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摆摊开始在年代文发家[八零]》
1. 图谋
“爷爷,我考上了!”
赵年看着严霜木手里的录取通知书,露出了满怀欣慰的笑容,“以后你们两个也要好好生活,不要惦记我。”
之后在严梅寒和严霜木祖孙俩的注视下,赵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严霜木趴在赵年身上哭得喘不过气,严梅寒没有哭出声,只是通红的双眼说明了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严梅寒才把严霜木拉起来,“先把你的录取通知书放好,这几天家里人来人往,别被人摸走了。”
严霜木点头答应下来,先把通知书放好,爷爷之前就说想看她上大学,让她好好学习,别的都不用管。
想起爷爷和邻居说起她骄傲的样子,严霜木的眼泪就忍不住一直往下掉。
她去洗了一把脸。
再回去看爷爷的时候,她发现奶奶已经给爷爷梳好了头发。
“奶奶,我再去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吧?”严霜木看着奶奶孤单的背影,忍不住说道。
严梅寒很坚决,“不用打,你爷爷生病这么多天,也没有看到她们的影子,之后也用不上她们。”
奶奶不愿意打电话,严霜木也不多劝,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那两个人不是她父母,爷爷奶奶没有一点对不起她们!
就严霜木知道的,她们的工作都是爷爷奶奶花钱买的,包括那两人现在住的房子,也是靠着爷爷奶奶分到的。
她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她们总是这么不满足,永远想要更多。
严霜木可以接受父母对自己视而不见,每次她们见面,母亲周娟的眼神都让她觉得很不舒服,那双眼睛里藏了太多情绪。
但是她们不能在得知爷爷生病之后,第一时间就是问爷爷的工作怎么办,那副嘴脸让严霜木手痒。
要不是顾及爷爷奶奶,严霜木早就把那个所谓的爸爸和弟弟一起打一顿了。
*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见到赵胜国和周娟,更不用说她们的宝贝儿子赵爱军了,全是附近的邻居和赵年生前的同事在帮忙。
严霜木和严梅寒也无暇悲伤,只跟着忙里忙外,因为现在天气太热,两人决定明天就下葬,让赵年体面的离开。
也是现在放开了一点,放在三年前,人去世还是直接埋上,什么也不能办。
“我们来晚了,现在怎么样了?”赵胜国和周娟一点难过都没有的进来了,面对周围人指责的目光视若无睹。
走到赵年的遗体前面,赵胜国没有说什么,周娟倒是说了句:“爸,一路走好。”
可是严霜木看得清楚,周娟的头发明显是今天刚烫的,她一走近,还能闻到周娟头上散发的刺鼻药水味。
在赵年旁边站了一会儿,这夫妻俩就好像完成了一个任务,又走到严梅寒旁边,看着帮忙的人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
不等最后一个离开的邻居把门关上,赵胜国就迫不及待地问:“妈,现在我爸已经没了,他的工作可以卖了吧,我们厂有个领导,他儿子正愁找不到工作呢。”
周娟则是拉着严霜木的手,想要和她说一说根本不存在的母女情。
严霜木不说话,就等着看这两口子准备做什么,听到赵胜国说起房子的时候,她看了过去。
最后一个邻居回过头,不经意间看到了严霜木的眼神,吓得他失手重重关上了门,随着“砰”一声惊响,严霜木也收回了她的视线。
老赵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一个不孝儿子,邻居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想着听到的那些话,真是不孝啊,当老子的头七还没过,就和母亲女儿争东西。
这赵胜国的“孝顺”,在北城也可以排在头一份了。
“妈,你看看,小霜眼看着就要上学去了,就你自己住在这边筒子楼,多让人担心啊,要不然我们把房子置换出去,换个更大的房子,你和我们一起住,我们还能照顾你。”
听到赵胜国这些话,别说严霜木了,就是本就对他失望的严梅寒也是满脸的失望,她看着毫无悲伤之色的赵胜国,“胜国啊,你爸今天才走,你不在最后多看看他,就惦记着这点东西?”
严梅寒的话很平静,没有悲伤,仿佛只是作为一个和赵胜国毫无关系的邻居,问一问他的想法。
赵胜国却有些恼羞成怒,父亲去世了,父母就他一个孩子,他妈以后就得靠着他过活,他现在拿了这些东西怎么了?
反正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他的,早拿早安心,也避免了严梅寒偷偷把东西都给严霜木这个死丫头。
真不知道老头老太太怎么想的,正经的大孙子不喜欢,去哪儿都爱带着严霜木这个女孩。
一个女孩子有什么稀罕的?
赵胜国和严梅寒僵持着,七月的天气,站在客厅还能听到外面知了在不停地叫,可是屋里的四个人,却是气氛诡异,两两相对。
周娟又拉过严霜木的手,说起了对她即将离开去上大学的不舍。
“霜木,你马上就要去京市上大学了,妈是真舍不得你。”周娟的语气真切得仿佛严霜木不是去上大学,而是要去赴死,马上就要和赵年团圆了一样。
她之前看着赵年的遗体都没露出这种语气。
严霜木觉得这种语气莫名熟悉,周娟上次这样和她说舍不得她,结果就是给她订了一门亲,让她不要上学了,在家安心备嫁。
严霜木不同意,她还把那家人带到学校,最后是被赵年找到赵胜国和周娟工作的毛巾厂,赵胜国和周娟害怕领导的批评,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严霜木给她们套麻袋一顿好打,她从小跟着爷爷学厨,最后不仅厨艺练出来了,一身原本就大的力气也跟着锻炼起来了。
从赵胜国和周娟开始,赵红军也别想被落下,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挨打,虽然赵红军声称不知道这事,但是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更要多挨两拳。
至于男方那边,严霜木了解情况之后就没有报复,他们也是被赵胜国和周娟骗了,还以为她们是供不起严霜木这个高中生了,才想着给她找个婆家。
严霜木套麻袋的时候很注意,三个人挨打的时间隔了很久,毕竟少女报仇,三个月绰绰有余!
当然啦,最后还是被赵年发现了,赵胜国借机回家要东西的时候,赵年就认出了他脸上身上的痕迹是严霜木的手笔,毕竟严霜木的手上功夫都是跟着他学的。
但赵年什么也没有说,不仅给严霜木好好的收了尾,还把要怎么才能收好尾的技巧和方法教给了严霜木。
再往前一次,是想让她把上高中的资格让给赵红军,最后被爷爷奶奶打出家门。
再之前,还有过几次这种事情,但赵胜国和周娟都没得到什么好处。
想起这些往事,严霜木的眼泪又忍不住想要掉下来。
在眼泪即将掉落的时候,严霜木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的录取通知书今天上午才拿到手,也没有在外面声张,周娟是怎么知道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她很不对劲,严霜木觉得奶奶的话是对的,早早让她把录取通知书放好,防的不是别人,主要是这两人!
如果不是周娟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录取通知书的事情,严霜木真不一定会往这方面想。
毕竟亲弟弟虽然也上高中了,但是从高考恢复到现在,抓到不少冒名顶替入学的,现在对这种顶替入学的事情抓的很严。
要是赵红军是个女孩,或者她是个男孩,可能还好顶替一些,但是性别不一样,操作的难度就高了很多。
严霜木一时之间恍然大悟,她竟然才反应过来,周娟夫妇不只打工作、房子的主意,或许还要加上她的录取通知书,甚至她这个人的主意。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晚上严霜木给赵年守灵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在客厅睡着了。
她仿佛看到一本书,身为好学生,但各种闲书没少看的严霜木很快认出来这不是最近流行的小说。
但是封面却很花哨,书名就叫做《开挂的年代人生》。
严霜木不懂什么是开挂,也不知道什么是年代,但是她本能的打开这本书,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主角名字竟然是赵红军,和她便宜弟弟的名字一样。
严霜木看完,发现里面主要讲述了赵红军在八十年代是怎么收小弟开后宫的,里面很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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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的画面。
但是赵红军最开始的财富积累,却让严霜木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
“砰——!”
严霜木的头撞到了赵年的棺材上,头上迅速鼓起一个大包,疼痛也让她迅速从梦里醒来。
刚想回忆梦里的内容,就听到了赵胜国和周娟的窃窃私语。
客厅里还点着白蜡烛,微弱的烛光只能让人在黑暗中勉强辨认方向,却不能照亮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些恶意。
严霜木本来不想听赵胜国夫妻俩的私房话,可是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想站起身去听一听她们在说什么。
严霜木还没来的及站起身,周娟就打开了房门,探头出来查看刚才的声音有没有把严霜木吵醒。
看到严霜木还靠在棺材上,眼睛紧闭,她才关上房门。
“真吓人,非让我出去看,你爹的尸体就在外面,那死丫头靠在棺材上,睡的倒是香。”周娟很生气,赵胜国自己害怕亲爹,现在他爹都变成了死人,他还是害怕,不知道在怕什么!
赵胜国看着周娟强装镇定,但透过照进屋里的月光就可以看到她的手都在发抖,心里嗤笑,但嘴上还是哄着周娟,“我是真害怕,哪像娟子你,比一般的女人胆子都大,我爹看在你是儿媳妇的份上也不会计较什么。”
“那是,我从小胆子就大。”周娟被赵胜国哄了两句,马上不计较刚才的事情了。
赵胜国看着周娟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看这事真能行吗?”
客厅里的白蜡烛已经全部燃完,严霜木没有马上续上,她站在门边,周娟进屋的时候,因为害怕着急上床,没有把门关好,还留了一丝缝隙。
“你说那丫头真这么值钱?”赵胜国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她们两个得知消息没有及时过来,就是和人谈了一笔生意,烫头只是障眼法,实际上烫头的钱都是对方出的。
对此周娟很得意,这事要是成了,她们就发了。
“你看看你这个胆小的样,严霜木那丫头可是考上了大学,准大学生怎么不值钱,再说了她长得又好看。”说到最后这句话,周娟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女儿,满是嫉妒。
可是她很快就把这个嫉妒隐藏起来。
“我们也不是做坏事,她一个女孩子,就算读了大学又怎么样,之后不还是要嫁人,孙家条件不错,我们是让她嫁过去,是做好事让她享福!”
严霜木很是恍惚,现在还在梦里吗?
赵胜国的领导就姓孙,可是他家只有一个儿子,是个傻子!
七月的天,严霜木后背发凉。
她忍住踹门的冲动,继续听着屋内的密谋。
“也是,女人读什么书,就该老老实实结婚生孩子,这次要是成了,红军也找到出路了,孙主任可说了,严霜木的通知书,红军虽然不能直接用,可是他可以帮忙置换一份男孩子的。”
“是啊,只要上了大学,我们红军就有出息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儿子是个小混混,不如严霜木那个女孩。”
同为女人,周娟对严霜木的恶意,仿佛比赵胜国还大,严霜木不理解。
里面的谋算还在继续。
“等把那死丫头嫁出去,我们还能收一大笔彩礼,儿子在大学里的日子也能过得宽裕些,对了,你和孙主任说,我们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着钱和红军的录取通知书来,我们才能把严霜木、还有严霜木的录取通知书给他。”
“说了说了,早就说了,你交待的事情我肯定办好,你就放心吧,等我让我妈把房子卖了,到时候她们俩都和我们住在一起,什么事情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那个妈啊,我都不想说,她可真碍事,怎么不跟着老头子一起走了呢。”
“真是,要是一起走了我们也不要这么麻烦了,直接绑了人,再喂点药,到时候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听到这里,严霜木忍不住了,她们算计她还不够,还要算计严梅寒!
亲生的儿子竟然巴不得母亲早点死,严霜木抬起脚。
2. 谋划
她要狠狠打赵胜国一顿,谁来也没用!看来高三这一年,她忙于学习,赵胜国和周娟挨的打少了,敢说这样的话。
严霜木被阻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严梅寒出现在她身后,严霜木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她刚想开口,又被严梅寒制止了,只看严梅寒指了指外面,示意她等房间里的两人安静下来,她们去严梅寒的房间说。
相比严霜木,严梅寒这个被诅咒的更镇定,还揉了揉严霜木的头发安抚她。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们说着第二个方案,如果严梅寒不愿意卖房子,赵胜国和周娟就准备给两人都喂上安眠药。
等她们醒了,事情已经尘埃落地。
严霜木看看那个门缝,拿到手里的蜡烛还是没有再点燃。
等着屋里恢复安静,严霜木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进了严梅寒的房间,两人没有说话,反而拿出纸笔,在纸上写出了各自知道的事情。
家里倒是通电了,可是从门下面可以看到屋内的灯光,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只好在窗户前奋笔疾书。
还好今晚的月亮光芒很盛。
互相交换了信息,严霜木凑到严梅寒的耳边,用只有严梅寒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奶奶,我们走吧,你跟着我去京市,我会有出息的,以后我给你养老。”
能养出严霜木这样性格的小孩,被亲生儿子诅咒也面不改色,仍然可以冷静思考的人,听到严霜木的话,直接点点头。
她手里有钱呢,但是现在环境不对,还是等她们离开的时候再和严霜木说。
严霜木看着奶奶答应了她的请求,露出了自赵年生病以来第一个笑脸。
只要和奶奶在一起,她才不在乎什么父母弟弟。
但是严霜木也看到了奶奶眼角滑过的痕迹,和白天的爷爷一样,一直到离开,赵年都没有提过一句赵胜国和赵红军。
她们对赵胜国的亲情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糟心事中磨没了。
决定做下了,严霜木和严梅寒都是果决的人,既然决定离开,家里的东西她们也不打算便宜赵胜国一家。
还有赵年的工作。
【你的录取通知书一定要放好!】
严梅寒在纸上写道。
严霜木早在被严梅寒提醒的时候就把录取通知书放到了衣服夹层里。
她的衣服都自带夹层,就是为了放一些重要的东西。
看到严霜木拍了拍衣服,严梅寒就放心了。
她继续在纸上写道:
【等天亮了,你拖住赵胜国夫妻,我去把工作和房子,还有我们两个的身份证明都开了。】
虽然已经改开了,这两年也有很多人不开证明偷着出门,可那些人要是被抓到,可不只是简单的遣返,还要去边疆劳作。
再说了,严霜木去大学肯定要身份证明,她还要转户口呢,严梅寒准备明天上午一口气办完所有的事情。
严霜木知道这些事情要奶奶出面才能解决,她一个还在上学的人,在很多人眼里还是孩子,很多事她说了不算,也办不了。
严霜木用力点点头,在纸上写出自己的安排。
【等下午办完爷爷的葬礼,我晚一些时候回来,那边离火车站近,到时候我去买晚上的火车票。】
严霜木了解自己的成绩,她早就打听过从北城怎么去京市,她们的运气不错,从北城直达京市的火车,三天才有一趟。
最近的一趟火车刚好在30号晚上。
只要她们离开这个北城,任赵胜国和周娟使出千种手段,也利用不到她们。
北城还是太小了。
严梅寒点头,从随身携带的手绢里掏出一把钱,直接塞给严霜木,示意她见机行事。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看着指针转到了三,严霜木回到客厅,先把蜡烛点上,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想着她没有和严梅寒说的那些事。
严霜木觉得赵胜国和周娟既然已经盯上了她们,尤其是她,就不会轻易让她们离开,甚至可能会一直守在这个房子里,这种严格的看管最起码要持续三天。
这个时间很快了,按照她在书里看到的,就在三天后,她们就拿到了一大笔彩礼,严霜木也因为没有防备,直接被送进了那位孙主任的家。
这也是赵红军的第一桶金。
多可笑啊。
严霜木也在等待着天亮,她要先给她们美好的一家三口一点小小的反击,不然就算她成功离开北城,心里的郁气也难以消除。
但一切都要等到下午,不着急。
她再次起身,在赵年的遗物里精准找到一个好东西,再过一个白天,绝对可以给赵胜国和周娟一个如死猪般安稳的睡眠。
她记得自己床底下还有几个酒瓶子,都是之前留下来的,本来想着可以放点东西,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
赵年家里没什么亲人了,严梅寒仅剩的亲人也不在北城,所以也没什么人来吊唁,来帮忙的都是赵年的同事和家里的邻居的。
赵红军仍然没有出现,严霜木想着以往赵年对他的好,只为赵年觉得不值,但好在前两年,赵年看清了赵胜国和赵红军的真面目,也没再让他们从家里得到什么好处。
严梅寒趁着找赵胜国和周娟还没起,就先出去了。
如果她们醒了,要怎么拖住她们两个,严霜木自有方法。
她一直没有睡,就是做了一份可以以假乱真的录取通知书,当然印章是用萝卜刻的,肯定不作数,学校也是假的,如果真有人去了,肯定查无此人~
就连严梅寒都不知道严霜木还有这个手艺,只有死去的赵年知道,他发现严霜木的手艺后,和严霜木聊了一个下午。
给严霜木好好普及了现在的法律。
只因她刻的过于的逼真,而很多人也不会仔细检查公章。
正常情况下,严霜木肯定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她刻的这个章和录取通知书上的也有区别,在京市中间加了一个小小的南。
但是很小,仔细检查的工作人员肯定可以发现,至于别人,她就不知道喽~
严梅寒今天早上要做很多事情,等赵胜国和周娟都醒了,看到严霜木准备的早餐,毫无怀疑之心。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红军说得对,严霜木一个女孩子,别看平时胆子大,但是遇到赵年突然离世,她还是会没有安全感。
以后她和严梅寒能依靠的只有赵胜国和赵红军。
两人理所应当地支使起严霜木,一时之间,都没注意到一直没出现的严梅寒。
“霜木啊,再去给我拿双筷子。”
周娟似乎想试探严霜木的忍耐度,故意把筷子扔在地上,接着就让严霜木去给她拿新筷子。
严霜木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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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筷子,她还低着头,很平静的把周娟扔掉的筷子捡起来。
她小时候就懂这个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
“霜木,把碗拿去洗了,女孩子还是要做家务的,不然以后谁愿意要你,以后你就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妈妈会好好教导你的。”
周娟终于找到了比自己家庭地位还低的人,看着因为赵年的去世而变得乖巧的严霜木,她只觉得自己憋了十几年的郁气终于吐了出来。
严霜木洗碗的时候,赵胜国坐在沙发上,他觉得不太对,昨天还对她们横眉冷对的人,怎么可能过了一晚上就这么乖巧?
没等他想出不对的地方。
严霜木就在厨房把碗摔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他无法思考,他皱起眉,看着周娟。
周娟马上起身去厨房,“严霜木你在干什么?连洗碗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你这样能做成什么事情?”
等到了厨房,周娟本来只是随口打压严霜木,但是看到地上的碎片,才真正的心疼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为什么生了个这么笨手笨脚的女儿,这些碗筷可都是好好的,一点豁口都没有啊,全被你这个败家玩意儿的给摔了。”
严霜木站在水池边,呐呐不语,低着头对着手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赵胜国刚重新开始思考,又被周娟打断了。
他不耐烦地走进房间,看到厨房的景象,饶是刚才还有千般想法,也忍不住眼前一黑,这死丫头摔得是碗吗?
这是钱啊,还是已经被他视为装在他自己兜里的钱!
现在农村也有人开窑烧瓷,隔三差五也能在街边看到用箩筐装着瓷碗来卖的人,但那都是钱啊,还没有这些碗精致好看。
发现赵胜国也很生气,周娟的底气更足了。
她伸出手就要往严霜木脸上掐,只看她的表情,严霜木就知道她要使出大力气。
赵胜国当好人拦住了周娟,他早就想好了,不是把严霜木嫁过去就完了,除了那些彩礼,孙主任在厂里的能量可不小。
要是严霜木以后可以给他生个孙子,那他还能通过严霜木继续捞好处。
说不定不只是从小组长变成大组长,以后他也能当个主任呢。
赵胜国想着这些事,背后突然感受到一阵冷风,他回头看到了开着的窗户。
赵胜国提起的心安定下来,他在心里默默和赵年说:
爸,你也别怪我,要不是你不给我疏通人脉,我早就当上主任了,厂里比我资历低的人现在都升官了,只有我还是个小组长,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这都是严霜木的命。
人家家里都能花钱疏通人脉,只有你不愿意,甚至还要和我断绝关系。
那就别怪我为自己筹谋了。
他看了看那个窗户,还是跨过一地的碎瓷片,把窗户关上了。
“小娟,你看你,为了孩子好,也不能这么着急,孩子要慢慢教,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相处,你到时候再教她嘛,怎么说也是咱们亲生女儿。”
看着他小心翼翼走过去的动作,还有他说的话,严霜木心里嗤笑一声,她这个父亲还是这么虚伪。
周娟被提醒,心里再是不满也被压了下去,赵胜国又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他妈呢?
不会是对老头子的工作下手了吧?
3. 找到了
那可不行,这个工作他还是有用呢,最起码拿到的钱要给他。
赵胜国相信他妈会妥协的,没看到严霜木那个小崽子都妥协了吗?现在她们能依靠的只有他,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呢?
他就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啊。
赵胜国已经把房子和工作安排好了,甚至已经找好了买家,主要是房子的买家。
现在很多人住的地方还没有那么宽敞,像是这么方正的两室一厅,在北城还是特别受欢迎,他早就想好要卖给谁了。
人事科科长的儿子正准备结婚,到处找婚房呢,这不就是现成的好房子吗?
他定金都收了,因为价格比市面上的要低,人事科科长还暗示他,不会卡他的升职。
要是赵年没有死在这个房子里,倒是可以要更高的价格,死在医院不好吗?非要回家,真是徒增晦气!
赵胜国叹口气,想问严霜木,严梅寒去哪里了。
还没开口,就看到严霜木眼里流下两行泪,“爸,我的通知书找不到了。”
“什么?!”赵胜国大喊一声,“这个怎么能找不到呢,你再想想!”他再也维持不了温和的假面。
这次他顾不得细细察看脚下的碎瓷片,差点绊倒摔到地上,严霜木有些可惜,努力想着伤心事,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她看看时间,手上的手表还是赵年送给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看到那个手表,周娟的眼里又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她还没带过手表呢。
“我早上醒来才发现找不到的,怎么办啊,奶奶去帮我找街道办主任问了。”
严霜木本来都快哭不出来了,可是看到地上凌乱的碎片,忍不住悲从中来,要不是因为赵胜国一家三口,她也不会这样狼狈的离开,还有这些东西,都是奶奶精挑细选买的。
可是不摔碎,就会被赵胜国和周娟得到。
严霜木不愿意!
她一点东西也不想给她们!
严霜木甚至有些庆幸那个神奇的梦,一定是爷爷在提醒自己。
听到严霜木的话,赵胜国眼神闪了闪,周娟倒是情真意切的着急,要是严霜木的通知书找不到,红军怎么办,他还等着上大学呢。
“你自己的东西怎么不放好?赶紧想想是放在哪里了,什么时候丢的?!”周娟心里烦躁,语气更加不好,本来以为会很顺利的事情现在突生波折,一低头看到地上的碎片,周娟张嘴就想骂人。
但是她刚张开嘴,就被赵胜国阻止了,赵胜国露出安抚性的笑容,“你妈也是为你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可为你着急呢。”
“你快想想,通知书是什么时候丢的,昨天都有谁来咱们家了?”
赵胜国的语气表面和缓,可是其中的迫切没有瞒过严霜木,她低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我也记不清了,呜呜呜呜呜,爸妈,这可怎么办啊,录取通知书没了,我怎么去上大学,我不活了。”
严霜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唯有眼前两人是个例外。
“你把通知书放哪儿了?”周娟的脸越来越黑,她看着哭着哭着就蹲在那里抱着腿哭的严霜木,神情很是不耐烦。
严霜木呜呜哭了一阵,才抽噎地指着客厅的柜子说:“柜子里。”
很符合周娟和赵胜国对严霜木现在状态的猜想,也让赵胜国和周娟对严霜木说的话深信不疑。
周娟的动作很快,一下冲到了客厅的柜子那儿,赵胜国的动作也不慢,两人合力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
和着严霜木哭泣的背景音,她们什么也没有找到,接着又开始在客厅找。
如果有人现在进来,一定觉得严霜木家是不是进贼了。
严霜木没有跟着一起找,每当赵胜国和周娟想歇一歇的时候,她就抬起头,“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帮我找通知书,没有这个我怎么去上大学啊。”
“要是能找到,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这话听在赵胜国和周娟耳朵里,就是你们要找不到录取通知书,赵红军就上不了大学,以后也不会孝顺你们。
她们找的格外卖力。
最后,实在累的受不了了,不管严霜木说什么,周娟都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你再想想,有没有被你带到其他——”
周娟第一次弯着腰坐在沙发上,她看到了沙发下面露出的一小截三角形的纸。
“哭哭哭,就知道哭,通知书都被你哭没了。”
“我让你别哭了!去把厨房打扫干净,一天天的,这么大人了,还这么笨手笨脚的,以后怎么嫁人!”
周娟的语气与其说是带着怒意,不如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但这个喜悦又不能被严霜木发现,她便加大音量来掩盖。
筒子楼的隔音不是特别好,隔壁邻居早就听到了严霜木家的各种声音。
“小霜这孩子真倒霉,好好的孩子怎么摊上这样的父母。”
“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赵胜国这两口子做的也太不对了。”
“亲爹的尸体还在屋里摆着呢,就开始打骂孩子,以后小霜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好在她成绩好,马上就能去上大学,离北城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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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觉得照这夫妻俩的德性,小霜能离开北城?”
“那我们也管不了,咱们终究是外人,也不好和孩子说人家爹妈的坏话。”
“唉,小霜要是脑子不清楚,以后的日子可难过了。”
……
而这边,赵胜国还在翻箱倒柜。
周娟确保严霜木进了厨房,这才压低声音招呼赵胜国,“孩子他爸,你快过来。”
“怎么了?”赵胜国一直没有找到通知书,人已经开始着急,也懒得去伪装。
周娟不敢大声说出通知书三个字,怕被厨房里的严霜木听到,她把从沙发底下看到的东西拿给赵胜国看。
用气声说道:“找到了。”
赵胜国也是满脸的惊喜,他柔情脉脉地看着周娟,“娟子,你眼睛可真利落,要不是你,肯定找不到这个,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当然,赵胜国的声音也放的很低。
接着他就拿过那个写着严霜木名字的通知书,没有功夫细看,确定名字和大学没问题,直接就把那张纸叠好,塞进了他自己口袋里。
周娟还因为赵胜国的话不好意思,她脸都红了,“都老夫老妻了,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儿子也是我们两个人的儿子。”
*
严梅寒今天出门很早,她先把房子卖了,正好这家人还要工作,她和这家人也算是熟人了,知道他们嘴严,赵年的工作也卖给他们了。
现在还没回来,就是在办过户和接班的手续。
只要找对人,这个手续办起来也很快。
“事情我都和你们说了,明天你们就能去上班收房子。”因为卖的急,加上赵年刚在里面去世,严梅寒已经做好被压价的准备了。
而且她家这房子和工作麻烦事也多。
就算人家不说,她自己也要降价的,但肯定不能降太多。
结果这家人并没有怎么压价,只是和严梅寒来回商讨了两次,就把钱拿出来了。
“严姨,你就放心吧,你担心的那都不是事儿。”说话的人是这家的大哥,房子就是他买的,而工作是他二弟买的。
他拍着胸脯,“我们兄弟几个都不是好欺负的,实在不行,还能回老家找人。”他们家除了亲兄弟,还有好几个堂兄弟呢
这家几兄弟都是壮汉,只要他们一露面,赵胜国那一家子欺软怕硬,尤其是赵胜国那个只敢窝里横的人,到时候肯定连个屁也不敢放。
严梅寒站在房管局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都觉得畅快。
要不是急着离开,她真想看看赵胜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丧气模样。
4. 买票离开
严梅寒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帮忙的邻居们就过来了,她们看着严家好像龙卷风过境的样子,心里很是感慨,老赵才没了一天,这不肖子孙就来抄家了。
而且孙子到现在都没露面。
这有些说不过去了。
一直到了山上,人都埋到一半,大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赵红军。
可是赵胜国和周娟连一句训斥都没有,只有周娟问了句话,还是问赵红军有没有吃早饭。
大家离开的时候,严霜木说她要在这边再待一会儿。
没有人有意见。
就连怀揣小心思的赵胜国都说:“你爷爷最疼你了,你多陪陪他也好。”
回去的路上,大家小声议论开来。
“唉,老赵也是可怜,我要是他,我都闭不了眼。”
“谁说不是呢,这祖孙俩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老赵在的时候还有个依靠,以后难啊。”
“小严今年不是参加了高考,这要是考上了,以后出来就是坐办公室的,也不用愁了。”
“啧啧~难哦。”这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看着严霜木孤零零的背影,觉得还是要找个机会给人提个醒,她那爸妈可不是好东西,给点东西就要把人称斤称两的卖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管表面装的再忠厚老实,骨子里还是个自私自利眼皮子浅的。
不只是他,其他人看赵胜国和周娟的眼神都不对劲。
看看走在一边的严梅寒,以往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乱了,面色沧桑,神情里是忍不住的悲痛。
再看看那俩人,亲爹没了,她们还能笑出来,好像遇到了什么好事。
赵胜国和周娟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人的看法,通知书被赵胜国放在他里面的口袋里。
夫妻俩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个通知书既然到了她们手里,肯定不会还回去,还能更好的操控严霜木,一举两得的事情。
至于严霜木要在这里陪一陪赵年,陪就陪吧,反正通知书在她们手里,严霜木只要想上大学,肯定要乖乖回来~
*
严霜木估计着时间,确保所有人都走得远远的,才离开墓地,走之前她又给赵年磕了个头。
“爷爷,我走了,以后再来看您。”
说完严霜木就头也不回地绕过坟墓,从另一条小路下山。
这条路下去,再走个二十分钟就是火车站,严梅寒和她的各项证明,早在出门前,严梅寒就找了个机会塞给她了。
严霜木没有做任何遮掩,这个时候坐车的人不算太多,窗口需要排的队不长,很快就轮到她。
严梅寒的证明开的很齐全,她们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也都在严霜木这里,买票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也没有问东问西。
走出队伍,严霜木先把其他东西都塞进衣服里,感谢她爱往口袋里装东西的习惯,衣服上被严梅寒缝了很多口袋和夹层。
昨天晚上,严梅寒趁着月光,又给她加了两个口袋。
现在家里重要的东西都在她衣服里。
现在虽然是七月,可是穿着长裤也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情。
至于上衣有些大,那也很正常,吃都吃不饱,衣服哪有那么合身。
严霜木看着两张硬座票,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其实不走,严霜木也能压制住赵胜国她们,但是太费劲了,北城太小了。
她们走了,站在道德高点的就是她和奶奶。
一个不孝的名声赵胜国她们是背定了。
回到家里,严奶奶在做饭,赵胜国和周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严霜木回来,赵胜国头都没有抬一下。
周娟则是指使严霜木:“你怎么才回来,赶紧去厨房帮忙,这么大人了,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严霜木听话的去了厨房,周娟心里很是得意,要不是这死丫头马上就要嫁出去,她肯定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但是没关系,死丫头不在家,还有这个老太婆呢,人家当婆婆的,哪个不是顾着亲孙子,只有这死老太婆,非要照顾孙女。
要是花在死丫头身上的钱和票都给她们红军,红军现在也不用委屈的等着用别人的名字上大学了,都是她们的错!
越想越不顺心的周娟在吃饭的时候又开始挑刺。
“这菜怎么做的,这么咸,谁吃啊。”
“婆婆,不是我说你哈,你年纪大了,以后做菜的时候注意一点。”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现在年纪大了,存折什么的就交给我和胜国来保管吧,万一——是吧,我们就是以防万一。”
周娟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严霜木早就猜到了赵红军没有过来。
这人做事情都是躲在周娟夫妻俩后面,饶是满腔算计的赵胜国也为这个儿子付出许多。
面对周娟一句比一句过分的话,饭桌上另外三个人都是沉默。
赵胜国的沉默就是默认,而严霜木和严梅寒则是无声的反抗。
她们不能这俩人要什么就给什么,太乖顺了也不行,不符合以前的性格。
还有周娟也太贪心了,这就想要存折?!
吃过晚饭,周娟一摔筷子就进屋了。
她们是把严霜木的房间占了,看样子今晚她们也要睡在这屋。
知道奶奶顺利把房子卖了,严霜木就不把仅剩的几个碗摔了。
严梅寒和壮汉一家签的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房子里的一切都卖给他们了,甚至严梅寒还把家里的大件列了个清单出来。
赵胜国一家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严梅寒彻底失望。
所以她看到严霜木把奶粉放在客厅桌子上也没有阻止。
“好呀,你们还有奶粉喝呢,这日子过的真让人羡慕,我们一家三口苦哈哈,你们这日子过得真滋润。”
奶粉被热水一冲,奶香味格外浓郁,很快就把周娟和赵胜国从屋里引了出来。
至于她的话,严霜木和严梅寒都充耳不闻,赵胜国一家三口要是过的差,整个北城大部分人都要去要饭了。
“看什么看,孩子他爸,这有两杯呢,我们一人一杯,没想到你们在家过的就是这种好日子,还睡前一杯奶呢!”
周娟说着就把两杯牛奶端走了,和赵胜国一人一杯。
赵胜国还是老样子,沉默但能喝,也不嫌烫,三口就喝完了一杯牛奶。
“胜国,要不我把我的再给你倒半杯?”周娟拿着杯子,看着自己还剩半杯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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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娟子你慢慢喝,一杯就够了。”赵胜国拒绝之后,眼神一直落在那半包奶粉上。
别看现在开放了,可奶粉还是好东西,仍然不好买,赵胜国没想到这边竟然有门路买到奶粉!
他爸都死了,这两个女人还这么奢侈,竟然一人喝一杯那么香浓的奶粉。
周娟立马会意,她很快喝完剩下的半杯牛奶,把那包拆封的奶粉直接拿走了。
两人一起又回到了严霜木的房间。
赵胜国和周娟坐在床上说话,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周娟在说。
“你妈肯定还有好东西,这奶粉不说给红军,却让那死丫头喝,你妈自己还喝,也不看看她都多大年纪了,喝的着吗?”
“哎,胜国。”
周娟听着旁边的鼾声响起,她揉揉眼,好困。
这牛奶真助眠啊。
*
把杯子洗的干干净净,严霜木听着房间里的说话声彻底消失。
严梅寒去收拾东西,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大件给买房的壮汉留着,可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也不少。
严梅寒就负责打包所有的东西,而严霜木开始为明天早上做准备。
她把酒瓶拿出来,手上还拿着一瓶白酒。
严霜木面无表情地布置着一切,看着散落在地的酒瓶,浓郁的酒气熏的她忍不住皱眉,最后还是踢了赵胜国三脚,又不偏不倚的给了周娟三脚。
接着才拿出新的一瓶白酒,要不是不好带走,她真不想把这瓶好酒浪费在这两人身上。
严霜木使劲甩着酒瓶子,里面一滴也没有了,上好的白酒全都被赵胜国和周娟身上的衣服吸收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严霜木已经可以想象明天上午,发生在这间房子里的美妙事情。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之后有的她们焦头烂额。
严霜木想起下午投递出的信件,还有她做的一些布置,忍不住露出神秘的微笑。
长时间不好说,但至少两个月,她们都不会再犯错了。
也不枉费她买邮票的钱。
真想亲眼看看明天发生的事情,可惜那时候的她都在火车上了。
严霜木有些可惜,但不多。
“珍惜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的日子吧。”
她看着赵胜国和周娟慢慢说出这句话。
严梅寒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闻到严霜木身上的酒气她就皱了皱眉,“把酒倒她们身上就行了,你自己身上怎么还沾上了酒味。”
严霜木抱着她,“我这是不小心嘛,等会儿出去风吹一吹就散了,那咱们这就走?”为了不让严梅寒纠结她身上的味道,严霜木赶紧转移话题。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严梅寒收拾的东西,严霜木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几个大包,“这么多?!”
虽然她力气大,但是也不能这样使唤她啊!
这可真是亲奶奶。
“穷家富路,不只我要在外面住,你也要过一个多月才能去报道,还是多拿点东西好。”
“再说了,我也不想便宜她们。”严梅寒指了指房间里酣睡的两人。
严霜木看着那些东西,其实也都是生活必需品,“行吧,我们先去车站。”
5. 上车
严梅寒先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今天的月亮也很好。
“月黑风高夜。”严霜木在一旁念叨,惹得严梅寒严肃的表情都维持不下去了。
严梅寒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打开窗户听着外面没什么声音了,才拍拍严霜木的肩膀,“出门在外,以后说话要注意一点。”
严霜木行了个礼,“一切听指挥!”
严梅寒笑了笑,她知道严霜木这是在想办法逗她开心呢。
从赵年病重,严梅寒的脸上就没有过笑容,而从昨天到今天,短短两天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要不是严梅寒本身性格坚韧,也很难接受丈夫离去之后,儿子变得这么混账,儿子儿媳都这么不是东西。
以前还能装出点孝子贤孙的样子,一切都躲在女人后面。
但是现在赵胜国可能觉得不用装了,他觉得严霜木和严梅寒两个人,对他没有任何威慑,两个女人,翻不出什么风浪。
所以面对她们俩,赵胜国就无意识地把真面目露了出来。
也让严梅寒彻底放下了心里最后的挂念。
看着虚掩的房门,严梅寒摇了摇头,和严霜木一起离开了。
走出家门,即将关门的时候,无论是严霜木,还是严梅寒,心情都很复杂,对于未来,心里都是忐忑。
而且和严霜木忐忑中暗含的期待不同,严梅寒有些不安,她要离开这个生活了数十年、已经无比熟悉的城市,去面对新的邻居,新的城市。
那是一个和北城截然不同的地方,即使她现在手里还有些存款,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不能成为小霜的拖累。
这次果断离开也是,如果只有严霜木一个人离开,严梅寒还留在北城,总有一天,严霜木还会被赵胜国那些人缠上。
所以严梅寒不仅要走,还要和严霜木一起走,她不能让严霜木一个人面对那些!
严梅寒心里盘算着今天做的事情,思考有没有什么遗漏的部分。
但是她严肃的表情随着严霜木突然拿出来的东西,开始变化莫测,最后停在了痛快上。
只是通知书找不到了?
在严梅寒看过去的时候,严霜木拍拍衣服,表示通知书好好的在夹层里放着呢。
严梅寒继续看下去,越看越解气。
饶是努力开解自己,严梅寒也不是没有怨气,现在好了,看完这些,因为要背井离乡而变得忐忑的心情都有了些好转。
观察着严梅寒的表情,严霜木才斟酌着说出了接下来的话,“奶奶,我就是想把事情告诉大家,别到时候他们反咬一口,给买咱们房子和工作的人造成麻烦。”
严霜木都想好了,她既然拿出了这个,就一定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如果严梅寒不同意把这个贴在外面,她就趁严梅寒不注意,把纸悄悄塞在楼道里。
就放在要上早班的何大爷家旁边的楼梯口吧。
何大爷知道了,肯定会告诉何大妈,而何大码那张嘴,永远存不住一点事儿。
严梅寒看着严霜木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严霜木是她带大的,她还能不了解她,看看这纸上写的东西,不说去上大学,反而说是投靠亲戚,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京市还有亲戚。
“您以前不是和我说过,还有一个妹妹,只是在战乱年代走失了,说不准就在京市呢。”严霜木接话接的非常快。
严梅寒语塞,“这么多年了,我……”
“我们要充满希望啊,以后日子还长,终会有相逢的那一天!”严霜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明亮。
如果严梅寒不认识严霜木,她一定会以为严霜木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小孩。
不过这样也说明她和赵年能把小孩养好,赵胜国那样纯粹是他本身不行。
“奶奶~行不行嘛~”严霜木拿着那张纸在严梅寒眼前晃悠。
严梅寒摆摆手,示意严霜木随意发挥。
她和严霜木都不怕议论,至于赵胜国一家子,敢做就要勇于承担责任嘛。
严霜木在门口比划了一下,她本来想贴在门上,后来一想,房子已经卖了,用浆糊贴在门上,到时候清理还怪麻烦的,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想了想,找了块砖头,把这张纸压在了门口。
严霜木害怕一份不保险,她总共写了三份呢。
另外两份,一份还是放在了楼梯口,只不过是光明正大放的,还有一份,严霜木就要自己留着了,万一以后还能用的上呢~
*
顺利到达车站,严霜木紧绷的身体才得到放松,她看着车站里零散扎堆的人群。
和严梅寒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了。
严霜木一路过来,精神高度集中,坐下之后,她靠在行李上,观察着火车站形形色色的人。
“去京市的火车到了啊!”
“抓紧时间排队了,K1317次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
听着车站内大喇叭的声音,严霜木和严梅寒把行李拿起来,随着人流的方向移动。
“别挤!”
“能上去!”
“谁推的我,我的行李!”
在车站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开始上车,严霜木才感觉到混乱,看着疯狂往上挤的人群,严霜木刚一开始还想和严梅寒在一旁等等。
可是眼看着门口乱作一团,而距离火车开动的时间也不远了,听着列车员声嘶力竭的喊声,严霜木拽着严梅寒也挤了进去。
“哎,谁推的我,慢点慢点。”
“票呢,有没有票,不能扒车窗,那边那个快下来,很危险!”
“一个一个来,不要挤,不要推搡。”
靠着一股大劲儿,严霜木带着严梅寒挤上了火车,同时上来的还有她们那些行李。
严霜木本来觉得严梅寒收拾的行李很多,可是挤在火车连接处,往前挪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家这点行李算什么。
在火车上,多的是行李比她们多的人。
前面走得慢,一是人多,二就是过道里堆了不少行李,现在要一点点挪开。
严霜木突然觉得要是火车会说话,一定会大喊:“吃吐了,太多了,要吐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座位,果不其然被人坐着,但是严霜木和严梅寒一拿出车票,那俩人就站起来了。
把行李都放好,严霜木才坐下,她让严梅寒坐在里面,自己坐在外面。
昨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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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睡好,今天又折腾一天,严梅寒的精神早就遭不住了,她没有拒绝,严霜木的身手她也知道,何况现在的严梅寒就是坐在外面,也实在撑不起精神。
“我先睡会儿,等你困了,咱们再换位置,你来里面睡觉。”严梅寒和严霜木说着安排,看到严霜木老实点头。
她接着叮嘱严霜木,“你坐在外面也要注意,现在世道不太平,钱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
严梅寒年轻的时候还出来过,跟着家里人坐过几次火车,但严霜木今天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出北城。
往前那几年管的严还好,但是这几年,知青回城,介绍信管的也没那么严,城里越来越乱了,就是北城这个小地方都不安生,何况本就鱼龙混杂的火车。
严霜木继续老实点头。
严梅寒困了,她一点都不困,可能是离开了北城,远离那些算计,严霜木觉得自己的大脑现在非常活跃。
又想起了那本书里的很多细节。
严霜木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梳理一下书里提到的事情。
但是老天不给她这个机会。
火车“哐次哐次”已经驶离北城,月亮也不再藏在乌云后,露出了一点皎洁的亮光,照在火车里。
大部分人都在熟睡,只有严霜木睁着眼,手里抓着另外一只想要逃跑的手。
*
北城的夜很黑,赵红军独自躺在家里的床上。
“也不知道能给我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大学?”
“最好是京城大学,要是没有合适的,差一点的也行,海城大学也行。”
赵红军想着很快就能到他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嘴角都露出得意的笑,等录取通知书到了,看看那还有谁能说他没有出息。
都说他成绩不好,他那次还听到邻居和他爸妈说,让她们以后对严霜木好一点。
“你们家大女儿成绩好,一看就是读书苗子,高考都恢复了,和她打好关系,等你们老了也能享福啊。”
邻居还劝赵胜国和周娟,“就算不图这个,她也能拉红军一把,好好的亲女儿,干嘛往外推呢,你们说是不是,说不定还能让她给红军补补课,以后也能上个大专呢。”
这些话赵红军在屋里听得清楚,他当时也有过幻想,如果严霜木来给他补课,他的成绩肯定也能进步。
或者,严霜木上不了大学就好了。
赵红军没想到他那个爷爷死的这么是时候,想着明天可以听到的好消息,赵红军觉得以前听到的那些不成器、没出息、没他姐会学习的话,终于要烟消云散了。
以后这些词语都会加在严霜木身上,他不仅可以上大学,还可以发一笔财,他爸也能跟着升官。
好日子肉眼可见。
等他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就让他爸妈给他办个升学宴,把他那些同学都请过来。
还有看不上他的慧慧,让她亲眼看看她都错过了什么!
平时都看不上他,现在能去上大学的还是他!
让他们都觉得他是小混混,以后都得被他踩到脚底下。
赵红军想着他大学毕业以后,就是坐办公室的干部,和现在这些人都不一样,忍不住在房间里笑出声。
6. 火车惊魂
夜里的火车格外安静。
严霜木的眼睛睁开,在月光下格外亮。
那只手的主人本来还在挣扎,火车还有一个小时才会到下一站,他要是现在被抓到了,等到站一定会被送到公安局!
这个小偷明显是个惯犯,挣扎无果,他很快改变策略。
看着严霜木可怜兮兮地说:“妹子,我这真是第一次,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听人家的来车上碰碰运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
“我上有老,下有小,爷爷病重,还有一个痴傻的妹妹,她们只能靠着我生活,我被抓了没关系,她们以后怎么生活啊!”
如果真是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十八岁女生,肯定会被这个小偷哄住。
他说的话虽然真假难辨,但是情真意切,鼻涕眼泪也随着他的话流了一大把,看着实在可怜。
但严霜木刚经历了家庭的重大变故,之前也不是单纯少女,自然不会被他欺骗。
她在赵胜国和周娟面前演的比这个小偷还到位呢。
哪像这个小偷,哭虽然是哭出来了,可是声音压的极低,通过月光还能看出他的眼神闪烁,小心思不少。
和严霜木求情的时候,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放松,就等着严霜木放下警惕。
就在小偷觉得胜券在握,马上就能得到同情,顺利离开的时候,严霜木反而加大了力道。
“用这种话骗了不少人吧。”
对上严霜木洞悉一切的眼神,小偷的表情也变了,空着的那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恶狠狠地看着严霜木。
“识趣的话,就乖乖让我离开,反正你也没丢东西,不然你也得不到好。”
刀刃看着极为锋利,严霜木还能看到刀上闪过的寒芒,不知道这把刀威胁过多少人。
但是现在,这把刀要换人拿着了。
小偷还在威胁严霜木,他还没察觉手里已经变得空落落,还在那里放狠话,“小丫头片子,出门在外不要多管闲事,赶紧给我松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要不是实在挣脱不了被严霜木捏住的手腕,他早就动手了!
哪还用的着用嘴威胁。
但小丫头就是小丫头,看到他拿出来的刀就愣住了吧,小偷洋洋得意。
小偷还想把刀放在严霜木面前震慑她一下,但是右手怎么感觉不太对,他的刀呢?!
他感觉不到的刀已经落入严霜木手里,“你在找这个吗?”
刀在小偷脖子上滑过,小偷心里后悔不迭。
严霜木和严梅寒刚上车就被他盯上了,一老一小,还都是女人,最关键的是还带着大包小包,穿着打扮也不差,一看就是肥羊。
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小偷不敢说话。
“大家都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他不说话,严霜木要说话,从小偷求饶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人醒了,但是看到小偷手里的刀,还有好似被小偷挟持的严霜木,大家都怕刺激到小偷。
看到刀被严霜木夺下,严霜木又说出这样的话,大家才敢发出声音。
严梅寒第一时间拿出绳子递给严霜木,在小偷被严霜木抓住的时候,严梅寒也醒了,只不过她对严霜木有信心,也怕影响严霜木的发挥。
干脆也和大家一起保持安静。
严霜木所在的6号车厢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开始查找看自己的包和口袋。
“天杀的,我包里的钱都被偷走了,这是要我孙女的救命钱!”中年妇女率先冲过来,给了小偷一脚。
一个看着岁数不大的男人也喊道:“我的电子表也被偷走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被偷走的还不是少数。
……
小偷被团团围住,东西被偷走的人你一拳我一脚,小偷觉得自己还不如被那个女魔头抓着呢,也好过现在。
6号车厢的骚动很快引起了前面5号车厢的注意,严霜木刚站起来就看到了车厢连接处过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她不着痕迹地靠近对方,看着那个人接近被抓住的小偷,并且想要在混乱中给小偷把绳子解开。
严霜木伸出手,没耗费太大的力气,把这个大胆的同伙制服了。
看到严霜木的动作,车厢众人才发现,这个混进来的人竟然是同伙!
一群人竟然的给严霜木鼓起了掌。
“乘警来了!”
车厢里的灯也亮了,激动的人群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看着乘警。
乘警看到里面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俩小偷,嘴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拉过后面的人,“这两个是不是你的同伙?”
那个人老实点头。
原来是三人小团伙啊,严霜木点头,怪不得第二个小偷那么自信来营救同伙呢。
“小心!”
被乘警抓住的小偷捆的不是很严实,他突然抽出一把刀,向着前面的乘警挥过去。
等大家看到提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之间,“咣当”一声,小偷手里的刀就掉在了地上。
大家又一次看到了严霜木的英姿,速度快到很多人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
乘警找了两个乘客帮忙把同事喊来,先在大家的帮助下把这个袭警的小偷用同样的手法绑起来。
帮忙捆人的大汉笑得憨厚,“警察同志,你就放心吧,我家里就是杀猪的,这个手法三百斤的大肥猪都挣不开。”
其他人也帮他作证。
“警察同志,你看这两人就是这样绑起来的,根本挣扎不了。”
“是啊,你看越挣扎这个绳子越紧。”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第三个小偷被捆的像个粽子。
这个乘警也可以放心来感谢严霜木。
严霜木摆摆手,“我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
大家开始和乘警同志说严霜木的丰功伟绩。
等另外两个乘警过来,知道刚才的事情,又是好一番感谢。
没过多久,小偷都被带走了,但绳子仍然捆在他们身上。
被偷走的钱、票和其他物品也都物归原主。
严霜木回到座位上,严梅寒拉住她的手,6号车厢也安静下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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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入睡的速度那么快,呼噜声和火车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
天亮了,即使不在北城,严霜木也能猜出一些北城的情况,她掩住嘴角的笑,打了一个哈欠。
北城的筒子楼确实格外热闹。
七月底的早晨,热的人发慌。
赵胜国先醒来,他闻到空气中的酒味,有一瞬间的恍惚。
还以为自己在外面喝醉了。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这不对啊,他昨天晚上喝的是奶粉,不是酒啊。
一转头,周娟还在熟睡,好像做了美梦,嘴角都是弯的。
他把周娟摇醒,“怎么了?”周娟迷迷糊糊发问。
问完她也发现了不对,她的身上头上全是酒气。
还有屋里的场景,“我们昨天晚上喝酒了?”
这话一出,周娟就知道不对,她们昨天晚上喝没喝,她能不知道吗?
“一定是你妈和那个死丫头干的!”
周娟说着就起身,准备去隔壁屋里骂人。
她倒要问问,老不死的和死丫头要干什么,竟然敢把酒倒在她们身上。
赵胜国也一脸嫌恶地跟在周娟后面,经过一个晚上,她们两人身上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才走到客厅,周娟就开始大喊:“死丫头,你给我出来,我和你爸这么操心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早知道就不该生下你,当初怎么没把你掐死!”
“真是个丧门星,一点好事都做不了,就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谁家大姑娘这个点了还不做早饭,以后怎么找对象,哪家愿意要你这样的儿媳妇?”
一句接着一句,赵胜国都觉得有点吵。
他坐在沙发上,等着人去做早饭,最好还是严霜木去做,除了赵年,家里手艺最好的就是严霜木了。
但是赵胜国不说话,也不急切,周娟会安排好的。
周娟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可是她喊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来。
这下别说周娟了,赵胜国都有些坐不住了。
正当周娟准备强行打开严梅寒房间的门,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不是红军看我们昨天没回去,担心我们,所以过来看看。”周娟脸上喜气洋洋。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群邻居。
周娟现在很烦躁,严霜木和严梅寒都不见踪影,她身上又充满了讨厌的味道。
说话的时候也带出了几分不耐烦的语气,“一大早来干嘛,一个个的都没什么事情做了,来我们家门口!”
“有什么事情?要说就快点说,不说我就关门了!”
门外的邻居们早就在何大妈的宣传下,知道严梅寒和严霜木都离开了,有那跑得快的,还去街道办询问。
有眼尖的人在敲门之前又看到了一张严霜木留下的告知书。
和何大妈手里的一模一样。
大家又传看了一遍告知书才敲门。
听到周娟之前说的话,大家也不和她一般见识。
有人好声好气地说:“周嫂子,我们来看看严婶子和小霜。”
7. 壮汉
“又不是你们家的人,看的着吗你们?”周娟昂着头趾高气昂,脑子里想的都是等赵红军有出息了,她一定要来这边好好教训这些人一顿。
“怎么着,以后你给我妈养老,顺带着还能收一份那死丫头的彩礼钱是吧。”
“你!”
周娟和邻居吵闹的时候,赵胜国已经打开了严梅寒的房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尽管他走的很快,周娟还是说出了下一句话。
“走走走!赶紧走!离我家远点,是不是看我爸不在了,想占我们家的便宜,我告诉你们,没门!”
看着眼前邻居们嘲讽的神色,赵胜国知道事情不对,下一刻他的预感就成真了。
邻居们让开路,“你也不是房子的主人啊,这不,人家房主来了。”
在周娟和赵胜国的目光中,走过来一群壮汉。
筒子楼的邻居本来只是在楼下讨论赵家的事情,没想到看到一群陌生人过来,还个个高大,看着就吓人,当然要问清楚是来她们楼里干什么的。
别是谁家孩子不学好,在外面惹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人家专门找人来报仇,或者是谁家赌博借了高利贷之类的,人家要债来了,到时候一栋楼的人都不得安生。
她们一问,才知道严婶子竟然这么快就把房子和工作都卖了。
不过卖的好!
筒子楼的人都觉得严梅寒做的对,先不说告知书上写的事情,就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赵胜国、周娟和赵红军,做的事情那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所以周娟没说错,这些邻居就是跟上来看热闹的。
这年头出来一个亲爸刚埋上,就把亲妈和亲女儿逼走的畜生,也不常见呐。
“还是个稀罕物种呢。”
“嘿嘿阿梅嫂子,这可不能稀罕呐,都什么年代了,妇女解放几十年了,这还有个想靠卖女儿升官发财的呢。”
“咱们小霜学习多好,以后且有本事的呢,等着吧,有这两口子后悔的时候。”
“呸,靠卖女儿得到的好处,也不怕拿着晚上睡不着觉。”
大家议论纷纷,视线都聚集在周娟和赵胜国身上。
赵胜国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他浑身的酒气,走出来笑着和壮汉的领头人说:“兄弟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客气不行呀,赵胜国比对了一□□型差,眼前的壮汉一个能装下两个他,这要是哪句话不对,那不完蛋了。
领头的壮汉,也就是陈老大横了赵胜国一眼。
不孝顺到这个程度的人也少见,不仅仅是不孝,也不慈!
和严梅寒打过几次交道,最后更是以一个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下了房子和工作,陈老大自然承严梅寒几分香火情。
“有什么误会,我来我自己家,什么误会也没有。”
赵胜国脑子转的再快,刚睡醒就遇到这种事情,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他在后面推了推周娟,示意周娟开口说点什么。
周娟嘴巴嗫嚅几下,一向泼辣的人愣是没敢动手,她们夫妻俩之前为什么不敢过多招惹严霜木,就是因为赵年也是个壮汉。
赵胜国还挨过赵年的打,最近一次还没过去多久,就是那次她们想把上高中的严霜木嫁人收彩礼,回去之后赵胜国就挨了赵年好一顿打。
还是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赵红军都被喊过来看着。
所以对于这种壮汉,周娟也不敢大声嚷嚷,她可是知道这种壮汉打人有多疼,当年赵胜国挨了打,可都是周娟给他上的药。
闹到现在都没见到严梅寒和严霜木,即使没和赵胜国通气,周娟也能猜出来这祖孙俩跑了。
怪不得她们这两天那么老实,要什么给什么,周娟在心里咒骂,却一声不敢说出口。
赵年还知道只打自己儿子,要是眼前的壮汉连女人都打怎么办?
陈老大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但这两人既然不出声,他就带着一群人进屋了。
筒子楼的邻居们也跟着进去了,经过赵胜国和周娟的时候,何大妈很善良的拿出告知书给了赵胜国。
没给周娟,是怕人把这告知书撕掉。
之后何大妈就没管赵胜国明明灭灭的脸色,跟着大部队进去了。
陈老大带着兄弟儿子看了看房子,不停满意点头,这个房子格局好啊,里面的家具也都很好很结实。
和严梅寒买房子的时候,陈老大觉得孤儿寡母怪可怜的,到最后又给了严梅寒一笔家具钱,现在看来真值。
其他地方都看完了,干干净净。
就剩下赵胜国和周娟昨晚睡的房间了。
这个房间的门也是敞开的,但是大家都非常默契的没有进去,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何大妈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客厅看着房间内的景象摇了摇头。
这个房间和整个房子格格不入,只是看着,大家就能想象出昨晚赵胜国和周娟是多么开心,又是怎么庆祝的。
“真是没良心啊,虽然这几年老赵不管她们了,但是以前可是又出钱又出力。”
“也是老赵醒悟的早,要不然现在严大姐和小霜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家的议论声虽然不大,可赵胜国和周娟也听的清清楚楚。
周娟张嘴就想反击,她就不信了,别看这些人现在说的好听,换成她们处在她的位置,肯定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一个女孩,转手就能换来这么多好处,谁能拒绝?
拒绝的都是傻子。
赵胜国及时把周娟拉住了,他现在清醒了,本来他还想着去报警,让派出所的同志帮忙找到严霜木。
对,就是严霜木,严梅寒不重要,关键是要找到严霜木,孙主任还等着呐。
可是看完告知书,赵胜国就知道没戏了。
彩礼没戏了,筒子楼的房子和国营饭店的工作也泡汤了。
但是他手里还有一个东西,感受到衣服里的录取通知书,赵胜国想着他还有儿子,他还能让红军上大学。
等他儿子有了出息,一定要让这些人好看,他阴森森的眼神扫过去,记住了眼前的这些人,风水轮流转,这些人给他等着!
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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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周娟就要离开。
周娟的脚步已经跨过大门,却又返回去,回到大家都不愿意踏足的那间充满酒味的房间,拿起放在柜子上的半包奶粉,还有其他零散食物,都是她这两天的战利品。
之后才昂着头离开。
“这可真是——啧啧。”一个大妈摇着头看着周娟和赵胜国离去的背影。
陈老大则带着兄弟儿子开始收拾房间,他们人多力气也大,不用其他人帮忙,何大妈一群人也不耽误他们收拾,和大家一起走出门。
出来之后大家才发现,赵胜国把那张告知书扔在了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
“你说这生儿子有什么用?”何大妈捡起那张纸,准备之后送到街道办。
平时严婶子对她挺好的,小霜这孩子也可怜,摊上这么一对父母,她这也是投桃报李了。
*
火车上很多人睡的都不太好,还好现在是夏天,天亮的很早,严霜木看了眼手表,五点不到,天已经蒙蒙亮。
6号车厢里的人经历了晚上的事情,看到车厢里变得亮堂,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慢慢进入睡眠。
严霜木听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沉闷的车厢里味道同样沉闷,打开了一条缝的车窗不断带来新鲜的气息,也让严霜木的鼻子得到了一些缓解。
三伏天坐火车真遭罪啊,严霜木在心里又给赵胜国记了一笔。
她也闭目养神,从小偷事件之后,火车上都流传开了,6号车厢有个女煞神,一对三直接把人给揍趴下了。
不知道传言的严霜木只觉得后半夜的车厢格外安静,再也没有出现第二波小偷之类。
“包子,鸡蛋,小米粥——”
早餐来了,外面的太阳已经从流油的咸鸭蛋黄变成了金黄色的煎蛋。
严霜木买了两份套餐,她和严梅寒出门,带的主要是各种生活用品,吃的,尤其是熟食,那是一点没带,只要带好钱票,其他都好说。
严霜木先是接受了一番大家的感谢,婉拒了其他人给的食物,才打开装小米粥的饭盒。
还别说,这火车上的饭虽然不要票,但价格也更贵,可这贵有贵的道理。
一份套餐有两个大包子,严霜木和严梅寒都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严霜木和严梅寒就换了位置。
车厢里的人也都陆续开始吃早餐,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大家的视线都时不时扫过靠在里面,看似已经睡着的严霜木。
“真是看不出来。”
“是啊,这的多亏了人家,要不然我这一趟就完了。”
“别说你了,我家小孩子就在医院等着这个钱呢,要得急,就让我赶紧送去,没想到半路遇到这种事。”
“要是钱没了,我也不活了。”
昨晚丢了一大笔钱的中年妇女说道,这可是她们家好不容易凑到的钱,有一半都是借的,这要是丢了,她都不敢想。
坐在另一边的青年也在心里点头,这次去南方进货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是借的,要是电子表都被偷走,他不只是白跑一趟的事情了。
8. 抵京
大家心里都充满感激,说话声音都尽量放小,给昨晚的英雄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
只有经历了昨天晚上事情的人才能理解她们这份心,那小偷身上的刀可不是一般的锋利,一个不好,昨天晚上就要发生流血事件了。
严霜木还没有睡着,她的身体觉得困了,大脑还处在活跃中。
她现在在想到了京市之后要做什么?
现在上大学的补贴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多,她之前就打听过,勉强能够维持她一个人的生活。
但是算上严梅寒,肯定要动用家里的积蓄。
离开之前,严梅寒和严霜木一起算了算家里所有的存款,现在大半都在严霜木身上。
这些钱也够让她们好好生活四年,等之后严霜木开始上班,就可以过上每个月拿工资的生活了。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严霜木不拒绝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
但是从那个梦那本书里,严霜木有了新发现,她觉得人生也许还有另外一条路。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她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的认知。
赵红军那种人都能发家,那她也可以!
弟弟可以,姐姐更行!
至于没有她和奶奶提供的初始资金,赵红军要如何和书里那样积累财富。
严霜木摊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成功,能发财,能上大学。
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又凭什么不是她?
严霜木热血沸腾,但是身体的疲惫提醒她,要冷静,她的原始资本很少,要一步步的来。
第一步从哪里开始呢?
严霜木想起了那本书里说到的自由经济。
刚开始不理解,但是和之前的计划经济一对比,她就明白了。
现在正是自由经济萌芽的时候。
严霜木决定了,她要去摆摊卖吃的!
别的不好说,从小跟着赵年学厨,严霜木的厨艺还是响当当的,要不然那本书里,赵红军也不能用她配出来的卤料方子获得第二桶金。
*
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娟拿着一大包东西,还愤愤不平。
“老不死的就带着那个死丫头走了?”
“孙主任那边怎么办?”
赵胜国冷哼一声,现在说这种话,刚才出门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自己拉她走也就走了。
周娟要是能闹一闹,买房子的那些人说不准还能赔给她们一笔钱呢,真是没用,赵胜国心里想的很多,说出的却是安慰的话语。
“那边那么多人,我们可吵不过那些人,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至于孙主任,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孙主任,他们只是做了口头约定,定金都没拿到手,“不说其他的,录取通知书还在我手里,我们不是什么都没有,还能继续合作。”
赵胜国最发愁的是另外一件事,“等会儿你自己回家,我要去厂子里找刘科长。”
“刘科长?”
“是得赶紧去找他!”周娟也想起这件事,因为对房子的归属势在必得,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她们已经收了人事科刘科长的买房定金。
她们边走边商量之后的事情,走到公交车站开始等回家的公交车。
车站还有几个人也在等公交车,赵胜国和周娟一走过去,几个人就去了另外一边,注意到她们嫌弃的神色,周娟就想骂人,正当她准备开口,公交车来了。
拼命挤上拥挤的公交车,周娟还没站稳,公交车就开动了,在她们前面上车的人,一不小心踩到了周娟的脚。
她连忙道歉,但是周娟一时之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没长眼啊,看不到有人吗?”
毕竟踩到了人,那个女生继续道歉,周围人也帮着说话,同时尽可能离周娟远点。
注意到大家的动作,周娟是不会低头闻自己身上熏人的酒味,而是靠在车门开始哭天喊地,“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一群人欺负我一个老实人啊。”
闹了半天,那个女生反复道歉后周娟才往里走,却被售票员拦住了,“你们还没买票呢!”
看着售票员伸出的手,周娟心里有了新的想法,“你让她出!”她指着那个女生,“就当给我的赔礼了。”
“反正我没钱,还在你们车上受伤了,要钱你们就找她要。”
周娟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很多人皱眉,听到车里其他人对她的批判,周娟毫不在意。
一直僵持到下一个站点,周娟和赵胜国还没付钱。
结果等车门一打开,一直柔柔弱弱听着周娟骂来骂去的小姑娘,直接把周娟和赵胜国推了下去。
因为上车的人多,等车子重新启动,周娟和赵胜国也没有上去,司机更是眼疾手快地关上了车门。
只剩下周娟和赵胜国喝了满嘴汽车尾气。
就连售票员在收钱的空当都对那个女生比了个大拇指,“妹妹真是好样的!”
其他人也放松下来,“之前就不该让她们上车,一点儿公德心都没有,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浑身酒气。”
接话的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早几年,这种人敢在大早上这样,都得被抓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对周娟和赵胜国的不屑,“躲在那女人后面的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被留在原地的赵胜国和周娟,也开始了内讧。
但不管如何争吵,她们还是一起回家了,赵胜国也想起了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不能这样去见刘科长!
他要回家好好收拾一下。
因为消息还没传开,毛巾厂和严梅寒她们住的筒子楼距离又远,赵胜国和周娟没有被人追问,这也让她们松了一口气。
赵胜国见到刘科长,他知道事情早晚会传到这边,也没有胡编乱造,只是用春秋笔法把责任都推到严梅寒和严霜木身上。
拿回定金,刘科长似笑非笑地看着赵胜国,没有说什么为难他,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
“终于到了。”走出车站,严梅寒觉得空气都变好了。
事实也是如此,纵然火车上可以开窗户,但架不住车厢里人太多,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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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天气又热,两天的火车坐下来,严霜木和严梅寒都觉得身上充满了味道。
她们要赶紧找个地方洗个澡换件衣服。
出口处有拉客的,但是都很规矩,没有上前哄抢硬拽人的,严霜木和严梅寒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愧是京市,车站都这么有规矩!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但是一路走出车站,严霜木和严梅寒也拒绝了很多人的招呼。
坐上京市的公交,严霜木又觉得京市和北城也没有太大区别嘛,公交车都差不多,售票员说的话都差不多。
车厢里的味道也都差不多~
好不容易到了招待所,进到房间里,严霜木和严梅寒都要好好歇歇。
“等明天我去找房子,顺便看看这边的市场。”话说出口,严霜木才想起来还没和奶奶说摆摊的事情。
她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之后就坐在一旁看着严梅寒。
现在摆摊还是被人看不起,尤其是她很快就要去上大学了,要是被人知道了,得有不少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这些严霜木都考虑到了,她也不是无脑相信那本书,但是书里出现的政策和现实一模一样,严霜木就不得不考虑之后的事情。
她也想抓住好时机,看看自己在这个被书里称为黄金时代的年代,能干出多大的成就。
肯定不会比书里的赵红军差!
好在严梅寒也不是死脑筋的人,随着改革开放,她对于市场也有一些了解,在北城也有不少人偷偷摆摊,不要票,生意特别好。
“我想一想。”
严梅寒没有一口气拒绝,严霜木就满足了。
不拒绝就是默认~
她拿着刚收拾好的东西,“我们去洗澡吧,我刚才问了前台的同志,这个招待所的洗澡间白天也开。”
*
昨天从筒子楼回来,赵胜国和周娟还在庆幸筒子楼那边的事情没有传过来,没被人拉着问东问西。
哪知道今天一出门,她们一家就被人指指点点。
赵红军昨天也从周娟和赵胜国嘴里知道了这件事,他听的时候很生气。
那都是属于他的钱,全没了!
结果今天想出去找点乐子,还没走多远,他就发现有无数人在背后盯着他,那些人的视线毫不掩饰,他一走近就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赵红军想发火,可是看到他变脸,那些人反而更兴奋了。
她们现在住的是赵胜国和周娟从毛巾厂分到的房子,周围也大都是毛巾厂的人,按理说看在同一个厂子的份上,大家也不该这样。
但谁让这件事太离谱了,往前好几年都没有听过这样的事了。
谁不想说个新鲜呢,很多人就是心里有想法,也会做一做面子上的功夫。
当然一般人也没有赵胜国这么极端的想法。
“真看不出来,就为了这个儿子,要把女儿卖了,听说还是高材生呢,考上了京城大学。”
“真的啊,周娟也就俩孩子,怎么非得把女儿敲骨吸髓?”
9. 流言
“你们不知道吧,说要给人嫁给傻子!”
都是毛巾厂的人,一说傻子,第一反应就是——“孙主任?”
“嗯呢。”说出小道消息的人神秘点头。
“这可真是造孽,还好人跑了,不然这一辈子都完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这孙主任和赵胜国……”
“嘿嘿~”
“你也听到了啊,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之前觉得是假的,但是这都愿意把这么有出息的亲闺女卖过去,我就觉得有点真。”
……
不只赵红军,去工作的赵胜国和周娟也经历了同样的遭遇,甚至赵红军还能回家来躲避这些,赵胜国和周娟只能在工友不屑的眼神艰难度日。
赵胜狗和周娟都熬不到晚上,中午也没在厂里食堂吃饭。
刚回到家,周娟就骂开了,“老不死的带着小不死的跑了,真是造孽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一家子。”
“一点好处没得到,还沾了一身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们最好别被我找到!”
一旁的赵胜国的眼神也很凶很,他在毛巾厂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名。
“那死丫头也是,不愿意说就是了,我们再给她找一家好的,现在这样,我看以后谁敢娶她!”
周娟骂骂咧咧地做饭,一干活她更生气了,如果事情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她现在根本不用做饭,最起码还能吃食堂。
不!她根本不会遭遇今天这些事,车间里那些工人挖苦起人,一个比一个难听。
周娟从没想过,有一天被挖苦的人会变成她!
吃完饭,赵胜国和周娟都没有动,都想熬到最后一刻再去上班。
周娟在车间遭罪,赵胜国也不遑多让,男人的嘴损起来,根本没有女人的事。
而且赵胜国还害怕孙主任找他。
通知书承载着他最后的期望,他要好好想想怎么能利益最大化。
孙主任也在办公室庆幸呢,他端着茶缸吹开漂浮在表面的茶叶,慢悠悠喝了一口。
还好他没有早早把彩礼给出去,要不然一个不好,人财两失啊。
不过也说不准,孙主任看着搪瓷缸里冒出的热气,尽管外面热的知了不停地叫,但是他办公室却格外凉爽。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喝一口热茶再舒服不过了。
昨天晚上,孙主任就知道了这个事情。
不只是他,她们夫妻俩都知道了。
孙主任的妻子很惋惜,“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人了。”
愿意嫁女儿过来的家庭基本上都是重男轻女的家庭,所以长相就不说了,基本都没上过学,最高的是小学二年级的学历。
孙主任的妻子对此不是很满意,虽然她儿子不聪明,但是她们家有钱有权,就该给儿子找个聪明漂亮的媳妇,以后才能给她生一个聪明可爱的孙子!
“而且她家里人还在你手底下,还有个放在心上的奶奶,怎么就让人跑了呢,早知道就先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们可以先付点定金。”
孙主任也很可惜,“是啊,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了。”
这么漂亮还有文化的年轻小姑娘可不好找。
不只妻子觉得好,他也觉得好。
可惜了。
*
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严霜木和太阳一起睁开眼,招待所的窗帘不厚。
看严梅寒还在睡,严霜木拿上钱票,和前台服务员打听了一下附近哪家饭店的早餐好吃。
“看你要吃什么了。要是吃包子,那就要去前面往左拐的那条街,大厨的肉包子做的那叫一个好,要是想吃一吃京市特色的焦圈儿豆汁儿,就要去东面那条街的国营饭店。”
“谢谢姐姐~我去看看,麻烦你啦。”严霜木说话好听,最关键的是长得漂亮嘴巴还甜。
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前台突然探过身,看了看四周,“你也可以往南走走。”
之后这个前台服务员就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严霜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不仅去了前面买肉包子,还去东边买了除豆汁儿之外的早餐,最后还去南边转了一圈,买回来不少食物。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还给了前台两个单独装起来的油炸糕。
不给前台服务员拒绝的机会,严霜木飞快上楼回房间。
她回去的时候,严梅寒刚醒没多久。
“奶奶快来吃早饭~”
严霜木吃着三个地方买来的食物,因为她买的都是招牌,所以味道都不错。
油炸糕外酥里软,轻轻咬开还会拉丝。
肉包鲜香四溢,菜包的味道也好,吃起来很香,要不是严霜木的动作快,差一点就买不到这个包子,看来京市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比北城高。
最让她惊喜的南面小巷,里面除了卖早饭的,还有卖菜的,卖各种生活用品,衣服布料,俨然是一个小市场,在外面都能听到叫卖声。
她在里面买了油条豆腐脑,还有和焦圈一起买的豆浆。
最后早饭摆满了一张桌子。
严霜木和严梅寒说了小巷里的事情,等她出门,严梅寒也可以去看看。
她们昨天就商量好了今天的事情,主要是在附近找到合适的房子。
这个招待所是严霜木找的,离京城大学不远,在这附近找了房子,等她开学,也方便她回家看严梅寒,严梅寒也不用太过担心在学校的她。
严霜木的精力旺盛,严梅寒就没有那么好的精力,两人商量好各自打听的范围,严霜木就吃完最后一口豆腐脑起身了。
京市的豆腐脑和北城的不一样,有点奇怪,但还怪好吃的。
她又带上两个包子,现在天气热,要是上午不吃掉,等中午回来,估计都要馊掉了。
严霜木可不舍得浪费。
她和严梅寒打了声招呼就先出门了。
太阳开始炙烤大地的时候,严霜木已经转了一大圈,还去街道办问了租房的事情。
但现在房子本就紧张,再加上从前年开始知青返城,京市的常住人口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两间房里,客厅里都是折叠床和上下铺。
倒是有卖房的,但是一打听那个价格,严霜木就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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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现在的自己能买的,价格对她来说堪比天价。
一个最小最小的一进院,耗尽她和严梅寒所有的家底,也买不了半个。
至于大杂院,她也去看了,那房子真不行!还不如危房,更不用说要价也很高。
而仅有的几间出租的房子,严霜木也跟着去看了看,房子需要大修就算了,院里的人也不行,打量的眼神和周娟很像,一看就没什么好心思。
还有在窗帘后面偷看的,这种环境肯定不行。
严霜木想着等她去上学了,只有严梅寒一个人在家,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呢。
就这样转到中午,在房子方面,严霜木一无所获。
但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她找房子的时候看到了不少摆摊的人,卖什么的都有。
也没有人管,自由市场在野蛮生长。
之后严霜木走在胡同和巷子里,眼睛就会四处打量,果然有很多人都做起了小生意。
还有早上去买早饭的那条街,严霜木又觉得大城市好了,大家都敢想敢干,机会也多!
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严霜木准备去刚才她闻到香味的小饭馆去吃顿饭,虽然她出门的时候带了两个包子,但是一上午不停地走,她早就饿了。
早上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和奶奶说好了,中午要是来不及,就在外面找个地方吃饭。
虽然饭店开在胡同后面,但架不住她鼻子灵敏,赵年之前就说她是个学厨的好苗子。
要不是高考恢复了,按照赵年和严梅寒的打算,是准备让她高中毕业接国营饭店的班,没想到政策说变就变。
到了小饭馆,找了个地方坐下,这家店外面不显眼,里面空间挺大,竟然坐了个七七八八,这个客人的数量,和国营饭店相比,也差不到哪儿去。
吃完饭,严霜木继续找房子。
大夏天的中午,胡同口的树荫下仍然坐着一些人,或摇着蒲扇,或用衣服扇着风,还要指点正在下围棋的老大爷。
气氛比天气还热闹。
看到严霜木走过去,除了还在研究下一步棋要怎么走的老大爷,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严霜木先自报家门,之后又打听了房子的事情。
看完严霜木的身份证明,再一听说她考上了京城大学,大家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就是京市本地人,想要考取京城大学也不容易呢,至少她们胡同就没有。
“好家伙,高材生啊,老胡,你隔壁那家的孙子是不是都没考上。”
胡大妈开口了,“人家小陶上了理工大学,也是个好学校呢。”
人群里开始讨论起京城大学,严霜木无奈,只能等一等。
这个胡同是这一圈最后一个看上去还可以的胡同了。
如果还没有合适的房子,她就要往远一点找房子了。
大爷大妈们讨论的同时也没忘记严霜木询问的事情。
“我之前好像听说你们院儿里有房子要往外租。”有人问起胡大妈,胡大妈点点头。
她正想给严霜木介绍一下,远处就过来一个人,还没走近,就扯着嗓子开始喊:“妈,家里有没有饭,我快饿死了!”
10. 租房
胡大妈回过头,“喊什么喊,饭都在家里呢,还不赶紧回去!”
她回过头,脸色瞬间变得慈祥,和严霜木说起那个房子,“小严啊,我们那是一个二进的院子,也是你来的巧,房子昨天刚空出来。”
胡大妈的儿子走近,看到严霜木一脸惊喜,“同志,是你啊!”
没等胡大妈询问,他就在胡大妈耳边说起火车上的事情。
胡大妈听完,先给了男青年,也就是卫平背上招呼了两下子,之后才和好奇的街坊解释,“前两天在火车上,小严还帮了卫平,我得赶紧带人去看看房子,回头再和你们唠啊。”
胡大妈摆摆手,就把严霜木带走了,至于卫平,他有腿,会自己回家。
对于胡大妈的这个举动,卫平没有任何不满,小严同志帮他找回了那些电子表,就是他的恩人!
“我们这个院住的都是食品厂的员工,住在门房的是保卫科刘科长,他还是退伍兵,当年还参与过不少战役,虽然看着凶,但你相处了就知道,是个好人。”
……
在胡大妈慢慢介绍的时候,卫平已经回家吃饭,不是他不想陪着严霜木,是再陪下去他就要饿昏过去了,难不成到时候让严同志把他抱回家,那可不行。
真发生这种事,他本就不多的面子要彻底没了!
要是被小陶看到,他还怎么展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这样一想,卫平也不知道严同志住在这里是好是坏了,小陶肯定很喜欢严同志。
穿过垂花门,走到内院,“小严,我和你说,再没有一个大院有我们三号院人员简单!”
严霜木点点头,满脸认真和信任,让认真介绍的胡大妈心里都多了几分熨贴,她就喜欢这样认真的小姑娘!
胡大妈又接着介绍内院住着的人,现在是中午,大家不在外面凑热闹,就是在家睡午觉,要不就在厂里上班。
胡大妈指着东耳房说道:“那就是小陶,陶玉珠家,她也是今年考大学,上的是理工大学,别看她家只有她一个,但是人很好相处。”
“你俩都是大学生,肯定有话说。”
接下来是重头戏,“东厢房的位置好,面积也不算小,厨房什么都有,格局也好……”
“最大的问题就是房租,比其他房子贵了五块钱。”
胡大妈介绍的很详细,要是之前,她肯定大致介绍一下,怎么可能说的这么清楚,但是小严可是她儿子的恩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待遇!
听完卫平的话,即使寥寥几句,胡大妈也能想出当时的惊险,要不是小严,她们家接下来的日子就难过了。
想到这里,胡大妈又和严霜木说:“这个东厢房是真不错,我们院儿在整个柳芽胡同都是数得着的。”
说完,胡大妈又怕严霜木想歪,连忙说:“是最和谐最平静的,一点儿也不像别的大院儿那么闹腾,就说隔壁四号……”
看着胡大妈的话匣子要打开,正在吃饭的卫平连忙提醒,“严同志,你要是满意就赶紧让我妈带你去街道办办手续吧,盯着这个房子的人不少。”
到了街道办,听到严霜木要租那个高价房子,一旁的办事员柳红秀连忙把她们带到街道办冯主任那里。
这次房租调价就是冯主任提出来的。
“这个房租你是可以接受的是吧?”
冯主任顶着极大的压力调高房租,但是放出声,听到的都嫌贵,以前只要有房子空出来,马上就有人抢着租,但是这套来问的不少,一听房租就打了退堂鼓,还有人和她磨了一上午价格。
严霜木点头,“我可以接受,现在就可以付租金,签协议。”
严霜木从梦里得知,以后的房子会越来越贵,房租也会越来越高。
就算不说梦里那本书,她自己也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
自从小平同志在78年提出关于住房的设想,今年六月份,私人就可以购买房屋了。
要不然她们的房子也不能卖那么快,纵使房子在严梅寒名下,手续也不好办,只能说正好赶上了好时候。
其实这个租金和私人出租的价格差不多,但是严霜木觉得等她去上学,家里只有严梅寒自己,还是公房让人放心。
严霜木和胡大妈刚走出街道办,就看到一个女人急匆匆赶来。
胡大妈给严霜木使眼色,让她快走。
走出院子,胡大妈和严霜木齐齐松了一口气。
严霜木隐约间还能听到办公室里的喊声,“怎么可能,谁愿意花十六块五一个月来租厢房,冯主任,我家的——”
后面的话严霜木没有听太清,但是她也能想到是什么。
不过十六块五一个月确实不便宜,但这个房子确实有优点,优点还不少。
至少三号院的大家都挺好相处,严霜木相信胡大妈的话。
她上午跑了不少胡同,就算没问到什么房子,也从门口看到了很多胡乱搭建的建筑,有的大院从门口看,甚至漆黑一片。
三号院不一样,里面的阳光很好,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建筑,东厢房的采光也很好,严霜木觉得很合适。
严霜木想的很清楚,要不是这个租金在这里挡着,房子也轮不到她一个外来户,刚刚进去的女人就说明了这件事。
她现在要赶紧回去和严梅寒说这个事。
出来的时候,严霜木和严梅寒说好,如果找到合适房子,就回来说一声,留下一张纸条,避免房子找重了。
但是严霜木刚才根本来不及回去。
看完房子,不用胡大妈催,她就知道要快点去租下来,这么好的的房子和邻居,可遇不可求。
回到招待所,问了前台的服务员,得知严梅寒没有给自己留字条,严霜木松了一口气。
她正准备给严梅寒留个字条,再出去找找人,严梅寒就回来了。
也是满头大汗,热的不轻。
“奶奶,我找到合适的房子了。”严霜木和严梅寒边上楼边交流信息。
回到房间,听到严霜木说起租金,严梅寒觉得还好,“合适的房子本来就不好找,房租高点也没关系,我们在北城的时候,很多地方的房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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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了。”
严霜木点点头,她也是这个想法,只要在她和严梅寒商讨的范围内就可以。
既然房子都租下了,严梅寒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催着严霜木赶紧退房去新家。
“现在去,还能省一天的钱呢。”
听到严梅寒的话,严霜木走路的速度都变快了。
到了柳芽胡同,看着她们大包小包的过来,还在门口下棋的老大爷“霍”的一声,“真够麻利儿的,这么快就搬来了。”
“去三号院吧,我来帮你们拿点东西。”说着就起身,要接过严霜木手里的包袱。
严霜木连忙拒绝,“我这个包袱很沉,还是我自己拿吧。”
“嘿,你一个小丫头都能拿动,我、我——”
“我还不信了!”
在严霜木手里显得轻飘飘的包裹,老大爷竟然没提动,另一位老大爷本想嘲笑他,但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
那个包裹应该真的很沉,再给他也架在那里喽~
多给胡同里的老爷们丢份儿~
严霜木又把包裹拿回去,还是轻飘飘的样子。
看着严霜木走远的背影,老大爷持续怀疑人生……
胡大妈就在胡同口等她们,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很机智的帮严梅寒拿东西。
进了内院,严霜木看到一个人从西厢房走出来,和胡大妈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这房子租出去了?”
“没想到还真被冯主任办成了。”
胡大妈给严霜木祖孙俩介绍,“这是住在西厢房的余桂英,小严你喊余大妈就行。”
“这是咱们院新来的住户,严大妈和小严祖孙俩,对了,小严也是今年高考,等九月份就要去京大报道。”
这话一出,余大妈看严霜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余大妈也和胡大妈一起帮忙,东西都放下,严梅寒跟着严霜木参观新家。
严霜木没有说的是,她对于新家最满意的一个地方,就是厨房有一个烤炉,这无疑为她的摆摊大业添了一大块砖。
虽然不是金砖,但也是闪闪发光的那种。
严梅寒进来之后,打量一圈,就明白了严霜木的意思。
对于严霜木摆摊的想法,严梅寒还是很纠结,她今天在外面找房子,也看到了很多摆摊的人,有的甚至大大方方,丝毫不怕人。
和北城摆摊的人相比,完全是两模两样。
要是在北城,听到严霜木要去摆摊,严梅寒肯定毫不犹豫,马上打消严霜木的想法。
可现在环境不一样,家里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摆摊,也不是什么大事。
严梅寒看完厨房没有说话,严霜木在她后面比了个耶,等会儿就去买材料,看看能买到什么材料,明天就做一些拿出去卖!
胡大妈和对面的余大妈都跟着帮忙,从家里拿来打扫卫生的工具,帮着一起收拾。
虽然有年龄差,但很快,严梅寒就和她们俩聊了起来。
严霜木则是跟着卫平去买东西。
11. 医院摆摊
“就让卫平带你去,他最清楚哪里的东西便宜质量好。”胡大妈把收拾好正准备去卖东西的卫平喊了出来。
听到胡大妈的话,严霜木不好意思,“我自己去也行。”
“没事儿,我正准备出门呢,刚好和你一起出去。”说着卫平就从家里出来了,严霜木一眼就看出他包里有东西,但没有多问。
卫平问清她要买的东西,还真带着她来到一个类似集市的地方,物品比严霜木早上去的那条街还多。
严霜木赶紧把需要的东西买了,看到她买的东西,卫平眼睛闪了闪。
在卫平的帮助下,严霜木买回去不少东西,还好她们回去的时候,胡同口已经没什么人了,要不然看到严霜木买的这两大包东西,肯定又要引起一番问询。
尤其是买的东西里面,还有不少鸡蛋。
现在大家还比较节俭,一人一天一个鸡蛋已经是很好的生活水准,但是严霜木可不是简单买二三十个鸡蛋。
确定卫平带她去的地方不要票,甚至价格和要票的供销社价格差距不大,严霜木买的那叫一个放肆。
她也没想在卫平面前遮掩,在火车上她就知道,卫平也在卖东西,不过利润比她的大,卖的是现在很稀罕的电子表。
大家都一样,更何况人家都带着她来市场了,看卫平和这里人的熟悉模样,严霜木也没必要在他面前遮掩。
她人生地不熟的,目前也只能在这边买到这么多东西,靠着卫平还能便宜点。
遮遮掩掩,最后也不见得能瞒住,还凭白多花钱,大可不必!
严梅寒带的东西齐全,家里除了要重新买个扫帚簸箕这些打扫卫生的工具,以及厨房里需要的调味料和她想要的几件工具,其他都是零碎小东西,可以慢慢添置。
严梅寒还把家里仅剩的几个碗都带来了。
对此严霜木还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不摔那些碗碟了。
严梅寒只是和她说:“咱们也只能拿几个碗,多了走在路上叮了咣铛的,不小心碎了都是麻烦。”
虽然知道严梅寒是在安慰她,但严霜木确实被安慰到了,要是碎在路上,可就麻烦了,现在拿的这几个碗被包在衣服里面刚刚好。
而且碎碎平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生活新气象,严霜木很快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严霜木还买了几个她觉得严梅寒会喜欢的碗碟。
剩下的全都是她摆摊要用的东西了。
还有一个编织严密的篮子,盖在上面的布就算了,要知道离开的时候,严梅寒把家里的窗帘都拽走了。
更不用说其他布料了,严霜木不缺盖布,真的不缺!
严梅寒甚至可以拿出好几种颜色的盖布。
“那个市场真不错,甚至还有油纸,虽然价格贵一点,但这可是油纸!”严霜木激动地向严梅寒展示。
严梅寒也没想到京市发展这么快,不愧是中心,对于各项政策的反应也很快速。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去做你的点心吧,不过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看到不对劲的人就赶紧走。”严梅寒说着要注意的事情,严霜木把东西放下,反手搂住她。
“我知道啦,奶奶最好了。”
说完,两个人都怔愣了一下。
以前严霜木说完这句话,旁边就会传来赵年吃醋的声音,“只有奶奶好,爷爷不好啊。”
每当这时候,家里就会热闹起来。
严霜木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我们会带着爷爷的祝福好好生活!”
严梅寒也点点头,过去了最初的痛苦,她现在也只想和严霜木一起好好生活下去,带着赵年的那份。
赵年会等她,她也会好好过日子,到时候见到赵年,也省的他又絮叨。
严霜木去买东西的时候,在胡大妈和余大妈的帮助下,她们的房间也打扫的差不多了。
现在主要就是归置行李,收拾一会儿,严梅寒就来喊严霜木,“现在大家都回来了,你胡大妈过来带着我们和邻居们打个招呼。”
严霜木抓了下因为收拾东西而变乱糟糟的头发,捋了捋衣服,和严梅寒一起跟着胡大妈出门了。
和胡大妈说的一样,三号院的人都很好相处。
看到严梅寒和严霜木这两个花了大价钱租房的冤大头,也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
要知道经过好几次调整,食品厂工人的工资也才31.8,这个房租占了工资的一半还多六毛。
价格实在是高!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对掏出“天价房租”的祖孙俩,大家都很友善。
这一趟,除了没见到住在门房的刘科长,其他都很顺利。
晚上严霜木和严梅寒也没开火,胡大妈直接给她们端过来两大碗凉面。
凉面上还放了浓稠喷香的芝麻酱,还有黄瓜丝和蛋饼丝,中间还铺满了鸡丝。
胡大妈端着凉面过来的时候,根本不给严霜木推拒的机会,那时候严梅寒恰巧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严霜木根本推辞不过胡大妈这个老江湖。
努力把凉面拌开,“胡大妈真舍得下料,等明天我做了点心,奶奶你给严大妈送点?”
严霜木看着拿着筷子和凉面以及麻酱奋战的严梅寒,直接笑出声,把自己那份拌好的给了严梅寒。
“给我吧,早就听说京市人爱吃麻酱,还真是这样。”
严梅寒挑了一筷子裹满麻酱的凉面,“这个面不错,很筋道。”
严霜木再次努力拌好一碗面,吃了一口,就觉得这个麻酱不一般,“等我问问胡大妈这个麻酱是在哪里买的,味道真正。”
“明天我去问吧。”
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难得的平静,也有可能是终于找到了能稳定落脚的地方。
严霜木和严梅寒竟然都把凉面吃的干干净净。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蒙蒙亮,严霜木就起来了,她昨天买到了山楂糕,今天要做四个三层烤糕,还有几盘椒盐桃酥,一起拿出去卖。
她跟着赵年学的是红案,但是赵年在的国营饭店,后厨还有一个擅长白案的大厨,严霜木也跟着学了很多。
三层烤糕做起来简单,严霜木先做这个。
她先熟悉了一下这个烤炉的脾气,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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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飞快。
三色烤糕里面的蛋黄糊已经烤好了,她把山楂糕泥抹在蛋黄糊上,接着把加了面粉的蛋清糊倒上去。
烤炉在工作的时候,严霜木开始做椒盐桃酥。
选择椒盐桃酥也是不得已,虽然甜的更受欢迎,但是椒盐桃酥的味道也不差,最关键的是盐比白糖便宜,还便宜很多!
就是在卫平带她去的市场,有钱也不能无限制买糖。
所以严霜木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椒盐桃酥,虽然里面也要加白糖,但是可以少加很多。
等东西做好,不只家里的厨房飘着香味,三号院里也有淡淡的香味。
严霜木留下一部分,有分给胡大妈的,也有给大院里其他人家的,只是在分量上有些区别。
严霜木留了个字条就往外走,她昨天观察了,早上和傍晚的生意最好。
也是,其他时候谁想出门,太阳能把人烤化!
挎着篮子,带着帽子,严霜木就出门了。
她还带着小秤,也是严梅寒从家里带出来的!
昨天不是白转悠的,这附近的一些建筑都被严霜木摸透了。
严霜木目的明确,出了门就快步往前走,现在这个点大家都还没起,院里很安静。
结果走到出了垂花门,严霜木就看到了正在门口锻炼的刘科长,应该是刘科长?
严霜木昨天把外院其他人都见了一遍,而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结合胡大妈的话,严霜木觉得他就是刘科长!
在严霜木看刘科长的时候,刘科长也在打量她,他昨天回来就听说内院的东厢房住进了一对祖孙,那个孙女应该就是这位了。
“您是刘科长吧,你好,我是新搬来的小严。”
刘科长也和严霜木打了个招呼,两人都没有多聊的意思,一个继续锻炼,一个出门卖东西。
到了医院附近,严霜木看到了好几个在角落里卖包子馒头烧饼的人。
看着生意都不错,那她的生意肯定也不会差。
严霜木对自己做的点心很有信心,探望病人的时候拿上一包,体面又合适。
把篮子上的盖布掀起来一点,很快就有人过来询问价格。
严霜木结合了成本,还参考了供销社桃酥的价格,最后说出了一个大有赚头的价格。
来人还想讲讲价格,“你这个桃酥都不是甜的,再便宜一些。”
严霜木直接隔着手绢掰下来一小块桃酥,递给面前的人,“大姐,我这桃酥虽然是椒盐的,可是油一点也没少放,里面同样加了糖,给你尝尝,绝对好吃!”
大姐在严霜木再三保证不要钱的情况下,接过了严霜木递过去的桃酥,“真不要钱?”
“不要钱,请你吃的,让你尝尝味道。”严霜木笑眯眯地说。
那大姐还说着:“这可是你说的不要钱啊,这甜的桃酥我吃过,可这又有糖又有盐的我还没吃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味道。”
一块桃酥入口,大姐变了神色,“给我来一斤!”
在严霜木准备称的时候,大姐又说:“还是给我来两斤吧,分开装。”
12. 举报信
“好嘞~”严霜木答应的很爽利。
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吸引了其他出来买早饭的病人家属注意力,严霜木正用油纸包着桃酥,又有人过来了。
“这是桃酥?”
“是的,椒盐桃酥和三层烤糕,好看又好吃。”严霜木把包好的两包桃酥递给在旁边等待的大姐。
大姐打量着手里精美又结实的包装,听到严霜木的话又回过头,“三层烤糕?”
趁着人多,严霜木把三层烤糕露出来给大家看,“这个不好给大家尝,但里面都是鸡蛋和白糖,中间那层夹的山楂糕。”
“整体是甜的,吃起来有一点软,但和鸡蛋糕不一样,不管是送人还是自己吃,都不错。”
说完,严霜木又开始给大家掰桃酥,一人一小块让人试吃,吃到的人都挺满意,虽然这个桃酥是咸的,但意外的好吃。
大姐没有多犹豫,“你这三层烤糕怎么卖的,真好看!给我包两块。”
严霜木看出来了,大姐财大气粗!
其他人尝过了椒盐桃酥的味道,也都三五块地买起来。
不管买多买少,严霜木都笑眯眯。
三层烤糕卖的没有桃酥快,但本身做的也没那么多,再加上单价高,严霜木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在已经回本了。
她的表情更灿烂了,有人买了两块桃酥,看严霜木依然好好包装,一点都不像供销社的人动不动就拉着脸。
拍着胸脯和她说:“老板,我等会儿肯定给你在病房好好宣传!”
这人一进病房,就和住院的家人说话,声音放的很大,还好这个病房里的人都醒了,要不然非得被别的家属赶出去。
“老张,你看看我买了什么,你不爱吃甜的桃酥,这个椒盐的你指定爱吃!”
她本以为可以吸引其他人注意力,一抬头却发现病房里的人,包括她家老张,手里都拿着东西吃着,仔细一看,和她手里的桃酥一模一样。
这就有些尴尬了,她的视线一转,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就是最先买桃酥的大姐。
不过尴尬持续的时间不长,病房的人很快讨论起桃酥的口感和味道。
“就在医院左边的胡同口买的,你们要去的得快点,卖的可快了。”
“我买的时候就剩下半篮子了。”
“除了这个椒盐桃酥,还有三层烤糕,你们看看,都是鸡蛋做的,可有营养了,中间这层红色的是山楂糕,三层三个口感。”
那个大方的大姐最开始还会和这人搭话,但是说着说着就不需要大姐打配合了,这人自己就能一句一句说下去。
还吸引了不少旁边病房的人,有那急性子,现在已经走到医院门口了。
可能是椒盐桃酥太好吃,也可能是被三层烤糕漂亮的外表吸引了注意力,最边上病床上的小女孩也满脸渴望地看向家人。
“你在这看着孩子,我去买!”小孩奶奶和病床前的小孩妈妈说了一句,也赶紧出门了,没听人说吗?剩的不多了!
严霜木不知道病房里发生的事情。
她已经被好几个人围住,篮子里的桃酥和三层烤糕越来越少。
人群散去,她篮子里就只剩一块三层烤糕和三块完整的椒盐桃酥。
一个看着很眼熟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桃酥还有吗?”
她说着就抬头看严霜木,“哎呀,是你呀,我刚才还没认出来,你在这边摆摊啊,还有多少东西,我都买了!”
这个中年妇女竟也是当初火车上找回财物的一员。
严霜木还记得她当时说是小孙女的医药费。
再看看前面高大建筑物,严霜木觉得京市也不大,看这个阿姨的精神状态,孩子的病应该好了。
果不其然,阿姨下一句话就是,“当时也没问你的名字,现在竟然又遇到了,这就是缘分!多亏你在火车上抓住了小偷,我孙女前天晚上交完钱就做手术了。”
她拉着严霜木的手说:“等我孙女恢复了,我们一家都得好好谢谢你。”
接着又和严霜木交换了家庭住址和姓名。
严霜木乖乖喊了一声王阿姨,在和王红芳聊天的过程中,她已经包好了桃酥和三层烤糕。
“这个桃酥和三层烤糕就当我送给孩子的,你就别给钱了。”
“那不行,你这是做生意,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要不然我不要了!”
论拉扯,王红芳胜严霜木好多筹。
这下,严霜木篮子里只有两块碎掉的桃酥了。
*
卫平起来,看到桌子的桃酥和一盘漂亮点心,还很疑惑胡大妈变大方了,一大早就让大家吃点心。
他刚伸出手,就被从厨房出来的胡大妈制止了,“你别动!这是隔壁你严奶奶送来的,等大家都起来一起分。”
之后又和卫平说:“这些都是小霜自己做的,这孩子真厉害。”
卫平瞬间知道严霜木要去做什么,昨天看到严霜木买的那些东西,他就有所怀疑。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严霜木做,而不是严奶奶。
真看不出来,在火车上一脚踢掉小偷手里刀的严同志,还有这么厉害的手艺呢。
卫平又打量桌上的点心,桃酥他吃过,但没吃过椒盐的,闻着真香啊,看这色泽,肯定好吃!
真不敢相信是那么厉害的严同志做的!
除了外表不符,这和张飞绣花有什么区别!
胡大妈不理解卫平满心的震撼,她最后把点心收到了厨房,胡大妈总觉得卫平在客厅探头探脑想偷吃!
吃完早餐,卫平拿着自己分到的点心正准备出门,就看到严霜木挎着篮子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和他第一次去卖东西一样。
严霜木现在激动又开心,她带出去的东西都卖完了!
放在最下面被压碎的两块桃酥,也被她半卖半送卖出去了。
严霜木回去路上一阵恍惚,一个早上,她就挣到了两个月的房租!
虽然还没去掉成本,但是昨天总共花了三十,家里现在还剩下不少东西,最起码挣了一半。
严霜木现在才真正明白自由经济四个字的含金量!
她现在觉得努努力,也能买个小院子。
奋斗吧,严霜木!她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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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木走回胡同,她觉得自己很冷静,但是进了内院,她连站在家门口的卫平都没看见!
还好现在院子里没什么人,大家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
要不看到严霜木现在小脸通红、眼睛发亮的模样,肯定会觉得不对。
严霜木一进门就和严梅寒分享今天早上的事。
“奶奶,我们数一下钱吧!”严霜木把门关好,和严梅寒一起数了两遍钱。
这下不只是严霜木,严梅寒也满脸喜悦地看着手里的钱,俩人忍不住又数了一遍。
*
还在北城的赵胜国心情就没那么美妙。
他正老实干着活,就被旁边的小领导无中生有,好一通训斥。
赵胜国低头挨训,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人是孙主任的人,最开始也是小组长在里面牵线搭桥做介绍人。
现在训斥他应该也是孙主任的意思。
赵胜国咬着牙,想着自己的决定,孙主任这是急了,那就证明他的思路没错!
只要再抻一抻孙主任,他手里的通知书肯定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
到时候不仅可以为红军换一个名牌大学的通知书,还能拿到一笔钱!
或许他的职位也能借此升一升。
想到这里,赵胜国再看眼前还在训斥他的小组长,心里满是不屑,过不了几天,他也能是小组长,说不准还能顶替眼前人小组长的位置呢。
想着美好的未来,赵胜国今天格外有忍耐力。
和赵胜国想的一样,孙主任急了。
还不是一般的急,他之前的想法是,和赵胜国慢慢熬,避免赵胜国狮子大开口。
在和赵胜国商讨彩礼的时候,孙主任就知道,赵胜国这个人很贪,之前看不出来,只是因为他没有本事贪。
一旦被他抓着机会,墙皮都得被他刮掉三层。
要不是魏主任催的急,他才不会主动找赵胜国,得等着赵胜国主动来找他,这样主动权才能在他手里。
可是领导一催,事情又不一样了。
但孙主任还是想让找赵胜国主动把通知书拿出来,就安排下属给赵胜国一点小教训,敲打敲打他。
看到下属回来,孙主任心情很好。
赵胜国一个普通工人,拿什么和他斗?
孙主任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看着汇报完事情还不走的下属,“还有什么事啊?”
下属递过来一封信,信的封口还没打开。
“这封信是上午送来的,收信人是厂长。”下属说的不清不楚。
孙主任一下站了起来。
“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厂长的信你也敢拿!”孙主任气呼呼地把信从下属手里抽出来,就看到了信封上三个他最近听了很多次的名字——
严霜木!
看到这三个字,他马上拿出里面的信纸。
一入眼就看到举报信三个大字,却加上了孙主任花钱给儿子买媳妇的事情,上面严词指控了孙主任和赵胜国周娟三人。
尤其是孙主任,身为国营厂的领导,非但不能以身作则,还带头违背妇女意愿,买卖妇女,站在政策的对立面。
13. 妇联来访
后面还写了赵胜国和周娟在赵年去世后的种种行为。
但是孙主任的眼睛里只有前半段,这个举报信不能被别人看到,他的老对手还盯着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呢。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咒骂赵胜国,知道赵年那老头子死了,这孝顺儿子可是拍着胸膛和她们夫妻保证,一定会把严霜木送到家里,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当初怕被其他人发现,孙主任妻子还专门请周娟去一家离毛巾厂比较远的理发店烫头,就是怕被人看到。
结果现在好了,事情没办成,现在连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这不仅仅是竹篮打水,是该死的打水栽到了井里!
这就是赵胜国说的好拿捏?
赵胜国这是糊弄鬼呢!
越看这个举报信,孙主任就越生气。
要是赵胜国现在在他面前,孙主任恨不得打他一顿,没用的东西,自己女儿都管不了,还敢和他谈条件!
看着还站在办公桌前的下属,孙主任摆摆手让人出去。
等人走到门口了,孙主任又变得和风细雨,“这次你做的很好,不过下次还是要注意。”
“咱们虽然是帮领导分担麻烦,但是让领导知道还是不太好。”
下属心领神会地点头,“我拿的时候没有人看到。”
“那就好,伍强,我觉得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做的不错啊,下周的出差就你去吧。”孙主任轻描淡写地给出好处。
伍强强忍激动,控制好表情,满脸感激地回过头,“谢谢孙主任给我这个机会!”
孙主任晃了晃信纸,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他示意伍强可以出去了。
直到房门完全关上,伍强才露出灿烂的笑容,下周的出差可是个肥差,能大捞一笔!
看来他今天这步路走对了。
伍强兴高采烈地回到办公室,和领导报备了出差的事情,坐在角落的一个同事抬头看了他一眼,“马屁精!”
不过声音不大,只有说话的人自己才能听到。
之后他又忿忿地打开一本诗集,怎么领导看不到他身上的才华呢,偏偏喜欢伍强这种马屁精!
*
孙主任没有提醒赵胜国举报信的事情。
这封信对赵胜国夫妻有威胁,可是对他的威胁更大。
赵胜国夫妻俩都是普通工人,孙主任可不一样。
而且孙主任害怕赵胜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再反过来威胁他,这个事情就没完没了了。
有时候越不想发生什么越来什么。
下午上班时间,一上午挨了三顿批评的赵胜国仍然没有露面。
孙主任没想到赵胜国这个人平时看着蔫了吧唧,竟然可以接受大庭广众下的轮番批评。
其实赵胜国也快忍不住了,他觉得车间里的工友看他的目光都变得不对劲。
因为严霜木的告知书,他和周娟的名声已经变得差劲,虽然还没到走到哪儿都被人避开的程度,但也没好哪儿去。
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大家看到她俩,即使周围已经没有空位,大家也不会坐她们旁边。
这就算了,赵胜国上午又不停被批评,小组长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要不是为了保持他一直以来的人设,赵胜国早就反抗了。
就在他想着也过去两天了,今天去找孙主任谈判也可以,就听到隔壁有人说起孙主任。
赵胜国连忙竖起耳朵,孙主任怎么了?
“我刚才出去,正好遇到有人来找孙主任,你猜是什么人?”
因为大家都在忙碌,车间里的噪声很大,这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放低音量。
“能是什么人,我看销售科科长的位置不如也给孙主任。”
“哈哈哈哈没错!孙主任这是人不在岗位上,却努力发光发热。”
“没办法,谁让厂长也站他那边呢,咱们厂去年的劳模不还是孙主任吗?”
“嗤!劳模。”
“不只劳模,我看也就是孙主任不是女的,不然三八红旗手的奖状他也要有一张呢。”
“你可真损。”
这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闲聊,说的都不是什么大事,赵胜国也准备干手里的活,要是被小组长看到他的进度,肯定又要当众训斥他。
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
等他当了大组长、车间主任,第一个就要把他的小组长撸掉。
赵胜国正要拿起手上的东西,就听到——
“是妇联的人来找孙主任!”
“妇联?”
另一个人很疑惑,赵胜国心里也泛起惊涛骇浪。
妇联?!
妇联是做什么的,保护妇女权益。
可是孙主任他是个男的,就算孙主任家庭方面出现问题,妇联也不会找到厂里。
赵胜国心里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赵胜国能想到的,孙主任也能想到,并且想的更多,他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妇联也知道了?
不、不可能!
他妻子都不知道,妇联怎么可能知道!
孙主任很快调整好心态,笑脸迎人,“各位同志先坐。”
说完他就拿起杯子,给妇联的工作人员倒茶。
一旁的伍强连忙伸手想接过水壶,“孙主任我来吧。”
“哎,妇联的同志上门,我来倒。”孙主任笑着给妇联的两位工作人员倒茶。
妇联的工作人员等孙主任坐下,也没有顾及在办公室里的伍强,直接拿出一封信。
看到熟悉的信纸,孙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怎么还有一封?!
这个严霜木真能折腾。
妇联的工作人员表情严肃,“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孙主任自然矢口否认。
他看着信纸,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之后更是一副怒容,指着信纸和妇联的工作人员说:“两位同志,我是真不知道啊!”
“赵胜国找我说他女儿想找个家庭条件好的人家,还说那孩子答应了。”
孙主任说着,工作人员听着,却不做任何表示。
倒是在一旁站着的伍强恨不得掏出怀里小本子,逐字逐句记下孙主任的话。
不愧是孙主任,表达能力就是强!
太值得学习了!
等孙主任说完,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并没有和赵胜国、周娟合作,在未征求当事人同意的基础上,就自行定了婚约,并准备强行把人带回去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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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这样,赵胜国不是这样和我说的,我、我,唉——”孙主任深深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看起来也是一副被蒙骗的样子。
伍强现在遗憾没有带相机了。
妇联的工作人员看上去并没有完全相信孙主任的话,她们对视一眼,“能不能把这两人也喊过来?”
等赵胜国和周娟到了,孙主任还能为自己辩解一番,但是赵胜国和周娟辩无可辩,尤其孙主任还在旁边看着。
发现事情很难往外推,周娟开始在办公室里大吵大闹。
因着周娟的强势,赵胜国倒是做足了被逼无奈的姿态,但是妇联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傻子,她们见过的各种家庭纠纷多的去了。
周娟的哭闹只能说是小儿科。
她们去调解调查的时候,喝药的、拿个绳子要上吊、跑到窗户边跳楼的,还有撒泼打滚满嘴脏话的,也不分男女,什么样的没有。
一般喊的越大声越心虚。
但这可不代表不出声的那个没问题。
上午收到信,两位工作人员就去了筒子楼,先和附近的邻居了解一下情况,现在也不是一封举报信就能断人清白的时候了。
但是了解到的事情竟然比信里还要过分的,信里都说少了!
“小霜啊,走的好啊,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
“摊上那样的父母也是倒霉,还不如没有呢。”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妇联的工作人员听了,心里也有了底。
何大妈还跑回家拿告知书给她们看。
两位工作人员还去了街道办,也是一样的说法,介绍信走的也是正常流程,全部合规,最多就是速度快了点。
李主任也拿出一份告知书。
妇联的同志心里清楚,赵胜国和周娟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隐藏的好!
两名工作人员给赵胜国、周娟上了一上午的思想教育课。
孙主任也没跑掉,他也要上!
直到下班,妇联的人才离开,“你们要注意言行举止,我们还会回访调查。”
*
严霜木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又去市场买东西。
昨天买的还是保守了,严霜木觉得今天可以多买一些东西。
拿着一大包东西回去的时候,严霜木经过一个胡同的时候,竟然看到有人在卖大鲤鱼。
鱼还在水里活蹦乱跳呢,看着就好吃,严霜木脑子里闪过鲤鱼的十八种吃法。
她果断买下一条鱼,这下严霜木的两只手彻底满了。
回到家里,她还没来得及喊严梅寒帮忙拿盆,就和一条在盆里游的欢快的鲤鱼对上。
严霜木看看盆,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鲤鱼。
又低头看盆,盆里的鲤鱼吐了一串泡泡,仿佛在嘲笑她。
“哼!”
“正好一个红烧一个糖醋!”
严霜木说着把手里的鲤鱼也放在盆里。
还好盆大,要不还放不下两条鱼。
严梅寒出来看着盆里两条鱼也哈哈大笑。
“晚上就吃着这条。”严霜木指着小一点的鱼,“我做个糖醋鲤鱼,裹上一点面糊,炸的金黄焦脆的鲤鱼上再浇上一层糖醋汁。”
14. 新想法
鱼足够大,严梅寒和严霜木就没准备其他的菜,正要开始吃晚饭,胡大妈在门口喊了一声。
她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瓶子,“严大妈,你不是说这个麻酱好吃吗,还问我是在哪儿买的,今天出去正好又看到卖麻酱的了,就给你捎回来一瓶。”
严霜木连忙接过胡大妈手里的麻酱,拿到厨房,胡大妈和严梅寒聊了两句,收下了严梅寒拿出来的钱。
“胡大妈,在这儿吃点呗。”看胡大妈要走,严霜木招呼她。
“不了不了,我家也买了鱼,我要赶紧回家处理好,一会儿人都回来了。”
严霜木直接拿干净的碗装了几块鱼,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给胡大妈。
胡大妈想拒绝,可是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端着碗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等以后多帮衬点吧。”胡大妈心里想着,嘴上也轻轻说出来,把碗里的的鱼倒出来的同时,又从厨房拿了些黄瓜番茄,和碗一起给严家送去。
和众人一起下班回来的还有柳芽胡同之前成绩最好的高材生——陶玉珠。
她在成绩出来后,就去她姥姥那边玩了一段时间,今天刚回来。
不过在严霜木来了之后,这个最好现在已经换人了。
严霜木和严梅寒吃完饭在胡同里溜达,过了一会儿,严霜木找了个角落锻炼。
陶玉珠走到胡同死角,就看到正在打拳的严霜木。
“哇,你好厉害啊。”
“我是陶玉珠,你是三号院新搬来的严霜木吗?”
看到陶玉珠的第一眼,严霜木就知道胡大妈那么笃定她俩合得来。
她现在也觉得自己和陶珍玉珠合得来。
人如其名,陶玉珠就像一颗珍珠,看起来很招人喜欢。
陶玉珠也是同样的想法,眼前这个人,她罩着了!
呃,虽然她应该没有严霜木能打,但是好歹是在胡同里长大的小孩,和严霜木一起回三号院的时候。
“以后你在胡同里,遇到什么事,就报我的名!”
严霜木忍住笑,答了一声好。
“你是不是不信,报我的名可有用了,真的!”陶玉珠靠近严霜木,小声说道:“我妈可厉害了,大家都怕我妈呢~”
说完,陶玉珠站直身体,很是骄傲自豪。
严霜木点了点头,也靠近陶玉珠,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也可以找我!”说着她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交到新朋友,两人身上都散发着快活的气息。
只有站在家门口的卫平浑身充满了哀怨,他就知道!
唉!
*
严霜木再去卖点心就更有信心了,她还增加了点心的种类。
王红芳更是早早在胡同口等着,昨天买回去的糕点,她孙女特别爱吃。
小小的人儿,一口气吃完了一整块桃酥,外加一大块三层烤糕。
做完手术,小孙女就吃不下东西,医生还叮嘱,过了十二小时,就可以让孩子多吃点东西,可孩子就是不想吃,那也不能硬喂啊。
她儿媳妇都急的去找医生,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也不是没有买点心,桃酥面包饼干,供销社有的都买了一个遍,但孩子就是不想吃。
看到安夏终于吃东西了,王红芳高兴的不得了。
剩下的两块椒盐桃酥,她和儿子儿媳都没吃,全给安夏吃了。
但是昨天买的晚了,数量太少,也只够安夏吃一天,今天一大早王红芳就过来了。
“哎呦,可等着你了,今天还有没有三层烤糕,我孙女特别爱吃,给我来三块、还是六块吧,我们也跟着尝尝味道。”
“还有那个桃酥,给我称上两斤,我孙女爱吃呢。”
严霜木掀开篮子上的布,“王阿姨,我今天还做了蝴蝶酥,就是做的不多,你要不要尝尝?”
“这是你做的?这么好看呢,知道你厉害,但是怎么还能做出这么好看的点心啊,厉害的人真是在哪方面都厉害!”王红芳盯着被严霜木单独隔开的蝴蝶酥,眼睛里满满的惊艳。
“这就是蝴蝶酥啊,还真像蝴蝶。”看到严霜木,又有人凑过来,也是昨天在严霜木这里买过点心的人。
昨天买的太少了,这个大妈今天特意早来一会儿,就为了多买点回去。
现在看到更漂亮的点心,还是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蝴蝶酥,大妈也多看了两眼。
就是这两眼,让她多花了一块钱,买了几块蝴蝶酥。
回病房的路上,看着蝴蝶酥,她忍住心疼,女儿刚生完孩子,这几天都心情不好,也吃不下多少东西。
说不准看到这么漂亮的点心,能多吃两口饭呢。
另一间病房,王红芳也拿着点心回去了。
“看看奶奶给你带什么回来。”
王红芳从油纸包里把东西拿出来给安夏看,“蝴蝶酥!”
给安夏拿了一块让她慢慢吃,王红芳又拿出一块,给儿媳妇黄殊静,“我买了四块,咱们一人一块。”
黄殊静没有拒绝,她打量着手里的蝴蝶酥,“这个蝴蝶酥做的真不错,看这皮和馅,分的清清楚楚,和海城大饭店的糕点师做的有一拼了。”
她之前也吃过同事出差带回来的蝴蝶酥,说是在海城大饭店买的。
黄殊静觉得手里的蝴蝶酥和其相比一点儿也不逊色。
“妈妈,奶奶,这个好好吃~”安夏坐在病床上,下面垫了一张纸,‘咔嚓咔嚓’吃着蝴蝶酥。
黄殊静和王红芳看过去,安夏已经吃的闭上了眼睛,摇头晃脑,好不享受。
完全看不出之前生病难受的影子。
等安辞回来,对着蝴蝶酥又是好一阵夸。
在医院门口的严霜木今天没有及时回去,她昨天晚上对着记账的本子想了很久。
她对自己是很满意的,来到京市没几天,就开始挣钱了,挣得还不少。
严霜木觉得她可以小小的骄傲一下,要是爷爷在,肯定要说戒骄戒躁。
奶奶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只说一切小心,一步一步来,今天早上继续帮她处理食材。
但严霜木第一次觉得她是个贪心的人,起大早做的点心早早就卖完,白天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利用起来。
严霜木没有想卖其他东西,她对于京市还没有很熟悉,做其他的也放不开手脚。
还是要从衣食住行的食想办法。
她要多多挣钱,从《开挂的年代人生》里,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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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多事情,要是没有那本书,她是怎么也不敢想数年后,隔壁的庞然大物会突然崩塌。
还有以后的发展,前几年,严霜木在北城也听说了不少“臭老九”被平反的消息。
因为高考的恢复,她也很关注近几年国家的政策。
对于现在的政策,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严霜木之前就像雾里看花,总也看不清,可是现在知道结果,倒推过程,严霜木的胆子就大起来。
国家是不会允许经济开倒车,以后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就算有波折,自由经济的脚步也不会停。
严霜木在医院附近转了一圈,隔一段距离她就能看到一些摆摊的人。
有和她一样挎着篮子的,也有直接一块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一些饰品。
走到医院背面,严霜木还看到一个简陋版的市场。
严霜木心里有了些想法。
*
孙主任以为昨天被妇联的工作人员找,已经很离谱了,他没想到,同一件事,派出所的人也来了。
看到熟悉的信纸,孙主任内心崩溃,表情麻木。
这该死的赵胜国,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女儿这么难缠。
孙主任越想越生气,但还是按照昨天的说辞又和派出所的公安解释了一遍。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和妇联的人一样,也去了严梅寒和严霜木之前住的筒子楼那边了解情况。
只不过除了筒子楼的邻居和街道办,公安还去了赵年之前工作的国营饭店。
去街道办的时候还从李主任那里看到了严霜木留下的告知书。
李主任也觉得很新鲜,没想到上午来了妇联的同志,下午派出所的同志也来问这事。
“小霜这丫头本事可真大。”
妇联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都拿出了严霜木写的信,李主任看了只说:“这丫头还写少了,那两口子做的缺德事多了去了。”
“警察同志,这一片的人你们随便问,大家都能说出点赵胜国和周娟做的那些事,她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这下连公安都觉得稀奇,见过重男轻女的,没见过要把这么出息的女儿往死里坑的人。
昨天一天,不仅李主任被问了两次,筒子楼的邻居们也觉得热闹。
上午妇联,下午派出所。
“该!就该好好治治她们。”
“就该把她们抓进去关几天,让她们长个教训。”
“这两口子可真的没良心,赵胜国和周娟的工作还是老赵托人找关系办下来的,还有她们家那些大件,不都是从老赵和老严手里抠出来的?”
“没良心就是没良心,对他再好都没用,老赵人才走,就要把女儿卖掉,还要让老严给她们当免费的保姆,还要卖房子,这一桩桩一件件哪像亲人,仇人还差不多。”
“真是仇人,小霜眼看着就能去上大学了,出来肯定是个干部,赵胜国和周娟竟然还想把人嫁给傻子。”
“两口子脑子有问题!”
“真是不知所谓!”
筒子楼的邻居们都觉得严霜木和严梅寒做的对,就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处理了,不给赵胜国这个坑货留一点好处!
要不她们这些人心里都替她们憋屈!
15. 新生活
何大妈回到家还和家里人说这个事,“虽然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赵胜国两口子只管生不管养,小霜没吃她们一口饭,想当年……”
她正想往下说,就看到饭桌上小孙子闪亮亮的眼神,马上闭嘴扯开话题,有的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第二天就能给你传的整个筒子楼都知道。
派出所的两位公安和孙主任打了招呼就没有再说话。
孙主任还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他抬头一看,赵胜国满头大汗地进来。
看到穿着制服的公安,赵胜国有些恐慌,他想说话,却被公安制止了,“等人来齐了,到时候一起说。”
还差谁?
赵胜国低头用余光看屋里的人,现在的场景和昨天无比相似。
派出所也是来了两个人,现在只差一个周娟,屋内人的配置就和昨天一样。
果然,周娟一进来,又是一轮普法教育。
和孙主任说话的时候,派出所的人还能保持克制,不露出嫌恶的表情。
毕竟在孙主任的说辞中,他也是被赵胜国蒙骗的人。
但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赵胜国都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再加上他和周娟还有前科,之前那次带着人去学校,严霜木也报警了。
两位公安同志认为她们两人的思想需要被好好教育。
教育她们,为什么要在孙主任的办公室?
在来之前,俩公安就商量好了。
“今天咱们和妇联的工作同志一样,还去毛巾厂孙主任的办公室找人?”
“当然了,虽然他看上去稍微清白那么一点,但是——”
“我不信!”
“你不信!”
“巧了不是,我也不信,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不是我们信不信,证据不足,关键是她们也没成功,所以只能先这样了。”
反正这次的事情和孙主任也有很大的关系,来孙主任办公室也合情合理。
至于外面会有什么流言蜚语,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又是一番法律科普,两个公安在孙主任的办公室坐到毛巾厂下班才离开。
回到家,周娟泛白的脸才好一些,赵胜国和孙主任两个主谋没被吓到,倒是周娟听着这个法那个律,炎热的夏天,手脚都变得冰凉,回来的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也就是她这副模样,再加上连续两天,不是妇联就是派出所。
在赵胜国和孙主任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流言飞速蔓延。
亲眼看到周娟今天状态的楼下邻居,晚上和丈夫说起自己的猜测。
“我跟你说,以后你和楼上的赵胜国保持距离。”邻居说的时候满脸嫌恶。
“是不是他家大女儿的事,我在厂里也听说了,这两天又是妇联又是公安,你说这两口子折腾什么呢?”丈夫说的时候,非常不理解。
“要是咱家老大这么有出息,我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那可是京城大学!”
妻子更不屑了,“祖坟冒青烟都接不住,不惜福的东西,不对,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周娟中午回来的的时候脸都白了,这赵胜国和孙主任……”
“不能吧?!”丈夫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大喊一声。
接着就听到隔壁喊声,“还睡不睡了?”
妻子翻了个白眼,“小点声,你激动什么,我就不信你没在车间听到过!”
“不是、不是,我隐约听到过,但他俩也不应该啊,图什么?”丈夫百思不得其解,还是不太相信。
“那你说,赵胜国为什么要把这么出息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就算孙主任再有本事,那可是京城大学,出来就有大出息,赵胜国那个人那么贼,还能分不清哪个能占到更多好处?”
丈夫支支吾吾,但无法反驳妻子的话。
想着这件事,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赵胜国觉得奇怪的眼神又增加了。
想拉住一个工友问一问,被拉着的人却避他如洪水猛兽。
*
严霜木有了前两天的基础,今天准备的量翻了一倍,依然早早卖完了。
短短三天,她的名气隐隐在医院中传开。
回到家,严霜木已经不像第一次摆摊那么兴奋,但情绪依然高昂。
“奶奶,你看我买了什么?”
严霜木还没进家门,就冲着屋里喊。
严梅寒还没出来,旁边的陶玉珠探出头,“西瓜?!”
“胡同里买的吗?”看着严霜木手里绿色的大西瓜,陶玉珠已经口齿生津,大夏天吃上一块西瓜可太舒服了。
严霜木点点头,“就在前面胡同拐角,你去看看,要是人走了,我买的分你一半。”
反正她买的西瓜大,她们两家人口都少,严霜木家俩人,陶玉珠家现在也是两个人,她爸跟着领导出差了。
陶玉珠干脆应了一声,拿着钱飞快跑出去。
其他人倒不用严霜木通知,她拿着西瓜回来的时候,就被在胡同口聊天的一群人问过了。
现在估计都买好要回来了。
果然,严霜木进屋没多久,大院也热闹起来。
“现在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不要票都能买到这么大的西瓜。”
“可不是么,现在买菜也不用跑大老远,价格还不贵。”
“隔壁二号院,老郑家大儿子现在也下乡收鸡蛋呢,刚回来的时候动不动就吵架,这几天都安静多了。”余大妈家在西厢房,和热闹的二号院就隔了一堵墙。
她都不用出门,每次搬个凳子坐在墙根下,就能把热闹听的清清楚楚。
胡大妈知道她,“桂英啊,你听热闹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千万别露头啊。”
可不能听的太激动,就站在凳子上往外看,她们三号院的名声可不能坏。
余大妈挥挥手,“我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放心吧,今年的五好大院肯定还是咱们三号院的!”
不只胡大妈看重这个荣誉,余大妈也看重着呢,“我肯定不会让隔壁找到机会从咱们手里抢走这个牌子!”
不过余大妈想说的不是这个,“翠兰,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能出去摆个摊卖点什么?”
余大妈看到别人挣钱,心里也很是意动,但前面那些年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些阴影,这才来找胡大妈商量这个事。
胡大妈家的卫平也在外面卖东西,就连胡同里的人都看到过,还有人来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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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打探口风呢。
余大妈的想法胡大妈也有过,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她们摆摊卖什么?
“卖什么?”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不论是下乡收货还是去南方进货,她们两个恐怕都不行,先不说安不安全,她们家里都还有一摊子事儿呢。
“还是你好,孩子都大了,我家这还有一个刚上高中的学生,现在高考恢复了,总得让他努力一把,以后还是要看学历。”说起家里的事情,胡大妈就说不完。
“卫平考了两年都没考上,卫玲倒是考上了,却死活不报京市的学校,非要去当兵,最后去了空军学校,也不知道在学校怎么样了,一年都没回来,平时也不打电话。”
说起这个,余大妈也有话说,“你看我家马静,人就在京市,我想见她一面,还要约时间,一问就是在训练。”
胡大妈和余大妈对视一眼,儿女都是债。
没过多久,陶玉珠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
看到陶玉珠去找严霜木,胡大妈得意说道:“我就说她俩肯定能相处好。”
余大妈则是突然发现一个华点,“你有没有觉得咱们院儿的女孩都特别有出息。”
“有吗?”胡大妈想了想,一拍大腿,“还真是,小霜合该住咱们三号院!”
*
这一个多的星期,孙主任每天上班,都是心惊肉跳。
以前不上班的时候他觉得烦闷,可是这周他只有休息在家,精神才不会紧绷,不怕再有人拿着严霜木写举报信来找他。
也不知道赵胜国女儿怎么那么能闹腾,写这么多举报信!
孙主任觉得这段时间,毛巾厂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可是在家的日子也不是很安生,孙主任的妻子从外面听到不少风言风语,还有不少可怜的目光。
回到家,就和孙主任闹起来。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好,又到上班的日子了。
赵胜国也总是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他,可是他每次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回家问周娟,周娟却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赵胜国最近还是老老实实上班,他太怕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他实在受不住,现在在车间都没人愿意和他搭班。
也是因为大家的眼神,最近赵胜国都没敢找孙主任。
万一再有人盯着他呢,要是被人发现他手上的通知书,他才真要完,到时候公安就不只是批评教育了。
现在好歹还有周娟这块遮羞布在前面挡着。
京城大学的通知书还是很值钱的,就算不给孙主任,也能换很大一笔钱,有的是人想买。
可惜是女孩的,不然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格,赵胜国心里还有些惋惜。
还是和孙主任进行交换吧,能获得的利益更大,赵胜国在心里盘算着。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心里装着事的赵胜国刻意落在最后,他也没敢在厂里找孙主任。
和孙主任约在了厂子东边小树林。
小树林的位置比较偏僻,平时也没几个人来,尤其是夏天,里面的蚊虫可以把人吃掉。
看到赵胜国鬼鬼祟祟走进来,孙主任很不耐烦,他伸出手,“东西带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