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主的恶毒寡嫂(穿书)》
1. 爬墙
戚柒从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难堪的情况。
屋外夜色渐浓,堂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微凉的夜风从破旧的窗户吹进来,吹在那白皙莹润的肩头,让戚柒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宝贝儿,你发什么呆呢,快,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男人迫切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戚柒惊惶的转头,便对上了那双充满谷欠望的眼睛,戚柒顿时一个激灵,终于从崩溃中回过神来。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更别说怀里的这个女人还是他从未见过的绝色尤物。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乌黑的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一张小小的瓜子脸,脸庞白白净净,肌肤似雪般透明白皙,桃花眼水光流转,一股子媚态浑然天成,直叫人爱进了心坎儿里。
这朵娇嫩的月季花,正等着他来采撷呢。
想到此,男人的脸上便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大手直接便朝女子摸去,然而刚碰到衣衫,手腕便被人大力握住。
“嘶——宝贝儿,你干什么呢?!”男人痛呼了一声,没料到这柔弱无骨的女子竟有这般力道。
戚柒却压根儿没有理他。
在制住那只咸猪手的同时,她敏锐的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本能地朝目光来源处看去。恰时,夜风吹来,掀开了那薄薄的门帘,露出了帘后的那张脸——
惨白如雪、阴如厉鬼。
墨黑的眼珠子正直直的注视着她。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瞬间席卷了她。
戚柒陡然一惊。
身体比脑子更快,本能地手腕用力,伸腿一踢,身边的男人便登时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啊!贱人,你疯了吗?!”
陈文痛得神色扭曲,目光凶恶的瞪着戚柒,恨不得弄死这个贱女人。
戚柒却根本不听他的叫骂,顺手把旁边桌上的抹布卷了卷,一把堵进了男人的嘴里。
“唔唔唔——”
男人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戚柒伸手拍拍他的脸,冷笑道:“想占我的便宜?”
她也不欲听男人的回答,伸手,把男人的衣服拔掉,只给他留了一条亵裤,便像提一条死狗似的把男人拖出了门,扔在了大路上。
然后一拳把人给揍晕了。
晕过去前,那男人模模糊糊听见一道娇娇软软的声音说道——
“呵,想得美!”
虽是夏季,但夜晚也有些凉。
戚柒做完这一切,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回头,朝背后的农家小院儿走去。刚一走进堂屋,她一眼便看见了刚才那张惨白的脸。
那是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并且现在还病入膏肓,按理说,是无法给戚柒造成什么威胁的。
但是戚柒却一点儿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因,面前这位看上去风吹便倒的少年乃是某点知名男频爽文《潜渊》的男主裴靖!书中,裴靖的一生堪称传奇,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农家子,一步一步坐到了当朝首辅的位置上。左手公主,右手白月光,事业爱情双丰收,堪称人生赢家。
戚柒并没有看过这本书,之所以知道这本书,不过是因为书里的一个炮灰反派与她同名同姓。
不错,戚柒穿了。
魂穿。
而她现在所在的这具身体,正是那个与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反派。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只是当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瞬,脑海中便有了这个认知。
这个炮灰反派有个特别的身份。
男主裴靖重情重义,嫉恶如仇,是非分明,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便是把他抚养长大的大哥。作为逆袭升级流的男主角,首先要有一个凄惨的身世。
裴靖九岁丧父丧母,由长他七岁的大哥亲手抚养长大,下面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
他自幼聪慧,很早就被发掘出读书天分,于是裴大哥不顾其他人的劝阻,用尽全力供裴靖读书,是以,裴靖最敬重最在乎的便是这个对他恩重如山的大哥。
十四岁时,裴大哥已经二十来岁。
因着家有三个拖油瓶,裴大哥一直娶不到媳妇儿。这个年纪在乡下已经算是大龄剩男了,裴大哥本来做好了一辈子打光棍的打算。
没想到,却无意中救了一个年轻孤女。
那孤女容貌绝色,弱风扶柳,引得裴大哥情根深种,不可自拔。正好这女子又无家可归,于是顺理成章,裴大哥便娶了这孤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成婚当晚,裴大哥却意外摔倒,好巧不巧脑袋砸到了石头上,重伤昏迷。
裴靖连夜去为大哥请大夫,然而大夫到时,裴大哥已经气绝身亡,而裴靖也因此得了风寒,一病不起。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那孤女不甘做一辈子寡妇,也不愿带着这几个拖油瓶,于是丈夫尸骨未寒,便开始勾搭其他男人。更在头七这晚,当着裴靖的面与别的男人爬墙。
不但如此,还出言羞辱裴靖,甚至拿了家里剩下的救命钱,与奸夫远走高飞。
戚柒并没有看过这本书,这些情节还是她闺蜜讲给她听的。
是以,她并不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知道,最后那奸夫□□最后都被裴靖给弄死了。也是,敢和某点男频爽文男主做对,不是找死吗?!
而那个孤女的名字正是——
戚柒。
没错,这个炮灰反派的特别身份正是男主那作死的寡嫂。
这还不算最绝望,更让戚柒绝望的是,她穿来的这一刻,恰好便是裴大哥头七这夜,寡嫂第一次爬墙的时刻。
此刻,以后日天日地的男主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
他站在戚柒面前,身子摇摇欲坠,然,一双黑眸却是亮得吓人。戚柒走到他面前,悄悄吞了吞口水,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裴靖的身上,故作嗔怒道:“靖哥儿,夜里凉,你病还未好,怎的就起了?”
没等裴靖回答,她便笑道:“是不是饿了?你等着,嫂嫂这便去厨房给你弄点吃食。”
说罢,她转身便要朝厨房去。
刚一迈动步子,手腕却被用力抓住。
力道大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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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不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少年人。
戚柒嘶了一声,忍住差点出口的痛呼,回头,尽量温柔的笑道:“怎么了?”
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
“你刚才在干什么?”
许是许久不说话,少年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由于遭逢大变,又病了一场,少年的身子单薄得很。披着破旧的衣衫,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却一脸固执的看着她。
戚柒的心微微一酸。
她父母早亡,后来一直跟着奶奶,奶奶死了,便成了孤儿。她想到了奶奶去世的时候,这一刻,莫名有些感同身受。
哪怕后来这少年会一飞冲天,可现在他到底……还只是一个刚刚失去家长庇护的孩子啊。
正这时,凉风又吹,裴靖顿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戚柒吓了一跳,想到这少年还得了风寒,情急之下,伸手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公主抱!
“咳咳咳……你干什么?!”
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又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感受到那隔着单薄的衣衫传来的灼热和柔软,裴靖脸色涨得通红,“你……你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
他结结巴巴的叫嚣着,刚才瘆人的气息消失不见,此刻的他倒像是一只露出奶牙的猫崽子。
戚柒莫名有些想笑,不过她忍住了。
快走几步,直接把他放到了床上,按住,再给他盖上被子。见裴靖还不安分,她瞅了瞅,就把床头的一根腰带抽了过来,三下五除二便把人连被捆了起来。
这下,裴靖真动不了了。
戚柒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道:“都说了,生病就好好躺着,想那么多干嘛?”
裴靖懵逼的看着她,一双凤眼都愣是瞪圆了。
这是戚柒?
那个柔柔弱弱,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流眼泪的戚柒?
那个满身狐媚气的狐狸精?
裴靖想到刚才看到、经历的一切,罕见的有些茫然。
戚柒没继续看着他。
她想了想,还是进了厨房,准备给裴靖煮点姜汤。她本想不管,但是……哎,谁叫她是个好人呢,就看不得这些可怜的孩子受苦。
幸好她就是个农村孩子,所以现在面对这种土灶也游刃有余,很快便煮好了姜汤,端了进去。
“你吹了风,喝点吧。”
戚柒这才把裴靖解开,把姜汤端给了他。
裴靖捧着这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看着那女人在灯光下似乎温柔了些许的眉眼,低垂的目光微微有些暗沉。
这时,脑袋又被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快喝,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多大个人了,难道还要我喂你?”
裴靖脸黑了一下,一口气把姜汤给喝完了。
戚柒端着碗便要走。
裴靖却突然开口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和陈文在干什么?你是想当着我大哥的面偷人?然后再与奸夫远走高飞吗?”
一句话惊了戚柒的魂。
2. 发烧
这话可不好回答。
别看裴靖如今年纪尚小,但人家可是做男主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好糊弄。好在她穿来的及时,还没铸成大错,只要过了今晚这一关,应该便无甚大事了。
想到此,戚柒更是打起了万分精神,考验她演技的时刻到了!
她悄悄掐了一把自己,努力让自己眼中含泪,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道:“靖哥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吗?对,没错,我之前是犹豫过。我承认我吃不了苦,但是就在刚才,我后悔了。我想到了相公,他对我那么好,若是没有她,我早就死了,所以,我怎么能……怎么能对不起他呢?”
她深吸口气,目光坚定的望着裴靖,郑重地道:“靖哥儿,你放心,嫂嫂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我不能让相公死不瞑目!我会带着你们好好活下去的。”
说得真是情真意切,戚柒自己都要感动了!
裴靖却一直没有说话,一张俊秀的脸无甚表情,只是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她,看着戚柒亚历山大。也不知道他信了没,定定看了戚柒一会儿,他便闭上了眼睛,像是睡了。
戚柒也没多留,见此,也乖觉的回了房间。
冷不丁的穿越了,她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生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回去,不过戚柒也明白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好在她在现代也无亲无故,穿越了虽然有些突然,但总归能适应的。
戚柒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这安慰只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裴家是真穷。
虽然裴大哥年轻力壮,但养着三个拖油瓶,其中裴靖还要读书上学,花费更是不知凡几,因此,裴家也就是个饿不死的状态。
戚柒进了厨房,本想做些好吃的,发现厨房只有不到半斤米,小半袋还有些颗粒的玉米粉,两个鸡蛋,一丢丢盐,一丢丢油,除此之外竟啥也没了。
这日子过得真是太没滋味了。
戚柒在现代也大小算是一个网红,微博粉丝近千万,不同于其他设定单一的博主,戚柒走得是一条不同寻常的网红路。她长居家乡的小山村,种地、美食、各种手工都是她的素材,而且几乎都很接地气,走得是淳朴风。
只是如今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就这么点点的东西,她就是想做的好吃点都不行。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厨房里竟然已经有两个人了,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和才三头身的小男孩儿。
戚柒并没有原主的记忆,不过想着原书中裴靖有两个弟妹,知道这女孩便是刚十岁出头的裴家小妹裴锦,男孩儿便是刚五岁的裴家么子裴裕。
此刻,小裴锦已经把粥熬上了,旁边还熬着中药,该是给裴靖的,而小裴裕也鼓着一张小脸正在烧火。
两个小孩儿还没灶台高,小裴锦甚至还踩在一张小凳子上才够得着灶台。
见到戚柒进来。
小裴锦便道:“嫂嫂,再等一下就可以吃饭了。你先去堂屋等着吧。”
这话说得特自然,似乎让小孩儿做饭,大人等着吃这行为很正常似的。
旁边,裴锦看见戚柒站在灶台前不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便道:“嫂嫂,家里没肉了,今早就喝粥,我切点咸菜可以吗?”说着,小女孩儿有些蜡黄的清秀脸蛋便皱在了一起,“家里没多少钱了,还要留着给二哥买药,嫂嫂,我们……我们不吃肉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一句,大眼睛里竟还有些哀求和怯意。
戚柒虽然没有细看过原书,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原书这种人自私自利又懒又馋,怕是平时没少折腾小裴锦。
十岁的小丫头,瘦瘦小小的,在现代还是上学享福的年纪,她却已经负责了全家的家务活。
戚柒心尖都软了,她忍不住便想起了幼时的自己。
两个小孩子都这么努力生活,她也要努力了!
戚柒摸了摸裴锦的脑袋道:“喝粥就喝粥吧,不过光粥可吃不饱,嫂嫂再做点其他抵饿的。小锦就专心熬药,裕哥儿就烧火,我们三个合作好不好?“
小裴裕没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瞅着自家小姐姐。
裴锦却看了看戚柒,犹豫的道:“嫂嫂,要不您还是歇着吧?“
自从嫂嫂到了他们家,她可从未见过嫂嫂做饭。裴锦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家嫂嫂那削葱般的玉白手指、修长白嫩的手,心中的犹豫更甚了。
嫂嫂做出来的饭,真的能吃吗?不会把他们一家毒死了吧?
戚柒完全不知道裴小妹内心的吐槽,还以为裴锦这是想照顾她,更觉得这小姑娘太善良贴心了,顿时被感动了,“哎呀,小锦真乖,没事儿,嫂嫂精神着呢,不歇了。乖,快去熬药吧。嫂嫂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说罢,戚柒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工了。
裴锦见劝不动戚柒,心中更担忧了,她想着,要不一会儿去找村里的赤脚郎中开点消食的药吧?不过……家里好像没有多少钱了,唉,这该怎么办啊。
小小的人儿忍不住皱起了一张脸,忧心忡忡地熬起了药。
哎,等嫂嫂做好了,她先尝尝吧,就算吃坏肚子,那也只牺牲她一个人。
想到此,裴锦一脸的视死如归!
裴锦的心思,戚柒完全不知道。
她刚才看见院子后面有一块自留地,里面种了一些新鲜蔬菜。她去摘了几根黄瓜,一小把小葱和韭菜。因为鸡蛋就两个,她准备合着玉米粉,做玉米鸡蛋卷,再熬点清粥,凑合凑合就是一顿早餐了。
鸡蛋打入碗中,加上切好的小葱,再放些玉米粉在里面,加点盐。让戚柒惊喜的是,她竟然在厨房里还找到了一点点猪油。
把锅烧热,加上一点猪油,让油均匀的铺在锅底,再倒入调好的玉米鸡蛋糊。
只听油呲——一声。
很快,香味就冒了出来。鸡蛋的香气加上玉米的清香,以及小葱的香味,味道合起来诱人极了。烧火的裴裕忍不住抽动鼻子,迫不及待地跳起来看锅里。只见金黄金黄的一张面饼铺在锅底,颜色诱人至极,小裴裕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香啊,嫂嫂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马上就好!裕哥儿,熄火。“戚柒飞快地把切好的黄瓜丝放在面饼上,然后卷了起来。因为锅够大,一张面饼的卷起来分量十足。
戚柒用刀飞快的切成了四份,模样精致又可爱。
正好裴锦那边把药也熬好了,戚柒收拾收拾,喊道:“开饭啦!”
裴裕立刻蹦起来,兴奋的叫道:“哇,吃饭啦!”
裴锦很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吃食,原来嫂嫂会做饭啊,还做得这么好,裴锦看着诱人的鸡蛋卷,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肚子饿得咕咕叫,裴锦忙道:“我先去把药端给二哥。”
说着就飞快地跑走了。
戚柒把吃食端到堂屋的饭桌上,一路上,裴裕迈着小短腿像个跟屁虫似的乖乖跟在身后,戚柒见他那小模样有些想笑,刚想开口让小家伙先吃,却听厢房那边突然传出了裴锦的哭声——
“嫂嫂,嫂嫂,不好了,二哥不好了!他身上好烫啊。”
戚柒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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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腿便跑了过去。
屋里,裴锦端着药无措的站在床边,见到戚柒进来,小姑娘强忍许久的泪水倏地落下,哭道:“嫂嫂,你快看看二哥,我……我怎么也叫不醒他,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想到了去世的父母,还有不久前突然死去的大哥,只觉得满心惶然。
床上,裴靖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发烧了。
戚柒当机立断道:“小锦,你先去叫大夫。乖,不要怕,你二哥不会有事的。”
裴锦重重点头,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拔腿便跑了出去。
大夫来得很快,把着脉,看到裴靖的样子,沉默良久,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道:“他这烧难得退下来,我开些药给他喝了,若是今晚烧退不下来,只怕……”
余下的话,大夫没有继续再说,但意思却都明白。
戚柒的心登时咯噔一声。
她不知道原书中有没有这一节,虽然戚柒觉得作为本文男主,裴靖应该不会死。但凡事就怕万一,万一她这只蝴蝶扇错翅膀了呢?
大夫开了药,戚柒重新熬了药给裴靖喂了下去。
见裴锦裴裕两个小家伙还面色惊恐地站在一边看着,满脸是泪,让人瞅着心都疼了。
她想了想便道:“小锦和裕哥儿快去吃饭,不用担心你们二哥,他不会有事的,你们吃了饭就去找小伙伴玩吧。二哥这里,嫂嫂会好好看着的。”
裴锦没说话,只是抽着鼻子问道:“真的吗?嫂嫂,二哥真的不会有事吗?他不会像爹娘和大哥那样……离开我们吧?”
裴锦已经是知事的年纪了,明白死亡的含义,亲眼目睹三位至亲的离开,小姑娘心里怕是早就吓坏了。裴裕还小,他不懂生死,但是他知道大哥之前就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没多久,他就再也没有看见大哥了。
他不想二哥也是这样,他想二哥一直陪着他。
他会乖乖听话的,再也不调皮。
戚柒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道:“嫂嫂可是大人,大人说话都会算数的,所以你们放心,你们二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乖,别怕啊。”
说着,她便把两个小孩儿一起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安慰着。
“而且你们二哥那么疼你们,也不想看见你们哭的样子对不对?所以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才不会让二哥担心,二哥才会很快醒过来的。”
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裴锦的情绪总算是镇定了下来道:“嗯,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弟的。嫂嫂,那你好好看着二哥,我和小弟去摘点野菜野果子,这样二哥醒了,就可以做好吃的给他了。”
“去吧。”
等到两个小家伙离开了,戚柒才把精力放在裴靖身上。
夏天本就炎热,裴靖此时还发着高烧,整个人似乎都要烧糊了。此时的裴靖与昨晚那个危险阴郁的少年完全不一样,虚弱的躺在床上,精致俊秀白皙的脸蛋红通通的,俊眉紧皱,睡得似极不安慰,“热……好热……”
这就是一个生病的可怜孩子啊。
戚柒这人最看不得孩子受苦,因为那会让她想起自己不算好的幼年。
哪怕明知道作为男主,裴靖的虚弱只是暂时的,心也忍不住软了。她叹了口气,决定先给裴靖降温。
药没有多大作用,就只能先物理降温了。
想到此,戚柒伸手就去解裴靖的衣衫。
只是上衣刚解下来,手刚碰上裴靖的裤头,手腕却被人猛地抓住,戚柒反射性的抬眼看去——
对上了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3. 擦身
裴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大哥死了。头七这夜,新过门的嫂子竟当着大哥灵位的面,与奸夫偷情。裴靖又怒又恨,他想要打死这对奸夫yin妇,然而重病的他连起身也不能,除了眼睁睁的看着那对狗男女苟且,竟什么也做不了。
他愤怒又无奈。
他看着那狐狸精嫂子红杏出墙,看着她拿着家里所有的钱与奸夫远走高飞,留下他们一家三个差点饿死!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
梦里的一切模模糊糊的,裴靖看得不甚真切。
他本就发着烧,那灼热的温度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融化了,他记得,后来,后来他应该功成名就了,他找到了这对狗男女。
他直接弄死了那个奸夫。
然后——
娇媚动人的女子当着他的面脱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粉白的身子,温软的身子扑过来,扯住了他的腰带!
裴靖猛地睁开了眼睛,握住了那只不知廉耻的手!
“戚柒?”少年低哑的嗓音陡然在耳边响起,戚柒恍然,没想到裴靖会突然醒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温软的小手还放在少年的裤头处。
直到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戚柒痛呼一声,“嘶——你干什么?”
裴靖眨了眨眼睛,看着熟悉的土墙茅草屋,眼中的戾气慢慢退了下去,只是看着戚柒的目光依旧充满了警惕。
眼底深处,还有藏着深深的厌恶。
这个戚柒虽然没有如梦里一样与奸夫远走高飞,但是……
他想到了昨晚见到了那一切,心中寒意四射。
而且——
裴靖低头,一眼便看见了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而戚柒的手还放在他的裤头上。
这个女人,难道要像梦里一般……勾引他?
他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如愿!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戚柒便猛地把细弱的手从他的辖制中抽了出来。
裴靖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警惕的瞪着面前的女人怒道:“我还要想问你,你要干什么?你……你不知羞耻,竟然脱我衣服,还……还要脱我的裤子!”
戚柒被他防狼一般的看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忍不住翻了白眼,扬了扬手上的毛巾道:“我要帮你擦身体降温,当然要脱你衣服啊?”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裴靖一会儿,又道:“再说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裴靖的脸顿时涨的通红,身上的戾气顿时泄了个干净,“你……你粗俗!”
什么毛都没长齐啊?
他……他还小呢!
既然他醒了,戚柒也难得伺候他,直接把毛巾扔到他身上道:“看你还能东想西想,说明脑子还没烧坏,自己擦吧,小男孩!”
最后三个字,她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裴靖:“……”
他咬着牙强调道:“我才十四岁。”
戚柒道:“对啊,十四岁思想就那么污了,靖哥儿,你真厉害,嫂嫂很佩服。”
“……”
到底是还发着高烧,裴靖自己擦了擦身体,又喝了点清粥,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梦里那些是不是他的臆想,只是更加提高了对戚柒的警惕。
他绝对不会让梦里的事情发生的!
而戚柒这个女人……
他大哥那么喜欢她,既然入了他们裴家的门,哪怕他大哥死了,她也是裴家的人。
他绝不会让这个女人给他们裴家蒙羞!
裴靖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这一夜,戚柒也没好好休息。她其实并不想管裴靖,毕竟这是男主,也不是那么容易死掉的。只是,两个小家伙可不知道这些,看到昏睡的二哥,都担心极了,甚至还想守夜。
戚柒挺喜欢这两个小家伙,不忍心小家伙受累,只好自己上了。
而且,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未来。
她现在孑然一身,身无分文,对这个时代和世界是两眼一抹黑,想跑也跑不了。
毕竟这可不是现代,而是对女子极其苛刻的古代。
她不觉得自己能一个人活下来。
重要的是,原主长得真的太tm好看了!巴掌大的小脸,粉白粉白嫩生生的一张小俏脸,而且虽然才十六岁,但发育的却很不错。身形苗条,不算很高,细腰盈盈一握,小臀儿翘乎乎的……戚柒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差点对着自己流口水。
最后,她还是决定留下来。
虽然要带着三个拖油瓶,但是好处也是有很多的。
她是长嫂,上面可没有公婆,也就是说,她可以当家作主。而且,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戚柒并不想结婚生子,现在,她是个寡妇正正好,也不用担心嫁人了。
再加上,裴靖可是大男主,以后是要飞黄腾达的。
她只要好好对待男主,以后肯定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男主的长嫂——
她,戚柒,做定了!
首先,从给男主擦身体,哦不对,是降温做起。
没错,裴靖半夜又发烧了。
既然已经决定做这个一家之主了,戚柒就打算好好承担自己的责任。
所以,翌日醒来时,裴靖再次发现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这一次,连裤子都没有了……
而此时,戚柒领着两个小萝卜头进了山。
毕竟,一家之主,是需要养家糊口的!
本来她只想一个人去,但是两个小萝卜头不愿意,硬是要跟着她。被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的望着,戚柒完全拒绝不了,只好带上了两个拖油瓶。
至于被留在家里的裴靖……
他烧已经退了,而且反正他是男主,不可能那么容易死的!
巷子村坐落在山脚下,也算是背靠大山生活。
戚柒从小就在山里跑,所以虽然换了个地方,但是技能可没掉。她一早就准备好了一把弹弓,准备一会儿打点野味吃。
两个小家伙紧张兮兮地跟在戚柒身后,又期待又担心。
虽然他们靠着大山,但是村子里除了猎人,真的能打到猎物的人太少了,而那些人,无一不是村里的青壮男。
而嫂嫂……
望着前面那柔柔弱弱、纤细如柳,仿佛一阵风儿都能吹倒的女子,裴锦没什么信心。只是嫂嫂兴致这么高,她……哎,她就当哄哄她好了。
她跟上来,也是怕嫂嫂遇到危险。
现在,她可是他们家最强壮的人了,要保护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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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裴锦的忧心忡忡,裴裕就单纯的多了。
他纯粹是兴奋。
因他年纪太小,以前大哥二哥都不许他上山的,他早就想来山上玩儿了。而且,每次看到别人提着野兔野鸡回家,裴裕就好羡慕。
他也想这么厉害。
而且,二哥生病了,他现在就是他们裴家唯一的男子汉了。
这种体力活,就应该他们男人来做。
裴小弟的小脸上严肃又认真。
戚柒不知道两个小家伙内心都这么牛逼,她专心的观察周围的环境,竖起耳朵细听,突然,只听旁边传来细微的动静,戚柒立刻顿住脚步,倏地拉起弹弓射了出去!
“叽叽——”
小动物的叫声发了出来,一大两小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只肥硕的野兔,此时,野兔的腿上被石子打中,也是动不了了。
戚柒拎起野兔颠了颠,唔,有个五六斤重,戚柒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而此时,裴锦的小嘴儿长成O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原来嫂嫂真的会打猎啊,就像昨天嫂嫂会做饭,还做得那么好吃一样。
嫂嫂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能力啊。
这也太厉害了吧。
天,她竟然有这么一个宝藏嫂嫂。
她也太幸运了吧!
裴裕已经兴奋的跳起来了,“啊啊啊,野兔野兔,真的打到野兔了。嫂嫂,我也要打野兔,还有野鸡嗷嗷嗷嗷!”
裴锦也回过神来,高兴地道:“嫂嫂你好厉害啊!”
“对对对,我们的嫂嫂最厉害了!”
被两个小家伙崇拜的看着,戚柒自豪地扬起了头道:“还想吃野鸡是吧?等着,嫂嫂给你们捉!”
一大两小兴致勃勃,这山里的野味可比戚柒老家那边还要丰富。
没多久,他们就收获满满。
不止打到了两只野兔,还打了三只野鸡,本来还遇到了一只肥肥的獐子,但让它给跑了。正好昨晚下了雨,再摘了一些新鲜的蘑菇,戚柒三人这才打道回府。
裴家住的地方在村子里比较偏,一路上都没遇到人。一大两小高高兴兴的,裴裕还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想要下次还去呢。
“嫂嫂,以后你也教我打猎吧?我是男子汉,等我学会了,嫂嫂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来养你!”裴小弟仰着头道。
还是个小暖男呢。
戚柒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行,等你大一点,我就教你。”
裴锦抿着唇微笑。
有这么厉害的嫂嫂在,大哥……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三人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只是,一打开门,便对上了一张漆黑如墨的脸。
裴锦斜倚在墙边,明明是大热天,衣服却穿得严严实实的,面色还有些微白,清冷的一张脸上无甚表情,只是目光沉沉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大两小。
他虽才十四岁,但身高却约莫有一米七,比之堪堪一米六的戚柒高了半个头。
他俯首,目光紧锁在戚柒的脸上,冷声道:“嫂嫂,你应该还记得我哥才过了头七吧?刚死了丈夫,你就这么开心?”
戚柒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她似乎早就忘记了自己柔弱可怜又无助的小寡妇人设……
4. 捉奸
事发突然。
戚柒没想到,裴靖竟然会直接堵上门,脑筋急转道:“我……我只是因为打到了猎物所以开心,我开心的是我们可以吃肉了!”
说着,便把背上的背篓递给裴靖看。
裴靖这才发现背篓里竟然有不少的猎物,他顿了顿,问道:“这是……你打的?”
戚柒还没回答,裴小弟就先蹦跳着道:“是嫂嫂捉到的,嫂嫂好厉害啊,她就拿那个弹弓一弹,哇,就捉到野兔野鸡啦!”
“是吗?”裴靖微微眯起了眼睛。
到底是哪里不对,戚柒来他们家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他印象中,他家这位嫂嫂可从来都柔柔弱弱的,走几步路都要歇下喘气的那种。
戚柒抬头,就对上了裴靖怀疑的眼神。
果然不亏是男频爽文中日天日地的男主,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好在戚柒就没想过要维持自己的人设,她早就想好了理由,假装叹气道:“我以为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子,我怕你大哥嫌弃我,所以我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孩子们需要补充点营养,我这也是没办法了。靖哥儿,你不知道,太难了,做一个柔弱可怜又无助的小女人真的太难了!”
裴靖还未有所反应,旁边的两个小家伙就一脸的感动。
裴裕更小炮弹冲过来一把抱住戚柒的腿,抽着鼻子道:“二哥,嫂嫂对我们真的太好了,你不要那么凶嘛!”
裴靖:“……”
之前裴裕还不怎么喜欢戚柒,怎么转眼间竟开始维护这个女人了?
当着弟弟妹妹的面,裴靖也没再咄咄逼人,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戚柒道:“呵,希望你说得都是真的,嫂嫂。”
最后两个字意味深长。
戚柒其实也挺理解裴靖。
裴锦两个孩子还小,很多事不懂,而且也没有看到原主勾搭男人。但,裴靖可是真真切切的看着原主要出轨的,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她。
想到此,戚柒一本正经的道:“靖哥儿你放心,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裴靖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顿了顿,才道:“别叫我靖哥儿。”
他想到了昨晚这个女人说的“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孩儿”,眉头皱了皱。
一个称呼而已,戚柒从善如流的道:“那我就叫你二弟?”
裴靖沉默了一下,勉强同意了。
他虽然退了烧,但身体还是很虚弱,说完之后,转身便要回房间。刚走了一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眯着眼睛看着戚柒,一字一顿的道:“还有,以后别随便脱人衣服!”
戚柒:“?”
因着今天大丰收,戚柒准备大展身手。
她在山里还找到了一些调味料,比如辣椒、花椒,这可是两味神级调料。她准备做小鸡炖蘑菇以及香辣兔,主食就贴一些玉米饼子好了。
野鸡都蛮瘦,肉比家养鸡要柴一点,但是炖汤却很香,戚柒直接炖了两只。野兔倒是蛮肥,她考虑到有小孩子,便做了两个口味,一个多放辣椒。
这可是大荤菜,再加上戚柒高超的厨艺,很快厨房就香气四溢了。
裴裕是烧火专业户,边流着哈喇子边眼巴巴的瞧着锅里。裴锦把药端给裴靖喝了,闻到这香味,也暗自吞了吞口水。
这顿午餐是裴锦吃过最好吃的了!
鸡汤又香又浓,辣辣的兔肉不仅嫩,吃进嘴里又刺激又过瘾。
哪怕爹娘还在世,家里没这么穷,隔三岔五就能吃肉时,也没吃过这么这么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今天,裴靖也能下床吃饭了。
说实话,他也很多天没有沾过荤了,肚子里实在是缺油水。裴靖也没有想到戚柒的厨艺竟这般好,他一直以为这女人只会仗着一张脸勾搭男人。
竟还有些用处。
一家人把所有的菜吃得一干二净,俱都满足了。
小裴裕更是拍着自己的小肚皮,嘻嘻笑道:“哎呀,嫂嫂,你看我的肚子都鼓起来啦,好撑啊。”
戚柒笑着给他揉了揉,“谁让你贪嘴的?”
小裴裕把小脸埋进她的怀里嘿嘿笑。
裴靖看着这一幕,眸光微暗。
******
天气热得很,屋里又没空调又没风扇,戚柒在床上热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索性拿着扇子去外面走走,乘乘凉。
裴家一共有四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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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坯房,一间隔成两半,住了两个小家伙;另外两间,由戚柒和裴靖住着,她隔壁就是裴靖的房间。
怕吵醒其他人,戚柒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因着已是深夜,也不担心外面有人,戚柒便只穿了单衣,还挽起了袖子和裤腿,露出白白嫩嫩的胳膊和小腿。
在月色的照耀下,笼上了一层暧昧的光纱。
那夜,陈文被戚柒打晕扔了出去,幸好他醒得早赶快回了家,否则早就成了全村的笑柄。只是光着身子在外面躺了一晚上,哪怕是夏天,晚上也挺冷,陈文回家就发现自己竟受了凉。
每每想到此,陈文就是一肚子火。
戚氏那个女人竟然敢拒绝他,还打他!
直到此刻,陈文也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想到戚氏的美貌和身段,陈文便不甘心,他这还没吃进嘴里,再怎么样,也要先尝尝味儿。女人柔软的身体、纤细的腰肢、还有那绝美的小脸,妩媚又动人的桃花眼……越想,陈文越耐不住,只觉得口干舌燥,竟是再也待不住。
他咬了咬牙,偷偷摸摸出了家门,直接往裴家去了。
裴家的院墙不高,陈文很轻松就翻了进去。
一落地,便看见了月色下,一道曼妙的身影——又黑又直得长发被挽了起来,露出了优美纤长的脖颈,松松垮垮的套着单衣,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腰肢纤细,好似一折就断,下面,还露出了一双又直又白的小腿……
陈文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了出来,他想也没想,竟是直接扑了过去,猛抱住了那诱人的身子!
“卧槽!”
戚柒猝不及防之下,被突然冒出的陈文抱了一个正着,她吓了一跳,正要用力踹开这个狗男人,却听不远处陡然传来一道冷厉至极的熟悉嗓音——
“戚氏,这就是你说的改过自新了?”
完了!
她的狐狸精人设怕是洗不白了吧……
戚柒踹开陈文,又是一拳揍晕了他。然后,头皮发麻的看了过去,对上那张尚带些稚嫩此刻却充满了威严的俊颜,艰难的扯着嘴角:“二弟,你听我解释!”
回应她的是一声充满讽刺不屑的——
“呵。”
5. 怀疑
打从见到戚柒的第一面,裴靖便不喜欢这个女人。
身段妖娆,肌肤雪白,又柔又媚,走起路来更是扭腰摆臀,看到男人,一双桃花眼更是像带了勾子,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经女人。
与这偏僻的小村子更是格格不入。
或许村子里的那些男人会为这个女人着迷,但裴靖,只要一想到那身皮肉,便只觉得恶心。
但大哥要娶她为妻,他只能把不喜压在心底。
那时,他想着,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他们家有着两个男人,难道还看不住她?只是世事难料,大哥意外身亡,而这女人……也果然不出他所料,就不是个安分的!
裴靖面无表的盯着戚柒,幽深的黑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
戚柒被看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忙解释道:“二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出来乘凉而已,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男人会突然跑过来。”
裴靖一步步走进了她,明明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还带着病气,那一步步却像是踩在了戚柒的心尖上。他俯首,冷笑道:“难道不是你们约好的?”
戚柒猛地摇头,举天发誓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不等裴靖开口,她语气便极嫌弃的道:“就这种狗男人,长的丑,又矮,人还蠢,白送给我都不要。二弟,你不能因为我瞎了一次眼,就认为我会瞎一辈子啊!”
倒在地上刚醒来的陈文:“……”
这个女人说他丑、他矮、还蠢?!
陈文从来自命不凡,从未受过如此大辱,一听这话,连头上的疼痛都忽略了,顿时勃然大怒:“戚氏你这个贱人,竟然敢骂我?!”
“明明是你勾引我,还敢骂老子?看老子不弄死你这个臭娘们……”
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还想冲过来打戚柒。
戚柒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想到这个狗男人让自己又被误会,还觊觎她,戚柒心中便止不住的厌恶,抬手捂住陈文的嘴,然后一脚便踩在了他的海绵体上,毫不留情!
那动作熟练的让裴靖都觉得疼了疼。
“……唔!”
剧烈的疼痛从下身传来,陈文痛得脸色发青,因事先被捂住了嘴,连惨叫都不行,整个人都要痛疯了。
他怀疑他的命根子被踩断了!
这个女人竟然敢如此残忍的对他?!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陈文恶狠狠的瞪着戚柒,恨不得直接弄死这个贱人。
“敢骂你姑奶奶?还想占你姑奶奶便宜?看来上次没把你揍服,没关系,这次我们继续,保证让你心服口服!”戚柒看得不爽,对着那张脸左右开弓扇起了耳光。顿时,啪啪啪的巴掌声响彻耳畔。
陈文直接被打猛了,没一会儿,一张脸便成了猪头,看着戚柒的目光中是又惧又恨。
他想要挣开,但却发现戚柒的力量极大,他一个壮年男人竟然也挣脱不得,心中的害怕便更甚了。
陈文被扇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都痛得麻木了。
戚柒边扇耳光边还问:“以后还敢占你姑奶奶便宜吗?”
陈文艰难的摇头。
不敢了,不敢了,这种彪悍的女人他承受不起!
戚柒这才满意道:“哼,记住你说得话,否则,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文眼泪狂流着点头。
然后,又被一拳揍晕了过去。
果然,揍一顿狗男人整个人都舒爽了。
戚柒神清气爽的拍拍手,一脚踩在陈文的肚子上,看向裴靖:“二弟,你看若我真喜欢这人,怎么可能舍得揍他,还揍得这么狠呢?你嫂嫂可是能为了你大哥装淑女的人,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裴靖:“……”
他虽然知道这个女人应不像外表那么柔弱,可却也没想到竟如此的彪悍。他揉了揉额角,半晌,才嘲讽道:“那嫂嫂可真是爱惨了我大哥啊。”
爱到头七就要爬墙那么深。
戚柒却像是没听懂他的讽刺,深以为然的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以后不能随便乱猜,我可是个正经人。”
裴靖深吸口气,转身就走。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强装镇定的戚柒悄悄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裴靖信了没。
闹了这么一场,戚柒也没心情乘凉了,她现在非但不热,还觉得透心凉。她想到被男主记恨的后果,就越发来气,再次狠狠地一脚踩在陈文的脸上。
艹,都是这个混蛋的错!
眼看着她都要洗白了!
戚柒直接把陈文提起来扔了出去,若不是考虑杀人的后果,她绝对弄死这混蛋,现在,哼,便宜他了。
陈文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他只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是第二天被人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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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的,然后被抬着回了家,鼻青脸肿,颜面尽失,成了整村的笑柄。心里简直恨毒了戚柒,但是当村人问他是谁干的,他却不能说出戚柒的名字。
一是,被一个女人打成这样,他所剩的面子就真的没了;而且,他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半夜去找女人?
二是,他……他有点怕那个悍妇了。
直到回了家,面对着他的母亲,他才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男儿泪,委屈至极:“娘,孩儿好痛啊,您快去给我找大夫。”
他想到了自己受伤的命根子,更是悲从中来。
“大郎,快去给你弟弟请大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跟个木头一样!”陈刘氏忙瞪了身旁站着的大儿子陈武,催促着。
陈武顿了顿,忙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
陈刘氏见此,心里更来气,也越发的心疼自己的小儿子。
陈刘氏抹着泪,嘴里骂着,“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我可怜的儿子啊,谁这么狠心,竟把你伤成这样。”陈刘氏现在还不知道他儿子最重要的命根子还伤了,只是看着那肿成猪头的脸,便心痛至极了。
她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生下来便是个瘸子,人又木;小儿子却聪明伶俐,还会读书,说不定以后还她还能做状元郎的娘,可是她的心头宝。
如今心头宝伤成这个样子,陈刘氏恨不得把伤害儿子的人千刀万剐!
陈文咬着牙回道:“是戚氏那个贱人,还有裴靖,是他们暗算了我!”
裴靖虽没动手,但是却冷眼旁观了他那么丢脸的样子,陈文自是记在了心里,恨不得裴家都死绝了才好。
陈刘氏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我儿,是不是戚氏勾引你?!”
陈文当然不会说两人之前是相互引诱。
陈刘氏更来气了,她就说了,戚氏就是个狐媚子,一身的骚气,果然是个不安分的!那么一个卑贱的寡妇,竟然敢引诱她要考状元的儿子。
“你等着,娘定会给你报仇!”她儿子可是读书人,不能污了名声,便绝不能和戚氏那个寡妇扯在一起,这事儿还要从长计议。
“还有裴靖,那也不是个好东西!果然是李氏那个贱人生的小杂种!”陈刘氏冷笑,“听说他生病了,既然如此,那就病死了吧,也好早早去陪他那短命的爹娘。”
那个“死”字,咬得又重又狠,眼底满是狠辣。
6. 谋害
巷子村是杂姓混合的村子,前朝末年,天灾人祸不断,民不聊生。为了生存,很多百姓不得不远离家乡,去外谋生。裴家和陈家便是逃难到的巷子村。
巷子村位于山里,位置偏僻,村民大都很穷。但也正因为此,才能躲过战乱,于是裴家和陈家便留在了这个村子定居。当年到达巷子村时,裴家只剩下裴父一人,陈家也只留下陈父陈大山一人。两人相互扶持,经过无数艰辛才到了此地,感情深厚,甚至还结下了异性兄弟。
裴家祖上也曾出过官员,裴父的父亲更是一个秀才,因此,裴父识字,虽未考取功名,但也能因此谋个差事,裴父在县里的一家首饰铺子做了一个小店员。因做得好,后来还被提了小管事,不知羡煞了多少村人。
那时,新朝初立。
靠着这份工,裴父很快就积累了不少钱财,修了房子买了地,在巷子村也算是很富裕的人家了。再加上裴父长得也俊,还带着些村里糙汉们没有的书生气,勾了不少女子的芳心。
陈刘氏便是其中一个。
刘家在巷子村是大姓,族人加起来好几十人,自己倒过得不错。陈刘氏也算是村里很受欢迎的姑娘,她本以为裴父会是她囊中物。
谁知,裴父不但拒绝了她,还娶了李氏那个孤女。
李氏是村里猎户的女儿,幼时也是享过福的,但后来她父亲因打猎重伤不治,母亲抑郁而终之后,李氏便成了村里的小可怜,扫把星。
可是就是这样的穷酸货,竟然嫁给了裴父!
陈刘氏怎么也想不通,只觉奇耻大辱,一气之下,便嫁给了裴父的好兄弟陈大山。她发誓,定要裴父后悔!
而后来,她也确实做到了。
陈大山娶了她之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而裴家,如今可就只剩下几个不顶事的孩子和一个病秧子了!
每每想到此,陈刘氏便自觉出了一大口恶气!
陈文不知这些陈年旧事,但他知道他娘从来就不待见裴家,迫不及待的问道:“娘这可是有注意了?”
陈刘氏冷笑道:“那裴靖不是生病吗?便让他继续病下去吧。既然生病了,自然要看病,他们家那个情况哪里凑得出治病钱,到时……”
话未说完,但陈文已然明白了陈刘氏的意思,眼中精光大闪。
******
因着裴靖好多了,家里的气氛便没有那么沉重了。
亲人的逝世虽然让人悲伤,但是活人的生活终究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两个小家伙脸上也渐渐多了笑意。
戚柒也不想坐吃山空,便准备再去山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然后拿去县里换钱。因着晚上的意外,戚柒现在有点怕看到裴靖。因此,一大早做好了干粮,嘱咐裴锦好好看家,便独自去了山里。
她今天准备进得深一些,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不适合带小孩儿。
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乖巧的裴锦还是乖乖点头,保证自己会看好二哥和小弟。
摸了摸裴锦的小脑袋,戚柒便拿着弹弓,拎着大砍刀进山了。
裴靖的病本就没有痊愈,虽说比之前好一些,但身上还是没有多少力气,昨晚睡得迟,第二天便起得晚了些。
戚柒不在,裴锦就是小当家了。
等到看到裴靖醒了,小姑娘便忙小心翼翼的把温着的吃食端了过来道:“二哥,先吃点东西,再喝药。”小丫头认真的叮嘱着。
裴靖边吃着玉米饼子边摸着她的头问道:“家里就你一个人?”
裴锦点头:“小弟出去玩了,嫂嫂一大早就进山了,说要多打点野味回来,拿去县里换钱。”
裴靖想到那女人的力气,打猎怕是也难不倒她。
陈家这头,陈武很快带着大夫来了,因这伤的位置尴尬,屋里便只有陈文、陈刘氏和大夫三人。
大夫看了看道:“脸上都是一些皮肉伤,擦点药,过几天就能消肿。就是这……”他指了指陈文的下身,有些为难,“怕是要好好养着,断倒是没断,就是……”
“就是什么,大夫你倒是快说啊!”陈刘氏急切地问道。
大夫叹气道:“用到是能用,就是怕是没那么利索。”
此话一出,陈文的脸色就白了,陈刘氏更是险些咬碎了一嘴银牙,“大夫,您可得救救我儿啊,他可是还未成婚!”
大夫道:“生育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怕不持久。”
得,直接说秒、射呗!
这种私密事也不好说,老大夫领了钱就急匆匆的走了。
陈文面色灰白的躺在床上,简直难以相信自己那处……那处以后竟不得用!此刻的陈文,想到戚柒,心中早已没有了绮念,只剩下了怨恨。
陈刘氏更是阴沉着脸,给陈文上了药,便直接朝娘家去了。
刘家离陈家不远,陈刘氏到了娘家,直接跟着她娘两人进了房间。没多久,她便揣着一个小布包离开了。此刻,也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
陈武和陈大山两个人也从地里回来了,陈氏便叫陈武:“大郎,你去裴家看看,听说裴靖生了病。你爹和裴靖的爹好歹是异性兄弟,几个孩子不容易,你带些吃食过去,也好给他们补补。”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了,尤其是陈大山,他可知道自家老婆子有多讨厌裴家的,今儿怎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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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了?
陈刘氏便对陈大山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之前裴大郎能顶事,但现在不就只有几个孩子了吗?裴靖还小,你也算是他们唯一的长辈了,于情于理,也该有点表示,这对你名声也好。”
陈大山一听,一脸感动。
他一直以为自家婆娘不喜欢他,现在看来,他婆娘还是挺在乎他的嘛!不过陈大山这人寡言人木,不会说甜言蜜语,他只闷着头一个劲儿的给婆娘夹菜,“吃,多吃点。”
又对陈武道:“听你娘的,去裴家看看。”
陈刘氏进了厨房装了一些肉菜,想了想,忍痛加了四个鸡蛋和两斤玉米粉递给陈武,嘱咐道:“你到时候去裴家厨房看看还缺些什么,回来告诉我。对了,裴靖不是在吃药吗?我刚从你外祖家得了好药,你加在裴靖的药里,也不好让他们知道。你也知道,裴家几个孩子都不喜欢我,免得他们知道了不要,明白了吗?”
刘家是采药人,偶尔确实会得些好药。
陈武点点头,提着东西就去了裴家。
到时,裴家刚好在用饭。
见到陈武来了,裴靖愣了一下,站起道:“陈大哥,你怎么来了?“陈武虽与陈文是兄弟,但两人性格完全不同。陈文奸猾狠毒,陈武却善良老实得过了头,明明自己也过得不好,还会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他们。
两小只也乖乖叫人:“陈大哥!“
陈武点点头道:“你病了,我来看看你。“他也没说是他娘让的,只他知道裴靖不待见他娘,便也不愿多生事端。
“这些肉菜你们用着,其他东西我给拿到厨房。“
裴靖不想收,他也没想着是陈刘氏送的,只以为又是陈武偷偷攒下来的。
但是陈武坚持。想要帮忙,陈武却摆手道:“你就歇着,我拿过去就好。“说着,就直接去了厨房。裴靖倒也没坚持,他知陈武这人实诚。
陈武到了厨房,先是把吃食放好,看着药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娘给的药放了进去。他娘都愿意给这么多吃食了,应是想通了吧?
戚柒今天在山里收获不错,不但猎到了野兔野鸡,甚至还看到了野猪。只是她没敢动野猪,毕竟原主的身体确实身娇体软,哪怕有她的大力气,目前对上野猪怕是也不行。她记下了位置,准备过段时间再来。
因着走了深了些,待戚柒回到家时,天色已黑了。
还未走到门口,却听见屋里传来了一声尖叫,随即是孩子的哭声。戚柒心里一急,扔下猎物,直接便推开了门,入眼的便是倒在地上的少年——
面色惨白,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般。
7. 毒计
裴靖再次发起了高烧。
然而现在已是晚上,要请大夫需得去镇上。看裴靖这个模样,情况有些严重,戚柒不敢耽搁,径直去村长家借牛车。村长知道裴靖病重,也急了,亲自赶着牛车过来。
毕竟戚柒是个女子,剩下的还是两个孩子,在村长看来都不顶事。想着陈大山怎么也是裴父的结拜兄弟,便又遣了自家小子去陈家通知一声,最好出个男人跟着一起。
知道裴靖病重,陈大山吓了一跳,“这……白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他大儿子从裴家回来还说裴靖看上去好了不少,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也来不及思考,陈大山急急慌慌的跟着去了,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找陈刘氏小心地道:“这裴家怕是没什么余钱,孩子他娘,你说是不是要带点银子?“
这话,陈大山说得忐忑,瞅着自家婆娘的脸色,就怕她突然发作。
岂料这一次陈刘氏却意外的干脆:“是该带些。“
说着,就掏了百来文钱给了陈大山。
陈大山拿着沉甸甸的铜钱,一脸恍惚的出了家门,心道,看来自家婆娘这是真的变了?
待到陈大山离开了,陈刘氏面上便勾起了一抹冷笑,去了自家小儿子的屋里。
陈文在屋里就已经听到裴靖病重了,见陈刘氏进来,忙问道:“娘,裴靖真病重了?“
陈刘氏点头。
陈文压低了声音,问道:“娘,这是你做的?”
“为娘说了要为你报仇,必然不会让裴家那臭小子好过。“陈刘氏冷声道,”你莫担心,那裴家小子没几日好活了。”
陈文忙问他娘是怎么做的,可留下什么把柄。
陈刘氏得意的道:“我儿放心,为娘用得是你外祖家的秘药。喝了那药,便会全身滚烫,最后活活烧死,与风寒类似,一般的大夫可查不出来。“
陈文一听,便满意的笑了。
能弄死裴靖那小子最好,哪怕没有戚氏,陈文也很不待见裴靖。裴靖自幼聪颖,入了学堂更是经常被先生夸奖,更让生气的是,这小子每每都压在他的头上,让他颜面尽失!若是裴靖死了……
母子俩相互对看一眼,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陈武本也想跟着去,自是他腿脚不变,去了怕是也没多用处。而且他弟弟受了伤,母亲毕竟是个柔弱妇孺,很多事还需要他照应着。
他打了热水,端去给陈文擦擦身子,没想到刚走到门口,竟听到了这番话。
他登时被骇住了!
原来裴靖病重,竟是他母亲做的……他陡然想到了今天他娘让他带去的药,只觉得浑身发冷。
木盆猛地掉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是谁?!“
陈刘氏顿时跑过来,打开门,对上了陈武不可置信的目光,她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去。
“娘,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陈武声音干涩的道。
陈刘氏没回话,而是陈文冷声道:“大哥知道我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吗?就是被戚氏和裴靖联手给打的!“
“靖哥儿为什么打你?“他了解裴靖的性子,绝不可能无故伤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陈文冷声道:“大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你的亲弟弟?“
陈武抿着唇没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本就嘴拙,根本辩不过口齿伶俐的弟弟。他咬了咬牙道:“我现在不想知道原因是什么,我得去找靖哥儿!“
说罢,他转身就要跑走。
陈文猛地拉住他,阴冷道:“大哥,你可是想好了?你若真说了,我们可就得吃官司了,而且,你可别忘了,那药还是你送去的!“
陈武默然,扯开他的手转身便走。
陈文急了,他可不能让陈武这个蠢蛋坏了事儿。
正急着要去追,却听得砰得一声,是陈武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旁边陈刘氏拿着棍子,一脸冷然道:“这几天就把他关在家里,等到事已成定局,再放出来吧。“
******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镇上,迫不及待去找了大夫。
大夫把了脉,又仔细瞧了瞧,须臾,直接摇头道:“烧得太严重了,怕是不好。好好照看着,开始……准备后事吧。“
这么严重的吗?
裴靖可是男主,怎么可能死在一场风寒上?
戚柒不信,问道:“大夫,没有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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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温度太高了,人的身体很难承受得住,这样下去怕是脑子和五脏六腑都要被烧坏。若是有条件,可以用些好药吊着,或是……能多撑几天吧。“大夫摇了摇头,叹息,”老夫学艺不精,无能为力。“
戚柒懵了。
“……怎么可能呢?“
他是男主啊,怎么可能啊?
原书中有这一段吗?戚柒这时后悔死了自己没看过原书,现在只能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家里,裴锦裴裕两个小家伙还眼巴巴的等着,见到戚柒他们回来,裴裕忙炮弹一般跑上去问道:“嫂嫂,二哥他怎么样了?“
裴锦也睁着一双大眼睛期盼的望着她。
她该怎么回答,又该如何告诉两个小家伙,他们的二哥命不久矣?
这时,跟在后面的陈大山已经背着裴靖进来了。两小只忙凑了过去,急切地问道:“陈叔,二哥如何了?“
陈大山把裴靖放在床上,脸上满是惋惜和沉痛,“靖哥儿他……唉!“
两个小家伙的心登时咯噔一声,眼泪唰的流下了下来。
小裴裕更是跳上床,扑在裴靖的身上,哭叫道:“二哥,二哥,你快醒醒啊,快起来看看裕儿啊!你说了要教裕儿写字的,你不能骗人!你不要骗我,不要骗裕儿……呜呜呜呜……“
他好怕啊,好怕二哥像大哥一样一睡不醒。
裴锦也捂着嘴,崩溃的大哭,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泪水。
“嫂嫂,二哥……他真的没救了吗?你告诉我,是假的,是不是?“她殷切的望着戚柒。
戚柒看得心酸,实在忍不住,一把抱过两个小家伙,坚定地道:“谁说他没救的?大夫说了,只要用好药,你们二哥便会好起来的。嫂嫂今天猎了那么多野味,明天就去县里卖了换钱,给二弟买好药。“
两小只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她就不信了,男主会这么容易挂掉。她明天就去挣钱买药,用钱拖,也要把裴靖从阎王手里拖回来!而且有了这次的救命之恩,她以后可就能躺赢了!
只是光用野味换钱也不是长久之计,她还需要好好琢磨一个赚钱方法。
而此时,裴靖再次做梦了。
8. 梦中
翌日一早,天还有些黑,戚柒就出门了。
她一共带了四只野兔,三只野鸡,还有一只獐子,她不准备拿到镇上卖,想去县城试试,或许能卖个好价钱,而且她也可以去看看县城的情况。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也不清楚怎么去县城。好在村长一家今天也要进县城,村长的闺女在城里大户人家做丫鬟,家里每月都去看一次闺女,戚柒正好赶上了。
戚柒到时,村长媳妇已经坐上了车,见戚柒来了,便招招手道:“戚柒来啦,快上车吧,我们这就走。”
赶牛车的是村长的小儿子王小虎,十七岁,比戚柒大一岁,戚柒上了牛车,礼貌的道谢:“劳烦婶子和小虎哥了。”
娇小的女子背着背篓,身着素净的蓝色布裙,头发高高的挽成了发髻,只插了一根简单的木簪。明明是如此简单朴素的打扮,却依旧不掩其艳色。红唇娇艳欲滴,桃花眼波光凌凌,瞅一眼都怕是会被勾了魂。
村长媳妇忍不住叹气,也不怪乎村里的男人们天天想着,这等艳色哪怕是在城里也难有,天生尤物便是如此了。
王小虎不敢看戚柒,红着脸胡乱点了头。
今日,他娘亲也在给他相看亲事。也不知……他未来的妻子长得如何?他要求不高,若是能有戚柒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姿色,他也满足了,定把她捧在掌心宠!
村长媳妇瞅着戚柒的大背篓,好奇道:“你这是带了什么?我瞅着看挺沉。”
戚柒也没瞒着,掀开背篓上的布,道:“是一些野味,我想拿去换点钱,好给二弟买些好药。“
村长媳妇一看便惊了,“哟,咋这么多,怎么来的呀?“
戚柒故作羞涩的道:“是我自己打的。“
“你打的?“村长媳妇更惊讶了,上下打量着戚柒那小身板儿,一脸的不信。
戚柒是想着若无意外,自己许是要在村里生活得比较久,既然如此,有些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她也想慢慢洗白自己。不说好人缘,至少,能让她平静的活下去。
她可是清楚,因着原主不是好性子,村里不待见她的人多了去了。
是以,戚柒幽幽叹了口气,红着眼睛道:“婶子,我说了您可别笑我。我其实自幼力气便较寻常男子还要大,只是之前担心相公嫌弃,便不敢暴露出来。如今相公不在了,家里就只剩下几个孩子,我是长嫂,必须要撑起这个家,哎,我这儿也是没法子了。“
果然,此话一出村长媳妇便也跟着红了眼,看戚柒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她拍了拍戚柒的肩膀叹息:“唉,你也不容易啊,你这姑娘幸苦了。“
年纪轻轻守了寡,长得又如此漂亮,又没有孩子,想要再嫁,其实容易得很。凭戚柒的容貌,怕是还能进大户人家,做不了正房太太,也能做个宠妾。
之前,村子里许多人都在偷偷议论猜测戚氏什么时候会改嫁,更有甚者,还说戚氏怕是会卷了钱逃跑。
可现在,人既没有改嫁,也没有逃跑,反而还这么多努力的养家。她也是做人媳妇的,说实话,若是换成她,怕是也守不住。
村长媳妇心下感叹,果然不可以貌取人。
戚柒摇摇头,一脸坚强的道:“我不幸苦,若是没有相公,哪里有我的今日?相公走了,那就由我来担起这个家!哪怕再难,我也会努力挣钱供二弟读书,养大弟弟妹妹们,让相公走得安心!“
这话一出,村长媳妇和王小虎俱是被感动了。
村长媳妇擦擦眼睛,拍着戚柒的手嘱咐道:“孩子,要是有困难就来找你婶子和王叔,能帮的我们尽量帮。“
戚柒感动的抱住村长媳妇道:“婶子,您人真好!我能来到巷子村,真是太幸运了!“
这里的人可太淳朴了!
待到了县城,村长媳妇已经恨不得想要收戚柒为义女了,感情那是飞速发展,连称呼都变成了小柒。
别过了村长媳妇两人,戚柒便直接在县城逛了起来。
说实话,看到县城的模样,戚柒心里还挺失望的。云水县算是一个大县,实际上无论面积、繁华,连她老家的镇子也犹有不如。
因着初来乍到,戚柒也不敢随便摆摊,想了想,直接朝云水县最大的酒楼去了。
“请问小哥,这些野味贵店可收?”一进酒楼,戚柒直接就笑着对门口揽客的小二道。那小二目光先是在她的脸上顿了顿,听到声音才猛地反应过来道:“这位娘子稍等,我这就去问问掌柜的。”
其实酒楼都是有固定客源的,若是往常遇到这种上门推销的,小二是一贯不理的。
但是……那小娘子长得实在惹人怜爱,小二心就先软了。
好吧,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是看脸的世界啊!
******
且说巷子村,陈家这头。
陈刘氏的侄子,陈文的表哥刘大海早早就来了陈家,陈刘氏避开了陈大山,悄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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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引到了陈文的屋里。
一进门,陈文便问道:“表哥,事情办的如何了?”
刘大海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那必妥妥贴贴的!戚氏的画像我已给了周二爷,那小贱人就是再厉害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
想到戚氏那脸、那身段,刘大海舔了舔嘴道:“若不是为了多换点银子,我倒是想与那小贱人耍耍。不过也没关系,等以后有了钱,就去怡红院点她的号。”
他顾自幻想着把那等美人压下的美妙,没看到,陈文脸上的笑僵了僵。
陈文自是不会放过戚柒那个伤害他的罪魁祸首。
方法也简单粗暴得很,那女人既然敢废了他,那他就把这女人卖进窑子里。
刘大海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与县里的混混们有些关系,陈文便与刘大海合作。
把戚氏卖进怡红院,得到的钱两人分。
这一次,他定要一雪前耻!
刘大海自是不知陈文内心所想,他这次来除了戚氏的事儿,还得了一个消息,“裴靖是要死了对吧?”
陈刘氏来拿药虽是避着人,但是身为刘家人,刘大海隐约猜到了些。
陈文看了看陈刘氏,陈刘氏点头。
刘大海眼珠子转了转,道:“那到时候裴家就只剩下一个丫头和一个崽子,我在县城听说有大户人家要买童养媳,只听说那家的少爷是个傻子,不过有钱啊,若是裴家的丫头去了,可不就能享福了。”
他伸了一个巴掌,眼中满是贪婪,“那头可说了,事成就给五十两!”
此话一出,陈刘氏的眼睛也瞪大了,“可约了时间?”
刘大海道:“越快越好,明早那边就要来人。”
陈刘氏目光一动,刻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道:“那就约明早,这事儿,我来办。我可是裴家丫头的长辈,这事儿还是做得了主的。毕竟进了大户人家当童养媳,可比当个孤女强多了。我这个婶子,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至于裴锦若是不愿意?
呵,她会让她愿意的!
***
裴靖陷在了梦靥里。
梦里的他躺在床上,重病缠身,昏迷不醒。大哥死了,戚氏卷着钱跑了,他又病重,家里担事的便成了不过十岁的裴锦。
但是裴锦不过一个小丫头,如何能支撑起这个家?
他看到了裴锦对着他哭,看到她去了陈家,看到了她一去不回……
9. 噩梦
天色渐黑,巷子村里家家户户都传出了阵阵烟火气。
裴家厨房里,裴锦正站在小板凳上,认真的炒着菜。裴裕被她打发出去摘些小葱,一时之间,裴锦又要炒菜,又要看火,忙得手忙脚乱的。
裴裕是哭着跑回来的。
手上的小葱被捏的稀烂,一头扑在裴锦的身上,红着一双兔子眼哭道:“阿姐,你说嫂嫂会回来吗?”
裴锦给他擦了擦哭花的脸,板着脸问:“你怎么会这么问?是不是别人说了什么?”
她是知道村里有些长舌妇会到处传八卦的,特别是那些人最爱逗小孩子。小弟还小,许是听了什么不好的话。
裴裕抽泣着道:“他们都说二哥要死了,嫂嫂不可能再留在裴家,说是去县里卖东西换钱,说不定就是跑了,再也不回来了!”
“阿姐,二哥真的会死吗?嫂嫂也会走吗?”
嫂嫂会回来吗?
她……不知道。
裴锦只能咬着唇,摸了摸弟弟的头道:“别听那些人胡说,二哥会好的,嫂嫂也不会走的。她晚上就回来了。”
裴裕这才擦了擦眼泪道:“嗯,那我们一会儿吃了饭,就去村口等嫂嫂吧。”
“好。”
裴裕便又笑了:“那我继续烧火,阿姐,我们做快点!”
裴锦点了头,只是垂下的眼中却满是忧虑。她想到了昏迷不醒的二哥,想到了嫂嫂还那么年轻貌美,嫂嫂……真的会回来吗?
两个孩子吃了饭,便去了村口等。
路过的村人看到,便问两人在这儿干什么。
小裴裕便昂着头道:“我们在等嫂嫂,我嫂嫂就要回来了,我们要接她。”
有多嘴的村人便摇着头道:“你嫂嫂若是要回,早便回了。她今朝不是与村长娘子一起走的吗?如今,村长家的早便回了。所以,小孩儿,别等了,你嫂嫂不会回来了。”
裴裕立刻火了,“你胡说,我嫂嫂会回来的!”
只裴锦听到村长家的已经回了,心中一颤。
她没理那些好事的村人,牵着裴裕道:“小弟,我们去村长叔叔家问问。”
然而,到了村长家,村长媳妇也摇头,“我也不知你们嫂嫂去了哪儿,我们在约好的地方等了许久,见她没来,天色也不早了,便只好先走了。”
裴锦的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
小裴裕也没说话了,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
村长媳妇见两个孩子如此可怜,心中不忍。又想着戚柒今天和她说得话,也不愿相信戚柒那些话是哄她的,只是,直到现在还未回却是事实。
“……许是有事耽搁了。”她安慰道,“你们也莫急,她办完了事儿,自然便回了。”
然而这安慰对于此刻的裴锦来说苍白无力。
她不得不开始相信,或许嫂嫂真的不会回来了。
裴裕拉住她的手,咬着下唇道:“阿姐,我们再去村口等吧。天这么黑,嫂嫂会害怕的。”
裴锦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好。”
陈大山找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在村口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裴裕已经很困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觉都多,但是他还没等到嫂嫂回来,不能睡。小家伙揉揉眼睛,眼巴巴的朝前瞅着。
陈大山见此便叹道:“小锦,裕哥儿,回家去吧,别等了。”
“不,我要等!”裴裕摇头,裴锦也沉默着。
陈大山道:“夜深了,你们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事,你们二哥还在家里呢。”他见裴裕说不通,便看向裴锦,“小锦,你已经十岁了,很多事也该懂了。靖哥儿还病着,裕哥儿还小,这个家要靠你了,你要懂事点。”
裴锦沉默了片刻,才牵着裴裕道:“小弟,我们回去吧。”
“可是嫂嫂还没回来啊?”
裴锦抿着唇道:“先回去看看二哥,等会儿,阿姐会过来等的。”
裴裕这才跟着她走了,小家伙还安慰她:“好,嫂嫂很快就会回来了,阿姐,你也莫要着急。”
小脸上一脸天真。
裴锦嗯了一声。
跟着陈大山,领着弟弟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悄悄回头看了看,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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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嫂嫂……不会回来了。
******
梦里,裴靖眼睁睁的看着裴锦哭求着陈刘氏借点银钱,好为他买药治病。
陈刘氏说自家没钱,提起了县里有大户人家买童养媳,说得天花乱坠的,告诉裴锦,若是缺钱,这倒是一条路子。
那家人答应了,会给十两银子!
眼看着二哥急需钱买药,弟弟也嗷嗷待哺,小丫头牙一咬就把自己给卖了!
小丫头以为虽是童养媳,但也算是少夫人,比当丫鬟好,就当是她提前嫁人了。可她不知道,那家的少爷不但是个傻子,还有暴力倾向。
已经打死了两个童养媳了。
因着这事儿也不是秘密,那家想再找童养媳,便只得加了高价,不是十两,而是五十两!
这些陈刘氏都隐瞒了。
裴锦拿了卖身钱,请陈武照看二哥和小弟,便跟着去了别人家。
却不知道,自己这是入了火坑。
裴靖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他想要去阻止,但是谁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入了别人家,像个小丫鬟似的被支来使去,甚至……还要拳打脚踢。
他看着他乖巧的妹妹从默默忍受到绝望麻木,一点一点被磋磨的没了人形。
他心疼,他愤怒,他恨不得杀了那些人渣!
戚氏、陈刘氏……所有伤害他妹妹的人,他想要把那些人挫骨扬灰!
可是,哪怕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发不出一点儿力气。
没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最后,裴锦终于实在受不了折磨,拼力反抗,却被打得更重,最后用一尺白绫挂在房梁了结了自己。
临死的那一刻,少女麻木的脸上落下了一滴泪,闭着眼轻声唤道:“二哥,小弟,小锦好想你……对不起,小锦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不,不要!”
“小锦——!”
裴靖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天光大亮,裴靖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
“小锦,小锦,你在哪里?”
没人应他
10. 魅香
此时,陈家。
“小锦啊,你去了周家可是做少夫人,就是享福了。”陈刘氏假意羡慕的道,“若不是你家先急需用钱,我还想送我家月儿去呢,你好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福气。”
裴锦抿了抿唇,看向陈大山道:“大山叔,以后麻烦你照顾一下二哥和小弟,我……我有机会会回来的。”
嫂嫂走了,二哥病重,裴锦没办法。
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把自己卖了,换些彩礼。
裴裕虽然还小,但却敏感的意识到不对,抱住裴锦的腰,紧张的问:“阿姐,你要去哪里?你也要走吗?”
裴锦强忍着泪,摸了摸裴裕头道:“阿姐不走,阿姐只是去挣钱,小弟,以后阿姐不在,你要坚强点知道吗?”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走吧。”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昂着下巴道,“你去了我们周家,那是去享福的,哭丧着脸干嘛?行了,什么也别说了,走吧。”
裴锦咬着唇,扯下了裴裕的手,埋着头要跟着那男子走。
“阿姐,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裴裕跑着跟上来。
“很快的,小弟,莫要追,回家好好照看二哥。”
裴锦加快了脚步。
“小锦,你要去哪里?”
熟悉的声音让裴锦的步子蓦地一顿,她猛地回头看去,失声叫道:“二哥?!”
裴靖一身煞气,眉峰锐利,面色阴厉,一步步地走了过去,牵住了裴锦的手。
明明脸色苍白带着病气,身子还摇摇欲坠,一时之间却没人敢拦着他。
他牵着裴锦慢慢走到了陈刘氏的面前,目光如刀,一字一顿的道:“我裴家的人,你也敢卖?陈刘氏,你做得那些事,我裴靖必加倍奉还!”
陈刘氏面色难看至极,裴靖……他怎么会醒来?她一时之间乱了心神。
旁边陈大山动了动唇,正想开口,裴靖如刀般凌厉的目光猛地射向了他,冷声道:“陈大山,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在逃难路上救了你吧?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恩人的孩子?忘恩负义,寡廉鲜耻,不堪为人!”
陈大山脸色顿时一白,“靖哥儿,你……听我说……”
裴靖却没再理他,一手牵着裴锦,一手拉着裴裕道:“我们,回家。”
裴锦眼泪霎时就下来了。
她动嘴,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惊恐地看见二哥眉头紧皱,下一刻,竟猛地朝旁边倒去——
“小心!”
“嫂嫂——!”
千钧一发之际,裴靖倒下去的身子被一个温暖的身体给接住了。
他抬头望去,对上了一张娇媚的脸,和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生病了还乱跑,真让人操心!”
那女人说便罢了,还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是戚柒。
她,竟回来了?
未等裴靖回神,他只觉身子一轻。
下一刻,竟已到了女人柔软的背上。
他猛地愣住。
炎炎夏日,衣衫本就穿得轻薄,被汗水一侵,更是紧紧贴在了肌肤上。
更何况,他现在还在她的背上,那层薄薄的衣物竟似一点儿用也没,那一瞬间,裴靖恍然觉得碰到了那柔软到让人忍不住流连的肌肤上。
因极近,鼻翼间甚至还能闻到那女子独有的馨香,若有若无,像是轻柔的羽毛柔柔的刷过了他的心间。
裴靖先是微顿,随即面上发热,耳根处更是红透了。
他长到如今,懂事起,便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更别说,还是与……一个女子。
裴靖的喉咙莫名有些干涩:“……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作甚,快放我下来!”
回应他的是屁股上的轻拍。
脸上霎时通红一片。
她她她……她竟打他那里?!
裴靖正要发火,却听一道娇娇软软带着些无奈的声音,“我放下你,你能自己走?小锦和裕哥儿都吓哭了,你可别再让他们担心了。”
裴靖面色微暗,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现在浑身乏力。
他想到了梦里发生的那些事,心中又恨又悔,漫天的杀意止不住的冒出来。
其实,昏迷期间,裴靖是对外界有感知的。
他听到了幼弟幼妹的哭声,他想要醒过来,可是……
就像是被噩梦束缚住了,哪怕他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睁开眼睛。
梦里的一切,仿佛和现实的一切交织在了一起。
若不是……若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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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般惨烈的结局……
起初,裴靖本以为只是梦而已。
最初的一个梦,是大哥去世,大嫂在头七夜会奸夫,然后卷了家里的钱远走高飞。而现实中,头七那晚戚氏确实和陈文见了面,却不是梦里的恶心交缠,他这个嫂嫂反而是打了奸夫一顿,也没有逃跑。
他便以为这只是梦。
然而现在……
梦里的很多事真的发生了,并非他的臆想,或许是上天给他的指引。
只是……却出现了一个变数。
想到此,伏在女人的背上,裴靖幽深的眸中极快的掠过了一道厉光。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有这等奇遇,别人或许也有。
若这女人知道未来发生的事,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她没有跑,反而留下来,与梦中那个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狐狸精全然不同。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信,这狐狸精能装一辈子!
她既要装,那他便——
奉陪好了。
梦中,他走到了高位,这狐狸精现在如此对他……
他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触感,心中冷笑,她定是想要勾引他,或许还做着当官夫人的美梦。
他绝不会如她所愿!
这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未免太小看他了。
裴靖心中冷笑。
脑中思绪翻飞,其实不过眨眼之间。
裴靖想通之后,便没有再挣扎,而是乖乖伏在戚柒的背上,心道,既然要当贤良淑女,那自然要付出代价的!
他眼眸低垂,唇边极快地闪过一抹冷意,嘴上却道:“那便谢谢嫂嫂了。”
裴靖居然对她说谢谢?
这小子之前可很是看她不顺眼,莫非她背着他,把他感动了?
果然还是个少年啊,哪怕是以后日天日地、城府极深的男主,如今依旧有颗柔软的心啊。
相比裴靖复杂的心思,裴锦和裴裕两个就是单纯的激动高兴,尤其是裴锦,她本以为嫂嫂不会回来了……
裴裕冲上去委屈巴巴的道:“嫂嫂,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小家伙的大眼睛里已经泡着泪了。
快步回了家,把裴靖安置好,戚柒才详细说了晚归的缘由。
11. 救美
原来昨日,她把野味卖给酒楼后,便想先好好逛逛县城,调查一下市场,然而没多久,她却发现自己似乎被跟踪了。
她不着痕迹的用眼角余光朝后瞄,发现是几个凶神恶煞的壮年男子。戚柒皱了皱眉,觉得情况不妙。
她虽然力气比常人大一些,但是面对几个来势汹汹的壮年男人,怕是没有胜算。
但是那几个男人明显是有准备的,有意识的把戚柒朝人迹罕至的地方堵去。
戚柒咬牙,正好经过一个铁铺,她进了铺子买了把刀。
既然避不开,那就拼了吧!
大不了,再死一次。
此时天色渐黑,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后面的几个男人加快了脚步,戚柒很快就被这几人围了起来。
她握着刀,警惕的看着这些人,“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是个疤脸男人,瞅了瞅戚柒的脸,阴毒的笑道:“果然是个尤物。你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漂亮吧。”
戚柒:“……”
疤脸男阴冷的看了她一眼道:“若你乖乖跟我们走,倒可以少受些苦头;若是不愿,就别怪爷们不客气了。”
“跟你们去哪里?”
“怡红院。”
戚柒目光一寒,什么话也没说,提刀便冲了过去。
艹他么的怡红院!
那些人没想到戚柒竟然敢冲过来,一时不防,竟真被她伤到了几个。
但他们人数多,而且还都有些拳脚功夫,很快便扭转了形势。
眼看着就要不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你们在干什么?!几个大男人竟欺负一个弱女子?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真是好熟悉的台词啊……
戚柒抬眼望去,发现竟是一个身着书生袍的俊秀少年书生,那少年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带刀的护卫,此时,小书生正义愤填膺的骂着。
……她这是要被英雄救美了?
戚柒心中一动,猛地朝小书生扑了过去,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撕心裂肺的吼道:“这位少爷救命啊,这些人强抢民女,要把我卖到怡红院!”
小书生对上她的脸,脸色顿时红了。
竟是……竟是这样的美娇娘。
这书生虽然看上去弱唧唧的,但他身后的护卫却一看就不好惹。
那些人见势不妙,也不停留,快速地跑走了。
戚柒见此心中松了口气,面上感动的道:“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
小书生心中一动,按照话本上的情节,莫不是要以生相许?
小心肝儿怦怦跳了起来,紧张又带着莫名的期待。
“……只好来日再报了!”
小书生:“……”
见这书生不说话,戚柒担心人家不满,便解释道:“实在是家里太穷,外子的二弟如今更是重病,公子的恩情只能来日有了能力,再相报了。”
外子……原是已成婚了。
“你丈夫何在,怎能让你一个女子独自出门呢?”
“不久前已生病离开人世了,公婆早逝,亡夫乃是长子,如今亡夫不在,我是长嫂,自该担起家事。今日来县里,便是寻了些野味换钱,好与我家二弟买些好药。”
戚柒擦了擦眼睛,实力演绎一个可怜的小寡妇。
竟是如此有情有义的小娘子!
书生心中感动,便道:“夫人家二弟患了何病?我家有名医,许是能有办法。”
戚柒心中一动,回道:“是风寒,还发起了热,请了镇上的大夫看,说是不大好。若是公子家有名医,小女子在此厚着脸皮求公子再帮一次忙!”
书生看了看天色道:“若只是风寒,那不是大问题。天色已黑,夫人不如先去在下家里歇一晚,明早在下便派人带着名医送你回去。”
戚柒看了看天色,虽心中担心家里,但毕竟是求着别人帮忙,也不好得寸进尺,便点了头。
而且戚柒也怕再遇到之前的那些人,便跟着书生回了家。
这书生名叫贺子贤,出自云水县首富贺家,乃是贺家的大少爷。
戚柒忍不住感叹自己的好运气。
她简单的介绍了自家,“我夫家姓裴,我姓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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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巷子村。”
“巷子村,姓裴?”贺子贤目光一动,“夫人可认识裴靖?”
“那是我夫家二弟。”戚柒一顿,“贺公子认识我家二弟?”
竟是裴靖家,贺子贤感叹:“裴兄与我同在一个学堂,裴兄天资聪颖,才思敏捷,我仰慕他许久。这些日子裴兄请了假,竟原是出了这些变故。”
因怕吓到两个孩子,戚柒没说当时情况很危险。
但绕是如此,两小只已经担忧得不得了了,小裴裕更是冲上来抱住戚柒,抽着鼻子道:“嫂嫂,以后我保护你!打死那些坏人!”
裴锦也上前握住戚柒的手,抿着小嘴儿不说话。
戚柒揉了揉两颗小脑袋,忍不住勾了勾唇道:“乖,以后不会了。”
“对了。”戚柒想到跟着一起过来的名医,忙道,“大夫,您先给我二弟看一看吧。”
裴靖的目光也看向了跟来的名医,其实他现在心里对自己的病已经有了了解,他这病根本不是风寒,而是人为。
陈刘氏!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眼中极快地闪过了一抹杀意!
这病其实不难,只要对了症,很快便能痊愈。
果然这位大夫不亏是名医,上手一探,便找出了病因,“非是风寒,乃是误吃了其他药才导致的发热,按照这个方子喝上三剂,自然便能痊愈。”
“误吃了药?”戚柒找出之前镇上的大夫开得方子给名医看,“之前都是按照这副方子吃的,大夫您给瞅瞅?”
名医看了一眼,便道:“方子没问题。”
戚柒心中一动。
方子没问题,那……便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一瞬间,她便想到了陈文。他完全有理由这样做。想到此,戚柒心中便很是后悔,肯定是她连累了裴靖。
她咬着唇,坐在床边,慈爱的摸了摸裴靖的额头,一脸坚定地道:“二弟,你放心,嫂嫂必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以后嫂嫂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裴靖:“……”
他心道,看来这个女人的段数或许比他想得更强一点……
12. 买卖
名医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连着喝了三剂药,第三天,裴靖便已经完全好了。家里的气氛眼见得欢快了起来。
裴靖便是家里的精神支柱,他好了,裴家才能好。
裴裕这小子很快便恢复了活泼,裴锦也不再紧绷着,小姑娘脸上也开始有了笑颜。
戚柒这两日也没闲着。
她也是之后陈家人找上门才知道,裴锦这丫头因为没钱,竟然要卖了自己,这让戚柒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也更让她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她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但是好歹在现代也学了不少东西,思来想去,最能快速赚到钱的自然是先摆地摊、卖小吃。
她的厨艺不说多棒,但是知道的新鲜吃食不少,卖个新鲜,应该也能赚一些钱。
但是真要做这个买卖,她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裴靖过不久便要回去上学,两小只太小帮不了大忙。
最后思索良久,戚柒灵光一闪,这可是夏季啊,她何不卖冰淇淋?!
这个时代可没有电没有冰箱,想要在夏季吃冰,只有大户人家才有这个条件,而且还只能省着用。
恰恰好,戚柒在现代做视频查资料的时候,了解了硝石制冰的方法。
不过,她之前去县城并没有看到有卖硝石的,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发现这种矿石,戚柒推测,如今所处的时代应该和唐朝初期的科学水平差不多。
所以,戚柒想要制冰,只能先制硝石了。
一般在厕所旁边会有一些白色的物质,这就是含硝的土块,先放在锅里浸泡、过滤、加热蒸发水分,最后冷却,便能得到硝石结晶了。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想到便立即开始行动了。
戚柒虽然知道制作方法,但是也尝试了几次才成功。
期间,裴裕还好奇的来看,疑惑:“嫂嫂,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做好吃的。”戚柒逗他,“很快你就知道了。”
裴裕不信,嫌弃的看了一眼“石头”,石头怎么可能做出好吃的?
戚柒也没解释。
毕竟这也算涉及到化学方面了,她自己也不是纯正的理科生,真要解释其中的原理怕是也不行。
反正等冰淇淋做出来,这小家伙肯定抢着吃。
硝石做好之后,便是制冰了。
因为这个时代不如现代的含糖量高,而且糖也很贵,他们家可没那个本钱来买。戚柒索性去山里摘了许多野果子,比如覆盆子、灯笼果、野草莓、野李子、山葡萄和野梨等。
因着这些都是未改良的品种,甜度不高,她便都用来熬了果酱。
戚柒准备做两种冰淇淋。
面对普通百姓的老冰棍,冰里加了各种果酱,味道多样,又能解暑又能甜嘴儿。一支冰棍卖两文钱就行了,比糖葫芦还便宜呢!
然后就是中档的水果沙冰,里面加上多多的果酱,味道别提多棒了。
裴裕本来还不相信石头能做出好吃的,没想到,很快,他就发现石头上面的水竟然结冰了!
哪怕裴裕还小,可也知道,在夏季是没有冰的。
可是现在,嫂嫂当着他的面竟然用石头做出了冰!
小家伙嘴大的简直可以塞个鸭蛋了。
等到戚柒做好了一碗沙冰,上面浇上那些甜甜的果酱,小家伙顿时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瞅着自家嫂嫂。
戚柒忍不住笑,弹了弹额头道:“先把这碗端给你二哥,再叫你阿姐过来,一起吃。”
“哇哦!”裴裕兴奋的跳了起来,结果碗便飞快地跑去找裴靖了,“二哥,二哥,快来吃冰啦!嫂嫂做的!”
因着明年二月便要县试了,所以裴靖病好后,便重新拿起了书。听到小弟兴奋的喊声,微微皱了皱眉。
放下书,正想说一说这小子,裴裕却先把手上的碗高高的举给了他看,一脸激动地道:“二哥,你看,这是冰!嫂嫂说,这是水果沙冰,可好吃了!”
边说,小家伙还边像馋嘴猫似的舔了舔嘴唇。
裴靖这才注意到那碗里装的东西。
这是,冰?
裴靖眉头微挑,眼中划过一抹深思,问:“你说这是嫂嫂做的?”
裴裕猛点着小脑袋道:“我亲眼看着嫂嫂做的,嫂嫂好厉害啊,她就用白色的石头就做出了冰!”
小家伙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有限的人生中,从没遇到这么神奇的事情!
没等裴靖再细问,小家伙便急吼吼的道:“哎呀,二哥你快接着,我要去吃我的了!”
说着把那碗沙冰望裴靖手上一放,便跐溜的转身跑了。
裴靖低头,目光深沉的注视着这一碗水果沙冰。
那个女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夏季制冰,这可是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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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闻的事情!
戚柒做的老冰棍和水果沙冰,受到了全家人的追捧。特别是两个小孩子,若不是裴靖拿出了作为二哥的气势,这两小家伙不知道要吃多少。
也幸好有裴靖在,否则戚柒定是受不住这两孩子的撒娇攻势,尤其是裴裕那小子,小嘴儿像是抹了蜜似的,甜的不得了!
没人镇着,怕是能翻天。
是夜,月色如水。
一家人吃了晚饭,人手拿着一根老冰棍坐在院子里慢悠悠的舔着,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就连裴靖这个恨不得扎进书里的宅男也出来了。
夜色静谧,裴靖突然出声问道:“嫂嫂是怎么知道用这种方法制冰的?”
戚柒一早便想好了理由,回道:“我也是在书里看到的,也忘了是哪本书了,就是觉得有趣,所以试了一下,没想到,这法子竟还真的管用!”
“是吗?”裴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深不见底的眸子犹如深渊,明明无甚波澜,却偏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戚柒最怕的就是裴靖的这种目光了。
明明还是个未成年,平时看上去除了长得好看点、聪明点、稳重了点,也就是个普通少年,但偶尔却会露出慑人的气势。
戚柒心道,果然不愧是能做男频文男主的人吗?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不敢大意。
此时,两个小家伙已经跑到一边儿玩去了。
裴靖突然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戚柒忍不住紧张的往后仰了仰,“……二弟,你这是作甚?”
“嫂嫂,这是在紧张吗?”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少年清雅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撩得人耳框发热,“我只是觉得,嫂嫂真是太厉害了。”
历害得让人不得防。
裴靖甚至在想,留下这个女人,是对还是错?
啥玩意儿?
戚柒忍不住揉了揉自己发热的耳朵,目光扫过少年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福至心灵——
这小子刚才不会是在对她放电吧?!
戚柒突然想到男频文似乎还有一个叫种马文的别称,心头一哽,裴靖莫不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和才华,要让他做她的后宫吧?
要知道,男频文里的男主可都是没什么节操的!
戚柒浑身一抖,看着裴靖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警惕。
13. 狠戾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避了避,低眉垂眼地笑道:“二弟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弱女子,哪里称得上厉害?倒是二弟,文曲星下凡,来日我们裴家还能因你改换门庭,做官宦人家,二弟这才是真的厉害。”
她再次见缝插针的吹彩虹屁。
裴靖唇边笑意越发浓厚,眼底却是一片让人看不透的深意,他不疾不徐地道:“嫂嫂怎知我定能考上?须知十年寒窗苦读,落榜者不知凡几。”
男主怎么会考不上?!
这可是天运之子啊!
戚柒直摇头,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二弟你日后必能飞黄腾达做大官的!”
她以后可是要跟着享福的。
“哦?”裴靖越发逼近了她,暗沉的目光射在戚柒柔嫩的脖颈上,意味深长,“看来嫂嫂对靖很有信心啊。”
那可不,必须有信心啊!
戚柒直点着头。
裴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低沉着嗓音道:“但靖心中却甚是不安,如今家里的一切都靠嫂嫂操持,若是靖未考中,岂不是辜负了嫂嫂一番心意?”
他突然的失落让戚柒放松了警惕,再次意识到,面前的男主其实还不到十五岁,心尖便软了软。
她忍不住安慰道:“二弟别多想,我本就是长嫂,常说长嫂如母,这些是我应该做的。若是二弟心疼嫂嫂,那以后做了大官,对嫂嫂好点不就行了?”
最后她半是开着玩笑的看着裴靖。
果然如此。
“只要嫂嫂在裴家一天,靖自然会敬重你。”裴靖状似乖巧的点头,心里却想着,若是这个女人安分点,他也不介意让她在裴家终老。
否则……
幽暗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道狠戾!
***
这日一早,戚柒把东西准备好,又去找村长借了牛车,便准备去县城摆摊了。
因着上次她去县城却遇到危险,这一次,裴锦和裴裕两小只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裴裕这小子振振有词的道。
戚柒啼笑皆非。
她也不是不愿带着两小只,只是要他们年龄太小了,县城人多,她怕自己到时候顾不过来。
正有些为难,裴靖从房里走了出来道:“正好去拜访一下贺兄,谢谢他的帮助。”
他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书生袍,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带着书生帽,温温雅雅的,看上去就是一个温和有礼的俊美书生。
衣衫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相比较那些温润的书生,还多了些清冷禁欲的气质,看上去就正直清纯的不得了。俨然不像是一个想要开后宫的男人。
莫不是是她想错了?
戚柒心里忍不住嘀咕,面上却温温柔柔的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都去吧。”
裴裕顿时兴奋的笑:“好好好,我带路,我们去村长叔叔家借牛车!”
戚柒之前在现代的时候学过赶牛车,所以这时倒是轻车驾熟。只是看她那熟练的模样,裴靖却微微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在那双白嫩的小手上打了一个转儿,明明长了一副娇贵的身子,却会做这些粗活,无处不违和。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子。
少年的目光微微暗了暗,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不急。
总有一天,他会挖出这个女人所有的秘密。到时候……裴靖的唇边极快的闪过一抹冷意。
到达县城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因着裴靖要去拜访贺子贤,戚柒还特意给准备了几罐果酱,还让裴靖带了些冰棍和沙冰。
他们家到底是太穷,买不起那些昂过的礼物。只能先把这情记在心里,以后有钱了再报答回去。
她把东西递给裴靖,嘱咐道:“二弟,等我把这些冰卖完了,便带着小锦和裕哥儿来找你。”
裴靖点了点头,顿了顿道:“你们注意安全。裴裕,你也不能调皮知道吗?”
小裴裕乖乖点头。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来县城呢,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小家伙早就紧紧扒着戚柒了。
待到裴靖离开后,戚柒便去街上找了个位置把东西摆上。
此时,太阳早就出来了,又赶了这么久的路,两小只早就热得不得了了,见戚柒摆上摊子,裴裕忙眼巴巴的道:“嫂嫂,我可以吃一根冰棍吗?我好热啊!”
裴锦却拉住了他,小姑娘严肃的道:“不能吃,这些都是卖钱的,我们家穷,小弟,你不能贪嘴知道吗?不然我们要饿肚子了!”
裴裕一听立刻低落的垂下了小脑袋。
他想吃冰棍,可他也不想饿肚子,正失落着,眼前突然冒出了一根冒着白气的冰棍,裴裕的眼睛顿时亮了。
“吃吧,不过只能吃一根哦。”戚柒笑了笑,给两小只分别递了一根,自己也拿了一根开吃,“我们虽然穷,但是几根冰棍还是吃得起的,小锦还是小孩子呢,不用那么大压力啦。不过节约是美好的品德,小锦是个乖巧的姑娘呢。”
小姑娘被夸得脸都红了。
“啊,冰棍,你咋这么好吃呢?啊,冰棍,你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心肝儿,是我这辈子最喜欢吃的!”、
这头,裴裕如愿吃到了冰棍,已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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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的唱了起来。
还别说,这小家伙吃冰棍的样子也太诱人了,那唱的歌儿也特好笑,还真吸引了不少人。
大夏天卖冰棍,这可是个稀罕事儿。
最先被吸引的便是小孩子,没一会儿,小摊子上便围满了人。
“天啊,这竟是冰?夏天也有冰?”
“老板,这怎么卖?”
戚柒忙得手忙脚乱的,大喊着:“冰棍两文钱一根,水果沙冰十文钱一碗,大家自己带碗啊!”
她虽然想到了很会受欢迎,可也没料到场面竟这么火爆。尤其是冰棍,因着价格便宜,受众极多。
幸好带了两小家伙,否则,她一个人还真是忙不过来。
裴裕负责让客人排队,裴锦负责收钱,可让戚柒轻松了不少。
还不到一个时辰,他们摊子上的东西便卖完了。
***
再说裴靖这头。
他到贺家的时候,贺子贤正好在家。一听是裴靖来访,连忙叫门房把人迎了进来。
“裴兄的病这是好了?”两人相互见礼之后,贺子贤便问。
裴靖再次朝他弯了弯腰,“已经痊愈了,还要多谢贺兄借名医与我,此恩,裴靖必谨记在心。往后,贺兄若有用得着裴某的地方,尽管开口,裴靖必全力以赴!”
“裴兄不必如此,你我同窗一场,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不必太放在心上。”贺子贤忙摆手道。
裴靖却认真的道:“于贺兄是举手之劳,于裴某却是救命之恩。滴水之恩还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
两人说是同窗,其实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
原因很简单——
贺子贤,是个学渣!
不管是哪个时代,学霸和学渣都是两个世界的人。然而贺子贤虽是个学渣,但他却是个有着远大目标的学渣!
他每天花了很多时间在学习上,但是成绩就是不好,是夫子眼中不可雕的朽木。
裴靖的记性甚好。
自然知道贺子贤的这些事,他顿了顿,道:“明年二月县试便要开始,若是贺兄也要下场一试,不若我们一起学习?”
“如此,甚好!”贺子贤的眼睛顿时亮了!
裴靖勾了勾唇,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道:“小小薄礼,还请贺兄莫要嫌弃。”
“咦,这是冰?”
贺子贤微微惊讶,如今的时节要想买到冰可不便宜。裴靖出身贫寒,这份礼可不轻。
他正要细问,门口突然飘来一阵香风,下一刻,一道带着讶异的娇音响起——
“裴师兄?!”
14. 美人
两人循声望去,便看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娉娉婷婷的走来,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幽兰冷香。
那是个容貌秀丽清雅的少女,肤色白皙,身形微微有些清瘦,身着浅紫色的纱裙,走动间裙摆飞扬,带着些书卷气,是个清纯又文雅温婉的女子。
贺子贤愣了一下,便问:“云表妹,怎么来这儿了?娇娇没陪着你吗?”
来人是贺子贤母亲的侄女,亦是他与裴靖所在学堂何夫子的女儿何云蔓。虽是表兄妹,但其实两人关系并不亲近。
何云蔓有一个举人爹,自幼习读诗书,乃是云水县出了名的才女。贺子贤每次面对这个表妹都觉得压力很大,很承受不起。
何云蔓也很少来贺家。
只是前几日,这位表妹不小心摔了一跤,突然对医理有了兴趣,听说他家有名医,便寻来了。
因男女之别,两人并不经常碰面,平日都是他的妹妹贺娇娇陪着。
何云蔓优雅的朝两人福了福,解释道:“我正与娇妹妹玩捉迷藏呢,没想到裴师兄竟也在此,是云蔓唐突了。”
她边说着,一双秋水明眸看向了裴靖,脸色微红,“听说裴师兄之前病了,如今身体可好了?我本瞅着这几日去探望师兄。”
裴靖还了一礼,回道:“多谢师妹关心,托贺兄的福,已大好了。”
他行止有度,一举一动间都带着旁人没有的风度。
这个男人,似乎总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哪怕他出身贫寒、身着素衣,只是站在那儿,外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被引了过去。
就像是——
中了毒一般。
何云蔓的目光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微微晃了晃,眼中极快地闪过复杂的光。
气氛微微有些说不清的微妙。
“对了,裴兄带的这些冰上还撒了果酱,这莫非是用来吃的?”贺子贤的突然出声打破了这微妙的安静。
裴靖回道:“是的,这是裴某的长嫂做的冰棍和水果沙冰,贺兄可尝一尝。”
他顿了顿,看向何云蔓,刚要开口,却听何云蔓突然提高了嗓音道:“师兄的长嫂戚氏?”
“师妹认识裴某的长嫂?”裴靖有些意外的看了何云蔓一眼,“我家嫂嫂正是姓戚。”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何云蔓很快恢复了镇定道:“并不认识,只是偶然听说过。”
说到这儿,她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似是也不想纠缠在这个话题,便笑问道:“裴师兄,今日是特意来拜访表哥的吗?”
裴靖点头。
贺子贤也跟着笑道:“裴兄说了,让我和他一起准备明年的县试。裴兄不如暂住在我家,这样也方便我们讨论,如何?”
听到此,何云蔓的目光微动,也看向了裴靖。
若是待在县城,自然更利于读书,若有不懂,还可以去询问夫子。
只是……
裴靖摇了摇头道:“贺兄的好意,裴某心领了。只是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家里弟妹还小,嫂嫂也只是一个弱女子,我不放心。不过今日我家嫂嫂支了一个小摊,我会经常来县城,到时便能与贺兄一起探讨学问。”
贺子贤想了想,也没再强求。
正说着,一个小厮突然跑了进来,对贺子贤道门外有人来找裴靖,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领着两个孩子。
裴靖站起来便道:“许是我嫂嫂带着弟弟妹妹来找我了,时辰不早了,裴某先向贺兄告辞了。”
贺子贤见留不住人,便起身要送他,裴靖这倒是没拒绝。
何云蔓也跟着道:“我也一起送送裴师兄吧。”
三人到了门口,便看到了正一手牵着一个小孩,笑得正开心的女子。
见到裴靖,那女子便高声道:“二弟!”
她容貌艳丽、肤若凝脂,脸上带着点点香汗,哪怕未施粉黛,也越发显得浓艳动人,那桃花眼更是如勾子似的,寸寸撩人。
还有那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了的妖娆身段。
一颦一笑似都带着魅惑,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
狐媚气。
戚氏。
竟真是她!
可,她不应该已经与奸夫跑了吗?
如今,怎会在此?
想到一个可能,何云蔓的目光陡然暗沉了下来。
戚柒招呼了裴靖一声,又和贺子贤相互见礼。
许是何云蔓的目光太过灼热,戚柒似有所感,朝她望了过去,不由问道:“敢问这位姑娘是?”
贺子贤介绍道:“这乃是在下的表妹何云蔓,表妹,这是裴夫人。”
何云蔓?
戚柒先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便又听贺子贤补充道:“何表妹也是在下与裴兄的恩师何夫子的掌上明珠。”
此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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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戚柒终于想起来何云蔓这个名字为什么熟悉了。
裴靖恩师的女儿,那不就是裴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原书中,何云蔓乃是云水县出了名的才女,爱慕者不知凡几。然而,何云蔓却独独对裴靖情有独钟。
只是在古代讲究门当户对,哪怕何云蔓再喜欢裴靖,她的母亲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农家子出身的穷书生!
而何夫子虽然很喜爱裴靖这个学生,但为了女儿未来的幸福,也不敢与何母争执。
因此,这对有情人便因为现实的因素被拆散了。
从此,何云蔓便成了男主心中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哪怕之后功成名就、身居高位,娶了身份高贵的公主,在得知昔日的初恋白月光落难之际,也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
甚至,还不顾公主的反对,顶着巨大的压力,把和离归家的何云蔓纳为了贵妾!
这可是妥妥的真爱啊。
想到这是裴靖的白月光,戚柒就忍不住仔细的打量面前的少女一眼——
温温柔柔、秀丽清雅,犹如一朵出水芙蓉,清纯动人。
果然不亏是白月光,美的很有特色啊!
“闻名不如一见,何姑娘美若天仙,果然不亏是第一美人啊!”戚柒立刻狗腿的夸赞道。
这少女以后可是她的弟媳,能早点打好关系自然最好。
只是,这话一出,气氛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尴尬。
何云蔓唇边的笑意微微淡了淡,随即淡声道:“裴夫人谬赞了,云蔓不过中人之姿,比不过裴夫人娇艳动人。”
若是这话是别人所说,何云蔓自然会欣然笑纳。
但由戚氏的嘴里说出来,她却只感到了讽刺和羞辱!
不错,单看何云蔓确实称得上是云水县的第一美人。但是当这清水之姿对上妩媚浓艳,似乎便显得有些寡淡了。
戚柒全然忘了自己这具身体的模样了。
她觉得自己夸得很真诚,毕竟,若是在现代,何云蔓绝对是女神级别的。
听到何云蔓这话,还摆手道:“何姑娘你太谦虚了,二弟,你说何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她说着,还推了推裴靖,一脸求认同。
听到这话,何云蔓也顾不上七想八想了,而是有些紧张的望向了裴靖。
如今,那些事还没有发生。
师兄,会怎么回答?
15. 试探
然而裴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面色淡淡的道:“女儿家的事,男子怎能妄议?嫂嫂以后也莫再说这些话了,以免伤了师妹的名声。”
没等人开口,他继续道:“时辰不早了,贺兄,师妹,我们先回家了。”
贺子贤虽然还未成亲,但是也敏感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听此,忙道:“那裴兄和裴夫人,以及小弟小妹路上注意安全。我这些时日都在家,裴兄可直接往贺府来。”
何云蔓的神色微微暗淡了些许,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柔声嘱咐道:“师兄路上小心,我……我和表哥等你来。”
裴靖领着戚柒和两小只拱手告辞。
待到四人一走,何云蔓的脸色便暗沉了下来,回到贺府,便迫不及待地问贺子贤:“表哥怎会知道裴师兄生了病,还为他请了名医?”
还有戚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上一世,此时,戚氏早就跑了。而按照时间线,此刻的裴靖应该还躺在病床上才对。
贺子贤自是不知道何云蔓心中所想,听到她问,便把那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说完,还特别真诚的夸赞道:“裴夫人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良妇,明明如此年轻貌美,面对亡夫家中的困境,不但没有趁此机会改嫁,甚至一力承担起养家的重则,怕是寻常男子也比不过了。”
只是想到那绝色姿容,到底是有些可惜了。
何云蔓见他如此模样,又怎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忧虑的道:“表给……莫不是看上那裴夫人了吧?这,姨母怕是不会同意。”
贺子贤一听,脸上顿时涨红,忙摆手道:“表妹可莫要胡说,我对裴夫人只是敬重而已,绝没有非分之想的!”
“那就好。”何云蔓顿了顿,又似是有些为难的道,“我之前听说了一事,是有关这裴夫人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事?”贺子贤听她语气不对,忙问道。
何云蔓便故作为难的道:“我这也是听人说的,若是告诉了表哥,可不许对外说。我听说这裴夫人仗着美貌,举止不端,与男人拉拉扯扯,据说,还有个情夫!”
“什么?!”贺子贤顿时一惊,“表妹这话可不能胡说!裴夫人,她,她怎会是那样的人!”
何云蔓低垂着眉眼道:“我也不想误会裴夫人,只是之前有人看到了裴夫人和情夫在一起。这无风不起浪,也不知裴师兄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真的……不管如何,表哥,你或许可以和裴师兄提一下。”
贺子贤为难的道:“可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提一下也无甚大事。若是假的,查清楚还可以还裴夫人的清白,若是真的……”何云蔓顿了顿道,“也好让裴师兄早些知道,也免多受伤害。表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贺子贤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表妹说得也没错,便点了头,“那行,等下次裴兄来,我便提一提。不过,我个人是不相信裴夫人会做这样的事的!”
何云蔓面上微笑,内心却冷笑嘲讽。
那个女人若是能安分便好了,可惜,狐狸精便是狐狸精!
她想到上一世,那狐狸精被抓住之后,不但毫无悔改,还不知廉耻地去勾引自己的小叔子。
甚至还妄想与她平起平坐,还洋洋得意的对她说:“何妹妹,你我都不是处子之身,你都能做裴靖的宠妾,我生得如此花容月貌,又怎不能做?”
那个女人懂什么!
她才是裴靖最爱的女人,若不是……若不是她运道太差,何至于做一个妾?!
就连公主也不敢这样羞辱她,戚氏那女人怎么敢!
好在,她竟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她绝不会把裴靖让给任何女人!
她才是裴靖的妻子,是高高在上的首辅夫人!谁都不能越过她!
至于戚氏……
既然敢偷情,那这一世,便由她送她入猪笼吧!
戚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被人惦记了。
回家的路上,她便迫不及待的对着裴靖挤眉弄眼:“二弟,你老实告诉嫂嫂,你是不是喜欢那位何姑娘?”
这话一出,两小只也一脸八卦的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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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二哥。
裴裕更是直接的问道:“二哥,你这是要给我们娶二嫂了吗?二嫂会不会像嫂嫂这么好啊……哎哟!二哥,你干嘛打我?”
裴靖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别乱说,你既然这么有闲心,那回家就再写十张大字吧。”
此话一出,裴裕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啊,二哥还是这么冷酷无情。
他扁着小嘴巴,嘟囔着,“你这么凶,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裴靖冷哼:“二十张。”
裴裕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料理了裴裕,裴靖这才看向了一脸期待的戚柒,似笑非笑的道:“看来嫂嫂对我的终身大事很是在乎啊?”
不过是见了一个年轻女子,便如此急不可耐的探听他的想法?
戚柒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呀,我可是你的长嫂,都说长嫂如母。你的婚姻大事,我自然在乎。”
“哦,原来如此啊。”裴靖勾了勾唇,面上不动神色,心里却冷笑着,怕是自己想要爬上他的床,所以才如此在乎吧?
呵,这个女人,果然会装。
他想到这女人藏着的那些秘密,不露声色的道:“那嫂嫂多想了,我对何师妹并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同门之谊。”
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毫不为美色所动。
“哦,是这样啊,那是嫂嫂我想多了。”戚柒嘴上如此说,内心却嗤笑一声——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口是心非!
还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同门之谊?
呵,也不知以后是谁为了白月光,不惜对上公主,也要把人家抢过来,放在身边宠着护着。
戚柒心里冷笑,等着吧,她等着这大猪蹄子到时候被打脸。
不过为了刷一刷好感度,戚柒还是见缝插针地表现自己作为长嫂的慈爱,道:“那二弟若是有了心仪之人,便告诉嫂嫂。嫂嫂定会为你准备好丰厚的聘礼去提亲的。”
裴靖也乖顺的道:“多谢嫂嫂,嫂嫂幸苦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虚情假意的一笑。
16. 后宫
夏季卖冰淇淋,果然好赚钱。
今天第一天,戚柒算了算,除去成本,竟足足赚了二两银子。要知道,在普通农家,一年到底也不一定能村上二两银子,这足以说明冰淇淋有多么暴利了。
只是也是真累。
因着要经常去县城,所以戚柒干脆花钱租了村长家的牛车。不过饶是如此,几天跑下来,几人也累得够呛。
裴靖因此,也没时间去读书,而是来摊上帮忙了。
戚柒本以为作为熟读圣贤书的大男主,裴靖该是看不上这抛头露面的摆小摊。却不想,人做的还挺好,任劳任怨的。
这让戚柒对裴靖有些改观,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了愧疚。
裴靖可是要考状元的人。
若是因为摆摊耽搁了读书,最后影响了举业,那她的罪过便大了。
而且,她现在也是与男主绑在一条船上的人。裴靖发达了,她也才能跟着鸡犬升天。
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是有权有势才能活得更安全点。
最后,戚柒想了想,决定借用现代的模式,她掌握货源,便做供应商,然后再找代理商,从中抽成。
如此,说不定比他们摆摊赚得更多,也不会这么累。
戚柒第一个便想到了村长家。
他们一家毕竟住在巷子村,能与村长打好关系自然是最好的,而且村长平时处事也算是公正,而村长媳妇也是个明白人,人品上是过得去的。
要去村长家谈事,她一个寡妇独自去怕是不好,戚柒便叫上了裴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裴靖,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我们现在自己摆摊虽然也赚了不少钱,但是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多了,不如与其他人合作,看上去分薄了利润,但其实我们有了充足的时间,反而能更生产更多的货源,二弟,你怎么看?”
听到这话,裴靖打量了戚柒一眼,微微扬了扬眉,问道:“这个想法,是嫂嫂你自己想的?嫂嫂为什么要这么做?”
戚柒点头道:“你不是过几个月要县试了吗?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可不能影响了你读书。”
不错,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刷好感度的机会的!
裴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勾了勾唇,笑道:“嫂嫂如此重情重义,又冰雪聪明,我裴家能娶到嫂嫂这等佳妇,实乃裴家之福。”
这装模作样的功夫,数遍这云水县,怕是也找不到几人能与其堪比。
“二弟说笑了,能嫁给相公,是我的福气才是。我既然入了裴家的门,自然要为裴家谋福。”戚柒自是不知裴靖内心所想,适时地露出羞涩的模样,再表白她那早逝的丈夫。
这般深情的女人,男主怕是也被感动到了吧?
两人又礼来我往了几句,便商量着去村长家。
吃过晚饭,天色还早。戚柒提了一斤猪肉,又加了一些冰棍,便与裴靖一起朝村长家走去。
只是没想到,刚走到村长家院门口,便听到一阵吵闹。
抬眼望去,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戚柒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厌恶。裴靖的目光也暗了暗,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是我生的,我怎么就不能卖了?我是她娘!”陈刘氏坐在地上,像个泼妇一般又哭又叫,“我看你们两个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个当娘的看在眼里了!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又怎会卖自己的女儿?”
“再说,这月儿去了周家可是当少夫人的,那是去享福的!”
陈武拉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站在旁边,脸上是隐忍的愤怒。
倒是那个小姑娘红着眼睛,义愤填膺的道:“哪里是去享福的,你以为我是裴锦那个傻子吗?!那周家的少爷明明是个傻子,而且已经打死了两个童养媳了!我这去不是享福,是进了狼窝啊!”
她说着,便大哭:“娘,我真是您亲生女儿吗?您就这么狠心,要逼死我吗?!”
陈武也闷声道:“爹,娘,五十两也不是拿不出,妹妹还这么小,你们真的忍心推他入火坑吗?”
那哭红眼的丫头,便是陈刘氏与陈大山的独女陈月儿。
虽陈月儿是个女孩儿,但因着长得不错,又嘴甜儿,陈刘氏还是挺宠这个女儿的。可谁知,家里遭了难,第一个被牺牲的还是她!
原来之前陈刘氏答应要给周家提供童养媳,她把注意打在裴锦身上,却不想裴靖醒了,戚柒也回来了,裴锦自然不用再卖了自己。
但是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周家乃是镇上的首富,只觉被人耍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陈刘氏要把定金还给周家,周家却直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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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赔五十两银子,要么送个让他们满意的童养媳!
五十两银子虽是个大数目,但陈刘氏和陈大山都是勤快的人,这么些年也攒了不少银子,也是拿得出的,只是却也会掏空了家底。
陈刘氏自然不愿,思来想去,竟把注意打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陈月儿虽然才十三岁,但是可不傻,断不会为了家里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赔了进去,直接在家里闹开了。
但不知陈刘氏怎的把陈大山也说通了,陈月儿虽聪明,但到底是个小丫头,若是父母铁了心要卖了她,她便真的没有活路了!
二哥是个自私自利的,她唯一能求救的最后竟只剩下了一直被家人看不起的瘸腿大哥。
彼时,陈武还被关在家里。
陈月儿悄悄把陈武放了,哭着把事情告诉了他。那时,陈武还对父母抱有希望,以为自己可以劝动两人。
毕竟五十两,家里也不是拿不出,只是接下来会穷一点而已。
但是只要他们勤劳肯干,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银子也会存下来的,何至于推妹妹入火坑?
然而,他却想错了,对于陈刘氏来说,要她的银子,那是要她的命!而且,这银子可是她存着要给她的宝贝儿子读书的,哪能就这么花了?!
至于陈大山,他虽然舍不得女儿,但是他在家里软惯了,哪里说的过陈刘氏?
而且,相比一个丫头,自然还是儿子的举业更重要……
最后没办法,陈武和陈月儿直接把事情闹到了村长家,求村长主持公道。
但这事儿说来还是陈家的家务事,村长虽不耻陈大山夫妻的做法,但……他也不好管啊。
他也劝了,但是根本没用啊。
村长这会儿也又气又恼。
“本朝有规定不许私下贩卖人口,陈刘氏、陈大山,你们这是公然反抗朝廷律法吗?”
清朗的男声陡然响起,村长循声望去,便看到裴靖嘴角噙着笑,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
陈刘氏的身体陡然僵住。
陈月儿见到悠悠而来的俊美少年,目光却登时便亮了,晶莹的泪珠子漱漱而下,欣喜又幽怨的叫了一声——
“靖哥哥!”
戚柒:“?”
俊俏可爱的小青梅,这莫非是后宫之一?!
17. 青梅
因着这几日一直忙着摆摊赚钱,戚柒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料理陈家,没想到,短短几日,陈家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站在裴靖身边,冷眼看着,什么话也没说。
每每想到,若不是裴靖及时醒来阻止,裴锦便被陈刘氏这恶毒的女人卖了,她就恨不得把这女人揍一顿!
裴靖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巷子村本就不大,谁不知道,之前陈刘氏要卖的可是裴家的裴锦。如今,裴锦的哥哥来了,看这架势,怕是要为妹妹讨回公道的。
现场围观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在裴靖和陈家人身上来回打量。
陈月儿的一声靖哥哥更是让人忍不住睁大了八卦的眼睛。
陈月儿抬着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幽幽的望着裴靖,抽噎着道:“靖哥哥,你终于来了。你快帮帮月儿吧,我娘她,她要卖了我!”
在戚柒没到巷子村之前,陈月儿可是巷子村的村花。
虽比不过何云蔓的清丽动人,但也能赞一句娇俏可爱,在村里,从来都是被那些小伙子爱慕追求的。但陈月儿心高气傲,自然不想嫁给村里的这些泥腿子。
她想嫁的是那些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俊书生。
只是哪怕心气儿再高,她也只不过是个乡丫头,到哪里去认识读书人呢?
而裴靖是村里长得最好的男子,又是读书人,还经常被夫子称赞,陈月儿自然而然便把裴靖当做了她的目标。
两人同一个村子长大的,父辈又是结拜兄弟,厚着脸皮说一句,也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的。
陈月儿之前也暗示过几次,但也不知是不是裴靖未开窍,像是压根儿没听懂她的意思。
但是陈月儿不急,毕竟在她看来,依着裴家的条件,能娶到她,可是裴家的福气!
只是却没想到,裴大哥竟然死了。
而裴靖又生了重病,听说命不久矣,陈月儿便熄了心思。毕竟,她想做的事官太太,而不是当个寡妇!
然,裴靖却好了。
而且,还为她说了话。
想到此,陈月儿白皙的面颊上染上了淡淡的羞红,一脸娇羞的看着她的靖哥哥。
那目光让戚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忍不住推了推裴靖,小声调侃道:“哎,靖哥哥,你快表示一下啊,别让人家月儿妹妹受委屈了。”
裴靖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他没看陈月儿,而是直接大步走过她,直接来到陈刘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对村长道:“根据本朝律法,私下买卖人口,当判以五年以上的刑期。村长,我们巷子村竟出了这般恶劣的事,在下看来为了以免扩大影响,应告于官府,由知县大人处置!”
陈刘氏一听,登时跳了起来骂道:“你这个黑心烂肝的臭小子,谁让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去问你儿子便知。”裴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冷笑道,“我黑心烂肝?陈刘氏,你莫不是忘了前几天你还想要卖了我裴家的姑娘?”
陈刘氏脖子先是微微一缩,随即又理直气壮的道:“哪里是我要卖她,明明是裴靖那丫头为了给你凑药钱,才要自卖自身!说起来,我也是一片好心,裴靖,你不感谢我便算了,我就当你还小不懂事。但是因此指责我,便不应该了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说起来,我家现在如此,罪魁祸首可就是你们裴家!”
“哦,那周家出的可是五十两银子,你又因何只说是十两呢?不知其他的银子去了哪里?”裴靖直接逼近她,一字一顿的道。
陈刘氏顿时卡了壳。
裴靖又凑近她的耳边,阴冷的道:“而且你以为你做的事无人知晓?那药,你可记得?”
陈刘氏的脸顿时惨白一片。
因裴靖说得小声,除了她,没人能听到。
陈刘氏忍不住握紧了手,尖利的指甲深深地扎进了掌心肉里,疼得钻心。
裴靖怎会知道药的?
对了,裴靖没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他会不会……根本没吃那药?他会不会拿着那药威胁她?
陈刘氏的心跳的极快,完全慌了神。
裴靖说完这话,却没再看她。
当然,若是有证据,裴靖自是想直接送她入地狱!
不过现在也不错,这个女人怕是从此要提心吊胆的活着,慢刀子割肉或许直接死更让她痛苦呢。
这头,村长听了裴靖的话,先是一喜,但随即却又有点犹豫,若是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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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官,那可是撕破脸了。这让想要和气生财的村长有点不愿当这个坏人。
裴靖自是知道他的想法,而且陈刘氏毕竟还没真的卖了陈月儿,哪怕报了官也最多就是打顿板子,这太便宜她了!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啊。
尤其是陈大山,当即就吓得魂飞魄散,忙摆手道:“不要报官不要报官,我们不卖了不卖了!”
陈大山就是个老实农夫,一辈子都想的是自家那几亩地,一听到要进衙门顿时便怕了。
他畏畏缩缩的看向裴靖,磕磕绊绊的道:“靖哥儿,你婶子只是一时昏了头,你别在意,我们不会卖孩子的!你高抬贵手吧,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们出钱!”
陈刘氏回过神来,便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抽疼。但是她现在不敢对上裴靖,嘴唇动了动,到底是咽下了嘴里的话。
裴靖看着陈大山,这老实的汉子,反而让陈刘氏更让他厌恶。
他冷漠的道:“这话我也想回给你,陈叔,我最后叫你一次陈叔,你能对我们家高抬贵手吗?我们不用你念在父辈的情义上,帮助我们,但是也请不要趁人之危好吗?”
“若不是我醒来及时阻止,你就任由你的妻子卖了小锦?她好歹叫你一声陈叔,你就不怕睡得不踏实吗?”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嘲讽笑道,“也对,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卖,一个死去的结拜兄弟的丫头,有什么不可卖的?”
陈大山的脸忽青忽白,他低着头站在那儿,只觉得那些人看他的目光像火似的,烧得他浑身辣痛。
半天,他才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
裴靖却淡漠的转开了目光。
所有的一切都是陈刘氏做的,陈大山身为枕边人真的不知吗?没有他的同意,陈刘氏一个妇人敢如此?
这个男人从来都如此,外表老实,但真的老实吗?
裴靖握紧了双拳。
他脑中闪过了幼时父母健在,陈大山抱着他玩的样子,如今再回想,却只觉得恶心。
“从此之后,我裴家与陈家恩断义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漠然,“今天我裴靖便代表家父,与陈大山割袍断义!”
他用尽全力,握着衣摆——
狠狠一撕!
18. 合作
众人都有些恍惚。
有些老人还记得当时裴父和陈大山来到巷子村的样子,两个年轻小伙子,相互扶持,一起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家。
那时多好啊,谁又能猜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呢?
老人们唏嘘不已。
但谁也无法说裴靖不对,毕竟陈家做的事情确实太过分了!众人倒是不觉得裴靖冷酷无情,反而很是同情他,对陈大山的观感便更差了。
“唉!”
长长的叹息声更是让陈大山羞愤难当,若是可以,恨不得立时便回了家不出门才好。
他穷,除了种田,也没什么能力,最看重的便是面子。
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学着裴家送孩子读书,还不就是……就是羡慕裴家的好日子吗?
同是逃难过来,又是结拜兄弟,差距也不能太大了吧?
他做不到,便只能指望自己的儿子了。
如今,却觉得自己的脸面全都没了,心中竟不由对裴靖生了些怨怼。
那锦丫头不是没卖吗?
靖哥儿就算生气……也不应如此绝情啊!
最后,村长到底是没有报官,陈大山夫妻同意花银子。不过村长也狠狠警告了两人:“你们以后可莫想这些旁门左道,月丫头也是你们的孩子,你们做父母的都不心疼,谁去心疼?这人啊,做人还是踏实点吧!”
陈大山被说得脸色臊得通红,拉着陈刘氏灰溜溜的走了。
陈武走到裴靖身边,闷声道了句,“谢谢。”
裴靖没应。
陈武的目光微微有些暗淡。
陈月儿见危机解除了,大大松了口气,忙跑到裴靖身边,娇声道:“谢谢靖哥哥救了月儿。”
说着,还用崇拜又感激的目光望向裴靖。
小脸羞红,如水般的眸子盈盈动人,长长的睫毛还微微颤动……
好一朵诱人的小村花啊!
若是换成她,她怕是早就招架不住了吧。
然而裴靖却漠然的别过头,声音淡淡的道:“陈姑娘,我们裴家已与你们陈家已经恩断义绝,以后还是不要如此叫我了,请叫我的名字。”
真是好冷酷好无情啊!
果然陈月儿已经泫然欲泣,紧咬着粉唇道:“靖哥哥,你……”
“陈姑娘,请自重,请叫我裴靖。”裴靖直接打断了陈月儿的话,扔下这句话,也不看陈月儿,直接朝村长道:“王叔,今天来是有些事想和您谈。”
村长一听,便道:“那进屋说吧。”
说着,就引人朝屋里走,裴靖叫了戚柒一声,也跟着进了屋。
戚柒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去,陈月儿站在原地,还遥望着裴靖离去的背影,脸色别提多可怜了。
戚柒摇了摇头,唉,果然不亏是男频爽文里的男主,妹子那就只是调剂品,可有可无啊。
进了屋,裴靖便直接说了来意。
“王叔也知这几日,我嫂嫂做了新鲜的吃食去县城卖,生意很是不错。但是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这样来回奔波也实在太累,因此,便想着与人一起合作。”裴靖缓声说道,“不知,王叔可有兴趣?”
裴家这几日天天用他们家的牛车,早出晚归的。村里其他人或许不知,但村长家却对此有些了解。
似是戚氏做了新鲜的东西,在县城很受欢迎,很是赚了不少,他们确实看得眼热,只是没想到裴家竟然会找他们合作。
戚柒适时地把提来的礼物给了村长媳妇,还把用棉布包着的冰棍分给了村长家的几个孩子。
孩子们看到冰,眼睛都瞪大了:“这是冰?!“
莫说孩子们,大人们也惊了:“这大夏天的,哪来的冰啊?”
戚柒笑着道:“正是因为夏季难得冰,所以才好卖嘛。这便是我们卖得吃食,村长叔,婶儿你们觉得如何?”
哪怕他们不懂商,就是个老农,可也知道这是个前所未有的好买卖啊!
村长媳妇忍不住问道:“小柒,这么好的买卖,你们真愿意与我们合作?”
戚柒回道:“自然,不然我们就不会专门来找你们谈这事儿了。我们提供货源,以成本价给你们,至于怎么卖,价格怎么定,都由你们自己定。这买卖,婶儿,你们可愿做?”
虽然在巷子村,村长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但与镇上,甚至县里的人家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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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值一提了。
村长育有两儿三女,两个女儿已经嫁了出去,小女儿去了大户人家做丫鬟,大儿子去岁也已经成亲。
然,小儿子的亲事却没有什么着落。
王小虎眼光高,看不上村里那些皮肤发黄的姑娘,就想娶一个白白嫩嫩的娇娘子。但,他们家的境况也就一般,想要娶那般的姑娘,便只能多备些彩礼了。
但这样一来,家里难免伤筋动骨。
而且还未分家,这钱给小儿子用得多了,怕是大儿子和大儿媳心中也会有不满。
王小虎眼巴巴的瞅着自家父亲,忍不住道:“爹,这买卖这么好,我们做吧!”
他也不傻,知道自家的境况。
如今戚柒愿意与他们合作,或许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了!
王小虎这人执拗,他想着若不是娶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随便配一个女子,那他……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而且,他也不想做一辈子的泥腿子!
村长媳妇也推了推村长道:“当家的,我觉得这个买卖可做得。”
这明显就是赚钱的好事啊,当家的这是犹豫什么?
村长见家里人都期盼的望着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道:“那就做!”
村长自然也心动,会犹豫,不过是当了一辈子的农夫,如今冷不丁地要行商事,心中有些不安稳。
这个结果是戚柒早就料到的。
既然村长同意了,接下来又详谈了一下合作的细节,谈拢之后,当场便签订了契约。
从明天开始,戚柒这边便会开始提供货源。
村长也是个大气的人。
既然做下了决定,那便再没有了犹豫,而是大刀阔斧的干了起来,第二天,就把两个儿子都打发了出去,拿了一千根冰棍和两百碗沙冰,便直接去了县城。
本来还有些忐忑,没想到还没到县城,就卖掉了一半。等到县城,不过半个时辰,就全卖光了。
如今,两人看着手上沉甸甸的钱,俱都一脸不可置信!
随即,对视一眼,架着牛车就往家赶——
时辰尚早,他们还可以再来几趟!
19. 装病
戚柒对这种情况倒是不意外。
本来价格就不贵,夏季这么热,这里可没有空调风扇冰箱,能用这么低的价格吃到冰,可以说是很实惠了。
只是,这冰淇淋的生意是季节性的,过了夏天,便不行了。
她想要不坐吃山空,就必须再琢磨一个长久的发财之道。她思来想去,最后看了看身上穿着的粗糙布衣,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她为何不做织布机呢?!
正好她之前有学过!
这样,她便可以织自己喜欢的布,还能自己做衣服。这可比卖吃食轻松多了。到时候,她只需要提供技术,便可以坐着收钱!
衣食住行,衣,可是无论那个时代都不可或缺的东西!
戚柒现在非常庆幸自己之前为了拍视频学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织机在这个时代可是非常珍贵的,反正巷子村是没人能买得起。但是戚柒之前为了拍复古的视频,专门去老师傅那里学过,技术难度不是特别高,她自己便能做。
不知不觉,夏季便已经过了一大半,也没多少时间了,戚柒便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其实裴家四个人,除了最小的裴裕,其他人都很忙。
因着戚柒要搞发明创造,裴锦便负担起了家务事。
裴靖也忙着读书。
因着家里的生意也用不着他了,裴靖便回了私塾。因来回不便,又与贺子贤有了约定,裴靖近来便住在了贺府。
但因为不放心戚柒,一个月也会回一次家。
这个夏季,冰淇淋风靡了整个云水县,甚至还传到了外县去。
村长家几乎全家都出动了,但是市场这么大,他们根本就吃不下。最后,竟无师自通,发展了下线,做起了二道贩子。
戚柒也没去管这些事儿,反正只要保证货源就行。
而且他们一家无权无势,握着这么一个生钱的金母鸡,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人忍不住上门了。
就是村子里,也有许多人眼红。
戚柒可不想因为钱被人害了,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可珍惜这条小命了。
若是他们一家的力量不够,那一个村呢?
思来想去,戚柒决定把整个村都拉上一条船。
她在巷子村待了一段时间了,除了陈家让人恶心,村里其他的人虽有些小毛病,但大都淳朴。
她是在农村长大的,对农村也有深的感情。
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何不带着大家共同富裕,而不是把这金母鸡给了富贵人家呢?
想到此,戚柒便直接去找了村长商量。
其实也不用戚柒说,村长这些日也在想着这些事。卖冰淇淋,让他们家赚了不少钱,村长这心里高兴,但同时又忍不住担忧。
村人们还都过着穷困的生活,若他们一家过得太好,那不是太拉仇恨?
而且作为村长,他也想带着自己的村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些日子,他们其实也雇了不少村民去卖冰淇淋。但因着这是裴家的东西,他也不好意思做得太过。
没想到戚柒竟然主动来找了他。
听完戚柒的话,村长当时便红了眼。
“戚柒,你……很好!”
他也曾对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有过偏见,有时候听着村里人说得一些闲话,他虽没插嘴,心中却也有些认同。
可现在看来,是他们以貌取人了。
虽说外表看去,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但做得这些事,却是良家女子也不及的。
之前裴大郎横死,很多人便说戚氏克夫,乃是不详之人。
可看看现在,裴家过得是什么日子?这哪里是不详,分明是带着大大的福气啊!
是裴家的福气,也是他们巷子村的福气!
村长心中感叹,道:“你如此为我们巷子村着想,我们虽然不是什么读书人,但也知道知恩图报,你放心,这事儿,绝不会让你们裴家吃亏的!”
戚柒自是相信村长的为人,才会找他的。
她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村里其他人都可以来找我拿货,但是陈家不行。”
村长动了动唇,到底什么话也没说。
村长的动作很快,吃过饭,便通知村里人来开会。一个村的量,光凭戚柒是供不上的,所以她这次是准备把技术公布出去。
但也是有条件的。
往后三年,净利润都得分她一成。而且为了防止技术泄露,想要参与的人,必须签订契书。
虽然即使签订了契书,肯定也防止不了技术泄露。但是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这两个条件合情合理,众人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哪怕戚柒不说签订契书,他们自己也是不愿意把这赚钱的方子泄露的。
近日来,看着村长家赚得盆满钵钵,哪家不羡慕,不眼红啊?
因此,这事儿村长一说,没人不同意,一个个点头的比谁都快!
大家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陈家。
偏偏就排除了他们家,陈刘氏气得在家里大吼大骂:“我就说裴家的不是个好东西,看看他们做得什么事?全村人都行,就我们不行,真是几个白眼狼!当初裴靖生病了,我们还掏了钱,他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她故意忽略了,钱压根儿没用出去的事。
陈大山也阴沉着一张脸,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被狠狠踩在地上。
裴靖,也太绝情了。
陈文脸上的伤还未好,便一直待在家,此时眼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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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阴狠,他看了看在旁边没说话的陈武,突然开口道:“大哥,你以前对裴靖那么好,若是你去,裴靖肯定会同意你参与的。”
陈武低着头,没说话。
他没脸去。
陈刘氏看到他的样子便来气,正想骂,陈文却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
没关系,他有办法让陈武主动去的。
那制冰的方法,他必要得到!
是夜,陈文悄悄对陈刘氏道:“娘,大哥必须去,否则,过不了多久,我们陈家就会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了!而且之前赔了五十两银子,家里已经没钱了,明年二月就要县试,没钱,儿子就无法考举业了!”
陈刘氏脸色难看:“你大哥那个不孝子,现在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
陈文安抚道:“娘,您可别这么说。大哥只是心中有气,他还是很孝顺您的。儿子倒有一法子,能让大哥乖乖去裴家。”
陈刘氏眸光一动。
陈文凑近他,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陈刘氏听罢,眼睛顿时便亮了,夸道:“不亏是我儿,果然聪明!就这么办,我就不信老大那个不孝子还真的不管为娘的死活!若他真不管,我便去官府告他!”
村里其他人忙着卖冰淇淋的时候,陈家却出了大事儿。
原是陈刘氏不小心摔了一跤,伤重难治,陈家钱花了个一干二净,陈刘氏却没多大起色。
于是,裴靖回来的这日,刚走到村头,便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陈武。
裴靖顿在原地,须臾,才开口:“陈大哥有事?”
陈武嗫嚅着唇,好半晌才磕磕绊绊的道:“靖哥儿,我……我娘病了。”
裴靖虚抬着眉眼,“所以?”
“我……我能也跟着一起卖冰吗?”陈武脸涨的通红,他知道自己这要求太过厚颜无耻,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病死。
裴靖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陈大哥,是陈刘氏和陈武让你来的吧?”
陈武嗫嚅着未说话。
裴靖走进他,一字一顿的道:“陈大哥,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是陈刘氏的亲生孩子吗?若真是亲生的,又为何让你独自一人来面对我?”
“明知我恨陈家,会狠狠羞辱你,他们却还是让你来,陈大哥,你真的甘心吗?”
“而且,你觉得你娘是真的病了吗?”
陈武的脸顿时苍白一片。
他握紧了拳头,闷声道:“我娘……她不会用生死之事来骗人的。她虽然更喜欢二弟,但是……也没有苛待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疾的左腿,声音干涩。
裴靖笑了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声音淡淡的道:“既是如此,便让他们自己来求我吧。”
20. 女色
陈刘氏和陈文自然不会求裴靖。
不但如此,陈刘氏更是忍不住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大骂:“那个没良心的臭小子,我可是他的长辈,他还要让我去求他?!他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脸!”
她一时激动忘了自己还在“病中”,如此中气十足的模样,可看不出一点儿病气。
陈武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刘氏,“娘,你没病?你……果然是骗我的!”
他转眼看了看家里的其他人。
他的父亲、弟弟、妹妹,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惊讶,除了他,只有他被瞒在鼓里。
像个傻子一样。
陈刘氏阴沉的瞪了他一眼,也是气糊涂了,骂道:“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啊,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掐死,免得丢我的脸!”眼里分明是满满的厌恶加嫌弃。
瘸子,就是因为这个儿子,让她在李氏的面前生生矮了一头!
陈武如遭雷劈。
对,他是个瘸子,生来残废。
他知道父母不喜欢他,所以他从小便懂事,努力干活,孝顺父母。他以为,只要他用心,爹娘终会看到他的好。
他是瘸子,但是他也能干活,他努力做到比别人更好!
可原来他错了。
他是瘸子,哪怕他再努力,但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他这辈子永远都只是一个污点。
他做不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夏天便已过去了。
眼看天气渐冷,戚柒便着手开始准备过冬的事情了。这里的冬天据裴锦说很冷,而且戚柒看了家里的棉被和棉衣,都已经僵巴巴的了,哪里能抵挡寒意。
好在卖冰淇淋赚了不少钱,戚柒便带着两孩子去县城扫荡年货。棉被棉衣都得换新的,还有各种吃食,也要多备着一点。
若不是时间不够,戚柒本准备自己做羽绒服的。
不过为了表现她作为长嫂的慈爱,她还是给家里每个人都织了一件毛衣。
等到裴靖回到家,不但发现自己家已经大变样,而且刚推开门,脸上便被柔软的一物糊了一脸。
他拿下来一看,发现是一件奇怪的衣物。柔软、干燥,摸起来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女子娇柔的声音响起,带着轻笑,柔软的尾调轻轻地扫过他的耳畔,裴靖的身子微微僵了僵。
抬头,入眼的便是一张巧笑倩兮的丽颜——
那女人容色绝艳,肤若凝雪,笑起来眉眼间都仿佛带了万千风情,唇角更是勾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又甜又娇,媚色无双。
一举一动,皆在勾人!
裴靖握紧了手中之物,垂下眼,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面色正经又有礼的道:“多谢嫂嫂,靖甚喜。”
说是喜,但脸上连点笑意也无,毫无诚意。
戚柒有点不开心。
要知道这毛衣可一点儿也不好弄,她还是专门找人换了羊毛,再一点点搓成线,又亲手慢慢织成的。
她嘟着唇,不爽:“若是甚喜,为何二弟不笑?”
她走近他,因着身高,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侧,带起了阵阵战栗。
裴靖的眸色越发暗沉。
这女人,这是在引诱他?
裴靖提高了警惕,再次拉开距离,轻声道:“嫂嫂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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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了。”
他拿起那毛衣观察了一下,便道:“我这便去换上试试。”
说着,也不等戚柒反应,径直回了房间。
这衣物确实很不错。
穿上之后,柔软贴身,再套上棉衣,竟温暖极了。绕是裴靖再稳重,此刻也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一声。
他刚从外面回来,被冷风吹着,面上虽看不出,但其实早就冷极了。
如今套上这毛衣,像是回了温暖的春天似的。
裴靖不由再次看向了戚柒。
那女人正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脸带不满的瞪着他,还把白白嫩嫩的一双手伸在他面前。
裴靖正要皱眉,却听她轻哼着,“看到了吧,为了给你做这件毛衣,你嫂嫂我熬了好几天夜,手都戳破了,你看看!”
裴靖低头,这才发现那白白嫩嫩的一双小手上有着一道道红红的伤痕,手心还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这时,裴锦裴裕两小只也过来了。
裴裕更是点着小脑袋道:“就是就是,嫂嫂好幸苦的,二哥,你好过分哦!“
裴锦也跟着点头:“二哥,你快向嫂嫂道歉吧。”
那女人还在说,“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板着一张脸,哼,你不喜欢就算了,脱了还我。”
说着她伸手便去扯裴靖的领子。
温热的脖颈被微凉的手指碰到,那凉意让裴靖微微一颤,喉头滚动。他本能地伸手去抓,不想,握住了一只柔软细腻的小手。
光滑软糯,柔若无骨,玉白生辉。
那陌生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微微捏了捏,却摸到了那层薄薄的茧子,刮着手心,微痒。
他的心跳忽然便加快了。
21. 喜好
心神有一瞬间的失守。
裴靖猛地甩开了戚柒的手,倏地朝后退了几步,步伐中似还带着微不可察的慌乱。
他别开头,忍不住扯了扯衣襟,莫名觉得有些热。
他的突然动作吓了戚柒一跳,随即,忍不住有些恼怒:“二弟,就这般厌恶我吗?”
说着,便伤心的垂下了头。
“我知我曾经犯过错,不是一个合格的长嫂,但是我在改,一直,努力的想要变得更好。二弟,难道犯了一次错,就再也不配得到原谅和尊重了吗?”
戚柒之所以说这些,其实是仔细思量过的。
她知道原主之前犯了错,在男主面前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但如今,既然是她接手了这具身体,接手了原主未来的人生,那便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她不能让男主一直对她心存芥蒂。
即使做不了男主飞升的鸡犬,但至少不能让男主示她为敌。
她猜不透裴靖的心思,唯一能做的只有主动出击,争取用真心换真心。
女人的眼中渐渐聚起了朦胧的水花,那双雾蒙蒙的水眸悠悠的望了过来,面上又是难堪又是伤心地道:“更何况,我及时醒悟,犯错未遂,二弟,你真的不肯原谅嫂嫂吗?”
许是感受到气氛的不对,两小只都紧紧的扒着戚柒,裴裕更是紧紧搂住戚柒的腿,着急地道:“嫂嫂别哭别哭,裕儿喜欢你,好喜欢你,最喜欢嫂嫂了!”
裴锦也肃着一张小脸,认真地点头:“嗯,小锦也是。”
说完,一大两小都眼巴巴的望向了裴靖。
裴靖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一听这话,几乎是要气笑了。
看看,才多长的时间,这个女人就已经笼络住了两个孩子的心?她收买人心的本事和装模作样的本事都让人刮目相看啊!
他错开视线,避开了那女人幽幽的目光。
他告诉自己,是假的,都是假的,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他不是裴锦裴裕两个孩子,会被她轻易的骗过。
犯错未遂,及时醒悟?
呵,若真是如此,她怎会还来……引诱他?
那玉白小手柔软无骨的触感似乎经久不去,他用力捻了捻手心,压下了突然而生的戾气,面上却笑着道:“嫂嫂怎么这般想?裴靖自然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你为这个家做的事我都看在心里,怎会厌恶你?”
没等戚柒开口,他又道:“嫂嫂还是莫要多想了。”
戚柒看了看他,问道:“若是二弟不厌恶我,又怎么会避我如蛇蝎?”
说实话,戚柒其实是有些委屈的。
这段日子,她自认自己虽不算是做得十全十美,但也是用了她十分力气,尽心尽力的为这个家。
她以为裴靖就算还没彻底原谅她,至少也会对她有些改观。
可从裴靖刚才的行为却让戚柒明白,事情或许还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这个少年的心,硬如磐石!
裴靖微微皱了皱眉,掌心微微有些刺疼,面色如常道:“嫂嫂误会了,我只是不习惯与人靠得太近而已。是靖的不是,在这里向嫂嫂道歉。”
他摸了摸身上的毛衣,补充道:“还有这衣衫,靖很喜欢,幸苦嫂嫂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问下去,怕是会惹得人厌烦。
戚柒见好就收,擦了擦眼角带着的泪,开心的笑道:“是误会便好,以后嫂嫂若有哪里做得不对,二弟尽管提出来。还有这毛衣,二弟若喜欢,嫂嫂再给你做。”
“行啦,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我们今天吃顿好的!”她边说,边领着两个小家伙,脸上的两个梨涡醉人心弦,“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准备了礼物要送给你们二哥,庆祝他过生辰吗?”
裴裕一听,立刻便跳了起来道:“对对对,二哥你等着,我有礼物要给你!”
说着就朝房里跑了去。
裴锦也走上前,清秀的小脸微微有些羞赧,“二哥,这荷包送给您,祝您生日快乐!”
这话,还是戚柒教的。
裴靖低头,发现裴锦送他的竟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上面绣了一朵兰花,微微有些稚嫩,但对于裴锦来说,却已经是极好了。
寻常家的姑娘,六七岁就会跟着自己的母亲学做绣活。待到十岁,绣工都有了一定火候了。
但裴锦却不行。
母亲早亡,家里只有她一个姑娘,大哥成天忙着生计,自然想不到这些女孩儿的事情。
裴靖也是直到此刻,才突然发现,妹妹竟然已经不小了。
有些事,是他做哥哥的疏忽了。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
“这是你绣的?很漂亮,谢谢小锦。”他接过那个小巧的荷包,虽是问裴锦,但其实内心隐约有了答案。
果然,裴锦小脸红通通的,兴奋的回道:“是的,是嫂嫂教我的。我才学没多久,绣的不是很好,希望二哥不要嫌弃。不过,等我多练练,以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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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的好看的!”
戚柒揉着裴锦的头笑道:“这是小锦第一个绣品,才刚做好,就迫不及待地要给她二哥。看来我们小锦很喜欢二哥啊。”
裴锦抿着唇,有点害羞的笑了。
因这段日子养得好,小丫头的脸上长了肉,也长高了些,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多了。
裴家的基因很不错,兄弟姐妹几个长相都不差。
裴锦如今年纪尚小,但已经可以窥见长开之后的姿容,不说绝色,但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了。
往日的黄毛小丫头,如今似乎已经变成了娇俏可人的小娘子了。
裴靖想到了梦中裴锦绝望麻木的脸,再看向此时妹妹白皙柔美、带着娇笑的脸蛋,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热气。
他望向戚柒,郑重地道了一句,“多谢嫂嫂。”
无论这个女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她如今确实帮助了裴家良多。
本一直期待裴靖的感谢。
但如今裴靖真的这般郑重谢她,戚柒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了一声道:“一家人不用如此。时间不早了,今日乃是二弟十五岁的生辰之喜,先开饭吧。”
这时,裴裕也拿着自己的礼物出来了,一听到开饭,顿时激动地跳了起来,“哇哦,吃饭吃饭,我要吃蛋糕!”
他风风火火的要跟着戚柒去厨房,裴靖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襟脖子,斥道:“裴裕,不许乱跑!教你的礼仪忘了,可要给你再讲讲?”
此话一出,裴裕顿时缩了缩脖子,垮下了肩膀。
“……对不起二哥,我只是太高兴了。”想到蛋糕的美味,裴裕忍不住舔了舔唇,“蛋糕实在太好吃了,我好想吃啊,但是嫂嫂说那是专门给您准备的,必须你回来了,才可以吃。”
“蛋糕?”
这是何物?
裴靖正欲问,便见戚柒端着一个圆木盘走了进来。见裴靖看过来,戚柒便笑道:“也是一时兴起,二弟来看看,喜不喜欢?”
边说着,她边伸手揭开了上面的盖子。
那蛋糕刚烤好不久,正散发着浓浓的麦香和蛋香。因着没有烤箱,戚柒自己动手做了那种老式的烤窑,烤出来的蛋糕比不上烤箱出来的松软,但却非常的香,表面还微微有些脆。
没有奶油,她便在上面铺了满满的果酱,看上去诱人极了。
又香又甜,咬一口,酥脆又柔软,满口留香。
在看清蛋糕的那一瞬间,裴靖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22. 嗜甜
许是知道自己的失态,少年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再次变回了平日稳重自持的模样。
但一直偷偷观察他的戚柒早就注意到了他的欣喜,此时见他如此,忍不住便勾了勾唇。
“二弟连个笑也没有,难道是不喜欢,既是如此,那便给裴裕吃了吧。”戚柒心中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说着便作势要把蛋糕端走。裴靖见此,一时没忍住,伸手便抢过了戚柒手上的盘子。
顿了顿,才故作镇定的道:“既是嫂嫂的心意,靖岂能不好好尝尝?”
幽深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蛋糕上。
啧,果然是个口是心非的!
不错,戚柒之前便发现了,裴靖嗜甜。
之前她做了许多果酱,哪怕是卖冰淇淋也是远远用不完的,但前段时间她去看,却发现果酱竟少了一大半。
起初,戚柒以为是裴裕偷吃了,可后来,整理裴靖房间的时候,却发现那箱子底下被藏得严严实实的果酱罐子……
后来她多了个心眼,果然发现,半夜,裴靖好几次溜进厨房,打开果酱罐子,用勺子挖上满满一大勺送进嘴里。
那时,少年不再面无表情,平日让人捉摸不透的凤眼里是满满的喜悦,俊美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意犹未尽的享受。
但平日里,这男人却表现得一本正经,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喜好。
明明那么喜欢,但偏偏口是心非,死不承认。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把裴靖当做是个少年,而不是运筹帷幄、腹黑难懂的男主。
戚柒拿着刀子,把蛋糕均匀地分成四份,状似不经意的把果酱最多的一块递给了裴靖,桃花眼中带着满满笑意,“那二弟可要好好尝尝。”
裴靖嗯了一声,矜持的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瞬,凤眼忍不住便眯了起来。
似是,享受。
蛋糕受到了裴家上下的一致欢迎。
裴裕更是强烈要求,他过生日的时候,也要吃蛋糕,好一个更大的!
矜持如裴靖,也点了点头,评价:“此物,甚好,可多吃。”
戚柒故作失落的道:“好吃是好吃,但实在不好做啊。就做这么一个,可用了好几个时辰,太累人,手臂现在还疼着呢。”
她扬了扬自己细细的胳膊。
这话也不是假的,因为没有打蛋器,她只能手工打发。绕是她力气不错,做这么一个,手臂也有些酸软无力。
裴裕一听,立刻便跑过来,一脸心疼的给戚柒边揉边吹,“呼呼呼……嫂嫂不疼不疼,裕儿给您吹一吹。我们不做了,再好吃也不做了!”
说这话的时候,小家伙一脸心疼,但眼神却认真地不得了。
戚柒的心软的呀,像是一江春水。
只是没等她感动完,便见小家伙甩着自己的手,然后把戚柒的手举了起来,递到了裴靖的面前,一脸认真地道:“二哥,我手累了,你力气大,现在换你来给嫂嫂揉揉。”
说着,再次把戚柒的手往前送了送。
戚柒和裴靖:“……”
气氛一时突然有些尴尬。
裴靖愣了愣,张了张嘴,愣是没有吐出一个字,竟是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裴裕见他不动,以为是二哥不会。没等两人反应,直接抓住裴靖的手,然后一把按在了戚柒的手臂上,嘴里说着:“二哥,就是这样,你握着嫂嫂的手揉一揉。”
虽是隔着厚厚的衣服,但是彼此的温度似乎依旧传了过来,烫的人微微颤了颤。
戚柒闪电般的缩回手,尴尬的道:“哈哈哈,不疼了不疼了,谢谢裕哥儿了,我们裕哥儿真乖。”
裴靖的手先是僵了一下,随即,便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两人都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戚柒站起来道:“蛋糕吃了,那我们吃晚餐吧,今天晚上我们吃锅子!”
戚柒指挥着几人动了起来。
菜品是早就准备好的,直接把东西端上来便好。冬天吃锅子,那可是无上的享受。汤底是戚柒自己熬得,又香又浓,因有小孩儿,所以是备了鸳鸯锅。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还没吃,便已经感受到了暖烘烘的气息。
正要动筷,院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下一瞬,熟悉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吗?裴兄,你在家吗?”
是贺子贤。
裴靖和戚柒站了起来,出去开了门,打开,果然是贺子贤。除了他之外,身后还跟着一名容貌清秀的清瘦少年。
戚柒先是觉得有点熟悉,仔细瞅了瞅,才发现这清秀少年竟是何云蔓。只是因着年纪尚小,身体未发育得成熟,所以……
打眼一看,还真像是一个清秀的少年郎。
见到他们,裴靖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何云蔓微微翘了翘唇,露出抹温婉的笑意,柔声道:“今日是师兄的生辰,我们是专门来为师兄庆生的。”
贺子贤也笑着点头道:“可不是,若不是表妹说起,我还不知今日竟是裴兄的十五岁生辰。”
说着,他便指挥身后的下人把准备的东西抬进来道:“我知裴兄不喜俗物,怕你不收,特地寻了这些好书来。”
见是书,裴靖便没有推辞,道了谢道:“多谢贺兄和师妹。”
戚柒看了看天色,便道:“屋外冷,大家先进屋吧。我们正在用饭,若是二位不嫌弃,不若一同吃一点?”
贺子贤早在院外便闻到了浓香了,听此,便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便跟着戚柒朝屋里走了去。
幸好之前她分量准备得多,如今贺子贤一行人来了,也足够。
吃火锅要得就是热闹。
这个时代还没有火锅,贺子贤先还有些不敢吃辣锅,但尝了一口之后,便再也止不住了,边吃边喝水,越吃越香。
何云蔓到底是个闺秀淑女,还是很矜持的。尤其还是在裴靖的面前,她更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裴靖的面前。
因此,吃得尤其文雅,又兼具美态。
可以说是非常诱人了。
然而,这番美态却像是抛给了瞎子看。
裴靖的目光全在火锅上,压根儿就没有分一丝目光在她身上。这让何云蔓脸上的娇态微微有些僵硬。
她几次想开口,然而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何云蔓的心中有些不甘,她今天特意冒着寒风来裴家,可不仅仅是为了吃一顿饭。
她记得上一世,也就是今天,裴靖会遇到一场生死劫难。前世,据说是个不知名的女子救了他,从此便进了他的心,成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哪怕过去许多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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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子从始至终都从未出现,裴靖却依旧惦记着她。
她上一世虽与裴靖在一起了,可那个不知名的女子却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成了一根尖锐的刺!
她恨公主抢了裴靖的人,也恨那女人占据了裴靖一半的心。
明明……她才是最先与裴靖相识的人啊。
哪怕她后来成了裴府最受宠的女人,但终究是意难平。
何云蔓想到上一世过得那些憋屈日子,心中便忍不住生出怨妒和仇恨!
所以,她今天才特意赶来裴府。
这一世,她要做裴靖的救命恩人,也要做裴靖唯一的女人,更要把裴靖的心牢牢抓在手里!
她要痛痛快快的活!
只是,直到吃过晚饭,天色渐黑,那生死劫难也没有来。何云蔓并不清楚其中细节,因此只能在心中干着急。
贺子贤可不知何云蔓心中所想,送了礼物用过饭,见天色不早,便要开口向裴靖告辞了:“今天多谢裴兄和裴夫人的款待,那火锅很是好吃!”就是太辣,他嘴巴现在似乎还火辣辣的。
戚柒听此,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便开口道:“贺公子真觉得这好吃?”
贺子贤道:“自然,实乃贺某平生吃过的最好吃最刺激最深刻的食物了!”
“那贺公子觉得做成买卖可成?”戚柒笑问道。
此话一出,贺子贤的眼睛便亮了,“此买卖甚好!”
贺子贤虽是个读书人,但却是商户出身,平日里耳濡目染,对生意经很有些见解。若不是父母指着他考个功名,他早就跟着父亲行商了。
一说到买卖,贺子贤话便多了起来。
戚柒也有心做个长期的买卖,能有稳定的收入,而且若是能与贺家合作,那也算是有了靠山,如此一来,风险便会降低。
想到此,戚柒便笑问道:“那不知贺公子对这个买卖有没有兴趣?”
两人便就着这火锅买卖商量了起来。
裴靖也在一旁听着,他对行商之事不甚了解,是以一直没有插嘴。何云蔓却皱了皱眉,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怎比得上出仕做官好?
若是裴靖对行商有了兴趣……
想到此,何云蔓便坐不住了,心中对戚柒的厌恶更甚!
想到自己的目的,何云蔓心中一动。
她轻轻扯了扯裴靖的衣袖,娇声低语:“师兄,我有些话想与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她微微仰着小脸,美眸满是期待和羞涩。
裴靖顿了顿,才道:“师妹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何云蔓咬着粉唇,小手扯着裴靖的衣袖,带着祈求和撒娇地道:“师兄,若是只能与你一人说呢?师兄,过来好吗?”
她清秀的脸上带着羞怯,粉嫩的唇被贝齿咬着越发娇嫩,整个人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优雅又……动人至极。
戚柒虽在与贺子贤交谈,但一直悄悄注意着裴靖与何云蔓两人的动静。见到何云蔓那般诱人娇态,她身为女子都忍不住心软了,更何况一直对人有意的裴靖?
果然,前一刻还似是铁石心肠的男主,此刻便软了口风回:“走吧。”
那语气,在戚柒听来,是充满了无奈和宠溺。
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啧,真是个口是心非、非要装正经的狗男人!
23. 凌厉
裴靖与何云蔓单独走到了外面。
站定之后,裴靖便直接开口道:“师妹,想要与我说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何云蔓抬眼望着他,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他,面带羞涩的道:“师兄,这个送给你,贺你生辰之喜。”
那是一个制作精巧雅致的荷包。
与裴锦送他的荷包相比,绣工和布料都可以说是天上地下,更别说这还是由如此美人亲手制作送的。
何云蔓紧张地看着裴靖,眼中满是期待。
然而,等了许久,裴靖都没有伸手去接。
半晌,裴靖才道:“师妹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荷包这等私密之物,不便收下,抱歉。”
此话一出,何云蔓的脸上的期待便垮了下来。
她低垂着眉眼道:“师兄是否觉得我的行为太过孟浪?师兄不必多想,我别无他意,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送你做礼物而已。”
裴靖没开口。
何云蔓见此,失望的收回了手,咬着唇问道:“是师妹唐突了。”
她把荷包塞回兜里,捂脸转身便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向裴靖,问道:“师兄,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裴靖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一向矜持守礼师妹竟会直接问男子这样的问题。
他顿了顿,才轻声道:“师妹是一个值得人珍惜的好女子。”
何云蔓却不满意,不依不饶地问道:“那师兄,若是我遇到困难,你会帮我吗?若是有一天父母要把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你会帮我吗?”
未等裴靖回答,她又补充道:“师兄,你是我最亲近的师兄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裴靖微微皱了皱眉。
何云蔓这问题实在太过突然直白,也太过……暧昧,不应出现在两个独身男女之间。
而且她还一直盯着他,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裴靖暗下神色,须臾,才点头道:“自然。先生对靖恩重如山,你是我的师妹,你遇到困难,我岂能置之不理?”
何云蔓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但她也知道,面前的裴靖还未对她生出情意,两人也不过只是师兄师妹,并无其他关系。
能得到他这句承诺,已是不容易了。
她终于翘起了唇角,露出柔美娇俏的笑道:“那师兄可不能忘了今天这话,云蔓是已经记在心里了。”
裴靖道:“自然不会。”
当初裴家父母意外身亡,裴家陷入窘境,裴靖因为没钱交束脩,便被先生逐出了学堂。
眼看着裴靖没有书读了,后来,还是何举人欣赏裴靖的才智,不要束脩收下了他。
虽然后来裴大哥挣了钱,补上了束脩。
但何举人当初却是解了他们燃眉之急。俗话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何举人的大恩,裴靖自是深深记在了心里。
何云蔓唇角的笑更甚,她又重新走到裴靖的身边,笑道:“荷包,师兄不便收。那这方砚台,师兄能收下了吧?”
说着,她便取出了一方墨绿色的砚台递给了裴靖。
那砚台通体墨绿,造型别致,一看便价值不菲。但之前拒了一次,如今,却不好再拒。
裴靖接过道谢:“多谢师妹。”
何云蔓捂着嘴,娇声笑道:“其实刚才那荷包就是试试师兄而已,这才是真正想送师兄的礼物,师兄的品德让云蔓钦佩。”
裴靖也跟着勾了勾唇。
这时,戚柒和贺子贤也谈完了,一同走了出来。
何云蔓目光一转,朝前跨了几步,似是不小心踩到了石子,身子朝前一扑——
“呀!”
她轻呼一声,柔软的身子正好扑进了裴靖的怀里。
听到动静,戚柒反射性的转头看去,正好便瞧见了这一幕——
微凉的夜色下,少年俊美,少女清丽,两人搂在一起,仿佛一对下凡的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戚柒猛地一愣。
这……发展的这么快吗?刚才还一副淡然禁欲的模样,转身便已经温柔乡在怀。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而这头,裴靖却全无戚柒想象的那般留恋温香软玉。
甚至被少女柔软身子贴住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想到的却是那一只让他抗拒厌恶却又忍不住回想的玉白小手。
他从未摸过其他女子的手,他不清楚是否是自己的一时迷乱。
裴靖眸色微暗。
因此,在何云蔓扑上来的那一刻,他明明能够躲开,可是却突然顿住了身子。
他贴上了少女柔软的身子,也碰到了她温软的手。
只是在贴上的那一瞬,他却后悔了。
他鄙夷自己的行为。
还没等他细想,耳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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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传来何云蔓的低语,“抱歉师兄,刚才是我没站好。”
她重新站好,白皙的脸上泛着薄红。说着,羞怯地看了裴靖一眼,道:“冬日天冷,师兄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之前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梦到师兄遇到了劫难。虽说梦不能信,但师兄还是小心为上。”
裴靖顿时回过神来,眉心一动。
何云蔓补充道:“师兄,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啊。我梦到你被人推进了河里,冬日那般冷,师兄差一点……差一点就没了。”
她的脸上是满满的担忧和关切。
裴靖细细看了她一眼,须臾,才道:“多谢师妹关心,我会好好注意的。”
何云蔓像是松了口气。
这时戚柒和贺子贤走了过来,贺子贤直接开口道:“你们二人说什么,说了这么久?”
他的眼中是满满的调侃。
表妹温柔娴淑,裴兄才华横溢又一表人才,虽如今家境贫寒,但有朝一日定会一飞冲天。
在贺子贤看来,这两人很是相配。
想到刚才那一幕,他心中一动,或许这两人心中都对彼此有意。若是如此,他倒是可以回去提一提。
“表哥,你真讨厌!”
他这话一出,何云蔓便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通红着脸,跺了跺脚跑走,上了马车。
贺子贤脸上的笑意加深,对着裴靖挤了挤眼道:“我这表妹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胆小害羞,裴兄,你说对不对?”
裴靖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贺子贤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说,而是对戚柒道:“裴夫人,买卖的事宜我会回家禀告家父,请裴夫人稍候几天。“
戚柒点头。
与戚柒和裴靖道了别,贺子贤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等到两人离开,戚柒便道:“二弟今日已满十五,按理也可成亲了,若是二弟对何姑娘有意,嫂嫂这便去找媒人替你去提亲可好?”
裴靖顿住脚步,低下头,眸色暗沉的看向戚柒。
“嫂嫂真这般想?”
他猛地逼近她,一字一顿地问道,压迫感十足。
戚柒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逐渐脱离了少年的姿态,露出了成年男人的锐利气势。
眉眼更是凌厉如刀。
他把她困在墙角,唇角带着若隐若现的弧度,声音低哑:“嫂嫂,你说呢?”
戚柒猛地吞了吞口水。
24. 墙咚
戚柒想朝后退,然而脚却抵上了坚硬的墙壁,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竟然被才十五岁的男主给墙咚了!
一时之间,戚柒也不知该尴尬还是该害怕了。
她别开头,躲开裴靖锐利的视线,故作淡定的笑道:“我自然是这般想的,不知二弟意下如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女之事乃是阴阳调和,二弟不必羞涩。”
裴靖定定看了她半晌,才突然勾起了唇角,轻声道:“嫂嫂说得对,但如今我举业未成,一事无成,又如何考虑婚事呢?嫂嫂的心意,靖领了。婚事一事,待我考了功名再议更好。”
他松开了对戚柒的禁锢,又变成了那个温和俊秀的少年书生郎。
听到这话,戚柒心中对裴靖的印象又好了些许。能考虑到这些,裴靖其实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男人了。
只是……
她微微皱了皱眉道:“二弟的忧虑,嫂嫂也懂。但一家好女百家求,若是错过……二弟若担心聘礼,那不用着急,我与贺公子谈了一门生意,若是成了,那便不需要忧心聘礼了。”
裴靖问:“嫂嫂这般想让我早点成婚吗?”
戚柒自然不好说,是怕之后白月光又被人抢了。她想了想,回道:“我只是不希望以后二弟有遗憾。”
裴靖笑了笑道:“嫂嫂不必忧虑,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若是被抢了,那便抢回来吧!”
……好吧,看来是她白担心了。
人家男主的心态和思想境界与她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说来也没错,只要有能力,哪怕一时被人抢走,之后再抢回来便是!
霸气!
这头,何云蔓与贺子贤坐在马车里。
何云蔓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小女儿娇态,看向贺子贤,问道:“表哥与裴夫人生意谈得怎么样?”
贺子贤回道:“具体事宜还要回去与父亲商量才能定下来。”
何云蔓微微垂眉,面色如常道:“上次与表哥说的关于裴夫人的事,表哥可放在心上?可有与裴师兄说?”
贺子贤微微皱了皱眉道:“这事儿不好说,我觉得裴夫人也不是那样的人。贸然说出去,怕是伤了裴夫人的名声,也对裴家之间的感情有碍。”
何云蔓心中冷笑。
果然,无论是什么男人,终究逃不掉狐狸精的诱惑!
想到戚氏的那张脸和那妖娆的身段,她不禁捏了捏手心,心中又嫉又恨,面上不动神色地道:“表哥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若是有了证据呢?”
贺子贤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对戚柒的印象很好,并不愿去相信那般有情有义的女子会这般不堪,忍不住问道:“表妹为何这般关心裴家的事?”
何云蔓适时露出害羞的神色道:“表哥明知故问!”
贺子贤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裴兄才华横溢,一表人才,确实是良人。表妹眼光不错。”
何云蔓却悠悠叹了口气道:“但表哥也知,裴师兄家境贫寒,家里还有拖累。我母亲怕是不会同意。”
这确实是个问题。
贺子贤也对何云蔓的母亲有一定了解,他这个姨妈最是清高,很注重门第,怕是看不上裴家。
他皱了皱眉道:“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何云蔓又道:“表哥不是要与裴夫人做生意了吗?若是做成了,利润是不是很丰厚?”
贺子贤眼中一亮道:“不错,若是那火锅买卖能做成,利润定然丰厚!“
何云蔓道:“若真是如此,那许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她看了贺子贤一眼,认真道:“所以,这笔买卖,表哥务必拿下来!”
贺子贤点头。
就算不是为了表妹,为了所得利润,他也不想放过这买卖。
何云蔓见此,唇角微微翘起。
既然那戚氏还有这作用,那就姑且让她再留一段时间吧。等到她嫁进了裴家,接手了这买卖,到时候……
美眸中倏地闪过一抹森冷的光!
还有,裴靖的生死劫难,为什么没有发生?到底是哪里发生了改变?
难道是……戚氏?
她能够重活一次,戚氏或许也能再活一次。一想到这个可能,何云蔓便越发觉得上天不公。
戚氏那不要脸的狐狸精,凭什么能重活一次?!
戚氏那贱人手段了得,仗着一张狐媚子脸肆无忌惮。若真是如此,那她的计划要加快了!
******
这头,巷子村,陈家。
临近过年,村里家家户户都热闹的很,村民们都在为过年做准备。陈刘氏一大早起来,便急吼吼地叫陈武去县里接陈文。
前些日,陈文伤好,便回了私塾。
这两日,私塾也该放假了。
自从上次陈刘氏装病之后,陈武在家便越来越沉默,也越发没有存在感了。
明明不过是二十来岁的青年,整个人却暮气沉沉的。
得了陈刘氏的吩咐,他嗯了一声,便去村长家借牛车了。陈刘氏还嫌弃他慢,碎碎叨叨地骂道:“动作快点啊,天儿这般冷,莫让你弟弟等急了。跟个木头似的,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
陈武没回嘴,只闷着头赶牛车。
陈刘氏见此,又骂了一句丧门星!
不过因为今天小儿子要回家,她也没再继续骂,而是转身回了厨房,准备杀只鸡给小儿子补补。
因着之前赔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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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五十两银子,陈家的生活水平下降了好几个档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除了小儿子回家,家里便再也没有见过荤腥了,堪堪能吃个饱。
每每看到自己空了的钱匣,陈刘氏便心如刀绞!
她进了厨房,看到正在里面忙活的陈月儿,面色一沉,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道:“吃干饭的赔钱货!煮个饭都这么慢,你说你还会做什么?!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烧火,木头木脑的,真是丢死人了!”
边说,她边狠狠拍着陈月儿的脑袋。
陈月儿被拍的后脑生疼,但躲也不敢躲,眼中含着泪,只默默地去烧火。
她蹲在灶坑前,低着头,咬着唇,只觉得自己简直泡进了苦水里。
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怪她?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她还要过多久,想到之前偷偷听到父母说要把她嫁了换彩礼的事,陈月儿便不寒而栗!
不,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也不要被随随便便嫁给人做小妾,或是被配给其他恶心的男人。
可是,她该怎么办?
那一瞬,陈月儿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了裴靖的脸。
陈刘氏杀了鸡,把汤炖好,正在家里算着时间,就听外面闹了起来。
“陈大山家的,陈刘氏!快出来,你们儿子出事了!”
陈刘氏一听,立刻扔下了手里的东西跑了出去。
当看见牛车上躺着的血肉模糊的小儿子陈文,还有捂着只流血的手臂的大儿子陈武。
陈刘氏眼前一晕,当时便惨叫一声扑了过去大吼:“我的儿啊!”
陈家两个儿子被人打了。
听说是因为陈文在外面欠了赌债,想赖账,结果便被人打了。
这个消息没一会儿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巷子村。
戚柒也听说了。
裴家刚吃过晚饭,一家人正围坐在堂屋。
她当时就感叹道:“那陈文一看就不是好人,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赌鬼!像他那样人品低劣的人,活该被人揍。也不知是谁替天行道了。”
裴靖听见,便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道:“那嫂嫂之前还喜欢他?”
找虐吗?
果然不亏是男主,深谙一针见血之道。
戚柒喉头一哽,干巴巴地道:“那什么,不都说了,当时眼瞎了嘛!哎,时间不早了,我去沐浴了!”
说罢,便急匆匆地跑了。
裴靖望着她略带慌乱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
当时眼瞎?
呵。
他遥望着陈家所在的方向,目光如冰。
不过是被揍了一顿而已。
一切才刚刚开始。
25. 沐浴
陈家已经乱成了一团。
两个儿子都伤得重,其中陈文更是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好肉了,陈武的手臂也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陈刘氏都来不及伤心,便先急吼吼的去找了大夫。
但是陈文伤得太重,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却依旧不能掉以轻心,而是需要用珍贵的药材好好将养着。
陈武虽只伤了手,但因为伤口太深,需要花费的药材也不少。
陈家刚赔了五十两银子,家里几乎被掏空了。
如今要给两个儿子治伤,家里的钱不够,怕是还要去借!陈刘氏掏银子的时候,那脸色难看极了。
而且,还要还赌债,那钱就更不够了!
她朝屋里望了一眼。
陈武坐在床上,右手臂缠上了白布,鲜红的血渗了出来。他低着头,面上无甚表情,看上去呆呆木木的。
而她宝贝的小儿子正躺在床上,全身没一块好肉,正痛苦的呻吟着。
那一声声的呼痛声简直要了她的命,声声都扎在她的心肝儿上,让她恨不得以身代之!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追上了刚走不久的大夫。
“大夫,我大儿子的手臂以后能好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陈刘氏问道。
大夫回道:“这不敢保证,若是好好用药养着,哪怕不能恢复如初,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陈刘氏点头:“我明白了。”
既然无法保证恢复如初,那……便没有必要再治了。
反正,陈武已经断了一条腿,是个残废了。半废人和废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晚上,她便和陈大山说了这事儿。
“你也知道,家里没多少钱了。文儿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知道要用多少好药养着,才能痊愈。”陈刘氏面色难看,咬着牙道,“还有那些赌债,赌坊的那些人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必须还钱,不然文儿的前途就完了!”
她的儿子可是要考取功名的,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至于老大,反正他已经是个残废了。大夫也说了,就算用了药,也不能保证恢复如初。家里这情况,哪里有钱去给他治?两个儿子只能救一个,文儿聪慧,定能考个功名,又孝顺。老大那个模样……我们以后怕是还要靠着文儿养老。”
“当家的,你说呢?”
陈大山愣了许久,半晌,才闷声嗯了一声。
只是心中到底有些愧疚,陈大山叹息道:“也怪我们做父母的没能力,老大已经废了,我们到底是做父母的,以后……便对他好点吧。”
陈刘氏应了一声,“我是他娘,我能亏了他?”
想到那笔数额不小的赌债,陈大山心中到底有些不满:“文儿也太不谨慎了,怎么就着了道啊。”
陈刘氏维护小儿子,立即反驳道:“还不是那些人太可恶,骗术太高!我们文儿就是太单纯了,不然怎么会被人骗了?“
之前陈文怕被父母责怪,便称自己是被友人骗了,踩了陷进。
“家里的钱不够,怕是还要去借一点。”陈刘氏顿了顿,又道,“我听说县里有大户人家在买丫鬟,实在不够,不如我们把月儿送去吧?听说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做得好了,那就是副小姐,比当个乡下丫头好多了,也不算是亏待了月丫头。”
两人讨论着这些事,谁也没有注意到屋外那微微佝偻的背影。
陈武站在冷夜里怔了许久。
陈月儿悄悄道:“大哥,你也听到了,爹娘心中根本就没有我们,只有二哥。我们必须想办法了,不然我们早晚被逼死的!”
陈武没说话,只是一颗心却直直掉进了冰窟窿里。
******
来到古代几个月,戚柒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唯有一点,让她一直无法适应,那就是洗澡!
夏天还好,用木桶装上水就行。
但到了冬天,想洗澡那就真的很不方便了。
裴家几人都还挺爱干净,但即使如此,冬天也是一周一洗。但戚柒之前在现代,习惯了每天都要洗澡,来了这里便很是不习惯。
冬天想要洗澡,需要烧很多热水。
烧水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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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废柴,而且因为家里除了裴靖,便只有两个孩子,力气很小,中途很难给她加水。
至于裴靖?
在这个男女七岁便不同席的封、建时代,她更不可能叫小叔子给她加洗澡水了。
是以,戚柒也不得不改成了一周一洗。
今天正好是她期待已久的洗澡日。
她先烧好了热水,然后嘱咐裴锦一刻钟后便来给她加一次水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进了浴桶里。
“好舒服啊!”
她情不自禁地喟叹出声。
她眯着眼睛,享受的靠在浴桶边沿。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舒服,她竟有些昏昏欲睡。直到水温渐凉,屋外传来了开门声,戚柒才清醒了过来。
该是裴锦来给她加水了。
戚柒背对着门,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转过头,声音娇俏的道:“你来得正好,水冷啦!小锦……”
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
看着推门而入的人,戚柒猛地睁大了双眼,张着嘴,半晌,才如梦初醒的尖叫一声——
“啊啊啊,裴靖,怎么是你?!”
“砰!”
伴随着她尖叫声的是木盆落地的声音。
尖锐的声音惊醒了震惊的人。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肌肤,带起了阵阵凉意,玉色的肌肤在橘色的微光中显得越发的温润柔腻。
戚柒猛地打了个冷颤,如梦初醒般的缩进了浴桶里。
她脸色通红,环着自己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空气中的温度像是陡然升高了。
一股热气从下生起,耳根处阵阵发热。
裴靖抿着干涩的唇,猛然转身,一句话也没有说,回头便走!
他一口气冲到了院子里,他用力的扯了扯衣襟,只觉得身子热得厉害。
脑海里,那片白皙光滑的玉背像是引人上瘾的毒药,能点燃所有被压制的火苗,以燎原之势烧遍他的全身——
哪怕寒风呼啸,也浇不息这充满了旖旎的火!
26. 镇定
戚柒没了继续泡澡的心思,飞快地穿好了衣服,从浴桶里爬了起来。门外已经没有了裴靖的身影,她望向他的房间,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
她出了门,便直接去找了裴锦。
裴锦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见戚柒进来,还一脸无辜的问道:“嫂嫂,您洗完了?”
戚柒直接问道:“小锦,怎么不是你来送水的?”
裴锦乖巧地回道:“水太重了,我拿不动,正好二哥在,便请二哥拿进去了。”
戚柒扶了扶额道:“你没告诉你二哥我在沐浴吗?”
裴锦便道:“没有啊,嫂嫂我……我是做错了吗?”她瞅着戚柒的脸色有点不对,有点小心翼翼的问。
裴锦虽然已有十岁,但是因为家里没有女性长辈,因此,对男女之事完全不懂,压根不知道男女大防的道理。
小姑娘平日已经够乖巧了,她也不能因为这事儿对她生气。
她只能摸了摸裴锦的脑袋,嘱咐道:“没有错,只是以后不能再这样做了。”
她心里想着,看来x教育需要提上日程了!
虽然发生了如此尴尬的事情,但是戚柒到底是不是很保守的古代人,加上裴靖在她眼里还是个少年,她很快便调节好了心情。
第二天,便仿佛无事发生似的如往常一般了。
倒是裴靖,又开始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每天扎在书堆里,甚至有时候用餐,都是由裴锦端进房里用的。他对外的说辞是,要为了县试好好做准备。
戚柒也把不准他的心思,只是到底减少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
以至于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可是却像是陌生人一般,难得说上话。
戚柒有心想做些什么融化这僵硬的关系,但裴靖除了越来越宅之外,并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甚至,表面上,他还风平浪静。
若说他因那晚的意外而害羞,但他脸色都不红一下,虽然与她话少,但每次碰面,他都波澜不惊。
见到她,他依然会恭敬地唤她:“嫂嫂。”
眼中毫无紧张羞涩之意。
戚柒想,或许,裴靖也没有把那晚的意外放在心上吧。如今扎根书堆,许是真的为了学习。
毕竟,他可是男频文中的男主,怎么可能会因不小心瞧了女子沐浴受影响?
******
贺子贤没让戚柒等多久,没两天,就亲自登门来谈生意的事情了。
戚柒负责提供方子,算是技术入股,其他的事宜就由贺家负责。当然,商人逐利,最开始,贺家是想要直接买断方子的。
但戚柒自然不同意。
“在商言商,裴夫人也知,要把这买卖做起来,需要的成本可不小。”贺子贤摆出了一副商人的模样,“你只提供方子,就要四成利润,这未免也太贪心了。”
戚柒笑道:“表面上看,我只提供了一个方子,贺家出了成本和人工,是我占便宜了。但贺公子,若是没有方子,这买卖,你觉得还能做吗?”
自然不成。
火锅店的灵魂就是方子,但心里知道,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
贺子贤道:“方子自然很重要,但若有名厨,只要仔细研究,就算不能完全达到完美,但也能八九不离十,裴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戚柒不动如山,笑道:“话虽如此,但贺公子应该知道,你们贺家并不是唯一的合作对象。而且贺公子也吃过火锅,您认为这独门秘方,真能研究出来吗?”
贺子贤沉默了。
不错,他们贺家虽然在云水县是首富,但这几年却一直在走下坡路,其他几家后来居上。
所以,其实这火锅买卖对贺家很重要。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
戚柒用方子技术入股,占三成利润。但是以后戚柒研究出了新方子,需要无偿提供给火锅店,当然贺家只能把方子用在两家共同的店里。否则,贺家也需要付钱买。
双方谈妥之后,直接签了契书。
贺家的速度很快,契书一签订,贺家便动了起来。
火锅还是最适合在冬季吃。
贺家是想在年节之前就把店开起来,年节人气高,火锅店正好可以借此时机把店子的名声打出去。
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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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月,火锅店便在云水县开了起来!而且刚开起来,没多久,便在云水县火了起来。
戚柒虽然料到火锅店会很受欢迎,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火爆。第一个月,她就拿到了三百两的分红!
裴家的日子可见的红火了起来。
戚柒从来都不是一个亏待自己和家人的人,有了钱,便可劲儿的买买买。
巷子村的村民们眼睁睁的看着裴家从一个破落户,似乎眨眼间便成了村里最富有的人家。
家里人人都换了新衣,本来面黄肌瘦的两个孩子,如今长得白白胖胖的,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乡下孩子了。
之前村里的人都在私底下说裴家霉气缠身,戚氏更是命硬克夫,一家子都是没有福气的。
但谁能想到,不过转眼间,裴家的日子竟就大变样了。
先是之前夏天时卖冰赚了个盆满钵满,如今听说又与县里的首富贺家开了火锅店。村里人有去了县里的,回来便说那火锅店生意如何如何的好。
裴家怕是又赚了一大笔!
因着先前卖冰,村里人也跟着喝了汤。
所以如今虽然大家有些眼红裴家的好日子,但面上倒还是和气的,非但不能说裴家的坏话,还得捧着他们。
裴家能有如今,据说都是戚氏的功劳。
之前大家看戚氏,都是用看狐狸精的目光。男人看她不纯洁,女人看她便多是鄙夷。
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妇人,更是看紧了家里的男人们,虎视眈眈的警惕着那狐狸精。
可如今出了这些事,有些人的心思便活泛了起来。
那戚氏虽是个寡妇,长得像只狐狸精似的,妖妖娆娆的,看上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不是个安分的。
但裴靖发生的事情却让村里人对戚氏有了改观。
过门便守寡,但却不离不弃,还无怨无悔的养着裴家几个拖油瓶,说明戚氏有情义。
又身怀各种方子,能赚钱,说明戚氏带财旺家!
这样的女子,哪怕是个寡妇,那也是不愁嫁的!
因此,年节这几天,就有媒人来裴家提亲了!
27. 拒绝
媒人来得时候,裴家四人都在家。媒婆的到来,让家里人都懵住了。
“哟,你就是戚家小娘子吧?”媒婆一进门,边上下打量戚柒,满脸笑意,“果然是才貌双全,姿色无双!也难怪惹得那些男人们心痒难耐了!”
戚柒一脸懵逼。
那媒婆继续笑道:“我是花媒婆,今天来,就是给县里吴家来向戚娘子提亲的!”
那吴家也是云水县的富贵人家,与贺家比也差不了多少。
吴家只有一个少爷,但据说那个吴家少爷已经成婚了。
戚柒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似笑非笑地道:“所以,那吴家是纳我为妾?”
花媒婆见她脸色不对,立刻笑道:“哎呀,虽是做妾,但吴家少爷如今没有子嗣,你进了门,生下了孩子,便能扶你为平妻!”
戚柒呵呵冷笑道:“吴家可是大户人家,我一个农家寡妇怎配得上那等人家?花大娘您去回了吴家,我戚柒高攀不起他们家!”
说完,也不等花媒婆开口,戚柒直接便推着她,把她请出了家。
花媒婆还想说,戚柒直接当着她的面,啪得一声就叩上了门!
“诶诶诶,戚娘子别急着关门呀,那吴家说了不嫌弃你是个寡妇的。”花媒婆在门口尖声喊着,抵着门不让。
戚柒直接冷笑道:“那我还真是谢谢吴家的不嫌弃了,但是很抱歉,我并没有再嫁的想法,花大娘还是回了吧!”
当她不知道吗?
那吴家不过是眼红那火锅店的生意,想要与贺家一较高下。
想要得到方子,便故作大方的纳她为妾,不嫌弃她是个寡妇,呵呵,她真是谢谢他们全家了!
那花媒婆还不走,要看家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戚柒也没了耐心,直接道:“行,要我嫁也可以,但我只做妻,不做妾!而且,娶了我,不管有没有儿子,那吴家少爷都不能再娶别的女人。”
“那吴家不是不嫌弃我是个寡妇吗?那行,先叫吴家少爷休了他的原配再来吧!”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花媒婆脸色顿时变了,干巴巴地道:“这,戚娘子做人还是别太贪心了,你一个寡妇,有人愿娶你,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更别说,吴家那等人家了……”
“反正我的要求放在这儿了,同不同意是他们的事。”戚柒直接打断她的话,冷声道。
说罢,全然没了耐心,直接砰得一声关了门。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身便对上了一大两小的三双眼睛。
裴裕最是沉不住气,急问道:“嫂嫂,您要嫁给别人了吗?可是……可是您不是我的嫂嫂吗?您要给别人做嫂嫂了吗?!”
他紧紧拉着戚柒的手,一副绝不放手的模样。
裴锦也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戚柒。
戚柒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目前确实没有嫁人的想法,但是人生这么长,她无法保证自己的想法不会改变。
她不能随便给出承诺。
见她不回答,一直沉默的裴靖突然开口道:“嫂嫂不说话,是有再嫁的心思吗?”
他幽深的眸紧紧地盯着戚柒,眼底深处黑深一片。
自从那夜的意外过后,裴靖虽然表面上依旧与往日一般,但很少主动对戚柒说话。
如今突然开口,虽面上没什么变化,但不知为甚,戚柒的心却冷不丁的生起了深深的警惕!
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戚柒顿时一个激灵。
她陡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之前才在男主面前说过,她对裴大哥是真爱。如今裴大哥去世不过几月,若是她现在说有意向再嫁……那肯定要被男主恨上了!
她也不敢再想做下的承诺能不能做到了,反正相比找个对象,她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想到此,戚柒忙郑重发誓道:“谁说我要改嫁的?我心中只有相公,哪怕相公不在了,此心也不变!”
裴裕还小,考虑不到多少,听此,便兴奋的跳了起来。
“那嫂嫂就还是我的嫂嫂了!”
戚柒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自然,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事,嫂嫂一辈子都是裕哥儿的嫂嫂。”
裴锦却有些欲言又止。
她也知事了。嫂嫂还这般年轻,他们真的要自私的把嫂嫂留在裴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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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子守寡吗?
她看向了自己二哥。
裴靖垂眸,轻声道:“嫂嫂不必如此,大哥已经不在了,你的去留你自己便可以决定。我们裴家绝不会干涉。”
戚柒听罢,便抹了抹眼睛,故作伤心的道:“在二弟心中,我便是如此薄情寡义的人吗?”
裴靖道:“嫂嫂多想了,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罢了。”
这绝对是在试探她!
若是她真的顺着裴靖的话答应,怕是之前做得所有努力便都白费了吧。
戚柒立刻打起精神,努力挤出几滴泪,严肃道:“那我今天话就放在这儿了,这辈子,我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反正她也不信鬼神。
大不了,她就做一辈子的单身贵族呗。等以后有钱了,若想谈恋爱,便偷偷找个小情人,还不用怀孕生孩子,这样一想,似乎也挺好的。
古人很重誓言。
听到戚柒这话,裴锦张了张嘴,一把抱住戚柒道:“嫂嫂,不要发这样的毒誓。我们都知道你对我们的好,哪怕你以后再嫁,我们也不会怪你的。你无论在不在裴家,在小锦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嫂嫂!”
这话本轮不到她说,但是许是同为女子,裴锦更能对戚柒的遭遇感同身受。
更何况嫂嫂对她这么好,她也想嫂嫂能幸福的过一生。
而不是寂寞孤独的做一辈子的寡妇。
戚柒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在裴锦的脸上亲了一口,眼眶有点泛红道:“嫂嫂知道的,小锦不必担心。”
裴锦性格内敛羞涩,平日话不多,但却最是敏感贴心。
每当这个时候,戚柒就感觉自己做得这一切都没有白费,哪怕得不到男主的真心信任,但是她已经有了裴锦裴裕的真心相待。
如此,便不枉她来这个时代走了一遭。
裴靖目光深邃地看向两个搂在一起的大小女孩,唇角微微勾了勾,面上和煦地道:“嫂嫂对裴家的深情厚谊,靖谨记在心。”
他不是裴锦,他见过这个女人最无耻的模样。
他不会相信她。
28. 又来
花媒婆被戚柒拒绝之后,便回了吴家。
作为媒婆,哪家不把她供着敬着?就怕以后自己子女的婚事不理想,指着她能好好出力。
可戚氏倒好,竟然直接下了她的面子,把她扫地出门!竟然她如此不客气,便不要怪她这张嘴了!
花媒婆心中带着气去回了吴家,嘴里没说戚柒的一句好话。
直接道:“吴夫人啊,我老婆子是尽力了。但是那戚氏仗着貌美,心气儿高着呢,人直说了,只做正妻,不做妾。而且还要求,吴家少爷往后无论有没有子嗣,都只能有她一个女人!”
此话一出,吴夫人直接便变了脸色,怒道:“那戚氏不过是个寡妇,让她做个妾都是抬举了她!就她那样的人,还想做正妻?痴人说梦!”
像她这般的大家夫人,最看不上的便是那些狐媚子。
她虽没看过戚氏的模样,但是可打听到了不少那戚氏的传闻。长得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若不是看上了那戚氏的方子,她是绝不可能让那种女人进他们吴家的门的!
结果那戚氏倒好,竟然还如此不识抬举!
花媒婆见此,忙火上浇油道:“可不是嘛,我看那戚氏心比天高。她与那贺家少爷走得近,怕是想嫁进贺家做原配夫人呢!”
她顿了顿,才小心翼翼的道:“吴夫人,老婆子说句话,你可不要生气。我看那戚氏怕是看不上吴家。”
这吴夫人平日最看重面子。
明明吴家与贺家的财力家世都在伯仲之间,他们吴家更是后来居上,眼看着要压过贺家,坐上云水县的首富。
可没想到,贺家竟然突然开了一家闻所未闻的火锅店。
起初,他们吴家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贺家在做垂死的挣扎。
但没想到,那火锅店竟红火得不得了,短短时间,便火爆了整个云水县,甚至听说还要去府城开分店了。
吴家这才坐不住了。
他们暗中调查,发现那火锅店的方子竟然是一个农家妇人提供的。后来,吴家的少爷无意中见过了那戚氏一面,心中便念念不忘。
因此,吴家一合计,才有了纳戚氏为妾的想法。
吴夫人本来不同意。
但后来她儿子说,谁也不知道那戚氏除了火锅的方子还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方子,毕竟之前火爆云水县的冰淇淋也是戚氏提供的。
他们不如把人娶进门,以后想要什么方子不行?
那吴家少爷还说:“不过是个妾罢了,母亲若是不喜欢,尽管教训便是。她一个妾,一个女人进了我们吴家的门,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吴夫人一想觉得有道理,便勉为其难同意纳一个寡妇为妾。
可没想到,那戚氏竟还敢看不起他们吴家!
吴夫人冷笑一声道:“她还想做贺家的原配夫人?好,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既然不想嫁,那便一辈子做个寡妇吧!
******
吴家的打算,戚柒自是不知的。
既然打定主意做一辈子的单身贵族,戚柒便不再想这些事了。可没想到,花媒婆的到来却像是开了一个口子似的。
她的桃花竟突然旺了起来。
因着她拒绝花媒婆的那番话是当着众人面说的,没多久,整个巷子村便都知道了戚柒的要求。
众人的心思便忍不住动了起来。
他们虽然没吴家有钱,但是戚氏嫁过来却可以直接做正头娘子啊。他们不嫌弃她的寡妇身份,反正裴大郎是成婚那夜出的意外,连洞房都未入呢,这说明戚氏还是个处子!
又能带财旺家,怎么看,娶了她都不亏。
一时之间,巷子村很多人心思浮动了起来。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先上裴家门的竟是村长家。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村长媳妇直接带着重礼与媒婆上了门。
听到他们的来意,戚柒忍不住扯了扯唇角道:“婶儿,您说你想让我做您儿媳妇?”
村长媳妇是越看戚柒越满意,笑道:“小柒啊,我是怎么看你怎么喜欢,我家小虎你也是知道的。他人踏实又善良,你若是嫁了他,不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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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会使劲宠着你,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会把你当个宝宠着!”
她也知道戚柒放不下裴家,便道:“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你进了我们家,以后裴家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就近照看,这可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话一出,戚柒还没什么反应,裴裕便直接吼道:“不可以!嫂嫂说了,她一辈子都是我的嫂嫂的!”
村长媳妇便笑他道:“她嫁给你小虎哥,那也是你的嫂嫂啊,这是不会变的。”
裴裕懵住了。
村长媳妇继续道:“我们家离你们家那么近,你若是想你嫂嫂了,可以随时去看她啊。裕哥儿,你既然这么喜欢你嫂嫂,难道不想你嫂嫂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吗?”
裴裕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他太小了。虽觉得不对劲,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戚柒有心想逗他,所以也没有直接开口拒绝,而是想看看裴裕会怎么做。
裴裕晃着小脑袋,焦急地看了看周围,突然瞄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自家二哥,大眼睛顿时一亮。
“二哥,你接住!”
他拉着戚柒,没等众人反应,直接便把戚柒推向了裴靖。戚柒一时不察,没想到裴裕会这么做,来不及反应,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倒向了裴靖的怀里!
裴靖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
少年的身体烫的厉害。
她落入他的怀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身子都要被烫化了。
谁都未想到裴裕竟会这般做。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反倒是裴裕那罪魁祸首洋洋得意,振振有词地对村长媳妇道:“你家姓王,我家姓裴。若是嫂嫂嫁给小虎哥,那就是王家嫂子了,不是我的嫂嫂。”
“嫂嫂若想嫁人过好日子,那嫁给我二哥好了啊!”
“这样,嫂嫂就还是我的嫂嫂了!”
说到这儿,小家伙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笑嘻嘻地看向裴靖,邀功道:“二哥,嫂嫂这么好这么漂亮,你娶她不就刚刚好吗?你看我对你多好!”
裴靖:“……”
29. 心尖
裴裕的神来一笔,让在场的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中。
他洋洋得意的笑声唤回了戚柒差点僵住的大脑,她忙从裴靖的怀里出来,一把抓住裴裕就拍他的小屁、股道:“你这个小坏蛋,竟然敢戏弄你哥哥嫂嫂?该揍!”
裴裕张嘴要反驳,戚柒立马眼疾手快地捂住裴裕的嘴,对村长媳妇干巴巴地笑道:“让您见笑了,这孩子就是喜欢恶作剧,您别介意。”
村长媳妇想到刚才那一幕,也尴尬的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的道:“没事,没事,孩子还小,好好教教便行了。”
戚柒怕她还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也怕裴裕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便道:“戚柒感谢婶子的厚爱,但是我已决定为亡夫守节,不再另嫁他人。”
村长媳妇又劝了几句,戚柒还是坚定地摇头。
最后她叹了叹气道:“是我们小虎没有这个福气。”
她看了看戚柒,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想着,戚柒年纪还小,如今坚定守节,但是又有几个女子能熬住空闺的寂寞?
而且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戚柒若是尝过了男人的好,怕是就会改变想法了。
所以,她嘴上虽然这般说,但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她喜欢戚柒这个姑娘,虽说是个寡妇,名声不怎么好听,但过日子嘛,名声有时候并不那么重要,个中冷暖只有自个儿知。
她家小虎年轻大小伙子,虽只是个乡下汉子,但长相不差。他们家之前卖冰也赚了不少钱,日子虽比不上那些大富人家,但也算不错了。
因此,村长媳妇对自家儿子还是挺有信心的。
她想着,还是要让自家小虎主动些。这女人啊,只要入了心,磨也能把她磨进自个儿家!
等到外人离开,戚柒这才放开了裴裕。
裴裕一得到自由,便瘪了嘴道:“嫂嫂,你干嘛打我?难道你是想嫁给小虎哥吗?他长得没有二哥好看,你眼光真不好!”
这小子还先自己委屈上了。
戚柒怒极反笑,再次照着那小屁、股就是几巴掌,哼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管。我是你的长嫂,怎么可能与你二哥?你再说这些话,嫂嫂可要生气了!”
裴裕不满,不由看向裴靖,可怜巴巴地道:“二哥!”
怀里仿佛还残留着点点余热,鼻翼间似乎还能闻到女子独有的馨香。裴靖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的握了握手,看向了裴裕。
他笑起来是一个温煦的少年书生郎,让人亲近。
但当他沉着脸时,却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正经挺吓人的。
至少裴裕顿时闭上了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见势不对,他便想跑,但是身子刚一动,就被一双大手给抓住了。裴靖直接把他提了起来,吊在了半空中。
裴裕啊啊尖叫:“二哥,二哥你快放我下来!”
裴靖冷笑一声,提着他便进了房间,把他扔在床上,脱了裤子,便朝那小屁、股上扇了好几巴掌。
他可不像戚柒那样恐吓居多,实际没有用多少力气。
裴靖是真打。
没几下,裴裕的小屁、股便被拍得红通通一片。
戚柒在屋外都听见了裴裕惨烈的尖叫呼痛声,心中的气早就散了,反倒是心疼得厉害。
她忍不住到了门口,轻轻拍了拍门道:“二弟,裕哥儿还小,有些事我们好好给他讲道理,可别打坏了。”
屋里的裴裕一听,立刻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嘤嘤嘤……嫂嫂,我好疼啊……二哥打我……”哎呦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话未说完,巴掌便再次落了下来。
裴靖冷笑道:“以后还敢胡说八道吗?”
裴裕哑着嗓子道:“不敢了,呜呜呜……不敢了……好疼啊!”
“记住自己的话,否则,到时候双倍的打,明白了吗?”
“嗯!”裴裕忙点头。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只觉得委屈极了。他明明是为了大家好,为什么还要被打得这么惨啊?二哥真是个大坏蛋!哼,他诅咒他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裴靖不知道裴裕的小脑袋所想,见他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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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放了他。然后去开了门,与门外的戚柒对了个正着。
因着刚才的事情,两人俱是微微一愣。
气氛有些微妙。
戚柒转了转眼珠子,扬起一抹笑,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道:“刚才的事情,二弟不要放在心上。那都是裕哥儿恶作剧,胡说八道的。”
她笑起来,唇边有两个小梨涡。
深深凹了进去,衬得她越发甜腻。裴靖的目光在那两个凹陷处顿了顿,随即才收回视线,沉声道:“嫂嫂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道:“倒是嫂嫂,对王婶的提议真的一点儿不心动吗?“
又来了,又来了!
戚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男主的多疑,嘴上却还是乖乖的道:“当然不心动,我对王小虎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这时,屋里的裴裕叫了起来:“嫂嫂,你们怎么一直在门口说话,不来看看我,我好疼啊。“
戚柒这才道:“我去看看裕哥儿。“
绕开裴靖进了屋。
不用正面面对裴靖,戚柒顿时松了口气。
裴靖下手很重。
裴裕的小屁、股都红肿起来了,见到戚柒,小家伙嘴角下拉,可委屈了,“嫂嫂,我好疼啊。“
大眼睛红通通的,长长睫毛上还挂着泪。
戚柒顿时心疼了,连忙把小家伙搂进了怀里,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嫂嫂给你擦擦药,就不疼了。“
裴靖微微侧开身子,倚在门上,看向了屋里。
今日难得是个好天气,屋外晴空万里。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户射进了屋子里,映在了女子的脸上。
衬得那张小脸越发娇嫩,肌肤晶莹透亮,仿若吹弹可破。桃花眼半闭着,遮住了眸中的万种风情,多了些温柔小意。
他的目光一寸寸落下去。
看到了那纤细的柳腰,以及厚重棉袄也遮不住的嫩tun。就那么俏生生的落在眼中,裴靖的喉头猛地哽了一下。
仿若火烧。
30. 绮梦
裴靖又做梦了。
他看见了一片玉白纤瘦的背脊,就在他的面前缓缓挺直,又微微弯曲,拉出了一道诱人的弧度。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了那片玉白。
那柔嫩细腻的触感惊住了他。
这是错的,他应该远离。
裴靖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忍不住留恋在那极致的手感上,他甚至还整个贴了上去。
他沉溺了进去。
随即,他听到了一声浅浅的喘、息,落在了他的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似痒又似疼。
他喉头动了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压抑的克制。
他微微倾身,炽热的唇落在上面。
那一瞬间,一声娇、吟响起,像是在他心尖上跳了跳舞。
他突然想要看一看美背主人的脸。
“你是谁?”他哑声开口。
那人没动。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红着眼眶,用力把那张脸掰了过来。
女人轻轻呼了一声疼,随即娇声不满的道:“二弟,你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一道惊雷猛然炸醒了裴靖!
他倏然看向了女人的脸,
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娇颜,是他那个爬墙的寡嫂,是那到处惑乱人心的狐狸精!
他倏然睁开了眼。
黑夜中,裴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银色的月光射进来,映出了他发红的眼眶,以及那黑沉如墨的俊颜。
梦里的一切仿佛还近在眼前。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梦中那难以压制的欲、念。
裴靖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突地掀开了被子,伸手在床铺上摸了摸,触手的是一片濡湿。
他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
翌日起来,戚柒打眼就望见了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床单子的裴靖。她微微一愣,忙过去帮忙,便问道:“二弟,你怎自己洗了?这些事儿你就告诉我,我来做就行。”
戚柒自是不想把裴靖养成那种万事不管的书呆子。
裴靖之前的衣物其实也是自己洗的,只是最近他要读书,所以戚柒才接手了这些事。
然而,裴靖却挡开了她的手道:“如此小事,就不麻烦嫂嫂了。冬日天冷,嫂嫂莫要伤了自己的手,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边说着,已经动作飞快地把床单被子晾好了。
也亏得这几日是好天气,否则,这些床单被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干。
别人要自己动手,戚柒自然不会再抢着干。
她扬起温柔的笑容道:“二弟如此贴心温柔,也不知以后哪位女子有福气做你的妻子。”
裴靖的手微微一顿。
他很快恢复了平常,淡声道:“顺其自然便好,嫂嫂无需操心。”
这个女人,是在试探他吧。
他想到了昨晚那迤逦的梦,缓缓握紧了双拳。
之前的那些梦,让他明白,他的梦是对未来的预知。那也就意味着,昨晚的梦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生。
面前的这个女人会像只狐狸精似的来勾引他!
他更是差点着了这个女人的道。
想到昨晚梦中的意乱情迷,裴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难以置信,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自制力竟然会差到那个地步。
他明明如此厌恶这个女人,怎么还会沉溺在她的美色下?
曾经他嗤笑鄙夷那些被女色所迷的人。
如今,他竟差点成了他看不起的那种人!
美色如刀,他开始懂得了这个词。
本来这些日子戚氏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对她有所改观。可昨晚梦中发生的那一切,却让裴靖重新提高了警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女人如今装得如此纯洁,不过是为了以后做准备而已。
梦里的一切,便是证据。
他不能相信她。
她会勾引他的。
就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
因着这事儿,裴靖每天都带着深深地警惕,防着戚柒的突然袭击。然而,直到临近大年三十,戚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反倒是因为年节忙碌,她每天忙进忙出,两人见面的时间都少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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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戚柒在这个时代过得第一个年。
她想要给自己一个好的开始,所以很是用心的准备。因为有了钱,戚柒首先便想改造一下房子。
家里没有什么壮劳力,戚柒便请了村里人来帮忙。
她也不准备大修,只是想翻新一下,顺便给家里挖几个炕。毕竟这里冬天实在太难过了,戚柒实在受不了,还是决定不折磨自己了。
好在她知道炕的做法,给帮工的人说了一下,很快便弄好了。
王小虎也来帮忙了。
因着王婶提亲的那事儿,戚柒之前一直有刻意避开王家。但是毕竟住在村里,王家又是村长家,之前两家也走得近,也不可能真的完全避开。
她尽量当做无事发生,见到王小虎,也像对其他人一样笑道:“幸苦小虎哥了。”
反倒是王小虎一对上她的脸,便忍不住红了脸。
高大的小伙子涨红着脸道:“不幸苦,你……你也别太幸苦了。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告诉我,我来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
村子就这么大,没什么事传不出去。
所以之前王家去裴家提亲的事,村里人基本都知道了。虽然据说被拒了,但是村里人都觉得戚氏怕是找不到比王家条件更好的人家了。
毕竟是个寡妇,王家家境也不差,众人觉得戚柒应是在拿乔而已。
如今见王小虎这个模样,大家心中不由了然一笑,心道果然如此。
若是真彻底的拒了,王小虎怎么还可能来裴家帮忙?而且,看王小虎那模样,怕是对戚柒有那么番意思呢。
戚柒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干巴巴的扯了扯唇角道:“那多谢小虎哥了,你放心,工钱我绝不会拖的!”
她提工钱,也是为了避嫌,顺便提醒大家这不是无偿的帮忙。
王小虎听懂了她的意思,微微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头。
裴靖一直冷眼旁观,见此,不由冷笑。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勾搭了一个又一个。他到要看看她还要怎么演!
他如今有了防备,是绝对不会被她勾去的!
裴靖冷静又自信的想到。
31. 燥意
王小虎最初是没想过与戚柒会有交集的。
他喜欢她娇俏的模样,也心动她的聪慧,但是他也知道他娘是不会让他娶一个寡妇的。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娘主动提起,想要聘戚柒与他做妻子。
那一刻,王小虎心动了。
然而,戚柒拒绝了他家的提亲。
他心中失落不已,但是他母亲却说,烈女怕缠郎,若是他用真心待她好,她终有一天会被他感动的。
其实如今王家有了钱,王小虎若想娶条件好的女子也不难,但是若念头没生起倒好,如今心中有了人,再看其他的人便觉得谁也比不过他的心上人了。
他很快收起自己的失落,开始努力在戚柒面前表现。
对于这种情况,戚柒其实是很尴尬的。
她推拒了几次,但王小虎却像没有听懂似的,依然抢着给她干活,戚柒最怕的便是这种了。
无奈,她只好尽量避开王小虎。
直到二十九这日,房子才算彻底弄好。
戚柒付了工钱,又招呼帮工的人一起吃了一顿,总算是松了口气。因着这些事,她甚至没有发现裴靖最近的不对劲。
等到她闲下来,才突然发现,裴靖最近洗裤子的次数似乎有点多?
她可是一个慈爱负责的嫂嫂,自然要注意家里小辈们的情况。换裤子换得这么勤,裴靖莫不是生了什么病?
想到此,二十九这晚,终于忙完一切可以休息之后,戚柒便敲响了裴靖的房门。
“二弟,你睡了吗?”
女人的声音陡然在门口响起,微微压低,带着些暧昧和娇媚。
裴靖的心顿时一动。
这个女人果然来了。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发现自己穿得严严实实,绝不会被人占了便宜去,这才放心的应道:“还未,嫂嫂找我有事?”
他打开了门,对上了女人带着媚气的脸。
戚柒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问道:“我见你这几天日日洗裤子,想问问二弟,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裴靖的脸色顿时一僵。
虽然他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但戚柒依旧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难道裴靖真的生病了?
看他这幅不愿多说的模样,这病莫非不便与人说?
若是如此,她这么贸然的询问,不会被男主给恨上吧?戚柒有点后悔自己的多嘴了。
她忙补救道:“若是没事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而已,二弟不必放在心上。”
裴靖垂眸,面色如常道:“多谢嫂嫂关心,我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弄脏了裤子,所以换得勤了些。”
这个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难道每天都要弄脏裤子吗?
戚柒正在心中吐槽,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男人经常换裤子,这莫非是——
那种病?!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大事!也难怪裴靖不愿意提起。但是这种事也不能一直瞒着呀,得快点就医。
不过看裴靖这态度,怕是拉不下脸去看大夫的。
她作为长嫂,很有必要关爱弟弟的身体。
一瞬间,戚柒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重量!
裴靖自是不知戚柒所想,见她面上变来变去,只以为这女人又在心中筹谋,不由暗暗提高了警惕。
他们现在离得这般近,这狐狸精会怎么做?
他想到了话本上的故事情节。
是会假装扭脚向他倒过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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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他正猜测着,便听戚柒道:“既然二弟没事,那便早点歇息吧。”说完,她转身便走了。
走了?
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裴靖一时微微愣住。他忍不住皱眉,难道这个女人改变策略了?
他不信这狐狸精会改吃素!
******
裴靖被热醒了。
他黑着脸,甚至习以为常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身上热得厉害,哪怕是在寒冬,竟也出了一身汗。
他换了一身衣服,躺在床上,却心烦意乱的睡不着。
如今已是深夜,万籁俱寂。
裴靖却觉得心里烦躁的厉害,实在是睡不着,他想了想,索性披着衣服出了房门,去外面透透气。
屋外除了微弱的月光,黑沉一片。
他站在院子里,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了那个女人的房间,他微微顿了顿,双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轻轻推开了房门。
女人轻柔地呼吸声在黑夜里尤其响。
裴靖脚步微顿,随即缓缓朝床走了过去,柔和的月光映出了女人香甜的睡颜。
他刚走到床边,一声娇软的梦呓陡然响起——
“好热啊……”
虽是冬日,但因为起了炕,又盖着厚厚的新棉被,戚柒睡着睡着便热了起来。
裴靖的心中猛然一炸,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那一瞬,他的脸色顿时黑沉得厉害。
他转身便要走。
正这时,只见床上的女人一个翻身,脚一抬,裴靖眼前一晃。
下一瞬,一只白玉般的足直直地朝他踹了过来。
恰恰好,落在了他的唇上。
裴靖的心,倏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