称,他已经属于被清缴的异种。
鼻子在不停地抽搐,眼睛死死地盯着迟佳音消失的方向。
“我的……吃掉她,她的血好香……”
兰斯站在阴影里,低头俯视在地上蠕动的男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音音,你的体质真特殊呀,这群垃圾本能地想吃了你。”
兰斯漫不经心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扔。
“咄!”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支脆弱的钢笔竟然化作了致命的利刃,瞬间贯穿了异种的躯体,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这一击的力道大得惊人——以钢笔落点为中心,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
谁知异种彻底吞噬了男人的身体,变成了一滩烂泥,挣脱了钢笔。
黑泥不停地向前蠕动,冲着兰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滚开!那是我的……我的!!”
“你的?”
玩游戏的兴趣彻底消失了。
他轻笑了一声,那一瞬间,整个地下车库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恐怖的重力场轰然降临,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墙壁上的灯管明明灭灭。
“怎么连你们这种低级的下水道垃圾,都这么喜欢她?”
兰斯感到烦躁,而无人知晓远在三光年外的星云,进行了一场超新星爆发。
终于,异种知道了两者的差距,不再向电梯内部爬,而是往往相反的方向跑。
“真厉害啊,刚刚附体就能从爬到跑了。”兰斯感慨道,虽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
可惜了,下班后他本没有义务插手人类和异种的事。
兰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动作。“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能请你……”
“……永远静音吗?”
话落,那个还在嘶吼的异种,连同那具被附身的人类躯壳,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攥紧。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恐怖的重力压迫下,直接被压成了一滩只有几厘米厚的肉饼。
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尸骨无存。
男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幅场景,拍下掉了身上的灰尘:“这味道太难闻了,音音会不喜欢的。”
他转身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完美男友。“还是去买鱼吧。”
兰斯看了一眼时间,眼神重新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刚才那个随手碾死一只怪物的并不是他。
“鲫鱼汤要炖得刚刚好才行……她想喝鱼汤,必须得把她喂饱,不然晚上容易晕。”
7. 结婚
回到家后,迟佳音累得不行,还没来得及瘫在沙发上喘口气,手机就传来了母亲的专属铃声。
她很清楚是母亲的定时催婚和生活考察,说实话挂掉电话得一时清净。
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刚按下接通的按键,张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音音,下班了吧,累不累呀?”
这是家长的通用语,首先问辛不辛苦,累不累,然后再进入正题。
身为二十四孝好女儿的迟佳音,只能回答:“不累,妈,挺好的。”
现在二人进行完了客气的寒暄,张莲进入了正题:“不累就好。妈昨天和你二大爷和其姨托关系给你找个人,算是我们的远方亲戚,也是调查局的。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叫人家‘表哥’,我跟人家商量好了在烈阳区的旧街咖啡店见面,给你走后门讲一下规矩,顺便见个面。”
图穷匕见了,迟佳音很清楚,走后门讲规矩根本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顺便见个面’。
表面上是走后普门,实际上是相亲。
而且她爸好歹也是调查局出身的,用得着外人讲规矩?
而且,这个所谓的‘表哥’估计是一点血缘关系的没有的。
按照往前,迟佳音心情不错的时候,她会和母亲扯皮。
但是,她有男朋友了,再以工作的原因去见别的男人,那不是渣女吗?
“妈我有分寸,不用相亲。”
小心思被自己的女儿拆穿的瞬间,张莲也不装了。
“你有个什么分寸!”秒开传统的催婚模式,“你都多大了,就算大城市结婚都晚,但终身大事不能拖啊。那个表格和你没啥血缘关系,我看照片也长得挺帅的,虽然不如咱隔壁老王是个暴发户,铁饭碗以后有养老金。如果你们聊得来……”
见张莲这么能说,迟佳音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但转念一想,母亲年纪大了,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这么大了不找对象,不结婚。
电话的那头甚至传来了“呜呜”的啜泣生,迟佳音知道是自己的母亲在装哭。
“唉,你这么大了,不结婚就算了,男朋友也不找。你妈和村里大娘聊天,人家天天炫耀自己的女婿多好,多有钱,等着抱大胖孙子。只有你妈最惨,女儿是什么‘单身狗’,还可能是‘月光族单身狗’。”
‘单身狗’就算了,月光族单身狗是什么鬼?
她天天互联网冲浪,神奇的网友们已经抽象到把两个梗合并来损人了吗?
“月光族有月光族的好,单身狗有单身狗的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张莲听到她的反驳,也不装哭了,她知道这次是真哭了。
读懂气氛的迟佳音,也不说话。
让老妈在电话里发泄发泄情绪,只要她心里舒坦了,不再念叨,自己也能图个耳根清净。
迟佳音被唠叨得心烦,要不要告诉妈妈自己有对象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告诉她什么?
说自己其实已经谈恋爱了,不需要去相亲?
把‘表哥’的相亲推了,然后说自己的男朋友是市长亲自授勋的调查局‘首席’?你甚至能在手机上收到你女婿的采访?
她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爸妈会叫兰斯回老家吃饭。
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凑热闹,开始八卦问家世、问工作、问工资。
那群狼豺虎豹的亲戚会把兰斯吞了的。
不,她更害怕兰斯被他们吵得心焦,直接掀桌子走人。最后,她两边不是人。
迟佳音打了个寒颤,想办法转移话题:“妈,听说咱们镇小山丘上的鬼屋最近出了状况?”
电话那头,母亲的话题跳跃得很快:“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是有这么个情况。咱们村后山上那个荒废了好久的庄园,最近好像有人住进去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大老板。”
没等迟佳音细问,母亲又把话题转到了父亲身上:“你爸听说你进了调查局,高兴得不得了,天天盼着你回来吃饭,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厉害。金子还是发光了。”
金子终究会发光,但是,西京市金碧辉煌。
迟佳音决定不把这句话告诉老妈,爸妈已经够辛苦了,这些事情她自己背着就行了。
“还有啊……”母亲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无奈,“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一辈子没进去特别行动组,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尝试一下。他说等你这次回来,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你有没有进步,能不能再去试一试那边的考核。”
特别行动组的考试出了名的困难。
迟佳音回忆起和李欣欣的对话,心里更没底了。
连父亲那样厉害的人都进不去,折腾了一辈子也没能如愿。
更何况是自己这种什么都不懂的菜鸡了?
“妈,我最近身体好多了,但没法像以前一样陪老爸去打猎,体术技巧虽然没忘完,但是身体素质有点跟不上了。”
电话那头的张莲一听到女儿身体不太舒服,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瞬间没了,语气立马变得焦急起来:
“哎呀,怎么身体又有状况了?音音,那你可得好好养着,千万别累着自己!”
她叹了口气,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催婚的事,还有你爸那个什么进组的执念,都不重要,啥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稍微停顿了一下,张莲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不过……那个表哥,毕竟妈都已经跟人家约好了,不好直接爽约。你就当去见个面、吃顿饭?要是实在不喜欢,咱们就不谈了,回来妈养你。””
母亲的改口,让迟佳音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
她知道,虽然爸爸妈妈确实有点唠叨,有时候也有些虚荣,但他们是真心爱她的。
“妈,那个……”
就在迟佳音准备道别的时候,才发现玄关处传来关门时的“咔哒”声。
“怎么了佳音?我听到门开的声音了,今天家里有客人吗?还是你朋友找你玩?”电话那头张莲问道。
迟佳音看了一眼手里还提着两条还在蹦跶的活鲫鱼的兰斯,冷汗瞬间下来了。
“没、没事!是……是我的邻居!他买菜的时候帮我带回来了两条鱼。”
兰斯回来的点赶得可真巧,绝不能让妈妈知道她正在和男朋友同居。
否则,根本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全村的狗都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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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
到时候,明天全是关于迟佳音“神秘男友”的八卦。
“唉,你听说了吗?咱们村老迟的女儿找到对象了,是个男大学生!”
“我怎么听说是个和老王一样的暴发户,啤酒肚抽雪茄的那种大老板。”
亲戚的声音自动出现在了迟佳音的脑海里,根本不需要脑补,她太了解村里的那些人了。
于是,她语速变得飞快,求生欲爆棚:“妈我知道了!你把地址发我,周六我休息一定去!先挂了啊!”
“嘟”的一声,她果断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兰斯侧着头,看向他的恋人:“为什么不告诉你母亲我们的关系?我是不能见光的存在吗?”
完了,在车上好不容易安抚好的炸药桶又要炸开了。
迟佳音瘫在副驾驶上,悲从中来。
果然,同人不同命。
别人的恋爱是甜蜜的偶像剧,男朋友温柔体贴;她的恋爱是刺激的动作片,男朋友不仅残暴,还特别“费力”。
当然,这个词必须得拆开来理解:他负责不知疲倦,而她负责费尽气力——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床上。
相处了这么久,迟佳音明白,他是在委屈,委屈自己没有给他一个合法的身份。
迟佳音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跟兰斯解释了自己家的情况,如果他不以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只会带来毁灭的暴风雨。
以防万一,她还要给兰斯画个大饼:“兰斯,我保证到合适的时候,我一定让你来我家,去见我的父母。”
“然后,我会告诉他们我有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饼是画完了,迟佳音盯着兰斯,心里祈祷自己从老板学到的招式对兰斯有用。
甚至再添了一把火:“而且,我们二人世界那么好,为什么要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我们?”
这个饼由“为你着想+排外心理+独占宣言”组成,为了她今晚的幸福生活,只能PUA一下兰斯了。
巧的是,来自三光年的外星人好像很吃恋人的这一套。
兰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愉悦感顺着脊椎炸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又粘稠的感觉。
“嗯,确实没必要自找麻烦。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迟佳音松了一口气,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脑回路已经歪到了什么奇怪的方向。她只知道危机解除了,帅气的男朋友终于被哄好了。
她仰起头,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兰斯。今天还是吃鱼?我们每周都在吃鱼,就不能来点牛羊肉吗?”
兰斯看到迟佳音眼底加班后的疲惫,还是压下了自己心中的躁动。
“去洗手,鲫鱼汤里的氨基酸有助于恢复你今天消耗的体力。”
不能吃牛羊肉的理由很简单。
在恋人的身体被彻底修复之前,她体内的属于自己的细胞会本能地排斥陆地生物。
之前的尝试不仅没有补充营养,反而引发了类似“孕吐”的剧烈反应,折腾得她死去活来。
“音音,如果你不想喝鱼汤,你就得负责用别的方式,先把我‘喂饱。”
8. 酸酸的
冰箱里的面包牛奶已经过期了,兰斯一大早就出门没有给她留早餐。
因此,她决定去调查局附近找个地方觅食。翻出沈或浮昨天给的“美食一条街攻略”,她犯了难。
调查局附近竟然有这么多家餐厅和咖啡店?这时,迟佳音抬头看到了一家咖啡店“爪爪咖啡店”。
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李欣欣也推荐了这家店。
既然两个人都推荐了,自己没有理由不去看看,毕竟她已经走到门口了。
然而,当她进入店里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整不会了。
该怎么说呢,新中式咖啡店?
迟佳音走到吧台前,抬头看了一眼菜单,整个人瞬间僵硬。上面根本没有人类能看懂的“冰美式”或“拿铁”。
全是各种文言文,自己是穿越了吗?这家为什么不能给咖啡和茶点起个人能看懂的名字?
站在吧台前,迟佳音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古代的村姑,完全不知道该点哪一个。
“嘿,你是第一次来吗?”
他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个印着海绵宝宝的围裙,却遮不住手臂上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早上好!姐姐,你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吗?我是这家店的店主,顾笙。”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迟佳音不是很适应:“那个……你好,我想点一杯……能提神,但不要太苦的。”
“懂了,你需要我特制的‘还魂汤’,别担心,虽然叫这个名字,味道和美式还是很像的、”
说着,他转身开始操作咖啡机,顾笙的动作简直可以说是“狂野”。
他一边说话一边操作咖啡机:“话说,姐姐。你戴着调查局的工牌,不应该这个点上班才对?我在这开咖啡这么多年了,调查局一般不是早上十点上班吗?”
听到早上十点上班,迟佳音愣住了,她是新人,以为大家都是早上九点开始上班。
不明所以的她,治好尴尬地回答:“呵呵,我比较勤快,早忙完早下班。”
顾笙把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咖啡推到迟佳音面前,顺势趴在桌子上,用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就更奇怪了,姐姐。调查局十几年来,从来都是按时下班,没有早完工,早下班这一说。”
被顾笙揭穿了,她也不恼怒:“其实,我是昨天刚来的新人。以为大家都是九点上班,所以提前来了。”
“怪不得,那也不错,正好我对调查局也很熟悉。可以和闲来无事的你聊聊天?”
“嗯?”
顾笙像是闻到了什么有趣的味道,凑近了迟佳音的脖颈,用力嗅了嗅。
距离太近了,迟佳音浑身僵硬,刚想躲开。
面前的男人却已经退了回去,眉头皱成一团,一脸单纯的嫌弃:“姐姐,你身上怎么有一股……特别讨厌的、像是从冷库里爬出来的死鱼味儿?”
“鱼……味?”
迟佳音仔细闻了闻没有任何鱼腥味,她皱眉解释:“我没闻到,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我这几天每天都在吃鱼?”
“嗯,也可能是我闻错了。”顾笙撇撇嘴,“多来我的咖啡店,来多了就没有那股味道了。”
少年的语调轻快,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情,听不出半点恶意。
迟佳音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对方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小男生给“耍”了。
他只是想推荐自己的店而已。
迟佳音觉得虽然顾笙看起来有点莽撞,说话也直来直去,但跟兰斯比起来,简直是太正常、太可爱了!
两人意外地聊得很投机,顾笙虽然是店主,但完全是个话痨,从最近的电玩游戏聊到哪种猫粮好吃,热情得让迟佳音都快招架不住。
聊着聊着,已经快接近十点了。顾笙一把扯下身上的海绵宝宝围裙,随手扔在吧台上,“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姐姐,我带你抄近道吧!”
“诶?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走正门多远啊!”
顾笙不由分说,领着迟佳音穿过咖啡店后门的一条小巷。
一路上,他像个有多动症的小学生,一会踢踢路边的石子,一会指着墙头的野猫介绍四周的环境,把迟佳音逗得前仰后合。
“如果你以后起晚了。可以走这条近道,一般没什么人。”
直到把她送到侧门口,顾笙才停下脚步,冲她挥了挥手:“姐姐再见!记得把那个联系方式加上,有空常来玩”
看着那个充满活力的背影,迟佳音心里感叹:这才是年轻人啊!阳光、开朗、无公害!简直是个小太阳。
然而,迟佳音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的那一秒。
原本还在笑嘻嘻挥手的顾笙,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而是变质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转过身,哼着欢快的小曲,一蹦一跳地走回了刚才那条无人的死胡同。
胡同深处,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大汉正围着一个瘫软在地的人。“老大,这个人他嘴硬,什么都不说……”
“嘴硬?”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穿着西装的大汉都低头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不是人,有人改造了他的身体结构。”顾笙一边在尸体的衣服上用力蹭着鞋,一边气鼓鼓地抱怨:“我就轻轻踢了一下,才知道他这么脆弱。”
他蹭干净鞋,站起身,看向调查局的方向,眼底闪烁着狂热与兴奋:“不过嘛……今天遇到了个有意思的人。”
顾笙咬碎了嘴里的糖,咔嚓作响:“你说,如果我的未来视看不到一个人的未来,那为什么她还能活着?”
“少爷,”身侧的保镖神色震动,“按照常理只有两个解释。要么是首席对她做了手脚,要么……”
“闭嘴。”
顾笙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第二种可能。”
那种近乎病态的笃定,让保镖心头一颤。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深深低下头,将眼底涌上的复杂情绪——那是对真相的恐惧,也是对主人的同情,小心翼翼地藏好。“是,属下明白。”
……
刚踏进财务部的大门,迟佳音就熟练地伸手一按。
“滴,打卡成功。”
迟佳音收回手,完美的节奏。不早一分,不晚一秒,主打一个拿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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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多少事。
她拉开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气,决定把今天的工作效率压缩到极致。
只要熬过这漫长的白昼,就是胜利。因为她的心思,早就已经飞到了晚上七点的聚会上。
于是,时间终于慢吞吞地爬到了傍晚。
老实说,迟佳音参加过很多的聚会,调查局的聚会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便拉着李欣欣躲到了二楼的环形走廊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大厅,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你看那边那个地中海,那是后勤部的老王,最喜欢灌女下属酒,离他远点。”
“嗯,我知道了。”迟佳音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在等兰斯。
然而,老天爷似乎非要给她平淡的等待加点料。
就在她心里刚闪过“今晚应该不会碰到熟人吧”这个侥幸念头时,现实立马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看!那是局长千金!”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鱼尾长裙的女人,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而骄傲的微笑,就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白天鹅。
这熟悉的气场,迟佳音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迟钝,局长千金,林小姐。
那不就是她的大学同学,林婉吗?
而她挽着的那个男人……正是兰斯。
迟佳音站在二楼阴影里,手里紧紧捏着高脚杯的杯脚,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是走过场,但亲眼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另一个女人亲密地挽着,心里的醋意像一杯柠檬,瞬间充满了胸腔。
“呵呵。”
迟佳音冷笑了一声,将杯子里有些酸涩的红酒一饮而尽,小声嘀咕道:“可真般配啊,你说对不对?”
话里的酸味,李欣欣都听出来了,她忍不住安慰:“没事,姐妹。沈或浮也是我们局里数一数二的男人,脾气也更好。首席这种大冰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迟佳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然李欣欣这么认为,那也省得她解释了。
“嗡——”
捏在手心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Lance】:别捏杯子了。
迟佳音猛地抬头,看向楼下。
原本正在被众人簇拥、被林大小姐挽着的兰斯,依然目视前方好像啥事都没发生一样。
在周围人都在为他和局长千金的“金童玉女”组合鼓掌时,兰斯的头毫无征兆地向上抬了抬。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与灯光,死死锁定了二楼角落里的她。
手机再次震动,迟佳音低下头,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第二条信息,脸上的血色瞬间上涌,一直红到了耳根。
【Lance】:这里的空气太吵了,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味道。
【Lance】:你的酒杯里是醋吗?
迟佳音羞愤地咬住嘴唇,这个狗男人!他是属狗的吗?这都能闻到?她刚想回一句“谁酸了”!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幽幽亮起:
【Lance】:需要我帮你舔掉嘴角的醋味吗?
9. 醋坛子炸了
看到这条消息,迟佳音差点没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翻个白眼。
什么醋味?兰斯这话说的,看来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男人,明明把自己这个正牌女友晾在一边,去维护那个什么局长千金的面子,现在居然还要好意思反过来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简直是倒打一耙!
虽然很不爽,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兰斯上来。
如果他现在不管不顾地冲到二楼,把她按在角落里“尝尝”,那明天“首席强吻财务部新人”的新闻就能屠版调查局内网。
迟佳音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回了一条敷衍的消息。
【佳音】:晚上再说,你先忙你的正事。
发完消息,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向旁边还在嗑瓜子的李欣欣:“欣欣,今天除了看首席和局长的大小姐跳舞,我们还有没有别的要紧事?”
李欣欣对迟佳音这突如其来的事业心有点不解,眨巴着眼:“啊?没什么事啊,也就是我们也去跳跳舞,然后等会宴会开始了,大家一起吃个饭,运气好的话能跟领导们一桌,认识认识人脉呗。”
“这就对了。”
迟佳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要吃饭,她可不能窝在角落里跟财务部的主管吃。
要吃,就得去兰斯那一桌吃。
她拿出手机,迅速找到了沈或浮的头像。
【佳音】:沈或浮有舞伴不?来二楼接我,一起跳个舞。
此时正在楼下百无聊赖、还要躲避各路名媛搭讪的沈或浮,看到这条消息时,手里的香槟差点洒了。
【沈或浮】:嫂子!您是我亲嫂子!我可不敢啊!我要是敢碰您一下,老大会当场把我的皮扒下来做标本的!
迟佳音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惊恐表情包,淡定地回道:
【佳音】:别怕,我就和你跳一支舞。再说兰斯都和别的女人跳开场舞了,我都没怪罪他。我和你跳舞是有正事商量,出了什么事,我顶着。
沈或浮看着“我顶着”这三个字,咬了咬牙。
既然自家老大的女人都发话了,这面子必须给。
而且嫂子说得对,这叫“礼尚往来”。
两分钟后,沈或浮整理好西装,快步来到二楼。
他在迟佳音面前站定,优雅地鞠了一躬,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您共舞一曲?”
迟佳音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臂弯里:“荣幸之至。”
两人滑入舞池,周围投来不少惊讶的目光,毕竟沈或浮是特别行动组的红人,而迟佳音只是个生面孔。
“沈或浮,帮我个忙。”迟佳音一边配合着他的舞步,一边低声说道,“一会儿寒暄结束,大家都去包间吃饭的时候,你带我去主桌。”
“没问题。”沈或浮压低声音,赞叹道,“那你的同事怎么办?
“我跟李欣欣说了,自己要和你去见见世面,顺带回去跟她讲一下大佬们的八卦,她已经准备好瓜子等消息了,放心。”
与此同时,舞池的另一侧。
兰斯虽然配合着林婉的舞步,但他的魂早就飞了,那双眸子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死死地、阴森地黏在不远处那一对正在旋转的身影上。
特别是当沈或浮那只碍眼的手,为了配合舞步旋转,虚虚地扶在迟佳音腰侧的那一瞬间。
兰斯眼底的光不见了,哪怕沈或浮是他最信任的副官,哪怕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绅士礼仪,那也是——“有人正在动他的恋人”
如果眼神有实体,沈或浮的那只手现在已经被剁下来喂狗了。
而一旁的林婉,注意到了身边舞伴的心不在焉。
顺着兰斯的目光,她看到了沈或浮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兰斯,沈副官的女伴是新人吗?我怎么不认识?”林婉试探地问道:“很漂亮的女人,可惜了,她好像没有血印,沈家的人不会同意的。”
没有血印意味着是平民出身,自己下属的女伴意味着不能强取豪夺。
每一句话都在潜意识着提醒兰斯,不管你觉得哪个女人怎么样,她都配不上你和沈或浮。
而且,她觉得这张脸有一点熟悉,是在哪见过吗?
“走吧,楼上的宴会开始了。”
这时一句敷衍的回应,兰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中的羽毛折扇无意识地被捏得变形。
那种眼神……
她认识了兰斯那么久,重来没见过他如此不忍耐的眼神。是因为她的话充满了试探还是……因为沈或浮和那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不,也许是她想多了。
因为那个女人的旁边是沈或浮,仅此而已。
但是,兰斯是那种关心自己下属和谁一起跳舞的人?
没关系,林婉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沈或浮说不定一会儿就带她一起来了,她肯定有机会试试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婉很自觉地不在说话,默默地站在兰斯的右侧,耳边在小的议论声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毕竟,她才是今天夜晚的女主角啊。
……
半小时后,VIP宴会厅。
兰斯坐在主位右侧,而林婉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沈或浮带着迟佳音走进来时,刚好还有几个空位。他很有眼力见地把迟佳音安排在了兰斯的另一侧,而自己坐在更左侧。
这一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林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语气确实十分温和:“哎呀,虽然我们这允许带女伴参加聚会。”侧着头发问:“沈副官,你的位置和你的女伴好像反了。”
沈或浮摆了摆手,明白了林婉是不满意自家嫂子离老大那么近。
“林小姐,我坐外一点,是帮女士挡酒。再说了,我坐那都一样,不担负大家吃饭。”
林婉放下酒杯,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迟佳音。
发难一重接一重。
“沈副队,今天这顿饭可是为了庆祝海外分部的合作。”她抿了一口酒,酒杯对准了迟佳音,再次发问:“你的品味最近变得这么‘亲民’了?”
这话里的刺,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
她在点沈或浮,实则是在贬低迟佳音——不仅普通,而且不配上桌。
这句嘲讽对迟佳音来说,构不成一点威胁,她早就知道会有人发难。
迟佳音轻轻按住了兰斯在桌子地下的手,示意他别冲动,这种女人的挑衅,她自己能解决,不需要他把场面变成凶杀现场。
她举起酒杯,迎上林婉的目光,脸上挂着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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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职业微笑。
“林小姐误会了,调查局是为保护平民而设立的机构。我很感谢沈副官带我认识各位,也感谢各位领导给我们这种人一个机会。”
随后,迟佳音向在座的领导鞠躬:“身为被保护的平民之一,能过得如此幸福,全靠领导的带领和手下的员工的辛苦付出。”
这时杀招,林婉很清楚地意识到对面是有水平的。
‘亲民’本来是她想拐弯抹角地贬低迟佳音,结果到是让她仗着自己的身份把在座的几位都夸了一遍。而且,这个女人说话真有水平。
都是领导和手下员工的付出,先是领导有德,后是手下有功,好处都让她占了。
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
林婉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没想到这个新人的嘴皮子这么利索。
该死,爸爸怎么把这桌的老家伙都调走了,留着一堆没有脑子的人,谁帮她遮风挡雨?
这桌的官二代也都是人精,大部分都是来混个职务,谁都不会去得罪兰斯的副官。
红酒瞬间索然无味,没有人的追捧,林婉的心很不是滋味。
“迟小姐的嘴跟摸了蜜一样甜,到是我太飞扬跋扈了,给你赔个不是,我自罚一杯。”林婉喝完了一整杯红酒,笑容和善,语气带刀:“不过,既然是沈副队带来的,那以后少不了挡酒应酬。我看迟小姐这身板,柔柔弱弱的,酒量恐怕不行吧?”
“林小姐多虑了,您刚刚从海外回来,不太清楚最近地状况,我们不是靠酒量工作的。要不是林小姐,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工作呢。”
这话简直是照着林婉的肺管子戳!而且,什么叫现在还在工作呢。
林婉转头看向给自己捧场的富二代,他们虽然都喝着酒不说话,但她明白,林婉这群平民要工作,这些人本该干什么?
喝酒、赛鸽、飙车?
都是因为今天宴会的缘故,从家里被拉出来在陪着她玩过家家。
“你——!”林婉气得脸都白了,捏紧酒杯,颤音都出来了,“迟小姐的嘴可真伶俐呀……”
“好了。”
一直沉默的兰斯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全场。
“林婉,局长马上要到了。”
林婉难以置信地看着兰斯,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新人这样下自己的面子,还拿她的父亲压她?
然而,在林婉看不到的视线之外。
就在兰斯一本正经地教训林婉、维护“迟小姐”的同时——
他在桌下的手并没有闲着,有只手正在恶劣而缓慢地摩挲着内侧敏感的皮肤。
迟佳音浑身一颤,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任何一个不正常的动作,都会被被人捕捉到端倪。
那双手正肆无忌惮地顺着丝滑的布料一路向上,在绝对禁忌的区域流连、按压。
对于这种情况,她只能端起酒杯抿一口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迟佳音的脚慢慢地挪到兰斯的鞋上,狠狠地踩上去。
这个人是疯了吗?这么多人在这看着,还有摄像头,他这么敢的?
兰斯面不改色继续,他不仅不停手,反而变本加厉。
那根修长的食指忽然勾住了她内侧那根细细的蕾丝袜带,指尖轻轻一弹。
“稍微放松点,对大家都好。你说呢?迟小姐。”
10. 职场炸弹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兰斯都发话了,她也不为难人了。
当然,只是在通常意义上的“为难”。
“好,那我们稍微放松一下,正好我这有一瓶好酒,是阿马尔菲。”林婉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的侍者立刻端上来一瓶酒。
“不过,咱们局里有个老规定,”林婉的目光在沈或浮和迟佳音之间打量,面上笑意盈盈语气却咄咄逼人:
“对于‘看似’能成的一对,以往都会有人请喝‘祝福酒’,今天父亲不在,我就勉强做个东。”
不等人拒绝,酒已经推到了沈或浮和迟佳音的面前。
好歹毒的心思,这不就是想让她和沈或浮强行邦在一起吗?
迟佳音回想起大学时的往事,她的性格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恶毒。
谁不按她的想法来,就没有活路可以走。
沈或浮一声不吭,只是把他面前的两杯酒一口气都咽了下去。
“迟小姐的酒量‘看似’不太行,我自己喝就行。”他把酒杯推到了一边,微微一笑:“林大小姐,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但我对自己的官职很满意,最近不奢求升职加薪。”
随后,看着身边的迟佳音,唉声叹气道:“当然,对于新人,这祝福太呆了。稳扎稳打才是最好的,她还需要多历练历练。”
这句话把林婉的‘祝福酒’扭曲成对事业的祝福,真是一个好办法。
迟佳音看着空了的酒杯出神,林婉是个聪明人。但很遗憾,她的帮手们一声不吭,善于察言观色,左右逢源。
而自己的两个帮手,一开口就是“王炸”。
当然,功劳主要在她和沈或浮,兰斯这个在别人腰间上下其手的不算。
迟佳音指了指沈或浮,又指了指自己,调侃道:“既然这酒是‘有可能成的一对’要喝酒……”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林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兰斯身上。
“局里上下谁不知道,林小姐和兰斯长官才是公认的‘天作之合’,要说这杯祝福酒……”
迟佳音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不应该是您和首席去喝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兰斯身上。
这场戏的焦点终于转变了主角,所有人都好奇,兰斯会怎么回答。
“好啊,我是可以喝。”
“兰斯?”林婉的眼睛闪着光,她都没有想到兰斯会这么回答。
同样吃惊的还有沈或浮,他看着身边的迟佳音默不作声,声音低沉:“老大,我刚刚喝了这酒,它可能不太合你胃口。”
“沈或浮,你的口味一直都和我相反。”兰斯自说自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杯,一杯又一杯。
直到那瓶昂贵的阿马尔菲彻底见了底,他才疑惑地问:“啊,看来我的酒量比较大,还有吗?”
林婉的心彻底乱了,从云端跌落谷底只需要一瞬间。
阿马尔菲这种酒,她从哪在搞来第二瓶?去顾氏抢过来一瓶过来?
“兰斯,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过几天从市长那再要一瓶。”林婉皮笑肉不笑,继续说道:“下次宴会,我和顾少爷关系还好,他肯定会给我个面子。”
在座的各位除了迟佳音,都假装喝水不说话,因为都知道从老虎嘴里抢食是不可能的。
“嗯?那我等下个月的宴会。”兰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林婉,一脸笑意。
“我也等林小姐的酒”迟佳音在旁边打配合,好像毫不知情:“我一口没尝到,如果有下次,请务必让我尝尝看。”
看着迟佳音呆萌认真的眼神,沈或浮没忍住,发出了“噗”的一声。
瞬间,桌子上充满了欢笑声,所有人都开始打圆场。
“真是个老实的美女,我也等着林小姐下次的酒。”
“林小姐真是大方,下次宴会我一定来。这最后一瓶阿马尔菲,说什么也得尝尝。”
大家都开起来玩笑来,看似是缓解气氛,实则林婉却被逼上了绝路,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顾家一定不会白白拿出来最后一瓶酒,哪怕她的父亲是调查局局长。
下个月,如果有人不张眼,或因为什么意外提起来了这瓶酒。而自己却拿不出来,她林婉不就要成为饭后笑谈了吗?
坐在兰斯身旁的迟佳音,感受到兰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并在手心里写了个“强”字。
直觉告诉她,这个“强”和所有人哈哈大笑有关。
她有说错什么吗?
不明所以然的迟佳音,只能握紧兰斯的手,也跟着笑。
毕竟,跟着大伙一起总没有错。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他瞥了一眼如蒙大赦的沈或浮,视线随后轻飘飘地落在迟佳音身上。
“至于迟小姐。”兰斯淡淡开口,抛下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有笔采购单数据有问题,需要重新核对。”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离开,而一旁的沈或浮在兰斯起身的那一刻,就自觉站在了他的右边。
迟佳音对着面色铁青的林婉鞠了一躬,并留下一句期待下次的宴会,快步追了出去。
而林婉眼底的恨意已经扭曲成了实质——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迟佳音最后的那句话,她根本不会到了现在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
……
宴会厅外的长廊。
沈或浮非常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老大,我们本部出了点问题,你们先忙!”
然后迅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把空间留给了自家老大和嫂子。
迟佳音内心吐槽“沈或浮这个不地道的人,怎么留下自己跑路了!”
兰斯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迟佳音,沉默不语。
“兰斯,我找沈或浮只是以舞伴的身份,来到主桌见见自己的领导。谁知道全是一群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没有一个直系的领导。”迟佳音开口解释。
“林婉,是因为你刁难我的,不能什么事情都算我头上。”她又补充道。
然而,兰斯缓缓转过身,语气沙哑:“原来……”
“你费尽心思过来,不是为了看我。”
迟佳音一噎,忍不住吐槽,兰斯的关注点怎么永远这么歪?
“也……也有这个缘故吧?”她眼神闪烁,试图狡辩,“毕竟你也在这,我来看看你……”
“咚”的一声巨响。
她已经被兰斯重重地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兰斯一只手撑在她耳侧,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下来,将她困死在狭小的阴影里。
“音音,你在撒谎。”
高大的身影渐渐地向她逼近,“撒谎会让我……非常、非常难过。”
“而你也知道,当我感到难过的时候……”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贴向自己滚烫的小腹:
“……通常都需要一点特殊的安慰,才能平息我的愤怒。”
迟佳音伸手抵住他靠得太近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你讲讲道理,兰斯。我可什么都没做错,至于撒谎……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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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了谎的人,你都没告诉我你和林婉的关系。”
兰斯歪了歪头,他伸出手,隔着礼服的布料,精准地按在了迟佳音的腰侧——那是刚才沈或浮扶过的位置:“有人碰了你的腰,这儿被污染了。”
迟佳音被“污染”这个词逗笑了。沈或浮是戴着手套的好吗!而且这就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你呢?”她开始反击:“她还挽着你的手,贴着你的耳朵说话!按照你的逻辑,你也被‘污染’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不一样。”沈或浮是戴着手套的好吗!而且这就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兰斯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哪里不一样?你是双标吗?”
兰斯抬起手,蹭了蹭迟佳音气鼓鼓的脸颊,耐心地解释道:
“再一个星球上有一只蚂蚁爬过它的表面,并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这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它不会记住那只蚂蚁。”
迟佳音愣住了,他在把林婉比作……蚂蚁?
“但你不一样,佳音。你是我的恋人,是我唯一想要吞噬的人。”
“我厌恶别人触碰你,哪怕只是闻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你咬了一口的蛋糕上沾了口水,再递给我吃。音音,你会觉得这很‘公平’吗?”
“……”迟佳音彻底失语了。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比喻?把他自己比作没感情的星球,把她比作被沾了口水的蛋糕?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完全是歪理邪说!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迟佳音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我是人,我有独立的人格,我不是谁的蛋糕!”
“嘘,道理讲完了吗?”
他虽然在问,但根本没打算等她回答。
兰斯单手轻易地制住了她试图推拒的双手,将它们举过头顶,按在墙上。这个姿势让迟佳音的胸口完全敞开,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我只想处理你身上的‘污染’。”
她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为什么兰斯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呢?
很久之前,就听爸爸说过特别行动组的人脑回路都不正常,神人辈出。到底是她见识短浅,还是兰斯太过奇葩,她无从知晓。
“兰斯!停!你先看看这是哪里!”
猛地推开在脖子上啃食的人,她压低声音:“兰斯,这是走廊!虽然现在没人,但万一清洁工大妈路过怎么办?万一有摄像头怎么办?你是首席你不在乎,我还要脸呢!”
听到“要脸”两个字,兰斯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打断了兴致的眼瞳微微收缩:“我又不是人,不需要脸这种东西。”
天哪,迟佳音已经彻底被呛得无语到了。
哪有人说自己不是人的,她男友的脸皮比城墙都厚了。
兰斯不要脸,她还要这张脸呢!迟佳音立马给自己的男友顺毛。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兰斯的脸,在那还要继续放狠话的嘴上,响亮地、重重地“啾”了一口。
“啵!”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趁着兰斯还在处理“亲吻”的空档,迟佳音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不是不让你碰,只是这个场景不合适,我们去办公室。等我处理完工作的事情,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要饼画得好,她知道,兰斯肯定会答应。
兰斯被乖乖地牵着往前走,许久才反应过来:“上面的嘴被你安抚了,可还有嘴没有被安抚,它也很想你……”
11. 月亮暗淡无光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社畜,迟佳音决定先处理工作。
站在她身后的兰斯,下巴重重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表达他的不满。
他不仅重,还很不老实。
那只修长的手时不时地捏捏她的腰侧,或者玩弄着她的发梢,甚至故意对着她的耳廓吹气,试图干扰她的办公效率。
在这种状况下,迟佳音觉得自己腰都要被压断了,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那只乱动的手,“兰斯,工作还没处理完!”
佳人在怀的兰斯没有办法,只能松开自己的手,但是他的不满并没有被解决。
迟佳音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张宽大得足以容纳两个人的真皮办公椅。
“过来坐。”
她把兰斯按在椅子上,然后自己顺势挤进了他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侧面。“这样总行了吧?既能抱,又不耽误我干活。”
兰斯满意地抱住迟佳音,不再发出抗议。
随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鼠标的点击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佳音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耳边的呼吸声也变得绵长而平稳。
手中的动作逐渐放缓,她微微侧过头,看到兰斯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右手不自觉地离开了鼠标,轻轻地抚摸他的发顶,手感极好软乎乎的,随后她的指尖开始下滑,描摹他的眉骨,再往下,是紧闭的双眼。
最后,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嘴唇。
嘴唇很薄,也很软,虽然平时经常说一些令人难为情的话,但现在却无比诱人。
迟佳音觉得自己失控了,她低头吻上了那柔软的嘴唇,一触即离,嘟囔道:“虽然你给我找了一堆麻烦,但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捉弄完兰斯后,目光重新转移到电脑,核对的数据确实有一些小问题,她已经修改好了。
偏偏在她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另一项加红的数据吸引了她的目光。
【项目名称:最高首席·剑鞘】
【状态:彻底损毁】
【损毁疑似原因:因首席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内部核心熔断,物理结构崩解。】
【重置费用:???(不可预估)】
看到不可知的重置费用,迟佳音的心哐哐直跳,手颤抖地抚摸着电脑屏幕上的三个问号。
“原来,我那天猜错了,它的价值原来是不可预估……”
*
西京市,凌晨一点,天空飘着小雨。
走出写字楼时,迟佳音怀里紧紧抱着公文包——里面装着公司的核心报表和她的笔记本电脑,这要是丢了,比要了她的命还严重。
今夜本是中秋佳节,但阴沉的雨幕遮住了圆月,整个城市死一般的寂静,估计这个点人们都早已入睡。
手机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暂时无车,最快也要等待20分钟。反正公司离家很近,迟佳音决定步行回家。
而回家的路上恰好路过一条昏黑的小巷,为了避免意外,她摸了摸公文包,确认里面有辣椒水和强光手电。
黑暗中,浑浊的酒气于人影一步钻进了她的鼻腔。
三个男人像是从阴沟里冒出来的老鼠,堵住了仅有两人宽的去路。
“美女,手里拿的什么呀?给哥三看看呗?”
为首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她看到刀锋在远处霓虹灯的余光下闪着寒光。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的视线,不停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流氓时,迟佳音还是本能地眉头一皱。
她下意识后退,让公文包挡在胸前,双手去拿辣椒水。
后侧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发现了她不老实的动作,一把抢过她的包开始乱翻:“美女,防范意识还挺强。可惜了,强光手电和辣椒水对哥们儿没什么用。”
迟佳音再次观察三个大汉手中的武器,折叠刀、铁棍、和枪,一个比一个危险。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一只手不自觉的捏住裙摆。
一个独居女性,刚刚熬了三个夜、体力透支,怎么可能从三个大汉手中逃脱?更何况其中一个人还有枪!
“别费劲了。”其中一个男人缓慢地逼近,手里的铁棍在地上滑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哥哥们只是想借点钱花花,还有……咱们一起玩玩?”
铁棍没有留给人思考的时间,立马挥过来,还带着风声。
迟佳音本能用双手挡住头部,紧闭双眼。
“砰——!”
她听到了一声巨响,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那个举着铁棍的混混不见了。
男人正呈一种诡异的姿势“嵌”在一米开外的垃圾堆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同伙僵在原地,手里还维持着进攻的姿势,表情却像是见了鬼。
一道修长的黑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中间。
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进了雨水,迟佳音的视线很模糊,因此在这充满了污水、呕吐物和腐烂垃圾臭味的小巷里,她好像看见了月亮。
“根据《西京治安管理条例》,持械抢劫并意图伤害平民,”男人的声音清冷、平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判定为二级重罪。”
“你、你是什么人?!”剩下的两个混混大吼道。
黑暗中骤然划过的一抹寒光,迟佳音下意识抬臂挡在额前,想透过指缝努力想辨认局势,“小心有刀!”
一阵劲风刮过脸颊,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个持刀的混混手腕诡异地向后折去,紧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男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一拳过去,最后一个混混重重砸在墙上,滑落下来时已经翻了白眼。
前后不过三秒,巷子里重新归于死寂,乌云散去。
迟佳音呼吸一滞,大脑不停地运转,是不是加班太累以至于眼花了,不然怎么能有人在黑夜里比月亮更耀眼呢?
“让你受惊了,我是调查局特别行动组首席,兰斯。”
调查局……
是不是那个凌驾于普通警力之上,专门处理非自然事件的机构?
“谢、谢谢您,我是迟佳音……如果不是您,我……”
“分内之事,”他打断了她的道谢,目光在她身上一直停留不曾转移。
为了掩饰自己还在发抖的手,也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沉默,迟佳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腰侧,那里别着一把剑。
在这个时代,佩剑显得格格不入,现在的警察不应该都用手枪吗,就跟爸爸一样。
她一直很羡慕调查局的人,原本她也能去只是……
“那个……”迟佳音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哑,“这是您的武器吗?好特别……就像艺术品一样。我一直以为大部分人都是用枪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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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看它吗?”
“要小心一点,它是……”兰斯将自己的佩剑往前伸。
见到剑的主人同意,迟佳音轻轻地点了一下剑鞘。
没等到兰斯介绍完剑的来历,“叮——”一声清脆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声。
手指僵在半空,迟佳音眼睁睁地看着黑色剑鞘以她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瞬间炸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随后,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和碎片,剥落坠地。
维持着“一指禅”姿势的迟佳音,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那根手指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那、那个……”迟佳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这东西……应该还在保修期吧?”
她看着兰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更紧张了。
迟佳音死死地盯着兰斯,她迫切的渴望着男人说些什么。
但当他真的开口说话时,话语的内容却如同一记重锤,直接把迟佳音砸进了地狱。
“这是局里为了封印我的力量,向最高科学院定制的唯一一把剑鞘。”
想想看也知道估计是天价毕竟是唯一的一把!
她一个在大公司兢兢业业、为了几百块全勤奖拼死拼活的财务,刚才一手指头戳没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让那三个混混把她打死。
“对不起,请问我应该赔你多少钱?”
大脑在疯狂运转,她每个月的工资是八千,加上全勤奖和绩效勉强破万。不吃不喝,不交房租,不买衣服,还清这笔钱需要多长时间。
会不会要从人类还没学会钻木取火的旧石器时代开始打工,一直打到现在,才能勉强还清这一根手指头的代价。
寂静的夜晚,男人灼热的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她。
“很奇怪。”兰斯忽然开口,他无视了地上的碎片,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了迟佳音。
目光中的男人微微俯身,那张完美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欣赏帅哥的心已经死了,迟佳音浑身的汗毛都因为恐惧而竖立起来。
随后,那只冰冷的手指在眼前越来越近,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的心跳很快,”兰斯低声说道,“瞳孔放大,体温下降……你在害怕?”
兰斯的话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仿佛她这种濒临崩溃的反应才是无法理解的。
“我……我可能赔不起……”迟佳音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就算把命给你,我也赔不起……”
“命?我不需要你的命……”兰斯咀嚼着这个字眼,他的指腹上沾了一点迟佳音的眼泪,没有嫌弃地擦掉,而是捻了捻,随后舔了一下。
“有解决办法,”兰斯的影子完全笼罩了迟佳音,“除了钱,似乎还有另一种偿还方式。”
迟佳音对他舔别人的眼泪感到不解,但她来不及多想。
因为兰斯的眼睛里不再是纯粹的观察,而多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食欲”——或者是某种极度渴求的占有欲。
让她联想到小时候看动物世界,大型食肉动物找到了猎物的眼神。
一想到这一点,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站在了悬崖边,摇摇欲坠。
就在她快要因为窒息而昏厥时,兰斯低下头,冰凉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如同恶魔的低语:“把你自己赔给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12. 窗外的异动
迟佳音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和兰斯的初遇。
是被逼无奈?还是走投无路?
不,是因为穷。
为了下半辈子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去黑市卖肾还债,她只能签下那份把自己“抵押”给他的卖身契。
当时她只觉得是自己倒霉,遇到了帅哥碰瓷。
但现在回想起来……“剑鞘”,真的只是因为她不小心触碰到了才破坏的吗?
迟佳音的目光落在窗外,今晚的夜色和那天简直一模一样。
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小雨敲打着玻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寒意,令人瑟瑟发抖。
唯一的不同是,那天她是猎物,被人抢劫也被兰斯拯救。
而现在,西京市最强的首席正把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他呼吸平稳宛如婴儿在母亲的怀抱中安眠。
迟佳音的思绪飘忽,她想起了那个把小混混一拳砸进墙壁里的兰斯;想起了那个能徒手逼停外卖电车的沈或浮。
真的有人类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哪怕是特种兵,也做不到把人像挂画一样“镶嵌”进水泥墙里吧?
她的大脑本能地在为兰斯找补理由,试图忽略这些显而易见的不合理性。
毕竟,欠债的人,没有资格质疑债主。
就在这时,肩膀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忽然轻了。兰斯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惺忪,那双眼睛在一瞬间清明,如同猎人感知到了猎物的出现,瞬间坐直了身体。
迟佳音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兰斯沉默不语,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迟佳音,死死地盯着漆黑的窗外,眉头缓缓皱起,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有些脏东西过来了。”他低声说道。
脏东西,什么脏东西?
迟佳音看着抚摸自己眉毛的兰斯,他原本紧绷的表情在看向她的时候却松软了下来。
另一只手臂抬起,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真遗憾,工作刚做完,原本是你该履行‘补偿义务’的时候。”兰斯的拇指按了按她的下唇,意有所指地低语,:“毕竟……刚才安抚了上面的嘴,另一个贪吃的小嘴,还没喂饱呢。”
迟佳音的大脑“嗡”地一声,脸颊瞬间爆红,热度一路烧到了耳根。
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废料?!上一秒还说有脏东西下一秒就调情?
兰斯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俯下身,舌尖极快地在她唇角舔了一下,像是在品尝甜点:“看来,只能留到晚上回去再慢慢品尝了。”
说完,迟佳音眼看他瞬间快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了窗户,双手死死地按在了窗台上,眼睛闭上似乎在感受外面流动的气息
凛冽的夜风夹杂着雨丝瞬间灌入温暖的办公室,吹得迟佳音发丝乱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跟着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有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稀疏的路灯,以及偶尔驶过的车辆,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什么也没感觉到,没有杀气,没有怪物,只有冷风。
“你是怎么知道的?”迟佳音忍不住皱眉,疑惑地看向兰斯,“你的手机没响,座机也没动静。这是你们调查局特殊的……心灵感应?”
特殊的武器、一触即碎的剑鞘,还有他们超出常理的身体素质……
一个荒谬的猜想在她脑海里盘旋:
难道调查局的人,都有什么超能力?
“时间紧迫”
兰斯没有解释,只说了四个字。
还没等迟佳音询问时间紧迫到什么程度,她就看到兰斯的腿直接跨上了窗台,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显然是打算直接跳下去。
“你疯了?!”
迟佳音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一把抱住兰斯的胳膊,死命往回拽:“这里可是二楼!这么跳下去腿会断的!咱们走楼梯不行吗?”
被抱住的瞬间,兰斯浑身的肌肉猛地僵硬了一下。
不是因为迟佳音的阻拦,而是因为……她慌乱中抱住的位置,实在是太微妙了。
迟佳音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手掌下的触感坚硬滚烫,像是一块烙铁,而且随着她的触碰,那东西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迟佳音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抓起旁边沙发上的外套,手忙脚乱地披在兰斯身上,试图掩盖这一瞬间的尴尬窒息。
“咳……总、总之!哪有人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走窗户的!”她语无伦次地教训道,试图把刚才的触感甩出脑海:“你是去解决工作危机,又不是偷情被抓包,为什么要跳窗!”
兰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外套遮住的部位,沉默了几秒,眼中里闪过一丝无奈和隐忍:“走窗户更快。”
迟佳音:“……”这是快不快的问题吗?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彻底打破了僵局。
“咚咚咚!”
“兰斯?你们在里面吗?数据处理完了没有?”
林婉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就在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迟佳音的脸色瞬间白了,要是被林婉看到他们两个大晚上孤男寡女关在办公室里,而且兰斯还衣衫不整、在窗台上……
那她刚进调查局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迟佳音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嗡。”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迟佳音按住口袋没敢动,视线投向了兰斯。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在窗边,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她这才反应过来,手机信息竟然来自眼前这个正盯着她笑的男人。
【Lance】:我抱着你跳下去。
【Lance】:你之前说过,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迟佳音抬头,对上兰斯那双平静笃定的眼睛。
确实,她不想被林婉抓包,更不想成为全调查局的八卦中心。
但是……
跳楼?!虽然她物理不好,但九年义务教育告诉她,重力加速度是不会骗人的!二楼也是楼啊!
“兰斯!我不……”
她刚想摇头拒绝,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更加暴躁,林婉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兰斯?我也进来了?”
极大的精神压力让迟佳音手心全是冷汗,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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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做出决定,身体突然一轻。
迟佳音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风声呼啸灌入耳膜,失重感让血液瞬间逆流冲顶。
兰斯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动作行云流水,纵身一跃——
那种坠落感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砰。”
一声闷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极其沉稳的落地声。
迟佳音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扔下来的沙袋,虽然兰斯做了缓冲,但落地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的腿瞬间软成了面条。
兰斯刚把她放下,迟佳音就“扑通”一声跪坐在了草坪上,瑟瑟发抖。
失重的晕眩感令身体发软,她刚想责备兰斯不说一声直接跳楼。
“果然。”
抬头先映入眼帘的是兰斯的腿,他蹲在她的面前,眼中充满无奈。
迟佳音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原本冰凉发颤的四肢被滚烫的怀抱包裹,湿热温凉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离开了我,你连站都站不稳。”
迟佳音羞愤欲死,恐惧过去后就是恼羞成怒。
她挥起拳头,对着兰斯的胸口就是一顿锤:“你个疯子!吓死我了!你……”
然而她那点力气,打在兰斯坚硬如铁的胸肌上,跟按摩没什么区别。
“怎么?”她伸出去的拳头轻而易举地兰斯接下,迟佳音看着他嘴角勾起,刚想再挥一圈过去,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谁知她的拳头还没挥过去,兰斯好像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抓住了她的手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深吻,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的手全部吞掉。
直到迟佳音快要窒息,他才松开,拇指却又擦过她红肿的唇瓣:“是不满意我刚才亲得太轻了吗?那这次呢?”
迟佳音:“……”
她在乎的是亲得重不重吗?她在乎的是——这可是二楼啊!他抱着一个人跳下来,竟然连大气都不喘一下,毫发无伤?!调查局这帮人果然全是怪物!
她看着兰斯眼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心还是软了下来。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好像除了跳窗,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躲开林婉。
“乖,你先回去。”兰斯把她扶起来,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虽然我很想把你时刻拴在身上上,但前面有点危险。”
“我会用枪。”迟佳音突然打断了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她挺起胸膛,紧紧地握住了兰斯的手。
她很好奇兰斯的反应。会是震惊?还是赞赏?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会用枪。
结果却和迟佳音想的完全不一样,兰斯只是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极其微妙,瞬间将她用力按向自己。
兰斯凑到她耳边,“我也有枪,而且……这把枪,只有你能用。”
迟佳音感觉腰被勒得更紧了,那滚烫的触感让她瞬间秒懂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到底是谁在危险时刻还能满脑子黄色废料啊?!怎么感觉无论是在战力上,还是在流氓程度上,自己每次都被他全方位碾压了呢?
13. 枪声总在耳边响起
迟佳音内心举白旗,向脑回路奇葩的兰斯投降。
她在大学辩论赛拿过好几次奖,按理来说不应该次次都拜下风。
一定是调查局的人脑回路有问题!
迟佳音把脑袋往兰斯的胸膛里一埋,死死地搂住兰斯的腰:“兰斯,你进调查局的那年国考和体测的录取线和人数都是多少?”
“国考分数是124,体测合格即可。”
兰斯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他不在意这个事情。
怀里的女人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如果考了126,体测合格,以身体素质过差拒绝录取,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哪怕是外星人的他,也能明白迟佳音什么意思。
很久之前,沈或浮调查过音音的资料,国考成绩的这件事情他了解的不多,那时他没有多在意。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顶替了你,我会解决这件事情。”兰斯的语气一下就沉重了许多。
“不好好出去找工作,非要去调查局,现在好了考这么高有什么用,不还是被顶替了?那就是萝卜坑,不是给你这种人准备!”
“老迟也是个没脑子的,自己靠着警校成绩好去了调查局走了狗屎运!真以为全天下掉馅饼的事情都轮到他们家了?”
“就是就是,还教女孩子练枪练拳,这社会有那么多肌肉嫁不出去的,相亲的时候一看那腱子肉!嚯,怎么还想家暴老公?”
迟佳音耳膜鼓噪着尖锐的嗡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虽然被兰斯护在怀里,但刚才那一瞬的失重感还是狠狠刺激到了她几年前落下的病根。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孱弱让她脸色煞白,捂着胸口狼狈地吐了出来。
兰斯立刻把她放了下来,让她靠在树边缓口气,并拿出手帕帮她清理。
几分钟后,迟佳音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她看向兰斯,视线触及他身上被自己弄脏的痕迹,愧疚感油然而生。
自己真是太糟糕了,分明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能用常理推断,却还要再去刨根问底,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她慢慢地抬起胳膊,握住了兰斯的手,阻止他继续擦自己的嘴。
“谢谢你,兰斯,我没关系只是喝多了而已。以及对不起,你的衣服好像彻底不能穿了,只穿衬衫去工作,会感冒的。”
兰斯立马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随后抓住迟佳音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很热,不会感冒。”
迟佳音用手撑住地,慢慢地站起来,看向兰斯:“处理你的工作去吧,我自己开车回去。以及明天我答应了妈妈要去见一个表哥,明天会很晚才回来。”
兰斯现在觉得自己快要控住不住自己本体,他们本能想要冒出来把四周的树木全部毁坏,为什么?
是空气中悲伤的味道已经满溢了吗?
不,他的嗅觉早已习惯了太多复杂的味道。
夜店暗巷里那种如同石楠花般腥膻的气息,那是苟且后的肮脏与恶心;调查局训练场上终日弥漫的铁锈味,那是特工们对于杀戮与鲜血的亢奋;还有写字楼里那些早已让他麻木的压抑、算计与仇恨。
可是,为什么这股明明在人类世界中再寻常不过的“悲伤”,此刻却成了让他理智崩断、甚至想要彻底暴走的引信?
迟佳音注意到兰斯许久不语,以为她同意了自己的意见:“早点回家,晚上不安全。”
直到这时,兰斯才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好像在说:“我不安全?为什么?”
迟佳音看着兰斯这副呆萌的表情,心跳漏了一拍——自己怎么会觉得兰斯这么可爱呢?清醒一点!他分明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大色魔,天天想些不正常的事情!
“好了好了,赶紧去工作,我回家等你。”
“嗯,回家记得洗澡。”兰斯平静地说道。
“???今天不行!”迟佳音恼羞成怒举起拳头向兰斯挥去。
这一拳却被兰斯灵巧地避开。
他径直往森林走去,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洗完澡早点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迟佳音本该舒舒服服地享受这难得的假期,美梦却被枕边狂躁的震动声无情打碎。
“嗡——嗡——嗡——”
她烦躁地皱眉,闭着眼胡乱挥了一把胳膊试图让它闭嘴,结果手背一扫——
“啪嗒!”
一声脆响传来。
原本还在待机的大脑瞬间通电开机,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看着地上的惨状哀嚎出声:
“啊啊啊!我的手机——!!”
连滚带爬地下床检查自己的手机有没有摔坏,吹了吹,“呼,还好没事。”
随后打开微信,界面是母亲的消息。
【母亲大人】:记得今天早上去咖啡店等你的表哥,人家给你介绍公司规则,妈还请你姑姑吃饭了,不能白白地浪费掉这次机会!
“唉,突然又后悔没有把兰斯介绍给妈了,否则哪里需要别人家表哥来介绍。亲戚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还麻烦人家。”
但没有办法,谁让自己的母亲大人发话了呢?她只好快速选好今天需要穿的衣服,花一个淡妆出去见所谓的“表哥”。
出门前,发现门和往常不一样,上面贴了一个便签。
【今天会下雨,出门记得带伞——兰斯】
迟佳音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她记得昨天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明明说今天不下雨来着。
带着疑惑,她再次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26度,晴】
这把雨伞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自己的包太小了,根本装不下这么大的雨伞。
犹豫片刻,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决定相信兰斯的“直觉”。回卧室换了个容量更大的包——虽然这包跟她今天的裙子一点都不搭。
她一边换包一边在心里打好了算盘:
“哼,如果今天不下雨,我就把这笔账全算在他头上!理由现成的:带伞太重导致肩膀疼、包太丑导致心情差、被路人嘲笑品味土……综上所述,罚兰斯今晚不许上*床!完美!”
……
西京市,烈阳区。
原本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天空,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层墨,毫无征兆地刮起了狂风。
乌云翻滚,狂风大作,暴雨将至。这恶劣的天气让顾笙愈发烦躁。
现在的西京市人心惶惶,调查局的特工们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日夜巡逻。
现在街道萧条,顾笙也落得个清闲——或者说,无聊。
咖啡店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变差了,尤其是眼前这几家,几乎看不到顾客。
“可怜的烈阳区人。”顾笙轻嗤一声,“受到的影响总是最大。”
肆虐的大风卷地而来,将附近几户老店铺的白灯笼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几盏直接被掀翻在地,随风翻滚。
顾笙脚步一顿,刚准备离开,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诡异的波动。
他漫不经心地侧过头,视线却定格在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上,不由得挑了挑眉:“嗯?!”
嘴角随之上扬,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其实,偶尔刮风下雨也不错不是吗?命运总是那么巧……”
迟佳音在咖啡店的角落找地方坐下,在她落座望向窗外的瞬间,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苹果的天气预报确实一直不怎么准,但是兰斯又怎么知道今天会下雨呢?他不是看天气预报知道今天下雨的吗?
左手的腕表上显示【10:00】按照约定,自己的那个“表哥”应该到了,是因为下雨的缘故飞机延迟了吗?
迟佳音刚叹了一口气,肩膀突然一沉——一只沉重的手毫不客气地搭了上来。
“嗨,美女!”
那声音听着慵懒,却透着一股让人不适的油腻感。
只见一个不修边幅、满脸横肉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
“美女,我看你在等人,既然他不准备来了和我聊聊呗?”
迟佳音发现不仅有邋遢的大汉,他旁边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一看就是他的狗腿子小弟,来者不善啊。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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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装赔笑:“大哥,我男朋友等着我呢,他看到我和你说话聊天会吃醋的。”
大汉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杯里的咖啡溅了一桌。
“怕什么!这一片没人敢惹老子。”大汉抹了一把溅在手上的咖啡,浑不在意道,“哎,妹子,你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外头那些老店挂的白灯笼没?”
为了不激怒他,她只能假装顺从地接话:“看到了,大哥。出什么大事了?”
大汉摆了摆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我上面的人有关系,老妹,这条街除了“首席”兰斯和“地狱”顾笙没人比我厉害!”
从大汉嘴里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她的眼睛放光:“大哥,真厉害!”
听到迟佳音如此敬佩真诚的语气,大汉以为她和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不是只看脸的人,懂得欣赏自己。
夹着烟的手指随意一晃,旁边的小弟立马心领神会地凑上去帮他点火。
随着他呼出一口浑浊的长气,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迟佳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差点没绷住原本乖巧的表情。
她并不喜欢烟味,特别是这种廉价且刺鼻的劣质烟草味,简直是在挑战人的忍耐极限。
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时,无心观察到他人的厌恶。
肮脏的手向面前的女子伸去,想触摸那洁白如玉的脸颊,毕竟大汉好久没见到漂亮又懂事的女人了。
“咚!”
健壮的胳膊被瞬间扭曲按在桌子上,而一旁的小弟拿起枪抵住按住自家老大胳膊男人的头。
“放开老大!”
迟佳音擦了擦眼睛,以为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她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
顾笙完全不在意有人拿枪抵住了自己的脑袋,还笑眯眯地跟迟佳音打招呼:“姐姐,早上好!”
小弟的冷汗直流,他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汗水滴到了桌子上,手直发抖,他的判断力无法应对眼前的状况。
就在这时大汉先出声了。
“收起枪来!”
顾笙歪了歪头,放开了大汉:“你认识我?”
刚刚还被辖制的男人立马从座位站起来,点头哈腰:“失礼失礼,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女人,给您赔个不是。”
大汉的狗腿子小弟看不惯自家老大如此低声下气:“老大!”
尽管收起来了枪,但是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刀上,随时准备隔断顾笙的脖子。
大汉立马抓住了自己的小弟,跟顾笙鞠躬:“您别见谅,新人没见识!”
顾笙自顾自地坐在了自己的旁边,拿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嫌弃地吐舌头:“比我上次给你的咖啡难喝多了是吗,姐姐?”
反驳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其实这家店的咖啡还挺好喝的,但社畜的本能提醒着迟佳音,大汉的川剧变脸有问题,顾笙肯定不是普通的咖啡店老板。
“还是你做的好喝!”
见面前的女孩如此“配合”,顾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一把冰冷的黑色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上,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迟佳音的掌心。
根本不给别人任何拒绝的机会,宽大的手掌直接覆盖在她颤抖的手背上,强行带着她的手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面的大汉。
“如果你不会我可以教你,我人好吧?”
迟佳音被握住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冰冷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咖啡店?简直就是疯人院!
感受着掌心下那只小手的战栗,顾笙的瞳孔兴奋地微缩,“姐姐,看来你很喜欢枪呢……既然如此,那我帮你一把。”
迟佳音瞬间读懂了他眼里的疯狂:“别——!”
“砰——!!!”
巨大的枪响瞬间炸裂。
人在遇到危险时会下意识闭上眼睛,迟佳音也是一样。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虎口发麻,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硝烟味弥漫,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她……杀人了?!
14. 枪口对准自己
眼前大汉的肩膀被开了个大窟窿。迟佳音捂住嘴,不住地干呕,她咬紧牙关,努力稳住呼吸。
她用另一只颤抖的手摸到右侧裤兜里的手机,猛地掏出来,嘴里嘟哝着:“叫救护车,120,快打120!”
来得及,现在叫救护车还来得及!
这时,顾笙一把夺过迟佳音的手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盯着上面的挂件看了看。
他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嫌弃地撇嘴:“这挂件谁挑的?这么丑的一条鱼。下次我给你换个新的吧。”
迟佳音的脑子瞬间宕机,这个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了还在在乎挂件丑不丑?
“你在说什么?人快要死了!”
枪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还没等迟佳音从“杀人”的惊恐中回过神来,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串清脆欢快的风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几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们对迟佳音视若无睹,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几人上前,像抬死猪一样,利落地将那个倒霉的大汉架起,迅速拖离了现场。
“唉……”顾笙挑眉,露出一副受了冤枉的表情,“我是那么坏的人吗?你也太小看西京的交通了,等救护车来,他尸体都硬了。”
他歪了歪头,思考得很认真:“不过确切地说,被我的人抬走,能不能活下来也是未知数。毕竟……这也得看个人的身体素质,对吧?”
眼前的男人。他一边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一边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她的手机挂件,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曲。
“那……你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迟佳音试探着问道。
在她看来,顾笙大费周章地演这么一出戏,肯定就是为了处决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混混。
既然目标已经解决,那他应该也要离开了吧?
顾笙眯了眯眼睛,笑着解释:“不是哦,是因为看你进来想打个招呼聊聊天。但是,看到你被人欺负了,想给他们个教训?”
顾笙的解释反而让迟佳音更加疑惑。
教训?教训需要开枪杀人?
她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艰难:“那……那也不至于杀人……”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中,一位服务员适时地出现,打破了僵局。
她恭敬地端上一杯拉花精致的咖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您的卡布奇诺。”
顾笙开心地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下去,抿了一口:“谢谢,虽然这卡布奇诺肯定没有我泡的好喝。”
现在是在意卡布奇诺好不好喝的时候吗?
这个念头盘旋不在她心间,令她烦躁不已。
移开挡在额前的手,皱眉看向服务员:“你们这里的治安这么差劲吗?都没人管一管?”
服务员听了这话,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迟佳音,又转头看向顾笙寻求指示。
顾笙却只是单纯地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与茫然。
沉默了一会儿的服务员,决定告诉迟佳音实情:“客人,刚刚的大汉是走私犯,而且客人您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各家商铺挂满了灯笼,白灯笼代表……”
面对迟佳音的质问,服务员依旧保持沉默。
她只是转过身,对着顾笙深深地弯下腰——
那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90度鞠躬礼。
行完礼后,她恭敬地退下了。
既然这一带挂了那么多白灯笼,那两个大汉肯定和街上发生的那些死人事件有关。
这样看来,顾笙确实是因为路过,为了保护她才果断开枪的。
找到了这个合理的解释后,迟佳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大脑也逐渐恢复了冷静。
颤抖的手着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顾笙,这是兰斯昨天留下的。
“擦一擦手,血溅到你身上了。”
说话时,她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顾笙的眼睛。
而男人笑了笑,接过来了手帕,浑然不在意她敢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瞬间顾笙就被打脸了。
因为他看到了手帕上面写着兰斯的名字,顾笙嫌弃了推开。
“咦,我不要调查局首席的手帕,会被抓进局子里的,牢饭可难吃了!”
见顾笙还有心思贫嘴,迟佳音只得把手帕收回,换了一包湿巾推给他:“用这个。”
见到不是兰斯的东西,他满意地拿起湿巾擦手,语气轻佻:“还是姐姐懂我,知道我不用男人的东西。”
不,我不知道,别乱给我加戏。
她鼓起勇气扫了一眼现场的血迹,感觉并不致命。
于是,她认真地看着顾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死了吗?”
那双哀求的眼睛充满了希冀,顾笙自然读懂了她的期盼。
但很遗憾,命运总是残酷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棒棒糖,顺着桌面推到迟佳音面前,摇了摇头。
“活着的几率不是很大,柠檬味醒醒脑,冷静一下。”
迟佳音也不和顾笙客气,拆开包装立马塞进嘴里,柠檬的酸甜味在口腔里炸开,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怕……这没什么。我以前在农村跟爸爸用枪打过野鸡,手感……手感其实差不多。”
旁边的顾笙看热闹不嫌事情大,还在鼓掌,调侃道:“哇,好厉害,鼓掌鼓掌!”
听着欠揍的话语和敷衍的“啪啪”鼓掌声,迟佳音怒火中烧,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然而,顾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起手,轻而易举地便包住了她的拳头,像是接住一片落叶。
“看来兰斯还是挺有本事的。”顾笙捏了捏她的拳头,嘴角噙着笑意,“这力道,可比上次锤我店里桌子的时候,大多了。”
迟佳音疑惑地看向顾笙,心想:兰斯?顾笙认识兰斯?
对了,刚刚的大汉说他只怕兰斯和顾笙,那他们两就算不认识也肯定知道对方。
随后,她开口询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力气大和兰斯有关系?”
男人不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慢条斯理地起身,直接坐到了迟佳音的正对面。
这一次,熟悉的手掌再次覆上她颤抖的手背,不容抗拒地引着她的手抬起——
冰冷、黑洞洞的枪口,这一次直直抵住了他自己的眉心。
“啊,忘了告诉你,救你是朋友应该的。好人做到底,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
男人的瞳孔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放大,死死盯着对面恐惧的双眼,笑着说:“拿枪杀山鸡和夺走同类的生命是不一样的,刚刚我带着你试过一次了。现在,该你自己来了。”
迟佳音想抽来自己的手,但是顾笙的力气远比她大得多。
“你犯神经了?我为什么要杀人?”
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以前和父亲拿□□杀过山鸡?
顾笙疑惑地歪了歪头,一脸“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的表情。
“我说的不够清楚?我要当好人做好事,救自己的朋友?你必须要做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立刻扣动扳机。”
什么意思?
开枪杀人和夺走同类的生命不只有杀人手段是不一样的吗?
什么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立刻扣动扳机?
迟佳音破口大骂:“谜语人,说人话!”
骂顾笙的同时,她也在不住地用力夺回自己对手枪的控制权。
于她对抗的另一股力量瞬间消失了,顾笙送开了她。
为什么?
顾笙的嘴角不在上扬,一脸惋惜的模样。
“唉,虽然我很想回答你的问题。但很遗憾,我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下一秒,他原本坐着的位置瞬间炸裂,座椅碎片四处飞溅。
顾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而她只觉身后一沉,这家伙竟然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她背后,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双腿,躲在了她的后面?
“姐姐,救我一命!”
门口的呼呼声更大了,吹得她直打哆嗦。
只见兰斯正站在那里,右手轻松地拎着一个人。
被拎的那家伙个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顶尖的练家子,此刻在兰斯手中却软得像只待宰的小鸡仔。
就在这时,身后的推背感变得更强烈了。
不要脸的男人死皮赖脸地缩在她背后,理直气壮地说道:“顺便帮个忙,救一下我的手下,谢谢。”
而兰斯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迟佳音。
看到自己的恋人正瑟瑟发抖,双臂无助地紧紧环抱着她自己,脸色苍白。
只好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将手里的人扔在地上,随即转身反锁了房门。
期间,那个保镖连滚带爬地挪到迟佳音脚边单膝跪下,声音虚弱:“抱歉,少爷……属下无能,没能拖住首席。”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呕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处于对陌生人的关心,她下意识地蹲下身想去探他的鼻息。
然而,手还没碰到对方,一股大力袭来——兰斯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强势地按进自己怀里,隔绝了她看向别的男人的视线。
“放心,没死。”
将迟佳音护进怀里的瞬间,兰斯右手的利剑已然出鞘——
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刃死死抵住了顾笙的喉咙,割破了一点表皮。
“不用管他,他没死。但是……这个人有没有事,那就不一定了。”
抵在顾笙喉咙的剑刃再次往前更进一步。
顾笙立马双手举高,摆出投降的姿态。
“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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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干,不信你问问你女朋友?我还救了她一命呢?”
兰斯垂眸,视线落在迟佳音脸上。
意识到顾笙确实救了她一命,迟佳音决定见机行事,现在的局面不宜把事情闹大。
于是,她迎着兰斯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兰斯才冷哼一声,利落地收回长剑。
“坐。”他下巴微抬,语气不容置喙,“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笙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弹了弹衣摆上的灰,一脸无奈地指了指隔壁桌:
“桌子都被你劈成两半了,换个地方。”
等到三人再次坐下来喝咖啡时,迟佳音才发现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
嘴里的咖啡明明滚烫得惊人,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
紧紧捧着杯子,试图汲取一点温度,却发现自己连牙齿都在打颤。
刚刚发生的事情被顾笙快速地解释了一遍,但忽略了他让迟佳音拿枪对准自己脑袋开枪的部分。
“主要就是这些。”迟佳音慢慢地抿着咖啡,也不戳穿他,毕竟谁都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吗?
等着兰斯说话的顾笙被看得浑身发麻,:“首席大人,别光发冷气了,说句话?”
所有的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他只是切掉了一小部分事实。
心跳被他控制得很完美,绝对看不出来有问题。
兰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笙的手,发问:“你就一定要握着她的手开枪?”
顾笙被呛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地赔笑:“这不是好玩吗?哈哈哈!”
无视了旁边的顾笙,他扭头紧盯着迟佳音,眼神幽深:
“音音,你是不是……喜欢这种‘好玩’的事情?”
迟佳音心头一跳。她就知道兰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这时候不都该问“吓到了吗”或者“为什么要拿枪”吗?
哪有人会把“拿枪指着别人”归类为“好玩的事情”来询问的?!
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果断回答:“不!一点都不好玩!”
“那他的手还是剁下来比较好,可惜不能炖肉,毕竟臭的不好吃。”
话音刚落,偌大的座位上,只剩下一副沾着奶油的刀叉,还在桌面上微微晃动。
“失误,”兰斯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拔出佩剑,“但不会有下次。”
随着利刃出鞘,头顶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就连身侧的窗户都在剧烈震动。
这次顾笙终于收起来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严肃:“你认真的,我可是在救她?你不会每次都在她身边,她以前练过枪,分明和拿□□杀鸡差不多?而且……”
剑尖隔空点住了顾笙的眉心。
“你说的我都知道。”
顾笙皱了皱眉,看向兰斯:“你都知道我的目的,那你还?”
“你没看见她在发抖吗?”
反应过来的顾笙扭头看向兰斯身边的女人,她的小腿正不受控制地打颤,双臂死死地环抱着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安全感。
顾笙垂下眼帘,心中了然:能冷静地应对他的刁难,并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恐惧。
她只是在拼命硬撑罢了。
沉默了片刻,顾笙随即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看向自己这位挚友:“抱歉,我的失误。但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现在的西京可不太平。一旦她意识到局势后,你想要保她几乎不可能……”
说着,顾笙的目光落在指着自己咽喉的利剑上,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而且……这把剑现在没有了剑鞘。你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吗?距离下一次‘地球磁暴’,应该还有一个月吧?””
这一次,轮到兰斯沉默了。
’地球磁暴’还有一个月……
片刻后,他收剑回鞘,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顾笙敬个礼,随即弯腰一把架起地上的手下,毫不费力地让对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得嘞!兄弟这就滚蛋!”一溜烟马上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十秒?只用了十秒,就能拖着一个大男人消失了?
正当迟佳音还在出神时,忽然感觉重心一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倒去——
下一秒,她便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被他的手掌紧紧包裹,牵引着贴向了他的脸颊。
他在用体温和触感,强行拉回她的注意力。
迟佳音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往外推,却纹丝不动。
“放手,兰斯。好好说话,别天天动手动脚。”
兰斯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贴得更近了。
他嘴里的话,荒谬得让迟佳音差点咬到舌头。
“怎么?你就这么喜欢背着我……跟那种年纪小的人玩偷*情?
15. 咖啡取人性命
身上涌出一阵寒意,迟佳音不想回应兰斯的问题。
在她看来,兰斯不过是借着醋意在胡乱发疯罢了。
她从包里慢慢地拿出顾笙给的棒棒糖,含在嘴里:“兰斯,我累了……”
其实她根本不累,这不过是她敷衍了事的基础本领——毕竟,宣称“我累了”,永远是逃避问题最简单的捷径。
然而,对面的男人不按套路出牌。
酸涩味还没在嘴里散开,露在外面的棍子就被人抓住,差点被一把抽出来。
“呜呜呜?”迟佳音错愕地看着兰斯。
只见兰斯死死盯着手里那根被抢过来的棒棒糖,眉头紧锁,仿佛在看什么危险物品。
随手将其丢进了垃圾桶,语气不容置喙:“别吃他的。”他转过头,眼神清明,语气严肃:“顾笙的糖是特殊工艺制作的,对普通人的身体不好。”
话说得面不改色,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纯粹就是见不得她的嘴里含着别的男人给的东西。
经历了顾笙癫狂的一面后,迟佳音对兰斯的话深信不疑。
马上把嘴里的糖吐出来,唉声叹气:“下次早点说,兰斯。”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猛灌了好几口,直到腮帮子都有些发酸才停下。
这些人真是奇葩,做个糖还要放一堆奇怪的东西,黑心工厂都没顾笙放的东西怪。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兰斯像变戏法似的,从侧兜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
“吃这个。”
迟佳音捏着那块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撕开。
顾笙有问题,兰斯的糖就没问题?
她盯着那糖左瞧瞧,右瞧瞧。
包装纸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商标——很好,确定了,这是一款她在任何超市和购物平台都没见过的“三无产品”。
她抬起头,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的糖有没有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见兰斯缓缓闭上了眼睛。
眉头微蹙,表情严肃,好像在思考糖的成分……
居然真的有问题?!
迟佳音瞬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甚至想把糖扔在他的脸上。
无力地翻着白眼,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她都想放神经病之歌,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无力地摆了摆手,把糖塞回他手里,忍不住吐槽道:“你和顾笙是一伙的,刚刚的大大汉说,只怕你们俩。我就知道你的糖估计也有问题。”
听闻,兰斯缓缓睁开双眼,似乎默认了迟佳音的吐槽。
他没再坚持给她塞糖,而是修长的手指抵住桌上的甜点盘,轻轻一送,将其轻轻推到了迟佳音面前。
伸手指了指那盘推过去的甜点,补充了一句:“放心吃吧,这个没放东西。”
“以及,我的糖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兰斯并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坦然承认,“虽然……里面确实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表盘,语气笃定:“算算时间,消息应该已经发过来了。音音,看手机。”
话音刚落,伴随着“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迟佳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低头解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刚刚接收完毕的文件包,大小竟然足足有100MB。
“这些……都是什么?”迟佳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只是资料而已,文件怎么会这么大?”
兰斯却不紧不慢地回答:“是你当年国考落榜、没能入职调查局的绝密档案。”
快速滑动屏幕的手猛地僵住了。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太阳穴上,来回绕圈,抬起头,声音发颤:“你去查了当年的事?”
脑海回忆起几天前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气,是因为那天夜晚自己的事态?
万万没想到,他比自己还上心。
分明,她都已经放下了……
兰斯的手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好像在疯狂地思考着什么:“嗯,你想我出手,还是你自己解决?”
迟佳音的手摩挲着屏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上午经历了太多。
此刻涌上心头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顾笙的出其不意、表哥的迟到失约、还有他带来的重磅消息。
“谢谢你,兰斯。我自己会解决,你不要出手。”她的语气即有感动也有无奈。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直到啜泣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瞬间刺穿了兰斯维持得平静安稳的心防。
他猛地将视线从窗外的虚空收回,锁定在恋人的脸庞:“音音?”
面前的恋人分明在笑,但眼泪却在不断地往下掉,好似眼睛里下着大雨。
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通红一片,蓄满了晶莹的液体。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一颗接着一颗,断了线似的从眼眶里滚落。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努力上扬的嘴角滑落,流进嘴里,将那抹笑容浸泡得苦涩不堪。
兰斯困惑地看着哭泣的恋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好似电视里提及过的异种天气。
常见的天气有三种,下雨、晴天、其他。
除此之外,还一种极端的天气叫作太阳雨。
记忆中,曾听到沈或浮七岁的妹妹,指着晴朗明媚的天空问道:“哥哥,那是太阳为什么在哭呢?”
现在,他的太阳现在是在哭吗?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涩痛感让他瞬间窒息。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死死攥紧了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
尽管眼前一片模糊,迟佳音还是察觉到对面情绪的微妙的变化。
她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兰斯——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头卸下所有利爪与防备,低头呜咽的雄狮。
意识到是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兰斯,她慌乱地咬紧牙关,拼命将头抬高。好像这样做眼泪就能倒流回去。
身侧的沙发沉闷地凹陷下去,一只冰凉的手温柔又笨拙地把眼泪抹去。
兰斯看着手上的泪滴,眸色晦暗不明。
将那根沾着泪水的手指凑近唇边,轻轻舔去:“……是咸的,而且很涩。”
他沙哑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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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低喃,“和那天晚上情动时的眼泪不一样,这个味道,太苦了。”
涩?
被他这一通操作,眼泪瞬间刹住了车,甚至还有几滴挂在睫毛上,尴尬地不知道该不该掉下来。
她扭头看着兰斯还在闭眼品味的样子。
心想,眼泪不应该是咸的吗,还能发涩?
“那晚上是什么味道?”
兰斯顺势用右手撑住脑袋,侧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甜腻,幸福,温暖且滚烫。入得越深越甜?”
闻言,迟佳音的脸迅速变红,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别说了……”
兰斯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把盖在迟佳音的脑袋上:“我跟服务员点了午餐,今天在这吃。如果你对资料有不了解的地方可以问我。”
随后,空气中悲伤的味道还是很浓郁,他觉得自己还是没能彻底读懂人类的情绪。
为什么?
他尊重了人类女性的自尊,没有擅自帮她解决一切,而是给了她自主选择的权利。
难道是百度贴吧说的不对,上面不是说“不能像霸道总裁一样自以为是地为对方好”吗?
难道音音的意思是——让他出手把那些徇私舞弊的人都杀了?
兰斯扭头,问:“音音,我会把……”
话音未落,眼前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晃动。
怀里瞬间湿润了,直抵他的肌肤。他的衣服毫无尊严地皱成一团,好像被当成了手帕。
而在迟佳音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坚实的胸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时。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苦涩,却又带着一丝甜腻。
这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晚上做饭用苦瓜炒甜瓜的话,是不是很应景?
兰斯抱着怀里的恋人,仔细思考了一下:“算了,音音会生气的。”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气鼓鼓的样子:脸蛋涨得像个刚出笼的白嫩包子,一边挥着粉拳捶打他的胸口,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你的口味太怪了,罚你今晚不能上床。’
为了他的幸福生活,即甜又苦的食物,还是永久从家里的食谱上划掉吧。
就在他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怀里的抽噎声渐渐歇了。
迟佳音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什么生气?”
兰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怀里的恋人虽然安静了下来,但情绪依旧低落,甚至透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怯弱。
这让他想起来了,自己前两天在贴吧上看到了帖子。
【LANCE】:请问女朋友难过,我应该怎么办?
底下的回复五花八门,但无非都是些老生常谈:买衣服、送口红、洗衣服做饭、上交工资卡……
这些他全部做到了。
然而,在一堆毫无建设性的废话中,有一条神奇的回复曾引起过他的注意。
眯起眼,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搜索那条特殊的建议……
兰斯将沉重的脑袋顺势搁在了恋人的肩膀上,手掌绕到她背后,顺着那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动作极有规律,带着安抚人心的节奏。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