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仙尊只想晒药草》
1. 雨后林间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雨却才刚停,林间满是水汽,雾气萦绕,只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雨水从树叶上滴落,滴在路边的泥池里,激起层层水纹,很快就被经过的车轮压没了,车轮夹带着泥沙和枯叶,载着马车上的人扬长而去,泥水溅飞,打在低处的树干上。
“师父,我好冷啊。“说话的是在外面驾车的陆英,看着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甚是年轻,他紧了紧身上的薄衣。”早知道今早出来的时候多穿点衣服了。”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里才传来声音:“下了一天的雨了,应是入秋了,快些回去煮些姜汤吧。”
马车的帘子被掀起,夹杂着泥水汽的空气涌入马车,车内的女子看了一眼外面水汽滴答的林间,不禁打了个寒颤,又赶紧将帘子放了下来。
苏闲搓了搓手,浅浅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困意了,正想继续闭目养神时马车突然停了,紧接着就听到外面陆英的声音。
“师父,路边躺了个人,挡着路了。”陆英将马车停稳后,便下车去查看了。
苏闲缓缓睁开眼睛,又将车帘掀开,探出身子往前方看去,冷风迎面吹来,她瞬间清醒了,只见陆英正在低头查看躺在地上的男子,那男子身着黑衣,但黑衣上却是用金线绣的纹案,只是隔着远,她看不真切,觉得有些眼熟。
只见那男子身下的泥水都染成红色,陆英一惊,赶忙探了下那男子的呼吸,手头一颤,立即转头喊:“师父,他快死了!”
苏闲挑了挑眉,她虽不记得那纹案的出处,但也清楚能身着此衣的人身份绝不简单,正好他快死了,而且这里是荒郊野岭,没有人知道他们遇到过他。
“陆英,回来,不用管他,我们救不了他。”苏闲向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回来,然后便坐回马车,把车帘放下来,挡住外面的冷风。
过了好一会都不见马车移动,苏闲眉头微皱,陆英那小子干啥呢,还不回来。
苏闲刚想起身下车去寻他,马车门却突然打开了,冷风瞬间灌入车内,苏闲直接打了个哆嗦,还不等她开口,那名黑衣男子就被陆英塞了进来,车门又瞬间关上。
“师父,医者仁心,我看他还有一口气,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我们现在赶紧回医馆。”
话音刚落,马车就继续开始行驶了,速度竟比刚刚还快,陆英也顾不上什么冷风了,只觉得救人一命更为重要。
苏闲很是无奈,自己亲手带大的徒弟不听自己的话,非要救下路边陌生的男人,尚不明其身份。
苏闲微微低下身子查看那昏死过去的男子衣服上的纹案,虽然衣服上沾满了泥沙,但金线勾勒出来的纹案格外亮眼,丝毫没有受到泥沙的影响变得黯淡,像一朵云,又像一朵花,只觉眼熟,却还是道不出在哪里见过,莫不是那个地方?若他真是来自那里,就这样贸然带回镇上的医馆,会不会……
苏闲心头一紧,赶紧蹲到那男子身侧,仔细瞧了瞧他身上的伤口,一道狰狞的剑伤自肩胛斜劈至腰腹,伤口边缘隐约闪烁着黑气,因他身着黑衣,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那黑气的存在,是带了毒的灵力。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伤口,除了剑伤,还有刀伤,甚至还有暗器在他体内。看来当是体内的暗器带了毒,才会有毒灵力。苏闲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脉象,很弱很弱,内伤很是严重,体内的灵力已然枯竭,确是陆英说的那样还有一口气。
一时间苏闲有些好奇,不知是什么深仇大恨,追杀他至此,受如此重伤,不过还能吊着一口气撑到现在,想必此人的修为应是不低,只是满脸泥沙,看不清面容。
“既然自己的傻徒弟将你带上这马车,决定救你了,那我便帮他一把。”苏闲透过车门缝,隐约看到陆英那冻红的脸庞,却还带着一丝兴奋。
苏闲似乎看到了第一次见陆英的模样,那是她来栖霞镇的第一年,那年冬天格外的冷,大雪一连下了几日,正好有味药材就是在雪中采摘最为合适,她自是去采药了,当时冷得很多小商贩都不出摊了,而她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在她医馆门口躲雪的小陆英,穿着一层薄薄的单衣,脸已经冻僵了,惨白的脸,没有血色已经干裂的唇,可僵红的手却捧着四五个铜板,一见到她就跪地求她去救救他妹妹,待她赶到时陆英的妹妹已经无力回天了。
原是小陆英和他妹妹都是孤儿,平日里都是街里邻坊互相帮衬,他和妹妹才活到七八岁,可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天寒地冻,大家都自顾不暇,便也遗忘了他们兄妹,眼看妹妹就要撑不下去了,小陆英便带着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寻遍了镇上的几家医馆,皆是无人出诊,最后来到了苏闲的若水医馆,几经敲门却无人应答,正当放弃时苏闲回来了。
许是出自医者的同情,或是没能救下妹妹的内疚,自那以后苏闲便收养了小陆英,发现他对医理感兴趣后,便也正式收他为徒,倾囊相授。
也就是因为亲眼见到过自己妹妹死亡,所以陆英才会遇到能救之人便拼力一救。
平日里苏闲倒也不会管,这本是医者的本分,可是今日却不同了,眼前这位昏迷的男子并非常人,是来自凡界书中记载的修仙界。可陆英只是一位普通的凡人,而现在的自己也与凡人无异。
而他既已被带上这马车,这因便已种下,已无力更改,来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闲不禁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便从左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白玉瓶子,倒出一粒药丸,虽看着只有米粒般大小,但通体晶莹,散发着浓浓的清甜香。
随即便将药丸塞进那男子的嘴中,很快他伤口边缘的黑气便消散了,能隐约看到药力在他伤口附近游走。
看到他身上的毒已解,而剩下的等回到医馆交给她的徒弟处理就好,苏闲便坐了回去,抬手微微掀起车帘,看到外面已不是林间树木,而是带着水珠的野草了,看来快到镇子上了。
苏闲则是继续闭目养神了,忙碌了一天了,实在是有些累了。她在镇郊远处围了一片药园,每隔几日就要去打理一次。
要不是镇子内的院子租金太贵了,她才不会跑到镇子外面去,不过也好过天天上山采药,甚是危险。
其实药园选在郊外除了省钱外,更重要的是她养的那些药草适合种在郊外,那些可不是寻常的草药。
渐渐地马车停住了,传来陆英的声音:“师父,我们到医馆了。”
苏闲虽然听见了陆英的声音,但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睁开双眸,瞧见那黑衣男子还昏死在她面前,便大声喊道:“陆英,进来,把他弄出去。”
陆英也不过刚刚将马匹拴好,就听到师父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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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带走了,确实自从他开始行医后,他师父便再也没有出手救过人了,最多在旁边指点一二。
陆英赶忙打开马车门,将人背走,进了医馆,而苏闲则是下车后打了个哈欠,不经意间注意到已经黑透的天中有几颗星星闪烁着,嘴里突然念叨:“奇怪,刚下完雨竟还有星星。”
便就进了医馆,苏闲看到陆英在药堂忙碌的身影,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轻轻叹了口气。
“陆英,为师就先歇息了。”
回到房内后,苏闲倒头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冷风的呜咽,吵得她睡意全无。
苏闲卷起外衣套在身上去起夜,回来路上注意到药堂还烛火通明,隐约闻到阵阵药香,她缓步靠近,看到陆英还在煎药,而陆英也注意到了苏闲。
“师父,你怎么来了,不是歇下了吗?”说着,陆英起身掀起药盖,查看药煎得如何了。
苏闲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病人:“出来起夜,顺道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伤口实在是太多了,体内的暗器已经取出来了,刚刚才止住血,我摸了一下脉,应是没什么大碍了。”陆英边说边将煎好的药到碗里,正要端去,却被苏闲拦下来。
“等一下。”苏闲摸了摸外衣的口袋,掏出了一个绿色的小药瓶,往陆英手上的药碗里滴了一滴,然后才放陆英过去。
待陆英将药灌进病人口中后,他又回到苏闲身侧问:“师父,刚刚你给他滴的是什么药啊?”
“仙药。”苏闲随口一说。
“啊?”陆英自是不信,世上哪有什么仙药,肯定是师父随便说的托词,便也不问了。
突然”铮“的一声响彻黑夜,院内的大榕树哗然一响,坠落数片榕叶,被风一吹,飞进了药堂,落在了病人的床头。
这时苏闲才注意到,此前那个通体黑衣的男子全身上下已经被陆英裹上白布了,但隐约间还是能看到从里面渗出来血丝,而此前穿着的金丝黑衣已然被扔在了一旁。
苏闲上前捡起落入药堂里的榕树叶,垂眸一看,还是绿叶。苏闲抬头透过窗户,目光落在院中的榕树上,思量了片刻,她便立刻将榕叶攥在手里,转身对陆英说:“待在这医馆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说罢便苏闲快步离开了药堂,而留下陆英在原地一脸懵懵的:“怎么了,大半夜的?”
虽然疑惑,但陆英还是乖乖听话,老实待在医馆里。
苏闲离开药堂后,回房间披了一件白色的披风提着灯笼出了药馆,往镇子外面去了。更深露重,冷风呼呼,不多穿点衣服,苏闲也扛不住。
郊外的林间又传来刚刚的铮铮声,很明显是兵器打斗的声音,寻常人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一开始苏闲听到的时候还不确定,但当看到那片榕叶的时候确定了,上面还有残留的剑气。
苏闲循着声音慢慢靠近,虽是黑夜,但她的眼力还行,能看到远处林间有数人在打斗,招招致命,火花四射,好在刚刚下过雨,不然林间要起火了。
可她也看到了,那些人不是寻常的打斗,更准确地说是斗法,他们皆是来自那修仙界。
苏闲想起躺在床上被裹满白布的男子,是因他而来的吗,还是因她……
2. 引踪医馆
苏闲躲得远远的,但依旧能听见那刀剑碰撞的声音,一滴雨水滴落,落在了苏闲的披风上,冷风从衣缝窜了进去,苏闲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这样干看着,很明显林间打斗的是两拨人,不管是敌还是友,先都困住再说。
苏闲弯着身子,提着灯笼照明在附近的地面上寻找阵法启动的机关,阵法是她刚来栖霞镇就布下的,以栖霞镇为中心,覆盖了方圆十里,大阵套小阵,前前后后约莫两百个阵法,也是将所学之阵全用上了。
只是数十年过去了,苏闲实在是记不得之前在这附近布过什么阵法了,更记不得启动机关在何处了,只能这样打着灯笼寻找了,寻到什么阵法就用什么阵,不过布那么多阵,应当好找。
苏闲寻到一处,蹲下移开草丛里的一块说大不大的碎石,金光炸出,是阵法的启动机关,她抬手将自己仅有的一丝灵力注入机关内,刹时间地面显露出金色纹路,她定睛一看,是太虚两仪阵。
太虚两仪阵,将对手困于虚境,借力打力,对手用来破阵的灵力都会被阵法吸走,用于加固虚境,阵眼不破则生生不息。
阵法迅速运转起来了,金色纹路也隐下去了,远处的打斗声戛然而止,苏闲起身提着灯笼缓步靠近,确是没了人影,当是都被困在了两仪阵内了。
正当苏闲要转身离去,脚底下却幽幽传来微弱的声音:“救,救我……”
吓得苏闲一个激灵,低头看去,正是一个人躺在地上,她眉头微皱,怎么还有一个人没送进去?
苏闲紧握灯笼的杆子,后撤了一步,颤颤开口:“你,是谁?”
只见地上的人深吸一口气,右手撑地,竟也站起来了,踉踉跄跄地走到一棵粗壮的树下,靠着坐下了。
苏闲不敢靠近,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借着灯笼微弱的烛光,她看出那人是一名男子,身着深色衣服,天黑隔得远,仍是看不清面容,但衣服上的金色纹案她看到了,看来是因他而来。
“刚刚我因被人追杀,力竭倒在地上,等我再抬头时,那群杀手竟全消失了,随后我便见到了你。”这名男子虽在调息,但手中却紧握着长剑,突然睁开双眸看向苏闲,“是你弄走了他们吗?”
“不是,我只是途经此处,并未见到什么杀手。”苏闲回道。
突然微风一阵,男子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了苏闲眼前,吓得苏闲手上一松,灯笼扑通落地,连着倒退了好几步,可紧接着那男子竟又倒地了。
苏闲惊魂未定,颤颤地蹲下捡起掉落在地的灯笼,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便靠近那男子,蹲下查看,只见嘴角挂着血丝,脸上还有些擦伤,虽脸上沾了血,但也能看出生得俊俏。
见他无力站起,想必也是因他力竭,才没被困在虚境中,苏闲倒是安心了一些,此人来自修仙界,修为尚不可知,而自己现在就是寻常人,仅有的一丝灵力刚刚也用掉了,好在此人已然倒地,不然自己堪忧。
“你是谁,为何在此,为何被人追杀。”苏闲询问道。
“那个,能不能先把我扶起来,躺着怪难受的。”那男子冲苏闲笑了笑。
苏闲打量了一下他,便摇摇头:“不行。”
男子叹了口气,咬咬牙回答苏闲的问题:“我叫云彻,我是来寻找我家少主的,这一路上都是这些杀手,穷追不舍的,我也很是奇怪。刚刚那些杀手突然消失,而后你就出现了,也是怀疑你的来路,所以刚刚才那样,吓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道歉?”苏闲微微皱眉,“我不需要。”
“那能不能扶我起来了,我没有恶意。”云彻悻悻道,“况且我现在虚弱的很,根本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
“你这人倒是奇怪,前面后面两模两样,刚刚还凶神恶煞,现在倒是求上人来了。”苏闲虽然嘴上嘀咕着,但还是拉了云彻一把,让他坐了起来。
“多谢,少主说出门在外要多留一个心眼子,毕竟刚刚还经历一场厮杀,好在姑娘你只是一名凡人。”云彻坐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泥沙,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长剑。
“少主?凡人?”苏闲双眼微眯,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是少主,那身上的纹案岂不是出自某个世家,好像有点印象了,“难道你不是凡人吗”
云彻并未回答,而是稍微歇息了一下,便就有力气站起来了,他望着刚刚苏闲过来的方向问:“姑娘,你在这附近可遇到过我家少主,体型跟我差不多,身着黑衣,衣服上的纹案跟我身上的一样。”
“不曾遇到过。”苏闲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便离开了。
云彻略显失望,注意到苏闲离开的背影,一袭白衣,白色的披风却一尘不染,冷风吹过发丝,与白色的发带在空中肆意凌乱,这背影似曾相识。
苏闲提着灯笼走了许久才回到镇子上,这一路上她都知道云彻一直跟着她,不过是一个力竭的修士,苏闲并不在意。
又走了两步,苏闲注意到身后没有人跟着了,这才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
折腾的半宿,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但还是暗蒙蒙的,寂静的街道,就苏闲一人提着灯笼在路上行走,很快就到医馆了,医馆的大门和药堂之间还有一个小院,小院里种着一棵大榕树。
正当苏闲走到榕树下,突然听到右后方有动静,是有人翻墙而入,她停在药堂门口,转过身来,对着那个方向喊:“出来。”
恰好,一阵风吹过,榕树叶晃动,零零散散地落下几片叶子。树影的暗处渐渐出现一个人影,他踩着枯落的树叶,走出暗处,来到院子的正中央。
苏闲看到此人的容貌一点也不惊讶,正是刚刚才见过的云彻,她只是没有想到云彻竟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姑娘,是我,我们刚刚见过的。”云彻笑道。
苏闲眉头微皱:“从镇子外面到镇子上,你一直跟着我,我并未多说什么,可你现在竟然翻墙而入,如此行径,与窃贼何异。”
云彻也是收起了满脸的笑容,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了,他伸手幻化出一只金色的蝴蝶,蝴蝶扇翅而飞,可却停留在了药堂门口。
“引踪蝶,可探查指定之人的踪迹。”云彻抬手将金蝶收回,继续道,“我先前问过你,是否遇到过我家少主,你说不曾遇到过,可现在引踪蝶带我来到这里,却遇到了你,姑娘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闲眸色一沉,随即嘴角微微勾起:“我的确没有见过,我来这里只是来看病的。”
话音刚落,药堂的木门就被由内向外推开,是陆英走了出来。
“师父,我在里面听见你的声音了,外面好生吵闹,是怎么了?”陆英揉了揉酸胀的双眼,边打哈欠边往外走,也是彻夜未眠。
听到陆英的声音,苏闲嘴角微抽,这刚刚说完就要露馅了,她抬手拦住陆英:“别过去,对面来路不明。”
“哦好。”陆英也是乖乖听话,躲在苏闲身后,探个脑袋瞄了几眼云彻,似乎是发现什么,惊呼,“师父,他身上的纹案!”
“闭嘴,躲好。”苏闲将陆英摁了回去,然后上前两步。
云彻自是听出来陆英话中的意思了,看到苏闲上前便开口:“很显然,你不是来看病的,这家医馆应该就是你的,我家少主应该也在里面吧,我与姑娘萍水相逢,为何要骗我?”
苏闲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再说一次,我没有遇到过什么少主。”
云彻也是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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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铁了心不肯承认,便举起手中的佩剑,横握眼前,眼神一冷:”那便对不住了。“
同时苏闲也眼神一冷,右手微抬,微微一用力,不知从哪里吸来一把剑,是一把普通凡界的长剑。
早几年苏闲见修仙无望,便开始游历江湖,跟过一位师父习过几年武,虽武艺算不算顶尖,但行走江湖保命足矣,可现在她面对的是修仙界的修士,怕是败局已定。
云彻看出苏闲用的是凡界的武学内力,是意料之中,见她不肯相让,便也心一横,手起拔剑,一剑砍去,强大的剑气直逼苏闲。
苏闲倒也不慌,催动所有内力,也挥剑迎上,两股剑气相撞,不过相持的一秒,前者的剑气便将后者的剑气压去,随即吞并,消散。
但前者的剑气虽不如之前强盛,却不改轨迹向着苏闲劈来。
苏闲正想抬剑抵挡,却看到陆英冲到了自己面前:“小心!”
苏闲赶紧将陆英拉到身后,便听到自己手上的剑被震碎的声音,剑气未到,长剑已碎。
为了确保陆英无恙,苏闲转身用力一推,将他送回药堂里面,再转身之际,苏闲将手中残剩的剑柄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白色披风下抽出的一把软剑。
刹时间,寒气逼人,冷剑出鞘,剑气自成,这股寒剑气刚好与云彻的剑气对上,只听见空中嘭的一响,两股剑气相撞,然后消散了。
余威震得苏闲连退几步然后半跪于地,猛地心口一痛,一口鲜血吐出,溅到白色的披风上,格外扎眼,她抬手将嘴角的血迹擦去,便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紧握软剑直面云彻。
云彻本想上前去扶苏闲的,没想到苏闲却先站起来了,他平日里都是和同道的修士切磋,刚刚突然对上苏闲,也是没把握好分寸,不过他注意到了苏闲手上的那把软剑,自带寒气很是不寻常。
却见苏闲依旧挡在药堂面前,他也很想试试苏闲手中的那把软剑,正准备挥出第二剑时,他听到药堂内响起熟悉的声音。
“云彻,放肆。”
随即苏闲听到药堂的木门被推开,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她见对面的云彻没有再打斗的意思,已然收了剑,自己便也将软剑放回腰间。
听到云彻朝着她身后欣喜地喊了一声:“少主!”便朝着她身后疾步走去。
苏闲意识到是他醒了,便循声转过身看去,那人扶着陆英站在药堂门口,身上披着的是陆英的素衣,头发是半披着的,脸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已经不是苏闲之前看到的满是泥沙的脸了,虽然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但仍能看出是一张极为俊俏的脸。
先前苏闲就觉得云彻生得挺俊俏的,但与之相比,还是他们家少主更为俊俏,更甚尤物,只是他那双深沉的眼眸,苏闲不喜欢,似乎暗藏杀机,有点危险。
陆英注意到了苏闲衣服上鲜红的血迹,便立刻推开那男子的手,来到苏闲身侧扶着她,并低声询问:“师父,你受伤了。”
苏闲朝着陆英微微一笑:“没事,死不了。”
药堂门口的男子看了苏闲好一会,才开口:“在下慕容尘,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刚刚云彻多有冒犯。”
“无事。”苏闲并不在意,开始她只知道慕容尘的身份不简单,她不让云彻进入药堂只是不想横生枝节,可是当她看到引踪蝶的时候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了,同时她也意识到药堂里躺着的那位的身份了,修仙界,慕容世家少主。
那引踪蝶是慕容世家独有的秘术,苏闲早年在修仙界混迹过,对此术有所领教,只是后面她无缘修仙了才开始在凡界游历江湖,只是此秘术苏闲印象深刻,所以便猜到其身份了。
“现在,说说吧,你们是谁。”很明显,苏闲明知故问。
3. 后院试探 苏闲白了一眼陆英
慕容尘沉默了,只是看着苏闲,阴冷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他就开口了:“我们来自修仙界,我是慕容世家的少主,慕容尘,云彻是我的灵兽。我们被意外遭到追杀才逃到凡界。”
对此苏闲倒也猜了七七八八,并没有太多意外,倒是一旁的陆英满脸惊讶:“修仙界,这世上竟真的有修仙界,那你们岂不是那话本子上的仙师!”
苏闲白了一眼陆英,冷笑道:“假的,他骗你的。”
这无疑不是泼了一盆冷水,陆英瞬间失落,可是慕容尘却是微微挑眉,嘴角微勾:“是真是假,想必恩公心里清楚,我也不过多解释,那么,该你们了,你们是何人了。”
苏闲眉头微皱,但还是开口说:“我叫苏闲,他是我的徒弟陆英,我们就是在这栖霞镇开医馆的寻常人。”
“少主,她可不是什么寻常人,这位苏姑娘腰间绕着一把软剑,此软剑寒气逼人,绝非凡物。”云彻倒是还惦记着苏闲的那把软剑,其出剑自成的剑气竟能化解他的剑气,他怀疑那把软剑是出自修仙界。
突然一阵冷风袭来,站在药堂门口仅仅披了一层薄衣的慕容尘轻咳了两声,然后目光停留在了苏闲的腰间,但被白色的披风挡着,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云彻,不得无礼,那软剑许是苏姑娘的机遇。”慕容尘又轻咳了几声。
苏闲也是累了,刚刚还接了云彻一剑,身体是有点吃不消了,便想离开回房歇息,开口道:“外面风大天寒,公子你还重伤未愈,还是回屋内歇息吧,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苏闲便在陆英的搀扶下往后院走去,而慕容尘则是盯着苏闲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眸色却越来越深沉。
“云彻,我们也进去吧。”慕容尘在云彻的扶持下转身进了药堂。
而苏闲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睡,腰间传来阵阵寒意,是那柄软剑,那软剑确实不是凡品,是灵剑,名霜寒。
现在的苏闲根本无法压制霜寒所散发出来的寒气,所以自从寒气被压制后,她便再也没有用过霜寒了,今天也是情况危急,才不得已用出霜寒,还被慕容尘他们怀疑了。
渐渐地,苏闲眉间凝结了冰霜,脸色惨白,身子慢慢有些僵硬了,终是要撑不住了,她用尽身上的所有力气,扶着床沿盘坐起来,开始捏诀施法,渐渐地就能看到有些许灵力游走全身,慢慢变多,同时身上的冰霜也褪去了,腰间不再传来寒气了。
可也不过片刻,苏闲胸口又是一紧,很快嘴角便流出了血丝,她赶紧将身上的灵力收回,掏出一个黄色的药瓶,倒出一粒绿色的药丸吞服而下。
苏闲刚把药丸咽下,僵硬的右手便脱力,黄色的药瓶从她手中脱落,滚落在地,而她则是眼前一黑,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了。
就这样,慕容尘在苏闲的医馆里养了几日伤,其间都是云彻在照料,而陆英忙着诊治其他来求诊的病人,也瞧过慕容尘的病情,伤口基本愈合了,内伤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苏闲并没有去瞧过他,而是早早的就躲到了郊外的药园里了,正好那里的草药要打理,苏闲在药园里磨磨唧唧的打理了好几天,才慢悠悠的回到镇子的医馆。
寻思着这么久了,慕容尘的伤应该差不多了,估摸着差不多要离开了。
其实苏闲是故意躲着慕容尘的,那夜慕容尘和云彻看到了她身上的软剑,身为修仙世家的少主,肯定在古籍上看到过寒霜的描述,许是已经猜出了。
现如今苏闲不想与慕容尘正面撞见,便从后院的后门悄悄回了医馆。
下午的阳光甚好,撒在身上暖洋洋的,苏闲没忍住,搬来了躺椅,躺在院中静静地晒着太阳,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便用蒲扇遮住了脸。
就这样苏闲静静地晒着太阳,空中偶尔飞来几只飞鸟,在院中停留片刻便很快又飞走了。
迷迷糊糊的,苏闲马上就要睡着时,突然听到一丝不寻常的声音,是撕裂空气的声音,有人偷袭。
声音是从正前方传来的,苏闲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从躺椅上滚落地,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嘭——”
躺椅炸了,变成几块碎木,散落在地,空中还飘着些木屑,苏闲双眼微眯,她并没有看到来人。
“哪来的贼人,滚出来!”
又是一阵空气撕裂的声音,苏闲凝神,空中用力一抓,一条黑色的胳膊显现,但很快又消失了,苏闲抬腿一挡,强大的冲击力将她震倒在地,一口鲜血吐出。
苏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拳头紧握,凝聚了所有的内力用力砸向空中,这一拳就是棉花砸到了铁板。
瞬间苏闲脱力,跪倒在地,抬眸盯着空中,厉声喝道:“慕容尘!你什么意思!”
紧接着苏闲听到一声冷哼。
“十大灵剑,排名第九的寒霜,你为何迟迟不出剑!”
苏闲脸色一白,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她咬牙吃力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一声:“什么十大灵剑,你怕是看错了。”
“那晚我看得真切,就是寒霜,昔日夜无季取剑之时,我有幸见过那剑气,虽相隔数里,但那寒气与昨夜一般无二。”
苏闲无奈摇了摇头:“什么灵剑,什么夜无季,剑气,与我何干。”
院中金光一闪,慕容尘现了身影,身上穿的正是那件绣了金色纹案的黑衣外袍,他缓步靠近苏闲:“苏闲,那你为何不敢出剑,还是应该叫你夜无季。”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夜无季!”苏闲吐了一口血,右手伸入腰间,抽出软剑,随之而来的没有寒气,就静静地被苏闲握着。
慕容尘垂眸仔细打量着那软剑,确实没有寒气,外形的确与寒霜很是相像,但细节上大相径庭,但昨晚的寒气是怎么回事。
却见慕容尘眼底一冷,又是一掌迎面劈来,苏闲身形一侧,躲了过去。
“昨夜天黑,你看花眼了,我腰间的就是一把普通的软剑,我是修过仙,但我毫无天赋,数十年过去了,我甚至还够不上最低境界的门槛,便放弃了”
说完苏闲抬手,手心显现出一丝灵力,只有一丝。
慕容尘静静地盯着她手心的那一丝灵力,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因为云彻跟他说了他遇到苏闲前那群杀手离异失踪的事,他怀疑与苏闲有关。
“一丝灵力,那你给我服用的灵丹呢?”慕容尘蔑笑一声,“那可不是什么凡品。”
“确实,不是凡品。”苏闲没有否认,“我在药学上造诣颇深,数年前意外被一群修仙道士抓走为他们寻找灵草,我为了逃出来炸了他们的院子,还顺走了很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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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妙药。”
慕容尘虽然停住了动作,但还是眸色深沉,根本看不清他的所思所想,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立,互相盯着彼此,以待对方有下一步动作。
突然一声“师父!”打破了这僵局,苏闲转眼看去,是陆英来了,提着一袋糕点急匆匆地跑来。
“陆英,小心!”
“师父,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栗粉糕!”陆英一脸笑意地跑向苏闲,还不忘示意手上的栗粉糕。
看着自己这个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的小徒弟,苏闲轻叹一口气。接过栗粉糕看了一眼便放在一边的石桌上了:“为师现在有事情处理,等会儿吃。”
陆英注意到苏闲身上有零零散散的血迹,便一气一下挡在了苏闲面前:“好你个慕容尘,我说为什么云彻拦着我不让我来着后院,原来你居然恩将仇报,打伤我师父!”
苏闲轻咳了两声,然后将陆英拽回身后,紧握手中的软剑:“慕容公子,还要继续吗?”
“夜无季与我慕容家有血仇,姑娘既不是她,刚刚是在下冒犯了。”慕容尘则是微微侧头冷笑一声,“还是多感谢苏姑娘当日出手相救,所用灵药甚是珍贵,今在此许给苏姑娘一个承诺,日后如有需要,我慕容尘必定出手相助。”
走之前还在栗粉糕旁放了一个玉葫芦,苏闲斜眼瞅了一眼,倒是一个极品的防御灵器,小巧精致,方便携带。
但苏闲却不感兴趣,撇回了头,什么灵药甚是珍贵,那家伙估计是没用过好的,不过救他那点伤这次品灵药也绰绰有余了。
“陆英,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你先把院子收拾一下。”苏闲又咳了两声,拍了拍陆英的肩膀,然后拿起栗粉糕便进屋了。
陆英耸了耸肩,松了一口气:“无事就好。”
苏闲将房门关好,立刻便瘫倒在地,手心不断地在冒寒气,一阵阵凉意刺入骨髓,她将额间冷汗擦掉,吞服了一颗药丸,嘴里骂道:“我真是活该,干嘛要救下他,搞得自己现在半死不活的。”
外面院子里陆英很快就收拾好了,便也安静下来了,在房内休息的苏闲偶尔能听见从前院药堂传来的吵闹声,许是病人来看诊闹出的动静,这些陆英都能处理好,苏闲倒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天色也是渐渐暗下来了,今晚的月色甚是明亮,星星也是比昨夜更多更亮了,天已经入秋了,时不时刮来一阵冷风,晚上的温度不比白天,在房内的苏闲也是感受到了凉意,起身去关那窗户。
刚走到窗户边,苏闲就看到有两个人影在院中穿梭,是朝着后门的方向去的,天色昏暗,苏闲看不真切那两人的面容,但从体形上能看出是慕容尘和云彻主仆二人。
苏闲眸色一沉,微微眨眼,便赶紧将窗户关好,吹灭了灯火,戴着帷帽,也悄悄出了医馆。
此时的街道还比较热闹,人来人往,商贩们还在吆喝地做生意,苏闲出了门倒也没管慕容尘去哪了,而是一路向西,出了镇子。
天色昏暗,苏闲没有提灯,一路走着走着便没了身影,就只在郊外的泥路上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追着你们来的刺客我可解决不了,你们带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静谧的林间突然闪了一道金光,也是一刹,很快便消失了。
4. 寂灭黑砂
只是刚入夜,天上的星星还没有几颗,月亮已上枝头。
苏闲静静的站在山头,眺望着山下热闹的小镇,冷风吹过帷帽,白纱凌乱,她透过缝隙看到了山脚下的火花铮亮。
她抬手扶了扶帷帽,后侧身一跃,从山头跳下,停至山下最高的树干上,刚停稳身子,就听到树丛里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苏闲凝神一看,不远处的树丛里站在两个人影,他们身上的衣服太扎眼了,月光折射金光,是慕容尘和云彻。
刚看清人影是慕容尘他们,苏闲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她这才注意到慕容尘手中拿着的灵剑,灵力缠绕,似有星辰。
冷冽的剑刃折射出冷光照亮了一张惨白的脸,苏闲心头一颤,是尸体的脸。
地上躺着的是一具一具尸体,正是她刚刚从太虚两仪阵内放出的杀手。
这几个杀手本就是冲着慕容尘他们来的,当时为了避开这飞来横祸,便将他们都困在了阵法里,也是顺手救下了云彻。
这阵法只能困住人,却无法杀人,所以苏闲等到机会便将他们放了出来。
不过苏闲倒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这么快就找到慕容尘,而慕容尘更是出乎她的意料。
“少主,你的实力又有所提升了?”云彻问道。
慕容尘擦了擦剑上的血迹,淡淡道:“破境了,现在是化灵期了。”
云彻欣喜:“恭贺少主,短短时日内就从聚灵后期突破到了化灵期了,世家这年轻一辈当是少主为翘楚!”
慕容尘却不见一丝喜悦,他将灵剑插回剑鞘内,扶了扶衣袖:“是苏姑娘的灵药。”
“苏姑娘?灵药?”云彻惊呼,但又转念一想,“少主,这苏姑娘绝对不简单,单不说这次救好了重伤的少主你,就这销声匿迹已久的杀手突然出现就很可疑,先是突然消失,苏姑娘就在附近,而我们在医馆多日,都不见这些杀手出现,为何我们一出这医馆,杀手就立刻找上了?”
慕容尘眼神一冷,手中则是紧紧握着剑柄,寻思了良久才说:“我试探过她,她以前是修士,但灵力微弱,根本无法对付这些杀手,除非她刻意隐藏,若真如此,恐是个人物。”
“也罢,非敌即友。”慕容尘松了松手,“走吧,情况紧急,我们赶紧回去。”
云彻点点头,便跟上了:“少主,我们不跟苏姑娘和陆大夫告别吗?”
“不用,我留了书信。”
苏闲在树上静静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待慕容尘他们离开后,她跃下树,来到了尸体的附近。
还不等她靠近查看,尸体就化成灰烬消散了,苏闲冷笑:“倒是处理的干净利索。”
苏闲看了看他们离开的方向,终于是离开了,能松口气了。
见也没什么可以查探的了,苏闲便回了医馆。
也是夜深了,街上没有什么人了,苏闲本想从医馆后门进去,却看到大门还敞开着,眉头微皱,寻常这个时候早就闭馆了,奇怪,这么晚了还有病人吗?
苏闲大步跨进医馆,前院的药堂甚是安静,可以看到药堂里有烛火跳动,却不见陆英和病人的身影,突然她感觉不对劲,赶紧转身将医馆的大门关上。
“陆英!”苏闲朝着院内大喊。
只有树叶微动的声音,没有人回应,很是寂静。
苏闲心头一颤,静步走进药堂,桌子上还凌乱的放着药材,烛火微动,却不见人影,她又轻唤一声:“陆英?”
她环望四周,注意到柜台便露出的衣角,普通的布料,已经洗褪色了,苏闲一眼便认出那是陆英的衣裳。
苏闲赶紧绕到柜台后面,是陆英躺在地上,衣服很干净,没有血迹,就是周身散落了药材,看样子当是他抓药时晕倒了。
苏闲将陆英从地上扶起来,掀开他的衣袖,搭上把脉。
此时的陆英脸色苍白,毫无气色,而脉象虚弱,气血上涌,是中毒了,随即苏闲抓起他的手查看指甲,不是寻常的淡粉色,而是扎眼的猩红色。
苏闲心中的那块大石哐当的狠狠砸落在地,确诊了,中毒了,不是寻常的毒,是修仙界极为阴狠狡猾的毒,也是最会隐藏的毒,寂灭黒砂。
初时仅会使人感到轻微不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会逐渐侵蚀体内的骨骼与经络,最是会毁人灵力,可陆英只是普通凡人,受罪的只有他这副普通的躯体。
陆英体内的寂灭黑砂应是从慕容尘身上转移过去的,早在那夜马车外陆英接触慕容尘时就染上了。
也是潜伏的这么多天才发作,估计刚开始身体的不适陆英没有当回事,现在毒素已经开始侵蚀身体了,他应是没撑住才晕倒在地。
苏闲将一粒保命的药丸给陆英服下,渐渐的指甲的猩红色褪去,转而变成淡紫色,见情况不妙,她赶紧往陆英体内注入一丝灵力护体。
也是怪她,早些日子躲到镇外的药园里贪清闲了,没有早些察觉到陆英中毒了,回来后被慕容尘一搅合,都自顾不暇了。
苏闲将陆英拖回房间内,服了保命的灵丹和有灵力护体,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不是长久之计,还是需要解药。
寂灭黑砂,苏闲还在修仙界混迹的时候听说过,是慕容世家的暗毒,由于毒性阴狠,炼制稍有不甚就会自毁修为,便被前几任家主禁用,往后便在修仙界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如今又重见天日了。无法确定的是这毒是慕容尘被人下在身上的,后转移到陆英身上,还是他自己偷偷炼制的……
而所谓的解药,应该只有慕容家的人才有,不过她苏闲的医药术放眼整个修仙界恐是无人能及,解药她还是能配出来的,
只是,这配制解药的灵草药,有几味她在药园里养的有,但最重要的那味灵草可没有,只能去修仙界采。
苏闲想了想,这里距离修仙界最近的能采到那味灵草的,就只有苍雪山。
也是没有耽搁,苏闲敲定去苍雪山采药后,便将医馆的门窗都关好,带着帷帽和披风便出门寻药了。
医馆则是挂上了闭馆几日了牌子,而医馆四周则是渐渐升起一层结界,镇子上的人也是没看出有何异样,都只当是寻常人家有事外出。
空中的飞鸟一头想要飞进医馆的院子里,却被撞飞,也不见其踪影了,渐渐的飞鸟都开始绕道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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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交替,院内的榕树倒是常绿,一片叶子都没有掉,倒是越发的青葱茂盛了,而外面早已是枯树连连,路人瞧见倒是诧异不已。
栖霞镇距离苍雪山约是有七日的路程,若是修仙的道士,两日便可到达,快则半日。可苏闲虽有灵力,但是用起来极为的伤身,如同普通人的她,到达苍雪山花费了七日的时间。
苍雪山位于凡界和修仙界的交汇之处,由于苍雪山常年积雪压山,凡界的普通人都望而止步,都不涉足,只在山脚下平安度日,而外来的修仙道士则是直入山内,普通人更是毫无察觉。
虽有些修仙道士借住在山下的小镇借宿,但都从未显露过灵力,故在外人看来一般无二。
苏闲倒也不着急进山,如今的她没有灵力护体,这样贸然入山,会寒气入体,那可麻烦了。
不过苍雪山脚下有黑市,专门是那些修仙道士用来交易的场所,早年间苏闲还混迹修仙界时也来此交易过,苍雪山也是进去过几次,那时灵力充沛,直入内山了,采了一大堆稀有灵药在山脚下交易,也是大赚一笔。
今非昔日了,苏闲体内的灵力无法使用,用一次就元气大伤,先前与慕容尘过招还没缓过来,现在更加不能动用灵力了,她只好来这黑市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器能助她进入苍雪山。
苏闲寻着了一处店面,虽有些破败但里面的器物倒是不少,她抬脚跨入店面,听到一声熟悉的“叮铃”声响。
“小店里面的东西,小友随便看。”
未见有人,只听其声,苏闲环望了一圈,都是一些寻常的法器,此次入山约莫都是用不上的。
苏闲摇了摇头,大声喊道:“老木头,有没有什么御寒的法器?”
话音刚落,苏闲面前就闪现出一名小老头,也算不上老头吧,只是白发徐徐,面容确实姣好,宛若孩童,他捋了捋胡须,眼神凌厉的盯着苏闲,奈何苏闲头戴帷帽,无法看清面容。
“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的名号?”
“昔日我曾为你这小店铺提供大量的灵草药,不过现在倒是重病缠身,没有什么稀罕的草药了。“苏闲边说边撩起帷帽,露出容貌,”好久不见啊,老木头。”
老木头见到是苏闲,眼神立刻变成了欣喜:“是你啊,阿闲,好久都没见到过你了。”
“重病缠身?你得什么病了?”老木头又眉头微皱,“我这边还有一些我私藏的珍贵药材,你拿去用,其实都是你之前给我,我偷偷留下了。”
“不用,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无法使用灵力了,所来你这里寻一件御寒的法器,想上山采一些急用的法器。”苏闲连忙摆摆手,其实老木头手上的药材对于她没什么用。
“御寒的法器,好说好说,我去给你取来。”老木头说罢便转身摇头晃脑的走入了内屋。
老木头也不过离开片刻,店铺里又响起了“叮铃”一声,紧随其后的是有人进来的声音,细听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店家,有人在吗?”
苏闲听到声音,身子猛然一颤,赶紧将帷帽戴好,侧过身去了,这个声音是云彻,那么另外一个人当是慕容尘了。
5. 雪山冰莲
苏闲扯了扯帷帽,往旁边的柜子靠了靠,都是一些普通的木柜,柜子放的是各种各样的灵器宝物,不过此时的苏闲倒是没有心情去看,只是随手拿起了一件,但注意力全在身后。
听见云彻又喊了一声:“店家?”
苏闲微微侧头朝着云彻的方向瞥了一眼,透过轻纱,她看到了两个黑影站在她的不远处。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苏闲,正想朝着苏闲走去时,老木头从内屋里出来了。
“又来客人了,今日我这小店客似云来啊!”老木头一见到他们就喜笑颜开,乐呵呵地迎上去了,手上还拿着给苏闲的法器,也是将其抛之脑后了。
苏闲无奈地苦笑,将手上的法器放下,微微侧身拿起了另一边的法器,注意力依旧不在法器上,而是立耳偷听后面的对话。
“店家,我们来寻药,我们打听了一番,整个黑市就你们家有。”说话的是慕容尘,她猜的不错,正是他们主仆二人。
“噢?什么药啊?”老木头立刻眉头微皱,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药材生意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一些私藏,忍痛割爱,怕是不太可能。
慕容尘面色凝重:“雪山冰莲。”
听到是冰莲,老木头的眉头立刻舒展了,这冰莲他没有:“冰莲啊,我这边没了,早就卖完了,想要就只能进雪山现采了。”
慕容尘则是皱起了眉:”那可知道冰莲在雪山的具体位置吗?“
老木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阿闲知道,我之前卖的冰莲和药材都是阿闲给我的。”
“哐啷——”
苏闲手上的法器滚落在地,赶紧蹲下将法器捡起来放好,侧身朝着老木头摆了摆手:“抱歉啊,手滑了,你先忙吧,我等会再来。”
他们的目光立刻被苏闲的举动吸引过来了,慕容尘歪头,凌厉的眼神打量着前方戴着帷帽的女子。
苏闲一个转身就对上了慕容尘的眼神,她身体一颤,赶紧抬脚逃离这家店,倒不是什么作贼心虚,此行就安安稳稳地为陆英采个解药就行了,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等下。”
一只大手拦在了苏闲眼前,她转头透过轻纱隐约能看到慕容尘那吓人的眼神,轻咳了几声:“不知这位……拦住我有什么事吗?”
不等慕容尘继续开口,老木头则是上前将她拉回来了。
“巧了,今日阿闲刚好在,冰莲的消息她知道。”老木头拍了拍苏闲的肩膀笑道,“往日,阿闲可是一口气给我带了四五朵冰莲,只是这冰莲是抢手货,全黑市只此一家,早就卖完了。”
“阿闲?”慕容尘轻声念了一遍,冷哼道,“帷帽掩容,在下很难相信阁下。”
“诶呀。”苏闲还没反应过来,头上的帷帽就被一边的老木头给摘下来了,老木头还嚷嚷:“遮遮掩掩了干甚,阿闲你以前可不这样。”
被摘了帷帽的苏闲一脸苦笑,以前如何,跟现在可不好比,以前她是有灵力傍身无所畏惧,现在的她可不堪一击,不得遮遮掩掩,万一被以前的仇家看到了,可不得了。
“苏闲!”一旁一直未说话的云彻倒是先惊呼出声。
“好巧啊,又见面了。”苏闲无奈地苦笑,她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两位活阎王,遇到他们准没好事。
老木头惊讶:”你们认识啊?那好说好说。“
慕容尘双眼微眯,嘴角一勾:”何止认识,阿闲还救过我一命。“
苏闲无奈,只能苦笑,早知道就把他丢下车,烂死在那泥路里,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了,她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主要是我那小徒弟要救你。”
“阿闲的医术你放心,包药到病除了,昔日她在这苍雪山也称得上神医。”老木头笑道,“这冰莲就让阿闲带你们去寻吧。”
“啊?我?”苏闲惊愕,“我……”
这就将寻冰莲的事交到她头上来了?她确实是知道冰莲在哪里,以前也确实采了几朵冰莲回来,但当年年轻气盛,一口气全将那池子里的冰莲全采了,也不知道如今有没有重新长出来。
紧接着老木头将手中拿来的御寒法器塞到苏闲手上:“这个,你要的御寒法器,这可是我这最好的了,再好的就没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苏闲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御寒法器,是一个小玉簪,当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的,手感冰凉,很快她就犯难了,她现在没有什么灵力,无法催动这法器。
“那个,你们谁,帮我启动一下呗。”苏闲握着玉簪轻声道,“我灵力不够。”
“嗯?”老木头微皱眉,疑惑,“灵力不够?”
而慕容尘则是直接拉过苏闲的手,大手直接覆过苏闲的小手,她身体猛地一颤,慕容尘的手不似她的手那样冰凉,是温暖的,是温软的。
苏闲缓了一口气,她没有想到慕容尘竟直接把她的手拉去了,她抬头刚好对上了慕容尘那深沉的眸子,慕容尘正盯着她。
她不过对上一秒,顿时慌了神,眼神闪躲,看向了别处,倒不是苏闲心虚,她也没有什么事好心虚了,只是寻个冰莲而已,仔细想来自己要找的灵草应当也在附近,也算得上顺路了。
渐渐地她感觉到手中的玉簪变得温热起来了,也不过感受了片刻的温热,慕容尘就将玉簪拿起戴在了苏闲的发间。
苏闲就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是,他刚刚干什么了,就这样直接把玉簪戴在她头上了,这么迅速的吗?
玉簪在注入灵力后,散发着淡淡的亮光,慢慢的她的发丝,衣服上,都浅浅覆上了一层亮光,突然一下,苏闲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温热,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这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注入灵力,以保持御寒能力,我先前给你的玉葫芦呢,那个可以储存灵力,也有一点御寒能力。”慕容尘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波动。
苏闲这才缓过神来,想起那葫芦还被她扔在石桌上:“那个玉葫芦我用不了,就没带。”
说完苏闲倒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便快步走出了店:“老木头,多谢你的法器了,下次见。”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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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苏闲急匆匆地离开了店里,这里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刚刚慕容尘的行为什么意思?算了还是先跑了再说。
店里的慕容尘见苏闲落荒而逃,便赶紧向老木头谢别:“店家多谢。”
便立刻追了出去,苏闲也没有走多远,很快他就追上苏闲了:“冰莲的事,还是请你考虑一下,这对我很重要。”
苏闲冷静下来了,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慕容尘:“你要冰莲干什么。”
“家母病危,需要冰莲续命。”慕容尘回道。
苏闲眉头微皱,语气微怒:“雪山冰莲,极寒之物,靠它续命?这不是找死吗?哪个庸医说的!”
慕容尘沉默了,片刻道:“家母中了炙阳之毒,是夜无季干的,现在急需冰莲压制,不过想要根治,还需要柳云世家的洗髓冰肌丸。”
苏闲怔住了,炙阳之毒,这个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个毒是她研制的,当年她遇到被寒毒缠身的夜无季,特地对症下毒,用来压制夜无季体内的寒毒,而寒毒之源正是那寒霜软剑,也是因此,夜无季将寒霜赠予了她,作为回礼她为夜无季取来了寒气温和的笛雪剑,自此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夜无季了。
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如今这毒竟被下到了慕容尘母亲身上,她离开修仙界的这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追根到底,这期间还是有她的帮助,所以不论怎么说,慕容尘母亲的毒,她必须帮她解了。
“夜无季呢?她在哪?”苏闲问道,她其实是有点不相信夜无季会给慕容家的人下毒,在她的印象里夜无季虽自带一身寒气,但却是一位开朗明媚的女剑客。
慕容尘微微摇头:“十年前,晚星峡一战后,不知所踪,那一战中她并没有像传闻一样身带寒霜软剑,拿的却是一把普通的灵剑,所以先前见到你手上那把与寒霜相似的软剑才会多有冒犯。”
苏闲的眉头又皱了一皱:“十年前?普通的灵剑?”
见慕容尘点了点头,苏闲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她给夜无季的笛雪去哪了,她又为何给慕容夫人下毒?
苏闲抬眸看着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的慕容尘:“好,我帮你,明天一早进雪山,只不过能否寻到冰莲我无法保证。”
慕容尘难得露出喜色:“好!明天。”
苏闲停了停,看了一眼慕容尘身边的云彻,等了片刻又开口道:“慕容夫人的炙阳之毒我知道一些,冰莲确实可以续命,但是不是长久之计,冰肌丸确实可以解毒,但是每个人的体质特殊,而且炙阳之毒极易发生病变,在冰莲的影响下,很难百分百保证冰肌丸能否将毒素彻底清除。”
慕容尘脸上的喜色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周身的气场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右臂:“都说医者仁心,算我心软吧,等我救完陆英,就随你去看看慕容夫人。”
听到苏闲会帮他去救治他母亲,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
“陆英他怎么了?”是云彻在问。
苏闲看了一眼慕容尘,才回道:“他,中毒了。”
6. 寒气渗屋
“中毒?”云彻疑问。
苏闲并未理会云彻,他这么一问倒是让她想起来还有陆英的事需要向他们确认,这寂灭黑砂究竟是从何而来。
已经渐渐入夜了,黑市的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灯火,虽是零星几处,但是也够人们看清来去的道路了,熙熙攘攘。
昏暗的灯火下,苏闲隐约能看清慕容尘那菱角分明的俊脸,此时的他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苏闲上前一步,将慕容尘拉至眼前,踮起脚跟才勉强凑到他耳畔,苏闲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颤了一下,很细微,但苏闲她感受到了。
“陆英中的是寂灭黑砂。”苏闲在他的耳畔缓缓说道,热气吐到他的耳边,瞬间耳朵充血,通红起来了。
慕容尘则是僵在了原地,不知是因为听到了寂灭黑砂,还是因为苏闲的举动。
云彻见到苏闲的举止则是惊呼:“苏姑娘,你……”
他倒是没注意到苏闲在慕容尘背后用灵力施法打了个光圈,苏闲见光圈没有什么反应,便将灵力收了回来,立刻便将慕容尘推开了。
慕容尘微微往后跌了两步,云彻手快立刻扶住了他:“少主……”
苏闲则是轻咳了一声,眼神闪躲起来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进雪山,我先去寻一个落脚处。”
说罢便转身走远了,而慕容尘则还是僵在原地,突然嘴里开始念叨:“云彻,是寂灭黑砂……”
“什么?”云彻一时间没有听清。
“陆英中的是慕容家的禁毒,寂灭黑砂。”
“什么!”这次是云彻僵在原地了,“寂灭黑砂,尸骨不剩。”
但很快慕容尘就反应过来了,先前苏闲说过,她要先救陆英再去救他母亲,那就说明她有办法解毒,可这是他们慕容世家独有的毒药,身为少主的他都不知道解药是什么,而她苏闲却清楚得很,她到底是谁?
慕容尘皱眉,眼神又是一冷,刚刚苏闲那个举动分明是试探他,她知道寂灭黑砂是慕容家的,甚至还怀疑是他下给了陆英,见后面的反应,当是有了答案,她是有了答案,可慕容尘确是满心疑问,她会是慕容家的人吗?
慕容尘转眸看着苏闲离开的方向,是一处落脚的客栈,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简单的瓦片搭建,可医药术如此高超的人,自打他记事以来从未听闻过。
“少主……”云彻还是没有缓过神来,声音有些微颤,“陆英他不会有事吧,他只是个普通人。”
“放心吧,阿闲她有办法,能救下他。”慕容尘侧身拍了拍云彻的肩,“走吧,我们也去歇息吧,赶了好几日路了。”
“嗯,好。”
两人便跟着苏闲的脚步进入了那家客栈,苏闲则是早早的开好了房间,已经上楼了。
渐渐的夜色越来越深沉,山上的寒气也沉下来了,透过客栈的窗户渗入了屋内,前半夜苏闲倒没什么感觉,在玉簪的庇护下,周身温热,她睡得很安稳,可到了后半夜,玉簪的光泽暗淡下来了,苏闲感到有一丝冷风在她身上乱窜,然后越来越多,好似身上漏风了。
原本昏沉的苏闲立刻清醒了,那寒气直接侵入骨髓,她立刻盘坐起来,紧紧裹着棉被,抬手将玉簪取下,此事的玉簪暗淡无色,里面的灵力已经殆尽。
苏闲默默叹了口气,又将玉簪插回了头上,抬头透过窗缝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了。
“咕噜——”
是苏闲的肚子在作祟,她昨夜并未进食,早早就睡了,随即便穿好衣物下楼去寻吃的了,楼下空旷旷的,没有人,但还有伙计在,她向伙计讨了一些大饼和热茶。
“小二,这里每天早上都这么冷的吗?”苏闲喝了一口热水,瞬间感觉身上暖和起来了。
伙计也没什么事,趴在柜台上,懒洋洋的:“是啊,夜里那雪山的寒气就下来了,我们都会用灵力护体,倒也没什么影响,不过我瞧姑娘你……”
苏闲无奈笑了笑:“我以前也来过这里,不过没有过过夜,我修为低下,灵力不够过夜,这才被冻醒,见笑了。”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寻一个御寒法器,多存一些灵力就行了。”伙计道。
这时苏闲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她转头看去,缎面白衣,没有花纹,腰间倒是别着一串玉佩,细细一看,倒不是普通的玉佩,是法器,具体是什么法器她没有看出来,只是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家财大气粗,身上随便一看都是不俗的法器。
“怎么,苏姑娘看上我这玉佩了?”是熟悉的声音,苏闲立刻回了神,抬头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庞,是慕容尘,“这玉佩与那玉葫芦一样是一件防御法器,既然你没有带那玉葫芦,这玉佩便给你吧,权当是这次上雪山寻冰莲的谢礼吧。”
“叮当——”
慕容尘便将玉佩从腰间取下来,拿到了苏闲的眼前,而苏闲则是怔了一怔,什么情况?动不动就要送人法器,显着他法器很多了吗?
苏闲推了推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用了,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吧,我又没有灵力使用。”
“你要是真想谢我,那你这一路就帮我维持这个玉簪灵力不断。”苏闲将头上的玉簪取下来,递到了她和慕容尘面前,而恰好苏闲的头发因为玉簪取下来变得有些松动,耳边滑下几缕发丝。
慕容尘到没有犹豫,将玉佩又别回了腰间,接过了苏闲手上的玉簪:“好。”
苏闲空出了手,感到了一丝凉意,端起面前的热茶喝了一口,嘟囔着:“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我再被冻到,可没有人带你寻冰莲了。”
慕容尘顿了顿,双眼微抬,看了苏闲一眼,注意到了苏闲喝的是热茶:“昨夜没睡好?所以才起这么早?”
“还好,是清早没睡好,冷醒了,这才下楼讨了杯热茶暖暖身子。”苏闲双手捂了捂茶碗,又喝了一口。
“好了。”慕容尘抬手用注好灵力的玉簪勾起苏闲耳边的发丝重新簪回她的发髻上,“时间还早,要不回去再睡会,后面赶路回有点累。”
苏闲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头上的玉簪又焕发光泽了,紧接着她感到身子暖洋洋的,可却没有一丝困意,便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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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娇贵之人,云彻呢,怎么不见他。”
“他还在楼上睡觉,他比较贪睡,等他醒来我们就出发。”慕容尘侧身坐到苏闲旁边,拿起桌子上的大饼吃了起来。
“好。”苏闲笑了笑,“没想到你一个贵公子还吃粗茶淡饭。”
慕容尘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第一次吃,味道平淡。”
苏闲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是第一次吃,看样子之前都是锦衣玉食,她也是注意到慕容尘不似往日那般身着黑衣了,疑惑问道:“你今日怎么穿起白衣了?”
“大雪压山,万物似白,身着白衣能迷惑山中的灵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白衣吗?苏闲浅喝了口热茶,想起来她以前可是身着红衣在这雪山里穿梭的,她当时还疑惑为什么有那么多灵兽堵她,原是她的红衣太扎眼了,不过也不妨事,那时的她也算是赚的盆满钵满。
时过境迁,苏闲现在已不喜红衣了,平日里都是一些素衣,低调过活罢了,早已没了往日的锐气。
苏闲和慕容尘又在楼下坐了片刻,云彻这才懒懒散散的撑着懒腰从楼上下来,却是见到他们二人规规整整地坐在下面喝茶。
“少主早,苏姑娘早!”云彻又是打了个哈欠,“既然都起来了,我们就出发吧。”
外面的天已然大亮了,但温度还是低得吓人,苏闲有玉簪护体,浑身暖洋洋的,而慕容尘他俩有灵力护体,倒也没什么感觉。
山脚下的地面结冰了,零零散散的草堆里堆着点积雪,耷拉着几棵枯树,风吹过时不时还卷带着几片枯叶,枯叶倒是直接飞到了苏闲眼前,苏闲一个激灵,挡着视线了,她抬手拿走了枯叶。
再一抬眼,站在山脚下的苏闲看到了山顶上的那抹金黄,云层之上的金光,是日照金山,苏闲不禁感叹:“哇,日照金山,好美。”
慕容尘和云彻也随着苏闲的视线看向了山顶,慕容尘倒是没说什么,云彻倒是惊呼出来:“确实好美,和西山的日落有的一拼。”
苏闲愣了一下,转眼看了云彻一眼,西山日落吗?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很快苏闲抬手指了指那山顶:“如此美丽的地方,就是我们要去的,冰莲就在那里!”
“那还等什么,少主我先去开路了!”云彻还没说完话,便抬手御剑进山了。
苏闲有些尴尬,她可不会御剑,转头看着慕容尘:“要不你先走,我慢慢爬上去?”
慕容尘嘴角微笑,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片刻开口:“不用,我带你上去。”
他直接揽过苏闲的腰,两人靠得很近,而苏闲则是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是玉簪的作用,苏闲感觉浑身燥热,额间能隐约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顿时苏闲感觉身子腾空起来了,这才注意到脚下已经踩着灵剑了。
苏闲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灵剑,通体莹白,剑刃还有星辰萦绕,有点眼熟,是那天慕容尘离开夜里,杀人用的那把剑。
“剑刃似有星辰,你这灵剑可有名字?”苏闲轻声问道。
“万里归一,星辰浩瀚,归辰剑。”
7. 雪山密洞
“归辰?”苏闲低语,“听说过。”
慕容尘也没有回应,只是专心的在御剑飞行,苏闲也慢慢感觉身上不热了,冷风吹到她的脸上却都是变成了暖风。苏闲探头朝下面望去,他们这真是旱地拔葱,直线上升,零星的几棵枯树都拉出了残影,积雪压山,到了半山腰就基本没有什么枯树了,倒是时不时能看见几个人影。
突然苏闲看到了一个山洞,洞口很小,虽然被积雪盖住了,但是她还是认出来了,救陆英的那味药材就在这山洞里,她赶紧喊道:“慕容尘,等下,那里有我要的灵草!”
说着苏闲抬手指了指那山洞的方向,慕容尘倒也没有犹豫,直接转向那个山洞的方向。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洞门口,苏闲赶紧从归辰剑上跳下来,小跑到洞口,洞口被积雪盖住了,常人来此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苏闲也是先前在苍雪山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灵药分布有所了解,之前也是意外进入过这个洞里,这才知道这边会有一个洞口。
苏闲用手扒拉开厚厚的积雪,洞口渐渐显露,也不过够苏闲这样的身量进入,而慕容尘想要进去就有些困难了。
“这个洞口有点小,要不你在外面等我?”苏闲转头向慕容尘尴尬地笑了笑。
慕容尘不语,只是提起他的归辰,朝着洞口划拉了两下,剑气直冲洞口。
“哗啦——”
碎石碰撞,落地却是没了音响,本来还很狭小的洞口瞬间宽敞了起来,都够容纳他们两个人并排入内了。
苏闲撇了撇嘴,倒是干脆利落,回想起那一夜他杀人处理尸体也是这般利落。
洞口虽是被扩大了,但是这般巨大的动静,也是引起附近的修士的注意,都纷纷向这里靠近,他们都感受了那股强大的剑气。
苏闲刚踏出一只脚,还没踩进洞口,撕啦一声,是暗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一只飞镖铮铮划过苏闲的脚尖,猛然扎入地。
苏闲的那只脚颤了颤,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嘴上低声骂道:“嚯,差点没命,谁啊,下手这么狠。”
“嘎吱——嘎吱——”
是积雪被踩踏的声音,也就苏闲缓神的功夫,她和慕容尘就被七八个人围住了,苏闲倒是不慌,蹲下右手将脚前的飞镖从雪里拔出,反手将飞镖甩出去,原路返回,而左手却直接按入积雪中,有玉簪护体,也是没有什么感觉。
“这两位小友可不道义啊,这洞里的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可不能独吞哦。”循声看去,一身黄色的道袍,梳着高高的马尾,额前留着几缕碎发,再看她的右手指间则是正接着苏闲刚刚扔回去的飞镖。
苏闲则是退回到慕容尘身侧,歪头道:“看你干的好事,把周围的人都引过来了吧,那个扔飞镖的人是谁啊?有点贪心。”
“不知道。”慕容尘脸色有点冷,他也是头次遇到有人来截胡。
“我可是这苍雪山赫赫有名的暗器师,北宫岚!”她与苏闲他们隔得并不远,刚刚也是听到了苏闲的话,北宫岚将指间的飞镖收回,继续喊道,“我们在这里徘徊多日都没有发现这个洞口,不如我们合作吧,入洞以后谁先找到宝物就归谁!”
苏闲已经很久没有在修仙界混迹了,自是没有听说过北宫岚这个人,她又问慕容尘:“北宫岚,她厉害吗?”
慕容尘沉默了一会,才道:“北宫世家的,厉不厉害不知道。”
“……”苏闲无奈摇了摇头,怎么一问三不知。
另外七八个人则是开始嚷嚷:“苍雪山暗器师北宫岚,不过是一个在北宫世家里混不下去的小辈,跑来这苍雪山偷袭人起来了,你以为你是柳云世家的柳清歌吗?要我说,两位小友倒不如与我们合作,宝物我们平分。”
苏闲没有等那人将话说完,便侧身看过去了,她抬眸问道:“这位道友,你在这苍雪山多久了?”
“哈哈,我刚来这苍雪山之际,正是柳清歌名声大噪,虽后十年她就离开苍雪山了,但我却在这里待了近五百年,可依旧没有寻到我想要的东西。”说话的是一位体格壮硕大老汉,虽头发有些花白,但声音依旧浑厚。
“不知道友所寻何物?”苏闲问道。
“我已经在化灵五百年了,奈何修炼的功法特殊迟迟无法突破……”
“从这里往东三十里,峭壁上有一洞穴,你们有你想要之物。”苏闲冷声道,“而这个洞穴里的东西,你不要染指。”
“好!多谢这位道友。”那位老汉欣喜,抱拳致谢了苏闲便转头朝着她说的方向御剑而去。
随那位老汉离开的还有三人,不知是同行之人还是觊觎宝物之人,不过苏闲并不在意,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北宫岚他们几人了,但苏闲他们就慕容尘一个人能打,怎么看胜算都不大。
“慕容尘,你和北宫岚谁厉害?”苏闲转身问道。
慕容尘淡淡道:“没打过,不知道。”
“你好歹是个少主,不会打不过吧。”苏闲苦笑,同时她拉起慕容尘的手臂迅速的钻进了洞口,没等慕容尘站稳,她就将他的右手按在洞口的地上,厉声喝道,“快将灵力注入地下!快!”
慕容尘没有犹豫,照着苏闲所说立刻将体内的灵力顺着右手注入地下了,刹那间洞口亮起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洞内和洞外隔绝开了。
在外面的北宫岚就差那么一点,就一点,就跨进这洞口了,却被突然亮起的屏障挡在外头了,她不信邪的朝着这屏障不停的攻击,但没有丝毫的受损。
“好啊,你们,本姑娘记住你们了,只要你们敢从这个洞口出来,我就把你们剁成臊子!”北宫岚气急败坏,直直跺脚。
很快她就感觉右手一麻,她抬起来一看,整只手都已经黢黑了,突然她感到一股钻心的撕痛,呼吸开始变得短促,“扑通——”整个人直接昏倒在地了。
慕容尘察觉到外面的北宫岚不对劲昏厥了,转头对上苏闲的视线问道:“她昏倒了,你干的?”
苏闲见屏障阵法已成型,便松开了慕容尘的右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残雪:“没错是我,我看她不顺眼,在她的飞镖上下了一点小毒,放心毒不死。”
“她可是北宫世家的人,你不怕麻烦?”慕容尘沉声问道。
苏闲轻蔑一笑:“怎么,北宫比你们慕容还厉害吗?”
“不,北宫只是小世家,而我慕容是四大世家,慕容世家之上唯有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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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好了,得罪就得罪了,反正我早就退隐修仙界多年,待此间事了,再无交集,无所谓了。”苏闲摆摆手,便朝着洞内走去,“还是赶紧寻灵草吧。”
慕容尘不语,转眼看了看那金光屏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看出来了这是一个阵法,刚刚是苏闲用他的灵力启动了阵法,那么这个阵法是什么时候布的?
慕容尘赶紧跟上苏闲的脚步:“洞口那个是什么阵法?你什么时候布下的?”
“慕容公子,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苏闲顿了顿脚步,她既然利用了慕容尘,这阵法的事她就没打算满他,“在下不才,学过一些小阵法,刚刚捡飞镖的时候趁机布下的,这个阵法只要灵力足够,就算凝珠期的高手来了一时间也无法破阵。”
说罢苏闲便继续抬脚往洞的深处走去,慕容尘则是眸色深沉,手中紧紧撰着归辰的剑柄,转身跟上苏闲。
从洞口往里面走,初极狭,路边耷拉的是几根枯草,枯草下还堆着冰碴子,却是没有积雪了。
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来越暗,渐渐地伸手不见五指黒,苏闲停了停,低声唤了一句:“慕容尘?”
“我在。”伴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烛火的亮光,慕容尘吹亮了一个火折子,也不是普通的火折子,经久不灭。
烛火跳动,明黄的烛光打在慕容尘的脸上,平日里那冰冷的脸竟变得有些温和了,苏闲伸出手,问道:“还有火折子吗,我看不清路。”
慕容尘微微摇头,却是拉住了苏闲的手:“就这一个,你离我进些,我带路。”
苏闲看着慕容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走到了自己前面,他的手还是温热的,苏闲暗暗想为什么他的脸那么冷,手却是温热?
走着走着,慕容尘的手握得更紧了,手心已经有些汗了,苏闲的眼底则是闪过一丝失意,曾几何时,不论到哪里自己的手也是那般的温热,可是现在自己不论到哪里自己的手都是那般冰凉。
苏闲自嘲的笑了一声,虽是很轻声,但是在洞里声音就会被无限放大,慕容尘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苏闲的声音:“在笑什么?”
“你握的这般紧,好似我会逃跑般。”苏闲解释道。
慕容没有回应,而是继续拉着她往前走,手上的劲却是松了一松。
不知走了多久,慕容尘手上的火折子的烛火虽然还在跳动,但是已经有些变暗了,苏闲望了望漆黑的四周,隐约见看到了一个光点。
“慕容尘,我们快到了,就在前面!”苏闲抬手指了指那远处的光点。
慢慢的他们的视线里变得明亮起来了,慕容尘虽然把火折子熄灭了,但依旧握着苏闲的手,此时的他们已经来到了洞穴的深处,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寒气,苏闲感到自己头上的玉簪灵力有些不够抵御那寒气了。
“等下,慕容尘。”苏闲想起来,不知道刚刚慕容尘启动阵法用了多少灵力,自己就是一个劲的把他的手按着阵眼里,“你的灵力还够用吗?”
慕容尘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指尖轻碰玉簪,灵力流出指尖进入了玉簪。
苏闲呆站在原地:“你怎么知道的。”
8. 寒潭之上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而且我感受到了,里面的寒气很重。”慕容尘给玉簪注满灵力后,将自己身上的那串玉佩取下来别到了苏闲的腰间,“这个也带着,这个不仅可以御寒还可以防身。”
苏闲有些尴尬,想要把玉佩扯下来,却被慕容尘摁住了,便也就放弃了,她推了推慕容尘,侧身快步往里面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寒潭,寒潭里的水滚滚涌动,不断地往外面冒着寒气,寒气沉地,在地面结成一片片的白霜,可洞里的石壁上却是草帘葱葱。
“他们都以为洞里面有好东西,其实里面不过是一潭寒水,这寒水也是无用。”苏闲看着这洞里的寒潭感慨了一声,这洞里的宝物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她带出去了,具体是什么宝物她也记不清了,那段时间她在苍雪山去过很多地方,搜刮了许多宝物和灵草,可对这里的景观最为印象深刻。
因为这里的景观,寒潭之上,石壁草帘葱葱,其实这草帘是一种灵药,专喜极寒之地,而这草帘恰好就是救治陆英的那味灵草,翠叶帘。
苏闲细细打量了一下翠叶帘的高度,她踮脚起跳,轻功一跃,便采下长长的一串,轻轻落地,她将翠叶帘仔细收好,又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抬脚上了寒潭边上。
她蹲在寒潭边,右手却是直接伸进了寒潭的水里,不知在池子里捞着什么。
而慕容尘站在她的身侧,目光却还在那石壁的翠叶帘上:“这石壁上的灵草真的能解寂灭黑砂?”
“你自己家的毒,你不知道解药?”苏闲眉头微皱,手上还在池子里捞着。
慕容尘沉默了片刻:“寂灭黑砂,是我慕容家的禁毒,我只是听说过,却是从未见过,更不知道解药是什么,不过……”
突然慕容尘的眼色一冷,转眼盯着苏闲:“你是怎么知道寂灭黑砂是我慕容家的,还知道解药?”
原本还在池子捞东西,苏闲的收顿了顿,侧头瞥了一眼慕容尘,又继续在池子里捞东西:“我虽然没有什么灵力,但是我的医药术很好,老木头不是说了吗我可称得上神医,你们慕容家的寂灭黑砂还未被你们家主未列入禁毒之时,我曾有机会研究过。”
慕容尘愣住了,他也是很小的时候听家里的长老偶然间提到过寂灭黑砂,那时寂灭黑砂早已成为了禁毒,与之对应的解药他更是从未听闻。
他抬脚,步步靠近苏闲,眼色冷很可怕,厉声问道:“苏姑娘,你不该好好解释一下,你是何人吗?”
“哗啦——”
苏闲用力一抓,手里紧握池子里的一块硬物,捞出了水面,她拿到眼前,缓缓打开手心,是一个小蚌壳,暗黄色的蚌壳,却小的可怜,还不及苏闲的手掌大。
“找到了。”苏闲小心的将蚌壳收好,便侧身看向慕容尘,嘴角闪过一声嗤笑,“我是何人?现在想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我身无灵力,唯有一身医药术拿得出手,在修仙界的那段时间,我喜自由,浪迹于天地,所见所闻皆有所长,他们都说我是来去自如的自由客,可是后来等我逃离修仙界来到栖霞镇后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客,所以说到底,我没有什么身份,硬要说的话,百年前浪迹天地的自由客可算?”
慕容很敏锐的抓到问题了:“为什么是逃离修仙界。”
“还能是为什么,被仇家追杀了呗。”苏闲深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指尖微微发抖,脸色则是暗沉了下来。
“抱歉,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了。”慕容尘沉声道,“只是我有太多的疑惑了。”
苏闲摇了摇头,轻哼一声:“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抱歉了,没事,谁没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呢。”
“我没有。”慕容尘道。
苏闲苦笑:“迟早会有的。”
“好了,救治陆英的灵草我采到了,接下来我们去寻冰莲吧。”苏闲缓了口气,转眼又看了一眼寒潭。
“好,云彻应当已经到山顶了。”慕容尘的声音不似刚才那样冷冽了,说罢便转身朝着进来的洞口方向走了两步。
苏闲则是挑了挑眉,笑了笑,朝着慕容尘的背影喊道:“过来,这里上去!”
慕容尘则是顿住了脚步,转头皱眉看着苏闲,很快便按照她说的朝着她走回去了,停在疑惑问道:“洞里有出口?”
“抬头仔细看。”苏闲道。
慕容尘照做,顺着寒潭的上方抬头看去,可是一片漆黑,在仔细一看,似有光点,很小,很弱。
“这上面有出口?”慕容尘问道。
苏闲点点头,继续说:“寒潭之上,就是这座雪山的山顶,通过上面的那个洞口可以直接到达山顶,冰莲就在那附近。”
“好,这就上去。”慕容尘将苏闲拉入怀中,脚踩归辰,施法开始御剑朝着洞顶的那个亮点飞去。
每次慕容尘都是措不及防的将苏闲拉入怀中,或则是一些其他奇怪的举动,搞得苏闲每次都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说什么,只得在心中暗暗骂道,我自己来也可以啊,没必要这样吧。
随着他们的上升,周边又变得漆黑一边,苏闲只能感受到自己冲破空气上升的阻力,却看不清身边的事物,而现在在她眼里,慕容尘身上的那白衣也是与黑衣无异。
她抬头看看了头顶的微弱光点,似乎比刚刚大了一点,突然她身形不稳,似要跌下去,她赶紧抬手紧紧保住了慕容尘的腰肢,待站稳后,她隐约感到慕容尘的身体有那么一瞬的僵硬,当很快就变得柔软了。
苏闲的头轻轻贴着慕容尘的胸口,隐约间她听到了慕容尘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的有些快,她嘴角微勾,轻声道:“慕容尘。”
“嗯?”苏闲的头顶立刻传来慕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怎么了。”
苏闲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轻咳了一声:“还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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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
“快了。”慕容尘垂眸看了一眼站在他怀中的苏闲,然后就继续专心御剑了。
“铮——”
剑气划破空气,苍雪山顶地面的一个小坑洞突然窜上来两个人,他们稳稳落地,迎面打来的是冰碴子,还掺杂着几片雪花,苏闲站稳后,抬手揉了揉双眼,顺便将脸上的冰碴子拍掉。
苏闲向山顶的四周环视了一圈,雪白无际,再也没有其他颜色,也是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这里还是和她印象中一模一样。
“云彻呢?”苏闲转身问道。
慕容尘也才刚把归辰剑收入剑鞘内,然后抬手捏了一个灵诀,打在空中,灵诀浮在空中微亮,大约四五秒的样子就消散了。
突然苏闲看到云彻闪现到了慕容尘身侧,她惊呼:“哇,这是什么灵诀,好生厉害。”
”主人和灵兽的同心诀,等你有灵兽了我可以教你,这个不怎么耗灵力。“慕容尘轻声道。
云彻站稳后,开始咋咋呼呼的喊:”少主,你们去哪了?我在山顶上等了你们好久,都不见你们上来,刚下去就被唤上来了。“
”刚刚去采其他灵草了。“苏闲说着便转身看着身后,指着一处矮矮的雪坡,喊道,”冰莲是冰湖孕育而生的,而冰湖就在那小雪坡后面!“
说罢苏闲便抬脚往那小雪坡走去,而慕容尘和云彻也是紧跟其后,云彻有些不信,刚刚他在这山顶上都寻了一圈,没有看见过什么冰湖,跟别说冰莲了。
云彻疑惑问:“我刚刚我看过了,这山顶上并无冰湖啊。”
“山顶上飘着这么大的风雪,自是无法看到冰湖。”苏闲笑道。
那雪坡离他们并不远,很快就到雪坡后面了,苏闲径直蹲了下来,伸手去扒拉地面上的积雪,嘴上念叨着:“你们千万别拔剑去划拉这雪地,这下面是湖面,剑气太强大了,很容易把湖面劈裂,我们可就会摔进湖里,估计很难爬上来。”
云彻迷惑的摸了摸头,她怎么知道自己想拔剑?
而慕容尘则是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蹲下来,跟苏闲一样开始将积雪扒拉开,云彻见状便也和他们一样开始清理积雪。
很快,湖面就显现出来了,是冰冻的湖面,苏闲趴在地上仔细瞧了瞧湖面,然后用手轻轻拍了两下,依稀可以看到下面有活水在涌动。
苏闲起身看向慕容尘说道:”冰面有不是很厚,下面还有活水,之前我一口气将长好的冰莲全采了,到现在不过百年间,我不确定冰莲有没有长成。“
慕容尘则是眉头皱了一下:”听天由命,怎么取冰莲?“
”在上面打一个冰圈,注入灵力,等到冰莲汲取到足够的灵力后,它就会在冰圈里出现。“苏闲边说边将脸上的冰雪擦走,有些挡视线了。
”好,我知道了。“慕容尘蹲到苏闲身侧,抬手用灵力在冰面上轻轻划了一个小圈,便开始注入灵力。
9. 风雪冰蝎
灵力缓缓从慕容尘的掌心流入冰面,随即就消散了,在冰面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微微皱眉,侧头问苏闲:“这样真的可以取到冰莲吗?”
苏闲静静地看着冰面,等了片刻也不见任何反应,轻叹一声:“只要下面有,这样就一定可以孕育出来。”
苏闲和云彻就这样默默守着慕容尘,渐渐地慕容尘的额间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地面上的冰圈也开始闪烁着亮光,并伴随着两片花瓣在圈内飘,苏闲凑近细细瞧了一眼,是莲花的花瓣,冰莲快成形了。
忽然一阵强风吹过,地上的积雪被层层吹起,像一面雪墙直径向苏闲这里快速冲撞过来,苏闲赶忙转身挡在慕容尘身前,而云彻则是双眼一眯,拔剑就迎了上去,苏闲想拦都拦不住。
“云彻!小心!那不是普通的雪墙!”苏闲赶紧朝着云彻大喊道,曾几何时,她也遇到过这般雪墙迎面撞来,杀伤力可比这次的雪墙强太多了。
却见云彻还未挥两下剑,就被白雪吞噬了,乱入雪墙之内了,雪墙依旧不减速度,径直冲向苏闲这里,已然来不及躲闪了,况且慕容尘还在注入灵力,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停。
没有预期的那样,没有飞雪打在脸上,没有冰碴子砸在额间,苏闲却是感受到了四周的空气是温热的,她将紧紧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却看到一个金色的光圈从头到脚的把她和慕容尘护在了里面,她这才反应过来,是她腰间的那个玉佩,是慕容尘别在她腰间的那个防御法器。
苏闲缓缓松了口气,正想侧身去看一下慕容尘孕育冰莲的情况,却听到一声清脆的裂痕声,她肉眼看到头顶的屏障悄然裂开了一个缝隙,那冷气一个劲地往里面钻,夹带的是冰碴子,苏闲抬手想要挡住那个裂痕,却见那裂痕迅速扩大。
“哐啷——”
玉佩从苏闲的腰间坠落,在落地的瞬间裂成了两半,玉佩下面的玉珠滚落在冰面上,慢慢滚到了慕容尘的那个冰圈内。
就在玉碎的那一瞬间,雪墙移动到苏闲的身后了,渐行渐远,也没了一开始的威力,越来越小。
苏闲长舒出一口热气,悬着的心也是慢慢放下来了,而身后的慕容尘看到了那颗玉珠,玉珠还在继续的滚动,滚出了冰圈,一头扎进了积雪里。
“少主——,苏姑娘——”风雪过去,苏闲依稀听见了云彻在呼喊他们的声音。
苏闲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将身上的风雪拍落,抬手大喊道:“云彻!我们还在这里!”
也是抬手的那一瞬,苏闲看到了云彻正在跌跌撞撞的朝着他们走来,可是她也同时看到了云彻的背后紧紧跟着一只冰蝎子,那冰蝎子正微微摇晃着蝎尾。
苏闲微微张嘴,想要提醒云彻的话语到了喉间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沉睡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水般涌来,这个蝎子是当年她在这里取冰莲杀死的那只冰蝎子的孩子。
当年的苏闲一身红衣,肆意张扬,刚到这雪山顶就被那只老冰蝎子盯上了,她自知蝎子难缠,本不愿与之缠斗,奈何它穷追不舍,无奈之下苏闲一剑劈了那只冰蝎子,也远远瞧见了一只小蝎子落荒而逃,苏闲也没有去追,她本无意杀生,后来才知道,冰蝎子世代镇守冰莲。
云彻向苏闲靠近了后也是察觉到了苏闲的脸色不太对,突然他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缓缓升起一个黑影,是巨大的黑影。
云彻颤颤的转身,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冰块,可再看那冰块在动,是蝎钳。
吓得云彻把腿就朝着苏闲的方向赶紧跑,可冰蝎子也紧跟着快速移动,“哗——”,冰蝎子举起前面的蝎钳直接一伸,就把还在狂奔的云彻抓住了,直接挥到了半空。
“啊——救命啊——”云彻吓得大喊道,被抓到半空后,他才看清身后的巨物是只大冰蝎子,“这位蝎子兄台,我也是灵兽,咱俩一样,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
冰蝎子并没有理会云彻,而是钳着云彻向苏闲缓缓靠近,而苏闲则是猛猛的拍了一下脑门,叹了一口气:“怎么就忘了还有这茬子。”
慕容尘也是听到了云彻的呼救声,一转头就看到了被钳在半空的云彻和正在向他们靠近的冰蝎子,他正想收了灵力去解救云彻,却被苏闲用手摁住了。
“你不能停,不然会前功尽弃,而且冰莲快出来了。”苏闲瞥了一眼冰圈,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冰莲的形状了。
“那冰蝎子……云彻怎么办?”慕容尘皱眉道。
苏闲拍了拍慕容尘的肩膀,然后右手放到了腰间:“你专心孕育冰莲,冰蝎子交给我,云彻我来救。”
慕容尘微微张口,似有什么话要说,但突然眉头皱得更紧了,额间细密的汗珠颗颗滑落,滴在他的白衣上,很开就就结成了小冰碴子。
苏闲以为是慕容尘灵力有些不支,本在腰间已经握住寒霜的右手又松开了,在衣袖里掏出了一瓶药丸,倒出一粒白色的灵丹喂进了慕容尘的嘴中。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我先去救云彻。”说着苏闲将慕容尘身侧的归辰抽出剑鞘,灵剑出鞘,星河闪烁,她惊叹道,“不愧是归辰,似有星辰,冒犯了,借你佩剑一用。”
不等慕容尘的回答,苏闲便提着归辰迎上那冰蝎子了,而在被蝎钳钳在半空中的云彻看到他提着归辰就冲了上来,着急的大喊:“苏姑娘!归辰认主!你小心别被伤到!”
苏闲并未理会云彻说的什么认主,而是紧握归辰,右脚用力一跃,朝着困住云彻的那只冰钳子砍去,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星河,星河带着剑气先一步砍砸在冰钳子上,紧跟着的是锋利的剑刃,直直砍进去了半寸。
冰蝎子似是感受到了痛苦,不停的挥动着前面的两个钳子,而云彻则是被颠来颠去,而苏闲也被带着在空中摇晃,她咬牙用力将归辰从钳子拔出来,紧接着掉头朝着它的眼睛砍去一剑。
“嗡——”
冰蝎子痛苦的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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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冰钳子不停的挥动,苏闲也是看着挥动的方向不停的躲闪,想要趁机再给它来一剑。
“啊——”
是云彻被冰蝎子甩出去了,被狠狠的砸在地面上,也是被砸出了一个人形雪坑,云彻本想从雪坑里爬出来了,却感到浑身刺痛,是不上来一点劲,应是骨头被被摔伤了。
苏闲见云彻脱困,便赶紧后身撤出冰蝎子面前,约莫拉开了十米远。
冰蝎子那只被苏闲砍伤的眼睛不停的在留着血水,但它并未管,而是猛然发疯,快速朝着苏闲移动,原本还通体冰蓝的蝎子,突然变得血红,而尾刺直接变成黑紫色了。
苏闲了然,这只冰蝎子认出她来了,认出她就是当年杀死那只母蝎子的凶手了。
苏闲紧紧握着剑柄,掉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为了确保慕容尘能顺利的孕育出冰莲,她只能将冰蝎子往反方向引,苏闲不停的狂奔,而冰蝎子也是调转方向紧紧跟着苏闲。
风雪拍打到苏闲的脸上,雪花压在她的睫毛上,有些都看不清路了,她顾不上什么了,只一心想要将这冰蝎子引得远远的,为永诀后患,她要斩杀这只冰蝎子。
很快苏闲便跑到了雪顶的崖边,碎雪被她的脚击落至崖下,听不到一丝回响,苏闲转头看了一眼跟上来了的冰蝎子,没有片刻犹豫,纵身一跃,从这崖边跳下去了。
而冰蝎子则是顺着崖壁缓缓往下爬,渐渐的的雪山的山顶恢复了平静,还是那风雪交加的雪地,已然看不见苏闲和冰蝎子的身影了。
而在悬崖下面,苏闲则是凌空而立,手握归辰,冷冷的看着缓缓从崖壁上上爬下来的冰蝎子。
在这里,慕容尘和云彻根本无法看到发生了,而她苏闲其实是有实力击杀这只冰蝎子的,只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看如今这冰蝎子暴走的情形,不杀生很难收场。
苏闲自是有一身灵力,只是一直被自己封印起来了,每日就流出一丝灵力还维持身体,以应对突发情况,现在这一丝灵力可不够用了,需要启用封印的灵力了,只是这样,自己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
冰蝎子很开就来到了苏闲的面前,它嘶吼了一声,摇着尾刺狠狠的向苏闲刺去,她赶紧侧身一躲:“你猜的不错,我就是当年杀了那只母蝎子的人,而今你这般不依不饶我也就只能杀了你。”
苏闲深吸一口气,提起归辰,此时的归辰星辰繁绕灵力四溢,她紧握剑柄在她和冰蝎子只见快速画以剑诀:“自归隐百年间,我已许久未用剑,今日之事颇有感悟,特有一剑,自当予你!”
苏闲的周身渐渐出现星云,星云闪烁,与归辰剑之间连成星河,她很快就完成剑诀,抬剑挥向冰蝎子,星河涌来,剑气之快,它来不及躲避,一剑被劈成两半。
被劈开的伤口截面还残留着着星辰闪烁,开始是零散几个,后越来越多,形成星云慢慢将冰蝎子的尸体吞噬,随后消散。
“剑名,星辰似寂。”
10. 蚀毒再现
苍雪山自半山腰而下,到山脚之地,都是寂静一片,偶尔传来几声打斗,但也都很快归于平寂,偶尔从山上刮下几阵怪风,几只飞鸟路过。
“轰隆——”
从雪山山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雪山为之颤了一颤,山脚下的枯树枝丫折断了几根,被风雪吹落。
原本还在雪山里盘踞的各路修士都纷纷飞出巢穴,向着那巨响发出的方向飞去,他们心中清楚,能弄出如此之动静的要么是有宝物现世,要么就是有凝珠期的高手在交手,若是宝物没准还能分一杯羹,若是高手在交手,或有另一番机遇,怎么算去看这场热闹都划算。
而在山顶孕育冰莲的慕容尘则是对山下的这些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发出巨响的那个方向是苏闲消失的方向,此时的苏闲应当凶多吉少,他又加速了灵力的输出,不停的注入那已成型的冰莲中,原先苏闲离开前他就感觉到自己灵力不支了,在苏闲给他喂下那粒灵丹后,他便感觉灵力又变得充沛起来了。
渐渐地他感觉到冰莲已经不再吸收他的灵力了,但还没到采摘的时候,而一旁在雪堆里躺着的云彻也慢慢爬起来了,他慢步走到慕容尘身侧询问:“少主,你没事吧?”
慕容尘摇了摇头:“无事,冰莲快好了,你快去寻一下苏闲。”
云彻见慕容尘面色依旧,便也放下心来,拍了拍身上的残雪,便慢步朝着苏闲离开的方向走去,看似速度有些慢,但是云彻甚至着急,毕竟她可是为了救他才身陷险境,奈何自己也是一身伤,实在是走不快。
快到崖边之际,云彻模糊看到有只通红的手从崖下伸摸上来了,再靠近一些便看到那只手的手臂也伸摸上来了,在白皑皑的积雪上甚是扎眼,他瞧清楚了才看出那是一只冻得通红的细手,他心中一喜,应是苏闲爬上来了。
云彻一激动加快了步伐,很快就来到了崖边,此时的他看到苏闲已经差不多快半个身子爬上来了,他抬手用力将苏闲拉了上来。
被云彻拉上来了的苏闲整个人瘫躺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头发凌乱,但那玉簪还稳稳的戴在头上,却是暗淡没了光泽,而嘴角则是不断的有血丝流出,手上还紧紧握着归辰,她用手擦掉了血迹,深吸一口便坐起来了,刚刚斩杀冰蝎子后,便立刻感到了那胸口的钻心的噬痛,她的灵力根基早在几百年前就被毒毁了,体内大量的灵力一直被她封印着,这才不至于灵力爆体,能安然苟活至今。
苏闲在袖口里又掏了掏,掏出一个黄色的药瓶,倒出一粒绿色的药丸吞服而下,而后开始调息,渐渐的呼吸开始变的沉稳。
“苏姑娘,你怎么样了。”云彻问道,“那冰蝎子呢?”
“无事,就是在崖边摔了一下。”苏闲结束调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那冰蝎子从上面摔落下去了,约莫着应该摔死了。”
“……”云彻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感觉现在的苏闲所说的话跟之前在栖霞镇骗他没见过少主时一样,毕竟那么大一只冰蝎子,说从崖边摔死了,感觉有点鬼扯,苏闲都能从下面爬上来,那只冰蝎子怎么可能爬不上来,很是鬼扯?
云彻皱了皱眉问道:“那么大的冰蝎子,就这样摔死了?”
“它追我追的紧,没刹住就从上面摔下去了,我看山下也没什么动静,这才爬上来了。”苏闲起身后把身上的积雪排掉了,然后便转头看向慕容尘的方向,调转话头,“慕容尘怎么样了?”
“快好了,冰莲已经成形了。”云彻回答。
突然苏闲感到阵阵冷意,不由的缩了缩身子,然后伸手去摸头上的玉簪,是冰凉的触感,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把玉簪从头上取了下来,拿在手上侧身问云彻:“你还有灵力吗?这个玉簪没灵力了,现在我有些冻得慌。”
云彻也没有犹豫,直接拿过那玉簪,开始往里面注入灵力,很快就注满了,便将玉簪还给了苏闲。
苏闲接过玉簪,感受到了玉簪在手心的温热,便将凌乱的头发放下,重新用玉簪挽了一个发髻,戴在头上,头发也不凌乱了,身上也慢慢温热起来了。
“走吧,去看看慕容尘。”苏闲抬走向慕容尘走去,云彻也是默默的跟在后面,跟着苏闲的步伐走得很慢,但是他心里还在犯嘀咕,对冰蝎子的死心怀存疑,刚刚那巨大的响声是什么?冰蝎子摔死的声音吗?云彻想着想着无奈的苦笑了。
山顶上的风雪依旧,没有丝毫要减弱的痕迹,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闲终于走到了慕容尘的身侧,看着那已经成形的冰莲,晶莹剔透。
慕容尘也是注意到苏闲过来了,余光瞧见了苏闲身上那些零星的血迹,声音有些低沉:“受伤了?
苏闲随意的笑了笑,便盘坐在慕容尘身旁:“没事,小伤,吐了两口淤血。”
慕容尘的手则是不经意间微微抖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了,苏闲则是将手上的归辰用衣袖擦拭干净,上面没有血迹,有的是几片雪花,然后挡着风雪将归辰放入剑鞘内,轻咳了一声:“归辰……是把好剑。”
后面跟上来的云彻听见了苏闲夸了一句归辰,赶紧问道:“苏姑娘,你刚刚没有被归辰反噬吗?”
“没有,这归辰没什么反应,和我在凡界用的那些普通的长剑差不多。”苏闲摇了摇头,便将归辰放在了慕容身侧。
倒是云彻被苏闲骗得一愣一愣的,他以为是因为苏闲没有什么灵力,所以归辰才没有什么反应,慕容尘自是不信苏闲的这些鬼话,只是他现在一心都在孕育冰莲,分不出心来对付苏闲。
刚刚还用归辰斩杀冰蝎子的苏闲说出这些话后,心里有些发虚,她也清楚就刚刚发生的那一切经不起推敲,现在还是少说为好。
“好了。”慕容尘见冰莲已经不再吸收灵力了,便将灵力收回,伸手去采那冰莲,温热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冰莲的一片莲瓣,那莲瓣就悄然融化了,他怔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不敢再往前伸了。
苏闲赶紧把慕容尘的手拉回来,急声喊道:“别直接用手去采!会消失的!”
“那怎么采?”慕容尘有些惊恐,差一点就毁了,他看向苏闲问道。
苏闲在袖兜里掏出了刚刚再寒潭里捞出来的蚌壳,用力一掰,暗黄色的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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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被掰开,露出了里面粉红的蚌肉,她细细看了一下,没有蚌珠,应当是年份有点短,不然还能赚一笔。
她将蚌壳放至冰莲的底部,用力向上一托,冰莲就安然的立在蚌壳里:“冰莲乃是极寒之物,必须要用这寒潭之物采摘,只不过这蚌壳还是幼蚌,护不了太久,摘下来之后三日内就必须服用,不然也还会消失。”
先前苏闲采摘了好几朵冰莲,一开始也不知道要用寒潭里的蚌壳去盛,为此她还浪费了好多冰莲,也是那次她将雪山的冰莲全采走,蚌壳也一并打包全带走了,这次也是运气好百年间能孕育出一朵冰莲,还能捞到幼蚌。
“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立即回去。”慕容尘伸手去接过那蚌壳,就在快要接住时,就差那么一点,他突然感到胸口一紧,然后是刺痛,而后眼前一黑,哐啷的摔倒在地。
苏闲一惊,赶紧将盛着冰莲的的蚌壳塞到云彻手中,便蹲下把慕容尘半扶起来,去摸他左手的脉,苏闲眉头紧皱,这脉象虚浮无力,像是灵力枯竭,但似是中毒,再看脸色苍白,嘴唇微紫。
“苏姑娘,少主的右手……灵力在外泄……”云彻注意到了慕容尘的右手掌心不停的在有灵力流失,立刻惊呼,声音有些颤抖,“怎么会这样。”
苏闲立刻捞起慕容尘的右手,确实是灵力外泄了,她立刻又把了一次脉象,这次的脉象与刚刚不一样了,截然相反,这个脉象她再熟悉不过了,慕容尘中毒了,这个毒是蚀毒,中此毒者若救治不及时,修仙的根基会尽毁,从此再也无法修仙,而她苏闲当年就是中了此毒,也是因为没了根基才将一身灵力封印,沦为凡人。
不过苏闲也很快就松了一口气,慕容尘中毒不深,还是有望根除的,她宽了宽心:“问题不大,他就是灵力枯竭了,我先给他喂一颗灵丹保命。”
说罢苏闲将之前自己吃的那种绿色药丸给慕容尘服下了,她并不想让云彻担心慕容尘,毕竟修仙责的根基被毁事关重大,当年她也是因为年少轻狂,不知何时得罪的仇家,才被下了中毒,她身上的毒素可比慕容尘身上的多太多了。
只是苏闲没有想到这蚀毒竟会出现在慕容尘身上,他也是得罪那些人了吗?可是说句实话,苏闲完全不知道那批围杀给她下毒的人是谁,可是事已至此,就算她知道了自己也奈何不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救治慕容尘,苏闲深叹一口气,陆英还没救好,现在又来一个慕容尘,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苏闲抬头对着云彻说:“你先带着冰莲回慕容家,给慕容夫人服下,记住要用灵力包裹送入体内,切不可用手触碰,一定要在三天之内赶到并且服下。”
“好,可是……”云彻看了一眼躺在苏闲怀中的慕容尘,“少主怎么办,你怎么回去?”
“放心,你家少主没事,我和他在这雪顶等一会,等他醒过来就离开,你先回去送药吧,到时候你去栖霞镇的医馆来寻他。”苏闲道,其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慕容尘短时间根本无法醒来,如此说法也不过是想先把云彻支开。
“好,那我先回去送药。”
11. 后山温泉
苏闲见云彻带着冰莲离开后,长舒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慕容尘,将他平放在地上,起身去捡一边的归辰。
也不过刚刚拿起归辰,苏闲就很敏锐的的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声音,是从不远处的崖边出来了,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
苏闲微微皱眉,山崖之下的冰蝎子已经被她斩杀,而尸体也被星云吞噬,除了自己的血迹之外,只剩白皑皑的积雪,也没有其他什么了,那么是什么东西在向她靠近?听着动静还不小。
在等苏闲抬头,她就看到远处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影,再一看,又来了几个,这前前后后约莫二三十个人了。
他们看到山顶上的苏闲,开始有些惊讶,因为这些人都是在苍雪山混迹了有一段时间了,这雪山里里外外都被他们翻了好几遍了,也并未发现过山顶上有什么宝物,所以基本上山顶上都没有人,他们一路沿着那巨响声的崖边寻上来,只看到了身带血迹的苏闲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慕容尘,怎么看都不像是高手,尤其是这位身带血迹的,步伐不稳,身上还带着御寒的法器,在他们眼中只有灵力低下的人才会用这法器,可是灵力低下的修士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灵石去购买法器,更不会不要命的来这雪上之顶找死。
待他们靠近后,便大声询问苏闲:“这位小友,刚刚这山顶上发生什么了,我等在山下都听到听到一声巨响,与之半随的还有巨大的灵力波动。”
苏闲冷眼扫视了他们一圈,轻笑一声:“不清楚。”
人群中有人急眼了,斥声大骂:“哪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你们分明刚刚一直在这山顶上,宝物肯定在她独吞了,那躺着的人估计也是她弄的!”
苏闲一怒,眼神一冷,拔出归辰指向刚刚说话人群,厉声喝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清楚刚刚山顶上的事,他是中毒了才昏倒在地,现在我要带他下山解毒,还请诸位让一让!”
众人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苏闲是一位灵力低下的小修士,而身上肯定有宝物,不然为什么要来这山顶,而所谓的下山解毒,他们更不在意。
“她身上肯定有巨宝!你们快看她手上的灵剑,是十大灵剑之一的归辰!”人群里又有人嚷嚷,而这个声音苏闲听着有些熟悉,她定睛一看正是刚刚在山腰山洞口拦她的北宫岚。
“是归辰不错,那有怎样。”苏闲冷笑一声,提着剑上前走了两步:“看来我还太心软了,早知道就应该把你毒哑。”
人群开始躁动,十大灵剑之一的归辰,排名第五,这对他们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毕竟现在这把剑就在眼前这位灵力低下的苏闲手中。
苏闲的眼神则是又冷了一冷,剑指人群,又往前走了两步,冷声道:“看出来,不就是想杀人夺宝吗,来吧,我也很久没有大开杀戒了,今日就算放肆一次了。”
北宫岚倒是没忍住,刚刚在山腰那苏闲给她的飞镖上下毒,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好在附近有相熟的医师帮她解了毒,不然自己可遭老罪了。
她抬手一个飞镖扔向苏闲,于此同时一名剑客出剑刺向了苏闲,而苏闲则是从容淡定,手腕一转,剑刃将飞镖拦下,狠狠的扎在苏闲脚前的雪地里,然后就是终身一跃,挥剑劈向那迎面而来的剑客。
此时的归辰剑刃早已星辰萦绕,苏闲的周身虽有星云,但不及刚刚斩杀冰蝎子,在苏闲眼中,对付这些人够了。
剑气划过空气留下星星点点,与那剑客对上之时已形成一横星河,星河的星星闪烁,很快就将那剑客的剑气吞噬,径直劈向人群,众人纷纷提起自己的武器抵挡,可谁都没有想到,迎面劈来的剑气会如此强大,直至将他们击退数步。
有灵力稍低者,则是直接一口淤血吐出,其中就有已经被苏闲下过毒的北宫岚,她不可置信的擦了擦唇上的血迹,抬眼看向苏闲,她看到苏闲周身灵力充沛,不似刚刚那样虚弱了。
而人群中也是有眼尖者看出来苏闲周身的灵力波动,惊恐的喊道:“这……这灵力波动,跟刚刚山顶传出来的一模一样!”
人群又是一阵躁动,有人已经想要打退堂鼓了,却还是被一人拦住了:“可那又怎样,她都已经受伤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她一个吗!”
苏闲突然眉头一皱,是胸口的反噬,她动用了封印的灵力,才缓过来又用了,痛楚比刚刚更重了,她侧眸瞥了一眼身后的慕容尘,她撑不了太久,而慕容尘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赶紧回去了。
苏闲轻咳了两声,转身朝着慕容尘走回去,北宫岚见苏闲有退下阵来之意,便起脚一跃,跃出人群,朝着苏闲的背后扔出一只飞镖,紧接着的是甩出了一鞭。
苏闲倒也没有转身,而是反手转剑一劈,却见飞镖被劈开了,紧跟着的鞭子则是被苏闲用左手紧紧抓住,她用力一拉,灵力顺着鞭子直击北宫岚的手心,像是被电击般,北宫岚握着鞭柄的手猛然一颤,随后脱力,而鞭子则被苏闲扯走了。
“什么破鞭子……”苏闲看了一眼顺来的鞭子,不屑道,“就这鞭子你还好意思向我出手,不自量力。”
众人见状惊恐,纷纷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而北宫岚见自己的鞭子竟被苏闲扯走了,一时间怒火上头,怒声骂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何戏耍于我!”
苏闲不语侧眸白了一眼北宫岚,谁闲着没事干戏耍你,分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没了那群人的阻拦,苏闲很快就回到了慕容尘身侧,她将慕容尘微微扶起,归辰则是被放回了剑鞘之内,她抬手捏诀,开始布阵,如今想要快速回栖霞镇,唯有千里传送阵。
人群中有阵法师,而千里传送阵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只是使用起来十分的消耗灵力,自然是被认出来了:“那是千里传送阵,唯有凝珠期的灵力才能支撑的阵法!”
还在他们惊叹之际,苏闲的阵法就已经启动了,她微微转头,侧颜看了一眼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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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人群,留下一个阴狠,冰冷的眼神,便消失于原地了。
“那个眼神,这副容颜,我想起来了,是她,是她,一定是她……”人群中有人似乎想起什么了,颤抖的身子都站不稳跌坐在雪地,一个猩红的身影在他们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几百年前的身影。
见苏闲他们二人已然通过千里传送阵离开苍雪山,山顶的人群也就不欢而散,风雪交加的雪顶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而离开苍雪山的苏闲没有直接回道栖霞镇的医馆,而是带着慕容尘去往了镇子外的药园子,药园子在镇外的一处山脚下,苏闲选在那做山下是因为那座山的山脉里有灵力,适合养育灵草。
凡界不似修仙界灵力旺盛,灵力匮乏,但也会有一两处灵力的聚集之地,也是很巧合的被苏闲发现了一处,更为重要的是这山脚下的气候适合她养育那些灵草,那些灵草就是苏闲一直用来研制蚀毒解药的,解药确是研制出来了,可那已经为时已晚,苏闲的休闲根基被毁的已经无法修复了,虽然解了毒但还是无法使用过多的灵力,后面又炼制了一些缓解日常痛楚的丹药。
苏闲将慕容尘扶入药园深处的木屋里,在屋内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终于是找到了当初自己炼制的蚀毒的解药,倒也没有直接给慕容尘喂下,而是又将他扶起来,一步一颤的往后山走去了。
后山深处有温泉,而温泉之中蕴含灵力,更有助于慕容尘吸收药性。
苏闲倒也是轻车熟路,在栖霞镇的时候她也是经常来这里泡温泉,很快他们就到温泉这里了,她随意将慕容身上的外袍扯去,丢在了一边。
“扑通——”
是苏闲将慕容尘扔进了温泉里,倒也没有什么动作轻柔之说,更多的是一种杀人抛尸之感,苏闲也没有惯着这位世家的贵公子,将药瓶里的解药直接塞到了他紧闭的唇中。
丹药在慕容尘的唇间慢慢化开,苏闲见状直接盘坐在温泉池边,抬手捏诀,开始往慕容尘体内注入灵力,此解药需要辅以灵力化开。
温泉的热气夹带着水汽上升,浸湿了慕容尘单薄的衣衫,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苏闲移了移视线,看到他的脸色已有了好转,而水汽也打湿了他的头发,碎发低垂,水珠低落只温泉池中,被水汽吞噬,也是看不到什么。
许是苏闲靠温泉太近了,热气环身,她感到喉间干痒,想喝些水,奈何正在给慕容尘疗伤,不可中断,便咽了咽口水。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了,苏闲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是下午,那时正是日头正盛,而现在已然日落西山,渐渐地都能看见月上枝头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苏闲的额间开始滚落大颗的汗珠,掺杂这上升的水汽滚落在地上,而她的衣衫也被汗浸湿了。
又是一颗汗珠沿着她的脸颊滚落,她的身子一颤,也是支撑不住了,好在刚好这一疗程结束了,她将灵力收回,刚松一口气,就眼前一黑,昏倒在温泉池子边。
12. 灵力坦白
夜里更深夜重,阵阵冷风席卷而来,药园子里的许多灵草还比较娇嫩,被风吹断了根茎,耷拉在里面,偶有被冷风带来的枯叶停在了上面,耷拉的更深了。
天已经渐渐微亮了,日光从东边照来,金黄莹莹,而在温泉池子边的苏闲睫毛微动,眼珠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苏闲迷迷怔怔的从地上坐起,拍了拍脑袋,揉了揉困顿的眼睛,看到自己手上萦绕的灵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瞥了一眼还在温泉池子里的慕容尘。
如昨日一样,紧闭着双眼,脸色却是好很多了,苏闲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应是有所好转。
苏闲用力一撑想要站起来,却猛然感到浑身刺痛:“嘶——啊——”
也是没有忍住,苏闲喊出了声,又是瘫坐在地面上了,抬手轻轻揉了揉腿,想要缓解一些痛楚。
“你,醒啦。”
苏闲一惊,猛然抬头,刚好对上了在温泉池子里的视线,是慕容尘睁开了双眼,她眉头一皱,疑惑:“你?你早就醒了?”
慕容尘微微摇头:“没有很早,约比你早半个时辰。”
苏闲无奈地冷哼了一声,行吧,醒了就好,看来毒素清得差不多了,她耸了耸肩,从衣袖里掏出自己缓解疼痛的药丸,咽下。
“哗啦——”水声炸响,是慕容尘从温泉池子里站起来了,苏闲听到声音,心中一慌,这可站不得,温泉池子里她加的有灵草液,有助于清理体内的毒素。
苏闲朝着慕容尘大声喊道:“别出来!坐下来继续泡,里面放的有灵药,用来清理你体内的毒素的。”
“哗啦——”又是一阵水声,是慕容尘又坐回去了。
慕容尘低头看了看温泉的水,上层都是团团水汽,一时间也看不出来,但他确是感受到自己体内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在翻滚。
苏闲微微调息,将外泄的灵力往回收,一如既往的封印在体内,身上的痛楚也渐渐消失了,便从地上起来,在温泉池边坐下来,从池子里将慕容尘的手拉出来开始摸脉。
而慕容尘则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苏闲,眼珠微动,不知在思索什么,看到苏闲把他的手放了回去才开口问道:“我是怎么了,这是在哪?”
“你中毒了,这是栖霞镇附近的一处山洞里,我的药园子。”苏闲甩了甩手上的水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中毒不深,蚀毒的用量很少,体内的蚀毒已经全都被清理出来了,往后将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慕容尘眉头一皱,冷声问道:“中毒?什么毒?”
“小毒,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是会使你的灵力外泄,放心已经解了,接下来就是好生将养。”苏闲说着抬眼看了一下慕容尘,“你最近有去什么地方吗?或是什么仇家?”
“仇家不知,前段时间去剑林取剑回来就被追杀,后来被你所救,回过慕容家。”慕容尘也没有隐瞒,倒是如实交代。
剑林,追杀,慕容家……苏闲沉默了,就这段经历来看,追杀有些可疑,但是当时在马车上她给慕容尘把过脉,那时的他并未中蚀毒,那么问题就出在慕容家了……
“灵力外泄?可是苏姑娘,我刚刚看你好像也灵力外泄了。”慕容尘突然问道,吓得苏闲身体一颤。
苏闲悻悻地笑了笑:“我吗?慕容公子怕不是刚刚醒来眼花了,我哪来的那么多灵力,还外泄……”
“是吗?”慕容尘眉毛微挑,“可我心中有疑问,你说你灵力低下,那么老木头那里的冰莲你是怎么拿到手的,雪顶寒气强大的灵力护体根本无法扛过去,更别说取冰莲时花费的大量灵力,你不觉得这根本说不去吗?”
“……”苏闲愣住了,确实这根本没法解释,那毕竟是曾经的自己。
慕容尘见苏闲沉默,便继续质问:“刚才我分明看的真切,总不能半个时辰里都眼花吧,你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灵力,半个时辰都不曾散完,而且现在在我体内翻滚的灵力应该就是你的吧,很是浑厚,是没有岁月的沉淀根本无法到达的高度,你不该给我解释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苏闲不语,只是抬手拨了拨温泉池中的水,侧头看了一眼慕容尘:“是瞒不过去了,我确实灵力不低,不过我早已经退隐修仙界了,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我没有恶意,只是因为仇家的追杀,我不得不把体内的灵力封印起来不再动用。”
这完全是事实挑一半讲,东拼西凑,里面倒是没有一句假话。
“你,真的不是夜无季?”慕容尘沉声问道,他还对那晚见到的寒霜耿耿于怀。
苏闲摇了摇头:“不是,我在退隐前见过她,那时的他应该还未与你们慕容家结仇。”
“你为什么如此确定?”慕容尘皱眉。
苏闲冷笑一声:“因为那炙阳之毒,是我给她中下的。”
慕容尘听到后一脸震惊,右手从水中抬起拽住了苏闲在拨水的那只手,声音有些怒意:“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她中下炙阳之毒,你知不知道她会用此毒害人,她毒杀了我慕容家数条人命!”
苏闲深深叹了口气:“当年她因为寒霜,饱受寒毒之苦,正巧被我遇见,也是我心软,给她专门研制了炙阳之毒,并为其中下,我还拿走了寒霜,可当时的炙阳之毒并未有传染性,许是在我归隐的这些年里,她遇到了一些变故,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利用炙阳之毒害人,当时的她并不是会害人的人。”
慕容尘沉默了,苏闲也沉默了,毕竟她知道炙阳之毒给慕容尘带来了不可逆的伤害,让慕容夫人饱受折磨,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
“所以,在苍雪山时你决定要去看看我母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良久慕容尘才开口问道,“你是有解药吗?”
苏闲苦笑:“没有,我当时没有炼制解药,但是你所说的洗髓冰肌丸确实可以解炙阳之毒,但是夜无季既然能从自己身上提取毒素并下给别人,那她肯定对炙阳之毒动过手脚,在没有见过慕容夫人前,我无法确保洗髓冰肌丸能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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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解毒。”
听完后,慕容尘的眸色又黯淡了几分,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洗髓冰肌丸,你清楚它的功效,而且你的医药术高超,能否炼制出来。”
苏闲耸了耸肩,扶额苦笑:“洗髓冰肌丸,你都说了是柳云世家的,我哪有那个实力去炼制……”
“当务之急是要救下你,你母亲的解药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有其他办法。”苏闲转了转话题,起身伸了个懒腰,低头看着慕容尘说道,“你先在这池子再泡会儿,晚上再出来,我们回栖霞镇,陆英还在等着我,你们一个个地排着队伍等着我救呢?”
慕容尘默默点头,突然想起来没有看到云彻和冰莲,抬头问道:“云彻和冰莲呢?”
“我让云彻先带着冰莲回慕容家了,冰莲的时效就只有三天。”苏闲回答。
“那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苏闲冷眼看着慕容尘,把手挣脱回来,冷声斥道:“这位慕容公子,你问题有点多,你还是安心泡温泉吧,我先出去寻口吃食。”
说罢苏闲就快步逃离了温泉池子,她真怕再待下去自己的老底就要被揭完了,真怕说漏嘴,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和解释。
见苏闲落荒而逃,其实慕容尘心中也有了大概,他其实并不在意苏闲到底是何身份,他在意的是苏闲为何隐藏身份,甚至妄想骗过他,在他眼中修仙界的修士隐居在凡界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苏闲和他们慕容家没有仇恨和纠葛,倒也无所谓,况且苏闲还屡次救他,毕竟在修仙界谁没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可一想到自己的母亲所中之毒竟是苏闲研制的,就心中有些烦躁苦闷,可是苏闲的初心没有错,也是被后人利用了。
苏闲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看过慕容尘了,她在药园子的药材库房里翻出了一堆药材,全部都装到了停在药园子里的备用马车里。
等太阳落山后,苏闲才悄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把慕容尘从池子里捞出来,扔进了马车里,顺道收拾了收拾,将归辰剑放回了慕容尘身侧。
慕容尘拿起归辰,将它拔出剑鞘看了看,低声问道:“归辰认主,你可被它伤到过?”
“不曾。”苏闲扯了扯马车的帘子,然后坐在前面开始赶车,“马车易晃,坐稳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因为可以看见几颗明亮的星星了,而马车却在林间缓慢的行驶,经过路边的野草,都不曾晃动。
车内的慕容尘掀起车帘,看了一眼马车的行驶速度,有些无奈:“苏姑娘,苏神医,为何马车如此之慢?我们不是着急回医馆救陆英吗?”
“……”苏闲一时语塞,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平日里都是陆英赶车的,我实在是不会,你就将就着坐吧。”
将就着坐,他堂堂修仙界的四大世家的少主,如今已经沦落到将就着坐马车了,他不经意的笑了笑,手上却摩挲着归辰剑。
归辰似有灵性,在剑鞘里颤了一下。
13. 捉妖上门
就这样,苏闲他们一路慢慢悠悠的愰回了镇子上,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镇子上的街道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屋檐零零散散的亮着几盏灯笼。
寂静的街道能清晰的听清马车压过路面的吱呀声,苏闲还是一如既往的专心驾着马车,而车内的慕容尘则是微微掀起车帘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一阵冷风吹过,地上的枯树叶卷带着沙尘飞进了马车内。
“奇怪,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慕容尘眉头微皱,他瞧着天色也没有很晚,怎么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苏闲不语只是一味的赶车,而慕容尘见苏闲没什么反应便又安安静静的待在马车里,大约又缓慢的走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
“到医馆了,自己能下来吗?”苏闲在马车外面问道。
“可以。”慕容尘道。
苏闲没有迟疑,转身就去找陆英了,此时的马车就停在医馆的院中,慕容尘从马车上下来后也是默默的回到之前在医馆住的那个房间歇息了,这一路马车坐的真是颠簸。
看过陆英后,苏闲便开始配制解药,好在这几日陆英的情况比较稳定,服下解药应当就无大碍了。
苏闲端着配好的药汤,右脚刚跨出药堂,便顿了一顿,余光瞟到在结界上有两片枯树叶在徘徊,不停的打圈,久久不下。
回来的匆忙,苏闲还没有来的己撤下结界,不过如今看来外面似乎有妖风作祟,她抬眼侧身看了一眼远处的高楼,在她的印象里似乎没有这座高楼,而此时的那座高楼虽相隔甚远,但依旧可以清晰可见那楼顶灯火通明,栖霞镇什么时候有这繁华的地方了。
忽然苏闲双眼微眯,眼神一冷,嘴角一勾,轻哼一声:“随缘吧……”
随后苏闲就端着药汤去寻陆英了,她现在手上有两个病人,后面还有慕容夫人等着,她着实是没有什么心情去管栖霞镇了,凡间的小镇,是福是祸,听天由命,都是造化。
约莫着三四天过去了,苏闲算着云彻差不多要赶过来了,便将医馆的结界撤下来了,而陆英早就醒了,也就大概躺了两天就能下地了,苏闲便也能偷闲了,陆英恢复的挺快的,不像慕容尘,已经快五天了,还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浑身无力,整日躺在床上。
陆英给慕容尘送吃食时总是打趣慕容尘下不来床,需要苏闲时刻陪护着,像是在襁褓里的婴儿,时时刻刻咬人照料。
苏闲时常来瞧慕容尘,倒不是有多关心他,是怕他再出什么意外,毕竟一个世家少主深中剧毒,要是还有什么潜伏的毒被诱发身亡了,她可是有口都说不清。
不过好在苏闲经常摸他的脉,都在慢慢恢复,也没见其他毒素的影子,也挺按时服药的,倒也挺配合的,就是有时候有点配合的过头了,还问她药浴是不是好的快一些,能不能继续药浴?
苏闲自是赏了他两个白眼,拂袖而去,转头交代陆英一些事情便再也没来看过他了,后续都是陆英在照顾他,他自觉无趣,便开始想着下床走路,拿出归辰似乎想要耍剑,这些苏闲都不知道。
而苏闲则是搬了椅子整日的躺在后院里,闻着药草香气晒太阳,陆英也是注意到她这几日的气色都不太好,便去街上买了只老母鸡给苏闲炖汤喝,补补身子。
倒也不是什么岢待慕容尘,是苏闲说了他不能吃这些油腻的东西,陆英便也没分他一碗汤,苏闲就吃了一碗,其他基本上都进陆英肚子里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给自己补身子。
又是一个平静的午后,阳光正好,洒在苏闲身上暖洋洋的,她一手端着陆英刚炖好的玉米排骨汤,一边抬眼看着后院的西墙,轻哼一声:“出来!怎的还如此行径。”
西墙之下,渐显人影,他快步走向苏闲,嘴上还念叨着:“哇,什么吃食好香啊。”
说着眼睛就已经看到了苏闲手上的玉米排骨汤,嚷嚷着:“还有吗,我也想来一碗。”
一边的陆英笑了笑:“放心,有的,我去给你盛一碗来。”
见陆英离开去了厨房,苏闲喝了一口汤,然后将碗放置一旁,看着云彻:“冰莲已经给慕容夫人服下了?情况怎么样?”
“服下了,炙阳之毒暂时压制了,先下已有好转,我这才敢过来寻少主。”云彻微微点头,“怎么没有见我家少主,他在哪?”
苏闲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屋子:“他在屋内躺着呢,还是先前那个。”
“嗯?”云彻疑惑,心中有一丝不好预感,“少主他受伤了?”
“准确来说是中毒,已经解了,现在养着就行,你可以去看看他。”苏闲说完摆了摆手,然后端起排骨汤继续喝了。
云彻一个箭步直冲苏闲身后的屋子内,正巧撞上端着排骨汤的陆英,见他行色匆匆,立刻喊道:“云公子,玉米排骨汤……”
“我等会儿喝。”已然看不见身影,云彻见着躺在床上病殃殃的慕容尘了,随后那房门就被紧闭了。
苏闲在外面隐约能听见几声他们的对话,但苏闲对他们的对话并不感兴趣,便理了理衣服继续晒太阳了,陆英倒是静静在再一旁摆弄着晾晒的药草。
阳光盛暖,苏闲隐约有些困意了,慢慢地有些迷离了,突然一阵敲门声将她击醒,深深叹了口气,愈发烦闷。
陆英倒是识趣,停下手里的活立刻去开了后门。
“你们是……”门口传来陆英的惊呼声。
苏闲微皱眉头,冷冷的说了句:“陆英,不接客。”
门外倒是先传来声音,听着像是年轻男子的声音:“打扰了,我们是捉妖师,这几日看到有妖物进了你们的院子,特来除妖。”
“捉妖师?”陆英十分惊讶,“世上真的有妖?”
苏闲则是支愣起来了,起身往后门走去,却见两个衣衫奇怪,腰间挂满奇怪器物,手上却还拿着桃木剑的两人,看着模样,长得有些清秀。
“两位走错了,院子里并无妖物。”苏闲冷声说道,并抬手去拉院门,想要关门。
也是手快,有一人赶紧抵住了院门,急声说着:“这位姑娘,我刚刚早上真的看到有只妖物进了你们的院子里,身型似只狐狸,我刚刚先前去前面敲了医馆的门,无人回应这才来敲后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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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还望姑娘让我们进去看一看。”
苏闲愣了愣神,身形似只狐狸的妖物,可若真的是它,她又怎会不知,除非它不想让她见到。
在苏闲愣神的片刻,另一个捉妖师倒是身形灵敏的钻进了院子内,大声喊道:“师兄,还跟她费什么口舌。”
苏闲缓过神来,甩手将院门放开,冷眼看着进来的捉妖师:“滚出去。”
那进来的捉妖师无视了苏闲的话,反而在细细打量着院内,忽然他手中的罗盘一阵晃动,尖指慕容尘所在的屋子,苏闲想起来云彻就是灵兽,而灵兽在凡界人的眼中与妖无异,她一个箭步挡在了那捉妖师的面前。
而在院外的那位捉妖师也进来了,看了一眼罗盘所指的方向,便将那罗盘按下,手拿罗盘的捉妖师却嘟囔着:“师兄,你看,着院子里分明就是有妖,这姑娘还拦着我们,说不准早已被妖迷了心窍。”
“裕池,慎言。”说话的是捉妖师裕池的师兄裕延,他拱手作揖,向苏闲致歉,“抱歉,姑娘,冒犯了。”
苏闲以为他们要退出院内,缓缓松了口气,不了却见那裕延身形一闪来到了慕容尘那间屋子前,她眼神一冷,就这样擅闯进来了,右手已经握着腰间的寒霜了。
突然房间的门被由内而外打开了,是云彻走出来了,苏闲手上松了松,听见云彻在问:“外面什么情况?少主让我出来看看。”
而裕延则是身子一顿,随即立刻提起桃木剑狠狠刺向云彻的胸口,而云彻而是微微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灵力蹦出。
强大的灵力波动直接击飞了裕延,裕池赶忙上前接住裕延,急切的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裕延站稳之后,抬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色,眼神冷了下来,抬眼盯着云彻冷声问道:“你这妖物,好生厉害。”
“嗯?”云彻皱眉看了一眼苏闲,“什么妖物?哪里有妖物?”
苏闲微微叹了一口气,扶额上前两步,缓缓说道:“凡界有些人受到少许灵力的影响,加以修炼,是以捉妖师,辅以法器,能察觉到灵兽的踪迹,他们统称为妖,不过我看这两位的修为倒是不怎么上道。”
“所以,我在他们眼中算妖物?”云彻苦笑道。
苏闲微微点头默认了,随后又拉着陆英往旁边站了一站,朝着云彻喊道:“倒也不必很在意,扔出去就是了。”
“啊——”
云彻也是迅速,微微抬手,强大的灵力波动直接将院中的那两位捉妖师震出院子,苏闲侧身撇了一眼被狠狠砸在院门外的两位捉妖,冷声道:“陆英,关门。”
陆英也是乖乖的把院门关好,转头就跑向云彻,一眼放光的看着云彻,激动道:“云公子,你刚刚用的是什么武功啊,好生厉害,一个抬手就将那捉妖师震出去了。”
“……”云彻转眼看了一眼苏闲,见苏闲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便说道,“就是……就是那个……内力,对,内力,你师父知道。”
“哦哦。”陆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内力吗,他见师父使过,好像有点不一样……
14. 夜半白狐
夕阳西下,院中的人用过晚饭后都回房歇息了,因为陆英刚刚大病初愈,苏闲不想让他操劳,这医馆这几日一直没有开张,觉得照顾好院子里的这两位就好了,钱财之物,她前几年也是积攒了一些的。
已然夜色很深,一阵冷风吹过,前院的榕树叶沙沙作响,苏闲隐约听见声音,有些睡不着,突然她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了,忽地起身穿好衣裳,出了房间门,一路朝着前院的榕树快步走去。
越发靠近那棵大榕树,苏闲隐约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停在树杈之上,刚好月光照射到那黑影,折射出白色的亮光,她清晰地看见是白色毛发。
苏闲心中一颤,缓步靠近,逐渐看清那树杈之上是只白狐,她心中一喜,抬手似要接住那白狐,轻声唤道:“大白……”
白狐咻的从树上跃下,稳稳地落在苏闲的手心,然后顺着苏闲的胳膊爬到了她的肩上,嘶叫了一声。
而苏闲在接到大白的那一刻,眉头皱了一分,她感受到了它身上那浓浓的戾气,轻声问道:“大白,你的兽丹呢?”
却听那白狐低声嘶吼的一声,带有怒意,苏闲听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怪我,现在回来了,我肯定护着你,至于你的兽丹以后有机会我肯定为你讨回来。”
说罢苏闲轻轻摸了摸大白的尾巴,大白则是直起身子在苏闲的脸颊蹭了蹭,嘶叫了一声,然后又继续静静地盘在苏闲的肩头。
苏闲宠溺一笑,然后转身想要回去,刚抬起右脚踩下一步,地上就显现金光,紧接着是一道道法文,是有人在这榕树之下布了阵法。
“吼——”大白在苏闲的肩头吼叫的一声,似乎在抱怨,苏闲抬手抚了抚大白,“放心,没事。”
苏闲冷哼一声,厉声喝道:“就这点伎俩,还在我面前显摆,半吊子捉妖师滚出来!”
忽地从不远处显现出两个人影,然后缓缓走向苏闲,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实在是冒昧,未经你的允许,就在你的院子里布阵,这只狐妖我们已经跟它很久了,今晚我们必将它绳之以法。”
苏闲的脸色冷得吓人,抬手就将地面上的法阵震碎了,然后从腰间抽出了寒霜,刹那间,榕树之下寒气逼人,她冷声怒道:“或许你们隐入我院子的法术很好,但是在我面前摆弄这三脚猫的阵法,特别像跳梁小丑,既然你们走出了这一步,你们就要为之付出代价,且不论你们对大白做了什么,我现在就有一肚子火无处可发,谁让你们径直撞上来了。”
布阵的正是白天被云彻扔出去的那两位捉妖师,此时的他们已然被冻得僵硬,紧紧地抱着自己,眉间已经慢慢结霜了,看到自己的阵法很轻易地被苏闲震碎,一脸吃惊的看着苏闲,口中开始求饶,率先说话的是裕池,声音哆哆嗦嗦的:“这位女侠饶命,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这只白狐是你的爱宠,还请看在我们不知者无错,饶过我们吧。”
苏闲嘴角一勾,轻蔑的看着他们,面部有些狰狞了:“凭什么,凭什么你轻飘飘一句不知者无错,我就要饶过你,我偏要你付出代价又能怎!”
提着寒霜,苏闲一步步走向那两位捉妖,此时的他们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口中还在不停的念道着求饶命。
其实苏闲并不是什么嗜杀之人,只是他们如此行径有些惹怒她了,私自在她的院子里布阵,并且还想抓了大白,苏闲一时间忍不下去,提剑一挥,剑气夹带着几片雪花狠狠击中那两位捉妖师,剑气的余威直接将他们振飞,狠狠的砸在院墙上,鲜血猛然吐出,染红了地面。
苏闲则是缓步走向他们,蹲下身子,冷眼盯着裕延:“怎么进来的,怎么滚出去。”
裕延和裕池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翻墙而出,他们怕晚一秒,苏闲就不让他们走了,如此恶煞,速速逃离。
苏闲见他们翻墙而出,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暗暗骂道,什么玩意,都怪云彻,都学着翻墙进我医馆,我这医馆的墙这么好翻的吗?
大白见那两位捉它的捉妖师落荒而逃,则是摇起尾巴在苏闲的耳边蹭了蹭,苏闲微微一笑,轻声道:“没事了。”
“阿闲真是好威风,仅仅一剑就吓跑了那捉妖师。”
苏闲身子一颤,缓缓转身看到了不远处屋檐下的慕容尘,他正盯着苏闲。
“只是两个半吊子的捉妖师。”苏闲向慕容尘走去,“不过今晚的这一切都怪云彻,他们瞧见云彻翻墙进来了,竟也照着翻进来。”
慕容尘倒是没有回话,而是在细细打量着苏闲肩上的白狐,抬手想要摸一下。
苏闲赶紧身子一侧,躲了过去,解释道:“它刚刚受了惊吓,还怕生。”
他失落的将手收回,眼底黯淡了一分,轻声问道:“它是你的灵兽吗?”
“嗯,大白。”苏闲微微点头,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容尘,微微皱眉,“云彻呢,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大白……慕容尘心中默念,又看了一眼白狐:“他这几日赶路太累了,就让他先去休息了……大白很好看。”
白狐似是听到有人在夸奖他,又摇起了尾巴蹭了蹭苏闲的耳边,苏闲则是笑了笑,对慕容尘说:“大白听了你的夸奖很高兴。”
慕容尘也是微微点头,抬手又想去摸白狐,这次苏闲没有躲,而白狐也是静静的趴在她的肩上被慕容尘抚摸。
“它是怎么了,为何不幻化人形,灵力不够?”慕容尘问道,他的灵兽云彻自打他有记忆起就可以幻化人形了,见到还是兽型的白狐,他有些疑惑。
“大白的兽丹被人抢了去。”苏闲微微叹了口气,而肩上的白狐则是嘶叫了一声,以表愤怒。
慕容尘惊讶,兽单对于灵兽而言相当于第二条命,没了兽丹也没有幻化人形的能力,他实在无法想象白狐经历了什么,竟会被人抢了兽丹。
“说来也怪我,都是以前招惹的仇家。”说完苏闲摆摆手,便回房休息了。
慕容尘则是好奇的看着苏闲离开的背影,又是仇家,阿闲,你的仇家是不是有点多,都很厉害吗?
刚刚还经历一场打斗的院子又恢复平静了,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院中的人自是熟睡,但从那棵大榕树的枝头望去,能清晰的看见远处的那座高楼依旧灯火通明,似有人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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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动。
就这样,平静的夜晚苏闲又过了几日,大白在苏闲身边变得越来越温顺了,没了那夜刚见到的戾气了。
陆英和云彻则是趁着苏闲在院中闭眼晒太阳时,玩逗大白,陆英时不时还给它弄一些好吃的吃食,大白吃完后则是乐呵呵蹭一蹭他的手背。
而慕容尘则是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其实这些苏闲都知道,大白独自一人在外流浪了几百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她了,自是好生对待。
苏闲心中感概,等把慕容尘送走,慕容夫人的毒也解了,再回来这栖霞镇平静过日,岁月静好,有陆英小徒弟,有大白,想想很不错。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苏闲从美梦中拉醒,她微微睁眼,眯着眼看到是陆英去开门了,紧接着听到的陆英的叫声。
“你们,你们怎么了……”
苏闲听陆英的语气不太对,连忙起身坐起,此时云彻已经过去了,再接着苏闲看到陆英和云彻扶进来两个人,看装扮是先前被扔出去的捉妖师,再靠近看清楚了他们的脸,是满脸血迹,其中一人虽手中紧握桃木剑,却还在不停的颤抖,嘴中还在不停的嘟囔,有妖,快救大师兄……
苏闲看到是他们,眉头微微皱起,见他们如此狼狈,便隐约猜到他们去哪了,是去那座整夜灯火通明的高楼了。
陆英一如既往的好心肠,将他们扶进了前面的药堂里,处理伤口,云彻也是跟了过去,后院就只剩下苏闲和慕容尘了。
苏闲则是又继续躺下,靠着躺椅晒太阳,而慕容尘却往她身旁靠了靠,低声问道:“阿闲,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他们是捉妖师,捉妖受伤不是很正常吗?“苏闲眼皮子都没抬,轻声回道,”我这里是医馆,既然他们带伤找到这里,让陆英给他们治治就是了,有何可惊讶的。”
慕容尘沉默了,看了一眼还在晒太阳的苏闲,转头看向药堂里忙碌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白狐跳到慕容尘怀中,他赶忙抱住,轻轻抚摸它的毛发。
裕延伤的不重,都是一些皮外伤,伤口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倒是裕池断了胳膊,陆英费了好的力气才将他的胳膊固定好,接下来就是静养几个月。
安置好裕池,裕延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在药堂门口徘徊了几圈才朝着苏闲晒太阳的方向走去。
慕容尘起身拦住了裕延,眼神冰冷的打量着他:“有事?”
“扑通——”
裕延突然在慕容尘面前跪下,倒是吓了慕容尘一跳,慕容尘赶紧抬手拍了拍小睡的苏闲。
苏闲迷糊的睁开双眼转身看向慕容尘,疑惑问道:“怎么了?”
倒是见到了一旁的慕容尘,可也同时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裕延,苏闲眉头微皱,一脸严肃:“怎么,慕容公子你欺负他了?”
“阿闲,你说笑了,我欺负他作甚。”慕容尘苦笑,摊了摊手,“不关我事,刚刚他直接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在我面前跪下了,难道我长得很吓人吗?”
裕延抿了抿嘴,眼睛一闭,喊道:“还请仙人出手,去万梦楼救救我的大师兄!”
15. 入万梦楼
万梦楼,苏闲怔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他说的应当是那座彻夜灯火通明的高楼。
苏闲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躺了回去,随意道:“慕容尘,你自己看着办,人是跪在你面前的。”
“嗯?”慕容尘一脸不解,怎么就他看着办了,“我?他说的仙人不应该说的是你吗?”
“还请仙人出手相救……”裕延低声求道。
苏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凭什么,我凭什么要救你们,你面前的这位可比我厉害多了,你可以求他救你的师兄。”
裕延倒也没有犹豫,立刻又对着慕容求救了。
慕容尘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先将裕延扶了起来,问道:“先讲讲怎么回事。”
裕延站稳后,轻轻摸了一下刚刚久跪的膝盖,然后说道:“是那万梦楼有妖,梦妖。我的大师兄裕宣,早我们半个月来到这栖霞镇,不知怎么他被梦妖困在了万梦楼,我们也是被你们赶出去后,为了寻一处落脚之地才去了那万梦楼,刚好就撞见了梦妖害人,我和师弟欲为民除害,却险些被困在梦境里出不来,我们在逃离万梦楼的时候撞到了被困在梦境里的大师兄,奈何能力有限,救不出大师兄,还请仙人出手相救,来日我裕延必定缬草相报。”
说罢,裕延抱拳作揖,一脸期望地看着慕容尘。
慕容尘沉默了,其实这就是凡界的妖作乱,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这里是栖霞镇,苏闲的地盘,他侧头垂眼看着微眯着眼睛,耳朵却是直直竖起来偷听的苏闲。
“阿闲,你觉得我该出手相救吗?”慕容尘轻声问道。
苏闲睁开一只眼看了一下慕容尘,然后又立刻闭上了:“我这里是医馆,治病的,不会除妖救人,你和你师弟在这里安心养伤,不会出事的。”
“可是,我大师兄怎么办?”裕延着急问道。
“生死自有造化,皆是机遇。”
“陆英?”慕容尘突然看到陆英直愣愣的朝着院门走去,目光呆滞,涣散无光,他赶紧上前拉住陆英,“陆英,你怎么了?”
苏闲听到动静,立刻从躺椅上站起来,来到陆英面前,此时云彻也从药堂里跑出来,嘴中还大喊着:“少主!快拦住陆英!”
陆英虽被慕容尘拦住了,但似乎已经没了意识,苏闲一眼便看出是陆英入梦了,搞鬼的是梦妖。
她眼神一冷,望向陆英出来的药堂,里面还端坐着裕池,虽身子是端坐,但是却一脸惊慌,此时陆英的神情就和他在万梦楼见到那些人一样,被梦妖入梦了。
“他们身上带着梦妖的梦种,陆英被种上了,你们小心。”苏闲仔细悄悄了陆英的神情,严肃道,“现在不可将陆英强留在这里,更不可强行唤醒,唯有找到梦妖才可破梦。”
说罢苏闲冷脸看向一边的裕延,此时的苏闲如同那晚一般吓人,裕延身子一抖,往后退了两步,颤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不知道那梦妖竟会给我们下梦种……”
“阿闲,冷静。”慕容尘倒是十分冷静,拉了拉即将暴怒的苏闲。
“好了,你现在满意了,我们不得不去那万梦楼找梦妖了!”苏闲甩开慕容尘的手,对着裕延怒声喝道,“你满意了吗。”
忽然陆英身子一颤,又抬脚继续往院外走,苏闲转身立刻跟了上去,而慕容尘则是对云彻交代了一句:“云彻,你留下守院子,顺便看着药堂的那位,小心。”
说完就推着一边还在惊吓中没有缓过神来了的裕延往前走,厉声喊道:“跟我们去万梦楼,带路。”
此时苏闲已经跟着陆英走出了院子,慕容尘和裕延则是赶紧追上去,外面的的天已经微微暗下来了,街道上零零散散的没有几个人,可是当他们越靠近万梦楼的方向,人竟然慢慢多了,当他们到达万梦楼前后,一时间呆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
在他们面前的高耸入云的高楼,来往者甚多,门口挂了好几盏灯笼,甚是明亮,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里面偏偏起舞,婀娜多姿的舞姬,还有客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
再往上看的几层,每层的屋檐之下都挂了好几盏灯笼,每扇窗户都透着明亮的光,再往上亦是如此。
苏闲眉头一皱,在看到楼顶时,她赫然看到有一只巨型的妖物盘踞之上,而那妖物的双眼正盯着他们三个人。
慕容尘也是看到了,低声念道:“那就是梦妖吗?”
“你们,你们都看到了?”裕延有些惊讶,虽然早已猜到他们绝非凡人,却还是有些意外他们凭借肉眼就看出了妖物的所在。
裕延则是掏出一张黄色的符咒,焚烧,一丝灵力窜到他的眼里,他抬头顺着苏闲他们的看着的方向看去,确是有一只妖物趴在楼顶之上。
“原来它的本体在楼顶!”裕延惊呼出声。
苏闲和慕容尘都是修仙者,早已开了灵智,一眼便可看出凡界的低级妖物,而捉妖师是受凡界那些微薄的灵力影响,通过一些术法可以将少量的灵力为自己所用,由此才有了捉妖师一职。
此时的陆英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已经进入那万梦楼了,消失在人声鼎沸的人海里。
苏闲则是双眼一眯,抬脚就进了那万梦楼,也没管围上来的人,统统用手拨开,径直往楼上去了。
不知上了几层楼,苏闲一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她心中咯噔一跳,然后身子探到扶手处看下去,曲折的楼梯之上空无一人,可是刚刚她上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现在突然消失了,而在一楼的大厅,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了跳舞的舞姬,喝酒的客人。
苏闲的眸色一深,轻声唤道:“慕容尘……”
过了良久,苏闲都没有听到慕容尘的回复,她的心沉了一分,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决定继续去楼顶寻那梦妖。
又上了两层楼,房间数倒是慢慢变少了,苏闲细细打量着这层楼的装饰物,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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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忽然地上起了层层雾气,苏闲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听不真切,像是在左手边的第二个房间,她缓缓靠近,等到门口就发现这一层的雾气就是从这个房间的门缝散出去的。
“吱呀——”苏闲推开了那间房门,里面是一团雾气。
“清歌,是你吗?”
是刚刚听到的声音,苏闲眉头微皱,清歌,好熟悉的名字,然后她跨入房门,走进了那团雾气。
又是一声“清歌,是你来了吗?”
苏闲眼前渐渐变得清晰,青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云彩,一只飞鸟飞过,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处府门的大门口,手上还在叩门。
突然府门打开,是一名年轻的女子开门了,她穿着绫罗绸缎,倒也轻盈,笑脸盈盈的看着苏闲:“清歌,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
她拉着僵站在门口的人进入了里面,苏闲直直的盯着那女子的一举一动,却见她拉着自己继续往里面走,嘴上还不停的说着:“好在你及时赶回来了,在你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大哥可把我欺负惨了,等下小试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欺负回去,要让他知道我雅儿也是有人罩着的,让他这么嚣张,哼!”
苏闲一脸迷茫的被她拉着走,看着经过的花草树木,假山池水,苏闲只觉得这里的一切很熟悉,似乎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只是自己好像有些遗忘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苏闲轻声问道。
她停了停脚步,一脸凝重的看着苏闲,突然扑哧笑出了声:“清歌,你莫不是天天修炼糊涂了吧,今日可是族中一月一次的小试,都是我们同龄人只见的比试,你不过出去了几个月怎么就忘了?”
“比试?”苏闲慌了神,她可没什么灵力去比试,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我打不过他们的。”
“清歌,你又在说笑了,这话要是被他们听到了,又要说你阴阳他们了。”她拍了拍苏闲的肩膀笑道,“到时候你可要护住我。”
说完,她又继续拉着苏闲往里面走,苏闲竟也没有拒绝,而是乖乖的跟着她。
突然苏闲感觉自己脚下一轻,身上有灵力在游动,悄悄一运功,灵力充盈,而且身上没有痛觉了,心中一喜,难道自己的根基修复了,自己又可以随心使用灵力了?
苏闲大喜,步伐都不经加快了几分,这种感觉很奇妙,很真实,但又不真实。
“是清歌师姐吗?”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苏闲微微皱眉,他们一直喊的清歌是谁,这个名字听着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苏闲停住,转身看去,是一名男子,手上拿着一个丹药盒子,他见苏闲转身看着他,便赶紧将手上的盒子打开:“真的是清歌师姐,还有雅儿师姐,好巧遇到了,这是我刚刚炼制的灵丹,还请清歌师姐指点一二。”
苏闲不自觉的抬手,用灵力将那灵丹托起,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算得上上品,佳品还差一点。”
16. 击破梦境
“这位师弟,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再说,现在我要带着清歌去参加小试了。”她解释道,然后拉着苏闲赶紧走了。
“诶——”
就这样苏闲被她拉进了内院,来来往往的人变多了,经过者都会朝着她们微微行礼,苏闲微微皱眉,实在是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只是觉得万分熟悉。
很快她们就到了比试的场地,是一个小擂台,擂台之上高坐着几名年老的长者,四周围满了人。
见到苏闲她们过来,有人率先喊道:“是雅儿师姐和清歌师姐来了!”
人群闻声避让,让出了一条小道直通擂台之上,而望去,擂台上站着一命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手握灵剑,眼神锋利的透过人群看着苏闲这个方向。
“久等了久等了。”她向高坐的几位老者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拽着苏闲上了那擂台。
苏闲则还是迷迷怔怔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她走。
“大哥,清歌这次可回来了,你小心点哦,她可是会为我报仇的。”她扬了扬头,朝着台上的男子气呼呼的说道。
而那男子的目光则是死死盯着苏闲,一脸傲气:“这段时间我的剑法有所精进,灵力也大涨,刚好你回来,切磋切磋?”
她推了推苏闲,侧耳低声道:“清歌,帮我好好教训一下他,看他以后还敢欺负我不。”
说罢她就下了擂台,就留下苏闲一人呆站在擂台之上,直面那前方的冷面男子,此时的他已然抬剑跃跃欲试:“请拔出你的佩剑。”
“佩剑?”苏闲一愣,而后习惯的抬手去摸腰间的寒霜,可却摸了空,腰间空荡荡的,没有寒霜,心里顿时慌了神。
苏闲立刻低头去看腰间,只看到了围得整整齐齐的腰带,不见寒霜踪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沉甸甸的,是手上握了佩剑。
“铮——”苏闲突然拔出了佩剑,忽地眼前白光闪过,强大的剑气由此散开。
男子见苏闲拔了剑,便没有犹豫,起手凝聚灵力注入剑中,刺向苏闲,剑芒锋利,剑气迎面袭来,瞬间苏闲清醒了一些。
只见那男子的剑气就要到眼前了,苏闲转起手中的剑一挡,强大的余威将苏闲震退了好几步,此时苏闲看清了手上拿着的灵剑的模样。
通体银白色,但隐约可见有金光在闪烁,剑柄则是雕刻着银月的花纹,苏闲一时间慌了神,这把剑她好像知道……
“柳清歌!你什么意思!”那男子见苏闲只用剑挡,却没有用丝毫灵力,顿时怒火冲天,厉声骂道,“徒手接我的剑,你看不起谁呢!”
“柳清歌,真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苏闲缓缓念道,此时她已经紧紧握住了自己手上的灵剑,灵力注入,起身出剑,“没有看不起,只是一时忘了用灵力。”
身上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痛楚,灵力游走全身的感觉很奇妙,整个身子都变得很轻盈,这种感觉久违了。
忽然,原本还明亮,有日光照射的晴空暗了下来,却见苏闲身后高挂一轮弯月,隐约感到阵阵寒意。
苏闲抬手快速舞动剑诀,月光洒在剑刃之上,形成阵阵剑意扑向那男子,他倒也没有坐以待毙,快速用灵剑抵挡,眉头却是紧皱。
他被苏闲攻得节节败退,终是一剑未挡下,清冷的剑气直直劈在他的身上,劈得他直跪在地,还在苦苦硬抗。
“清歌,好样的!”下面的她满脸兴奋,呼喊着,“大哥,你要是扛不住就认输吧!也不差这次了。”
苏闲转眼看向跪在擂台之上的他,抬手想要收回剑气,忽然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叫她的名字。
“苏闲。”
又是一声。
“苏闲,快醒醒。”
顿时,苏闲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全是人群的吵闹声,让他认输的声音,可是那声叫她名字的声音却没有停下,越发清晰了。
他面前的剑气减弱了几分,见机往身侧一躲,那凌冽的剑气狠狠的在地面劈出长长的裂缝。
顿时木屑四起,挡了众人的视线,他用尽最后的灵力,凝聚一剑向苏闲所在的方向刺去,虽有木屑挡着视线,但还是精准的刺中了苏闲的胸口。
原本还离了神的苏闲被胸口的刺痛拉了回来,感到喉间不停的有异物在往上翻滚,一口鲜血猛然吐出,而眼前一黑,瞬间安静下来了。
“苏闲,醒醒——”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好像最近听到过,苏闲是谁?
“清歌,你真棒,我就知道能护住我的,那以后你能一直护着我,护着家族吗?”
“一定能的。”苏闲不自觉的说出这一句话,但感觉好像自己很久之前就说过了。
“清歌你去哪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我好想你啊……”
“雅儿!”
“苏闲,苏闲,醒醒——”
苏闲迷糊之间似乎看到一丝亮光,她抬手想去摸,感觉到了那亮光带有一丝丝的暖意,温暖着她的手,忽地好似有股力量紧紧拉住了她的手将她从黑暗里拽了出去。
刺眼的光芒,苏闲撇过头去想要躲闪,亮光却突然没了,她缓缓转过头,睁开双眼,一只大手正挡在她的眼前,顺着大手看上去,是熟悉的脸庞,慕容尘。
“你醒了。”慕容尘道。
苏闲感到喉间干干的,咽了一下,便将慕容尘的手慢慢挪开,一点一点的,那亮光照到她的眼底,很是明亮,也很温暖。
她看清了,在她眼前散发刺眼亮光的是个小小的白珠子,而白珠子则是被一股力量托举在一双娇嫩的手心中,那力量不似灵力,也不似妖力,很是柔和,再抬眼看那双手的主人,是一个娇小的姑娘,但粉嫩的小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快好了。”她捏诀收了力量,白珠子稳稳落在她的手心,随即融在了她的手心中。
“你是?”苏闲轻声问道。
“姐姐,我叫小念啊。”小念微微歪头笑道。
“小念……”苏闲轻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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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入梦了。”慕容尘回道。
“寻常人入梦,不过两种梦,心中最重的欲望和心底真沉的心事,刚刚这位公子分明已经将梦妖擒住,其他人都已经从梦境中醒来,可是姐姐你却迟迟未醒,我们皆无法入你的梦,无奈之下我只好借助外部的力量将你唤醒,所以,漂亮姐姐,你刚刚梦到什么了,如此沉沦梦境?”小念一脸笑意的看着苏闲。
苏闲晃了神,刚刚梦到什么了,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原来都是梦。
“没什么,就是一些过往的旧事。”苏闲摆了摆手,但却面带失意。
慕容尘静静的看着苏闲,眼底暗流涌动,似要看穿什么,过往的旧事?
苏闲微微起身,看了四周一圈,看到了裕延正扶着另一位穿着和他相似的男子,应是他所谓的大师兄,还有被捆在地上的梦妖,是伏妖绳,却没见陆英。
“陆英呢,怎么没见他。”苏闲问道。
“这就要问这位所谓的万梦仙了。”裕延倒是先喊了出来,“这可恶的梦妖,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偷走了来过这万梦楼的人的寿元,陆英也没逃过,寿元被偷,体魂受损,现在虽然醒了,但是有些意识不清,现在安置在旁边的房间里睡去了。”
苏闲脸色一冷,扶着慕容尘的胳膊站了起来,走向那伏地的梦妖,此时的梦妖已经幻化成人形,是面容姣好的少女,身穿层层薄纱,虽被捆在地上,但头上的妆发不见一丝凌乱。
“你就是梦妖?”苏闲冷眼看着她,“为什么要偷别人的寿元?”
梦妖冷哼一声:“你不要听他们乱说,什么叫偷寿元,我分明是交易,他们这些凡人心中有贪念,我不过是深夜入了他们的梦,指引他们来我这万梦楼,告诉他们我可以帮他们实现贪念,是他们自愿的,自愿付出代价去满足自己的贪念,根本没有偷。”
“凡人的寿元皆有定数,怎可由你随意拿取!”小念粉嫩的小脸瞬间气鼓鼓的,怒声质问,“而且我看过,那些人的寿元根本就不在你身上,说,你藏哪了!”
梦妖没有回答小念的问题,而是面容惆怅,开始自言自语:“好一个凡人的寿元皆有定数,有人能长命百岁,寿终正寝,而有人却被病痛缠身,早早了结此生,为何如此不公,我偏要取了他人的寿元。”说罢梦妖开始疯癫的笑了起来,身体在地面上扭曲起来了。
苏闲缓缓蹲下身来,将手搭在梦妖的手腕处,细细摸脉,还仔细打量了一番梦妖:“除了情绪有点激动,你的妖丹完好无损,还可以活数百年,若他日修炼有成,亦可活千年,所以你取寿元是为了自己修炼,还是为了别人……”
梦妖愣了愣神,也不疯癫了,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光,随即有苦笑出声:“你说的没错,我要那寿元并无用处,我就是要看着他们这些凡人早早离世……”
“吱呀——”忽然房门被推开,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呼喊声。
“阿梦!”
17. 眉间贪念
”阿梦!“扶着门沿进来的是一名女子,虽有的一头黑发,但是面容苍白,走进来的脚步虚浮无力,看到被捆在地上的梦妖,一急差点跌倒在地,苏闲抬手扶了她一把。
地上的梦妖看到进来的是她,情急之下喊了出来:”阿黎,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我没事……“
”你是……“苏闲问道。
”我叫黎乐,还请你们放过阿梦,她并未做什么恶事,只是一直在为我寻药疗养身子,她是一只好妖……“话还没说完,黎乐就重重地咳了起来,拿起手帕捂嘴。
苏闲眉头一皱:”寻药疗养身子?“
刚刚还扶着黎乐的苏闲已经摸上她的脉了,忽然苏闲眉头紧皱,良久才开口:”脉象断断续续,已是半死之人,可是为何你还能行走……“
其他人听到苏闲的话后都是面露惊讶,而小念则是脸色凝重起来了,她上去抬手查探黎乐的身体,通过她的力量可以清晰地看到黎乐身上有斑斑点点的亮光。
小念一惊,虽有些预料,但还是被吓到了:”栖霞镇被偷的凡人寿元都在她身上……看痕迹,不止栖霞镇的,还有其他地方。“
“怎么会?”黎乐一脸不可置信,她看向被捆的地上的梦妖问道,“为何那些人的寿元会在我身上?”
梦妖沉默不语,而苏闲则回答她了:“因为她不想让你死,你口中的寻药疗养,应当是她取来的寿元给你服下了。”
黎乐瞬间脱了力,险些跌在地上,好在苏闲一直扶着她,她缓缓说道:“我以为,我以为是上天垂怜,看我可怜,又让我多活了几日,原来,原来如此……”
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了,在地上的梦妖听见黎乐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抬眼看去,正好撞见泪眼婆娑的黎乐。
“阿黎,别哭,是我无用,没有能力治好你,怎能用这种办法为你续命……”梦妖的眼角也泛泪了,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黎乐一把推开扶着她的苏闲,朝着梦妖扑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哽咽道:“阿梦,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了我这么做不值得……”
“值得,很值得。”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念忍不住问道,她实在是有些好奇。
黎乐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三年前,我本病痛缠身,卧榻期间遇到了还未化形的阿梦,一开始她样貌丑陋吓到我了,可是渐渐地我习惯了她的陪伴,我每日在床上度日,是她悉心照料我,夜晚她入了人们的梦中,第二天便讲于我听她的所见,后来她的妖力渐渐强盛,能化成人形了,我便教他作人的常识和道理,也是希望在我离开后,她能如普通人一样生活。”
“直到半年前,我的身子撑不住了,阿梦为我寻遍名医,皆是药石无医,其实我早就做好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可是我放心不下阿梦一个人在世上,而且我们曾经还约定要去看遍外面的山川河流,不过可惜我应该是做不到了,没想到一个月后,我的身子竟然慢慢好转了,我兴奋的告诉了阿梦这个消息,阿梦也很高兴,当下决定开始云游四海,去看山川河流,四海之大……”说着说着,黎乐顿了顿。
梦妖则是接着话继续说下去了:“后面的事情我来说吧。”
“自从我知道阿乐时日不多后,我一直都在寻找能救她的办法,后来我意外在一个人的梦里看到有一种秘术,可以取人的寿元为他人续命,我当即就修炼了,是人便有贪念,我便控梦激发人心底的贪念,夜晚让他梦到白天就失去,这种滋味一点都不好受,久而久之他就会贪恋梦中的一切,我可以帮他们一直留在梦中,但是代价就是付出自己的寿元。”
“阿乐就是靠着这些寿元活到现在的,一开始我们云游四处,所到之处我只取一二人的寿元,直到半个月前来到这栖霞镇,这里灵力比别处充盈好多,未入镇之前根本察觉不到这里的灵力,似乎有人刻意隐藏了。”
“阿乐很喜欢这里,这里充满了人间烟火,能感受到市井繁华,于是我盘下了镇子上最繁华的地段,建了一座万梦楼,并决定和阿乐定居在这里。我连续几夜入梦镇子上的人,并未寻到镇子上被隐藏灵力的线索,直到我发现了若水医馆,整个医馆都被灵力屏障保护住了,里面却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为了给阿乐续上寿元,我便开始下手利用贪念换取寿元,开始就万梦楼周边一两个,而且每次都隔两三天,差不多半个月后,我见并未有什么人发现,便决定将范围扩大到整个栖霞镇,开启了万梦栖霞。”
“直到七天前,有位捉妖师找上来了,很奇怪,他分明是捉妖师,却随身跟着一只小妖……”梦妖侧头看了一眼被扶着的裕宣,以及苏闲身边的小念。
梦妖又继续道:“可捉妖师又怎样,同样是人,同样有欲望,他很快就被我困在梦境里出不来了,倒是这小妖很是古怪,明明妖力低下,被不受的梦境影响,她倒是重情重义,一只护着那捉妖师不让我去取他的寿元。”
“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天,后面我发现那若水医馆的屏障撤了下来,倒也没有心急,只是按兵不动,我一直都在暗地观察,却没想到又来了两个捉妖师,这才发现这医馆里的是你们几位修仙的修士。”
忽然梦妖说着说着大笑起来了:“看到你们这群修仙者我就来气,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与生俱来就可以修仙,就有灵力护体,可活数百岁,而阿乐则是生来病痛缠身,活不过二十。”
“于是我故意从万梦楼将那两名捉妖师放走,为的就是引你们而来,数百年的寿命分给阿乐一点又能怎样?”渐渐地梦妖有些疯癫了,而眼角则是止不住的泪水,“世间如此之大,可却没有时间去看看,凭什么,这对阿乐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黎乐抱着梦妖痛哭:“阿梦,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是我的贪念影响了你,你才会作恶的,对不起……”
梦妖捧起黎乐的脸庞,将她眼角的泪水擦干,嗤笑道:“阿乐,你没有错,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能幻化成人形也是因你的陪伴,三年的相依相伴,我很是贪念那样的时光,是我自愿的,自愿为你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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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元……你没有错……”
“阿梦,我们把那些人的寿元还给他们好不好……”黎乐哽咽着说。
“不,不能还给他们,这是我特地取来给你续命的,还给他们了你怎么办?”梦妖厉声说道。
“我本寿命将至,这是命数,现在的我只会感觉是所有一切的原罪,阿梦,放手吧……”黎乐说道。
“不,我不要,明明可以活下去的,为什么不要呢?”梦妖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那是因为她看到了黎乐眼底的决绝,黎乐似乎已经决定了。
就是那一瞬,黎乐猛然站起,直接撞上了屋内的柱子,在柱子边的苏闲也是没来及拦住,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黎乐的额头已经狠狠地撞上了,一股血腥味瞬间弥漫。
一边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了,裕宣倒是冷静,赶紧将梦妖的伏妖绳解开,梦妖赶紧上前将倒下的黎乐接住,抱在怀里。
“阿乐,你还说我傻,可我看分明是你更傻……”
黎乐的身体渐渐冰凉,她感到有些困,有些迷糊:“阿梦,我的头好痛……好想再睡会儿……”
梦妖紧紧抱着黎乐,哭声道:“别睡,别睡,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说着梦妖一脸泪水的抱着黎乐,微微转身,声音有些崩溃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阿乐,你们有灵力,求你们给阿乐一点灵力,阿乐一定会醒过来的。”
一边的慕容尘有些动容,正想要上前去给黎乐注入灵力,却被苏闲拦住了:“慕容公子,没必要这么好心,黎乐的身体早就腐烂消散了,如今的这具不过是众多寿元聚集产生的一个执念,黎乐早就没了生的念头,这执念自会消散,注入再多的灵力也没有用。”
说罢就看到梦妖怀中的黎乐的身体变得星星点点,这些正是凡人的寿元,这些寿元缓缓散开,萦绕着梦妖久久不散。
梦妖只感觉好像黎乐还在她身边,可是眼前只有这些寿元,寿元无主,没有梦妖的指令无法回到原主的体内。
僵持了良久,小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又将右手心的那颗白珠子祭了出来,还是那股神秘的力量,缓缓包裹住了所有的寿元,在小念撤回力量的那一刻,寿元也自己飞出了屋子,去寻找自己一开始的主人了。
而梦妖则还是怔在原地,眼神空洞的看着怀中,空荡荡的。
苏闲见小念身形有些不稳,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然后转身对着裕宣说:“梦妖如何处理是你们捉妖师的事,我看小念姑娘气血有些虚,要不先跟我去医馆开些药调理一下。”
“好,谢谢姐姐。”小念轻声说道,却见她面色不如刚刚红润了。
苏闲便扶着小念离开了万梦楼,而慕容尘也将恢复正常的陆英带回了医馆,外面苏醒找回寿元恢复正常的凡人也是回归到原先的生活轨迹,各回各家了,此时的万梦楼就剩下裕宣和裕延两位捉妖师了。
此时的万梦楼一片寂静,已没了昨夜的繁华明亮。
“偷将心血续灯夜,照得眉间一念贪。”
18. 青冥易衡
此时已接近晌午了,苏闲轻轻扶着小念回了医馆,慕容尘则是在后面扶着刚刚恢复的陆英慢慢地走,他们之间落了一段距离,但当他们走到医馆的后院时,却看见敞开的院门。
苏闲心里一惊,脚步都加快了一些,穿过门框看见凌乱的院子,草药遍地,还有一个青色的身影手中紧握着长剑背对院门,而前方拦着的正是云彻。
再一看,云彻似乎在护着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看下去,是白狐,白狐正躲在云彻的退后,微微探着脑袋。
大白轻声吼叫了一声,前爪蹭了蹭云彻的小腿,他微微低头看了大白一眼,大白抬起前爪指了指院门的方向,又低吼了一声。
云彻这才注意到是苏闲回来了,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苏闲踏进院子,看情形也稍微明白了什么情况:“不知这位仁兄来我这小医馆来看什么病,医师有事还未回来,不如我先帮你看看。”
那青衣男子微微转身瞥了一眼苏闲,轻哼一声:“哪来的俗人,一边待着去,这里没你的事。”
随后他又对着云彻喊道:“我劝你赶紧把你身后的白狐交出来,不然少不了吃苦头。”
“苏姑娘……”云彻看着苏闲有些为难,“不知哪来了修士,突然闯进来非要抓走大白。”
忽然白狐一跃,蹿到了苏闲的肩头趴了下来,但似乎又注意到了什么,转头对上了小念的视线,似乎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又起身扑到了小念的怀里。
小念赶紧抬手将白狐抱住,绒软的手感,她不禁感叹道:“姐姐,这是你养的白狐吗,跟姐姐一样漂亮,而且抱着好舒服啊。”
苏闲看大白很喜欢小念的怀中,不禁笑了笑:“小念,帮我照顾好它。”
“放心吧,姐姐。”
而后苏闲冷脸看着那青衣男子:“你是谁,为什么要抓大白。”
“青冥墟,易衡。”易衡一脸不屑,“原来这畜生还有名字啊,你就是它的主人。”
“大白不是畜生,它是我的最重要的人。”苏闲眼底渐起杀意,“青冥墟,没听说过,你为何抓大白。”
“连兽丹都没有了,幻化不了人形,不是畜生是什么。”易衡忽地嘲笑道。
苏闲身形一闪,右手已经紧紧掐住了易衡的脖子,青筋暴起,眼角已充满血丝:“所以,是你抢走了大白的兽丹?”
易衡被苏闲掐着有些喘不上来气,支吾道:“不是我……是我们门主……”
“你们门主是谁!”苏闲已经急红了眼,厉声喝道。
“我……只是一个小弟子……不知门主名讳……”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苏闲右手腕处,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阿闲,冷静。”
苏闲清醒了一些,缓缓松开了右手,而易衡赶紧挣开了,重重的咳了好几声,他抬头本想骂出声,却对上了慕容尘的视线,他心中一惊:“慕容少主?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我?”慕容尘双眼一眯,他可不记得这个人。
易衡笑道:“我是青冥墟的弟子,前两年礼家的剑会我有幸目睹您的风采。”
慕容尘冷笑一声,并未理会易衡,而是拍了拍苏闲的后背,见她恢复平静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闲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的喘着气,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小念怀中的白狐。
“慕容少主,我就是来寻找从我青冥墟跑出来的白狐……”易衡倒是先开口说道。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慕容尘眼底一冷,厉声喝道,“云彻,你说。”
云彻上前走到慕容尘身边,大声说道:“今早天一亮,这个人就从后院闯进来了,当时我正在药堂给裕池换药,听到后院有动静,还好我手疾眼快,不然在后院的大白就要被他抓走了,我和他僵持了一个上午,勉强护住了大白,直到苏姑娘回来,他认出了苏姑娘是大白的主人,还辱骂大白,还说出了大白的兽丹被他们的门主抢走了,这才激怒了苏姑娘。”
“你们门主是……”慕容尘斜眼冷声问道。
易衡颤颤巍巍的回道:“青冥墟上下都唤萧门主,具体名讳我也不知……”
慕容尘垂眸,看着脸色煞白的苏闲,低声问道:“阿闲,怎么处理?”
苏闲微微抬眸,眼里尽是杀意,厉声道:“易衡,青冥墟,好,我记住你们了,滚——”
易衡一愣,他是真的感受到了她对他满眼都是杀意,要不是慕容尘拦着,自己真的可能会命丧她手,可是她明明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为什么如此可怕……
易衡很快就回了神,赶紧收回灵剑,转身离开了院子。
苏闲死死盯着易衡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杀意没有减弱丝毫,冷声问道:“青冥墟在哪里?”
“略有耳闻,是近些年来兴起的一个修仙门派,发展势头挺猛的,具体位置应该实在西山附近。”慕容尘还扶着苏闲,他见苏闲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已没了血色,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苏闲往旁边的躺椅缓缓走去,还好有慕容尘扶着,才不至于摔倒,她在躺椅上上下,长长舒出一口气:“没事,我躺一会就好了。”
说罢,苏闲从袖兜里掏出了一粒药丸服下了,然后侧头对着慕容尘说:“他们的那个萧门主你了解吗?”
“很是神秘,听说一直在闭关,不知是什么境界了。”
苏闲沉默了,午后的太阳正大,晒得她浑身暖洋洋的,大白瞧见苏闲躺着,便从小念的怀中跑到了苏闲的怀中,盘在她的怀里也在晒太阳。
云彻则是安静的将陆英扶进了药堂,慕容尘和小念则是在收拾一团乱的院子,满地散落的药材,慕容尘倒是会偷懒,一个施法,所有的草药都复位了。
这时裕宣和裕延也回到了医馆,只是见情形有些奇妙,便也没说什么话,直接去药堂见重伤的裕池了。
过了良久,太阳已经微微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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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有些寒气袭来,苏闲缓缓睁开双眼,院子很整洁,也很安静,看到在自己怀里大睡的大白不禁笑出了声。
微微坐起,摸了摸它的毛发,眼底流出一阵失落,大白跟她很久了,它早就可以幻化人形了,只是那场大战后,她弄丢了它,这才被人夺了兽丹,青冥萧门主吗,不要让我遇到你……
而后几日,苏闲的脸色恢复如常了,只是还是很喜欢晒太阳,慕容尘倒也没太在意,只是觉得可能她很喜欢暖洋洋吧,毕竟太阳晒着确实很舒服。
小念也是吃了几副苏闲给她开的药,见效很快,气色远比刚见到苏闲时好太多了。裕宣也说小念的体魄越来越好了,似乎妖力也有些强盛了,可是苏闲心里清楚,小念体内的不是妖力,也不是灵力,她也不知是什么。
但苏闲时常对那股力量有股熟悉感,似乎自己曾经也差一点就得到,很近很近,还是曾经的自己得到过?
陆英也是恢复正常了,这几日又跑到镇子上买了几只老母鸡和排骨,美名其曰,说要给断了胳膊的裕池补补。不过这几日下去,裕池的胳膊已经大好了,他甚是惊喜,没想到居然好的这么快。
入夜后,苏闲总是一个人呆坐在窗边,眼神空洞,思绪飘散,自从那天从万梦楼回来就这样了。
慕容尘经常瞧见,也是坐在她身边,时不时问两句,而苏闲倒也接话,但不多。
“在想什么?”
“一些快忘了的事。”
“可以说来听听吗?”
“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承诺……”
慕容尘想了想,难道是因为那日梦妖的梦境,她是梦到什么了,其实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慕容尘就注意到她眼底的失意,这几日亦是如此,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而更甚了,有时会抱着白狐发怔,有时白狐跑去找小念玩,她就自己一个人在窗边发怔,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慕容尘瞧了瞧外面的明月,确实很圆,很美,不过窗边也很冷,他悄悄摸了摸苏闲的手,很是冰凉,好像在他的印象里苏闲的手一直都很冰凉。
他起身将一边架子上的白色披风取下来,给苏闲披上,这披风正是他第一次见苏闲时她穿的。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物件,是先前给苏闲的那个玉葫芦,他将玉葫芦别到苏闲的腰间,嘴里轻声说道:“先前给你的玉佩碎了,等回去我给你找一些顶级的防御法器,先带这个玉葫芦吧,之前给你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你的灵力,现在我给这个玉葫芦嵌入了一个小型的灵力存储法器,往后可以避免一些危险……”
“慕容尘……”苏闲突然开口,“多谢。”
苏闲摸了摸腰间的玉葫芦,虽然算不算顶好的法器,但是起码能用,好过她手上的那一堆废铜烂铁,虽然都是有些名气的法器,但都是要注入灵力才能用,所以在苏闲这里她都用不了。
这玉葫芦手感倒是不是错,很是温和,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冰凉。
19. 扔出后院
依旧是平静的一个下午,不过院子内少了几声嬉笑声,是裕宣他们要走了,裕池的伤也好得差不不多了,在这栖霞镇耽搁了些许日子。
忽地一阵狂风刮过,院子里刚晒上的药草就被吹翻了,陆英急慌慌地去将散落在地上的药草拾起来:“奇怪,怎么天变得这么快?”
苏闲抬眼望着狂风刮来的方向,轻哼一声:“小念,你们现在怕是走不了了。”
“怎么了,姐姐?”小念问道。
裕宣和裕延则是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反倒是裕池炸呼呼地喊道:“怎么,临走了想起来让我们付药钱了吗?”
苏闲白了一眼裕池,低声骂道:“白痴。”
此时正好慕容尘从屋内走出来,低声说道:“可不是个傻子,如果阿闲要收你们药钱,早向你们要了,何必等到临了,自讨苦吃。”
说罢慕容尘走到苏闲身侧,轻笑一声:“这是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又吹来一阵狂风,比刚刚那阵还要大些,云彻赶紧拔出配件,跃至院子的上空,快速捏诀,以灵剑抵挡那狂风。
“呜——呜——”
狂风与灵剑相撞,灵剑在空中不停地颤抖,发出剑鸣,忽的剑刃上出现了裂缝,“哐啷——”灵剑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院子里,断成了两段。
慕容尘赶紧抬手捏诀,灵力从他的手心快速流出在院子的上空形成一个结界,云彻则是下来,拾起断剑:“可惜了……”
狂风暂时被挡在外面进不来,但同时苏闲他们也出不去,很快肉眼可见的结界出现了裂缝,苏闲心里一惊,声音微颤:“来的怕不是凝珠期高手。”
慕容尘脸色一变,他们修仙界境界最低是聚灵,往上是化灵,就是他现在的境界,而再往上就是凝珠了。
“你这娃娃好眼力!”
只听见空中传来沧桑的声音,却不见来者。
苏闲见状则是轻笑一声,上前一步冲着空中喊道:“我猜你应该是青冥墟的缩头老龟!”
“放肆,无知小儿!如此无礼!”空中渐渐显现一个人影,一头白发苍苍,手握木拐杖,眼神沧桑,但却身着一身红衣,扎眼得很。
“谁是娃娃,谁是无知小儿还不一定呢。”苏闲冷哼一声,右手已经握紧腰间的寒霜了。
慕容尘注意到了苏闲的这个动作,他有些担心苏闲的身体,侧头在苏闲的耳畔低声道:“阿闲,我来吧。”
苏闲轻轻摇头:“不,你打不过他的,去也是送死,我去还有一线生机。”
“也不跟你废话了,我来此就两件事,办完我就走。”老者捋了捋胡子说道,“这第一件就是,交出白狐,第二件是,你们谁打伤了我的徒弟易衡。”
苏闲不屑地回道:“白狐是不可能给你们的,至于是谁打伤的你徒弟,没错是我,是他倒霉撞见我了,刚好我一肚子火,就冲他发泄了。”
一阵怒气伴随着灵力传来,直接把慕容尘布的结界给震碎了,苏闲此刻已经紧握寒霜蓄势待发了,却感到手掌有些冻僵了,忽然一边的慕容尘将手中的归辰递到了她眼前:“用我的吧。”
苏闲赶紧松开了握着寒霜的右手,接过了慕容尘手里的归辰:“多谢。”
苏闲刚想跨出一步,剑已经出鞘了,突然被一只小巧的细手按了回去,顺着手看过去是小念。
“小念,你……”苏闲疑惑。
小念挡在苏闲面前,冲着她微微一笑,眼角弯弯,笑道:“姐姐,还没来得及谢谢你的灵药,这几天我恢复的很好,作为回礼,这个麻烦小念帮姐姐解决吧。”
苏闲一怔:“小念,你……”
随即就见小念转了身直面那老者,却见她脸色一变,不似刚刚的嬉笑,一脸凝重,她抬起右手,还是那个白珠子被祭出了,紧随其后的是那股神秘的力量,老者轻蔑一笑:“哪来的凡界小妖,灵力都没有,这修炼的是什么邪术?”
小念不语,只是抬起左手在白珠子的上空捏诀,灵动的细手,前院的榕树叶子被力量招引而来,在后院的上空形成一个漩涡,而在漩涡中心是那白珠子。
院子里的众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小念看似柔柔弱弱的,竟有如此惊人的力量,苏闲到没有很意外,她有些猜到小念不简单,不像是修仙界和凡界之人,倒像是那个她差一步就到的地方的人。
老者看到在他面前形成的树叶漩涡,顿时脸色一变,那股强大的力量威压,直扑他而来,是渗到骨子里的威压,颤声问道:“不对,不对,你是何人!”
“小女子名叫小念。”小念微微歪头一笑,随即树叶漩涡化成一股剑气直直劈向那老者。
红衣老者调动所剩的所有灵力,进行抵挡,可却一碰即碎,树叶化成的剑气狠狠劈在他的身上,劈开一道血红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右大腿,可惜他本身穿红衣,血迹渲染,倒也看不出那伤口了。
但却能看到那老者骤然捂住胸口,狠狠吐出一大口闷血,血迹沾染上停在他面前的数片绿叶上,一滴血珠压滑落下,滴在了院子里,刚好是刚刚陆英断剑之处。
忽然,老者身侧出现一个青色的人影,他赶紧扶住即将要倒下的红衣老者,低声问道:“师父,你怎么样了……”
老者拍拍了那人的手背,气息有些微弱:“暂时还能撑住,我们先下去……”
也是快,他们师徒二人稳稳的落在苏闲的院子里,不过就此情形来看,他们已经被苏闲这些人包围了,老者一站稳,就原地开始打坐调息,开始前还迅速的往嘴里塞了一颗灵丹。
而那青色的人影也刚好转身看向苏闲他们,怒声喝到:“你们欺人太甚了!”
见到他俊秀的面容,眼睛那里却是青紫的肿着,嘴角亦是,隐约可以看见鲜红的血口,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顿,虽然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此人是前些日子在院子里大闹一场的易衡。
接上刚刚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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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说的话,其他人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概就是那日易衡离开以后,苏闲气不过,还是去找易衡算账了,将他暴打了一顿,然后易衡就找他师父告状了,他师父为了给徒弟出口气便前来堵苏闲,却没有料到被小念打成重伤了。
“我们欺人太甚?”苏闲冷哼一声,走到易衡面前,冷声说道,“好像是你们一直在找我们麻烦吧,上一次你闯入的院子大打出手,我夜里打了你一顿不过分吧,这一次你把你师父都喊过来了,却被小念打成重伤,这更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底是谁欺人。”
在后面调息的老者突然开口:“阁下,冒犯了,我是青冥墟的长老,清扶,我们至始至终的目的都是带走那白狐,还请阁下成全。”
苏闲微微侧头,看着还在闭眼调息的清扶,冷声道:“告诉我,为何一定要带走那白狐。”
“师父,她好像是白狐的主人……”易衡急声道。
清扶倒是不以为然:“门主之令,不得不从。”
“你们门主是谁?”苏闲的脸色一沉。
“门主的名讳,无人知晓。”
苏闲眼角一眯,还真是神秘,怕不是恶事做的太多,不敢报出真实姓名吧,不过来日方长,大白她是不会交出去的,来一波她便挡一波,直到那所谓的门主亲自来。
“你们走吧,大白我是不会给你们的,除非是你们门主来,与我决一死战!”苏闲厉声喝道,紧握归辰的右手微微一动,剑刃就萦绕着缕缕灵力,伴随着星光闪烁。
苏闲猛然抬手朝着他们面前狠狠劈出一剑,易衡虽然及时拔剑抵挡,但是强大的剑气他招教不住,被逼退好几步,强大的剑气夹杂着灵力压在他的身上,猛然脱力,灵剑被震碎,碎成了粉末,风一吹,便消散了。
而易衡整个人直接被击飞出院子,狠狠被砸在外面的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吐出,瘫躺在在地上。
刚刚还在安坐在那里调息的清扶紧急调转灵力进行抵挡,就在两者灵力相撞的那一刻,清扶的灵力溃不成军,他直接被强大的剑气击飞,和易衡一样被砸在外面的地面上。
“滚出我的医馆,滚出栖霞镇,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苏闲怒声喝道。
苏闲微微抬手,院门骤然关上,已是看不见外面躺着的两个人了。
慕容尘刚忙上前扶住苏闲,接过她手中的归辰,苏闲侧头对他一笑:“无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又逞强。”慕容尘低声道,“刚刚你应该叫我来,不过是赶他们出去……”
“不用,大白是我的灵兽,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苏闲微微拍了拍自己胸口,试图缓解一些疼痛。
“姐姐,我来看看你。”小念走到苏闲面前,微微一笑,然后就拉起苏闲的右手,两个手掌相碰,苏闲感到一丝温热,似乎有一缕力量从手心钻入了她的体内,随即胸口的痛楚少了几分,慢慢没了痛感。
“姐姐,可有好些?”
20. 栖霞落日
苏闲的脸色缓和了很多,不似刚刚那样苍白了,唇间也有了些血色,小念见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姐姐,以后还是要少用灵力,我看以后有事可以让这位慕容……公子挡在前面,你还是要珍重自己的身体。”
“好,我知道了,这次还是多谢你。”苏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舒出,小念看出她的身体状况,苏闲倒也没有多意外,从第一面见到小念起,她就知道小念不简单,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但是经过苏闲的药物调理,也恢复了大半,可能她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才和这一群半吊子捉妖师混在一起,不过这是小念自己的私事,苏闲也没有过多地询问。
一边的裕宣和裕延很快就和云彻将遍地的树叶清扫干净了,桌椅什么的都摆放整齐了,裕宣摸了摸腰间的镇妖袋,一如平常。
前些日子的万梦楼的梦妖就在这里面,寻常捉来的妖物都会送入镇妖塔,不过这次出行他们没有带镇妖塔,还是要早早赶回师门,以防出变故。
苏闲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裕宣腰间镇妖袋的异动,但并未多言,这是凡界的小妖,如何处理还是他们凡界的捉妖师说的算,她也不便插手,此后因果皆是天命。
裕宣整理好行装后来到小念身侧,向苏闲和慕容尘作揖:“这几日多谢二位的帮助,我们才能顺利脱困,在此叨扰了几日,只是这天色不晚了,我们要早些启程了,师父他老人家要在师门等急了。”
“好,你们路上小心些,我身体有些抱恙,就不相送了。”苏闲喘了口气,轻声道,随即看向了小念,递给她了一瓶药,“这个药你拿着,可以再吃一些,不过我瞧着可能作用不大了。”
“谢谢姐姐。”小念伸手接下了,然后歪头一笑,“姐姐,我相信我们日后还会再见的,那时你的身体一定大好了。”
苏闲一怔,自己还会有恢复的那一天吗?可是自己的根基明明已经被毁了,早已无法修复了,那么小念说的身体一定大好了是什么意思?
转念间小念就已经和裕宣他们走出了院子,消失在了苏闲的视线里,刚刚还热闹的院子恢复了平静。
苏闲拂了拂衣袖,便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下了,而慕容尘则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白狐则是趁机钻进他的怀里,还蹭了蹭他的胸口。
面朝天空的苏闲注意到此时的天空是浅红的,循着颜色的渐变,越来越红,在西方向的天空已是通红了,日落西山,漫天火烧云。
“哇,今日有火烧云!”苏闲不禁感叹了一声,“若是在高处看,一定很美。”
慕容尘刚刚还在抚摸白狐的手顿了顿,眼珠微转说道:“镇子外,药园后山之上应该可以。”
“对,那里视野开阔,可惜等赶过去这火烧云估计就没了。”苏闲微微叹了口气。
“不会。”慕容尘突然站了起来,将怀中的白狐放轻轻放在地上,微微一笑,“走,我们御剑,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苏闲就被慕容尘拉起来了,他拔出归辰,抬手灵力捏诀,归辰瞬间变大,已然被他们二人踩在脚下。
“阿闲,站稳了。”慕容尘信念一动,归辰忽的飞起来了,虽载着他二人,但依旧很稳。
苏闲他们二人的身影在栖霞镇空中,忽的划过,朝着镇外最高的那座高山而去,冷风吹打在苏闲脸上,撕拉的一些冷痛,她往慕容尘的后背贴了贴,微微感到些许暖意。
正在御剑的慕容尘察觉到了苏闲的异动,他侧头看到苏闲正在贴着他的后背,有些猜到了她的寒冷,如今的栖霞镇已是深秋了,现在他们还在高处,寒意更盛了,但却没有穿多少衣服。
“阿闲,你用手摸一下玉葫芦。”风声夹杂着慕容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嗯……”苏闲微微点头,冰凉右手摸到腰间的玉葫芦,和之前一样是温和的,很快那股暖意温暖了她的手心,顺着手心,胳膊,暖意瞬间笼罩了她整个身体。
苏闲微微抬头,手里还紧紧握着那玉葫芦,眼睛却被前面慕容尘的后影吸引住了,虽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但也隐约看到看他那菱角分明的下颚线。
苏闲怔了一怔,回想起初次见他,那个夜晚她持剑挡在前面不让云彻寻到他,一开始也是没有料到他是慕容家的少主,若是知道他的身份,自己肯定不会顺着徒弟的意思带他回来,必定是半路扔下马车了,奈何造化弄人。
“到了。”
慕容尘稳稳的停在山顶,将归辰收回剑鞘了,苏闲拉回思绪,轻笑一声,很快就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住了。
此时的他们好似在云海之上,眼前是大片通红的云彩,像是一只燃烧的火凤,即将展翅而飞。
看到这里苏闲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慕容尘,你知道吗,曾经的我就像这红烧云一般,耀眼无比,虽不是什么世家少主,但也极具盛名。”
慕容尘走到苏闲的身侧,眉头却微皱,耀眼无比,极具盛名,可自己在修仙界却从未听闻过苏闲的名字?
“可当黑夜来临后,就只剩下无尽的寒冷,云朵也变得暗淡无色,甚至在月亮和星星的照耀下,人们根本无法注意到它的存在。”说到后面苏闲已是满眼的失意,她缓缓坐在山顶的一处大石之上,看着远处那绚烂的彩霞,耸了耸肩。
一边的慕容尘也是静静的坐在苏闲的身旁,聆听苏闲的倾诉,他也是很好奇苏闲的过往。
苏闲抬手,伸开手掌,挡在自己的眼前,轻声说道:“那时我身负重伤,刚刚来到这凡界,整日窝藏在荒山里,后面我封存了灵力,身体才有些好转,我走了三天三夜才从那座荒山里走出来,看到的是繁华无法,市井烟火的生活。”
“可是,初来乍到的我,身上那有什么金银去讨生活,我用仅有的几瓶灵丹在药铺里换了几两碎银,这才在镇子上有了落脚之地,勉强过活了几日,后来我发现当地经常有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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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来镇子上进货,因为这个镇子上的人们都以采卖药材为生,于是我就想到我藏身的荒山,虽没有什么好的灵草,但有一些凡界稀有的药材,只是碍于荒山地势险峻,镇子上的人都不敢进去采药。”
苏闲说着说着,又是叹了口气,将抬着的手缓缓放下了:“可是,那时的我敢,算得上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心想着自己虽没了灵力傍身,但是还有一身武艺,便兴匆匆的进山了,整整一天一夜,是我高估了自己,没有灵力的自己完全是两模两样,可那又怎样,我还是采到了不少药材,自那以后我成了镇子上最有名的药材商人,很多人都向我订货。”
“那还挺好的,阿闲你也算是独占一方了。”慕容尘笑道。
苏闲则是轻哼一声:“一开始是挺好的,可是有金钱利益的地方,就少不了勾心斗角。”
“……”慕容尘沉默了,这一点不容否认,凡界如此,而修仙界更是如此。
“当地最大的药材商人眼红我的生意,也是经常偷偷派人跟着我进山采药,但都无一例外,险峻的地势,都意外丧命,他们见抢不来我的生意,就开始造谣,造谣我是荒山的妖物,真是可笑至极,于是我一气之下带走了荒山上所有的药材,离开了那座镇子,一路云游四海,倒也自在,后面也是被这栖霞镇的晚霞落日吸引,才选择在这里定居下来。”
“不过巧的也是,这栖霞镇附近的山脉里有稀薄的灵力,我便利用那灵力布下结界隐下了这里的灵力波动,也是不想招惹修仙者和凡界的一些妖物,却是没想到被那梦妖识破了,为栖霞镇引来了一场无妄之灾。”
慕容尘轻轻拍了拍苏闲的后背,安慰道:“世事无常,谁也没有料到。”
“好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经历吗,现在你也大差不差的都知道了。”苏闲长舒一口气,忽的站了起来,缓缓张开双臂,似乎如释重负。
慕容尘则是嘴角微勾:“是啊,差不多都知道了。”
所谓的差不多,又是差多少呢?凡界的事是差不多知道了,但是修仙界的事,自己似乎还是一无所知吧,那个耀眼无比,极具盛名的你是谁?还有所谓的被仇家重伤,自己这百年来皆是闻所未闻。
一只红色晶蝶从苏闲面前飞过,缓缓停在了慕容尘的指尖,随即消散了,化成一缕缕灵力,在他眼前形成一行字,苏闲侧头微微瞄了几眼,却是没看清是什么,那灵力就消散了。
而慕容尘的眼神却暗淡下来了,片刻看着苏闲低声说道:“阿闲,我可能要离开了。”
“刚好,你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清除了,我看你也恢复的挺好的,离开就离开吧,是你的母亲病情加重了吗?”苏闲一脸故作轻松,随意道,但是她还记得他母亲的毒。
“不是。”慕容尘微微摇头,“是沈家沈轩和柳云雅儿要联姻了,父亲让我代替他出席婚宴。”
“柳云世家,柳云雅儿?”
21. 雨夜惊梦
“柳云世家,柳云雅儿?”苏闲轻声念道。
慕容尘眉毛一挑,看着苏闲,嘴角一勾:“怎么,认识?”
“没有,听说过。”苏闲慌乱地躲了躲慕容尘的眼神,又转回身子去看那火烧云。
慕容尘了然,自是注意到了苏闲的慌乱,视线下移,目光留在了她腰间的那把寒霜上,以及一旁的玉葫芦。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直至天边将最后一点晚霞吞噬,只剩下无尽的寒意。
苏闲轻叹一口气:“当黑夜降临,寒意渗人,谁还会在意刚刚那满天彩霞,只想早早回家……”
“你什么时候离开去沈家参加婚宴?”苏闲忽然转身,看着慕容尘问道。
“不及,再过三四日。”
“好,我们回医馆吧,我乏了,想睡觉了。”
自从小念和那那几位捉妖师离开后,栖霞镇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息,医馆从那日苏闲离开去苍雪山后重新开馆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轨迹,但又多了一些人和物。
是慕容尘和云彻,还有苏闲的灵兽大白。
苏闲将慕容尘和云彻留在医馆只是因为慕容尘体内的蚀毒,她一直都在关注慕容尘的恢复情况,蚀毒的凶险她比谁都清楚,好在此次慕容尘中毒不深,根基好修复,在去万梦楼之前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几日苏闲倒也没管他们,只是慕容尘经常来她房里看她,现在的她已经不喜去外面晒太阳了,倒是常常窝在房内,大白偶尔从窗户钻入,逗一逗苏闲,更多的时候还是跟云彻和陆英厮混在一起。
就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苏闲也是记不清时日了,时常昏睡在床,醒了就吃一些陆英送来的饭食,院内却是安静了些许,不见慕容尘和云彻的身影,约莫是离开这里去沈家参加婚宴了,隐约间有些失落,离开了没有向自己道别……
是夜里。
苏闲团团缩在棉被里,睡意涌上心头,很快就睡觉了,意识模糊了片刻,却突然看到眼前亮白一片,随后飘来一片雪花。
苏闲下意识的抬手去接住那片雪花,雪花稳稳的落在她的手心,可就在雪花落到她的手心的下一刻,就融化了,变成了一滴小水珠。
她这才注意到此时自己的手很小,但却已经被冻红了,再一看自己已是孩童模样,身上穿的不过是几件单衣,而眼前的雪却是越下越大,自己则是被冻得浑身打颤,缩在一个小角落里。
风雪越来越大,她又缩了缩,但依旧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忽然发觉身前没有冷风了,也没有雪子打在脸上了。
她懵懵抬头,看到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孩童站在她面前,手上撑着油纸伞为她挡住了风雪:“这么大的风雪,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你娘亲呢?”
“我不知道。”她微微动了动已经被冻僵的唇,“你是谁?”
“我叫雅儿,你呢?”雅儿说着将身上的棉披风脱下给她披上,不知是这披风上还残留一些暖气,还是这披风不简单,在盖上的那一瞬间她身体就不打颤了,感到披风带来的丝丝暖意。
“清歌。”她轻声说道,然后又拉了拉披风,使其紧紧裹着自己。
雅儿微微弯腰,将团在角落的清歌拉了起来,轻轻拍打掉她头上的残雪:“清歌,真是个好名字,外面风雪太大了,要不你先跟我回我的屋子里避避寒?”
她微微点头,手已经被雅儿拉着往前走了。
路上满是积雪,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路了,她就乖乖地跟着雅儿走,很快他们便来到一处小院子,虽然积雪覆盖了屋顶和院子,但她还是看出这院子不一般,很是华丽,院子里有个小池塘,上空有灵力覆盖,池子上还开了两朵花。
她被拉入屋内,瞬间就感觉浑身上下被热气萦绕,就在她还呆怔的时候,雅儿已经将她身上的披风取下来了:“屋内暖和,穿着披风怕是要热了。”
她愣愣地点点头,目光却被屋内的装饰吸引住了,虽没什么华丽的饰品,但这茶具桌椅,纱幔地毯都绝非凡品。
雅儿见她呆呆地不说话,目光却被她这屋子里的东西吸引住了,便笑道:“喜欢什么,我可以送你啊,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院子的库房里还有好多更好的。”
她缩了缩手,低下了头,微微摇头,低声道:“不用了,谢谢你。”
雅儿微微一笑,凑近到她的脸前,这才注意到她脸上有一些冻伤,顺着单薄的衣衫可以看到袖口处的小手上也有不少的冻伤口,随即就听到“咕噜——”的声音。
雅儿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随即朝着门外喊道:“华婆婆,我饿了,快上些饭菜来!”
话音一落,雅儿就把她摁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转身在柜子里翻找起来了,翻出了一个小药瓶,她打开盖子问了问,里面装的是白色的膏体。
雅儿拿着药瓶便坐在了她身侧,轻轻托起她的小手,将药膏慢慢涂在那些伤口上。
她身体微颤,想要将手收回去,却被雅儿拉住了,她轻声问道:“姐姐,你是嫡小姐吗?”
“是啊,放心吧,有我在这没人会赶你出去的,等外面的风雪停了,我再送你回去。”雅儿还在仔细的给那些冻伤涂药,其实雅儿很清楚她的遭遇,虽不知她是哪个旁支的孩子,但也能看出她的母亲应当不受宠,她们的日子不好过。
忽然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猛然跪地,低声哽咽道:“还请嫡小姐救救我娘亲,娘亲她病重急需一味药材救命……”
雅儿赶紧躬身将她扶了起来:“自是要救你娘亲的,不知需要什么药材?”
她听到雅儿答应救她的娘亲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微微侧身,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外面池子里开的花。
雅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外面池子里的花时也没有犹豫,转身去拿了刚刚取下来的披风,又给她穿上了。
“走,我带你去取那暖莲。”说罢便拉着她出去,来到外面的池子边。
雅儿站在池子边,抬手一挥,上空的灵力缓缓散去:“这是父亲给我养的暖莲,说是对修炼有益,许是我资质不够,前两年我吸收了一朵,直至如今我都无法再吸收了,养在这里也是无用,索性今日送你一朵吧,你比我更需要它。”
随后雅儿用灵力托举了一朵暖莲来到手心,微微一笑:“清歌,这个采下来后要用灵力保存,你现在有灵力了吗?”
她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未开始修炼。”
雅儿浅浅一笑,伸出另只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事,日后我教你修炼,刚好我也有了个伴,不然每日太无趣了。”
“走吧,我们赶紧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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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你的娘亲吧。”雅儿道。
她点了点,便转身走在前面,很快就走出了那座小院子,外面依旧时风雪交加,不过现在的她身上有披风挡着,丝毫感受不到寒意,身后雅儿紧紧跟着她,两人出来的匆忙没有带伞挡雪,很快她们就满头白雪。
她们刚刚在雪地踩的几个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抚平了,洁白的积雪面,好似没有人来过。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小院,院子里有一株枯树,枯树枝有几处被雪压断了,折下来的树枝耷拉在半空,时不时有积雪滑落。
“嘎吱——嘎吱——”两人踩着积雪赶紧进了屋子,屋子内稍微比外面暖和一些,但是可以看到有几处窗户已经破了,冷风呜呜的往里面钻。
“娘亲,娘亲!我找到暖莲了,你的病马上就能治好了!”她兴奋的朝着屋内的床榻处喊去。
可是过了良久,里面都没有声音回应,她突然呆站在原地,看着那床榻上躺着一动也不动的人影,似乎意识到什么了。
雅儿感觉到不对劲,赶紧小跑上前,查看床榻之上的人,裹着厚厚的棉被,上面还盖着层层冬衣,但脸色却是惨白如纸,雅儿掀开被子的一角,伸手想要摸那女人的脉象,温热的小手触到的是冰凉的肌肤,已然没了脉象。
雅儿心里一惊,缓缓转头看向后面的她,微微启齿:“你娘亲她……”
她忽然心里一沉,眼前一黑,不知是天黑了,还是心里暗了,她想起来了,她的娘亲已经病死了,所以她才会跑出去去寻医师,想要抓住那最后一根稻草,可那根稻草却无法救命,等自己寻到了能救命的稻草后,已经于事无补了。
忽然她头一晕,双脚似乎灌了铅似的不停的往下沉,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娘亲在叫她。
“清歌。”
“清歌,好好活下去……”
“娘亲!”
苏闲猛地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渐渐的倒也看清自己正躺在床上,是医馆后院自己的房间里。
苏闲大口喘着舒气,额头已布满了汗珠,她抬手擦了擦汗,然后便坐了起来,眼神呆滞的看着地面,耳边倒是隐约听见外面有水滴落的声音。
她起身掀开了被子,来到窗边将窗户支起来,一股雨水的气息涌了上来,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苏闲靠着窗边眼神空洞的看着雨后的院子,此时的雨水已经停了,地面上倒是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屋檐却还滴答的滴水,看样子刚刚下的应该不小。
是的,刚刚苏闲梦到的是她小时候的记忆,自从她从万梦楼回来后,就断断续续梦到以前的事。
今晚梦到的是她第一次遇见雅儿的经过,以及她母亲的去世。
那天以后,雅儿安排了人给她的母亲下葬,后面她就一直跟着雅儿生活,她们同吃同住,一同修炼,情同亲姐妹,遇到别人的欺负,雅儿总会第一时间给她撑腰,府内的众人尽是看在眼底,在她的修仙天赋还未展露前,众人虽然心里瞧不起她的出身,但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的,因为她有雅儿罩着。
“我雅儿以后可是要和哥哥一样带领家族变得越来越强的!你呢?清歌。”
“我?我只想在你面前保护你……”
“……傻瓜,护住家族,就是保护我,清歌……”
22. 医者本分
屋檐还滴答着雨水,东边的天已经微亮了。
苏闲正要起身回到床上继续入睡,转眼有一道金光闪入眼底,她定神循着金光的方向看去,看到在院子的角落处显现了断断续续的金色阵法纹路。
远远瞧着是阵法破碎了,应当是前几日与清扶打斗时被毁了,经过这几日的风吹日晒这才显露出来了。
苏闲转身拿起一侧的披风盖在身上,便推门而出,缓步走到那处阵法破碎的地方,低下身来,将周边的野草扒拉开,断断续续的金色纹路全然显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些阵法是苏闲刚搬来这医馆就布下的,数着日子也挺长了,她都差点要忘记这边自己还布过阵,不过瞧着这阵法,是一个防御阵法,还是修补一下好了,万一以后就用上了。
苏闲抬手正想使用灵力时,突然听见头顶“呜呜——”的声音,她猛然一颤,骤然抬头,上方的窗户边站着一只雪白的狐狸,正是白狐。
“大白!”苏闲低声唤道,“吓死我了,你站在上面干什么,下来!”
白狐很是听话,抬脚便蹿到了苏闲的怀里,然后低呜了一声,似乎在抱怨什么,苏闲莞尔一笑:“你这是在气我许久没见你了?”
“好啦,乖啦,以后干什么都把你带在身边……”苏闲轻轻抚摸了几下白狐的毛发,一如既往的顺滑柔软,“现在你先下来,我还有正事要做。”
白狐又跑到的地面上,一边端正地蹲在苏闲的脚下,低声嘶吼的几声。
苏闲无奈地笑了笑,以前也没发现大白这么黏人啊。
苏闲也是蹲了下来,对着白狐说道:“大白,能输送点灵力给我吗,我要修补一下这个阵法。”
白狐则是抬起前爪,在自己的额前蹭了蹭然后伸到了苏闲的面前,低吼了一声。
苏闲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它的爪子下面,在接触的瞬间,灵力迸发顺着掌心流进了苏闲的体内。
“够啦,谢谢你大白。”说着苏闲抬起左手摸了摸白狐,然后便转身面对那破碎的阵法。
抬手结印,刚刚从白狐那里讨来的灵力缓缓从她的指尖流出,进入到前面的地里,地面的金光不断闪烁,断断续续的金色纹路慢慢连接起来了,金光变得愈发刺眼了。
苏闲的额间已经出现了密密的细汗,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了,眉间紧蹙,唇间已没了血色,忽地她指间没了灵力,长舒一口气:“刚刚好。”
“没想到,阿闲还有这本事,阵法造诣不低啊。”
苏闲的背后冷不丁灵的响起这么一句话,吓得她身子一颤,眸色瞬间沉了下来,紧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怎么没走?”苏闲的声音有些打颤,刚刚修完阵法身子本身就有些虚,又被慕容尘这么一吓,都有些站不稳了。
白狐则是从地上站立起来,朝着苏闲的背后狠狠嘶吼了一声,已全然没了往日温顺的样子。
慕容尘缓步走到苏闲面前,微微躬身将她扶起来,嘴角不经意的冷笑:“怎么,阿闲以为我已经走了?这才出来吗?”
“不是……”苏闲轻咳了两声,“我这几日有些贪睡,才没有出来,白天我听院子很安静,便以为你不告而别去沈家参加婚宴了。”
慕容尘轻笑出声,上前一步,目光却是紧紧盯着苏闲,吓得苏闲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大白很是恰好的趁着空隙蹿到了苏闲的怀里,使得慕容尘不得不与苏闲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会不告而别的。”慕容尘轻声道。
与之对应的是苏闲的沉默,她感觉刚刚她有些话多说了,算了什么不告而别,她本就没这个资格去要求别人,自己就是不告而别来到这凡界的。
忽地一阵冷风刮过,冰冷的空气打在苏闲的脸上有些生疼,发髻上的发带凌乱的缠着几缕发丝,她感到有些冷风灌进了披风里,便紧了紧衣服。
“太冷了,我先回去了,你随意。”说罢苏闲便转身抬走要离开了,刚走一步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怀里的白狐注意到有人拦着她们,便探出个毛茸茸的头,朝着身后的慕容尘低吼,露出嘴里锋利的獠牙。
慕容尘倒也没在意她怀里的白狐,目光一直盯着苏闲的脸庞,急声道:“不过,今日就要离开了,等云彻醒来。”
“好,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然后跟你回去看你母亲的病。”苏闲抬手用力将慕容尘拉着她的的手扯开,然后快步抱着白狐离开了。
剩下慕容尘一个人在那院子里的角落里站着,本来还闪着金光的阵法纹路猛然灭了,但他还是看清的刚刚修补的法阵的纹路,这手法很是眼熟,忽然他的眼角微动,想到了那夜他离开栖霞镇遇到的那群杀手身上的阵法痕迹,似乎与这院子里的有些相似。
然后慕容尘微微侧身看向苏闲离开的方向,早已消失的人影,却有几个泥泞的脚印。
所以,那群云彻引来的杀手是你困住了他们吗?
一边的苏闲抱着白狐快步的在院子的屋檐下穿梭,朝着她的房间走去,中途路过云彻的房间,她停了停脚步,侧身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去,看到还在床上熟睡的云彻,看样子估计还要再睡一阵子。
回到房内的苏闲盘坐在窗边,身上还披着那披风,怀里白狐倒是团团着睡过去了,苏闲将窗户关小了些,外面的冷风倒是吹不进来,她就静静的靠在窗边,思绪早已经飘走了。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昨夜下了一场不小的雨,空气里还有些雾气,虽已经天亮了,但却不见有阳光,看来今天又是一个阴雨天。
也不知过了过了多久,苏闲忽然闻到了些许泥土的气息,紧接着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微微支开些窗户,看到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小雨,在对面的屋檐下,她看到了一个人正在看着她的这个方向,是慕容尘。
忽然,云彻从慕容尘的身后走出来,站在他的身侧,侧身低语,只是苏闲隔得远并未听清在说些什么,但她也隐约猜到了,他们大抵是要准备离开了。
苏闲一想到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心里却是一紧,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了,右手紧紧攥着,好似心里有什么事,要呼之欲出。
怀里的白狐似乎注意到了苏闲的异常,抬起它的狐狸头,一双明眸看着苏闲,似乎在传递什么。
看着白狐的苏闲似乎明白了什么,转眼向窗户外,慕容尘和云彻已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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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身影,顿时苏闲心里一慌,立刻站了起来,白狐也是从她的怀里窜了出去。
苏闲起身疾步跑到房门想要追出去,但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看到一只停在半空的大手,那手正做叩门的姿势,却没想到未叩门,门已开。
叩门的是慕容尘,他来此只是想做一声告别的,虽然先前在外面撞见苏闲时已经告知了他今日会离开,但想来想去还是又来了。
“阿闲,我们准备离开了,大概来回半个月,等我回来。”慕容尘低声道,眼底尽是失意。
苏闲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她刚刚确实是下定决心了,可是看到慕容尘的那一刻,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看到他缓缓放下悬在半空上的手,意要转身离开,苏闲心里一沉,喊出了声:“等一下,慕容尘。”
只见慕容尘立刻顿住了身子,转身看向苏闲:“怎么了,阿闲,还有什么事要叮嘱吗?”
苏闲顶着他那炙热的眼神,右手攥的更紧了,弱弱道:“我……我也想去……”
慕容尘眉头微皱,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苏闲了一分:“什么?”
“我,我不放心你体内的毒,我怕它会复发,我得多观察几日……”说着苏闲的声音愈发轻了,已经有些心虚了,“所以我也想去婚宴……”
慕容尘的眉间微展,却又往前靠了一步:“关心我?担心我?”
“没有,没有……”苏闲被问得慌乱起来了,“就是身为一个医者的本分。”
瞬间慕容尘的眼底暗淡下来了,其实他明白苏闲所说的不过是借口,什么会复发,要是真是如此,她早就跟他说了,而不是在临走之际突然说出来。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慕容尘侧身拉起苏闲的手就往外走,“云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那陆英呢,我还没跟他说……”苏闲有些惊住了,她没想到慕容尘这么快就同意了,还这么直接的就拉着她,就这样说出发了。
白狐倒是紧紧跟上了苏闲的脚步,趁机立刻跳到了苏闲的肩头。
“放心,我会给他留书信的。”慕容拉着苏闲大步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院门。
书信,苏闲心里嘀咕,好像上次他离开医馆时在镇子外面的树林里自己偷听的也是留了书信,真是个怪人,这么喜欢留书信,不过迄今为止他口中的书信苏闲一直没见到过。
院外的云彻看到苏闲也跟来了,惊呼道:“苏姑娘,你怎么来了,倒也不必如此相送,陆英怎么没过来?”
苏闲心里一白,她倒是明白了,云彻真正想见的其实说陆英吧,轻哼一声:“陆英应该在忙,我不是来送你们的。”
“阿闲放心不下我,便跟我们一起去沈家参加婚宴。”慕容尘解释道。
瞬间云彻的神色就有点不对劲了,他靠近慕容尘侧耳低声道:“少主,你……”
其实苏闲并不是因为担心慕容尘体内的毒复发,他俩心里都很清楚,他体内的毒早已清楚干净了,不可能再复发了,至于苏闲为什么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去参加婚宴,是因为柳云雅儿,因为那个年少承诺,是一个几乎要被时间遗忘的承诺……
23. 故人归来
刚刚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此时却已经停了,但整个栖霞镇还是水汽萦绕,栖霞镇处于凡界的偏远地带,而沈家则是在修仙界的极北之地,他们此行路程约莫有几千里之远,寻常赶路御剑飞行怕是要半个月,要是这样婚宴早就错过了。
所以他们此行是乘坐极品飞行法器前往,飞灵舟,可日行千里。
不过在苏闲眼里,这座飞灵舟更像是一座画舫,她以前也有一座小型的飞行法器,不过已经很久没用了,自是比不上这座财大气粗慕容家的飞行法器。
“这法器的构造阵法真是绝妙。”苏闲一上飞灵舟目光就被这法器的构造吸引住了,虽然她的阵法造诣很高,但是看到如此佳品还是忍不住惊叹出来。
云彻扬扬头,一脸骄傲:“那是自然,我慕容家的法器,在整个修仙界可是数一数二的,世人皆知我慕容家的法器是顶顶好的。”
苏闲点了点头,这一点她是知道到的,修仙界的四大世家,慕容家主法器,柳云家主药理,而剩下的沈家和礼家则是武学世家。
此时的飞灵舟已经穿梭在云海之中了,苏闲赶忙走到舟侧,探头瞅了两眼下方的景色,却是什么都没看到,下面还是云海,苏闲失落的叹了口气。
倒是慕容尘走到苏闲的身侧,站在那里良久才开口:“今早我见你在院子里在修补法阵,不知修的是什么法阵?”
苏闲一怔,果然,他看到了,苏闲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厉害的法阵,就是一个普通的防御法阵。”
“不过,我看那布阵的手法可不普通。”慕容尘眸色一沉,正在死死盯着苏闲。
苏闲侧身看向慕容尘,眉间不经意间轻轻皱了一下:“我学过几年的阵法,早些年我在山上采药,顺手救了一名少年,那少年是阵法师,为了还救命之恩,他将毕生所学都教给我了,不过我的阵法天赋不如他,很是奇怪后面我就没怎么听到过他的消息了,想来以他的天资不应该……”
却见慕容尘眼里暗淡了一分,但又立刻问道:“那么,那批追着云彻来到栖霞镇的杀手,是不是你困住了他们,然后在我们离开栖霞镇的时候你又放出来了。”
这次苏闲的眉间很明显的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了,她又探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云海,有几只飞鸟飞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尘却靠近了她一步,将她探出去的身子拉了回来,盯着她的双眸冷声道:“那些杀手身上有残留的阵法痕迹,与我昨夜在院中见到的一般无二,阿闲,你瞒不住了。”
“也没什么好瞒的,杀手是我用阵法困住的,我杀不了他们,只能在你伤好了后让你们解决,这有什么问题。”苏闲用力将拉着她的手扯开,“要不是我用不了灵力,何须等到你……”
“阿闲,多谢。”慕容尘道。
苏闲一愣,抬眼看向慕容尘:“你……”
慕容尘很是冷静,沉声道:“谢谢你拦住了他们,那些杀手是有预谋而来的,他们知道我去剑林取剑,故意在那里等着我的,而我身上的寂灭黑砂大概率就是他们下的,后面我让云彻去查了一下慕容家,发现家族里应是出了内奸,不过至今为止都还没查到对方是谁。”
“那这就是你们家的私事了,我退隐修仙界多年,很多人和事我都不清楚了,此行我就只负责给你母亲解毒。”苏闲摆摆手便要走开。
却被慕容尘拦住了,他侧头在苏闲的耳畔低声道:“不,你应该清楚,你认识柳云世家的柳云雅儿,你应该知道一些事。”
苏闲停住的了脚步,转身冷声道:“我不认识她。”
“那你为何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神色不对,而且还要来参加婚宴?”慕容尘逼问道。
苏闲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飞灵舟外面的云海,此时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零星可以看见几颗远处的星星了。
“不愧是慕容家的少主,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苏闲自嘲的笑了一声,随后身形一侧,整个人跌出了灵舟,“想要知道为什么,跟我下来……”
慕容尘一惊,他是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苏闲竟跳下去了,瞬间心里慌了神,想要伸手去拉住苏闲:“苏闲——”
却伸手抓了空,自己也顺着跌出了灵舟,眼前看到的是一脸笑意的苏闲,她打开双臂在自由下落。
慕容尘立刻唤出归辰,归辰似有灵性,在出鞘的那一刻就调转剑头朝着苏闲的方向急速飞去,稳稳接住了苏闲,将她带到慕容尘面前。
他将苏闲扶好,两人稳稳的站在归辰上面,慕容尘低声怒道:“苏闲,你不要命了吗!”
苏闲则是轻笑一声:“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认识柳云雅儿吗,这下面就是柳云世家的地界,带我下去你就知道了。”
慕容尘则是一愣,这下面是何处她都知道:“好,我们下去。”
归辰瞬间加速,“铮——”划破长空,直接冲破云层,直逼地面。
而此时还在灵舟之上的云彻还在着急的等着他家少主上来,刚刚也是事发突然,他只听到了他家少主呼喊苏闲的名字,等转身看到的只有一个跳下的黑影。
云彻还心里纳闷,不是他就一会没在少主身边,怎么搞得一个两个都想不开跳船了?
“云彻,你先去沈家,我和阿闲有事,晚点到。”
云彻接到慕容尘的传信,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而等苏闲和慕容尘落地后,天色已经黑了,他们是落在了城郊之外的一处地山头之上,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柳云城的光景。
不过是刚刚入夜,城内的街道都是张灯结彩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好生热闹。
城门还未关,还有不少外来的人进城,都是听闻柳云世家要嫁女前来凑热闹的。
慕容尘和苏闲也是稍作休整便进城了,走在城内的街道上,苏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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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眼角含泪,过往总总,好似昨日。
忽然苏闲被一个小人影从侧面撞到,身形不稳的要倒向另一侧,还未惊呼出声,一边的慕容尘就已经稳稳的扶住了她,她下意识回了句:“多谢。”
顺着人影跑去方向看去,是一名拿着糖串的小女孩,明媚肆意的穿梭在人群里,明黄的灯火打在她的小脸蛋上,笑意更甚了。
那一刻苏闲恍惚了,曾几何时,自己和雅儿也这般肆意的在城中奔跑过,那样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在怀念那种感觉,可那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淡,直至今日,她已经记不清是何感觉了。
“铛——”
苏闲一个激灵,停住了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群修仙道士围坐在一处瓦舍之下,瓦舍内是一名老者,看装扮是名说书者。
刚刚还哄闹的瓦舍瞬间安静下来了,是醒木的声音。
“要不进去听听?”慕容尘看到苏闲停在了门口,便低声问道。
“今日要讲的是我们柳云城柳云世家的嫡女柳云雅儿的故事……”
还未等苏闲决定要不要进去听,里面已然开场了,很快她便微微摇了摇头:“不进去了,在外面听一会就行了。”
“话说这柳云雅儿与沈家的少主早在几百年前就相恋了,可为何迟迟没有成婚,一直等到今日,有人说是因为雅儿小姐一生要强,一定要等到修炼至凝珠期才会考虑终生大事,也有人说是因为雅儿小姐在等一位故人,故人归来,她便成婚了……”
此时就有人开始嚷嚷了:“可是大家都知道,雅儿小姐早在一百年前就到达凝珠期了,可谓是世家翘楚,时至今日才与那沈家少主成婚,怕不是雅儿小姐的故人回来了吧……”
“故人?何故人?难道是雅儿小姐先前的什么旧相好?”
“瞎说,雅儿小姐这几百年里就和沈家少主好过,哪有什么旧相好,你这话要是被她听到,定是少不了一顿毒打。”
说书人拿起手中的醒木,狠狠一拍,躁乱的声音瞬时静了下来:“众说纷纭,如今雅儿小姐突然成婚很多人猜测是她的那位故人归来了,至于那位故人是谁,由于时间久远,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位已经消失已久的修仙奇才……”
“好了,我们走吧。”忽然苏闲说道,转身大步离开了瓦舍的门口,朝着前方的人群走去。
慕容尘抬眼看了一下里面说书的老者,便赶忙抬脚追上苏闲了:“为何听一半,后面的那位修仙奇才是谁?”
苏闲慌乱的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慕容尘:“管她是谁,不感兴趣。”
“不过这位柳云雅儿年纪轻轻就到了凝珠,也可谓是天赋异禀。”慕容尘早百年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现在想来还是很惊叹。
苏闲轻笑一声:“五百年凝珠,确实是天赋异禀,可你慕容少主也不差啊,百年便化灵了。”
24. 相见不认
“我能百年化灵,还是多亏了你那次救我给我吃的灵丹,我在瓶颈期很久了,谢谢你让我突破了。”慕容尘道。
苏闲摆了摆手:“什么灵丹都只是辅助作用,最终还是要靠自身的资质,不然再好了灵丹吃了也吸收不了,于事无补。”
慕容尘默默地点了点头,问道:“那阿闲,你先前是达到了什么境界?也是凝珠期吗?”
“不是。”苏闲自嘲的轻笑一声,便转身继续走了。
见状慕容尘立刻跟上了,不是凝珠,那应当是化灵了……
苏闲心里轻叹一口气,眼前这些鲜红的装饰和灯火在她眼底瞬间没了色彩,她不是凝珠期,是半步化仙。
她本就是在闭关突破凝珠,却在关键时刻被人围杀了,在她重伤遁出修仙界之际半步化仙了,可是她的根基却被蚀毒毁了,唯有飞升上仙方可恢复,可是没了修仙根基的她又能如何继续修炼飞升上仙呢,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他们又绕了几个弯,人群渐渐少了下去,街道有些清净,此处是一座大院落,里面是高低错落的阁楼,显得外面的围墙有些低矮了。
“这里是……”慕容尘注意到这里和刚刚进城看到的房屋瓦舍有明显的不一样。
苏闲停在一处的围墙边,低声道:“柳云府邸外。”
慕容尘眉头一皱:“我们是要……”
苏闲上前拍了拍慕容尘的右肩,微弱的灵力从她的指尖流出,钻进了慕容尘的体内,而慕容尘并未有任何的察觉,她轻笑道:“向你的灵兽云彻学习,我们翻墙进去。”
“……”慕容尘语塞,这是什么坏习惯,有损慕容少主的颜面,回头就让云彻改了这个坏习惯。
恍神间,苏闲已经抬脚起身跃进了那柳云府内,慕容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照做,跟苏闲一样也翻进来。
院子里和外面一样都是张灯结彩,只是夜深了,院子内倒是没有什么婢女在走动了,在一边有一片小池塘,虽然夜色已深,但是那池塘上方却有星星点点明亮的灵力在游走,被灵力笼罩的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几朵暖莲。
苏闲拉着慕容尘勾着身子,轻声脚步,来到了一处小亭子之下,苏闲站在亭子下面,顺正前方看去,有一处房间的屋檐是打开的,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正在盘坐在镜子面前,身后有一名婢女正在给她卸妆,梳发。
一旁的慕容尘低声道:“我们这样不太好吧,深更半夜翻进别人家的院子,要不我先去给柳云家主送张拜帖再进来吧。”
苏闲侧头白了他第一眼:“你随意。”
“……”慕容尘扯了扯嘴角,见苏闲正在专心的看着什么,便循着她的目光也看去,赫然看到一名年轻女子正在房内梳妆,“这位是?”
“她就是雅儿小姐。”苏闲轻声回道。
慕容尘微微点头:“所以,你真的认识柳云雅儿,你也是柳云世家的人?”
苏闲沉默了一会,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那时雅儿还是一个小孩子,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她救下了一名即将要被冻死的孩子,并赠予了一朵暖莲给她,让她去救治她的母亲,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那个孩子的母亲还是病故了,自那以后那名孩子就和雅儿生活在一起,雅儿待她情同姐妹,两人许下以后要送彼此出嫁的诺言。”
以及,一起守护柳云世家的诺言。
“所以,你就是那个孩子?”慕容尘问道,“这就是为什么你想要参加婚宴的原因,送彼此出嫁。”
苏闲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轻咳出声,身形一时有些不稳,慕容尘赶忙扶住她:“阿闲,你怎么了?”
“无碍。”苏闲轻轻摇头,“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这么轻松的就进来了,还一直站在这里不被人察觉?”
慕容尘心里一惊,是啊,这里可是修仙界第一世家柳云世家,就凭他们两个化灵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进来,还不被人察觉,况且眼前就有一位凝珠高手,柳云雅儿,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有人隐去了他们的气息:“阿闲,你是不是用灵力了?”
苏闲不语,只是抬头继续往那窗户内看去,只见雅儿的梳妆台面的右侧放了一把扇子,扇柄是银色的,扇面是合着的,可整个扇子却突然抖动起来了。
在一旁的柳云雅儿注意到了扇子的异动,伸手将银扇拿起,这才恢复正常,然后雅儿眉间一皱,轻轻将扇面打开,一片空白,扇面上什么都没有,忽然闪过一道金光,转瞬即逝。
雅儿神色一变,慌乱的将扇面合了起来,转头向窗外看去,空荡荡的院子,漆黑一片,唯有那池塘上空有些许亮光。
瞬间雅儿脸色一沉,想要起身关了那窗户,刚走到床边,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那凉亭的方向,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在窗户关上的那一刹,苏闲的胸口一疼,右手紧紧抓住了慕容尘的胳膊,灵力瞬间卸了下来,一口鲜血吐出。
就在刚才翻进院子之前,苏闲拍了慕容尘的拿一下,她就往慕容尘的身上布下了一个小阵法,就是可以隐藏气息和身形的阵法。
整座柳云府邸的防御阵法都是之前苏闲还在的时候布下的,当初的自己可以布下阵法,可现在的自己却解不了阵法,只能在她和慕容尘身上再布下一个小阵法隐藏气息和身形,不被发现。
虽然慕容尘身上的灵器有很多,也包括不少隐藏法器,但是当初苏闲布下这些阵法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在核心的阵法里刻下了探查阵纹,在这里这些隐藏法器很容易就被发现了,唯有出自同一手法的隐藏阵法不会被发现,可是这些都是苏闲自创的,所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柳云府邸,唯有靠苏闲。
奈何苏闲的灵力有限,撑到现在已经遭到了反噬,难忍的痛楚使苏闲赶紧收走了灵力,好在慕容尘及时扶住了苏闲才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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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倒下。
而此时的柳云雅儿已经闪身离开了房内,赫然出现在凉亭的前面,不过十米之远。
就在刚刚苏闲卸下灵力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了院子内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两位,我的院子好看吗?”柳云雅儿冷声喝到。
苏闲猛然身子一颤,慌乱的躲到了慕容尘身后,轻轻扯了一下慕容尘的衣服,好在慕容尘的体型比较宽大,能将她挡住。
“阿闲?”慕容尘眉头一皱,他从未见苏闲如此慌乱过。
可就在刚刚苏闲躲到慕容尘身后的那一瞬,雅儿看到了苏闲的身形,就是那一瞬,雅儿的心间一颤,这个身形她再也熟悉不过了。
柳云雅儿下意识的上前半步,手中的银扇则是不停的在抖动,闪烁着金光,她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银扇,片刻银扇才平静下来。
“客从何处来?”柳云雅儿眼角已然泛起了泪花,颤声问道,“可否一见?”
“失礼了,雅儿小姐。”慕容尘抬手作揖,沉声道,“在下慕容少主,慕容尘,身后的是我的朋友,她好奇雅儿小姐的样貌这才冒犯了,我们这就离开。”
说罢慕容尘便转身想要扶着苏闲离开,身后的柳云雅儿突然开口喊道:“等一下!”
苏闲的身子又是一怔,她微微侧头想要看向身后,可就才偏了一点点,她就立刻就转回去了,如今的她如此狼狈,已经不是当初雅儿记忆里的那个样子了,还是不见为好。
慕容尘则是轻轻拍了拍苏闲的肩膀,让她放心,然后侧身问道:“不知雅儿小姐还有何吩咐?”
“夜已深,寒气重,我瞧少主的朋友神色不太好,慕容少主不如在我这小院子里暂住一晚,我帮她瞧瞧脉象?”柳云雅儿手中紧紧撰着那银扇,要是松那么一下,银扇就要挣脱她的手心朝着苏闲那个方向飞去了。
“多谢雅儿小姐的好意,不必了,我们已经在外找好住处了,今日是我们叨扰了。”慕容尘扶住苏闲又往外走了几步,“我朋友说,今夜能一睹雅儿小姐的芳容已经很满足了,剩下的就不打扰雅儿小姐了。”
这是柳云雅儿手中的银扇已然挣开了她的手心,快速的向苏闲离去的方向飞去,飞到她的面前停在了半空中。
苏闲和慕容尘顿住了脚步,一脸震惊的看着挡在前面的银扇。
此时慕容尘已然有些怒了:“雅儿小姐,为了让我们留下不必如此吧。”
“不是的。”雅儿赶忙上前一步解释道,“是它,是它想见少主的朋友一面,是我没有拦住它,我们并无恶意。”
“无妨,慕容尘。”苏闲轻声说道,慕容尘这才淡了些怒气。
随即苏闲抬眼看着浮在半空中,挡住他们去路的银扇,嘴角一笑,抬手握住了那银扇的扇柄,就在握住的那一瞬间金光流出。
苏闲将银扇拿至面前,缓缓打开了扇面,轻声道:“折橘,好久不见。”
25. 彩霞出嫁
折橘是苏闲为柳云雅儿锻造的法器,那年雅儿过生辰,刚好手上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于是苏闲变突发奇想给雅儿锻造了一把折扇,因为当时苏闲送给雅儿时她正在剥橘子吃,于是便为它取名为折橘。
扇面是空白的,暗暗的有金黄在扇面流动,苏闲伸手抚摸了一下扇面,自嘲的笑了一声,物是人非了,苏闲曾让她在这扇面上画上自己喜欢的图案,可是如今看来,她迟迟未画,倒也应了她那句留白就是最好看的,可以有无限的遐想。
苏闲心底一沉,“哗——”快速将扇面合了起来,抬手将银扇扔向身后,身子却是未动分毫,身后的柳云雅儿也是稳稳的接住了折橘,朱唇轻启,哽咽至喉间,却没说出话来。
而苏闲则是侧头低声道:“走吧,慕容尘。”
“好。”说罢慕容尘便扶着苏闲跃出了院墙,在他们离开后,这座小院子里就又恢复了寂静,柳云雅儿则是呆站在原地,手里还在紧紧撰着折橘,眼底的泪珠还在不停的打转,迟迟未落下。
“清歌,真的是你吗,为何不肯见我,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何你不告而别……”
慕容尘和苏闲离开后,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便就歇息了,临睡前慕容尘还询问苏闲的身体要不要紧,苏闲却是不屑一笑,便闭门谢客了。
徒留慕容尘一人在门外,他轻咳了一声,向屋内喊道:“阿闲,不要忘记明日早起赶路!”
良久屋内都没有动静,他扣了两下门,正想推门而入,便听到里面传来冷冰冰的三个字“知道了。”
慕容尘自知自讨没趣,便也回自己的房间了休息了。
从刚刚在柳云府邸的情形来看,苏闲和柳云雅儿自幼相识,而且关系还不错,自是现在苏闲无法使用灵力,形同一个普通人,这难道是她不愿与柳云雅儿相认的原因吗?这才来到凡界隐居?
慕容尘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敲苏闲的房门,敲了很久,里面的人都没来开门,也没有任何动静。
顿时慕容尘心底一晃,双手一用力,猛地将房门推开,里面是整齐的桌椅,往里面走了两步,床铺是整齐了,没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迹,而一边的窗户是遮掩的,时不时有风吹进来。
慕容尘将窗户推开,这里看出去,正对的正是柳云府邸的阁楼,他眉头一皱,低声骂道:“傻子,不会跑去柳云府邸里了吧。”
慕容尘猜的没错,苏闲回到房内只是简单的调息后,压制住身体上的痛楚后,便翻窗来到了柳云府邸的屋顶之上,正好是柳云雅儿的那间屋顶。
整个府邸的防御阵法都是苏闲布下的,她的闯入并不会引起阵法的禁觉,整个府邸都不知道她的到来,可能唯一知道的就是雅儿手中的折橘,整夜,苏闲都坐在她的屋顶之上,而折橘则是闪了一夜的金光,雅儿看着这般异常的折橘,心里也是十分了然。
很快天就大亮了,为柳云雅儿梳妆的侍女纷纷进入了她的房内,在屋顶之上的苏闲只听见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却未听见其他声音。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她的眼底,她深吸一口气,瞧见底下没有人了,身子一跃而下,找了一处角落躲了进去,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房内的一举一动,隐约可以听到里内传来的嬉闹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又安静了下来,里面就剩下雅儿一人了,却听见外面一声声礼炮的声音想起,还有喜乐的声音,苏闲意识到接亲的队伍来了。
苏闲抬眼又看了一眼,确定房内没有人后,抬手在自己的袖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药丸,吞服而下,片刻苏闲的样貌变了,浑然是另外一个普通的小侍女。
苏闲侧身走出那个角落,径直朝着雅儿的房内走去,前脚刚跨进屋子,就听到了雅儿的声音:“是接亲的队伍到了吗?”
“是的,小姐,沈少主已经在府外等着了。”苏闲微微低头朝着柳云雅儿走去,此时的她正坐在梳妆镜前,检查着自己的妆容,虽是面色红润,但仔细看依旧能察觉到她那眼底的一丝愁意。
柳云雅儿见来的侍女有些眼生,便问道:“白吉呢?”
苏闲微微颔首,轻声道:“白吉姐姐有事走不开,让我先来扶小姐出去。”
先前苏闲吃下的是易容丹,不仅样貌会有所变化,声音也会改变。
“哗——”柳云雅儿手边的折橘忽然自己打开了扇面,扇面上的金光流动,在白底里十分扎眼。
柳云雅儿眉间一蹙,自昨夜见过那慕容少主的朋友后,这折橘就一直闪着金光没有消停过,怎么现在又突然开扇了?
在柳云雅儿晃神间,苏闲上前一步低声道:“小姐,该盖盖头了,沈少主还在外面等着呢。”
“好。”柳云雅儿将折橘合了起来,用灵力压了压,恢复平常了。
苏闲则是拿起一边叠好的盖头,将它轻轻盖在柳云雅儿的头上,满头珠翠,已被红盖头掩去。
“小姐,我扶你出去。”苏闲道。
柳云雅儿将折橘收好,便起身走出了梳妆台,苏闲赶忙扶着她往外走。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还有缕缕清风,她们慢步走出这个柳云雅儿生活了数百年的院子,一切都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外面府内的小路还是和从前一样,并无异样。
苏闲将她扶至前厅,此时的柳云家主已经在上位正襟危坐了,旁边也是围满了族内的长老,白吉正好在前厅的门口接到了柳云雅儿,苏闲便顺势将她交给了白吉,自己则是站在前厅门口没有进去。
苏闲等到柳云雅儿进去后,微微探头瞧了一眼里面的情况,首先看到的是上位的柳云家主,在看到他的那一眼,苏闲就慌张的将头收了回去,是雅儿的哥哥。
此时的柳云家主是柳云雅儿的嫡亲哥哥,柳云化释,两百年前就接了这家主之位,而那时的苏闲已经离开修仙界了,并不知道这一消息,所以刚刚看到他有些慌张,还好刚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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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进去,她这个易容丹,柳云雅儿可能一时没看出来,但是柳云化释可能一眼就看出来了。
站在门口的苏闲并不能听清里面在说些什么,只能零星的听到几个字,并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
很快白吉便扶着柳云雅儿出来了,苏闲赶忙抬脚跟在她们后面。
前厅至府邸的大门的路上铺满了红色的花瓣,还有高高挂起的红色绸缎,清风吹过卷起片片花瓣挡在了她们面前,可这并不妨事,穿过花海,府门口站着的是一名玉面郎君,正是沈家少主,沈轩。
此时的沈轩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柳云雅儿朝着他走来,这个沈轩,苏闲还记得他,在她还未离开修仙界时,他们两个就已经相恋了,不过数百年过去了,不知沈轩是否还记得她的模样。
白吉很顺利的将柳云雅儿扶进了花轿,苏闲和白吉则是分别站在花轿的两侧,等待迎亲队伍启程。
“嘭——嘭——”
现在虽是白天,但还是放了好几处烟花,可惜并不能看清烟花的绚丽,或许到了晚上会更加热闹。
“回程——!”
在苏闲恍惚间,前面突然大喊道要启程出发了,渐渐的花轿飘起,连带着花轿四周的侍从都跟着花轿浮起来了,后面跟着的还有十里红妆。
在花轿一侧的苏闲一眼便看出了这轿内的阵法,数十个阵法同时运转,互相配合,这才将四周的侍从和后面的嫁妆都跟着花轿走了。
不过这在修仙界里的婚嫁中是习以为常的规矩,新娘子的花轿必须能载起送亲的队伍。
转眼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云层之间,她们行进的速度有些快,许是出来的时间有些晚了,得赶紧赶回沈家,赶吉时拜堂。
忽然天空飘来几朵彩云,随即越来越多,还有几只七彩飞鸟在他们迎亲的队伍上空盘旋。
队伍里不少人注意到了此番景象,都不经惊叹出了声:“是漫天彩霞!好美啊!还有几只七彩吉鸟!”
苏闲抬头看到了那漫天彩霞和七彩飞鸟,心里一喜,在他们修仙界有一传说,若女子出嫁路上遇到漫天彩霞和吉鸟盘旋,那么这女子的婚事必定顺遂圆满,夫妇和睦。
“雅儿,漫天彩霞送汝出嫁,愿汝往后喜乐有人知,事事圆满顺遂,称心如意。”苏闲一时没有忍住,在花轿的一侧送出了祝福。
可就在苏闲看到漫天彩霞时,她服下的易容丹刚好失效了,她露出了原本的真容,声音也恢复了。
在花轿里的柳云雅儿听到苏闲的声音后,身体一怔,立刻掀开了盖头,眼角立刻泛起了泪珠,想要掀开苏闲那一侧的轿帘:“清歌,是你吗?”
就在苏闲说完那句祝福后,她也意识到了易容丹失效了,随即便听到了花轿里哽咽的声音,以及那即将要被掀起的轿帘。
苏闲立刻抬手将轿帘按住,低声道:“雅儿小姐,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不宜哭泣,还是要开心些。”
“清歌……”
26. 今非昔比
一路上苏闲都摁住了那轿帘,她没法预料到如果雅儿看到她会发生什么:“对不起,雅儿,今日是你出嫁,我来迟了。”
“清歌,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他们都说你已经身殒道消,可我不信,你可是柳清歌啊,我们家族的天之骄子,柳云世家的希望,如今知道你安好我就放心了。”花轿里断断续续地传来柳云雅儿的抽泣声。
摁在轿帘上的那只手忽然猛地一用力,隐约能看到苏闲手上的青筋了,天之骄子,柳云世家的希望,这些说的都是曾经的柳清歌,而不是现在的苏闲。
“雅儿,我让你失望了,我已经不是家族的希望了,如今化释家主才是……”苏闲垂眸,松了松手。
“清歌,你怎么了?”柳云雅儿急切地问道,但还是遵从苏闲的意愿没有强硬去拉开那轿帘,见苏闲迟迟没有回应,她轻叹一口气,“没关系的,清歌,无论发生什么,都还有我呢,我身后可是整个柳云家族,什么家族的希望,这本不该强加给你,我才是家族的嫡小姐,这责任应是在我身上的,你本该无忧无虑顺遂的过完你的一生,可都是因为我,是我开了你的灵智,自此家族的希望就潜移默化地转移到了你身上,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那帮长老给你强加的压力是你有些喘不上气……”
“不是这样的,根本没有什么压力……”苏闲轻轻摇头,想要解释。
花轿内的柳云雅儿的声音已经不似刚刚那般哽咽了:“都到现在了,清歌你也不必遮掩了,你离开家族是对的,虽然一开始我也曾脑你的不告而别,可是我后面听哥哥说你已经身殒道消了,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我不信,可是我确实已经感知不到你的灵力……”
“雅儿……”
忽然花轿内的雅儿提了提声音:“后面我就盼着你能安好,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如今我这心里也安定了,可以彻底欢欢喜喜地嫁给阿轩了。”
苏闲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跟雅儿说她的遭遇,还有她所谓的平安回来,是回柳云家吗?继续做回柳清歌吗?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做不回柳清歌了,那个天之骄子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过了很久,柳云雅儿听没有再听到苏闲的声音,心里一慌,颤颤地抬手微微掀了掀轿帘,没有被按回去了,瞬间心跳漏了一拍,直接将轿帘完全掀起了,只见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飘荡的几朵彩云。
“清歌!”柳云雅儿失声喊了出来,不过一会儿,她就离开了了吗。
在另一侧的白吉听到动静绕了过来,看到柳云雅儿正探出了花轿,赶忙说道:“小姐,你怎么把盖头掀了,前面马上就到沈家了,快些坐好,不要让人瞧见了笑话。”
“刚刚在这边的侍女是谁?她去哪了?”柳云雅儿急切地问道,但还是收回身子在轿子内坐好了。
白吉面露难色,眉间微皱:“小姐,刚刚这边没有人吧,一路上都是我送小姐出来的。”
“没有人吗……”柳云雅儿低声喃喃道,手中却是紧紧攥着那红盖头,袖间的折橘从她盖上红盖头那一刻起就没有平静过,一直抖动闪烁着金光,直到自己掀开轿帘后才恢复平静,所以,清歌,你是离开了吗,今日特地来送我出嫁的吗?
迎亲的队伍越行越远,此时已经离沈家很近了,而苏闲没有跟着队伍继续前行了,则是留在了刚刚与柳云雅儿说话时的云间,原地呆站着,手心却是不停地在颤抖,眼角早已热泪盈眶,可却迟迟没有让泪珠落下,可鬓角处早已流下了大颗的汗珠。
刚刚与柳云雅儿的对话,苏闲早早用灵力将两人的声音与外面隔绝起来了,不然四周的人不可能浑然不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此时的苏闲消耗了太多灵力,已经无法平稳地站立在云间了。
突然感到身子一软,胸口锥心的刺痛如期而至,苏闲却扯了扯嘴角,笑了。
雅儿,看吧,这就是那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家族的希望,一个用灵力就透支身体的废物,还回家族干什么?招人耻笑吗?
苏闲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身子脱力软下去,跌落云间,只听到耳边轰隆隆的风声。
可就在她大脑放空之际,一个人影突然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是慕容尘。
苏闲心里一凉,自己昨夜偷偷翻出了客栈,未曾告知他,他也不知自己去了何处,此时应该赶到沈家参加婚宴了吧……
忽然苏闲感到自己的腰似乎被人拦起来了,身子停止下落了,耳边没了风声。
苏闲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面庞,不过刚刚想起的人,现在就出现在她眼前了,苏闲不禁嗤笑一声。
“阿闲,我又接住你了。”慕容尘紧紧抱着怀中的苏闲,声音有些沙哑。
苏闲的头撇了撇,看向高空的云间,这种坠落高空,被人接住的感觉真好,可是为何没有早一点,就那么一点……
“慕容尘,我们现在赶去沈家,还能赶上婚仪吗?”苏闲问道。
“也许能赶上……”
忽然慕容尘脚下的归辰骤然加速,两人快速的穿梭在云间:“此处离沈家不远,很快就能到了,站稳了!”
苏闲站在归辰之上,从慕容尘怀里探出了头,突然瞧见了几只刚刚在花轿上盘旋的七彩飞鸟,只是彩云散去了。
等苏闲他们到沈家后,婚仪已经接近尾声了,苏闲在人群后面远远瞧见柳云雅儿在沈轩的搀扶下入了洞房,自此婚仪结束了。
“真好,顺利圆满了……”苏闲轻声喃喃道。
而慕容尘则是一直默默的站在苏闲的身侧,右手在她的身后微微抬起,似要扶住摇摇欲坠的苏闲。
从他在云间接住苏闲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苏闲那苍白的脸色了,隐约间便猜到苏闲定是用过灵力了。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了,都去前院入座开宴了,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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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消散后,苏闲正要转身离开时,一团白白的东西径直扑到了她的怀里。
苏闲慌乱的退后了几步,低头一看,那团白白的是她的灵兽,大白。
苏闲松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了白狐:“差点把你忘了……”
紧跟着走过来的是云彻,他站到慕容尘身侧低声嚷嚷:“少主,你们可算是来了,着婚仪都结束了,我还以为你们路上出什么事了。”
“我陪阿闲去见了一位故人,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这才耽搁了。”说着慕容尘看了一眼苏闲,她正在笑着玩逗白狐。
而云彻则是皱了皱眉头,微微摇头:“不是你们……去见个故人,为何要选择跳船呢?”
这时苏闲抬头看了一眼云彻,没等慕容尘开口解释,她先说道:“怎么,跳船快一些,我乐意。”
“……”云彻顿时语塞,随即摆了摆手,“好啦好啦,这婚仪也结束了,前院的婚宴也开了,再不去吃点东西,这沈家就白来了,走了走了。”
说罢云彻就转身去了前院,苏闲则是低头一笑,轻声道:“走啦大白,我带你去吃些好吃的。”
待苏闲和慕容尘来到前院时,正巧遇到了现今的沈家家主沈天在招待来宾,远远便瞧见了慕容尘,便上前迎了两步:“这位贤侄就是慕容家的少主吧。”
慕容尘则是微微躬身,沉声道:“见过沈家主,恭贺家主之子今日大喜。”
沈天抬手轻轻拍了拍慕容尘的肩膀,笑道:“早就听闻慕容少主仪表堂堂,天资聪慧,今日一见传闻非虚啊,后生可畏啊,年纪轻轻就已经化灵了。”
忽然沈天的目光转向了慕容尘的身边,正好苏闲也正在看着他,二人的目光正好相撞,却见沈天的瞳孔微缩,眼角一眯,颤声问道:“这位姑娘看着好生眼熟,先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叫苏闲,不曾见过沈家主,怕不是您记岔了……”苏闲笑道,虽然嘴上说着是沈天记岔了,但是心里清楚得很,沈天肯定见过曾经的她,柳清歌,那段时间她风头正盛,只是过去太长时间了,沈天记不清了。
至于她以前有没有见过沈天,这真是记不清了,毕竟时间会冲淡一些记忆。
随即沈天爽朗的笑了一声:“或许是老夫年纪大了,许多人和事都记岔了,失礼了,诸位还请赶快入座吧,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罢就有侍女指引他们三人入座了,苏闲坐下后,瞧见桌上的菜品,不禁感慨了一声:“大白,今日可以改善改善伙食了。”
沈家和柳云家都是修仙界的大世家,一家娶妻,一家嫁女,这阵仗百年难遇,自是无比重视,热闹非凡,这婚宴上的菜品自是不寻常,有很多滋补之物,有益于修行。
苏闲轻轻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想要喝一口,可是就在就被碰到唇间时,她嗅到了这酒杯内的酒水有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有人在这酒水里下毒了。
27. 嫡庶之分
“慕容尘,别喝!”苏闲低声喊道,抬手就将慕容尘手中的酒杯打翻了。
慕容尘的手顿在空中,酒渍洒了他一身,他皱眉转头看向苏闲问道:“怎么了,阿闲?”
“这里的酒水被下毒了。”苏闲颤声道。
苏闲刚一说完,就听到有人惊呼“不对!我的灵力呢!我的灵力使用不出来了!”
瞬间人声嘈杂,宴席上的宾客都慌乱起来了,都发现自己的灵力无法使用了,而上座的沈家家主刚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正想夸这酒水清冽美味时,也发现自己的灵力无法使用了。
“哐啷——”沈天猛然将酒杯砸在地上,怒气涌上心头,破口大骂:“哪来的宵小之辈,行如此低劣的手段!当真我奈何不了这小小的毒!”
却见沈天面色红涨,拳头紧握,是要强行调用灵力,却没有什么效果。
苏闲见状,情急之下大声喊道:“沈家主!不可强行运功!”
沈天并未听取苏闲的意见,还是在强行运功,想要调动起灵力压制这毒,奈何没什么效果,却是一口鲜血猛然吐出,在一侧的沈轩立刻扶住了重伤的沈天:“父亲,何必逞能,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苏闲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慕容尘,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没喝。”
“阿闲……”慕容尘面露难色,轻咳了一声道,“其实刚才你在打翻的酒杯前,我已经喝了一杯了……”
苏闲一惊,微微翻了翻眼白,一时间有些头晕,抬手扶额,低声道:“没事,没事,能解决……”
慕容尘将身子往苏闲那边微靠,垂头低声问道:“阿闲好生厉害,不过这是什么毒?”
“风灵散,我研制的毒药,还好当时将解药也顺手做了出来。”苏闲叹了口气,然后就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药瓶,拉起一边慕容尘的手,在他的手心中到了一粒药丸,“这个就是解药,快些服下吧。”
见慕容尘服下解药后,苏闲正想起身去给沈天送解药,却突然听到一声狂傲的笑声:“父亲,哥哥,这份大礼我送得可还满意!”
吓得苏闲又缩回身子坐回椅子上了,微微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进来一名玉冠束发的紫衣少年,身后跟了一群修仙的道士,她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手心不禁攥紧,可这紫衣她分明记得清楚,是那个人。
一边的慕容尘注意到了苏闲的异常,抬手握住了苏闲了胳膊,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苏闲微微摇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然后说道,“今日沈家估计要大乱,不过你我在这里,当是乱不起来了,慕容尘帮我挡一下那刚刚进来的人的视线,我去找办法解开大家体内的毒。”
慕容尘点头,然后拿起归辰剑就往刚刚进来的那个紫衣少年走去,嘴角微勾,冷笑一声:“不知这位沈公子送的是什么大礼,要如此阵仗?”
“你是何人!”紫衣少年脸色一慌,后退了一步,身侧的那群道士瞬间围住了慕容尘。
慕容尘眼角一眯,眼底一冷:“慕容少主,慕容尘。这就是你的大礼?下毒于宴席上的所有人?”
“是又怎样,你们都中了我所研制的专门限制灵力的毒药,现在的你们如同一个废人!”紫衣少年突然颠笑起来。
而慕容尘手中的归辰已经微微出鞘,正在他要拔剑之际,突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侧头一看是穿着红色婚服的沈轩。
沈轩则是眉间紧皱,眼神凌厉地看着那紫衣少年,厉声问道:“为何,为什么要这样干,沈或!”
慕容尘见沈轩站出来意要解决此事,便也顺了他的意愿,既然他没有中毒,那么他们家的私事就交予他自己解决。
沈或拨开挡在他面前的那两名道士的肩,露出了他那张桀骜的面庞,眼角微压,嘴角却是上扬:“为何,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为何,就凭你是沈家嫡子吗,而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庶子吗,从小到大,家族所有的修炼资源都偏向你,而我只能跟在你后面捡你不要的,你不屑一顾的,我却视若珍宝,可明明我比你更有修炼天赋,可为什么,为什么父亲就是看不见我呢,而那段时间同是庶出的柳清歌,她为什么就能受到家族资源的倾斜,而我就只能跟在你身后去捡一些垃圾,凭什么!凭什么,家主之位就只能传给你,这位子我沈或也想坐上去瞧瞧,为此我付出万分努力,才炼制出此毒,限制住你们的灵力,所以,要想活命,那就将家主之位交给我!”
听完后,沈轩不禁摇了摇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可世家少主之位本就是传给嫡子的,百年前的柳清歌再怎么声名大噪,所有修仙天赋都是我等望尘莫及的,可最终呢,柳云世家的家主之位不还是传给了嫡子柳云化释吗,收手吧,沈或……”
就在沈轩说到柳清歌时,他眼底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似乎是想起什么了,说罢他便转身看向刚刚苏闲所坐的方向,看到那里是空位子,眉间微皱,便看向慕容尘,在他耳畔轻声问道:“刚刚与你一起的那位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阿闲她去寻办法解毒了。”慕容尘轻声回道,他曾与这位沈家少主有些许交集,还算相熟。
“收手?不可能的,事已至此,我胜券在握,为何要收手?”沈或面目逐渐扭曲,转眼看着不远处已经重伤的沈天,邪笑道:“父亲,不必再耗力气了,你已经重伤了,根本无法压制住此毒,就凭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是乖乖将家主之位交给我吧,不然在场的每一位都难逃一死,还请父亲放心,我会带领沈家取代柳云家,成为世家之首的。”
“逆子!”沈天被气得胸口一闷,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忽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取代柳云世家,成为世家之首,沈二公子这算盘打的可真响——”
“谁!”沈或一怒,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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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众人也纷纷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人群的后面,院子的角落里,站着一名少女,看着年纪不大,约莫着也就百岁的样子,大抵是大家的灵力都被限制住了,便也没看出来这位女子身上并未有灵力。
站在那里的正是苏闲,她冷笑一声大声问道:“刚刚我听到你说这毒是你研制的,那么我请问沈二公子,这毒可有名字?”
说罢她便侧头示意身侧的白狐钻进一边的水缸里,刚刚苏闲看到这里有个大水缸,便将手中所剩的解药全部倒进水缸里了。
沈或看清苏闲的容貌后,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却紧紧盯着苏闲,慌乱的说道:“怎么你是你?你不是被烧死了吗?”
“哗——”
还没等沈或反应过来,苏闲身侧的水缸里的水被白狐用灵力击打起来,清澈的凉水溅起数丈之高,不过在空中停留的那片刻,白狐晃动尾巴,强大的灵力将凉水打散成水珠,再次击打变成水汽。
随即那水汽便向院中的众人洒落,空气夹杂着带着解药的水汽被众人吸入体内,慢慢的恢复了灵力。
沈或见情形不对,一脸杀意的看着远处的苏闲,拔剑就向她猛然刺去,长剑划破空气,隐约能听见剑鸣的声音,而苏闲倒是不慌,一脸凝重的看着那长剑向她此来,还不停的说道:“怎么,见到我很意外?你既说不出这毒的名字,那便我来告诉你,它叫风灵散,我既能为你做出这风灵散,那也能做出解药以防你今日之举……”
“铮——”
就在那长剑距离苏闲仅有半臂的距离时,归辰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剑刃出鞘,星光乍出,两剑相撞,归辰流出的星光透过那沈或的长剑的剑刃,一点点将它吞噬。
沈或手心一颤,慌乱的松手,长剑“哐啷——”落地,剑刃上的星光渐渐消散:“这是……是……”
“十大灵剑,归辰。”
归辰收剑回了剑鞘之中,慕容尘握住归辰,站在苏闲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冷声喝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苏闲微微一笑,从慕容尘身侧探出身子来,眼角微眯,对着沈或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当年北苑的火就是我放的,我怎么会被烧死呢?”
“你!”沈或惊道,“竟是你!所以那些灵丹和灵草都是你拿走了?”
苏闲轻哼一声:“没错,都是一些好东西,烧了怪可惜的。”
身前的慕容尘侧头看了一眼苏闲,这才想起来最开始的时候,苏闲就跟他说过自己曾经被一群修仙道士抓走寻草药,后面炸毁了他们的院子才逃出来,所以抓走苏闲的是沈或吗?
“哈哈哈——”沈或突然发疯似的笑了起来,“你藏的可真深,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听他们的话,把你杀了,你就不会活到今日来搅局!”
“是那个黑袍人吗?”苏闲从慕容尘身后走上前,双眼死死盯着沈或,“他在哪?”
28. 人心善变
苏闲与沈或之间的恩怨是苏闲还未去栖霞镇前结下的,那时苏闲还在做药材商人,每隔几日就要去那人迹罕至的荒山去采药。
“黑袍人吗?”沈或忽然冷静了下来,抬起右手捂面,嗤笑一声,“他试图染指我沈家,我怎么可能容忍,不久前我利用你研制的风灵散将他杀了,吸光了他所有的灵力了,哈哈——”
“真是两个疯子。”苏闲冷笑一声。
此时沈天和其他人的灵力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沈天正是憋了一口怒气,拔剑向苏闲这个方向走来,先是抱拳对苏闲表示感谢:“多谢苏姑娘为我等解毒,这次是我沈家欠你一份人情,日后有需要我沈家必定赴汤蹈火。”
说罢沈天便转身冷眼看着已经疯癫的沈或,剑刃折射的冷光刚好打在他的眼上,他微微撇头,不屑道:“今日我本胜券在握,你本该都会被我吸光灵力,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变数,为什么没有被大火烧死,哈哈——,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心慈手软让你活着……”
沈或说着猛然抬手指着沈天身侧的苏闲,丝毫不畏惧沈天手中的剑刃,而慕容尘则是上前将苏闲挡在身后,对沈或举起了归辰,他这才将手缓缓放下。
而沈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拾起刚刚掉在地上的残剑,调起身上的所有灵力汇聚在残剑之上向沈天挥去。
沈天则是剑刃一颤,强大的剑气迸发而出,沉声道:“无知小辈。”
与沈或一起闯进来的那群修仙道士已经和沈家的子弟还有少量宾客缠斗起来了,场面一度混乱,唯有苏闲那个方向无人敢靠近。
慕容尘见沈家主已经开始清理门户了,便也不多管了,这毕竟是他们沈家的家事。他便转身看向身后的苏闲,却见她神色不太对劲,眉间微皱问道:“阿闲,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苏闲摆了摆手,表示并无大碍。
慕容尘却还是扶了苏闲一下,轻声问:“什么事情?”
苏闲抬眼看着慕容尘,微微抿嘴,暗地里叹了口气:“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身上那些灵丹从哪里来的吗?”
“嗯?”慕容尘疑惑,眉头一皱,讲真的他有些忘了,但很快就想起来,“你说你曾经被一群修仙道士抓走,炸了他们的院子才逃出来的,还顺便顺走了一些灵丹……”
说着慕容尘瞬间明白了,苏闲口中的那些修仙道士就是眼前正在和沈家缠斗的这群人,突然间就有些怒火上头,要拔出归辰上前干架。
苏闲赶紧拉住了慕容尘,微微摇头:“慕容尘,他也是受人蛊惑,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慕容尘顿住了脚步,冷静下来了:“是你说的那个黑袍人吗?”
“是他,但是他身后应该还有主子。”苏闲面色凝重,沉声道,“那时我还没有去栖霞镇,还在荒山那边,是个药材商人。那次我跟往日一样进山采药遇到了沈或他们一行人……”
苏闲在当药材商人的那段时间里,因为所采的药材都是一些普通的灵草,虽然对他们修仙者没有什么用,但是那些普通的凡人吃了却可以强身壮体,延绵益寿,在他们那些达官贵人,皇亲贵族之前极为抢手。
苏闲至今还记得那天带着一群侍卫闯入她院子的那位王爷,身着华服,体态端庄,但她见到这位王爷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位人面兽心的王爷。
苏闲一人在院子里打理着那些采来的灵草,并没有搭理他们那群人。
那王爷上前一脚踢翻了苏闲的草药架子,灵草散落一地,他倒是没有说话,而身侧的侍卫倒是大喊道:“大胆刁民,见到王爷还不下跪!”
苏闲侧头撇了一眼王爷,冷声喝道:“滚!”
却见那侍卫将手中的佩刀拔出,直直指着苏闲喊道:“竟敢对王爷无礼!”
那时的苏闲正是脾气最坏的时期,她的修仙根基尽毁,无法修行使用灵力,来到这凡界不过一年,身上的桀骜之气仍在。
要知道苏闲在修仙界可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众人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的,她自从出名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别人的脸色,因为她就是修仙界绝对的存在,赫赫有名的西山红衣客。
如今区区一个凡界的王爷竟敢让她下跪,真的是找揍。
苏闲将手中的灵草放好,眼神一冷,手下放至腰间,直接将寒霜甩了出去,强大的剑气直接把他们那群人击飞处院子,飞向远方。
虽然这次苏闲也没讨到好,自己也被寒霜的寒气反噬了,但那时的她年轻气盛,做事也不管什么后果,也是后面渐渐发现身子吃不消了,才开始老实,不到万不得已不用灵力。
又过了几日,这天苏闲正准备进山,刚收拾好要出门,先前的那王爷又上门了,这次倒是没了上次的锐气,从头到脚都恭恭敬敬的。
他们一连抬进来了好几箱金银珠宝,排排摆在苏闲的院子里。
苏闲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亮闪闪的东西,和这么多的金银财宝惊呼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那王爷微微躬身作揖:“仙师,上次是我们冒犯了,怎么能让仙师下跪呢,应该是我们向仙师下跪。”
苏闲惊愕,疑惑皱眉:“那些珠宝是干什么的?”
王爷一改上次端庄的样子,一脸谄媚的笑道:“自是献给仙师,还请仙师赐药。”
“赐药?赐什么药?”苏闲问道。
“自是那吃了延绵益寿,容颜永驻的仙药啊?”王爷两眼冒金光的盯着苏闲,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苏闲一愣,然后缓步走到那些珠宝面前,细细打量着那些金银,然后转身看了一眼王爷,他依旧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苏闲。
倒不是苏闲贪财,只是苏闲初来这凡界确实很缺钱,寻两株普通的灵草给他并不难,苏闲也是应了下来:“行吧,看你诚心想要,我就给你一些吧,只是我先前采的那些微草都卖完了,新的要等我进山去采,先等上几日吧。”
“那真的是太好了,仙师。”王爷一路小跑到苏闲身侧,一脸谄媚的笑道,“不如让我的这几位侍卫跟随仙师一起进山保护您的安全,没准还能帮到仙师呢。”
苏闲冷脸斜视王爷,冷哼一声:“你的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王爷瞬间闭嘴了,默默退了两步,他可不想再被扔出院子了,上次是被扔到一处荒山野岭之地,他走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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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几夜才回来。
苏闲理了理身上的行装,然后大步向院外走去:“不是要保护我的安全吗?跟上!”
其实苏闲也是嘴硬心软,既拿人那么多钱财,带人进山又如何,能不能有命活着走出去都还是个问题呢,不然为什么整个镇子上唯有苏闲一人敢上荒山采药?
荒山内有很稀薄的灵力,山上的野兽大都比其他山上的野兽更加凶残,更加无法对付,而地势更是无比险峻,基本上凡人去了都是有去无回。
不过苏闲没让那王爷跟去,毕竟他金枝玉贵的,上山的路他可吃不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只带了几名看似身强体壮的侍卫进山了。
苏闲印象很深,他们进山前是晴天,烈阳高照,空中并没有什么云朵,只是随着他们的深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也并没有太在意,还是继续深入。
前面的路越发险峻陡峭了,已经有不少人被困在下面上不去了,那是两个相隔甚远的断层,断层之下是无尽的深渊,石子落下都听见任何声响。
苏闲倒是轻轻松松的来到了对面,而那群凡人侍卫却是犯了难,这是他们无法跨越的断层悬崖,随都不想丧命在这荒郊野岭,都畏惧不前。
“你们还不过来吗?”苏闲看着对面颤颤巍巍的侍卫,不屑一笑,“你们家主子不是吩咐你们保护我吗,不过来怎么保护我?”
那群侍卫连连退后了好几步,脚下却是不停的打颤:“仙师神通广大,无需我等凡人保护,是王爷多虑了,我等在山下等仙师满载而归。”
说完那群侍卫就拔腿跑下了山,苏闲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啊,就是这样,只想保命。
苏闲便也没管他们了,就继续往山上去了,她要采的微草就在这荒山的山顶,不过看着天色似乎要下雨。
猛然苏闲一怔,刚刚在山下时,明明是大晴天,怎么会,怎么到这山腰就乌云密布了?
难道,是有人来了,去采那山顶之上的雨蝶花了?是修仙者来了。
“哗啦——哗啦——”
倾盆大雨哗然而下,伴随的还有狂风。山上很多树枝都被吹断了,狂风夹带着雨水将残枝卷起,在山间乱撞,发出激烈的碰撞声。
还好苏闲在下大雨前就已经找好山洞躲起来了,这次的暴雨绝非是普通的气候变换,是有修仙者去山顶采雨蝶花了。
雨蝶花,苏闲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此花只要感受到一丝灵力,就会引来狂风暴雨,只会生长在山顶之上,不过分布位置没有记载,苏闲也是头一次在荒山看到雨蝶花,因为她要采的微草就在那附近。
至于雨蝶花的具体功效,苏闲也不知道,书上对它的记载少之又少。
山间的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苏闲在山洞里感受到阵阵冷意,还好洞里面有些干柴,她便生了个火堆取暖。
不知那几个凡人有没有安全下山,山间气候骤变,怕是凶多吉少,想着苏闲将手申至火堆前,搓了搓手,都是自食其果。
忽然苏闲听到洞口传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她将手收了回来,身子微侧,余光紧紧盯着洞口的方向。
“主上,这里有一个山口可以避雨!”
29. 雨蝶惊云
“主上,这里有一个山口可以避雨!”
一个白色人影从漆黑的洞口走了进来,见到里面有亮光惊呼:“里面还有人!”
苏闲本想起身在洞里找个角落躲起来的,身子才刚刚微起,就被人发现了,便也索性不躲就又坐了下来。
进来的是四五个修仙道士,一身白衣,但上面绣的的纹案苏闲还记得,是沈家的道士。不过为首的人苏闲有些面生,但似乎又在哪见过。
“你是何人!”其中一人已经拔剑指着苏闲了,而此时苏闲正背对着他们。
苏闲微微摇头,将手中的干树枝丢进火堆里,然后站起转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我是山下镇子里的草药商人,今日来山上采药遇到大雨,在此避雨的,你们是……仙家?”
拔剑的那人听完苏闲的话后并未将剑放下来,而是侧头看向身侧的一名男子,应是他们口中的主上。
那男子微微点头,示意让他将手中的放下,沉声道:“我们也是来采药的,既能在此相遇,那便是缘分,我看姑娘也是有仙缘,要不要考虑来修仙?”
“修仙?我吗?”苏闲微微挑眉,然后便开始打量他们的主子,确实很眼熟,一时也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突然她看到了他腰间的玉佩,虽然是一块普通的玉,但是上面刻着一个或字。
沈或吗?好像有点印象了,是沈轩,沈少主的弟弟。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是他们兄弟二人,苏闲跟着柳云雅儿见过那沈家少主沈轩,可能机缘巧合之下也瞧见过这沈二公子。
苏闲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有仙缘是一回事,可是没那天赋……”
说罢苏闲又坐回那石头上继续烤火了,掏了掏怀里的干粮,拿出一块大饼开始啃着。
沈或双眼一眯,捕捉到了苏闲话里的一丝异常,抬手拨开的挡在他面前的一名沈家子弟,朝着苏闲走过去:“怎么,这位姑娘,你以前修过仙?”
“修过,不过感觉也是那回事,没什么意思,许是我没天赋……”苏闲嚼着口中的大饼,撇眼看着走过来的沈或。
刚好沈或的眼神对上了苏闲的眼神,猛然间沈或心底一颤,他从苏闲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不屑,是来自高位者对于地位者的不屑,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在意了。
“叮——”沈或手中的佩剑突然颤抖,在沈或手中不停地抖动,似要冲出来。
苏闲也是看到了沈或手中佩剑的异常,不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认得沈或手中的佩剑,是一对兄弟剑。
当时苏闲刚学锻造之术,技艺不精,硬生生把一双情侣佩剑锻造成了一对兄弟剑,恰巧柳云雅儿带着沈轩来找她,这对兄弟剑就被沈轩相中了,于是苏闲便将这对剑送给了沈轩,现在看来,另外一把应该就在沈轩手中。
沈或皱眉低头看着手中的佩剑,用灵力压了压,这才恢复平静。
苏闲见状轻哼一声,便继续啃手中的大饼了。
“少主,外面的雨停了!”距离洞口近的一名道士喊道。
沈或迟疑地看了一会苏闲,才转身准备离开:“既然雨停了,那就出去吧。”
等到那几个修仙道士退出山洞后,苏闲将手中未吃完的大饼又收回了怀中,起身抬脚踹了踹火堆,激起的灰土将火苗掩灭了。
苏闲也走出了那个山洞,看着外面树叶滴答的雨水,里面还残留些许灵力,现在对于他们修仙者倒是没什么影响,要是放在刚刚那狂风暴雨之中,这灵力夹杂在里面落在人的身上,就如同刀割,刺痛无比,定是那雨蝶花招来的暴雨。
不过苏闲无法确认,要采雨蝶花的是不是沈或他们一行人,会不会还有另外一队人?
苏闲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了,他们采他们的,自己采自己的,采完赶紧下山就行了,还是少掺和这些事了,以免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毕竟今非昔比了。
雨后的山间有些湿滑,这次苏闲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到山顶,先前在洞里的那些道士一出山洞就不见人影了,许是都直接御剑飞上去了,而苏闲只能慢悠悠的一步步地爬到山顶之上。
刚刚下过雨,山顶上的路有些泥泞,才没走几步苏闲的裙角都沾染上了泥土,穿过带着雨水的草堆,衣裙也有些打湿了。
苏闲远远便瞧见了那朵雨蝶花,花瓣是蓝白色的,还挂着雨珠,缓慢的滑落至绿叶上,然后消失了。
虽然看到了雨蝶花,但苏闲并没有去采它,她此行的目标是采集微草,那雨蝶花虽然也能采,但是苏闲采来无用,倒也没打算费那个劲。
苏闲目光一转,朝着一旁的微草走去,只是那雨蝶花和微草靠得有些进,远远看着很容易误认为苏闲是奔着雨蝶花去的。
不过才走了两三步,苏闲突然钝住了脚步,撇头看向自己的右肩,阴冷的剑光刚好折射到苏闲的眼里,刺眼的白光使苏闲皱眉闭上了双眼,但很快又睁开了。
苏闲轻笑一声,然后抬起左手,用力一弹,剑刃似有灵性,她的手还未碰到剑刃,而剑刃却突然一抖,然后从苏闲的右肩离开了,脱离了后面的人的掌控。
“哼。”苏闲拍了拍右肩,然后缓缓转身看向身后,不出她所料,是沈或,而刚刚那把剑正是苏闲锻造的灵剑。
而身后的沈或正一脸震惊的看着手里的灵剑,他分明感受到了刚刚那一刻自己的佩剑竟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而唯一的变数就是眼前的这名凡人少女。
“你不是凡人,你是谁,来此干什么?”沈或厉声喝道,又举起手中的灵剑,剑指苏闲。
苏闲气笑了,不应该是她问他们来此干什么吗,怎么还反过来了,她上前一步,抬手将剑刃拨开:“刚刚在山洞里不是说了吗,我是山下的药材商人,今日上山来采药,各位仙家也是来采药的吗?”
“上山采什么药?”沈或并未回到苏闲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
苏闲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微草的方向:“微草,最普通的灵草,我们凡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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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以强身壮体,可赚钱了。”
沈或循着苏闲指的方向看去,双眼微眯,被拨开的剑刃又回到了苏闲面前:“你一个凡人,怎么会认识灵草?”
“仙师不是说我有仙缘吗,小的时候确实跟着修了一段时间的仙,奈何独有仙缘没有天赋,没练出灵力又回了这凡界,所以这些普通的灵草还是认得一些的。”苏闲看着眼前冰冷的剑刃苦笑道。
“是吗?”只见沈或半信半疑的将灵剑收了收,眼神还在不停的打量着苏闲,片刻便将灵剑收回了剑鞘,“去采你的微草吧。”
苏闲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小跑到后面那片微草堆里,蹲在草堆里开始采药了,此时苏闲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就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先低调采药,不去招惹沈或为好。
余光瞟到不远处的雨蝶花,花瓣上的雨珠已经没了,苏闲眼珠一转,看到沈或正在盯着雨蝶花,一脸凝重的缓步靠近。
苏闲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雨蝶花对于他们这些修仙者的灵力最是敏感,只要有一丝的灵力波动,它都能招来层层乌云,直至下下瓢泼大雨,而雨中则是能夹着着杀人的灵力。
就如刚刚苏闲进山后的那场大雨,就是雨蝶花招来的,现在看来,那场大雨应当就是沈或他们一行人要采雨蝶花导致的。
沈或离雨蝶花越来越近,忽然天空一暗,飘来几朵乌云将太阳挡住了,随着沈或的靠近乌云越来越多。
而沈或似乎注意到变天了,也是停住了脚步,他紧皱眉头,抬头看着那沉厚的乌云,一脸不解,刚刚亦是如此,在往前走一步估计又要下雨了。
一边的苏闲忍不住了,她可不想被淋成落汤鸡,立刻站了起来,对着沈或喊:“雨蝶花不喜灵力,你要不把灵力收了再试试,一点灵力都不要有。”
沈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苏闲一脸,犹豫了一会,还是选着相信苏闲,开始抬手捏诀想要将灵力压在体内,很快他就叹了一口轻声道:“不行,做不到一点灵力都没有。”
眼看前面的雨蝶花突然开始闪着异光,苏闲心里一惊,这应该是被沈或的灵力给刺激了,忽然山顶开始刮大风了。
苏闲也顾不上什么了,扔下手中的微草,向那雨蝶花飞快的跑过去:“你站在那里别动!”
大风吹得苏闲的头发凌乱,飞舞到她的眼前,有些挡视线,她左右摆了摆头想要看清眼前的路,很快就来到了雨蝶花面前,苏闲抬手用力握住那花茎,往上一拔,连带着泥土都出来了。
狂风骤停,乌云也渐渐散去,天空又明亮起来了,沈或则是一脸震惊的站在原地看着苏闲,看着苏闲手中的雨蝶花,就这么简单的采下来了?
看着呆站在原地的沈或,苏闲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雨蝶花笑道:“我没有灵力,所以我靠近它的时候才不会有任何反应,这就采下来了。”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雨蝶花不喜灵力的?”沈或冷声靠近苏闲,抬手迸发出灵力,将雨蝶花从苏闲手中抢了过来。
30. 火烧北苑
苏闲看着自己手中的雨蝶花被沈或直接抢走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哼出声:“你可真是不客气,就这样直接抢走了。”
而沈或已经走到了苏闲的面前,死死盯着她,在等着她的回答。
“我有幸读过古籍,上面有记载雨蝶花,不过……”苏闲话还未说完,突然眼前一黑,浑然昏倒在地。
在倒地的那一瞬,苏闲看见了沈或眼底的惊慌,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他在说:“你怎么跟过来?”
是谁?是谁跟过来了?
再等到苏闲醒过来时,已经不知是何日了,只见身处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门窗紧闭,唯有一丝光亮从门缝里里渗进来。
苏闲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心中了然,是有人从背后袭击,将她打晕了,而此人沈或认识,而且关系肯定不简单。
忽然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苏闲心里一惊,右手快速放在腰间寒霜的剑柄之上,下一秒就要准备出剑了。
却看到一只小脑袋探了进来,梳着孩童发髻,紧接着就整个身子进来了,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一脸稚气,手中还拎着餐盒,看到躺在地上的苏闲已经醒了,赶忙小跑到苏闲身侧。
“姐姐,你醒啦。”那女孩笑嘻嘻道,“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干活?”苏闲皱眉,什么意思,她要干什么活?
女孩点点头,将手里的餐盒递给苏闲说道:“是啊,在这里,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干,比如说我,我每天的活就是给大家送餐食,因为主上的这个院子里不养闲人。”
苏闲接过餐盒,将盖子打开,里面都是一些寻常的食物,青菜和馒头,还有几块红烧肉。
现在苏闲可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她将餐盒盖好放在一边:“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阿依,依靠的依。”阿依笑道,“姐姐你呢?”
苏闲抬手摸了摸阿依的头,轻叹一口气:“姐姐叫苏闲,那阿依能告诉姐姐这里是哪吗?”
“苏姐姐,这里是北苑。”阿依乖巧的说道,“还请苏姐姐放心,这里……”
“阿依!”门口传来冷冽的一声,打算了阿依的话,她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没有继续说了,而是往后退了几步。
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来,苏闲就已经猜到是谁了,就是他们口中的主上沈或。
苏闲冷哼一声,冷眼看着沈或从外面走进来:“你什么意思?抓我过来干什么?”
沈或缓缓蹲下,看着苏闲沉声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请苏姑娘来我这别院做客。”
说罢沈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阿依,示意她赶紧离开。
阿依也是懂了她这位主上的意思,转身就快速跑出了这个昏暗的小房间。
房门虽然是开着的,但屋内并没有多亮,还是有些昏暗,苏闲看着眼前这张笑里藏刀的脸,不禁笑出了声:“做客?沈公子可真是会说话。”
沈或双眼一眯,一丝寒气闪过,又离苏闲近了一分:“苏姑娘,我似乎从来都没说过我是沈公子。”
“沈家,沈二公子,沈或。”苏闲轻笑,“沈公子在整个修仙界也算是小有名气,我小时候跟随师父修仙时,偶然见过沈公子。”
“是吗?”沈或嘴角一勾,“那苏姑娘师从何人?没准我还认识呢。”
“师父她老人家已经避世了。”苏闲话锋一转,”还是说说你抓我过来到底要干什么吧。”
沈或沉默了片刻,眼神一直在盯着苏闲,良久才说:“我请你来帮忙采雨蝶花。”
“嗯?”苏闲微微歪头皱眉看着沈或,“你采它干什么?”
“你无须知道太多。”沈或声音一冷,“你在古籍上看到过雨蝶花的记载,可看到它的分布地点?”
“雨蝶花,不喜灵力,大多在凡界的灵力茂盛的山顶之上,修仙界几乎没有。”苏闲顿了顿,瞬间明白了沈或的意图,“沈公子,我们做一场交易吧,我帮你研制出压制灵力的灵药,你们就可以自己去采了,然后你放我离开这北苑。”
“压制灵力的灵药?”沈或有些不相信他眼前的这凡界女子能做出来,“你确定能做出来?”
苏闲自信地点点头:“自然,只要你灵草到位,自是能做出来的,不过我还需要一个人。”
“谁?”沈或问道。
苏闲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刚出去的那个女孩,阿依。”
“好!”沈或起身,甩袖沉声道,“你需要什么尽管提,只要你能做出压制灵力的灵药,我亲自送你回凡界。”
说完沈或就离开这间昏暗的屋子了,苏闲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服,然后也踏出房门。
屋子外面是空荡荡的院子,没有花草树木,只有一个冰冷冷的石桌和一对石凳,四面砌满了高高的围墙,大门也是紧闭还上锁了。
苏闲冷笑,不屑的摇了摇头,手段不过如此,就把她困在这个破地方,若她想要离开,这北苑估计没人能拦住她,毕竟一身灵力在那里,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罢了。
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是阴沉的,没有太阳,偶然吹来一丝冷风,一时间苏闲也看不出来这里是修仙界还是凡界了。
她走到石桌处,在石凳上坐下来,细细的打量着这院中的一切,环看一圈,实在是没看出来什么东西,苏闲轻叹一口气,其实她选择用交易离开这里,而不是直接强硬离开,是因为看在沈轩的面子上,她不想跟沈或撕破脸,毕竟雅儿和沈轩的关系就摆在那里。
不过也好,她帮他研制出压制灵力的灵药,他放她离开,相安无事。
往后的几天沈或也是说到做到,苏闲所提到的灵草都送来了,还有阿依,这几天一直都跟在苏闲身侧。
苏闲不能暴露自己有灵力这件事,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然无法支撑她炼制丹药灵力,所以她要教阿依炼制风灵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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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闲跟沈或所说的压制灵力的药。
阿依的天赋也是出乎苏闲的意料,在苏闲的指导下,她就失败了两次,第三次炼制就成功了,在成功的那一刻苏闲甚至都想带阿依一起离开这北苑了,不过是她多想了,现在的阿依不一样了,沈或根本不可能放她离开。
这日苏闲在院子里等了很久,沈或都没有来,往日他每天都要来看看炼制进度的,今日却是等到了傍晚都还没有来。
苏闲坐在院子里,手里紧紧攥着那风灵散的药瓶,沈或不来,可她等不及了,被困在这狭小的院子里已经很久了,忍到今日已经是极限了。
这是阿依跑到苏闲的身侧,睁着一双大眼看着苏闲:“姐姐,我听主上说,等我炼制出这风灵散,你就要离开了吗?”
说着就拉住了苏闲的衣袖,双眼紧紧盯着她手中的药瓶。
苏闲宽心一笑,摸了一下阿依头:“阿依,姐姐只是来北苑做客的,如今做完客了,自是要离开了,要是阿依舍不得姐姐,那可以跟姐姐一起离开。”
阿依摇头,松开了拉着苏闲衣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姐姐,我离开不了这里,我的家人都在这里,虽然他们很忙,我很少见到他们,但是我愿意在这里等他们。那姐姐,你走了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会的。”苏闲点头,但其实并不会,这里她不会再回来了,教阿依风灵散的制药方法,也是因为她与阿依的那浅薄的缘分,现在阿依学会了风灵散的制法,还不愿跟她离开这里,那么她与她之间的缘分也就消散了,往后各走各的路了。
阿依面露喜色,开心的在原地打转,苏闲只能在一旁宠溺的看着她,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天色暗了下来,苏闲在院子里久久都没有等到沈或,便决定自己悄悄先离开。
她将手上的药瓶放在石桌上,转眼看向屋内,里面已经熄了灯火,阿依睡着了。
苏闲微微一笑,轻声道:“阿依,再见了。”
在苏闲离开的半个时辰后,这个院子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浓郁的黑气弥漫的整个院子,还有大风刮过,火势更大了,有要蔓延至整个北苑的趋势。
漆黑的夜晚,使得这火光很是扎眼,北苑里面已是人群杂乱,都在用灵力灭火,奇怪的是火势并没有小下去的意思,而是越来越大,直至吞灭了整个北苑,里面的人无一生还。
不,有一个人生还了,是阿依。
阿依昏躺在北苑大门的百米远之处,浓郁的黑烟将她呛醒,她睁开困顿的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没等反应过来,“嘭——”的一声,眼前的北苑门匾砸落在地,里面发出一声爆炸的闷响。
她揉了揉双眼,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这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她生活已久的地方被烧毁了,环看四周,是满地的碎石,远处还有一个草丛,草丛边露出衣角,等到她循着衣角看上去时,只看到一个离去的背影,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31. 物是人非
苏闲虽然顺利离开了北苑,但自己也搞得一团糟,这团北苑的大火是她又返回来放的,放的是灵火,能烧毁世间万物,顷刻化为灰烬,无处可逃。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苏闲离开的时候本想去只会一声沈或的,没寻到他,却撞破了他与黑袍人的密谋。
“既已采到雨蝶花,为何迟迟不杀了那个女子,小心夜长梦多。”
“他说可以帮我们研制出压制灵力的灵药,这样我们采摘雨蝶花就会方便很多,而且要是此药一成,那么只会更加有利我们的计划,那些果实还不乖乖地让我们吸收灵力?”
“如此甚好,待研制成功后,那个女子必死无疑,记住要以绝后患。”
黑袍人说完抬起右手搭在了沈或的肩上,拍了两下,他的手有些枯槁,满手的皱纹,但声音听着却没有那么苍老,很有力量感。
忽然苏闲注意了那黑袍人手背上有个烙印,那个烙印是呈倒三角,里面像是印了一个花瓣,这个烙印苏闲怎么也不会忘记,当年围杀她的那群杀手的手背上也有这样的一个烙印。
苏闲一路跟着黑袍人离开了沈或的院子,虽然越走越偏,但依旧没有走出这北苑,而是进了地下,这北苑之下有一处暗牢。
这暗牢里面的事物,苏闲大为震撼,里面关满了人,但都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她扫视了一眼,很是疑惑,这里面的人虽没有什么化灵期的修士,但个个都是聚灵后期,灵力充沛。
自从黑袍人进了这暗牢里就不见人影了,苏闲只身一人在这暗牢里穿梭,而牢里的人都在刻意地躲闪苏闲的目光。
直到看到地上摆着吃剩下的汤水,里面还有一些残羹,暗牢昏暗,远远的苏闲瞧着那食物有些不对劲,里面似乎有花瓣。
苏闲走进蹲下将一个破碗拉至面前,都是一些菜叶子米饭,里面确实还杂着几片花瓣,待看清那花瓣后,她身体一颤,直接蹲坐在地,那是雨蝶花的花瓣。
这时苏闲才反应过来,刚刚沈或所说的果实是何物,就是这暗牢里面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她还记得那古籍上记载过,吞服雨蝶花后,可使人的灵力大涨,可只是片刻根本维持不了多久,所以他们就必须赶紧吸收灵力,而苏闲所研制的风灵散就可以让他们放弃抵抗,任人宰割,真是好一个果实,好一个乖乖被吸收灵力。
所以至始至终,自己都被沈或利用了,在没有提出帮他研制风灵散前,是自己亲手将这雨蝶花采下来的。而后自己提出研制风灵散,怪不得他大力支持,原来用处在这里。
苏闲一时间怒火上头,将寒霜从腰间拔出,起身斩断了暗牢里的所有锁链,想要放他们出去,可他们却惊恐地往牢里面缩进去了,没有人敢踏出那一步,走出那一方牢笼。
“哐啷——”
此时暗牢里只有锁链砸落的声音,而后寂静无比,没有人从那暗牢里走出来。
“你们走啊,我是来放你们出去的!”苏闲急声喊道,看着他们不停往里缩,苏闲顿感无力,瞬间明白了,这些人已经被驯化了,已经没有骨气去反抗了。
那么,阿依的家人是不是也在这里面,原来她说的很少见到他们,是这么一回事。
“谁在那里!”
苏闲的举止惊动了刚刚的黑袍人,她瞧见入口渐渐浮现的黑影,抬脚踹了一下地上的锁链,而后用灵力传送离开了这暗牢。
此时的北苑已经被黑夜笼罩了,不见一丝灯光,可就是这么一个寂静的黑夜,苏闲很想点亮它,让这里的人们晒晒日光,可是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还有那个黑袍人,跟围杀她的那群杀手是一路的,如今出现在这里,这背后到底在预谋着些什么?真的只是吸食别人的灵力吗,那围杀她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黑夜的冷风吹过,苏闲的发丝和衣服有些凌乱了,她抬起右手,些许灵力在她的手心跳动,而腰间的寒霜在不停的颤动,有些按耐不住了。
既然拯救不了,那就帮他们结束这痛苦的日子。
苏闲回了先前离开的院子,里面的阿依还在熟睡,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已经离开过一次了,苏闲在手上抹了一点迷药,覆在了阿依的鼻子上,渐渐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这下睡得更深了。
苏闲将阿依抱起来,往外走,路过外面的石桌时,桌子上的药瓶被撞落,清脆的砸落在地,盖子松动,里面的药丸一颗颗滚了出来,沾染上了地上的灰尘。
在她跨出院门的那一刻,院子里面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郁的黑烟直冲天际,明亮的火光惊醒了附近院落的人,虽然都来用灵力压制火势,但都没有用,这大火吸收了他们的灵力,变得越来越大。
他们自是发现了这一问题,开始抱着水桶大水救火,不过是杯水车薪,很快都被大火湮灭。
在北苑的大门外,苏闲将阿依缓缓放在地上,侧身看了一眼身后被灵火吞噬的北苑,恰巧一阵冷风刮过,火势更大了。
明亮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里面传来阵阵哀嚎,既然拉不出那万丈深渊,倒还不如早日解脱,好过苟延残喘。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所谓的救世主,现在的自己在修仙界已如同一个废人,向黑袍人寻仇她没这个能力,也不想去冒险了,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现在她只想在凡界安安静静的采草药,晒药草,平静生活。
可当这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眼前时,她也做不到正真的冷眼旁观,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拉一把他们,即便无法脱离苦海,那也给他们一个解脱,就此将这个阴谋焚烧在这里,化成灰烬消散。
苏闲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阿依:“你还年轻,既不愿跟我离开,那醒了后就自寻生路吧,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这里的真相。”
说罢苏闲拂袖而去,可不过走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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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辰,身体的支撑不住了,她本就根基尽毁,刚刚还那样肆意的使用灵力,这反噬的痛楚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她靠在林间的一棵巨树之下,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不停的在冒着冷汗,胸口的痛楚却是不见丝毫,苏闲在袖子里翻出药瓶,吞下一粒后,呼吸渐渐平静了,但也失去了意识昏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苏闲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却是漆黑一片,零零星星的能看到一个光点,她抬手一扒拉,是枯叶挡住了她的视线。
苏闲盘坐起来,看了四周一圈,还是她昏迷前的那个地方,抬手揉了揉额头,脑壳有点疼,随后轻叹一口,还是不能随意用灵力。
不知这里是哪座山脚,苏闲醒来后不知走了多久,才渐渐发现自己一直都还在凡界,心中不禁冷笑,怪不得沈或敢如此行事,原来是找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修仙界的人不屑过问的地方,凡人不敢过问的地方。
离开北苑后,苏闲问了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那荒山之下的城镇里。
街道上依旧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可苏闲走在其中总感觉有些异样的眼光在暗处看着她,而经过的行人都对她退避三舍。
苏闲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除了头发和衣衫有些凌乱外,也没啥异样,为何大家看到自己都这么害怕?
很快苏闲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站在院门前并没有进去,而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院门,眼底难压的寒意一点点的渗出来,是院门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血红的符文。
苏闲压着心中的火气,上前将符纸一张张扯下来,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人群很快就围了上来,不过却离着苏闲有数米都在窃窃私语,都不敢上前一步,这时有一名华服男子从人群里钻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着异服衣服的青年,身上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器物,手上无疑都拿着长剑。
那华服男子就是原先向苏闲求药的王爷,他指着正在撕符纸的苏闲喊道:“法师,法师,她就是那个妖物,我的侍从跟她进了山后无一生还,好在有人跟我报信说她是个怪物,妖物,不然我还真被她给骗了,什么仙草,仙药,我看她卖的都是害人的毒药,法师快收了这个妖物吧,别让他再祸害人了。”
“妖物?毒药?”苏闲停住撕符纸的动作,侧头冷眼盯着那王爷,“我吗?”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王爷身子一颤,往他找来的捉妖师身后一躲:“你们还愣着干啥,快上啊!”
那几名捉妖师拔出手中的长剑,便上前围住了苏闲,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小妖,快快束手就擒!”
“哼。”苏闲冷笑,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捉妖师,不过是一群连聚灵期都没有的半吊子,还自称捉妖师,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受到灵力影响的凡人。
苏闲踹了一脚地上已经被踩得稀烂的符纸:“这些垃圾是你们画的?”
32. 不识仙尊
那几位捉妖师面面相觑,对视一眼,纷纷将手中的长剑插在地里,抬手捏诀起阵:“妖孽,就地正法!”
而苏闲只是冷脸漠视这一切,道道金光凝结而起压在她的身上,压得身子微躬,她嘴角一勾,右手已经握住腰间寒霜的剑柄了。
阵阵寒意从苏闲的腰间涌出,冷剑出鞘,她直接将寒霜甩出去,伴随的还有强大的剑气和冰冷的寒意。
“嘭——”
捉妖师凝结的金光顷刻被寒霜的剑气震碎,而那几名捉妖师同样也被剑气击飞倒地,他们抚着胸口狠狠吐出一口鲜血,都恶狠狠地看着苏闲。
而寒霜则是剑刃朝下,静静地停在他们面前,森森寒意让他们不停地打颤,却都不敢再有过多的动作,只是一味的往后退。
“看吧!我就说她是妖物吧,大家可都看到她的妖术了!”
忽然人群中有一个肥胖的男子在嚷嚷,苏闲一眼就认出他是谁,她的死对头,也是药材商人,因为眼红她的药材生意,没少给苏闲使绊子,不过都是一些小打小闹,却没想到今日这出还真是出自他的手笔,也对,这凡界的人就是对这些妖魔鬼怪避之不及,确是好手段。
可见识过苏闲手段后,本来还嘈杂的人群,渐渐没了声响,都往后退了两步,显得出头的王爷格外明显,那王爷眼睛也不瞎,自是看出自己找的这些捉妖师不是苏闲的对手,原本还嚣张的气焰瞬间下来了。
苏闲冷声一笑,抬手对着身后的院门,灵力从她的手心流出,直接冲向院门,在灵力碰到院门的那一刻,瞬间化成了木屑,散落一地。
而灵力却还是径直往里冲,冲破的房门,裹挟着好几个木箱出来。
苏闲转眼看着那王爷,甩手将木箱狠狠砸在他面前,盖子松动滑落,露出了里面的金银珠宝,后面的众人看到,瞬间哗然。
这些珠宝正是先前王爷抬进苏闲院子的那些,现在原封不动又抬了出来,她一步一步地走向王爷:“你的东西,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是金枝玉叶的王爷,这些东西哪是我一个妖物受得起的。”
王爷看到眼前这一箱箱的珠宝,是那么熟悉又陌生,还有步步紧逼的苏闲,身子一抖,直接蹲坐在地,不敢去看靠近的苏闲。
而苏闲则是掏出一株采到的微草,扔到王爷眼前的地上,冷声道:“你要的东西,是仙草还是毒草,你可还敢吃?要还是不要,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揍你一次,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苏闲蹲下身子在他的耳畔冷声道。
王爷整个身子打颤,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微草,手微微伸出,却停在半空,不停地抖动,似拿非拿。
苏闲起身扫视一圈后面的人群,目光在那个肥胖男子身上停留了两秒,刹那间那男子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而后直接跪倒在地,众人纷纷被他吸引住了目光,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闲已然没了身影。
“哗啦——”
随着苏闲消失的还有他们眼前的这个院子,顷刻间坍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离院子最近的那几位捉妖师还在看到院子瞬间坍塌的惊恐中时,一边的人群已经蜂拥而上,冲进废墟里埋头翻找东西。
领头的则是前一秒还跪倒在地的肥胖男子,没了苏闲的阻拦,在看到院子里面坍塌后,他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喊道:“那妖女跑了!院子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大家快去看看!”
这几位捉妖师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了声,觉得很是荒诞:“师兄,那女子真的是妖物吗?”
“她绝非妖物,就单看那把冒着寒气的长剑,就可以窥见她是我们追寻已久的仙师,甚至是来自那传说中的修仙界。”另一名捉妖师摇头,长叹一口气,“可叹,人心啊,仙师应是失望了,我们也收拾收拾离开吧,这里应该很快就要没落了。”
很快这几位捉妖师便离开了,这里就只剩下在废墟里翻找东西的贪婪凡人,和还瘫坐在地上的王爷,这次他紧紧抓住了拿住沾染上灰尘的微草,眼角微红,不停地痴笑:“哈哈哈——”
而在废墟里什么都没找到的凡人傻眼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除了木头就是瓦片,再无其他。
这群凡人想得太好了,嘴上认定苏闲是妖物,心里确实很实诚地来抢她的东西,可是苏闲早已看透了他们,怎么会留下东西给他们呢。
那些草药都是苏闲辛辛苦苦上山采下来,日日晾晒打理的成果,怎可轻易拱手相让,自是全部都带走了,人走楼空罢了。
至于离开这里去哪,苏闲也不知道,也只是走走看看,修仙界的风景她都看遍了,这次刚好可以看看凡界的风景,什么好山好水,美食美酒,皆可一览,一饱口福。
从此刻起,做一个普通人,看尽风土人情。
直到苏闲来到一处偏远的小镇,看到了美如画的晚霞,这里和修仙界西山的日落很像,便再也走不动道了,打听一番后才知道这个小镇叫栖霞镇。
而后苏闲很低调地在小镇的角落里开了一家医馆,有病人来就看诊,无人就在后院摆弄一些草药,就这样的日子过了百年,平静的苏闲都有些记不清岁月了。
直到那个冬天,苏闲收养了陆英,平静的日子慢慢有了色彩,她看着陆英慢慢长大,并传授他医术,自己便渐渐隐退,不再问诊了,得空就摆弄那些药草,让陆英拿去入药。直到慕容尘的出现打破了苏闲在栖霞镇平静的生活。
苏闲渐渐回过神来,眼前是沈家的景象,她抬手扶额,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回想那段记忆。
忽然苏闲被人揽入怀中,顿时身子一僵:“慕容尘?你干什么?”
“只是想要抱抱你……阿闲……”慕容尘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便微微松开,低头看着苏闲,“以前不知道,对你多有误解。”
苏闲撇头躲闪他的目光,轻笑一声:“也没什么,后面经历多了,也就渐渐释怀了,我不需要所谓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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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明显地感受到慕容尘的目光黯淡了几分,却也没有多想,便转眼看向已经被沈天擒住的沈或:“那场大火没有烧死你真是太可惜了。”
“我也是没有想到,原来那场火的罪魁祸首是你,可是你是怎么破了北苑的结界逃出去的?”沈或不甘就此落败,怒狠狠地吼道,当他在看见苏闲的那张脸时,忽然面露惊恐,“不对,不对,分明三百年过去了,你为什么容貌没有丝毫的变化!你……”
“啊——”沈或本想继续说的,却没承想那白狐直接扑上来咬了他一口,让他苦不堪言。
可是慕容尘不傻,自是听出了沈或话里的意思,那就是苏闲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容颜依旧,能做到的只有凝珠期。
修仙的人都知道,当境界达到凝珠后,岁月就很难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了,往后千年直至寿终正寝,或飞升都将保持住到达凝珠期时的容颜。
所以大家都想早日修炼到凝珠期,谁都不想顶着一张容颜衰败的脸度过漫长的后半生,而这也很显而易见的看出了大家的修炼天赋。
那么沈或这句话就直接点破了苏闲已经修炼到凝珠期了,所以这三百年里她的容貌才没有发生变化。
慕容尘缓缓转头看向苏闲,声音有些发颤:“阿闲,你……是凝珠期?”
苏闲不语,只是垂眸沉默,然后微微摇头,一字都未说,这个问题她早就回答过他了,她不是凝珠期,而是已经半步化仙了。
这时沈轩打破了沉静,他看着苏闲低声问道:“是……苏姑娘?”
苏闲点头:“是。”
“好久不见了,这次回来雅儿知道吗?你见过她了吗?”沈轩问道。
“还没有,但是她应该猜到我回来了。”苏闲轻叹一口气,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抬眸对上了沈轩的双眼,他的瞳孔也是微缩,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慕容尘夹在他们俩中间看着两人四目相对,似乎还是老熟人,顿时有些红温了,他拉住苏闲的手臂将她往自己的身后一拽,苏闲突然踉跄了一下,看到慕容尘紧紧拽着她,轻声一笑。
看来是误会什么了,不过现在可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因为刚刚提到了雅儿,苏闲和沈轩都意识到雅儿可能也中毒了,因为今日的酒水都是有问题的。
此时的沈轩已经转身跑去婚房了,苏闲也没有犹豫,甩开慕容尘的手,跟在沈轩后面朝着婚房的方向跑去。
他伸手往前一抓,没有抓住苏闲的手,只是微微碰到苏闲的衣角,慕容尘正想跟去,忽地人群围了上来,都是一些其他世家的子弟,刚刚苏闲和沈轩围在这里他们不好意上前,如今看他们离去了,自是都围上来阿谀奉承了,毕竟慕容少主可是他们年轻一辈的楷模。
白狐冲着慕容尘摇了一下尾巴,发出咯咯的声音,不是先前的嘶吼声,更像是嘲笑的声音,然后起身也朝着苏闲离开的方向跑去了。
慕容尘看到白狐如此挑衅他,气得紧紧握着归辰,狠狠瞪着白狐的影子。
33. 月下醉酒
苏闲在柳云雅儿的婚房前顿住了脚步,看着沈轩冲进去的背影,她渐渐冷静下来了。
忽然一个白影从苏闲的眼前掠过,虽然速度很快,但是苏闲还是看清了,是白狐跑进去了。
“大白——”苏闲轻轻唤了一声,白狐早已没了影子。
站在门口的苏闲听到里面的惊呼声:“大白!你怎么在这?”
苏闲放轻脚步走到窗户边,通过细小的窗缝看到白狐正盘在柳云雅儿的怀中,她正轻轻抚摸着白狐。
“雅儿,可有小厮送来过餐食?可有吃过什么东西?身体可有感觉到什么异样?”沈轩坐在柳云雅儿的身侧急切问道。
柳云雅儿微微摇头:“并无,刚刚外面发生什么了?我听见动静不小。”
沈轩微微松了口气,目光停在了雅儿怀中的白狐上面:“是我那弟弟在闹事,现在已经解决了,这是……谁的灵兽?”
“清歌的,她是不是也来了,你们见过了吗?”柳云雅儿垂眸低声道,“她现在过的可还好?”
“见过了,她很好,现在慕容家的少主跟着她呢,不过……”沈轩顿了一下,拉着她的手轻抚着,“不过,她现在名唤苏闲。”
“她如今安好就行。”柳云雅儿喃喃道,“苏闲……这是舍了柳姓吗?是家族让她失望了吗?”
窗外的苏闲听到雅儿无事也是放心了,正想离开时却听到了那句舍了柳姓,她停住了身子,双手握拳紧攥,眼角已经泛红,有微微泪光。
舍了柳姓吗?苏闲微微摇头,哪是舍了柳姓,分明是自己已经配不上这个柳姓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天子骄子柳清歌,而是一无是处的普通人苏闲,她拿什么去告诉别人自己姓柳,是柳云世家的子弟。
这时柳云雅儿怀中的白狐抬起小小的脑袋,看了眼前的的一眼,然后转头望着后面微微打开的窗户,忽地从她怀里窜出去,直扑窗外。
柳云雅儿和沈轩都惊住了,晃眼间看到窗边有人影,她赶忙起身走到窗边查看,窗户嘎吱的微微晃动,已经不见白狐的身影了,她将窗户完全打开,看到的是空荡荡的院子,并没有看到人影,心里顿时一失落,声音有些哽咽:“清歌,为何不肯见见我?”
苏闲早早便抱着大白离开这婚房的院子了,她对这沈府并不熟悉,心中愁闷,手上轻轻抚摸着白狐,腿上却是走哪是哪,随意乱逛。
而等到慕容尘从那群世家子弟中抽身后,天已经一抹黑了,他不知道苏闲去哪了,寻了好几处地方都没见到苏闲的身影。
他本想让云彻跟着苏闲,却没想到云彻只是一昧的埋头大吃特吃,浑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指示,他对此也很无奈,此时的云彻已经吃饱喝足,开始呼呼大睡了,只能他一人去寻苏闲了。
终于慕容尘在一处屋顶上寻到了苏闲,他在屋檐之下大声唤道:“阿闲,快些下来。”
苏闲睁开惺忪的双眼,摆摆手表示拒绝,然后拿起身侧的酒坛子往嘴里猛灌,酒水洒出,浸湿了她的衣衫。
“啪——”
一个空酒坛子从屋顶囫囵滚下来,摔碎在地,坛子碎片上的酒香弥漫,慕容尘这才意识到苏闲可能喝了不少酒。
慕容尘赶紧跃上屋顶,只见苏闲身侧有七八个酒坛子,手上还拎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
白狐原本盘坐在苏闲身侧,看到慕容尘上来了,赶紧跑到他脚下,用尾巴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就跑下去了。
慕容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想要拿过苏闲手上的酒坛子,就在手碰到坛子时,苏闲猛然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大胆小贼,居然明目张胆地偷你爷爷的酒!”
“……”慕容尘眉间微皱,“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连爷爷都出来了,超级加辈了……”
慕容尘宠溺一笑,还是用力将苏闲手上的酒坛子拿过来了,然后也喝了一口。
“哪里加辈了,你,慕容尘,本来就是小辈啊。”苏闲抬手指着他说,还打了一个酒嗝,然后便垂着头轻声自喃,“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像我一样……”
慕容尘将酒坛子放到一边,抬手将苏闲的手指压下,然后反手握住,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阿闲,我是小辈,那你呢?你是什么?”
“嗯……我算是你的……”苏闲凑近他的脸庞,看着他的面容,微微眨眼,“好生俊俏的皮囊,不知以后会便宜谁家的小姑娘。”
“阿闲,你……”慕容尘愣神,看着苏闲那双炙热的双眼,心中顿时乱了。
苏闲咧嘴一笑,低头打开了怀中的酒坛,迅速抱起大喝了一口。
“阿闲,你!”慕容尘微怒,抬手想去抢她手中的酒坛,这也是他头一次见苏闲如此,心中不免有些慌。
还没等慕容尘碰到酒坛子,苏闲就又将它抱在怀里了,似乎预料到慕容尘会来抢,然后刷的一下站起来了。
她抬头看着空中的那轮弯月,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其实,我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曾经的自己,虽不是什么世家少主,但也活得肆意潇洒,随心所欲。”
“现在的我变得越来越胆怯了,相见的人不敢去见,想做的事也束手束脚,我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说着苏闲突然转头看着身后慕容尘,眼角一滴泪珠悄然滑落,“你知道吗,我本姓柳,我给自己取名苏闲,她不愿我舍了柳姓,可现在的我又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个姓氏……”
“柳……苏闲……”慕容尘听到柳姓时,脸色一变,柳姓,除了柳云世家的嫡系,其他旁支和庶出皆是姓柳,苏闲此话的意思就是,她是柳云世家的子弟。
忽地一阵冷风吹过,凌乱的碎发在苏闲眼前飞舞,挡了她的视线,她抬手将眼前的碎发理好,怀中的酒坛子滑落,酒水流出,浸染了屋顶上的瓦片,空坛子直接滚下屋顶,摔碎在地。
苏闲气呼呼地看了一眼洒了满地的酒水,微微跺脚叉腰冲着慕容车喊道:“都怪你,怪你把我的酒吓跑了,你赔我一坛酒!”
“我吓跑了你的酒?”慕容尘不禁笑出了声,伸手拉住苏闲,“好,我赔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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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要喝,喝那夜明醉,对,夜明醉……”苏闲咧嘴一笑,脸颊早已通红,它抬手指着夜空中的弯月喃喃道,“夜明醉好好喝,好想喝……”
“阿闲,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夜明醉世间罕有,我都没有喝过,这几年我都没听说夜明醉的消息。”慕容尘扶额无奈地笑了笑。
忽然苏闲缓缓闭上了双眼,抬脚就想往前走,朝着月亮的方向,想要去月亮上面:“夜明醉好喝,逐月好看……好喜欢……”
“哎——”慕容尘眼瞧着苏闲要掉下去了,赶紧上前将苏闲拉回来,“这里是屋顶,可不能闭着眼乱走。”
被拉住的苏闲转眼顶着慕容尘,然后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越来越近,嘴里轻声喃道:“是你啊,慕容,尘。”
苏闲距离慕容尘还有一步之远时,忽然身子一软,似要晕倒,慕容尘赶紧上前扶住苏闲,而苏闲则是直接靠在了慕容尘的怀里。
慕容尘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苏闲,红润的脸颊,眉间却是微皱,他正想抬手去舒展苏闲的眉间,却感到自己的腰间有东西在游走,似乎在掏着什么。
“阿闲,老实一点,平日里你可不这样。”慕容尘笑道,他哪曾见过苏闲醉酒的模样,今夜算是领教到了,往后他可不敢再让苏闲喝醉了。
苏闲的手倒也老实了,不再乱摸了,而是紧紧抱住了慕容尘,脸颊在他的胸口微微蹭了两下:“好的……我可老实了……”
慕容尘轻叹一口气,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然后起身跃下了房顶,刚在下面站稳,就感觉到怀中的人在松开了他。
“哈哈,让我找到了吧!”只见苏闲手中拿着一个火折子,正是先前在寒潭时慕容尘使用的那只。
“怎么了,要它干什么?”慕容尘疑惑的问道,“晚上沈府会沿着路掌灯的,不需要火折子照明的,阿闲。”
“不需要照明吗?”苏闲已经打开火折子,将它吹亮了,跳动的烛火应在苏闲通红的脸颊上,忽然苏闲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很快就消失了,“既然不需要照明,那慕容小公子,我给你放一场烟火,可好?”
慕容尘一愣:“什么,慕容小公子?放什么烟火?”
还没等慕容尘反应过来,他就看到苏闲将手里的火折子朝着他们刚刚下来的那座屋顶下面的窗户扔去了。
扔的很准,火折子直接就从那窗户缝进到里面了,滚在地上,地上有些许布条,很快布条就被点燃了,火顺着布条一直蔓延上去。
在外面的苏闲看到原本还漆黑的屋子,里面瞬间明亮了,乐呵的喊道:“快看,已经开始了。”
说着抬手一丝灵力从她手心窜出,跑进了屋子里,紧接着是“嘭——”的一声,他们面前的屋子炸起来了。
火花四溅,慕容尘赶紧上前挡在了苏闲前面,微怒的喊道:“阿闲!小心!”
而苏闲却是扯了扯他的衣袖,咧嘴一笑:“慕容尘,你快看,这烟火可好看?像不像火烧北苑的那场,不过那次的火势可比这个大多了,却没这次的好看。”
34. 纱幔端倪
苏闲在那火光之前昏睡过去了,许是酒精的作用,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迷糊间闻到一缕茶香,青涩微苦。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纱幔,自己正躺在床上,她眉间微皱,起身掀起眼前的纱幔,看着屋内陌生的饰品,一脸疑惑,这也不像是在沈府,这是跑哪去了?
突然感觉到脑袋有些疼,苏闲抬手揉了揉,这才看到床边有只白狐在盘睡,她伸手去摸了一下,是大白,睡得倒是安稳。
忽然白狐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苏闲在摸它,便起身跑到了苏闲的怀里,还摇起尾巴在苏闲的下巴那蹭了两下。
“大白,你知道这里是哪吗?”苏闲低头看着白狐问道。
白狐抬起前爪指向苏闲腰间的玉葫芦,低声嘶叫了一声,便将爪子收回去,继续缩头睡觉了。
苏闲看着腰间的玉葫芦,有些懵,这玉葫芦是慕容尘送给她的,难不成这里是慕容地界?可自己分明昨夜还在沈府醉酒,醉酒……等一下……
霎时间苏闲想起昨夜在屋顶上喝酒,遇到慕容尘,还顺手烧了沈府一间房子的事,脸上顿时尬住了,真是喝酒误事,以后还是少喝那么多酒。
苏闲还在自己我懊恼时,房门缓缓被人打开了,听声音是走进来了两个人。
苏闲赶紧将怀中的白狐放到床的另一边,整理好衣着,从纱幔后面走出来,刚好对上了迎面走来的慕容尘。
“阿闲,醒啦,睡得可还舒坦?”慕容尘笑道。
“还好,不过这里是哪?我瞧着不像是沈府。”苏闲微微点头。
慕容尘身后的云彻小声嘀咕道:“自然不是沈府了,这里是慕容府。”
“嗯?”苏闲一惊,看着慕容尘,“我怎么就到慕容府了?”
“昨天早上我收到母亲病危的消息便带着你赶回来,不过你当时醉酒还没醒。”慕容尘解释道,“这样贸然将你带过来,失礼了。”
“没事。”苏闲摆摆手,眉头却是一皱,“你是说,你是昨天把我带过来的?我睡了一天一夜?”
“可不嘛,苏姑娘睡得可香了。”云彻笑道,“也是心大的很,烧了人家的屋子,还能睡得如此安稳,实在是佩服佩服。”
苏闲苦笑,扯了扯嘴角:“那个,烧屋子的事,沈家说怎么处理了吗?”
慕容尘上前一步,轻笑道:“沈轩并未说什么,只是说代人转告你,让你保重身体,切莫如此醉酒了。”
是雅儿,苏闲心中了然:“知道了,还是谢谢你没有把我一个人留在沈府。”
“你说过的,会来看看我母亲的病情的。“慕容尘道。
苏闲默默点头,她没有忘记,毕竟究其根本慕容尘的母亲所中的炙阳之毒还是因为她,当时她也想到会这样,连忙问道:“慕容夫人她现在怎么样了,要不我现在去看看她?”
“母亲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稳定下来了。”慕容尘轻叹一口气,“你刚刚醒过来,现在能看诊?要不再休息一会。”
“不用了,现在就去吧。”苏闲摇头,都睡一天一夜了,怎么可能还继续睡,不过好像有些痛疼,应是醉酒的后遗症,过一会就好了。
慕容尘见苏闲如此,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带着苏闲去看望他的母亲了。
苏闲一踏进慕容夫人的房间就闻到浓郁的药香,细细一闻是各种名贵的药材。
屋内虽然宽敞,但堆积着各种草药,瓶瓶罐罐,还有层层纱幔笼罩在屋内,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见过少主。”门口煎药的一名侍女注意到自家少主过来了,低声行礼,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苏闲。
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但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慕容尘走在前面为苏闲掀起前面的纱幔,等苏闲走过后,才跟上去,这屋子里弄这么多纱幔倒不是为了好看,只是为了挡风,府内的医师说慕容夫人的病吹不得凉风,所以才在屋内装满了纱幔。
苏闲渐渐靠近床边,也隐约听到了那沉重的呼吸声,同时也看到在床边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衣着华丽庄重,苏闲一眼便认出是慕容家的家主,慕容远。
慕容远看到一名陌生的女子突然进来,顿时禁觉握剑站起,朝着苏闲走去,转眼就看到慕容尘从她身后走出,眉头微皱:“尘儿,这位是?”
慕容尘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苏闲道:“父亲,这位是苏闲,避世已久的医师,我特地请来给母亲看病的。”
“避世已久的医师?苏闲?”慕容远眼角微眯,打量着苏闲,“如此年轻的小姑娘,不过瞧着有些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过慕容家主。”苏闲微微躬身行礼,“许是我长得太普通了,家主才会觉得我瞧着有些眼熟,不过我的医术可不普通,这我还是自信的。”
忽然纱幔里传来轻柔的声音:“小姑娘?是尘儿带回来的吗,快让我瞧瞧。”
慕容远又看了一眼苏闲,但还是让开路,让苏闲进去。
苏闲见状无奈地笑了,转头看着慕容尘问道:“我不普通吗?”
慕容尘愣神,并未回答,却是愣愣地看着苏闲。
苏闲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便朝着前面最后一层纱幔走去:“慕容夫人,失礼了,我需要把脉。”
“无妨。”纱幔从里面被慢慢掀起,里面的人柔声道:“进来吧,姑娘。”
苏闲从那个掀起的纱幔钻进去,刚站稳身子就看到眼前的女子正坐躺在床上,右臂用枕头支撑着,脸色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但双眼正直直盯着苏闲。
“姑娘哪里普通了,明明是是个俏美人。”慕容夫人轻声笑道。
苏闲略显尴尬,面露苦笑:“夫人说笑了,不过我瞧着夫人的精神头还不错。”
慕容夫人看着苏闲说道:“刚刚服过药了,所以瞧着会好些。”
苏闲沿着床边坐下,轻轻拉起慕容夫人的右手,手指搭在上面开始把脉。
根据脉象来看,确实中毒很久了,现在她体内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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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烈火在灼烧,有些伤到根本了,怕是一颗洗髓冰肌丸无法彻底清除毒素了,除此之外还要辅以其他温和的药物。
慕容夫人则是一直盯着苏闲在看:“不过确实,我也瞧着苏姑娘有些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夫人又说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医师,怎么会有机会见过夫人。”苏闲微微笑道,其实慕容夫人的感觉没有错,她们之前确实见过,不过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她们可能有些记忆模糊了,若是让他们听到那个名字,定是能想起来的。
慕容夫人眉眼一弯,也没有再说什么了,片刻后才问:“苏姑娘,我这病可有法子治好?”
“自是有法子治好的,夫人就放心吧。”苏闲将慕容夫人的右手放回原位,笑道,“夫人总是闷在这屋子里也是很无趣,倒不如精神好的时候去外面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可是府内的医师说我不宜吹风。”慕容夫人道。
苏闲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慕容夫人,轻笑道:“夫人,我这个药每日早晚各一丸,连吃几日后,就放心走出吧,没什么事的,反而会有利病情恢复。”
“真的吗?”慕容夫人抬手颤颤巍巍的接过药瓶,也没有犹豫就倒出一粒药丸服下,“我信你。”
苏闲也是默默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了床边的纱幔上,她起身将纱幔扯到鼻尖,细细一问,眉头瞬间一皱。
外面的慕容尘注意到苏闲这个异样的举动,似乎是猜到了什么问道:“怎么了,阿闲,这个纱幔有什么不对吗?”
苏闲冷哼一声,转头对着慕容夫人微微一笑:“这纱幔有些挡光线了,还是全部扯掉的好。”
“嘶啦——”
床边的纱幔被苏闲用力拽落在地,薄纱落地的瞬间,苏闲看到了慕容尘和慕容远惊讶的表情,他们也意识到这纱幔有问题。
“哐啷——”是碗摔落在地的声音。
苏闲正好看到有一名侍女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在看到苏闲扯下纱幔的后,惊慌的没拿稳,使药碗摔落在地,苦涩的中药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那侍女慌张的将药碗捡起来,用灵力将地上的药水清理了:“还请家主和少主宽恕,是我刚刚进来没拿稳,我这就去重新煎一碗。”
说罢就赶紧离开了,苏闲瞧着她那慌张的身影,闻着空气中的药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苏闲看向慕容尘问道:“刚刚进来的是?”
“府内的医师,韩曦。”慕容尘解释道,“是她一直再给母亲看病……”
慕容尘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阿闲,你怀疑她有问题?”
苏闲朝着慕容尘微微摇头,然后转身对着躺在床上的慕容夫人笑道:“夫人刚刚吃了我给的药,可能会小憩一会,我就先出去,不打扰夫人了,明日再来看您。”
慕容夫人笑着点点头,然后目送苏闲走出屋子,也是看见慕容尘立刻跟了上去,不禁笑出了声。
“从未见尘儿如此。”
35. 血溅三尺
苏闲走到门口煎药的侍女的身侧停住了脚步,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韩曦,冷哼着抬脚跨出门槛。
后面跟上来的慕容尘看到苏闲侧目看了一眼韩曦,便示意云彻将她控制住。
苏闲走到外面的院子中,环看一圈,并无什么异常的人和物,然后对着后面走来的慕容尘轻声道:“慕容尘,我便实话实话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慕容尘点点头,刚好身后的云彻正拖着昏迷的韩曦离开,恰好被苏闲看到了。
“你的动作倒是快。”苏闲轻笑,然后继续道,“慕容夫人房内的纱幔有问题,被下毒了,应该就是那个医师搞的鬼,我已经给夫人解药了,吃几日便好了,房内要通风,天气好的时候多出去走走。”
“好。”慕容尘道。
紧接着苏闲看了一眼慕容尘,似乎心中有顾虑:“至于夫人体内的炙阳之毒……已经伤及根本了,用一粒洗髓冰肌丸怕是不能根除毒素,而且冰肌丸药性太大,夫人如今的身体恐怕难以承受,所以同时还有辅以暖阳丹,需要大量的暖阳丹。”
慕容尘听完后眉头紧锁:“洗髓冰肌丸是药香大会的彩头,不过只有一粒……还要大量的暖阳丹……我会安排人去寻医师。”
“……”苏闲欲言又止,药香大会是柳云世家举办的,届时修仙界的医师都会齐聚柳云城去争夺这彩头,慕容尘想要拿下这一粒怕是希望渺茫。
忽然苏闲感觉头有些晕沉,抬手揉了揉额间:“还是有些头疼,这酒的后劲可真大,我先回去再睡会。”
“好,我送你回去。”慕容尘道。
苏闲回到房间一沾上床就睡着了,不过睡得没有上次沉,感觉轻飘飘的,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床边的白狐正直勾勾地看着苏闲,她轻笑着将白狐一把抱到怀里喃喃道:“大白,你说我要不要帮一下慕容尘呢?药香大会哪有那么容易夺魁,况且按照化释的脾性,洗髓冰肌丸就那么一粒,不可能会多给的,那慕容夫人的毒怎么办?说到底还是我研制的毒害的夫人饱受折磨,算了,还是帮他一把吧。”
“大白,我要出去找慕容尘,你是继续在床上呆着还是跟我出去?”苏闲微微拍了一下白狐。
白狐探出头,瞅了一眼窗外,然后又缩回了苏闲的怀里,片刻便从苏闲的怀里离开,转进被子里了。
苏闲眉毛一挑,微微摇头:“怎么,要冬眠了吗?这么懒?”
虽然嘴上这样说嫌弃大白懒,但还是由着大白继续在被窝里睡着。
外面倒也没有很黑,只是有些微暗,灰蒙蒙的,白天都是慕容尘带着苏闲走的,她只是跟着也没有去记路,现在随便走了几步就有些晕乎了,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只能硬着头皮瞎走了,万一撞上死耗子了呢。
“是苏姑娘吗?”忽然一名路过的侍女叫住了苏闲,“苏姑娘是在找少主吗?”
苏闲迟疑片刻,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名侍女,衣着穿戴确实是慕容家的,才点点头:“是的,他在哪?我有事找他。”
“少主应该在地牢,苏姑娘请跟我来。”侍女说完便转身带路。
苏闲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总感觉这个侍女有些不对劲,可这么单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虽然迟疑了一会,但苏闲还是跟上去了。
一路上弯弯绕,不知走到哪里了,天色已然全暗下来了,那名侍女将苏闲带至地牢的门口便行礼告退了,临走前还跟门口的侍卫低声说了几句话,不过苏闲隔得远并未听清。
见那名侍女离开后,侍卫倒是一脸不屑的打量着苏闲冷声说道:“苏小姐,跟我进来吧。”
苏闲则是耸了耸肩,也没太放在心上,便跟着侍卫走进了地牢。
地牢里面有股阴湿的气味,沿着烛火照亮的狭窄暗道,苏闲一步步深入地牢,也是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锁链晃动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几声凄惨的叫声。
与她在北苑的暗牢看到的不一样,那边的暗牢是死气沉沉,死寂,这里这是有股挣扎,不肝的感觉。
下完楼梯后,那名侍卫在转角处停住了,转身对苏闲说:“苏小姐,少主就在前面,我就送到这里了。”
说罢便在苏闲疑惑的眼光下迅速离开了,苏闲看着他慌乱的背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里面是看押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吗?
无奈的苏闲摇了摇头,只好自己往前走,走过转角,看到的是一片宽敞的空地,也算不上是空地,跟严谨的说是审讯地,因为四周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形形色色的审讯刑具,很多都是苏闲没有见过的。
而站在正中间的那个人影,苏闲很熟悉,就是慕容家的少主,慕容尘。旁边的就是云彻。
苏闲刚想抬脚往前走,便听到慕容尘那阴冷的声音,顿时停住了身子。
“韩曦,为何在纱幔上下毒?”
“哈哈,这么久了,少主你才发现吗?”是虚弱的女子的声音。
苏闲微微皱眉,撇头望向慕容尘前面,赫然看到他前面有一人被铁链拉着双手,脚微微着地,而身上则是伤痕累累,头发是乱糟糟的,露出的半张脸,也是嘴角带着血丝。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苏闲还是认出这个受刑的人就是府内的医师韩曦,这些刑具与凡界的那些可不一样,打上去的痛感则是被百倍放大,伤口用灵力也很难闭合,除了特制的伤药。
忽然她看到慕容尘身形一闪,右手已经狠狠的掐着韩曦的脖颈:“你藏得可真深啊,若不是阿闲我怕不是一直要被你蒙在鼓里。”
韩曦轻哼:“她识破我了又怎样,你母亲的病已经无力回天了,哈哈——”
她脖颈上的右手又紧了一分,呛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支吾着说:“既然落到了你手里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实话跟你说吧,三个月前我就想要毒死你母亲了,可谁曾想到你竟真的寻到了雪山冰莲,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她帮你找的吧,不愧是她,已经绝迹的冰莲她都能寻到。“
脖颈上的手劲微微松了,慕容尘察觉到韩曦最后说的话中有话:“什么意思,你认识阿闲?”
“阿闲……真是个有趣的名字,是多管闲事吗?她怎么不回去管管自家的事。”韩曦,瞧见慕容尘不解的样子,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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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嗤笑起来,“怎么,她没告诉你她是谁吗?让我想想,你身上的寂灭黑砂呢?是她给你解了吗?”
慕容尘的手微颤,眼底确实闪过一丝寒意:“所以寂灭黑砂也是你下给我的,我早该想到的,整个慕容府也就你能做到。”
“不过你竟然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回来,身上也没了寂灭黑砂,这确实是出乎我的意料,先前我还疑惑不解,直到今日见到她,就是你口中的阿闲,我明白了,是她救了你。”韩曦挑眉,随即一口闷血涌上喉间,吐了出来。
“阿闲是谁?”慕容尘低声问道。
韩曦侧头吐了一口血水,眼神却是暗淡一分:“是一轮压着我们医师所有光芒的明月,有她在一日,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也是我们医师毕生要追赶的人。”
“她能解了你身上的毒,挡了追杀你的杀手,带你寻到几乎绝迹的冰莲,怎么少主一点都没猜到她是谁吗?”忽然韩曦抬眼盯着慕容尘死寂的双眸,尽是嘲讽,“我是该说一句少主见识浅薄吗?”
“怎么,很难猜吗?我给你下毒就没打算让你回来,反正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不妨再告诉你,有人要杀你,你去剑林取剑的消息也是我告诉他们的。”韩曦嘴角一勾,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已经黑脸的慕容尘,“我给你下的寂灭黑砂也不过是确保此事万无一失,毕竟拿人钱财……”
韩曦话还未说完,就感到周身一冷,此时慕容尘已经拿开握着她脖颈的右手了,取而代之的是灵剑。
剑刃出鞘,雪白的剑光反射到她的面庞,顿时身子一颤,刺眼的剑光让她睁不开双眼,片刻才缓缓睁开,看到的是归辰的剑刃直直指着她。
“说,你背后的真凶是谁!”慕容尘怒喊道,可以看到握着归辰的右手青筋暴起,眼底尽是戾气。
韩曦下巴微微扬起:“我为何要告诉你,就算你今日杀了我,他们还是会继续来杀你,你避无可避,除非你能让你口中的阿闲一直护着你!”
“好一个继续杀我!”慕容尘怒火上头,抬手一挥,灵力流入归辰,剑光一闪,紧接着溅起血光,洒落背后的墙壁上,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韩曦的脖颈被归辰的剑气划破,鲜红的血水不断的往外流,身上的薄衣已经被染成血红色,此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你以为她就是什么好人吗?这一切的一切皆因她而起……”
一旁的云彻则是忍不住了,上前就是踹了两脚,随后韩曦就死寂的一动也不动,脖颈处还在不停的留着血,脚下已形成一小摊血泊。
“云彻,尸体处理掉。”慕容尘冷声道,然后举起归辰用手擦了擦溅上去的血渍。
“好的,少主。”云彻将两侧的铁链放下,转身想要去拉韩曦的尸体时,顿住了身子目光停在慕容尘身后,眼里是惊讶。
慕容尘看到云彻的异样:“怎么了?”
“慕容尘。”
他身子猛然一怔,心瞬间跳漏了半拍,手上擦拭剑刃的手也顿住了,这个声音是苏闲,也是说,刚刚他那副杀伐阴狠模样都被苏闲尽收眼底。
“少主,是苏姑娘来了……”
36. 不过因果
“慕容尘。”苏闲在后面看到慕容尘被韩曦激怒,得知一切的真相后怒火上头直接血溅三尺,就此斩杀了韩曦。
见到这一幕苏闲并没有很吃惊,原是她经历的太多了,在她小的时候还未崭露头角时,在柳云家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她,就见过一些狗仗人势欺凌弱小的事了,而后遇到雅儿就此声名鹊起之后,有太多的因为利益冲突自相残杀,只为争夺那至宝。
所以今天这一幕,不论是因为家族内部的利益矛盾的互相残杀,还是外面的诱惑太大而就此反叛的清理门户,在苏闲这里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不过唯一让她意外的就是,今日的慕容尘与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相差有点大,不过细细想来,好像自己最开始认识慕容尘时,他对自己的敌意也挺大的,也是确认自己不是夜无季后,才没了敌意,更多的是温顺。
“阿闲,你怎么过来了……”慕容尘慌乱的将归辰收好,转身看向苏闲,“怎么也没人来通报一声。”
苏闲看到慕容尘的脸庞上沾染了几滴血,身上许是穿着黑衣的缘故,看不出身上是否有血迹,不过苏闲注意到衣服上的几处金纹被染红了,轻轻一笑:“有事找你,刚刚有名侍女带我过来的,许是见你在忙就没通报,……脸上的血迹要不要擦一下……”
苏闲微微抬手示意慕容尘脸上的血迹:“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慕容尘一愣,慌乱地抬手去擦脸上的血迹:“关于你的身份,你那晚醉酒后说你姓柳,名苏闲,是柳云家的子弟,但我让云彻去查过,却没有查到你确切的身份,相比应是化名,根据刚刚韩曦所言,在医道上造诣颇深的,又有凝珠期实力的,不过那几位。”
“哦是吗?已经提前查过了,那说说看我是谁?”苏闲眉毛微挑,从刚刚他和韩曦的对话来看慕容尘或许真的能猜出她的身份。
“柳云世家,柳诗云。”慕容尘垂眸看着苏闲缓缓说道。
苏闲听到这个名字不禁笑出了声,便转身看向地上的韩曦的尸体:“看来她给你的提示还不够多啊,有句话韩曦说得不错,慕容少主有些见识浅薄。”
“不过韩曦就这样死了,有点可惜,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她。”苏闲轻叹一口气,然后蹲下来查看韩曦的尸体。
“阿闲,你就别取笑我了。”慕容尘眸色清冷了一分,看着苏闲问道,“韩曦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闲将韩曦的手背翻至面前,不过是白白净净的,并没有什么异样,她抬手覆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韩曦的手背,眼底则是闪过一道金光,只见苏闲的大拇指指尖有灵力在流动,大拇指摸过的手背渐渐显现出一个烙印,一个倒三角,里面还印着花瓣。
指尖微颤,苏闲将韩曦的手放了回去,转头看向慕容尘,低声道:“你还记得你那次在苍雪山上中毒吗?”
“记得,你不是说是小毒吗,只会让我的灵力外泄。”慕容尘稍微想了想,然后微微点头,“怎么,我那次中毒也跟韩曦有关?”
“可能有关,但她一定和追杀我的仇家有关,因为我也中了那毒,而他们手背上都有这个烙印。”说着苏闲的声音微颤。
慕容尘一愣,这才注意到韩曦的手背上有花瓣烙印:“韩曦不过化灵期的实力,追杀你的人不会是他,那么她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她来慕容府多久了?”苏闲抬手拨开韩曦凌乱的头发,露出血迹斑斑的面容,她细细看着这张脸,着实想不起来是否见过,既然韩曦认识她,那么她们之前肯定在哪里见过,许是韩曦见过她,她不曾正眼见过韩曦。
“自我有记忆起,韩曦就在府内了,父亲说过她大约来府内三百年了,也算上府内的老人了,小时候她还陪我玩耍过,不曾想她竟是个祸害。”慕容尘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韩曦冰冷的尸体,语气十分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苏闲则是冷笑一声:“三百年时间倒是对上了,三百年的隐藏,若不是我今日来此看破,恐怕你慕容家会有一场浩劫,她背后的势力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慕容,寂灭黑砂,炙阳之毒,雪山冰莲,这真的是一环扣一环,想要置你慕容家于死地……”苏闲低声喃喃道,随后起身走到慕容尘身侧道,“慕容夫人的炙阳之毒毕竟是我研制出来的,所以我刚刚回去后想了想,决定还是帮你到底,有一个人她会参加药香大会,她能帮你拿到冰肌丸,顺便还能帮你炼制大量的暖阳丹。”
慕容尘喜笑颜开,连忙追问:“那真的是太好了,不知这位医师是……”
“就是你刚刚提到的柳诗云。”苏闲莞尔一笑,“不过距离药香大会还有三个月,而她现在应该在无涯界,所以我们提前一个月去找她就行,至于现在……我想先回医馆一趟,这趟离开好几天了,不知陆英一个人怎样了。”
“柳诗云?你不是……”慕容尘瞬间反应过来了,原是他猜错了,柳诗云另有其人,他轻笑道,“也好,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医馆,我母亲的事情,还是谢谢你。”
苏闲摆摆手,转身抬脚要离开这一方地牢:“不过是因果,顺手的事。”
见到苏闲转身离开,慕容尘倒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侧身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韩曦的尸体,片刻后冷声道:“云彻,处理掉吧。”
“好的,少主。”云彻领命道。
吩咐完后,慕容尘疾步跟上苏闲的身影离开了地牢。
此时外面夜色已深,苏闲走到地牢门口时惊喜的发现从外面飘进来了几片雪花,脚步也是加快了一些,但随即迎面扑来的就是刺骨的寒意,苏闲不禁打了个颤。
“你们这里雪天这么冷的吗?”苏闲搓了搓手,嘀咕道。
后面跟上来的慕容尘抬手在苏闲背后微微扶了一下,随后苏闲身上就泛起一层浅浅的金光,是灵力。
而苏闲瞬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暖意,她瞬间明白了,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葫芦,正在闪着金光。
“我们平日里都有灵力护体,倒也感觉不出来,不过夜间经常下雪。”慕容尘沉声道,“阿闲以后出来可以多穿一点。”
苏闲微微点头:“嗯……你这玉葫芦倒也挺好用的。”
说罢便快步走出地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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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瞧见外面黑夜的漫天大雪,苏闲驻足在地牢门口,思绪微微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修仙界的大雪了,虽说前几个月在苍雪山也见到了雪,但不一样。
其实这雪落在手心也会融化,跟凡界的大雪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在苏闲眼中却是两番景象。
苏闲隐约听见身后慕容尘的声音,似乎在询问门口看守的侍卫:“刚刚是谁带阿闲来地牢的,又是谁带她进去的?”
苏闲抬手接了一片雪花,握在手心后听到刚刚带她进地牢的侍卫颤抖的声音:“回禀少主,是知小姐带苏姑娘来地牢的,是小的带苏姑娘进去的。”
“知小姐?”苏闲默念一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慕容尘,却见那名侍卫已然跪在地上,头顶着慕容尘冷厉的目光。
“她今日怎会来府中?”慕容尘冷声道。
侍卫微微抬手擦了一把额间的冷汗:“今日知小姐听说夫人的病情有好转,特地来看望夫人的,出府的路上遇到苏姑娘在找少主,这才将苏姑娘带到这里来……”
“南映知……”慕容尘握着归辰的手紧了一分,眼底的冷厉更深了。
苏闲上前来到慕容尘身侧,笑道:“这位知小姐是谁啊?刚刚带我来的不是一名侍女吗?”
“……”侍卫面露难色,微微抬头刚好对上慕容尘杀气腾腾的目光,立刻又将头低下了,“那名侍女就是知小姐……她扮成一名侍女偷偷来地牢看少主……”
苏闲眉毛一挑,嘴角一勾,心中已然明白了一些,转眼看向慕容尘:“原是这样,红颜知己。”
说罢苏闲扯下腰间的玉葫芦,紧紧握在手心里,抬脚走进了大雪之中,任由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慕容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卫,然后赶忙去追苏闲:“阿闲,等等我!”
见到少主离开,跪在地上的侍卫松了口气,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自家少主慌乱的去追一名女子的景象,这还是他们家那位高冷不可一世的少主吗?
也不知这场大雪下了多久了,地上已经积起厚厚一层大雪了,踩上去一步一个脚印,而此时苏闲的头发上,衣服上也有小小的积雪了,身后默默跟着的慕容尘身上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雪。
“阿闲,她不是什么红颜知己,我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慕容尘慌乱的解释着,抬手想要拂去苏闲身上的积雪,刚要碰到时,苏闲却停住了脚步。
苏闲顿住脚步,但却没有转身,而是轻声道:“其实,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慕容少主有两副面孔,一副温柔体贴,一副高冷淡漠。”
“阿闲,不是的,我……”慕容尘抬起的手顿在空中,双眼却是紧紧盯着苏闲,“我只是在……”
“不过谁没有两副面孔呢,其实我也有。”苏闲忽然转身对上了慕容尘的目光,却是眼角含泪,“只不过时间太久了,久到我有些忘记我的另一副面孔是什么样了,也许就像知小姐那样吧……”
“不一样,你跟她不会一样的。”
“慕容尘,你不曾见过曾经的我,又怎知我会和她不一样?”
37. 天降火球
苏闲在慕容府倒没有逗留太长时间,那天晚上回去后,第二天慕容尘就送苏闲回栖霞镇了。
一路上苏闲和慕容尘并没有说过什么话,两人的气氛很是微妙,一旁的云彻看得摸不着头脑:“少主,你和苏姑娘吵架了?”
慕容尘没有理会云彻而是静静地跟着苏闲身侧,云彻见状耸了耸肩便也没再多问。
此时苏闲他们正走在栖霞镇的街道上,正是热闹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各种吆喝叫卖的声音。
忽然苏闲在一处糕点铺子门口站住了,她侧身看了一眼里面,正想抬脚进去,手摸腰间,没有摸到钱袋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出门着急,没有带银两出门,又将抬起的脚收回去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便继续朝着医馆走去了。
离开的这段时间,这栖霞镇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天气冷了一些,已然入冬了,街边的树木光秃秃的,只剩下树杈了。
医馆的大门是敞开的,苏闲站在门口能看到里面忙碌的陆英,他正在为几位病人抓药,苏闲也是宽心一笑,便转身想要向慕容尘告别。
可当苏闲转身后,却没看见慕容尘,只有云彻静静的站在她的身侧,苏闲微微皱眉问道:“你家少主呢?”
“少主他……”不等云彻回答,苏闲就看到他身后渐渐显现一个黑影,身形与慕容尘相似,在缓缓走来,等再进些苏闲便看清那人正是慕容尘。
慕容尘快步朝着苏闲走来,手中还提着一提糕点,苏闲见状有些明白他去干什么了。
“阿闲,这是栗粉糕。”慕容尘将手中的糕点递到苏闲面前,面露微笑,“陆英说过,这是你爱吃的。”
苏闲一愣,抬起手缓缓接过栗粉糕,随口谢道:“多谢了。”
“已经到医馆了,你们先回去吧。”苏闲接过栗粉糕的时候手一摸还是热乎的,很明显应该是新鲜出炉的,心中切切一喜,“慕容夫人那边还需有人守着,以防生变。”
“你的意思是,我们慕容家还有内鬼?”慕容尘心中一紧。
苏闲则是微微摇头:“不确定,但是韩曦死了,那么她背后的势力肯定会有所动作,所以你最近要提高警惕。”
慕容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看着苏闲道:“那我便先回去了,两个月后我来接你一起去无涯。”
“好。”苏闲点点头,便目送慕容尘他们离开了。
看着慕容尘离开的背影,苏闲不经叹了一口气,谁曾想最开始自己只是救了路边的一个濒死之人,随后自己好像就慢慢的被卷入修仙界的那些事情之中了,一些关于自己的陈年往事竟然也被揭露了,可是如今看来自己好像越卷越深了,都要去无涯界找她了。
苏闲握了握手中的栗粉糕,无奈的撇了撇嘴,救治完慕容夫人应该就能结束这一切了吧,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还是先吃一块栗粉糕回去躺着睡觉吧。
“师父!你回来啦!”
苏闲刚抬脚跨进院子里,就听到里面陆英的惊呼声,抬眼刚好看到陆英正朝着她小跑而来,便笑道:“为师平安归来,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可还好?”
本来还盘在苏闲肩头的白狐,忽然起身跃到了陆英的怀里,陆英也是手疾眼快稳稳的接住了白狐,顺手摸了摸白狐顺滑的毛发。
“师父你可算是回来了,最近天气寒冷,有不少人头疼发热,我都有些忙不过来了。”陆英停在苏闲面前笑嘻嘻的看着她,目光停在了她手上的栗粉糕上,问道,“师父,你还买了栗粉糕回来啊?”
“额……”苏闲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栗粉糕,嘴角一笑,“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就买了,你要吃点嘛?”
陆英连忙摆手:“不要不要,师父你忘啦,我不喜这些甜食,这些还是师父留着自己吃吧,再过几日就到年关了,许多铺子就要关门了,到时候可就没有糕点吃了。”
苏闲这才恍然,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又过去一年了,马上就要到除夕夜了,她抬手拍拍陆英的肩膀笑道:“既然马上就要过年了,那明日我们出去置办一些年货吧。”
“好的,师父!”陆英笑道。
正巧医馆又进来一位病人,陆英抱着白狐接着去看诊了,而苏闲则是回后院的房间里吃了几块栗粉糕后,发觉有些困意便躺床上睡去了。
迷迷糊糊的苏闲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见外面院子有事会有些脚步声,但很快就又消失了,夹杂的还有几声吵闹声,咳嗽声。
苏闲意识迷离的翻了好几身又入睡了,这一阵睡得倒是安稳,外面的很安静,苏闲睁开惺忪的眼睛瞅了一眼窗外,是漆黑的,原是入夜了,怪不得如此安静。
瞧着窗户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微微晃动,苏闲也是感到有些口渴,便起身先到桌边倒了杯水咕咕下肚,然后才走到窗边。
苏闲伸手去拉窗户,手还未碰到窗户,忽的一片雪花先落到了苏闲的手背之上,就在雪花落在手背的那一瞬,她整个身子一怔,转手用力将窗户大开,探出身子往外面看。
漆黑的夜晚,院子内很是平静,却有阵阵寒意席卷进入屋子,苏闲腰间的玉葫芦忽然开始闪亮光,紧接着苏闲身上覆起淡淡的金光,苏闲缓缓收回手臂,垂眸深思片刻,便立刻转身拿起架子上的白色披风穿在身上推门而出。
她疾步走到之前在院子里修补阵法的那个地方,可当她靠近后却不见金光,顿时心中一慌,因为刚刚她在关窗户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灵力波动,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还是被苏闲敏锐的捕捉到了。
而如今看来,这院子中的阵法已经被人给毁了,看来是冲着她这个医馆来的,竟然能探查到院中布有阵法,相比来的肯定是凝珠期的高手。
苏闲转身面向院子,抬手捏诀,灵力从她的手心流出,既然原先的阵法被毁了,那么再重新布一下。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苏闲的手心流出,与此同时院子四周的墙壁之下也有灵力在不断的流动,阵法似要布成了。
就在院子的上空要升起金光罩的瞬间,一颗火球从天而降,速度飞快,苏闲根本来及不转换,那颗火球就狠狠地砸在了院子之中。
本就是冬天,院子中都是一些枯草树木,沾染上一点火星,院子就开始燃烧起大火,紧接着火星飞溅到房梁上,迅速的燃烧起来了。
苏闲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已经顾不上布阵了,立刻转换灵力,从空中顷落而下。
漫天的灵力覆盖住整个院子,在灵力与火光碰撞的瞬间,火光湮灭,而灵力也是瞬间蒸发了。
这一刻苏闲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火球,这是带有灵火的火球,而百年前苏闲火烧北苑用的也是灵火,所以,是北苑背后的主子来寻仇了吗?
就在苏闲思索的瞬间,又是一颗火球从天而落,顺着方向看去,正是陆英的房间。
此时陆英的屋子的房门微动,似乎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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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而出,苏闲连忙大喊:“陆英,别出来!”
外面都是火海,是灵火,凡人一碰到灵火瞬间灰飞烟灭。
苏闲立刻起身,抽出腰间的寒霜,强大的灵力凝聚在剑刃之上,迎着火球劈砍过去。
“嘭——”
剑气与火球在空中相撞,而火球被强大的剑气冲击的在空中爆炸,火光四射,碎石砸落在院中,很快就被院子里的灵力吞噬。
苏闲心中松了一口,呼吸却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了,她已经用了太多的灵力了,胸口已经开始阵痛了。
她捂住胸口,轻咳了两声,忽的手中的寒霜微颤,她心中咯噔一跳。
“嘭——”
又是一声巨响,苏闲脸色一变,这声巨响是在她的身后,而这声巨响分明是火球砸落在地上的声音,可她身后是陆英的屋子……
苏闲猛然转身,一团黑雾瞬间笼罩了她,紧握寒霜,一道刺骨的剑气劈出,将黑雾瞬间驱散,露出的是被烧的黢黑的黑木,忽的黑木也没有了化成黑烬容在了漆黑的夜里。
漆黑一片的废墟之中,苏闲隐约看到中间有一抹白,瞬间她闪身过去,近身一看是白狐,可白狐也没有原先白了,毛发被烧的也有些黢黑了。
白狐察觉到是苏闲过来了,它吃力的抬起前爪,爪子上还抓着一片衣角,苏闲颤抖的手接过那片衣角,她一眼变看出来,这衣角是陆英今日穿的那件衣服,苏闲的声音颤抖:“大白,陆英呢?他在哪?”
白狐低声嘶吼了一声,然后微微起身看向自己刚刚用身体护住的下方,可却没有陆英的身影,只有一片黢黑的黑烬。
苏闲看到那一片黑烬,瞬间大脑嗡嗡的,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摸那黑烬,如此明显她怎会不明白,刚刚她是拦住了一个火球,可是就在她拦住那个火球的同时,她的背后也砸下来了一个火球,直击陆英的屋子。
恰巧今夜白狐和陆英睡在一起,火球砸落的时候,白狐拼尽全身灵力都没有护住陆英,陆英还是被灵火烧的灰飞烟灭了,而白狐也是重伤了,一身雪白的毛发也被烧的黢黑了。
忽的白狐双眼一闭,径直昏死在了黑烬的旁边,苏闲见状扑到白狐旁,抬手不停的往它的体内输送灵力,这时她才意识到大白早就没了内丹,如今它体内灵力耗尽,怕是命在旦夕。
就在苏闲不停的往大白体内输送灵力的时候,苏闲也是渐渐反应过来了,自己的灵兽为了护住陆英重伤了,可是陆英还是死了,死了……
不知不觉苏闲顿感心口疼痛,不知是使用灵力的反噬还是内心的绞痛,同时也是一阵怒火涌上来,眼底一分分的冷了下来。
苏闲怀里紧紧抱着昏睡的白狐,双眼则是死死盯着那片黑烬,是陆英的尸体啊……
片片雪花落在黑烬之上,可却怎么都盖不住那黑色。
苏闲这才注意到原来今夜下雪了,还不小。
可是明明白天她才刚刚回到医馆,才刚刚跟陆英约好明日去置办年货,准备好好过个年,为何是今夜,偏偏是今夜,自己亲眼看着陆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也救不了他……
抱着白狐的苏闲蹲坐在废墟之中,忽然肉眼可见苏闲周身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灵力,强大的灵力自苏闲向四周冲击而出。
院中残留的枯枝树木,瞬间被苏闲的灵力拦腰斩断。
“你们!给我!滚出来——!!”
38. 红雪之夜
“你们!给我!滚出来——!!”
苏闲紧握寒霜,怀中还抱着白狐,缓缓起身,周身却阵阵寒意夹着灵力。
她侧眸看着身后已经变成废墟的院子,迟迟没有人影显现,冷声呵斥道:“怎么,还要我请你们出来吗?”
话音刚落,黑夜上空就显现三个人影,他们正漠视着下方的一切。
苏闲转过身抬头望着空中的三人:“为何,为何来杀我们?”
“你,坏了我们主上的事,该杀。”其中一人冷冷的回答道。
苏闲冷笑一声,一跃至空中,站在他们对面不远处,一脸杀意的看着他们:“坏了事,我坏的事可多了,不知你们指的是哪一件?”
是沉默,他们来之前主上就吩咐过,速战速决,不必多说,给他们的情报就是一个化灵期的小医师,一开始他们还疑惑为何出动他们三人,如今看来是明白了,这位小医师很明显隐藏实力了,实力远不止化灵期,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凝珠期。
“哼!”苏闲冷哼一声,见他们沉默不语心中怒火更胜,坏事?在苏闲眼里他们就是先前种种阴谋背后的势力派来清缴她的。
苏闲心念一动,周身的灵力散出,包裹住飘在空中的雪花,瞬间变幻成一个个小冰刃,直指对面三人。
“哗——”
冰刃尽数朝着他们快速刺去,对面三人快速做出反应,撑起保护罩抵挡这数个冰刃,可就在抵挡冰罩的瞬间苏闲注意到他们的手背有金光闪烁,隐约看见那花瓣的烙印。
却见苏闲歪头一笑,眼角微红,可眼底却净是杀意:“三个凝珠期,可是,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凡界,栖霞镇的小医师。”其中一人被苏闲现在的面孔给吓住了,他感觉此时他们面前的不是救治于人的医师,而是杀人如麻的疯子。
“哈哈哈——”苏闲咧嘴大笑,“小医师,我这么一个小医师还值得你们派出三个凝珠来对付啊,那些老家伙呢,他们怎么不亲自来?”
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听懂苏闲在说些什么,便全力抵挡迎面刺来的冰刃,可奈何冰刃蕴含的灵力太强大,数量也很多,他们支撑起的保护罩也渐渐裂开了,就在全面崩坏的那一瞬冰刃也没了,也算是侥幸逃过。
“三百年前的账我姑且放一边先不算,今日的账我要好好算一算。”苏闲紧握寒霜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去,漫天飞舞的雪花越来越多,雪花却不停留在苏闲的身上。
刚刚抵挡冰刃就已经消耗掉他们全部的灵力了,如今的他们正慌乱的看着苏闲提剑向他们缓缓靠近:“阁下藏得可真深,明明是个凝珠期的高手竟日日扮成一名聚灵期的小修士。”
苏闲的脸色愈发冷了,手中的寒霜已经被举起了,周身的灵力被汇聚至剑刃之上,阵阵寒意席卷整个黑夜,苏闲腰间的玉葫芦渐渐裂开一条细小的裂缝,忽然绳子断裂,从她的腰间坠落在下面的院子之中,紧接着落下的雪花将它盖住。
而她面前的三人也是突发感到阵阵寒冷,是那种转进骨子里的冰冷,按道理他们都是凝珠期的修士了,已经不畏惧这寻常的寒冷了,除非……
其中一人眼尖,认出来苏闲手里握着的灵剑了,惊呼:“她,她手里的是十大灵剑,寒霜!是寒霜!”
“传闻,当年是夜无季将寒霜取走了,可是夜无季分明……”另一人转念一想便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阁下到底是谁?”
苏闲不语,而是嘴角一勾,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没了人影,紧接着的是一道惨白的剑光夹杂着片片雪花,快速的划过三人的脖颈,热血飞溅,溅到了空中飘落的雪花上,血红的雪花缓缓飘落在地,覆在了那一片黑烬之上。
“你……是……”三人不约而同的抬手用力的捂住血流不止的脖颈,可是切口至深已然割断了大半个脖子,已是无力回天了。
又是一片雪花落下,这次雪花稳稳的落在了那三人的身上,可是他们还在捂住脖颈,希望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他们脖子处流出的鲜血早已染红了他们的双手,鲜血顺着手臂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院子废墟之上的积雪之上,而院中的白雪渐渐被染成了红雪,在黑夜里也是扎眼的很。
“我是,柳清歌。”苏闲身形一闪,已然现在在他们的身后了,手上寒霜的剑刃也是沾染了鲜红的血迹,她侧眸看了一眼剑刃,瞬间剑刃上的血迹便消失了,“也是脏了我的剑。”
就在他们听到柳清歌这三个字后,双眼瞳孔微缩,嘴巴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可却没有力气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捂着脖子的手瞬间松开了,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狠狠摔落在院子之中,砸在那红雪之中,而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流着鲜血,将身边的红雪染得更深了一分。
苏闲冷眼浮在空中看着下面的这三个人的尸体,陆英啊,三百年前师父我的仇报不了,可是今日他们杀你之仇,为师报了。
忽的苏闲周身感觉是撕裂的疼痛,灵力不停在往外乱窜,她的根基已毁根本无法承受太多的灵力,刚刚她看到陆英死在了她的面前,直接冲破了灵力封印,将所有灵力都放了出来,刚刚的那些灵力都用掉了倒也还好,只是现在灵力用不了反而会反噬自身。
屋漏偏逢连夜雨,手上的寒霜的寒气也是顺着她的手心钻进了她体内,真的是又痛又冷,整个人感觉都要昏厥过去了。
苏闲非常清楚自己可不能昏倒在这里,她的这处医馆已经暴露了,并且也已经被毁了,如今的她要是倒在这里,可就任凭他们宰割了。
“咳咳。”苏闲将手中的寒霜收回腰间,重重的咳了两声,额间已经冒出细汗了,她抬手用灵力压制住了体内乱窜的寒气,痛楚慢慢少了几分。
苏闲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睡的白狐,抬手轻轻摸了它的毛发,便闪身离开了这院子,离开了已经变成废墟的医馆。
苏闲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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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外泄的灵力穿梭在高空的云层之中,朝着修仙界慕容世家的方向飞去,也不知飞了多久,她实在是忍受不住那浑身钻心的疼痛,想将灵力收回体内也收不回去,便从空中下来了。
而如今苏闲的状况需要有人帮她用外力将外泄的灵力收回体内方可结束那折磨人的痛楚,所以苏闲便想到了距离她最近的慕容世家,她要去找慕容尘帮忙,可能慕容尘不一定能帮上,但是他的父亲,慕容家主肯定可以帮她将灵力收回体内,并封印住。
苏闲缓缓从空中落下,虽然已经很缓慢了,但是在她落地的那瞬间,还是踉跄了一下,刚走一步便开始喘大气,无奈之下她只能原地盘坐开始调息。
可是就在她坐下后,还不等抬手运转灵力,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的意识也就此涣散,双眼闭合,整个人昏死在地。
而身上的灵力越来越多,不停的在往外泄,要知道苏闲体内承载的可是半仙的灵力,是源源不断的灵力,差一步就变成仙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闲身上渐渐结了一层冰霜,包括衣服,而怀中的白狐身上也是结了一层冰霜。
顺着苏闲昏厥的地方看去,她在的地方是冰地,远处还有矮矮的冰山,虽有冰但不曾见到雪。
这里正是凡界和修仙界的一处交界,冰封之地。
此时的天已经大亮了,苏闲离开栖霞镇后,那场大雪下的更大了,清早起来街道和屋顶的瓦片上都覆了厚厚的积雪,连路边的枯树都被压断了几根树枝。
早起清扫街道的对门邻居推开自家院门后,看着外面的惊险大声惊呼道:“对门的医馆怎么消失了?”
这时有来复诊的病人来寻医馆,看到眼前这番景象也是怔愣在原地:“这……这……是发生什么了,这里的医馆怎么没了。”
不过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个栖霞镇便传遍了,昨夜大雪,镇子上的若水医馆奇异消失了,众人哗然。
两三日后,气温回升,镇子上屋顶上的积雪和路边的积雪都慢慢融化了,邻家小孩贪玩,见到门口对面还有大片的积雪,便叫上自己的三五个玩伴跑向了那雪地。
起初是堆了两三个雪人,后来玩的上头了,便开始打起了雪仗,六七岁的孩童在雪地里肆意的奔跑。
其中一小孩抓起地上的积雪朝着对面的小孩扔去,就在扔去的时候,那小孩看到自己扔出去的雪球后脸色一变,直接蹲坐在地,惊恐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是通红的,但手上的残雪不是雪白的,是血红的。
被砸中的小孩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四脚朝天扑到在雪地里,小孩在雪地里扑棱了几下,然后才坐起,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沾满了红色的雪,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路过的行人注意到了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便上前查看什么情况,却直接惊恐的抱着小孩快步跑离了这片雪地,他们看到的不是洁白的积雪,而是扎眼的鲜红的红雪。
39. 无涯医师
晃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栖霞镇虽然温度有些回升,但是由于先前下了太大的雪,路边还是有一层厚厚的积雪。
“少主,这明明距离两个月还有些时日,为何提前过来了?”云彻跟在慕容尘身侧嘀咕道。
慕容尘则是微微一笑:“府内有父亲盯着我放心,而且母亲的病情已有好转,想先让阿闲再去看看。”
云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还是继续跟着慕容尘朝着医馆走去,这么想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英了,上次送苏姑娘回来也不过匆匆忙忙,也没见陆英一面。
忽然慕容尘顿住了脚步,声音微颤:“云彻,医馆是在这里吗?”
“好像,是在这里,不过,为何是这副模样?”云彻也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这哪里还有医馆的样子,满地积雪,空荡荡的。
这时一路人经过,瞧见他们两人呆看着这里便喊道:“你们是刚来镇子上吗?这里邪门的很,还是快些离开吧!”
“请问这里为何变成这样?这里原先不是一处医馆吗?”慕容尘追问道。
路人上下打量他们二人,叹了一口气:“确实,这里原先是一处医馆,不过一个多月前,除夕夜前一晚,那晚下了好大一场雪,第二天一早医馆就消失了,就剩下这遍地的积雪了。”
“就是这积雪最是邪门,是红色的雪,只不过现在被后来下的雪盖住了,看不出来。”路人摇了摇头,满眼可惜,唏嘘走开了,“也不知这医馆的主人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红色的雪?”云彻惊呼道,“怎么会是红色的雪?”
慕容尘则是心头一颤,一个多月前,不就是他送苏闲回医馆的那个时候吗?他很清楚苏闲的实力,虽然她不怎么能用灵力,但好歹是凝珠期的,竟会将医馆毁去,难道是她原先的仇家寻仇来了?
他抬手捏诀,将灵力注入那雪地之中,很快积雪便融化了,上层积雪融化后是无色的雪水,并未看见刚刚那位路人说的红色的雪,等再融化一些后,红色渐渐显现,红雪初露,是鲜红色的。
红雪融化成血水,将原先无色的雪水也染红了,慕容尘将灵力收回,满眼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不敢想,不敢去想这血是谁的,也不敢去融化这红雪了。
“少主!那里有人的手指头!”云彻指着一处惊呼道。
慕容尘慌乱的看过去,扎眼的红雪之中有一惨白的手指露在外面。
他抬脚跌跌撞撞的走去,丝毫不顾忌的扒开那红雪,云彻也是和他一样在扒拉那红雪。
手指渐显,是一只大手,看手掌是一名男子的手,而云彻倒是有些慌了:“这该不会是陆英的手吧……”
慕容尘心一狠,用力一拽,埋在雪地里的这个尸体被弄出来了,虽然惨白面容上沾染了些许红雪,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出不是陆英,也不是苏闲。
慕容尘仔细打量着这具尸体,面容除了冻伤,也没有其他的伤痕了,倒是脖颈之处,被人割断了半个脖子,伤口已经变成深红色的,但还有深深寒意在往外渗。
他有些反应过来了,这些红雪就是被这脖颈之处流出的鲜血染红的,如此大的伤口,怕是整个身子的血都流光了,不过看这伤口的痕迹,是寒霜留下的,上面的寒意还未褪去,那么就是苏闲杀了他。
不过,放眼望去这么大面积的积雪,可不是一具尸体就能办到的,慕容尘对云彻道:“继续,这里不止这一具尸体。”
很快红雪之下的三具尸体都被他们挖出来了,三张面容都从未见过,不过慕容尘注意到了他们的手背上都有那个花瓣的烙印。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也是跟韩曦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但也是当年围杀苏闲的那些人。
所以,阿闲是凶多吉少了吗?
“至少现在还没有看到苏姑娘和陆英的尸体,说明他们一定还活着!”云彻微微松了一口气,“少主,苏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是杀了这三人,还顺利脱身了。”
慕容尘微微点头,他实在是不敢多想,他真的是害怕苏闲遭受意外,他只是离开了苏闲仅仅一个月,就遭受了这样的变故,如今是生是死,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忽然他指尖一颤,感受到了有一法器在召唤他,于是便抬手用灵力一吸,是玉葫芦,是他送给苏闲的那个。
他将玉葫芦拿在手上,仔细打量着,玉葫芦上面很明显有细纹裂开了,看来是被强大的灵力给冲击到了,应该是苏闲在打斗中意外掉落的。
“少主,这不是你送给苏姑娘的那个玉葫芦吗?”云彻看到他手上的玉葫芦上面的裂痕后说道,“这……玉葫芦怎么裂开了,分明挡住凝珠期的一击都没问题,那夜苏姑娘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云彻说的没错,玉葫芦并非凡品,主防御法器,有御寒的功效,能抵挡普通凝珠期的一击,而如今这玉葫芦已然出现了裂痕,说明遭受到的攻击可能已经达到凝珠后期了。
慕容尘紧紧将玉葫芦握住,胸口微微起伏,喘着了口气:“可能有凝珠后期的修士来了,苏闲他们……”
“如果是凝珠后期的,那么苏姑娘必定凶多吉少,可是为何这三具尸体还在这里?玉葫芦也没有被发现?”云彻低头看了一看那三具尸体皱眉问道,“会不会是有凝珠后期的修士救了苏姑娘他们?”
慕容尘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云彻轻声道:“对,有可能……”
“无涯,去无涯界。”慕容尘瞬间想到之前苏闲跟他说过她认识一位医师能帮他在药香大会夺魁,而能夺魁者必定是修仙界的佼佼者,而此人就是在无涯界,那么很有可能是这位凝珠期的医师救了苏闲他们。
瞬间,慕容尘和云彻便闪了身形,离开了这栖霞镇,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三具尸体和遍地的红雪。
原本还是积雪的空地,瞬间露出了泥泞的土地,还有干枯的树枝。
自此栖霞镇不再有若水医馆了。
无涯界,是一些散修所聚集之地,这里嫌少见到那些修仙的世家子弟。
这里的修士都是一些没有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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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门第,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支撑他们拿到修炼资源,在此处更多的是抱团取暖,互相慰藉,但其实也不乏有一些天资异禀之辈,不过一冒头都被那些小世家给收到麾下了。
但是那些天资异禀之辈中也有一些自视清高之流,不愿入世家失了自由,也就此在无涯界安置下来了,所谓无涯,卧虎藏龙,不可小觑。
慕容尘和陆英匆匆忙忙赶至无涯界,四处打听一番后得知,这无涯有一处医堂,里面的医师医药术造诣颇高,每日都有不少修士来此求药,其中也不乏一些世家子弟。
由此,慕容尘猜想这位医师应该就是苏闲所说的能帮他拿到药香大会的彩头的医师。
倒也没有犹豫,打探到消息后,他便和云彻前往那所谓的药堂了。
门口的牌匾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药堂。
他抬脚跨进,迎面就是浓郁的药香,眉间微微一皱,屋内没有什么人,桌子上倒是散满了各式的药材。
慕容尘拾起一片药材,放到鼻尖微微一问,却也是没闻出来什么,正想放回去时,一只小巧的细手拉住了他。
“这位仁兄,你既然拿起了这味药材,那就不要放回去了。”
慕容尘转眼看去,是一名女子,梳着小巧的发髻,眉眼弯弯,瞧着年纪跟他差不多。
那女子接过慕容手中的药材,扔到了一处,微怒道:“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这药堂吧,我不喜别人碰我的药材,所以你们来此是求什么药?”
“苏闲,你可知她在哪?”慕容尘倒也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问了。
那女子皱眉,疑惑道:“你们真是好生奇怪,来我药堂不求药,来寻人了,不过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不认识苏闲。”
“不可能,阿闲她分明认识你!”慕容尘急声喝道,“你当真不知她?”
“认识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认识他们吗?”女子轻笑一声,“你们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就快些离去吧,莫要耽误我炼药了。”
说罢她便想赶慕容尘他们走,将桌子上的药材都一一收了起来。
云彻见状轻叹一口气:“少主,既然这里没有苏姑娘的消息,我们倒不如找雅儿小姐问一问,没准她知道。”
慕容尘微微点头,意识到是他有些心急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便转身想要离开药堂,而在一侧整理药材的女子听到云彻的话后,手上顿了一下,立刻抬眸看向慕容尘并叫住了他们:“你们认识雅儿?柳云雅儿?”
“有过几面之缘。”慕容尘微顿,继续说道,“阿闲和她甚是相熟。”
女子一愣,手中的药材尽数散落在地,声音微颤:“她叫什么?苏闲?她还有没什么其他的名字?”
慕容尘见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还是微微摇头:“不曾听她说起过还有什么其他的名字,不过阿闲说她姓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好,你们要寻的人我帮你们找。”女子蹲下将散落的药材一一捡起,然后起身一脸凝重的看着慕容尘他们二人。
40. 千里冰封
“你们是何时认识那位苏闲的?”那女子转身将手上剩下的药材放置在台面上,然后朝着慕容尘他们走去。
慕容尘微微晃神,思量了片刻说道:“大约半年前认识的。”
“半年前?”那女子低声喃喃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诗云,是这家药堂的主人。”柳诗云抬眸看着慕容尘微微一笑,“既是雅儿的朋友,那便是我诗云的朋友,我能帮你们找苏闲,不过你们有她随身带过的东西吗?”
“这……”慕容尘略显难色,随身带过的东西,倒还真没有,忽然手中的归辰在剑鞘里一颤,发出沉闷的剑鸣声。
他低眸看向手中的归辰,瞬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而对面的诗云也是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灵剑,细细打量了一番他手中的灵剑,嘴角微勾,眉毛微挑,是归辰……
慕容尘将怀中的玉葫芦拿出来,递给诗云问道:“这件法器,阿闲她曾经带过一段时间,可行?”
诗云接过他手上的玉葫芦,拇指细细摩挲着那裂开的细痕:“可以,只要上面沾染了她的气息就行,不过这裂痕有些奇怪,似乎是被寒气所创,而这寒气却久久不散,似乎是寒霜的剑气。”
“柳小姐好眼力,一眼便看出来了。”慕容尘沉声道,“阿闲腰间有一柄软剑,就是寒霜。”
忽然诗云抬眸,一脸诧异的看着慕容尘:“你……是谁?”
柳诗云诧异的不是他指出的寒霜,对于苏闲是谁她心中早已有些猜想,不过寒霜一出,倒也是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诧异的是他竟有些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柳云世家的子弟。
“慕容世家少主,慕容尘。”慕容尘会心一笑,“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查过柳小姐,所以关于你的一些事情便有些了解。”
“关于我的事?”柳诗云将玉葫芦放在桌面上,抬手在玉葫芦上面开始结印,将一股灵力注入玉葫芦的表面,随后掏出一根白色的羽毛放在了上面,表面的灵力渐渐将羽毛覆盖,忽的她抬头看向慕容尘说道,“不妨说说,关于我的哪些事?”
慕容尘则是垂眸不语,微微侧头看了一看身侧的云彻,他便立刻上前一步说道:“柳小姐是雅儿小姐的徒弟,在医药之道上颇有造诣,三百年前因为一些事情跟家族内起了争执,便离开了柳云世家便再也没有回去过了,也无人知道你的行踪。”
“查得到也差不多,不过有一点不对,应该是不是很准确。”柳诗云指尖的灵力跳动,源源不断的灵力进入那根羽毛之内,渐渐的羽毛漂浮起来了,不停的再转动,她轻笑一声道,“我只是表面上是雅儿小姐的徒弟,而实际上我的师父另有其人,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柳清歌,不知慕容少主有多少了解?”
“柳清歌?”慕容尘错愕,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好像自己小时候听自己的父母提到过,但往后几年都不曾听说过来,大名鼎鼎吗?
柳诗云抬手将漂浮起来的羽毛压下,手下的羽毛还在不停的转动,大约转了数圈后,羽毛的毛尖稳稳停住了,顺着毛尖看去,指着的正是前方的慕容尘:“慕容少主不过修行百年,没有听说过柳清歌的事迹也属正常,三百年前,她便没了音信,更没了踪迹,家族内无人能找她,世人便猜测她已经遭遇不测,殒命了。可是我和雅儿小姐心中都很清楚,她可是柳清歌啊,百年凝珠,是千年来,甚至是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上仙之人,怎么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就殒命了?这三百年来,我离开了家族,不停的在寻找她的踪迹,可是,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似乎渐渐淡忘了那位天之骄子,确实人走茶凉,事到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她呢?”
慕容尘微楞在原地,手上却是紧紧握着归辰,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手中的归辰一反常态不停的闪烁着光芒,发出沉闷的剑鸣。
“柳清歌,她,还活着吗?”慕容尘颤声问道,其实柳诗云讲这么多,他隐约有些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敢去确认。
“不知道。”柳诗云微微运功继续向那羽毛之中注入灵力,它又开始飞快的转动起来,“我没有寻到她的踪迹,师父她至今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我应该快找到她了。”
话音一落,羽毛停止转动,毛尖朝着药堂的门口,她将压在上面的手撤了下来,羽毛缓缓飘起,朝着药堂的门口飘了出去。
她连忙起身,追了上去,还不忘招呼慕容尘:“找到了,快些跟上来,不要跟丢了!”
慌乱间,慕容尘还不忘将桌子上的玉葫芦收走,然后紧紧跟着柳诗云追出了药堂,就在他和云彻跨出药堂后,药堂的大门突然关上了,紧紧闭着,有灵力在门上流动。
他们一路向南,紧紧跟着羽毛,经过山川河水,沙漠荒地,都不曾停下来过,只是一味的朝着南面飞去,渐渐地人烟稀少,灵力稀薄了,已经慢慢靠近修仙界和凡界的交界之处。
气温也缓缓降了下来,天空中开始飘着几片雪花,周边的枯树也解了冰霜,远远看去倒像是冰树。
湖面结了冰,厚厚一层,羽毛缓缓落下,贴着冰面缓慢的朝着前方漂浮过去。
慕容尘他们稳稳落在冰面上,站稳后抬头看着眼前的情形,所见之处皆为冰面,阴冷的天空,时不时刮来阵阵寒风,虽有灵力护体但还是感受了些许寒意。
“这里是……”云彻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千里冰封之地,修仙界和凡界的交界地之一。”走在前面的柳诗云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低声道,“寻常不会有人来到这里,这里的寒气修士都难以抵挡,更何况是普通的凡人。”
“阿闲,她会在这里吗?”慕容尘心头一颤,似感到有些不安。
而前面的柳诗云脸色愈发的沉重了,因为她隐约能感到羽毛所指之地就是这里,那么也就是说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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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就在这里,可是这里是冰封之地,真的有人能在这里长期的存活下去吗?
忽然眼前的羽毛停住了,缓缓落在了冰面上,丝毫不动。
柳诗云和慕容尘快步上前,看向羽毛所落之地,是平滑的冰面,再往下一看,透过厚实的冰面能因为看到下面有一个人影,由于冰面太厚了,根本无法确认那人是否就是苏闲。
“嘭——”
慕容尘和柳诗云几乎同时跌跪在冰面上,厚实的冰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柳诗云将羽毛收回,手握拳头狠狠砸向冰面,却是无用:“你要找的苏闲就在这冰面之下。”
“!”慕容尘诧异的看着冰面里面的人,怎么会,怎么会被冻在下面,究竟是发生什么了,“柳小姐,可有什么办法能将她救上来?”
柳诗云紧皱眉头,低眸看着冰面下面的人的,由于冰面太厚,她看不清那人的容貌,思索片刻后说道:“可能需要费一些功夫了,我先用灵力下探,看一下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好。”慕容尘急声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帮我隔绝一下外面的寒气。”
慕容尘点头,抬手灵力流出,在他们上空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他们全面的包裹在内,暂时寒气丝毫都进不去。
而柳诗云将右手覆在冰面上,运转体内的灵力,注入冰面之内,操控着灵力不停向下探去,不知下探了多深,忽然她的右手手臂猛然一颤,脸色瞬间煞白,眼底满是惊慌,右手慌乱的从冰面上拿开,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冰面上,口中错乱的喃喃道:“真的,真的是……”
“怎么了,阿闲她现在怎么样了?”慕容尘看到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柳诗云长舒一口气,右手撑地坐起,一脸凝重的说道:“很不妙,师父她灵力外泄的严重,现在千万别移动她,必须要有两名凝珠期的修士先帮她将灵力内收,才可以移动她。”
“灵力外泄?”慕容尘一愣,皱眉问道,随即便注意到另外一个奇怪的点,“师父?你叫她什么?师父?你师父不是柳清歌吗……”
“是的,我的师父就是柳清歌,就是下面的这位苏闲。”柳诗云又将右手覆在冰面上,注入灵力又开始查探了,刚刚她的灵力触碰到苏闲的灵力后被瞬间吞噬了,但是那灵力她认得,是她的师父,柳清歌的灵力,只是变得更加强大,霸道了。
其实在慕容尘他们提到苏闲跟柳云雅儿的关系的时候,她便猜测此人可能是她的师父柳清歌,但是碍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实这一点,所以她才答应帮他们寻找苏闲,就在她看到玉葫芦上面的那个裂痕时,她一眼认出了是寒霜留下的痕迹,愈发让她觉得苏闲就是她苦寻已久的师父,就在刚刚灵力触碰的那一瞬间,她万分确认,苏闲,就是她的师父。
苏闲就是那个修仙界消失已久的天之骄子,修仙奇才柳清歌。
41. 枯叶逢春
慕容尘虽对苏闲的身份大为震惊,但此时容不得他细想,必须先要去找凝珠期的修士。
“必须是要凝珠期的修士吗?”慕容尘沉声问道。
柳诗云点点头:“师父的灵力过于强大,霸道,必须要两名凝珠修士,我已经是凝珠期了,现在还需要再找一位。”
还需要再找一位,这里虽然距离慕容地界比较近,但是家族内才刚刚平复内鬼,父亲不能轻易离开,更何况还有病重的母亲,更加不能离开了。
瞬间慕容尘面露难色,但转念一想,似乎还有一人,沈家,雅儿小姐。
虽然沈家距离这里有些远,但是雅儿小姐肯定能帮苏闲。
慕容尘将手覆在冰面上,很冰,低声问道:“我去寻雅儿小姐帮忙,阿闲她能撑到吗?”
柳诗云思量片刻才回答:“可以,你尽量快一些,我在此处守着师父,不过我看师父灵力外泄的严重,最多只能撑三日。”
“好,我尽快。”慕容尘侧身看向身后的云彻低声嘱咐道,“云彻,你在此处守着阿闲和柳小姐。”
“好的,少主。”云彻颔首领命,但还是面露些许难色,“可是少主你一个人……”
慕容尘微微点头示意云彻自己一个人去找柳云雅儿没有问题,见状云彻便也没在说些什么了。
瞬间他便闪去了身影,千里冰封之地只剩下柳诗云和云彻两人,柳诗云眼角泛泪,右手轻轻抚摸着冰面,望着下面被冰封之住的苏闲,泣不成声:“师父,诗云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希望慕容少主能快些……”
冰封之地没有雪花,却是刮来阵阵寒风,寒气入体,诗云不得不运转体内的灵力进行抵挡,她侧身看向沈家的方向,是慕容尘离开的方向,也是她的师父活下来的希望。
时间紧迫,慕容尘一刻也没有松懈下来,彻夜赶路,千里冰封之地距离沈家有些距离,待他赶到之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正巧赶上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洒在沈家的一处院子里。
院子里柳云雅儿正坐在那里喝茶,摆弄一些花花草草,其实就在慕容尘进入沈家的地界时她就察觉到了,不过是因为知道慕容尘和沈轩交好,以为是来寻沈轩的,便没有管他,但却没有料到他竟直接来了自己的院子里。
“慕容少主,私闯女眷的院子似乎不合礼吧。”柳云雅儿用力将一片枯叶剪下,接住枯叶,转手便朝着身后扔去,瞬间枯叶化成一片锋利的刀片。
“嘶——”慕容尘吃痛,显现了身影,他不过刚刚站稳脚跟,抬眼就看见一个锋利的刀片向他飞来,虽然尽力抵挡了,但是还是被刀片划破了右肩,这威力不愧是凝珠期的修士。
柳云雅儿转身看向他,目光朝他的身后微微一动,似乎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眼神瞬间失落下来了:“先前跟你一起的那个姑娘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有那么一瞬,雅儿以为慕容尘来她的院子是因为清歌,但是现如今看来,似乎清歌没有来。
“阿闲她出事了。”慕容尘连忙上前几步,也是顾不上右肩上的伤口了,急声道,“诗云小姐说要两名凝珠期的修士帮阿闲内收灵力,这样才能救她一名,所以我特地来找雅儿小姐帮忙的。”
“扑通——”柳云雅儿手中用来剪枯叶的剪子悄然落地,她则是突然愣神在原地,瞳孔微缩,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尘,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她怎么了?”
慕容尘微微躬身,抬手作揖,凝重道:“阿闲她命在旦夕,急需雅儿小姐您的帮忙……”
“她现在在哪?”柳云雅儿打断他,上前将他扶起急切的问道,“带我去见她。”
从沈家回千里冰封之地,稍微比来的时候快一些,但是由于慕容尘中间不停连轴转了两日,在路上险些有点没撑住,好在柳云雅儿给他了几粒调理的灵药,然后寻了一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等他缓过来后才继续赶路。
还好在第三日夜里赶到了千里冰封之地。
刚到千里冰封之地时,柳云雅儿就远远瞧见了在冰面之上的柳诗云和云彻,这冰封之地一望无际,一眼便瞧见了两人。
柳云雅儿落地后抬手拉着柳诗云急声问道:“清歌呢,她在哪,怎么样了?”
从进入这冰封之地后,她就在一直寻找清歌的身影,但是并未寻到,只看到冰面上面孤寂的两人,正是柳诗云和云彻。
柳诗云低头看向身侧的冰面之下,心中暗叹一口气:“雅儿姐姐,师父被冰封在这下面了,灵力外泄的严重,你们要是再晚一些就无力回天了。”
“清歌她……怎么会……”柳云雅儿顺着诗云的目光看下去,只是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在下面,依稀辨认出那人有些像记忆中的清歌,忽的身子一颤,险些要倒下去,还好诗云及时扶住了她。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务之急是赶紧将师父救出来。”诗云扶着雅儿,微微拍了拍她的背,表示宽慰,“雅儿姐姐,我们先赶紧将师父的灵力内收回去,不然我们没法将师父弄上来,我的灵力一处碰到师父的灵力就被吞噬了,你可有什么办法?”
柳云雅儿深呼一口气,眼神明亮了一些,紧紧抓着柳诗云的胳膊说道:“有的,清歌曾经跟我提到过,有一个古阵,可以做到在不接触灵力的同时将灵力内收回体内,只是我没有尝试过,不知道能否成功。”
“雅儿姐姐,我相信你,我师父她一定也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柳诗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表信任。
柳云雅儿微微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慕容尘,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见到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一脸信任的看着她,便也下定决心决定一试:“还请慕容少主为我们护法。”
“自然。”慕容尘回道。
金光乍起,灵力四溢,柳云雅儿掌心流出灵力,指尖飞舞,在捏诀布阵,只见空中形成一个小小的阵法,忽的柳云雅儿用力砸进冰面之内,阵法在冰面之上迟迟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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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暗淡了一分。
在一旁的诗云心中一急,见情况有些不妙,连忙抬手运功,也往那阵法内注入灵力,金光一闪,阵法愈发明亮了,强大的灵力不停冲击着冰面,渐渐的厚实的冰面出现了丝丝裂痕,阵法也在一点点的嵌入。
“咔——”是冰面裂开的声音。
慕容尘低头一看,是雅儿和诗云的脚下的那边冰面裂开了,开始是细小的裂痕,很快越来越大,似要断裂开来,他疾声喊道:“小心!脚下冰面裂开了!”
身后的云彻拉着慕容尘不停的往后退:“少主小心!”
咔崩一声,面前的冰面炸开,激起层层冰雾,挡住了慕容尘和云彻的视线,只见雅儿和诗云被冰雾笼盖住,不见其身影
。
云彻死死拉住想要冲进冰雾的慕容尘,怯声说道:“少主,前面危险!”
而慕容尘却是没有听进去,抬手想要推开云彻拦住的手,怒声吼道:“云彻,放手!”
话音刚落,眼前金光闪现,将层层冰雾褪去,渐渐显现两个浮在半空的人影,慕容尘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死死盯着那两个人影。
“少主,柳小姐和雅儿小姐都是凝珠期,没有那么容易出事的,还请少主宽心。”云彻也是缓缓松了一口气。
可是慕容尘着急的根本不是柳诗云和雅儿的安危,而是苏闲,她们是救下苏闲唯一的希望,她们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冰雾褪去,可以看见她们脚下的冰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深深的冰洞,原先还在冰面上的阵法也已经深深嵌入冰底了。
慕容尘疾步上前,探头看向冰洞之下,数米之深,只见那阵法已经落在了下面苏闲的身上,她整个身体都被金光笼罩,肉眼可见身外的灵力在缓慢的向体内收拢,同时他还注意到苏闲怀中有一抹白色,白色上有丝丝黑点,忽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小眼,他猛然惊呼:“是大白!阿闲的灵兽醒了!”
上方在不停输送灵力的诗云和柳云雅儿都面露喜色,她们深知灵兽醒了意味着什么,它的主人还活着。
天色渐黑,寒风不断,慕容尘翻出一件防御法器,注入灵力,瞬间一个防御罩笼罩了他们所有人,为他们抵御这夜晚的寒气。
因为此时诗云和雅儿所有的灵力都注入这阵法之内来为苏闲收拢灵力,没有多余的灵力和精力来对付这夜晚的寒气,而此时正是寒气正盛的时候。
月升星启,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夜色,渐渐明亮了一些,是一夜过去了。
而雅儿和诗云却还在往下方的阵法之内注入灵力,两人的额间大颗的汗珠已经染湿了鬓间的碎发。
“慕容尘!剩下的交给你了,赶紧把清歌弄上来!”雅儿和诗云将灵力收回,缓缓落在一旁完好的冰面上,雅儿微扶胸口,低声喘气。
慕容尘在她们收了灵力后没有片刻犹豫,径直跳入了那冰洞之内,将苏闲从下面带了上来,怀中的白狐还是虚弱的盘在苏闲的胸口。
42. 灾祸初显
苏闲被救上来后,他们一行人便回了无涯,回到柳诗云的那个药堂了。
柳诗云将苏闲安置好后,把过她的脉象,好在心脉没有受损,只是单纯的灵力外泄,身体受到了一些反噬,很是奇怪的是,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她的体内,护住了她。
听柳诗云说苏闲已经脱离危险后,雅儿和慕容尘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们将苏闲的灵力收回体内了,但是诗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雅儿姐姐,师父她的灵力虽然收回体内了,但是似乎还有外泄的征兆,好似体内根本无法承载这些灵力。”柳诗云搭在苏闲手腕的手指微颤,转头一脸惊恐的看向身后的柳云雅儿,“师父她的根基毁了……”
“什么!”柳云雅儿心中一紧,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些年师父不见踪迹……”柳诗云的声音逐渐有些哽咽,“师父的修炼根基被毁了,已经无法承载她身上这么多灵力了,如此放任灵力在她体内游走,只会一点点的蚕食她的身体……”
柳云雅儿身子一颤直接扑跪在床边,抬手用灵力查看苏闲的身体,忽的眼神暗淡下来,缓缓放下了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昏迷中的苏闲,她的脸色是那样的煞白:“怎么会,怎么会……”
在一旁的慕容尘听到柳诗云说苏闲的根基毁了后,同样也是大为震惊,他一直以为苏闲是因为仇家的追杀重伤未愈才无法使用灵力,因为每次见她用完灵力都虚弱的很,实在是没有想到是因为她的根基被毁了,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灵力,那这么想来那次在栖霞镇后山温泉,自己醒来的时候看到灵力外泄的苏闲躺在一侧应当也是因为刚刚使用完灵力,昏厥过去了,没有来得及内收灵力,等等……温泉那次是因为自己中毒了,而苏闲说她也中过此毒……难道……
“阿闲她曾经跟我说过,她被仇家围杀重伤才逃到凡界……”慕容尘上前解释道,“而且她还中毒了……”
“中毒?”柳云雅儿诧异的看向慕容尘,可以看到此时雅儿的眼角已经微红了,声音有些沙哑,“可是清歌她自己就是一名医师,天下还有她解不了的毒吗?”
是啊,苏闲就是一名医师,很厉害的医师,她怎么会解不了毒呢,况且自己不是也中了那毒吗,苏闲不是照样为自己解了吗?
“可是,为仇家围杀重伤,这怎么可能……”柳诗云低声喃喃道,“师父可是柳清歌啊,百年凝珠,已至凝珠后期,这世上又有几人能伤她至此?究竟是发生什么了?”
“诗云,可有什么办法停止灵力外泄?”柳云雅儿看向诗云问道。
诗云顿时面露难色,而慕容尘则是突然眸色一亮,急声道:“封印,阿闲的灵力一直都是被她封印住的,她体内应该还有残留的封印痕迹。”
柳云雅儿微微起身,慌乱的用灵力再试查探苏闲的身体,片刻后面露喜色:“是的,是有残留的封印痕迹,我循着这封印的痕迹应该可以将清歌体内的灵力封印住。”
柳诗云和慕容尘相视一眼,纷纷心中的大石落下,长舒一口气。
只见柳云雅儿运转灵力,丝丝灵力注入苏闲的体内,表面的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光,她体内的封印在慢慢的被修复,灵力也慢慢少了下去,都被封印在体内了。
良久,柳云雅儿才结束,看到苏闲没了灵力外泄的征兆后,便也松了口气,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慕容尘,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诗云,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柳诗云微微点头:“放心吧,雅儿姐姐,好在有神秘的师父他已无大碍了,只待我开一些调理的药方,修养几日便可醒来。”
“好。”柳云雅儿微扶胸口,脚步虚浮地走出去了。
她消耗太多的灵力了,虽然是凝珠期的,但是也架不住如此消耗,她缓步走到外面的院子中,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深呼一口气,开始调理气息。
而慕容尘抬头看了一眼床上呼吸渐渐平稳的苏闲,苍白的脸也逐渐有了些血色,深呼出一口气便跟着雅儿走出去了,留下诗云一人在给苏闲煎药。
慕容尘静静的站在柳云雅儿的身侧,并没有说什么,他心中也隐约猜到雅儿叫他出来所谓何事。
良久,柳云雅儿缓缓睁开双眼,一脸凝重的看着院中的一切,院子里倒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跟苏闲在栖霞镇的医馆差不多,都是晒着一些草药,不过现如今栖霞镇苏闲的医馆已经不存在了,在那个夜晚就被毁了。
“慕容少主,我想知道你和清歌是如何相识的,她会什么会变成这样?分明先前在我的婚宴上清歌还好好的……”柳云雅儿说着声音越发哽咽沙哑了。
慕容尘的头微微低了一分,眸色暗淡下来了,低声道:“大约是半年前,我去剑林取剑,回来的路上被神秘的黑衣人追杀,昏迷在凡界的林子里被阿闲救下,后来我在养伤的时候她知道我要来参加你的婚宴便也一起跟过来了,婚宴借宿以后我们一起回了慕容,她帮我瞧了我母亲的病情,还帮我找出了家族的内奸,后来我将它送回凡界后,再去寻她时才知道在送她回去的当晚阿闲就遇害了……”
说到后面,慕容尘似乎想到什么了,先前种种,苏闲在凡界这么多年都不曾出事,而就在他带苏闲回慕容后,再回凡界立刻便遇害了,说明什么,说明慕容家内有人盯上了苏闲,在他离开苏闲后,立刻便动手了,那些手背上有花瓣烙印的势力……
“半年前,那时清歌便已经封印灵力了吗”柳云雅儿问道。
慕容尘微微点头,神色有些懊恼:“是的,当时阿闲便已经不常使用灵力了,每见她用过一次,就很虚弱,需要缓上好几日,我竟只以为真是她所说的重伤,躲避仇家的追杀……”
柳云雅儿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慕容尘:“躲避仇家的追杀?她的仇家可多了,她多的过来了吗,不过是遮掩的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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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只是不知道是何人伤她至此,根基都被毁了……”
“是一些手背烙有花瓣印记的人,雅儿小姐可有见过?”慕容尘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将这条线索告知柳云雅儿。
柳云雅儿皱眉,低声喃道:“后背烙印花瓣印记……”
随后缓缓摇头:“从未见过……”
“阿闲提过到,北苑中她见到过一个手背有花瓣烙印的人,而在我慕容家也找到了这么一个人,同样在栖霞镇的医馆中的尸体上也有这花瓣烙印,从头到尾都是那批人……”慕容尘回想起先前经历的一切,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忽然柳云雅儿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慕容尘,眼底净是寒意:“可同时也是你,暴露了清歌的行踪,她在凡界隐去了三百年,都未曾有事,唯独遇见了你,你为他招惹来了灾祸……”
顿时慕容尘哑然,雅儿说的没错,确实是他的出现,阿闲开始变得不幸,在他出现之前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凡界医馆的医师,平日里只需要晒晒药草,晒晒太阳就可以了,身边还有一个小徒弟照料她的起居。
可是自从阿闲遇到了自己,先是陆英中了他慕容家的毒药寂灭黑砂,她被迫去雪山寻找解药,与自己相遇,并且为了他,还跟冰蝎子缠斗,冒着灵力外泄的风险为自己解毒。
虽然他母亲中毒是阿闲所制,可是毒不是她下的,可她就是因为心中的那一点仁义,也就是所谓的医者仁心吧,便决定出手救下母亲,可自己却是一步步将她拉了出来,也在一点点的暴露她的存在,使她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慕容尘,如果你今后护不住清歌,麻烦你离她远一些……”柳云雅儿冷声在他的耳畔说道,“请你少带给她一些麻烦与危险,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柳清歌了。”
此话一出,慕容尘只觉当头一棒,如同晴天霹雳,身子一颤有些站不稳了,好在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云彻轻轻扶了他一把,才勉强稳住身子,忽然他抬眸侧身对上了柳云雅儿的目光,掷地有声的回道:“不,我会护住她的,往后我不会再让今日之事重演的,我会一直护在她身侧的。”
柳云雅儿面容微动,似乎有些惊讶,但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屋子去看苏闲了。
而慕容尘还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手中却是紧紧握着归辰,眸色慢慢阴冷了下来,自己真的能护住她吗?
谁来伤她,他便杀谁……手上的归辰在剑鞘里猛然微颤。
约莫过了七八日,诗云和雅儿一直在苏闲的床边照料着,而慕容尘身为男子很多时候多有不便贴身照料,但每日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屋内陪在身侧,可苏闲一直都未醒来。
诗云说是身体亏损的太严重了,可能还要昏睡几日。
这一日,慕容尘因为一些琐事绊住了,没有按时来看望苏闲,当他赶来进入屋子内后,却是空荡荡的床铺,不见诗云和雅儿的身影,而躺在床上的苏闲也不见了……
43. 皆成泡沫
无涯界,地处修仙界的边缘,三面环山,常年雨水充沛,四季如春,所见之处皆是绿意葱葱。
一处不知名的山脚之下,茂密的草丛之中忽然堆起来一个坟头,前面的墓碑上刻着几个字,爱徒陆英之墓。
坟墓前面站着三名女子,正是刚刚醒来的苏闲还有诗云和雅儿。
苏闲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这座坟墓,眼角已经泛红了,大颗的泪珠不停的再往下落,哽咽的说道:“诗云,这是你的小师弟,陆英。”
“陆英师弟……”身侧的柳诗云低声喃道,抬手轻轻扶住了虚弱了苏闲。
苏闲抬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珠,继续说道:“他是我在凡界收的徒弟,虽然只是一介凡人,但是对医道颇有天赋,只是可惜因为我死在了那一夜,我甚至都没有能留下他的尸身……”
“师父,世事无常,如今小师弟也算有归宿了。”柳诗云低声安慰道。
苏闲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是啊,医馆没了,这里就是他的归宿了,他最是好奇外面的世界了,曾经多次央求我带他出来看看,可是我都拒绝了,本以为让他一直待在栖霞镇,就不会有危险,可是谁曾想危险还是找上门来了,是我间接害死了他……”
说完,苏闲深深呼出一口,拿起手中的花束,上前放在了陆英的墓前,然后侧身坐在了旁边,抬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面的几个字,声音沙哑的说着:“陆英,看,这便是话本子里的修仙界,你不是想要来了吗,如今我带你你来,你可以好好的看看这修仙界了,其实跟在凡界没什么区别,就是灵力旺盛了一些,这里的人大多以修仙灵力为主,不会为了钱财生计发愁,不过这里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想必你一定会喜欢的。”
身后的柳云雅儿和柳诗云默默地站在那里,天色微微暗了下来,地面上刮起了冷风,将两人的衣袖层层吹起,鬓间的碎发也吹乱了。
“清歌,天黑起风了,我们早些回去吧。”柳云雅儿轻声提醒道,毕竟苏闲才刚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怕是经不起风吹。
“好。”苏闲呆愣的点点头,侧头看向身旁的雅儿,微启毫无血色的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见目光停在了雅儿身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雅儿注意到苏闲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去,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着黑袍,是慕容尘找来了。
“哼。”柳云雅儿轻哼一声,再转身时苏闲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睛还是直愣愣的看着远处的慕容尘。
忽然一个黑影从她身侧划过,直扑前方。
是慕容尘,他将苏闲紧紧抱在怀中,柳云雅儿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便拉着身侧的柳诗云默默转身离开了。
在这里就只剩下慕容尘和苏闲两人了。
慕容尘抱住她的力道很大,似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般,虚弱的苏闲微微吃痛,轻声说道:“慕容尘,放开我。”
这时慕容尘他才注意到自己失态了,微微将苏闲松开,一脸懊恼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刚刚看到你醒来了,太激动了。”
苏闲抬手将慕容尘慢慢推开,同时还轻咳了几声,慕容尘这才注意到这边已经起风了。
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苏闲的身上,苏闲低头看了一眼他披上来的衣服,却是轻笑一声:“慕容尘,陆英他死了。”
慕容尘停住整理衣服的手,愣在了原地,一脸震惊的看着苏闲。
“他死在了那晚,我回医馆的那晚,灵火灼烧,尸骨不剩,唯有骨灰。”苏闲说着声音越发哽咽了,抬手想要将身上的黑袍褪下,却被慕容尘按住了。
“天冷,穿着吧。”慕容尘微顿,“对不起,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医馆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会顺着慕容家一路追到医馆。”
“没有用的,你留下也没有用的,他们是三个凝珠修士……”苏闲的双眼已经充满泪水,但却迟迟未落下,忽然一字一字的说道:“慕容尘,我,恨,你。”
慕容尘一惊,他猛然抬头,惊恐的双眼对上泪眼婆娑的苏闲,慌乱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恨你。”苏闲轻声重复道,然后又继续说道,“我恨你为什么要闯入我的生活,我和陆英分明在栖霞镇过着平静的日子,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在意,可就是在我听了陆英的话救了你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是你将危险一步步带到了我的身边,让我间接害死了陆英……”
原本还按住苏闲的手忽然脱力,从苏闲的身上滑落,慕容尘看着苏闲的眼睛,忽然身体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口中不停的喃喃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苏闲却是嗤笑一声,继续轻声说道:“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几百年来的恩恩怨怨,你又知道些什么呢,分明是我自己在逃避,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我这一生,梦到了我啼哭落地,母亲病死,我悲惨的童年,还有我灰暗世界的那抹光,雅儿。”
“是她一点点的将我灰暗的世界铺满了色彩,让我找回了那个明媚,肆意的自己,我开始走出那一方天地,在外面的世界闯出了自己的名声,世人皆知我是谁,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一步登天时,老天似乎跟我开了一个玩笑,一夜之间我沦为了一个废人,自此不能再修仙了,我默默离开了修仙界,本以为我可以就此隐姓埋名的渡过此生,可就是我的逃避,我的懦弱,我不敢去找寻那晚的真相,让那些人愈发的肆意妄为,竟让悲剧再度上演……”
说着苏闲眼角大颗的泪珠不停的再往下落,慕容尘看着眼前痛哭的苏闲也是心中一紧,上前想要安慰她:“不是的,阿闲,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你的错……”
“不……就是我的懦弱与逃避,不敢去直面自己已经是一个废人的真相,竟还想将这一切推到你的身上,我真是可笑。”
苏闲抬手将脸上的泪珠轻轻抹去,抬眼看向眼前的慕容尘,“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知道我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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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尘微微点头:“知道了,柳小姐都告诉我了,你原名叫柳清歌,不过我对你的过往不是很了解……”
苏闲轻笑一声,顿感身子有些疲惫,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空地,便盘坐而下:“柳清歌,一个存在在三百年年前的一个名字,如今世人已经逐渐淡忘了吧。”
慕容尘微微一笑,耸了耸肩,却是这样,他的确不曾听说过,只是小的时候听起自己的父亲母亲提过几句,不过时间久远也是记不清了,他上前,坐在了苏闲的身侧。
“他们都说我是数千年来最有望飞升上仙的人,百年凝珠,医药之道无人能及,确实,我也曾一度以为自己会飞升上仙,可是就在我半步化仙之际我的根基被毒毁了,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曾经可是修仙界第一医药师,如今却被毒毁了一切。”苏闲抱着双腿,目光看着远处被冷风吹得不停晃动的野草,微微摇了摇头。
“发生什么了?你没有研制出解药吗?”慕容尘问道。
苏闲冷哼一声:“解药,区区解药会难到我吗?难倒我的是时间,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毒,毒发迅猛,他们给我下了很多,很多……等我配制出解药时,已经晚了,我的根基已经被彻底摧毁了,他们就是知道我没那么容易杀死,就用毒,直接毒毁我的修炼根基,毒毁了我的未来,毒毁了我的骄傲……”
“我给这个毒取名蚀毒,它在一点点的侵蚀我,我放下了所有,过往的辉煌与骄傲皆成泡沫。”说着苏闲不自觉的苦笑起来了,忽然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慕容尘,“不过好在,我救下了你,你在雪上毒发,中的就是蚀毒,不过你中毒不深,剂量少。”
“我也中了蚀毒?”慕容尘惊讶,“也有人要毁了我?”
“是的,也是那时候意识到他们不仅仅对我一个人下手了,可能还有更多有修炼天赋的人被下毒了,不过那时的我并没有很在意,只觉得救下眼前的就行了,直到我在慕容家遇到了韩曦,我猜测他们可能已经渗透进了个个世家中……”苏闲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我并不在意,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你们之间的争斗与我有何干系,可是就是因为我的逃避,陆英他……”
“没有人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慕容尘柔声安慰道,“或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自作主张的将你直接带回慕容。”
忽然苏闲撑地站了起来,她目光看向远方的山峰,高声说道:“已经有人因为我的逃避而丧命了,如果我再一味的逃避,我很难去想象还会发生什么,你,雅儿,诗云……我不想你们再出事了,所以我决定了……”
她转身看向还盘坐在地上的慕容尘,眼底露出的是坚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不要再逃避了,我要重回修仙界,做那刀俎。”
慕容尘虽然坐在下面,但是他能看得出来苏闲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那个意气风发,肆意妄为的天之骄子柳清歌要回来了,也是苏闲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柳清歌要重回修仙界了。
44. 半仙之躯
入夜后,慕容尘将苏闲送回了药堂,接下来的几日苏闲基本上都是卧病在床,好在虚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好转。
不过柳云雅儿离开沈家来到这无涯界已经好几日了,经上次在沈家所遭遇的,苏闲难保不怀疑沈家内也还有其他的蛀虫。
这时柳云雅儿端着刚刚煎好的汤药走进来了,身侧的慕容尘将苏闲缓缓从床上扶了起来。
“雅儿,我自己来就行。”苏闲抬手接过她手上的药碗,然后一饮而尽,转念一想便将手中的空碗递过去,顺便问道,“那日在你的婚宴上,惹事的沈或是怎么处理了?”
柳云雅儿接过空碗,将它放在一边,便在床边坐下,轻叹一口气:“清歌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说来也奇怪,阿轩将他关押后,没几日沈或就暴毙而亡了,死的很蹊跷,不过沈家的其他人并没有很在意,可能在他们眼里就是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
“无故暴毙?”苏闲微微皱眉,“尸体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听阿轩说,在死后的第三日,尸体瞬间变成了一具干尸,就好似已经死了很久一样。”柳云雅儿思索了片刻说道。
苏闲一惊,继续问道:“瞬间变成一具干尸?怎么会……”
随即苏闲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我曾锻造过一对兄弟剑,你将它们送给了沈轩兄弟二人,最近几年你可有见过沈或用过?”
“好似没有……”经苏闲这么一说,柳云雅儿也意识到了什么,“这几年很奇怪,我很少见到过沈或,而且沈或的脾性似乎比以前更加暴躁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沈或可能很早就死了,那日我们见到的沈或是其他人假冒的。”苏闲一脸凝重的说道,“那个人很了解沈或,应该就是北苑中的那个黑袍人,在杀了沈或后,他应该是将灵力都吸干了,所以沈或的尸体才会变成一具干尸。”
“北苑黑袍人?”柳云雅儿皱眉问道,“阿轩跟我说了你在北苑的遭遇,清歌你受苦了,那个黑袍人跟围杀你的那些人是一起的?”
“是的,从头到尾都是那些人。”苏闲微微点头,随即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我这次能捡回一条命还是多亏了她,小念。”
“小念?她是谁?”柳云雅儿问道。
苏闲看了一眼身侧的慕容尘,转眼想了想:“听跟她同行的人说,她是一名小妖,但我不这么认为,在临行前她在我体内留下了一股力量,也是这股力量护住了我周身的心脉,不然我可能都撑不到你们找到我……”
在她醒来后,诗云就告诉她,在她的体内有股神秘的力量恰到好处的护住了她的心脉,能撑到如今,捡回一命。
虽然她体内的力量在她醒来后便慢慢消散了,但是她还是认出来了,那股力量的主人是小念,是小念注入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在冰封之地护住了她,不然她早已被灵力侵蚀,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了,不过到如今这股力量已经差不多消失了,看来也是只能护住她这一次。
柳云雅儿拉过苏闲的双手,轻声安慰道:“清歌,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会慢慢好起来的,曾经的我一度以为你是因为厌倦了世家的生活,不愿回来,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竟还无知的想让你回到家族,如今我就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傻瓜。”苏闲轻笑道,“什么长命百岁,我已经活了好几百岁了呀,想想差不多四百年了吧。”
“那就……长命千岁,万岁。”柳云雅儿咧嘴笑道。
苏闲看着一脸开心的雅儿,却是微微晃神:“雅儿,其实长命千岁,万岁也不是不能做到,我虽然在飞升上仙之际被毒毁了根基,但是我的境界停留在了半步化仙,灵力虽然被封存不可用了,但是我现在可是半仙之躯,可以长存于世的。”
原本轻轻握着苏闲双手的雅儿突然手上一紧,鼻头微酸,她本不想提及清歌的根基被毁一事,不想知道为何被毁,不想让清歌再揭开伤疤一次,可是她却没又想到清歌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讲出来,她的修炼根基就是被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医药之道给毒毁了……
“那很好啊,清歌,以后你可要多来沈家陪陪我,一定要好好的……”说着她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了,眼角的泪珠忍不住的往下落,她伸手将苏闲一把抱在怀中不停的在哭泣,“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好好活着……家族那边不想回就不回吧,还继续做那个惬意的苏闲……”
苏闲则是轻轻拍着雅儿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你看我身边有这么多人护着,一定会平安无事。”
站在一旁的慕容尘看到这么温情的一幕,很难不动容,刚刚听到苏闲说自己已经是半步化仙了,他这才知道自己误会苏闲了,在柳云的时候自己曾经问过苏闲是不是凝珠,她否认了,在沈家听到沈或指出苏闲是凝珠期时,自己曾经还为她的隐瞒懊恼了片刻,原来苏闲没有骗他,她确实不是凝珠,而是半步化仙了,已经可以称得上仙尊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位仙尊不能随意使用灵力了。
忽然她们听见外面的药堂那里传来阵阵的嘈杂声,似乎打斗的灵力波动,引得院中的花草不停的晃动。
“雅儿,诗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事。”苏闲在雅儿的耳畔轻声说道。
随即柳云雅儿便将苏闲放开了,转头透过窗户看向药堂的方向,隐约间看到了两个人影:“好像来了两个人,我们去看看,清歌你行吗?”
“我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日了,该下去走走了。”苏闲笑道,便要起身下床。
床边的慕容尘手疾眼快的赶紧扶住了苏闲,好在苏闲恢复的差不多了,下路行走已无大碍了。
平日里诗云这个药堂的生意并不多,许多都是慕名而来求药的,奈何诗云的脾气出了名的古怪,她只卖给看着顺眼的人,那些看不顺眼的皆是被扫地出门了,不知今日来的是什么人,他们似乎在药堂起了争执。
苏闲他们三人走到药堂的门口并未进去,便已经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这位诗云医师,整个修仙界的人都知道你是被柳云世家赶出来的,才来到这无涯界的,我们青冥墟秉着海纳百川的原则,并不在意你的出生,只是看中你年轻有为的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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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不如加入我们青冥墟,好处自是少不了你的。”
虽然只是在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但是苏闲还是隐约猜到了里面的是何人,耳熟而苍老的声音,青冥墟,应该是在栖霞镇前来抓大白的清扶。
良久都没有听到诗云的声音,却是听到了另外一道男声:“我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柳云世家不让你做的事,我们青冥墟可以让你做……”
“是吗?那你们知道我要做什么事吗?”诗云突然打断那声音问道。
“不知道……”那声音微顿,然后继续说道,“你要做什么?”
门外的苏闲听到诗云轻哼一声:“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这里找我,还想招揽我?真的是痴人说梦。”
“诗云和家族闹矛盾了?”苏闲侧头轻声问雅儿。
雅儿点点头:“是的,自从你毫无音讯后,大哥继位家主后便放出你身殒的消息,下令不让任何人提到你,诗云脾气倔,不相信你身殒了,非要去找你,被大哥囚禁起来了,后面是我偷偷将她放出柳云。”
苏闲垂眸不语,看来诗云离开柳云家还是因为自己,想来这几年一直寻找自己,面对家族的压力也不好过吧。
雅儿轻轻拍了一下苏闲,相视一笑,让她不要因为此事心怀愧疚,然后便抬脚转身跨进了药堂。
“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当着我的面挖人,似乎有些不厚道吧!”雅儿大声的说道,此时已经走进了药堂,目光已经锁定了里面的两人,“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柳云雅儿走到诗云的面前,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她看到是雅儿来了欣喜的说道:“雅儿姐姐,你来啦。”
清扶和易衡两人的脸色一变,他们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一位就是柳云世家的嫡小姐,柳云雅儿,那么这也意味着,这位柳诗云并没有完全和柳云世家闹掰,那么他们刚刚的行为就是当着面挖墙脚。
“在下青冥墟长老清扶,旁边这位是我的徒弟易衡,见过雅儿小姐。”清扶和易衡两人抬手微躬作揖,“刚刚那些话就是开玩笑,诗云小姐和雅儿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我们这就离开。”
说着清扶便拉着易衡转身离开这药堂,易衡不解的问道:“师父,我们就这样离开了?”
“小兔崽子,等回去再说。”清扶急匆匆的拉着易衡走出这药堂,可是就在他抬脚跨出药堂的大门时,他注意到门口旁有两个人正在看着他们。
他顿住了身子,只感觉那眼神似刀子般,狠狠扎在他的身上,他缓缓转身看去,忽然身子一颤,瞳孔一缩,险些摔倒,好在身旁的易衡将他扶住了:“师父,怎么了?”
易衡顺着他师父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门口的两人后,心中瞬间跳漏了半拍:“怎么是你们?”
“好久不见啊,清扶,易衡。”苏闲笑道。
他颤颤巍巍的转身看向身后药堂里的诗云和雅儿,此时她们俩也走出来了,吓得两人赶紧往后退:“你们……你们认识?”
“是啊,我们认识,怎么你们俩认识我师父?”
“你师父……”
45. 敌暗我明
“怎么,你们俩认识我师父?”柳诗云缓步从药堂内走出来,瞧见易衡正惊恐的看着苏闲。
易衡扶着清扶颤颤巍巍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是你师父?”
清扶深吸一口气,见此状他有些明白了,苏闲和柳云世家有关系,那么他岂不是间接得罪了柳云世家。
苏闲歪头一笑,轻声道:“我记得,我好像说过,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吧。”
“不知阁下在此,我们也是巧合遇见,我们这就走。”清扶稳了稳身子,便想赶紧离开。
苏闲却是厉声喝道:“等一下,我让你们走了吗?”
上次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只是浅浅教训了他们一下,但是苏闲一见到他们,心中那股火气就蹭上来了,谁让他们的门主夺走了大白的兽丹,若不是如此,大白怎会护不住陆英,既然今日又让苏闲遇见他们了,教训不了他们门主,那便再教训一下他们。
“师父,他们得罪你了吗?”诗云转身向苏闲靠过来,一脸八卦的询问。
苏闲侧头低声说道:“是啊,他们得罪我了,而且我还放话说见他们一次打他们一次。”
“那正好啊,师父你不用动手,我和慕容少主正好一人一个,您和雅儿姐姐看着就行。”说着诗云看了一眼苏闲身侧的慕容尘,“怎么样,慕容少主有没有兴趣活动一下筋骨?”
“自然。”慕容尘微微一笑,手上的归辰忽然金光一闪,随即他便跟着诗云上前拖走了易衡。
小小的药堂门前,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柳诗云和清扶同为凝珠期,实力自是不相上下,但是诗云会下毒啊,清扶自是少不了要吃一些苦头。
而易衡就有些惨了,直接被慕容尘压着揍,自慕容家地牢她就见识过慕容尘的手段,外加又结怨在前,慕容尘自是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苏闲也就只当在一旁看戏,全当他们自讨苦吃,偏要撞上她这个枪口上。
柳云雅儿不禁笑出了声,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想来挖墙脚,却不曾想讨了一顿毒打。
“清歌,他们是怎么得罪你了?”柳云雅儿好奇的问道。
苏闲轻叹一口气:“是大白,他们门主抢走了大白的兽丹,还囚禁它,前段时间大白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是他们一直在抓大白,正好找上我了,可不是要见一次打一次。”
“什么!大白的兽丹是被他们抢走了!”柳云雅儿一听是大白的兽丹没了,立刻便怒火上头,“不行,我忍不了,清歌我也帮你去狠狠揍他们一顿!诗云我来帮你了!”
苏闲一瞬间便被逗笑了,也好让他们门主好好看看,这就是伤害大白的下场,她高声喊道:“回去若是向你们门主告状,还请转告他一声,今日就算是他亲自来了,我也照打不误,什么狗屁门主,跟缩头乌龟一样。”
不知打了多久,地上已经有了些许血迹,此时他们师徒二人正奄奄一息的躺在门前的石路上,鼻青眼肿的,嘴角不停的再流着血水。
“记住没有,以后师父见到你们一次便打一次。”诗云冷声说道,掏出一方手帕缓缓擦着手上鲜红的血迹。
苏闲冷笑一声,只瞧见两人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药堂。
“多谢你们。”苏闲朝他们走去,看着他们三人满手的血迹,笑道,“其实没有必要下着狠的手。”
“此言差矣,清歌。”柳云雅儿摆摆手,啧啧道,“此时手软,往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也是,不过……”苏闲转念一想,便问道,“青冥墟是一个什么门派,我离开修仙界太久了,不曾听闻过。”
柳诗云不屑一笑:“一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也是近百年才有些名声,不过他们门主有点意思,经常和世家大族作对,每逢有什么活动,他们门主都会派人去砸场子,这不药香大会在即,往届魁首都是柳云家包揽,这次他们为了拿到魁首都不惜代价来招揽我了。”
“经常和世家作对?”苏闲低声喃喃道,“药香大会的彩头不是洗髓冰肌丸吗?他们要这东西做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是区区残次品,还不值得我特地回柳云参加那个破药香大会。”柳诗云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那药香大会的彩头。
可是这让一旁的慕容尘有些慌了,眼前的这几位都是柳云世家的子弟,见过太多的灵丹妙药,可能对这灵丹看不入眼,可是这他很重要,这是救下他母亲的希望,不过刚刚诗云说的残次品是什么意思?
苏闲也是注意到了慕容尘的异样,微微侧身轻声道:“放心吧,既然说了能帮你拿到洗髓冰肌丸,就一定会拿到的。”
慕容尘诧异的看向苏闲,什么意思,可是刚刚诗云分明说了不想去参加那药香大会,那如何能拿到洗髓冰肌丸?
这时柳云雅儿拉过一旁的柳诗云,柔声说道:“诗云,你离开家族这么久了,许久都没有露面了,这次的药香大会还是去参加一下吧。”
“不要,我可没有那闲工夫。”柳诗云疯狂摇头,“如今参加药香大会的都是一些小辈,我去干什么?免得他们说我欺负人,况且就那破灵丹我可看不上。”
苏闲听到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雅儿,既然诗云不愿意去,那到时候就我和慕容尘两个人去柳云城就行了。”
“等一下,师父你要回柳云城?”柳诗云惊呼道,立马就换了一副很乐意的嘴脸,“就你和慕容少主两个怎么够呢,雅儿姐姐,这药香大会我去,必须去,不就是个破灵丹吗,我拿回来反手倒卖也能赚不少,正好再重新让师父和那些小辈见见我的医药术。”
苏闲和柳云雅儿相视一笑,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这次回去,就是去拿些东西的,药香大会我不一定回去,你到时候好好表现。”
“啊?”柳诗云瞬间失落下来了,“那好吧。”
见状柳云雅儿整理了一下衣衫,笑道:“好了,那就这样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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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柳云城见,我从沈家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我得先回去了。”
苏闲和诗云将柳云雅儿送走后,便回了药堂,虽然天色已经微暗下来了,但是诗云还有些事情要忙,就留在了前面的药堂。
只剩苏闲一人独自回房,不过修养的差不多,平日里走动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了。
远远的苏闲就瞧见自己的房间门口徘徊着一个身影,靠近仔细一看,是慕容尘。
这时苏闲才发现这几日慕容尘都是只身一人,以往都有云彻陪在他的身侧,却是不见他人影。
“慕容尘。”苏闲轻声唤道。
慕容尘停住徘徊的身子,立刻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目光看到苏闲时,难以压抑眼底的欣喜,他朝着苏闲快步走去,等走到苏闲面前时,轻轻拉起了她的双手,笑道:“阿闲,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食言跟雅儿去了沈家?”苏闲没忍住笑出了声。
慕容尘不语,只是拉着苏闲的手又紧了一分。
苏闲想到了云彻便问道:“对了,这几日怎么没有见到云彻?他去哪了?”
“我让他回慕容了。”慕容尘沉声回道,“前几日父亲传来消息,有人要刺杀他,虽然抓住了行刺之人,但迟迟没有找出幕后真凶,于是我便让云彻回去帮忙。”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苏闲皱眉,垂眸思索片刻,“先是沈家北苑,然后沈或之死,慕容夫人身中剧毒,如今又有人来刺杀慕容家主,好像背后的人想要挑拨世家内部,包括诗云离开柳云世家我都感觉哪里不对劲,可能柳云世家内部也出了问题。”
“我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可是敌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如今很是被动,一点线索都没有。”慕容尘深深叹了一口。
苏闲却是微微挑眉:“线索就是一点点找出来的,只要他们有所行动,那么就一定会露出马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也是。”慕容尘微微点头,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慕容尘垂眸看了苏闲良久,似乎有些犹豫:“其实,云彻离开还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苏闲追问。
“是因为……”慕容尘微顿,“云彻知道陆英的死跟慕容家的奸细有关了……”
忽的苏闲身子微楞,是啊,她怎么忘了,云彻和陆英的关系可好了:“云彻去看过陆英了?”
“去看过了,他说那个地方山清水秀,陆英肯定很喜欢。”慕容尘轻声道。
苏闲忽然抬头对上慕容尘的目光,一脸凝重的说道:“慕容尘,如果你们抓到了家族内的奸细,一定要交给我,我要亲自为陆英报仇。”
“好,一定交给你。”慕容尘沉声道,“那你呢,阿闲,作为柳清歌的仇,要报吗?”
苏闲微楞,柳清歌的仇吗,三百年了,她都差点忘了,她记得大白的仇,陆英的仇,可是好像唯独忘了自己的仇……
46. 他喜欢她
柳诗云在无涯的药堂的布局和苏闲在栖霞镇的医馆的布局差不多,前半个院子是药堂,主要招待来求药的修士,后面的半个院子是用来自住的,晒晒药草之类的。
这几日阳光甚好,苏闲便寻了一把椅子在院子中晒着太阳,诗云就在前面的药堂忙碌着,而慕容尘则是默默的陪在苏闲身侧。
这一切似乎有些幻视在栖霞镇的日子,可是栖霞镇的医馆已经不存在了。
苏闲也在诗云的药堂修养了半个月了,身体已然大好了,只是和以前一样不能随意使用灵力,确实毕竟小念留在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已经彻底消散了,若再出了意外,那可就彻底……
半个月已经过去了,药香大会悄然而至。
苏闲他们几人已经赶往柳云城了,此时柳云城热闹非凡,比几个月前雅儿出嫁时还要热闹。
街道熙熙攘攘的都是修士,修为或高或低,但大都一眼便看出来都是医药师。
这个时候来柳云城的大都是小有成就的医药师,以及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普通修士,想要在此碰碰运气,看是否能买到一些稀有的灵丹来帮助修行。
苏闲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借着天边的落日的余辉,他们几人入城了。
傍晚的柳云城最是热闹,街道上到处都是各种灵丹妙药的叫卖,还有各种法器。
苏闲和诗云本身就是医药师,所以对这些灵丹之类都是视而不见,倒是慕容尘就是不一样了,此时的他已经看的眼花缭乱了。
“慕容少主,别看了,这些灵丹都是一些垃圾货色,我都瞧不上眼,我师父在这,正巧回了柳云,还愁少的了灵丹?”柳诗云打趣慕容尘笑道。
而慕容尘却看向身侧的苏闲,低声说道:“可是阿闲不是已经用不了灵力了吗?怎能再炼制丹药呢?”
“是啊,我给忘了……”柳诗云摸摸头苦笑道。
苏闲听到后,则是微微翻了个白眼,轻叹一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走快一些,赶了好几天的路了,我想早些到客栈歇息。”
诗云一脸笑意的小跑上前拦住苏闲的胳膊,笑道:“师父,那我们去城中那家飞仙居吧,离开了好几年了,甚是想念那夜明醉的味道。”
苏闲宠溺一笑,抬手刮了一下诗云的鼻尖笑道:“也行,为师我也很久没喝了。”
她微微转头看见了默默跟在身后的慕容尘,虽然大部分的注意力在她和诗云身上,但还是能看出来他留了三分的目光在看路上琳琅满目的灵丹。
苏闲停住了脚步,轻声叫住了慕容尘:“慕容尘,这路边的灵丹不用再看了,没有什么好东西,你若是想要,我让诗云给你炼制一些稀有的。”
“那便先谢谢阿闲和柳小姐了。”慕容尘微微颔首谢道。
此时诗云有些不乐意了,拉着苏闲嚷嚷道:“师父,我可不轻易炼制稀有丹药,整个修仙界都是有价无市的,如今就这么轻易的让我炼药,我可不肯。”
苏闲一脸无奈的看着诗云,摇了摇头,她可是自己一手教出来了,脾性她自是知道:“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说吧想要什么?”
“师父,我想要你药园里的药材。”诗云微微往前伸,在苏闲的耳畔低声说道。
苏闲只得苦笑:“行,但是只能拿一株。”
“成交!”诗云笑道,拿师父的一株药材,换她炼制稀有灵丹,表面上看很不划算,但是只有苏闲和诗云知道那可太划算了,简直就是诗云大赚特赚了。
不过慕容尘在她们身后有些距离,并没有听到她们后面的谈话,只从诗云兴奋的表情上看出来她和苏闲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诗云这才答应炼药。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飞仙居,不愧是柳云城中最大的客栈,直至赶上药香大会,这门口真的是人挤人,挤不动。
等他们进去后,便被里面掌柜的告知里面的客房已经满了。
苏闲等人正想离开时,忽然从楼上急匆匆跑下一人,叫住了他们,说是有人给他们提前订好了房间。
“师父,我猜肯定是雅儿姐姐,她知道我们回柳云没有住处,提前帮我们订好了房间。”诗云揽着苏闲的胳膊,在她的耳畔嘀咕道。
苏闲则是微微一笑,示意那人带路。
确实,这偌大的柳云城,知道她和诗云回来的,就只有雅儿了,便也没有多想就跟着那人上楼了。
那人将苏闲他们一行人带至房间门口后,便行礼告退了:“几位客官,就是这几间房间,安置好后可以下楼用餐,餐食已经在准备了。”
诗云推开门走进房间内,转了一圈后,唏嘘道:“不愧是柳云最大的客栈,这房间真是宽敞,还有这熏香,啧啧……”
“好了,赶紧收拾吧,你刚刚不是说你饿了吗?”苏闲环看一圈后,目光停在了门口慕容尘的身上,她小步跑至门口,疑惑道,“慕容尘?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快些去你的房间看看吧,我和诗云住一间房,等会下楼吃饭。”
“好。”慕容尘微微点头,“阿闲,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看着慕容尘离开的背影,苏闲忍不住笑道:“真是个傻子,有诗云在,能有什么事。”
这时诗云已经放好身上的细软了,她凑到苏闲的身侧轻声问道:“师父,我感觉这个慕容少主不对劲。”
“怎么了?”苏闲转头问道。
柳诗云一脸凝重的说:“我感觉他对师父你另有企图。”
“嗯?”苏闲皱眉。
“慕容少主喜欢师父你。”
苏闲一愣,慕容尘喜欢她,细细想来好像是有些不对劲,自从她在药堂醒来后,这慕容尘就好像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慕容家出事都没有离开,只是让云彻回去帮忙。
苏闲随即便耸了耸肩,拍了一下诗云的小脑袋:“别乱说,收拾好了吗?赶紧下楼吃饭了。”
诗云无奈的撇了撇嘴,便快步下楼了,她早就饿了。
而苏闲还是站在房间门口,愣神的看着慕容尘的房门,他是慕容家的少主,是慕容家的下一代掌权人,是年轻一代的翘楚,而自己就是一个废人,无法使用灵力了,跟他在一起只会引来无尽的麻烦,只会是一个累赘吧。
忽然房门缓缓打开了,苏闲猛然收回思绪,看见慕容尘从里面走出来,眼神慌乱的闪躲,而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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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苏闲,大步走来。
“阿闲,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慕容尘问道,“柳小姐下去了?”
“是的,我们也快些下去。”苏闲慌乱的转身,朝楼下走去。
而楼下的诗云已经坐在桌子面前吃起来了,她好久没有吃这飞仙居的饭菜的,着实美味。
诗云抬眸看见苏闲和慕容尘正朝着她走来,便起身提起一旁的酒壶喊道:“师父,快来,今日有夜明醉。”
苏闲瞧见诗云正在朝她招手,也是看到了她手上的夜明醉了,心中一急,慌乱之间被一位上菜的小厮撞到了,顿时重心不稳,身子要往下倒。
身侧的慕容尘连忙伸手拉住了苏闲,用力一拉,正好拉到了他面前,四目相对。
苏闲瞬间感觉心跳加速,双眼直直盯着他的双眼,感觉周身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了,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很快她便回过神来了,慌乱的往后退了两步,挣开了慕容尘拉着她的手:“多谢,我们快些过去吧,诗云都等急了。”
等苏闲和慕容尘落座后,诗云一脸八卦的凑到苏闲面前问道:“师父……你……喝酒吗?”
“喝,这可是夜明醉,为何不喝。”苏闲一把夺过诗云手中的酒壶,到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酒杯落下,伴随的还有醒木拍桌的声音,整个客栈瞬间安静下来了。
苏闲转头抬眼,循着醒木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名老者要说书了,不过瞧着有些眼熟,好像上次来柳云见雅儿时遇到的那位老者,不过那时他还在瓦舍之中说书,今日便来这柳云最大的客栈说书了,真可谓是今非昔比啊。
“话说这十年一届的药香大会就要召开了,正是各位医药师一较高下之时,遥想当年,四百年前的药香大会,谁人不知那横空出世的天之骄子柳清歌,一举夺魁,往后几年连续蝉联好几届魁首,正可谓是风头正盛。”
听完这句话,苏闲嗤笑一声,随即又到了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什么天之骄子。
“柳清歌百年凝珠,修炼天赋使人望尘莫及,所炼丹药皆是极品,吃下那么一粒便可事半功倍,世人皆求,奈何三百年前便开始杳无音讯,直至柳云世家传来身殒的消息,可惜了啊,一代天之骄子,只得风光了百年,而后世人淡忘……”
苏闲正想再倒一杯酒时,却被慕容尘拦住了:“阿闲,你大病初愈,少喝酒。”
她转眼,狠狠瞪了一眼台上的老者,便松开了紧握酒壶的手。
台上的老者似乎感受到了苏闲的目光,只觉身后一冷,似有刀子抵在他身后,额间竟不自觉的冒出了细汗,原本要继续说的话停在了嘴边,唇间上下开始不停的打颤。
“什么身殒,分明就是瞎说。”诗云接过苏闲手上的酒壶,自己到了一杯。
台下的其他食客见台上的老者不继续讲了,便开始有人高声嚷嚷:“什么一代天之骄子,我看也不过如此,不过就是炼的的一手好灵丹,谁知不是有人谋财害命将其杀死了。”
“浑说,柳清歌好歹也是百年凝珠,修仙天赋无人能及,怎么可能轻易被杀死,没准是飞升上仙了,这才杳无音讯……”
47. 迷雾竹林
“好了,药香大会柳清歌的故事就先讲到这里,今日还有一个故事要讲……”
老者的话题一转,这才感觉背后的刀子慢慢移走了,不似刚刚那般恐惧了。
虽然台上的说书人不再提及柳清歌了,可是台下却是依旧在低声讨论着,想来也奇怪,这柳清歌已经销声匿迹三百年了,怎的今日又开始讨论了,不过想想也是说的过去,这里毕竟是柳云城,药香大会就要开始了,修炼医药之道的谁人不知那柳清歌,更别说修仙一道了。
“百年凝珠的实力可不是说笑的,好在当年我师父他老人家有幸目睹过柳清歌的风采,时到今日还时不时的在我面前提及,不过可惜了,年纪轻轻便就身殒了……”
“谁知道这百年凝珠是否有夸大的成分在,反正我是没有见过,感觉柳清歌没有传的那般神奇。”
“确实,毕竟已经过去三百年了,这人传人,谁知没有夸大的成分,百年凝珠怎么可能,就看如今已至百年的就慕容家的少主境界最高,也不过才至化灵,她柳清歌再怎么也会到达凝珠吧,竟然还有人吹嘘她已经飞升上仙了,真是可笑。”
“此言差矣,怎么没有可能,虽然当年我比较年幼,但是当时柳清歌的风头正盛,到处都是她的传说,时到今日还依稀记得,不过后来讨论的人变少了……”
苏闲眼睛一酸,她心里清楚,他们所讲的皆是自己曾经的过往,自己的确是百年凝珠,只不过没有飞升上仙,而是从高处摔落,泯为众人,一个普通人了,跟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柳清歌判若两人了。
她低头猛猛扒拉了几口碗中的饭,将手边杯中的夜明醉一饮而尽,便起身上楼了。
“你们先吃,我有些累了,先上去休息了。”苏闲不知怎么感觉口中的夜明醉都不似从前的那个味道了,好像没有那么好喝了,以前喝是微甜的,今日的酒却是有些涩,还有些苦。
楼下慕容尘和柳诗云愣愣的看着苏闲一个人落魄的走上楼,直至推门进入了房间,他们二人相视一眼,随即目光转向后面还在议论纷纷的食客,瞬间整个客栈一楼阴冷下来了,寒气逼人,而归辰已经微微出鞘。
苏闲进入房间后,不过刚将房门关好,便就听不见楼下嘈杂的声音了,好像连说书人的声音都没了,她疑惑的打量了一番这木质的房门,疑惑道:“奇怪,这房门还带隔音效果吗?”
也是没有多想,苏闲便摆摆手,走到床边,将身上的外袍脱下,便躺床上入睡了,其实她是真的困了,她不比诗云和慕容尘,体内有灵力流动,精力自是比她好些。
迷迷糊糊之间,苏闲睡去了一阵,隐约间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起身想要下床去查看,却听到了诗云在轻声唤她:“师父……师父……你睡了吗?”
原来是诗云回来了,她正想继续躺下睡,却被小跑过来的诗云拉住了,诗云往她怀里塞了一些吃食,她闻着很香,打开一看是一些她曾经爱吃的糕点,正巧她感觉有些饿了,便吃了一些。
困顿中,苏闲也不知自己吃了多少,感觉这些糕点似乎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吃饱后她将剩下的糕点放置一边,翻个身子又睡过去了。
隐约间,好似听到了几声交谈的声音,朦胧之间,听不清楚,她便也没有用力去听,而是继续昏睡过去了。
等苏闲在醒过来时,房间内已经大亮了,阳光已经透过窗户落进屋内了。
她在屋内并未看见诗云的身影,便起身穿好衣服下楼去寻,正巧看到诗云和慕容尘两人正坐在楼下,还是昨晚吃饭的那张桌子,一时间她的记忆有些恍惚了,竟一时间分不清现在是何时了。
忽然几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跌跌撞撞的,嘴中还嘀咕着:“快些吧,药香大会快开始了,赶紧去排队入场吧,晚了可没什么位置了。”
苏闲这才想起来,今日是药香大会的第一天,等一下他们也是要去柳云府的。
不过奇怪的是,苏闲瞧见那几人看见楼下的诗云和慕容尘竟有些惊恐,微微避而走之,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几人有些眼熟,好似昨晚那几位在她旁边讨论柳清歌的几人。
苏闲了然,低头微微一笑,便也下楼去寻诗云和慕容尘了,用过早饭后就起身前往慕容府了。
前几个月苏闲和慕容尘来这慕容府的时候,门口还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人,今日倒是天差地别,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一次他们不用再翻墙而入,而是正大光明的走进去了。
在药香大会期间,慕容府的大门是敞开了,欢迎各方修士来此参加和观摩这药香大会,虽说这大门敞开,但是宾客们进去都是只能在慕容府的外围走动,是进不去那内院的,内院之中都是层层机关和阵法,除非柳云家的子弟带路,寻常人进去一不小心就会被重伤,所以一般不会有人进去。
走进柳云府后,先开始还有一两位侍女在前面引路,走到一半的岔路口,苏闲拉住慕容尘停住了,往路边一靠,竟开始欣赏起风景了,不过是寻常的花草树木的景观,偶尔能在丛中看见几朵稀有的灵草,放眼望去也是能看到有几位修士像苏闲他们这样站在原处的,倒也不是很引人注意。
慕容尘微微皱眉,他微微转头看着诗云渐行渐远,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和苏闲已经离开了,正当疑惑时,苏闲突然说话了。
“放心吧,诗云知道我们离开了,我们不去药香大会,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苏闲拉着慕容尘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虽然路上的花花草草越来越多了,但是人也越来越少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慕容尘忍不住问道。
苏闲停住脚步,嘴角一勾:“柳云府的内院,不过你要跟紧我,这内院的阵法机关很多,稍有不慎就会受伤,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忽然慕容尘反握住苏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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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紧紧握住苏闲的右手,笑道:“那我可要跟在阿闲身边,寸步不离。”
苏闲无奈一笑,只好这样让慕容尘握着,走在前面带路
。
“阿闲好像对这里的阵法机关很熟悉。”慕容尘问道。
“自然是很熟悉,这些阵法都是我布下的,三百年过去了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苏闲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微微摇头道,“那时我寻到了基本阵法的秘籍,闲来无事,便拿着柳云府练手,融合了府内的地形建筑,布下了这阵法,后面那些族内的老头看见了,觉得此阵法甚是精妙,用来护院甚好,便让我留下来了,顺便得寸进尺的又让我加了几层机关阵法。”
“怪不得,我看着这里的阵法和在栖霞镇的医馆内的阵法纹路痕迹有些相似,原来都是出自阿闲之手。”慕容尘回想起那几日在栖霞镇看见的阵法,但是规模大小和其所蕴含的威力却是不及这里的万分之一。
苏闲却是摆了摆手:“布栖霞镇的阵法时,我灵力微弱,跟这里的阵法不好比的。”
转过一个弯,忽然他们眼前一亮,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只是一片竹林,阳光照耀下,鲜绿的竹叶上覆了层淡淡的金光。
奇怪的是,在竹子的下方的地面上却有层淡淡的迷雾,虽有阳光,但还是久久不散。
“这是……迷雾阵?”慕容尘看着眼前这奇怪的景象问道。
苏闲微微点头:“没错,迷雾阵,这迷雾阵后面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说完苏闲便拉着慕容尘进入了这竹林迷雾阵之中。
当他们踏入这竹林时,慕容尘竟感觉这迷雾似乎有些退散了,他们所到之处,迷雾都退散了,竟能隐约看到一条小路出来。
“阿闲,这竹林迷雾阵也是你布下的?”慕容尘转念一想,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林中的迷雾好似在给他们让路。
“是啊,我布的。”走在前面的苏闲漫不经心的说道,“这里面都是我的东西,他们进不来,只要踏进此地,走着走着便又出去了,并不会察觉到什么。”
这让慕容尘有些好奇了,是什么东西竟让苏闲如此看重,竟还布下一个阵法无法让人发现。
随着他们的深入,苏闲和慕容尘渐渐听到了溪水流动的声音,可是慕容尘环看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水流,眼前还是竹林。
“到了。”苏闲轻声道。
慕容尘又上前一步,这一步一跨出,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就变了,鲜绿的竹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花田,潺潺的流水声,还有淡淡的花香。
“这里是……”慕容尘问道,远远的看,他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在栖霞镇也有一片差不多的药园,不过这里是我三百年前在柳云府的药园,所种的品种和面积可比栖霞镇大多了。”
“这里是柳云府内的药园?”
48. 重返药园
“好了,快些进来吧。”苏闲松开了慕容尘的手,快步向药园内的那座药庐走去,“不过都是一些灵草,我之前去西山采药,带回来自己养着玩的,没有想到我离开了这么久,无人打理,这些药草竟然还长得不错。”
慕容尘微微吃惊,如此大的药园,里面的药草的名字他基本上都叫不出来,可能是他不学医的缘故,只简单认识几味寻常的药材。
不过他瞧着这些灵草长得十分漂亮,就像眼前的这株,鲜红的花瓣,不过就只有三片,中间的花蕊之上还挂着些许露珠,他微微抬手想要采下。
“慕容尘!别采!”苏闲听见身后没有动静,心想慕容尘没有跟上来,便转身查看,正巧看见他想要去采那株药草,“有毒!”
不过晚了,慕容尘的手已经碰到了那株花,鲜红的毒素顺着慕容尘的指尖转进了他的体内,他惊恐的看向苏闲,连忙将手收了回去,不过也没感觉到什么异样,一脸疑惑的看着苏闲:“好像……没什么事……”
话音刚落,慕容尘便感觉眼前一黑,瞬间昏厥过去了,不过只是昏过去了,他并未感到什么痛苦。
苏闲连忙小跑回去扶住倒下的慕容尘,苦笑的看着昏睡的慕容尘,然后撇了一眼一旁那朵鲜红的花,竹红。
竹红,花瓣上有毒素,不会致命,但是会使人昏睡一阵子,不过竹红的根茎可以入药,可以用来打通全身经脉,对受损的筋脉有修复的作用,放到外面也几乎是有价无市,因为这竹红对生长条件极为苛刻。
不过放眼望去,苏闲的这个药园到处都是像竹红这样稀有的药草。
苏闲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慕容尘拖进药庐,不过随意将他丢在了一处椅子上,让他趴在桌子上睡。
看着慕容尘熟睡的面容,苏闲一时间有些愣神,上一次这样看见他安安静静睡觉,应该是那晚在栖霞镇救下他,那时他重伤昏迷,不过满脸都是缠着绷带。
这样细细看着慕容尘的睡颜,倒也是第一次,不过这睫毛还挺长的,还有这眉骨,鼻梁,简直就是完美。
苏闲轻哼一声,如此貌美,想必在慕容时,身边有不少女子追求吧。
忽然他额间一缕碎发滑落,微微遮挡了他的眉眼,苏闲伸手将那一缕碎发捋至而后,微微一笑,起身拂袖而去。
许久都未回来了,这药庐里面还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也是,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能进来,那可不跟自己离开前一模一样。
苏闲埋头在自己的药箱里翻找了一遍,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白玉瓶子,打开盖子,凑近鼻尖微微一闻,是它。
慕容尘需要的洗髓冰肌丸。
她随手将白玉瓶子放置在慕容尘面前,看了一眼快要醒来的慕容尘,便转身离开了。
出门就是大片的药田,苏闲曾经跟慕容尘说过,救治他母亲除了需要洗髓冰肌丸,还需要辅以大量的暖阳丹,正巧现在她有空,就先把炼制暖阳丹的药材采摘好,等诗云回来就可以开始炼制了。
渐渐地日上枝头,已经到了晌午,苏闲看着已经采好的大量药草,顿感饥饿,嘀咕道:“奇怪,诗云怎么还没回来。”
正想着呢,苏闲感到竹林内来了一人,正是诗云。
过了片刻,药园的入口传来诗云的呼喊声:“师父!师父!我来了。”
一路上诗云小跑到苏闲的面前,看到她面前堆了一堆的草药,疑惑问道:“师父,怎么采这么多药草?是要炼药吗?”
“是的,炼药。”苏闲轻咳了两声,然后转眼看向药庐内,透过窗户能看到还在熟睡的慕容尘。
诗云微微皱眉,顺着苏闲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趴在桌子上昏睡的慕容尘,问道:“师父,你不是炼不了灵丹了吗?还有师父,慕容少主这是怎么了,怎么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闲从药田中走出来,微微一笑:“他啊,中了竹红花瓣的毒,睡一会就好了。”
诗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跟着苏闲一起走进了药庐。
苏闲感觉有些口渴,到了一盏茶一饮而尽,继续说道:“至于外面的那些药草,我不炼丹,是让你炼丹的。”
“我炼?”诗云微微吃惊,抬手指向外面堆成一片的药草问道,“师父,炼什么丹药需要这么多药草?”
“暖阳丹,先炼十颗看看效果。”苏闲撇了一眼外面的药草,“你知道的,我对这些灵丹的要求很高的。”
“……”诗云瞬间背后一冷,看向外面的堆的药草,有些瑟瑟发抖,“这样看来,似乎不多了。”
诗云深知自己师父对于灵丹的品质要求极高,寻常的上品丹药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在她眼中唯有极品丹药算得上炼制成功,这时诗云注意到在慕容尘面前有一个白玉瓶子,好奇的拿起来查看。
“师父,这是什么?”诗云打开盖子,凑近一闻,眼色一变,立刻朝着瓶口看去,里面装着几粒莹白的药丸,她脸色一变惊呼道,“这是……极品的洗髓冰肌丸,竟然这么多。”
诗云这么一喊,倒是将熟睡的慕容尘喊醒了,他微微睁开双眼,顿感身体无力,用力一撑,才勉强将身子做起来,抬头看向身侧的诗云轻声问道:“洗髓冰肌丸,哪里有这么多?”
诗云撇了撇嘴,将白玉瓶子的盖子盖好,递到了慕容尘面前,语气微酸:“这里,里面有几粒极品的洗髓冰肌丸,师父竟然就这样给你了……”
慕容尘抬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白玉瓶子,诧异的看向苏闲。
“这些是我以前炼的,炼了好多,品质参差不齐,挑了一些还能看的过去的给了柳云家,自己留了一些还不错的,不过现在于我也没什么用了,刚好可以用来救你的母亲。”苏闲微微耸肩,苦笑道,“不过我也是没有想到,今年药香大会的彩头就是洗髓冰肌丸。”
一旁的诗云忽然摆了摆手,不屑道:“师父我上午帮你看过了,那洗髓冰肌丸就是区区上品,远不及你这瓶子里的,保不齐还是师父你当年丢给家族的那些,不过这柳云化释也是太小气了,都舍不得拿出一个极品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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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当彩头,就这上品的洗髓冰肌丸,吸引那些世家子弟也够了。”
说道这里,慕容尘也是渐渐明白什么意思了,怪不得一开始柳诗云不愿来参加这药香大会,原来是这大会的彩头只是上品灵丹,还不够吸引诗云,而且这灵丹还是当年苏闲炼制出来看不上眼的残次品,那些好的灵丹苏闲都自己留下来了,想到这里慕容尘心中难免一阵唏嘘,苏闲和诗云看不上眼的上品灵丹,放到外面的修仙界,都能达到数人争抢的地步,更何况眼前这一整瓶的极品灵丹,还是洗髓冰肌丸,刚刚诗云都有些眼红了,那要是放在外面,岂不是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阿闲,谢谢你。”慕容尘紧紧握住那白玉瓶子,眼角竟有些微湿,原来她说的一定会帮他拿到洗髓冰肌丸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取这灵丹,是不是她根本就不会回这柳云城,来面对这些曾经的过往。
苏闲察觉到了慕容尘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似乎是有些感动,她立刻抬手解释道:“慕容尘,你可别多想,我来此可不是专门来给你取药的,我还有其他事要办的。”
“其他事?”诗云疑惑,“难道是让我炼制那十几粒的暖阳丹?”
忽然慕容尘转头一脸震惊的看向诗云,这让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暖阳丹?”
“……”苏闲抬手捂脸,一时间有些语塞,怎么感觉有些越描越黑。
慕容尘起身,将手中的药瓶收好,解释道:“家母病重,中了炙阳之毒,阿闲诊治过后,说除了需要洗髓冰肌丸解毒外,还要辅以大量的暖阳丹。”
柳诗云直接震惊在原地,微微转头看向苏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期间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苏闲却是眼神躲闪,然后背过身去了:“昨日进城的时候你不是答应了要帮慕容尘炼制丹药了吗?”
“不是……那可是十几粒极品暖阳丹……”柳诗云一脸难为的表情,她凑到苏闲面前小声说道,“我以为是师父你需要的,既然是给慕容少主的那我可要明码标价,原材料师父你提供了,那这炼制的费用……一株药材可是不够的,起码再加一株。”
苏闲侧眸看着诗云,微微一笑:“两株吗?确定不改了吗?”
“对,两株,这药园里面的随我挑,我就帮忙炼制暖阳丹。”诗云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苏闲。
苏闲却是轻笑一声:“行,那就两株,暖阳丹你包了,不过我验货标准你清楚的。”
“明白,极品。”诗云开心的笑道,一脸自己又赚了的表情,然后蹦蹦跳跳的出去,拾起外面采好的药草去炼丹了。
见诗云离开后,慕容尘走到苏闲身侧问道:“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划算,我看院中的药草都非凡品,就换几粒暖阳丹?”
“谁说就只需要几粒暖阳丹。”苏闲嘴角一勾,“我从不做亏本生意,这十几粒只是前菜,慕容夫人想要痊愈起码要百颗暖阳丹。”
不过诗云自己答应了,两株药园中的药材换炼制暖阳丹,不改了,就两株。
49. 竹林追杀
诗云觉得自己用两株药材换炼制暖阳丹,是自己赚了了,毕竟苏闲这个药园里的药材皆是极品药材,除去一些基础的灵草,剩下的都是外面有价无市的药材,不过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暖阳丹可不是只需要炼制十几粒的,如果要是让她知道,那么她就不会觉得自己赚了,而是亏麻了。
白日里诗云如往常般去参加药香大会,结束后便回药庐炼制暖阳丹,不过第二天十粒丹药就炼制来了,苏闲看了一眼,挑出了大约五六粒留下了,剩下的都不要了,让诗云自行处理。
第三天,苏闲要的十几粒暖阳丹都拿到手了,留在诗云手中的大约还有十几粒,诗云感慨极品的丹药不好炼,终于是结束了。
可是随即苏闲又说还要继续炼制暖阳丹,诗云震惊之余看见一旁的慕容尘在偷偷笑,瞬间感觉事情不对劲了,经过一番确认,得到了一个噩耗,自己还要炼制百颗暖阳丹,加上瑕疵品,大约还要两百颗。
终于,诗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本以为是自己赚了,没想到还是被师父坑了一把,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只能默默吃瘪,安心炼药了。
经过前两天的摸索,这暖阳丹她炼制起来倒是得心应手了,不过就是药园子里药田被薅秃了好几处,前几日苏闲还很热心的帮她采摘灵草,这几日倒也偷闲了,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个躺椅,她每次回来都看见师父躺在那躺椅上晒太阳,慕容尘则是坐在一旁泡茶……
不过还好,慕容尘见她忙不过来,倒是来问了是哪几种灵草,他去帮忙采摘,这让诗云大为感动,不过后来她想了想,自己为何要感动,这不是应该的吗,毕竟这是给慕容尘炼制的,也是自这以后,诗云再也不炼暖阳丹了,留下来的瑕疵品都够她卖好久了。
这天诗云早早便离开药庐去参加药香大会了,苏闲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园子中晒着太阳,听着泉水叮咚,怀中抱着还在昏睡的白狐。
自从上此从冰封之地救上来后,白狐基本上都是昏睡不醒,中间倒是醒来过一两次,但大多就是进食,然后又睡过去了。
不过这个药园,灵草充沛,相对应的灵力也很充盈,所以苏闲这几日便将它抱在怀中吸收这里的灵力,希望能早日康复。
不过若是想要痊愈,还是需要为它寻得兽丹。
这让苏闲越想越气,那位青冥墟的门主可真是残忍,竟然将大白的兽丹夺走了,可千万别让她遇见……
忽然她脸色一变,原本想要去那身边的茶杯的手顿在了空中,双眼猛然睁开,直身坐起,一脸严肃的看向身侧的慕容尘:“有人闯入竹林了。”
“是谁?”慕容尘皱眉问道,他也知道这处竹林极为隐秘,寻常人根本不会进入这竹林。
苏闲微微摇头:“不认识,应该是哪位世家的年轻子弟,等一下。”
霎时间,苏闲的表情凝重起来了:“有人追杀他。”
苏闲和慕容尘相视一眼,便明白了,他们起身前往外面的竹林,准备去救下那位世家的年轻子弟。
如果是放在寻常,有人闯入了外面的那片竹林,苏闲是不会管的,但是今日不一样,后面有人在追杀他,如果他不幸死在了这里,那么这里势必会引来很多人,那么他们在这里面迟早是会被发现的,尤其是柳云的家主。
而追过来的刺客也会知道这竹林后面的玄机,那么柳云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不管从哪方面看,这个人他们都必须要救,至于救完以后如何封口,那便优势另一回事了。
苏闲和慕容尘不过走出药园没几步,就迎面撞上看逃命的那个少年,他一身血迹跌跌撞撞的扑到了苏闲的怀里,苏闲赶紧将他接住,往后退至慕容尘的身后。
慕容尘却是恶狠狠的看着苏闲怀中的人,那眼神恨不得将人从苏闲的怀中拽下来。
“慕容尘,后面的人追上来了。”苏闲提醒道。
忽然,慕容尘手中的归辰金光一闪,猛然出鞘,剑刃的寒光闪过苏闲的双眼,白光刺眼,双眼微闭,再睁开之时,已不见归辰的剑影。
苏闲自感觉脚下袭来阵阵剑气,低头一看,脚下的雾气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剑气,归辰的剑气。
再抬眼一看,归辰已经停在了追来的黑衣杀手面前,慕容尘身影一闪,上前握住了归辰的剑柄,挡在了他们面前。
黑衣杀手停住了脚步,一脸谨慎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看见苏闲怀中那伤痕累累的人后沉声说道:“无意冒犯阁下,还请交出后面的那个人,我们即刻就走。”
“很抱歉,今日我就是要救下这个人,你们带不走他。”苏闲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冷声喊道。
她虽不知这个人是谁,但是单从这眉眼间却是能看出有几分眼熟,感觉应该是曾经的哪位故人之子。
归辰微动,剑气愈发强烈,慕容尘看着那两位黑衣人的眼神也是冷了一分。
那黑衣杀手见说不动苏闲,便心一狠,纷纷亮出手中的灵器和慕容尘缠斗在一起了。
后面的苏闲本想上去帮忙,不过她看着慕容尘似乎能对付,那两名黑衣杀手不过才化灵期,慕容尘虽然也是化灵期,但是在他重伤的时候,苏闲曾经给他洗过灵脉,修炼出来的灵力更加纯粹,外加归辰的加持,使得他现在虽然是化灵中期,但是实力却是在化灵期无敌手。
苏闲微微松了一口,然后低头查看这位伤痕累累的这位,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给他服下一粒灵丹,原本紊乱的呼吸瞬间平稳下来了,身上的虽然伤痕比较多,瞧着都是暗器的擦伤,都比较浅,倒像是误触了外面的机关。
不过能闯过外面的机关到此,也算是本事不小。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慕容尘就将那两位黑衣人擒住打晕了,苏闲上前将黑衣人的蒙脸布扯了下来,露出真实面目,倒也没有很意外。
因为刚刚苏闲看见他所使用的灵力招式就很眼熟,已经猜到了一二。
慕容尘看到那黑衣人的面容也没有很惊讶:“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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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手之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如今看来似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那黑衣人正是前段时间在无涯遇到的易衡,只不过奇怪的是却不见他师父清扶的身影。
忽然苏闲听见远处竹林里传来脚踩竹叶的沙沙声,是有人来了。
这片竹林长得十分茂盛,但由于迷雾的原因,基本上没有人会来此处打理,所以这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枯落的竹叶,有人踩上去的话,声音会格外的明显。
苏闲心中一悬,难道是易衡的师父清扶追上来了?还是柳云家的人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有人来查看了。
很快苏闲悬着的心便放下来了,随着那脚步声的靠近,她探知到来者是诗云。
“没事,是诗云回来了。”她转头向身侧警惕的慕容尘轻声道。
慕容尘这才将手中的归辰收回剑鞘,但目光还是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渐渐人影显现,来者正是诗云。
“师父?慕容少主?”诗云看到他们二人出现在竹林中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在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闲转眼往诗云的身后看去,迷雾浓浓,什么都没看到,便对她说:“有人被追杀闯入了这片竹林,你回来的路上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诗云沉思片刻,回想起刚刚回来路上看到的:“可疑的人倒是没看到,只是竹林前的机关好像被人触发了,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也没有很注意。”
这柳云府内机关密布,常常有外来者闯入,但都被拦下来了,有点实力的重伤而逃,没点实力的都殒命在此。
府内的弟子对于外来者的闯入都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定期去清理尸体和修补机关阵法,所以这次易衡闯入或许有人知道,但是没有人在意。
或许这就是柳清歌布下的阵法机关的底气吧。
“不过也是倒霉,去哪不好,偏偏跑入这竹林,谁这么倒霉?”诗云撇了撇嘴,上前踹了两脚被捆在地上昏迷的黑衣人。
诗云这才认出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是前些日子刚见过的易衡,她惊讶道:“他怎么在这?他是追杀谁?”
“不认识,不过下手挺重的。”苏闲微微耸肩,朝着那名重伤的少年看去,此时那少年已经被慕容尘扶着了。
慕容尘轻咳一声,冷冷道:“他是礼家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司礼。”
“司礼那小子?”诗云上前将他脸上的碎发拨开,露出一张惨白带着血迹的俊脸,“还真是,不过可惜伤到脸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会不会留疤啊?”
司礼?苏闲没有印象,应该是后面冒出来的小辈吧。
诗云又抬头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慕容尘打趣道:“论修为,慕容少主你在这司礼之上,可是要是论样貌,那可就不这样了……”
话还没说完,诗云的头就被苏闲拍了一下,力道很大,她吃痛赶紧抬手捂着头:“师父,打我作甚?”
“瞎说,我瞧着慕容尘更貌美一些。”
50. 青冥印记
几番打趣后,苏闲他们便人全都带进药园了,按照她所说,将易衡丢在了诗云炼丹的地方,说是要等易衡醒过来吓吓他。
至于司礼,苏闲则是带进屋子内为他治疗了。
伤得倒是不重,都是一些表面的暗器的伤口,不过这些暗器上都涂了毒,七七八八的毒素,杂在一起。
不过好在苏闲一开始就给他服下了护住心脉的灵丹,如今只需要解毒就行了。
虽然毒素很多,但是也难不倒苏闲。
她原先留在这里的那些炼好的丹药虽然很多,虽然有些丹药能解那些毒,但是一种灵丹只能解一种毒,想要解了全部的毒,估计得喂下一大把。
如此有些浪费了,苏闲觉得人没有被毒死,反倒先被噎死了。
还不如现配制解药,对症下药。
苏闲去药田里采了许多草药,抱在怀中便去药庐里去寻慕容尘和诗云了。
诗云瞧见她抱着满满一怀的采药惊呼道:“师父!这是又要炼什么丹药了?”
先前被苏闲弄得,她一瞧见自己师父采草药就感觉大事不妙,想想自己还有数十枚暖阳丹没练好就感觉心口一塞。
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炼制丹药最多的时候了。
苏闲将怀中的丹药放置一旁,摇了摇头:“不炼制丹药,熬一些汤药。”
诗云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看苏闲带来的灵草品种众多,只是熬汤药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师父,这么多灵草熬制汤药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没办法,我刚刚看了一下司礼体内的毒太多了,如果炼制成丹药服下,药性会太猛,他的身体会受不住。”苏闲轻叹一口气,“熬成汤药会温和一些,我可不想他在我这出事,不然礼家肯定要找我麻烦。”
“确实,这礼家实在是难缠。”诗云点点头。
这时慕容尘从一侧走来喊道:“既然难缠,那就不要管他了,扔出去自生自灭好了。”
“慕容少主此言差矣。”诗云狠狠瞪了一眼过来的慕容尘,“若真如此,那礼家可是要翻天了,就单说如今的礼家家主的弟弟乌礼,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到时候难办的可是师父。”
慕容尘眸色瞬间清冷了下来,转眼看向旁边在摆弄灵草的苏闲,前几日他帮诗云打下手的时候听她讲起过一些以前柳清歌的事。
从最开始的药香大会展露头角,而后的礼家试剑一战成名,等等。
也说了这处药园的由来,原是柳清歌去西山采药,见到很多药草由于太多人来此采药破坏了那里的生态,快要灭绝了,柳清歌便将很多稀有的灵草的幼苗带回了这里,利用阵法模拟出了适宜的生长环境,这才有了药园。
不过那时候修仙界的人见到柳清歌从西山带回了很多稀有的灵草,一时贪念上头,便纷纷入山,想要去采集那稀有灵草换取钱财,可是稀有灵草附近都有灵兽镇守,可他们不是柳清歌,不过进去三日,都重伤出来了,皆是空手而归。
原本还有人想要守株待兔,在柳清歌出山的时候半路抢劫,他们认为柳清歌跟那些灵兽搏斗过后肯定灵力大减,是抢夺的最佳时机。
不过结果出乎意料,柳清歌跟没事人一样,凡是来抢夺灵草的,皆被她一剑劈进了西山之内,至于有没有走出来那就不知道。
而现任的礼家家主的弟弟乌礼也曾参与过抢夺灵草,他是唯一一个抵住了柳清歌一剑的人,没有被劈进西山之内。
听诗云说,也是从那时起,乌礼就缠上了柳清歌,每隔一段时间就找柳清歌比剑。
“翻什么天,给那乌礼几剑就安静了。”苏闲说着将灵草整理好,开始点火熬煮了。
诗云轻叹一口气,蹲到她身侧轻声道:“师父,今非昔比,听说那乌礼马上就要凝珠后期了,可不是几剑能解决的了。”
“所以啊,我才救下了司礼,怎么说乌礼也欠下了一个人情。”苏闲笑道,“不过,他也不差欠这个人情。”
忽然慕容尘听到身后另一侧有些细微的动静,转身一看,是被困在柱子上的易衡醒了,不过瞧着神色不对,面容狰狞,极其痛苦,唇色发紫,像是中毒了。
“阿闲,易衡醒了,但是不对劲。”慕容尘喊道,然后立马冲上前封住了他的几个重要的穴位,以防毒素快速扩散。
苏闲将药罐的盖子盖好,然后起身去查看,不过就是瞟了一眼,她就大差不差地看出来了,易衡中的毒跟司礼身上的一样,把过脉后更加确定了。
“跟司礼中了同样的毒。”苏闲又细细瞧了瞧易衡的神色,“都是外面机关阵法上面淬的毒,刚好,等会儿拿他试药。”
不一会解毒的汤药就熬好了,她将汤药递给慕容尘,示意给易衡灌下去。
慕容尘接过汤药没有丝毫犹豫,撬开易衡的嘴,猛然灌下。
许是刚熬好的汤药有些许烫嘴,易衡用力的在挣扎,胡乱之间将慕容尘手上的药碗打翻,砸落在地,碎成了碎片。
慕容尘低眸看着砸碎的碗,脸色忽地一冷,刚要发作,便听到了苏闲的声音。
“无妨,灌下去的这些就够了。”
确实够了,等慕容尘再转眼看向易衡时,他已经恢复平静了,唇色也恢复正常。
易衡轻咳几声,用力睁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真是倒霉,又遇见你们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这家伙怎么这样,搞得好像我们是什么瘟神。”诗云没忍住骂道。
苏闲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上前将地上的碗的碎片踢至一旁问道:“既然清醒了,那便说说为什么要杀司礼。”
就在苏闲的脚要碰到碎片时,慕容尘用力将苏闲拉直他身后,低声道:“阿闲,我来处理吧。”
好在药碗砸落在地后,碎片没有乱飞,慕容尘用灵力将它恢复原样了,跟碎之前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检查一番后,他便将复原好的药碗递给了诗云,而诗云接过药碗后则是乖乖的做到药罐面前,开始熬制下一份给司礼的解药。
刚刚看了苏闲的熬制过程,步骤什么的都记住了,熬制汤药很简单,用不上什么灵力,就是熬制的时间长,不比炼制丹药,一会就好了。
苏闲见易衡紧紧闭着嘴,什么话也不肯说,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是个嘴硬的人,有胆子暗杀四大家族的人……”
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暗杀四大家族的人,这一幕怎么感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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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似曾相识,曾经的自己也是四大家族的人,也是被暗杀,难道这易衡跟他们有关系?
苏闲抓起易衡的右手,大拇指划过他的手背,灵力一闪而过,浮现倒花瓣烙印,没有倒三角。
“先前从未想到,也不曾查探过,没想到……”苏闲声音微颤,她的手从易衡的手背上滑落,连着往后退了两步,“这是什么印记?”
易衡见她神色异常,眉间微皱:“这是我青冥墟独有的印记,寻常弟子的手背上是花瓣,长老以上的还多一个倒三角,这有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忽然苏闲声音一冷,抽出了身侧慕容尘的腰间的佩剑,归辰。
归辰的剑刃抵在易衡的脖间,锋利的剑刃已经将他的皮肤割破,流出细细的血丝,他感到脖间传来的刺痛,确是轻声冷笑:“这是什么意思?”
“刺杀世家子弟这么大的事,想必是你们门主的意思吧,你们门主到底是谁。”苏闲冷声道。
就在苏闲看到易衡手背的那片花瓣时,她瞬间就想明白了一些事。
为何大白的兽丹被青冥墟的宗主夺走了,还被困在青冥墟百年,如今逃了出来还要被人抓回去,这一切一切的原因就是当年围杀苏闲的那批黑衣人就是青冥墟的人,根据易衡所描绘的烙印,可以推断出那几人再青冥墟的地位不低,皆为长老以上。
宗门的长老都是会听命于门主的命令,那么围杀她的命令一定出自那位萧门主。
萧门主,你到底是谁,自己与萧门主又有何仇恨?
易衡看着失色的苏闲淡淡道:“早就说过了我不知门主名讳,而且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宗门就派了我一个人来暗杀吧,哈哈哈。”
不远处再熬制解药的诗云听到这句话后,神色微变,连忙起身小跑道苏闲身侧道:“我说呢,这次药香大会你们青冥墟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像是来观摩学习的,合着是来暗杀人的,怪不得这两天来看药香大会的世家子弟越来越少,原来都被你们给……”
“事到如今,你们才发现,已经晚了。“易衡大笑道,”总有一日,我们青冥墟将会取代你们世家,哈哈哈——”
“痴心妄想,你凭什么以为这些世家子弟这么容易被你们杀死?“慕容尘冷声道,”能成为世家大族,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保命手段。”
易衡抬眸,眼角微微泛起血丝,他看着慕容尘冷嘲道:“什么保命手段,那不可一世的柳清歌不还是死了。”
“胡说……”慕容尘正要解释,但却被苏闲拦住了。
之间苏闲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让他闭嘴,无奈之下便也没再说什么。
苏闲转眼看向易衡问道:“怎么,你为何如此笃定柳清歌死了,你亲眼看到了还是……”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易衡不可能亲眼看到自己死了,更不会是那几个黑衣人,年龄实力都对不上,既然他如此说,那么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我也是偶然间听到宗门的几位长老提到过,他们给柳清歌下了很重的毒,在当时根本没有解药,而且柳清歌还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柳云世家都认为她死了,那肯定是死了,就算不死,估计也重伤难愈。”
“好一个不死也重伤难愈。”
51. 剑拔弩张
“好一个不死也重伤难愈。”苏闲手心一颤,归辰从她的手中滑落,跌落在地。
慕容尘赶紧将苏闲抬着的手压下,将她半抱在怀中,轻声安慰道:“没事的阿闲,这些都是易衡胡说的。”
诗云骂骂咧咧的挡在苏闲面前:“柳清歌可是我师父,什么不死也重伤难愈,你再瞎说,我就将你丢进这旁边的炼丹炉,炼成丹药,给我师父吃!”
易衡抬头看向诗云所指的方向,有一个巨大的药炉正在熊熊燃烧,隐约间能闻到些许药香味。
他惊慌的看向面前一脸怒气的诗云,低声求饶:“柳小姐,我不是故意冒犯你师父的,我向你道歉,能不能不要将我扔进丹炉啊。”
“不行。”诗云果断道。
忽然他眼前一黑,昏过去了,诗云以为他是被吓晕了,冷笑道:“青冥墟的弟子也不过如此,随口一吓就晕过去了,胆子也太小了吧。”
这时苏闲已经恢复平静了,她看了一眼易衡道:“不是被吓晕过去了,是体力不济,他刚刚解毒,身体比较虚弱。”
“况且,这丹炉里的灵火非常人能承受的,听到你这么一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诗云撇了撇嘴,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给昏过去的易衡喂了一粒药丸:“不过是吓吓他,那师父,这人怎么处理?”
“先绑在这里吧,等司礼醒了问他,毕竟他才是受害人。”苏闲道,“诗云,解药熬好了吗?”
诗云微微点头,觉得师父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根据她对司礼的了解,这易衡的下场不会太好。
“好了,好了。”诗云连忙回道,“不过还没倒出来。”
苏闲心里微松一口气,她得赶紧回去看看司礼怎么样了,出来这么长时间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她赶紧将药壶里熬好的汤药倒出来,便回去找司礼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诗云继续炼制暖阳丹,距离百颗暖阳丹还有二十几颗。
诗云虽然听到这个噩耗后长叹了一口,但还是乖乖回到药炉面前炼丹了。
而慕容尘本想跟苏闲一起回去的,不过走的时候看见诗云炼制灵丹的药材不多了,便改了主意,先去帮诗云采一些灵草,再回去找苏闲。
苏闲一路小跑回到屋内,刚推开屋门,迎面就砸来一个茶杯。
她侧身一躲,茶杯飞出屋外,砸进了门口最近的药田里。
苏闲撇了一眼被砸断的灵草,虽不是什么稀有的灵草,但是年份已高,价值也不菲,心想这次倒是可以狠狠敲诈礼家一笔了。
见屋内没了动静,苏闲才抬脚走进去,不过刚跨进去一只脚,就见一个拳头向她挥来。
她腾出右手,看准时机用力抓住了那个拳头,感到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她的体内,不过不是普通的灵力,是带有寒气的灵力,她轻叹一口:“我劝你不要运转灵力,不然还没等你打到我,自己就先毒发身亡了。”
刚醒来的司礼看到突然出现的苏闲难免心存提防,况且他在昏迷前还经历了一场追杀。
眼前的这一切他很陌生,不过通过屋内的布置和物品不难看出这是医师的住处。
他的右手被紧紧握住,正如苏闲所说,他在运转灵力,在往苏闲日内注入他们礼家独有的寒冰灵力。
凡是中此寒冰灵力的人,身体里的血液便会一点点的降温,浑身无力,然后一点点的被冰冻住。
不过不会危及性命,只是被冻住,是囚禁人的一个好办法。
忽然他注意到苏闲右手端着的药碗,皱眉问道:“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
苏闲见他的注意力被自己手上的药碗吸引过去了,于是原本还握着他拳头的手微微一松,逆转灵力,将原本要注入苏闲体内的灵力给倒回去了。
刹时间,司礼脸色一变,身子顿时僵住了,皱着的眉头又深了一分:“你……”
瞅准时机,苏闲直接将右手的药碗端至他的嘴边,用力灌进去了,满满一碗汤药直接下肚。
见汤药都灌下去了,苏闲便停止将灵力倒回,而是手腕一转,将灵力聚在掌心,仔细看就能看出掌心是有两股灵力在流动。
忽的苏闲眼神一冷,将掌心的灵力凝聚在一起,径直打在司礼的胸口,强大的灵力冲击直接将他打退好几步,一口鲜血涌上喉间,闷血吐出。
“说了不要运转灵力,偏不听。”苏闲轻哼一声,“还要白白挨这一掌。”
后退好几步后司礼才勉强站稳身子,他抬手将嘴角的血迹擦掉,猛然发现自己体内的内伤竟然一下子恢复了不少,还有被压制的毒素也被解了。
他抬眸震惊的看向门口的苏闲:“你……你刚刚给我喝的是解药?”
不等苏闲回答,她就听见背后传来慕容尘的声音,是慕容尘过来了。
“阿闲,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慕容尘走近苏闲,一眼便看到面前站着的司礼。
看着气色比先前在竹林的时候好多了,虽然依旧是惨白的脸。
“怎么,他体内的毒素发作了?”慕容尘瞧着两人的架势像是刚刚打了一架,地上还有些血迹,顺着看上去,司礼的衣袖上也沾染了。
苏闲微微摇头,轻声道:“应该是发作了一点点,我先前用护心丹护住了他的心脉,顺便还压住了大部分毒素。”
恢复平静后的司礼听苏闲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失控的样子是受毒素影响,不过他这这里看见慕容尘倒是有些意外。
“多谢这位姑娘,不知怎么称呼?”司礼微微作揖谢道,“等我恢复回到礼家后必定重金酬谢。”
“好说,好说,叫我苏闲就行。”苏闲微微一笑,“给你解毒的药材,就差不多十万灵石吧,不过……你刚刚扔出去的茶杯砸毁了一株灵草,价值二十万灵石,一共三十万灵石,看看怎么支付吧,是那灵器灵草抵,还是……”
司礼木然,不知所措地看向慕容尘,想要寻求他的帮助,三十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这可够一个普通世家好几十年的开销了,面前的这位姑娘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慕容尘见司礼投来求救的目光,微微躲闪:“司礼兄,别看我,我也没办法,这药园里的灵草的价值都不低,你好自为之吧。”
慕容尘和司礼自小相识,两人皆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慕容家和礼家这些年来来往不断,所以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不过这里是苏闲的药园,一切自是由苏闲说的算。
“你们认识?”苏闲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司礼立马回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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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慕容尘可是好兄弟,打小一起长大,所以看在慕容尘的面子上能不能稍微便宜一些?”
苏闲转头看向身侧的慕容尘,嘴角一勾:“既然是慕容少主的朋友,想必不差钱,一口价,五十万吧。”
“五十万!”司礼震惊,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两人,感觉自己被敲诈了。
慕容尘也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微微转头看向苏闲:“怎么就五十万了?”
“开玩笑,你看着给就行。”苏闲轻咳了两声,“这不是见慕容少主家财万贯,想着他的朋友应该也是家底殷厚,才抬了抬价。”
“既然是熟人,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诗云丹药炼得怎么样了。”忽然苏闲的脸色微变,声音有些发虚,不过她立刻便转身出去了。
慕容尘看着苏闲匆忙离去的背影,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时司礼走到他身侧,将手肘搭在他的肩上笑道:“怎么慕容兄,看上这位姑娘了?”
“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了,你身上怎么还有血迹?”慕容尘脸色微冷,抬手将司礼搭在他肩上的手推开。
司礼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迹,解释道:“这个啊,是刚刚苏姑娘打的,下手有点重,不给过刚好把我胸口的闷血打出来了,内伤瞬间恢复的差不多了,这苏姑娘可真是个神医啊。”
“阿闲打的?”慕容尘脸色一变,厉声问道,“她刚刚使用灵力了?”
“应该是用灵力了……”司礼回想起自己的灵力被她倒注入体内的那一幕,不用自身灵力根本无法完成逆转,还有打入自己体内那一掌之中的灵力,很明显能感知到除了自己的灵力外,还有一股陌生的灵力。
慕容尘微微推了了一下身侧的司礼,急声喝道:“要是阿闲出事了我饶不了你。”
说罢便急匆匆的朝着苏闲离开的方向追去,留下司礼一人在屋内。
司礼呆愣的站在原地,眉间微蹙,他有些想不明白,不就是用了灵力吗,怎么还会出事?甚至还因此跟自己急眼了?
一路上慕容尘都没见苏闲的身影,心中难免慌乱了起来,等他赶到药庐时依旧没有见到苏闲,询问诗云后才知道苏闲根本没来过这里。
他不想让诗云担心,便也没有告知她实情,离开药庐后朝着反方向继续寻找苏闲了。
终于,他在一处药田边上寻到了苏闲。
此时苏闲正躺在躺椅上晒着日光,怀中抱着白团团的白狐,毛发在日光的照射下有些金灿灿的,不过白狐依旧还在昏睡中,体内的灵力倒是一日比一日强盛了。
慕容尘缓步靠近,发现苏闲眼皮微动,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苏闲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随即又闭上了。
“听司礼说你用了灵力,我有些担心你,过来看看。”慕容尘轻声道。
“没事,就用了一点点,死不了。”她淡淡道。
确实是还死不了,不过是少量的灵力,最多反噬一些疼痛罢了,跟以前一样吃颗药缓解一下就好了,只要不从破封印一切都好恢复。
慕容尘见苏闲没什么异常,便拉来一侧的椅子,坐在了苏闲身侧,这一幕倒是有些像以前在栖霞镇医馆的情形,不过往事不可追,还是守好眼前的。
52. 不见逐月
司礼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是内伤还没有恢复好,索性就在这药园里养伤了,当天晚上慕容尘就跟司礼说了是青冥墟的易衡在追杀他,至于怎么处理他,司礼的意思是等他回去后,听他舅舅的意思。
索性慕容尘便没有再说什么了,这毕竟是他们礼家自己的事,他只是顺手救下了司礼。
关于苏闲事柳清歌这件事慕容尘并没有告诉司礼,只是说这药园是诗云师父的,他们只是来此炼药。
虽然司礼听完后没有问什么,但是从他的神情中,慕容尘看到了他的怀疑与猜想。
乌礼是司礼的舅舅,他们的关系很好,他是跟着他舅舅长大的,所以慕容尘怀疑他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柳清歌的事情,也知道诗云的师父就是柳清歌。
不过后面想想,既然他没有继续问下去,那就先这样吧,或许他也不是很确定苏闲到底是谁。
第二天一早,诗云便早早离开药园,去参加药香大会了,到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大会的赛程已经过半了。
这天诗云回来得早,一只脚刚踏进药园,便朝着里面喊道:“师父!师父!我今日在飞仙居买到了夜明醉!”
她手中提着两坛夜明醉,兴冲冲地跑进药园,这几日药香大会她炼完相应的灵丹后,都是早退离开的,引得旁人羡煞,丹药炼制的是极品,还能早早离开。
虽然她离开得早,但是那几日都没有买到夜明醉,都是兴致缺缺地回到药园,不过今日赶巧,还有最后两坛夜明醉被她赶上了。
苏闲正躺在躺椅上,手上抚摸着白狐的毛发,眼神则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药田,不知正在想什么,忽然被诗云的喊声拉了回来。
她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诗云带着夜明醉回来了。
苏闲起身将白狐放在躺椅上,正想要去迎一迎那夜明醉,可就是在起身的瞬间,她察觉到了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闯入了这药园。
不是诗云,而是他来了,跟着诗云找来了。
不过多年未见,她也不知道他如今是什么样子。
忽然诗云身后的天空上惊现一只数米之大的巨大金手,挡住了药园内的日光,使得整个药园瞬间昏暗下来了。
“诗云,小心身后!”远处的苏闲急声喊道,并朝着她跑去。
诗云这才发觉自己身后有人,转身一看,也是被这只金巨手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及做出反应,自己就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来气。
苏闲见诗云被压制住动弹不得,心中一慌,右手已经握上腰间的寒霜了,正要拔出时,眼前惊现归辰,剑刃正直指那金手,再一瞬,慕容尘的身影便挡住她面前了。
一时间她有些苦笑不得,来者可是凝珠中后期的修士,而凝珠初期的诗云轻而易举的就被压制住了,他一个化灵期的怎么就挡在她面前了?是什么情形看不出来吗?
“慕容尘,你对付不了他!”苏闲上前将慕容尘拉至身后,在他的耳畔轻声道,“去找司礼,跟他说有人来接他回去了。”
慕容尘略显犹豫,他抬头看向空中的金手问道:“是礼家来人了?”
苏闲看出了他的犹豫,解释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快去找司礼。”
其实她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就是司礼口中的舅舅,乌礼。
而这只金手也很显而易见,就是乌礼多年未见柳清歌,今日见面前想要跟她先打上一架。
虽然一开始她是有些冲动,想要冲上去劈了这只金手,但是刚刚慕容尘挡在她身前的那一瞬,她又不想打了,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好声说道吧。
见苏闲说不会有事,慕容尘还是犹豫了再三,忽然苏闲用力一推,将他推走了。
不过一个转头的瞬间,那只金手开始从空中拍下来了。
伴随着强大的掌风迎面压了下来,药园四周的树木被吹得摇摇欲坠,药田里的灵草东倒西歪。
苏闲见状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抬手施法,将整个药田都覆上了灵力,抵挡这压下来了大风。
寒霜已经被她从腰间抽出来了,看来今日这架是不得不打了。
她纵身一跃,右手提着寒霜迎着金手冲了上去,她抬手结印,往寒霜内不停的注入灵力,操控寒霜向那金手的掌心刺去。
寒霜伴随着强大的剑气,对上那从天压下来的掌气,拦住了吹下来的狂风,不过僵持数秒,狂风便停住了,就剩下掌气在与寒霜的剑气僵持。
那金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再要向下压的意思,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掌气似乎有些变弱了。
一旁的诗云感到身上的威压有些减弱,便运转全身的灵力开始反抗,恰巧一阵凛冽的剑气从她身上掠过,身上的威压瞬间减弱了大半,她立刻便挣脱了。
她起身就看见操控寒霜抵挡金手的苏闲,心里顿时一慌,她最是清楚苏闲的身体了,如此肆无忌惮的使用灵力,在不阻止怕是要出事。
“乌礼!你快停下!再打下去我师父会死的!”诗云朝着那金手的方向大声喊道。
忽地一瞬,天地间的掌气消失了,原本还压在半空的金手也不见了,药园恢复平静,被遮挡的日光又重新照进来了,但是下面的树木已经被吹断了,不过灵草还好些,在灵力的保护下就折损了一两株。
见乌礼收手了,苏闲便也将灵力收回体内,寒霜回到了她的手上。
诗云立刻一个闪身来到了苏闲身侧,将她轻轻扶住:“师父,你没事吧?”
“无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苏闲抬手捂住胸口重重磕了两声,随即一口鲜血吐出。
“师父!”诗云急声道。
苏闲从袖中掏出药瓶吞服了几粒药丸后,轻声道:“没事,就是用了一些灵力,还死不了。”
巨大的金手消失以后,一个人影显现,是一名紫衣的壮硕男子,他看见苏闲咳出了鲜血,本想上前关心,刚跨出去了半只脚,转瞬又收回来了。
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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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低声咳了一声,沉声道:“三百年未见,世人皆道你死了,若不是今日我跟着柳诗云进入这里,都不知道你原是躲在了这柳云府内,不过你的灵力怎么回事?怎么不进反退,你那一身深厚的灵力去哪了?”
他刚刚在跟苏闲交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她的灵力有些不对劲,很是空虚,跟她之前的灵力大相径庭,所以他才微微收了灵力,减弱了金掌的威力。
苏闲轻笑一声,擦掉了嘴角的血迹,转身看向现身的乌礼:“出了些意外,现在身体承受不了太多的灵力了,都给封印住了。”
“难怪……”乌礼瞬间明白,原来是这样子,怪不得诗云会说再打去她会死。
“三百年了,你这容貌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乌礼注意到苏闲手上拿着的是寒霜,皱眉问道,“你怎么用的是寒霜,逐月呢?”
“逐月啊……”苏闲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寒霜,轻叹一口,“逐月丢了,我也不知道它去哪了。”
乌礼微微吃惊,这逐月可是柳清歌的佩剑,灵剑认主,怎么就不知道去哪了,他皱眉道:“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柳清歌吗?这三百年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身体重伤灵力用不了,逐月怎么也弄丢了?”
苏闲沉默了,她默默将手上的寒霜放回腰间的剑鞘内,又咳了两声:“我已经不是柳清歌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苏闲。”
听到她如此回答,乌礼正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熟悉的声音打断。
“舅舅,你来啦!”刚从屋内出来的司礼刚好看到他舅舅悬在前方的空中跟苏闲在讲话,便大声喊道,“舅舅,我在这里!”
乌礼听到是司礼的声音,转头看去,见到自己的小侄子正被慕容尘搀扶着出来,瞬间脸色一变,向苏闲问道:“司礼这是怎么了?”
“他……”苏闲微微侧头看向下方的两人,“他被人追杀了,被慕容尘救下来了,放在我这里养伤。”
“慕容尘……”乌礼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他见到司礼没事便就放心了,只是在这里见到慕容尘倒是有些意外,“你这药园里倒是挺热闹的。”
说罢,他便闪身来到了下面司礼的身侧,询问了他几句事情的经过,顺便还细细大量了一番慕容尘,问他怎么也在这里。
慕容尘只是说自己是来寻药的,便转身朝着苏闲走去了,乌礼这才想起来慕容夫人这些年来身中奇毒,一直都未解毒,这么一想倒也是通了。
诗云见他下去了,便也扶着苏闲从空中落下地,走到屋门口的椅子处坐了下来。
苏闲将躺椅上的白狐抱在怀中,自己则是继续躺在椅子上,抬眼看着乌礼道:“你既然来了,就带着他离开吧,追杀他的那个人你也带走吧,在后面的药庐里捆着呢。”
“大白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你一样这么虚弱?”乌礼好似没有听到刚刚苏闲所说的话,看到她怀中的白狐问道。
“大白的兽丹没了,前段时间受伤昏睡了。”
53. 药园现世
乌礼的表情很是复杂,不过苏闲看来可能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幻想破灭了。
苏闲跟乌礼属于是不打不相识,礼家离西山很近,她经常在西山遇到过乌礼,属于是见一面就打一架的关系,不过最终都是乌礼求饶。
外人都传他们二人的关系很差,但是只有他们身边的朋友知道,他们的关系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差,更多的像是棋逢对手,至少在柳清歌眼里是这样的。
他们二人刚相识的时候,两人的境界差不多,但是乌礼稍微年长些,而柳清歌则是修炼的晚些,但已经是声名大噪了。
而后的几年,柳清歌的修炼一路畅通,百年就到了凝珠,至于乌礼则是在突破化灵的瓶颈中卡了好几年,那时候与他们相提并论的还有一位青年,不过不是出身世家,但是天赋也是极好,比乌礼晚几年到达了化灵瓶颈。
虽然世人很少谈论那位少年,但是心里都很清楚,能取得这样的成就那位少年肯定付出了很多,因为不是出身世家,修炼资源匮乏,大多要靠自己去外面闯荡,多为机缘。
而那些出身世家的子弟的修炼其实大多都是靠灵丹堆砌起来的,等到了要突破化灵踏入凝珠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要卡个好几十年,甚至百年的都有。
像乌礼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虽然自身的努力也有,但是大部分还是靠着家族里的灵丹。而柳清歌本身就是医药师,许是看清了这一点,早在化灵初期的时候就从家族里出来,去外面闯荡了,什么雪山,秘境,大都有她的事迹传闻,她实在是太耀眼了。
她的佩剑逐月和灵兽大白就是她在外闯荡的时候获得的,不过百年的时间她柳清歌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修仙界,百年凝珠令人叹为观止,整个修仙界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而如今耀眼的柳清歌一朝跌下神坛,成为了无法随意使用灵力的苏闲,自己的佩剑丢了,灵兽的兽丹也没了,如此落差,很难不让人唏嘘。
让乌礼亲眼看到如此落魄的柳清歌,心中对她的滤镜也在一点点破碎。
“追杀司礼的那个人我带走,至于司礼……”乌礼这才回应刚刚苏闲所说的话,“还是让他暂时留在你身边吧,年轻人多经历一些事,磨练一些。”
苏闲眼皮微挑,沉声道:“我身边可不怎么安全,我都已经这样了,可护不住这位礼家的小少爷。”
其实乌礼这话一说出来,苏闲就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虽然没了一身的灵力,但是修炼方法经验都还在,还有那一身高超的医药术,看看诗云的成就就明白了。
“无妨,我这小侄子命硬,更何况你身边还有柳诗云在。”乌礼看来一眼坐在一旁的诗云,微微笑道,“待在你身边总比回到礼家那个温暖乡好,出一趟门就被人打成这样,有些丢人。”
“舅舅!”在一旁听着的司礼微微怒道,“我那是被人暗算了……”
“闭嘴吧。”乌礼侧头瞪了一眼嘀咕的司礼,“看看人家慕容少主,年纪轻轻就化灵中期了,还能救下你,你呢,在化灵初期多久了。”
原本还嘟嘟囔囔的司礼瞬间没音了,这话说得确实没错,自己已经在化灵期很久了,可是任凭自己再怎么努力还是很难再上一层楼。
而乌礼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让司礼留在柳清歌身边,直到知道是慕容尘救了司礼,才明白,慕容尘肯定跟在她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刚刚看到慕容尘就察觉到了他的灵力很是深厚纯粹,怪不得能救下司礼,所以这才决定让司礼留下磨练一番。
“清歌,我想让你收司礼为徒。”乌礼转向苏闲,微微作揖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
“清歌,你是柳清歌!”司礼先呼出声,虽然之前他对苏闲的身份多有猜想,但是压根没有想到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柳清歌,还以为就是柳云世家的小辈。
他转眼看向身边的慕容尘,发现他正狠狠瞪着他,歪头问道:“慕容兄,你早知道柳前辈的身份,故意没告诉我?还有,你这是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自是想要赶走他的眼神。
慕容尘收回看着司礼的眼神,转眼看向苏闲,他想知道苏闲是什么意思,收还是不收?
诗云则是说道:“我有个小师弟,前段日子刚去世,这个时候再收徒怕是不妥。”
这个小师弟就是陆英,诗云这话倒是有些点醒苏闲了,既然护不住,何必强留在她身边,不过她瞧着如今的诗云就是一个好人选。
苏闲思量片刻后说道:“我如今没有收徒的打算,如果你真的想要让司礼留下来,倒不如拜诗云为师,只是不知道诗云你愿不愿意?”
“啊?我?”诗云呆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就对上了乌礼那锋利的目光,吞吞吐吐道,“师父说行,就行……”
话音刚落,司礼就被他舅舅抓到了诗云的面前:“清歌的徒弟定是极好的,臭小子还不赶快拜师,以后好好跟着你师父修行!”
司礼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提留到了诗云的面前,被他的舅舅压着跪下行了拜师礼。
“今日匆忙,没有准备拜师礼物,今午后你在飞仙居买的夜明醉就算拜师礼物了。”乌礼忽然对着诗云笑道。
“嗯?”诗云将刚收的徒弟赶紧扶了起来,听到这么一句话就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去买了夜明醉?不对,什么叫做那便是拜师礼物了?”
乌礼垂眸笑道:“那两坛夜明醉就是我特地给你留的。”
听乌礼这么一说,诗云愈发疑惑了,直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想不通是个什么情况。
“前几次的药香大会你都没来,偏偏这次来了,我就感觉到不对劲,正好昨天司礼的气息就消失在这片竹林中,恰巧今早我见你从竹林里出来,想着这竹林里面肯定有猫腻,便一直蹲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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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所以今日飞仙居的夜明醉便没有去买,让你买着了。”乌礼解释道。
事情的经过跟苏闲预想的大差不差,便轻呼出一口气,渐渐睡过去了。
昏睡的时候,隐约听见了几句争吵拌嘴,但很快便没音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黑了,转头便看见慕容尘还坐在她的身侧,正擦拭着归辰的剑刃。
晃眼间,她似乎看到了逐月,逐月不似着归辰通体散发着金光和星辰,而是银白的,好似带着月光,很好看。
也不知这逐月去哪了,如今自己却是半分也感应不到了。
慕容尘注意到苏闲醒来了,便将归辰收回剑鞘之中,听苏闲的话将她扶进屋内,各自歇息了。
当天夜里乌礼就带着易衡离开了药园,诗云则是还跟以前一样第二天早早的便去参加药香大会了。
临近晌午,苏闲和慕容尘,还有诗云新收的徒弟司礼,三人站在药园的门口准备离开这里了。
“师祖,我们这就要离开这药园了吗?”司礼瞧着苏闲的架势是要走了,他不过也就才来了两日,这就离开了。
苏闲微楞,对于这个新身份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就剩下这最后一件事了。”
说罢,她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慕容尘,所谓该办的事情就是给慕容尘的母亲炼制好解毒的灵丹,百颗暖阳丹昨天夜里诗云已经炼制完毕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随即她抬手,一丝灵力从她的手心流出,然后飞入了药园的空中,消散了。
慕容尘则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问道:“这结界似乎减弱了几分,阿闲你这是要……”
“没错,我要撤下这药园的结界。”苏闲沉声道,“这是我作为柳云子弟最后能为家族做的事情了,往后柳云如何,便与我没什么关系了。”
“可是这药园里的灵草也算得上你的半生心血了,就这样拱手相让了吗?”慕容尘只觉得有些可惜,这满园的稀有药材可是价值不菲。
苏闲轻笑,摆摆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的我要这药园也没什么用处了,诗云已经挑走了她想要的药草,你们若是也有想要了,便都采了吧。”
慕容尘和乌礼两人相视一眼,似乎是有些犹豫,但是在苏闲的催促下,还是又进去采了几株灵草,他们所认识的灵草并不多,但苏闲这药园的灵草个个都价值不菲,所以随便采几株都能卖好几十万灵石。
这药园里的结界正在慢慢消散,苏闲他们几人离开后,大约是一个时辰左后,结界彻底消失了,连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外面竹林里的迷雾。
午后的阳光落入翠绿的竹林中,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竹影。
就在结界消散的后一秒,一个陌生男子闪现到了竹林中,惊觉的发现了那似有似无的药园入口。
“是药园,柳清歌你是死了还是回来了?”
54. 云雾渐开
柳云大会开至一半,柳云家主忽然离席,众人只是以为这位年轻有为的家主有事先行离席了。
一如既往,药香大会还在按照流程进行,只是奇怪的的今日来观看的人比前几日的少了好多,可这个念头也是在他们脑中闪过一瞬,便抛之脑后了。
这其中的缘由,在场的只有诗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在她看到柳云化释匆匆离开后,便明白苏闲他们已经离开药园了。
瞧见众人的注意力被分散后,诗云也瞧瞧离场了,在她的药炉一侧静静躺着一粒雪白的灵丹,凑近仔细看就会认出那是洗髓冰肌丸,看品相似乎比这次的彩头还要好上一些。
诗云不过刚出柳云府,就听到柳云城的空中传来沉闷的声音:“近日有不明贼人闯入柳云城,意欲偷盗宝物,现柳云城只进不出,全城戒备。”
什么狗屁理由,就这他竟然也说得出口,诗云心里嘀咕着,甩手便去飞仙居了,不知今日是否还能买到夜明醉,昨日的两天都被她喝了,师父一口都没尝到,心中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苏闲他们一行人离开药园后,便回到了原先在飞仙居的住处,到飞仙居的时候不过晌午刚过,楼下还有很多人在用饭菜。
前脚刚踏入飞仙居的门槛,便听到了外面天空中的音讯,苏闲冷笑一声:“这动作倒是快。”
这比苏闲预想的还要快一些,不过这理由确实是有些差强人意,不过她还以为会直接明面地下令来找她呢,看来这么多年,也是成熟了不少,怪不得能坐稳这家主之位,只是不知道这家主之位是否坐得问心无愧。
慕容尘去柜台那边询问之前的几间上房是否还在,而苏闲跟司礼则是找了一处空闲的桌子坐下歇息,顺手还倒了杯茶水喝着。
苏闲端着茶杯,刚碰到唇间,就听见身侧另一桌在低声嘀咕。
“这怎么好端端地就要封城了?”
“又有什么人敢进柳云偷盗宝物,我看是一些无知莽撞之辈,上不得什么台面。”
“谁又知道呢,光那柳云的机关阵法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还有什么力气偷盗?”
一旁的人注意到旁边来人了,便将声音收了收,还微微侧头朝着苏闲他们看来,其中一名女子在看清苏闲的面容后惊呼:“是你!”
她猛然站起,手中的吃食悄然落在桌子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苏闲,不知是惊慌还是惊讶。
身边的男子见到北宫岚忽然站了起来,手上的吃食也不顾了,很是奇怪,抬眼看向一脸震惊的北宫岚,问道:“小师妹,怎么了?”
“师兄……是她……”北宫岚颤声道,“雪山,红衣。”
先前在苍雪山,苏闲和慕容尘离开的时候,有人认出了苏闲就是当年在苍雪山叱咤风云的柳清歌。
一袭红衣,搅动雪山。
她也听雪山中的老人讲述了很多柳清歌的事迹,再加上与苏闲之间的交手,瞬间有些悔不当初,自己还不自量力的偷袭她,顿感自己有些像跳梁小丑。
今日在这里遇见苏闲,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冷静下来一想似乎也很合理,她本就是柳云的人,出现在这里当然很正常。
“什么雪山,红衣?”师兄一头雾水的看着惊慌的北宫岚,“你这是看到什么了?”
听到师兄的询问,北宫岚微微冷静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隔壁的苏闲,低声道:“柳清歌,是柳清歌。”
师兄微楞,似乎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但又听着很耳熟:“谁?柳清歌是谁?”
他们这年轻一辈,很少有人听说过柳清歌的事迹的了,就像慕容尘,最多就是小时候听家里的长辈提过一嘴,但是往后数十年中再无人提及。
关于柳清歌的故事正在被世人淡忘,不过三百年的光景,就只剩下跟柳清歌同辈的人还记得,那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人,是他们年轻时花尽心血也要追赶的目标,惊艳了一生的人。
世人不愿在提及的原因大多都是柳清歌太惊艳了,随之伴随的还有那无形的压力,在柳清歌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身为世家子弟的他们日日养尊处优,自尊心又何其的强,怎又甘愿自己和自己的子孙日日活在别人的影子中。
恰好,从那日起,柳清歌便没了踪迹,随之几年后柳云世家便传出了柳清歌的死讯,有人相信,有人不信,但事实就是柳清歌确实消失了。
就这样,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开始不提及柳清歌,随着时间的推移,世人也渐渐淡忘了还有柳清歌这么一个天之骄子,但是也不是什么真的淡忘了,而是选择了逃避。
直到这几日,柳清歌这个名字才被又提及,不知是有人刻意安排,还是真的有人还记得。
师兄这才有点记起来这个名字在哪听过,那日晚上他们刚到这飞仙居就听见里面的说书先生正在讲柳清歌的故事,出于好奇心他便听了几句,心中还不停的感慨,天妒英才。
记起来的师兄微微有些激动,他扯了扯北宫岚的衣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隔壁桌,只看到一名衣着朴素的普通女子和一名华服男子,根据说书先生的描述,柳清歌应是一名女子,可是他看那女子周生似乎没有什么灵力,不太像是那柳清歌,而在看到那华服男子时,脸色微微一变,是礼家的小少爷。
苏闲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同时也察觉到了隔壁桌的目光了,她微微侧头看向那两人,视线正好对上了:“二位盯着我们看是有什么事吗?”
眼前的两人,看穿着像是哪个世家的子弟,不过苏闲瞧着那位女子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忽然身侧的司礼说道:“师祖,我认得他们,是北宫家的少主北宫瀚,另一位应该是他的小师妹北宫岚。”
“北宫岚?”苏闲低声念道,“我想起来了,苍雪山上,我们见过。”
北宫岚听到司礼唤苏闲师祖,心中一惊,她也是没有想到原来苏闲还是这礼家小少爷的师祖,瞬间感觉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物。
他们都认识这位礼家的小少爷司礼,是礼家嫡亲的子弟,修炼天赋极高,舅舅还是修仙界的数一数二的高手,在外人看来,司礼已经是未来的礼家少主了,只是礼家碍于司礼年幼便没有对外公布,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那时不知柳前辈的身份,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北宫岚抬手作揖躬身,赔笑道,“那日前辈离开后,听雪山的老人说起才知道,今日能在这里遇到,便诚心向前辈赔罪。”
苏闲不是很在意这些虚礼,但是看到北宫岚如此做派,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惊讶,也是没有想到她竟如此能屈能伸,全然没了那日的傲气。
“无妨,无妨。”苏闲摆了摆手,随后想到了自己还给她下过毒,便问道,“你身上的毒解了?”
北宫岚面露难色,她自是知道苏闲所指的是什么毒,就是那时在洞穴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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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毒,自然是没有解,只是先用灵力压制住了,但是每过十几日便会毒发一下,甚是煎熬。
见北宫岚迟迟未回话,她抬眼看向北宫岚的面容,表面上确实是看不出来中毒的痕迹,但是细细看,就能看到眼底下那淡淡的乌青。
看着就是还没解毒,苏闲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抬手扔给身后的北宫岚:“连着吃三日就能将你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了。”
北宫岚赶紧接住药瓶,也没仔细看着药瓶,便从中倒出一粒药丸服下了,顿感身体里的毒素减轻了一分。
一旁的北宫瀚见自己的小师妹拿到了解药也是十分感激眼前的苏闲:“师妹中毒至今寻药无果,本以为会无药可医,没想到今日得救,多谢柳前辈赐药。”
听完后苏闲微微皱眉,似乎这北宫瀚不知道那毒是她下的,看来是北宫岚没有告诉他,不过这毒是苏闲自己研制的,他们哪能轻易寻到解药。
这时慕容尘拿着弄好的房牌走过来了:“先前的那几间房,掌柜的还给我们留着呢。”
苏闲接过房牌便起身上楼了,刚过来的慕容尘停在了北宫岚面前,冷眼看了一会忽声问道:“雪山,红衣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北宫岚有些错愕,她没有想到自己刚刚随口说的话被远处的慕容尘听了去,便解释道:“我也是听苍雪山的老人讲的,你们利用千里传送阵离开后有人认出了柳前辈,跟我们讲述了一些柳前辈一身红衣一柄逐月将苍雪山搅得天翻地覆的事,当时大家都唤她雪山红衣客。”
话音刚落,慕容尘眸底微闪,一些事情便也想得通了,他抬眸望向苏闲上楼的背影,心底却是有一丝心疼。
他正想拉着司礼跟上去,却被一声呵斥声打断了。
“封锁飞仙楼,搜查贼人!”
又是一名贵公子,手拿着一幅画像踏进了飞仙居,身后紧跟的是数十名身着柳云制服的修士,一个个都紧握佩剑闯了进来,将楼内的所有人围在楼内禁止走动。
原本还在乐呵呵用餐的客人顿时就不乐意了,他们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修士,也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虽然不是什么四大家,但是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傲气的。
北宫瀚这些年来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世家子弟,自是认得这位拿着画像闯进来的贵公子,他笑脸相迎:“是信少爷啊,怎得搜查贼人还劳烦您亲自出手?”
柳云信则是一脸傲气,瞥了一眼北宫瀚,并未理会他,而是垂眸又看了一眼画像,这画像上画着一名年轻女子,容貌甚是姣好。
他将画像摊至北宫瀚的眼前,高声问道:“见过这个女子吗?”
北宫瀚微微躬身,睁大眼睛凑上去一看,瞬间整个人直打哆嗦,画像看着有些老旧,许多地方已经掉色了,但是还是能清楚的看清那勾勒之人的面容,他何止是见过,还跟她说过话呢。
柳云信看出了北宫瀚的异常,抬手将画像收回手中:“她现在在哪?”
“她在……”北宫瀚慌乱的眼神看了看柳云信,然后有转身看向还没有上楼的慕容尘和司礼,心中直打鼓,他是说还是不说?
在他还犹豫的时候,柳云信手中的灵剑已经微微出鞘了:“她在哪?”
忽然楼上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是女子的声音,将楼下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上去。
“柳云信,我在这。”
“论辈分,你当唤我一声姑姑。”
55. 寒霜镇楼
苏闲上楼后,正想进客房休息,忽然听见楼下传来阵阵嘈杂声,随即又立刻安静下来了,心生疑惑,顿住了进去的脚步,转身走到扶栏往下看去。
看到一个华服男子正拿着画像让北宫瀚辨认,她不过就是微微瞥了一眼,便觉得那画像上的人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心中了然。
那画像上的人就是她自己,苏闲微微皱眉,抬眼看向那华服男子,瞧着眉眼间有些眼熟,听到旁人唤他信少爷。
也是知道来者是何人了,在这柳云城中能如此称呼的,莫过于柳云子弟,先前听雅儿提及过家族内的一些小辈,外加上他那张酷似他父亲的那张脸,让苏闲万分确定来者是柳云家主柳云化释的儿子,柳云信。
苏闲轻笑一声,微微探出身子,朝着下面的人冷声喊道:“柳云信,我在这。”
楼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她吸引看上去,只见二楼的围栏处站着一名女子,她面容清冷,双眼不屑地看着楼下的一切。
柳云信看着楼上的女子微微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他要寻找的人,本来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工夫,现在看来这贼人也不过如此。
他示意身边的人上楼将那女子拿下,却没想到周身的人刚动,就被慕容尘和司礼拦住了。
柳云信一脸诧异地看着那两人,沉声问道:“怎么,慕容家和礼家是要和我们柳云作对吗?”
慕容尘和司礼并未理会柳云信,而是守着楼梯口不让人上去,并且白了柳云信一眼,那眼神似乎像是在看傻子。
而同为明白人的北宫瀚也是缩了缩身子,往后面退了几步,拉着北宫岚在楼内的人群中隐了身子。
柳云信怎感觉这楼里的气氛怪怪的,却也说不上来哪你不对劲,他转眼环看四周,目光被楼上的女子吸引上去了。
忽然那女子抬手,灵力乍出,将他手上的画像隔空取了过去。
苏闲把刚刚取来的画像打开一看,跟自己预想的一样,这幅画像是她刚步入凝珠期的时候,雅儿找人给她画的,说是要留个纪念,那幅画便一直留在了柳云家。
她抬手轻轻抚摸那已经老旧的画像,指尖划过那已经有些模糊的线条,也不知柳云化释是怎么拿到的这幅画像。
楼下的柳云信见自己手上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抢了过去,一时火气上头,朝着楼上的苏闲喊道:“你这贼人,好生嚣张!”
说罢便抽出剑鞘里的灵剑,纵身一跃朝着楼上的苏闲刺去,苏闲见状身子一侧,避开了他的剑刃,随即余光看到了楼下北宫岚腰间别着的鞭子,心生一念。
抬手用灵力将鞭子取来,绕了三四圈,直接将柳云信直直捆住,一脚踹下楼了。
“借你的鞭子一用!”苏闲将柳云信踹下楼后,对着北宫岚喊道。
北宫岚这才注意到自己腰间的鞭子消失了,一脸震惊看着自己的鞭子正捆着那位柳云少爷。
柳云信双手贴着身体被鞭子紧紧捆着,从楼上摔下来,整个人倒在地上,挣扎了许久都找不到支撑点站起来,只得恶狠狠的看着楼上的苏闲。
“你这贼人,好生嚣张!”柳云信咬牙怒骂,手心用力一铮,体内的灵力乍出,鞭子微微松动,他瞅准时机,抬手操控灵剑将自己身上的鞭子斩断。
却见那北宫岚的鞭子被斩成了好几段,散落在地,这让她好生心疼,嘴上难免嘀咕:“我的鞭子……我的鞭子啊……”
楼上的苏闲自是看到柳云信挣开了束缚,还顺手将鞭子斩断了,面上倒也没有一丝懊恼之色,只是对着楼下的北宫岚道:“可惜了你的鞭子,回头我寻一个好些的鞭子赔给你。”
原本都要哭出来的北宫岚瞬间收住了眼泪,一脸乐呵呵的抬头看向苏闲,谢道:“那便多谢柳前辈了。”
一旁刚挣开束缚的柳云信已经气急败坏了,提着手中的灵剑朝着楼上的苏闲喊道:“你这贼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些乖乖的束手就擒,不要等我父亲来,不然到时候少不了苦头吃。”
听完后苏闲面色一冷,抬手将腰间的寒霜抽出来,又迅速将它掷向楼下,伴随的是冷冷的寒意剑气,将楼下的人震退好几步,等众人站稳脚跟后,看到那柄软剑的剑刃已经结结实实的嵌入地面三分之深。
只是那散发出来的层层寒意,让人不敢随意靠近,都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调用灵力抵挡这寒气。
“若想见我,让那柳云化释自己来寻我!”苏闲清冷的声音伴随着那寒霜的寒意侵透了整个飞仙居,“还有,柳云信,论辈分你当唤我一声姑姑。”
“这是寒霜,你怎么会有寒霜……”柳云信看到眼前的这寒霜,双眼微楞,听到苏闲的话后几乎有些疯了:“什么姑姑,你胡说!”
苏闲冷眼看着楼下的柳云信,冷哼一声:“怎么,你父亲只给了你画像让你寻人,却没告诉你所寻之人到底是谁吗?”
“你不过就是一个潜入我柳云家偷盗未成的贼人,有什么资格让我父亲亲自来寻你!”柳云信微微收神,嗤笑道。
苏闲没有回他,只是感到胸口有些疼痛,抬手清咳了几声,感到有些头昏,身子有些站不稳了。
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苏闲侧眸看去是慕容尘。
“坐着歇一会吧。”慕容尘缓声说道,扶着苏闲往后退了两步,不知从哪里拉来的椅子,扶着苏闲就坐下了。
苏闲刚坐稳就听见楼下的司礼在大声嚷嚷:“我师祖可不是什么贼人,她可是三百年前大名鼎鼎的柳清歌,师祖她回自己家一趟那些自己的东西,怎么就变成偷盗不成的窃贼了?不过信少爷,你怎么手中拿着画像,却不认得你自己的姑姑。”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是柳清歌?”柳云信急声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然会让自己拿着柳清歌的画像去找她,从自己有记忆起,雅儿姑姑每每在父亲面前提及柳清歌时,父亲的脸色就会骤变,家族里基本没人敢提及这个名字,唯独雅儿姑姑敢提起,父亲却又奈何不了雅儿姑姑。所以关于柳清歌的事情自己都是听雅儿姑姑讲述的。
楼下的众人听到司礼说楼上的那位女子就是柳清歌,顿时人声嘈杂,纷纷往苏闲的那个方向看去,有些人知道柳清歌的故事,有些人不知道,但是来这柳云城这么多天了,多多少少也听说书先生讲过,所以楼下大多数人还是很好奇这位惊艳了百年的柳清歌。
慕容尘看这情形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眉间微蹙,低眸看着已经闭眼调息的苏闲,是她故意要引来柳云化释的,虽然想不通为何要引他过来,但是这样真的能引过来吗?
闭眸的苏闲察觉到了自己身上吸引了很多目光,眼皮微颤,睁开了双眼,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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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对上了慕容尘的视线,她问道:“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慕容尘摇了摇头,思量了片刻道:“在想你为何要引来柳云家主。”
“当然是有事情问他。”苏闲轻哼一声,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自我隐退修仙界的这三百年中,每逢想到那场围杀,心中都有一个疑惑,我闭关突破的地方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位是雅儿,还有一位就是如今这位柳云家主。”
“雅儿自是不会出卖我的,我原本怀疑是有心人听去了柳云化释和雅儿的对话,才导致我闭关的地方泄露出去,但在无涯的时候听到雅儿讲述的一些事情后,发觉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将药园的结界撤下来本就是一次试探,不过这次试探柳云化释露出了马脚,也进一步坐实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才想要让他过来,当面问清楚。”
慕容尘点头,听懂了期间的一些关系,但是还是怀疑柳云家主会过来吗?他转头看向楼下,此时柳云信正被寒霜的寒气压得直打哆嗦,而其他人这是避让的远远的。
“这样柳云家主真的会来吗?”慕容尘问道。
“他心中有鬼,自然会来。”苏闲轻声道,“而且他认得寒霜的剑气。”
慕容尘这才注意到整个飞仙居都布满了寒霜的剑气,看这情形,剑气已经渗透了整个飞仙居,外面的人肯定注意到了。
如此强大的剑气,柳云化释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片刻之后,一股强大的灵力直击寒霜,轰鸣声后,寒霜散发出的寒气减弱了半分,这让柳云信能喘上一口气了,他动了动已经被冻僵的身体,惊喜地喊道:“父亲,是父亲来了,父亲快救我!”
就在那股灵力出现的瞬间,楼上的苏闲和慕容尘就察觉到了,慕容尘将苏闲扶起来站在围栏处看向楼下,一个人影显现在柳云信面前,来者身体壮硕,威压自成。
躲在远处的其他修士看到来者后,都纷纷作揖行礼:“见过柳云家主。”
修仙界的四大世家之首的柳云家的家主,在他们漫长的修仙生涯中也是难得有机缘能见此一面。
柳云化释拂袖示意他们免礼,然后对着柳云信低声呵斥道:“让你找个人都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蠢笨。”
“……”柳云信揉着自己被冻得僵硬的膝盖,一脸委屈地嘀咕,“那你也没说让我找的人是柳清歌啊……父亲你自己能打得过她吗?”
柳云化释狠狠瞪了一眼面前正瑟瑟发抖的柳云信,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随即他侧眸看向还嵌在地板内的寒霜,眼底变幻复杂,他知道这柄寒霜如今是在柳清歌手中,而楼上的人自然就是三百年未见的柳清歌。
“你先带其他人出去。”柳云化释沉声道,“我和你清歌姑姑有事相谈。”
柳云信颤颤巍巍地从地方爬起来,招呼着跟他一起进来的柳云修士一起出去,其他人见情形不对,也纷纷收拾东西跟着人群出去了。
很快原本还人满为患的飞仙居瞬间变成了一座空楼,只剩下柳清歌,慕容尘,司礼以及柳云化释了。
柳云化释这才转头看向楼上的苏闲,沉声喊道:“清歌,好久不见,这次回来怎么都不告知大哥一声。”
“确实很久没见了,没有告诉你,你还不是自己找上门了吗?”苏闲扶着围栏,冷声回道。
56. 家主之位
“既然你已经将人都屏退了,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苏闲右手用力一握身边的围栏,侧身一翻,从楼上跃了下去,稳稳的停在了寒霜旁。
她抬手将寒霜从地板内拔出出来,剑刃一侧,冷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冷声道:“柳云化释,你觉得我相较三百年前有什么变化吗?”
柳云化释愣神看着眼前的苏闲,刚刚那一瞬,他恍惚间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柳清歌了,而今眼前的这个似乎没了往日的那股意气风发,更多的是平淡。
“你身上的那股傲气没了,灵力也不似从前了……”柳云化释道。
苏闲将寒霜收回腰间,转头冷眼看向柳云化释:“这不就是柳云家主所想要看到的吗?”
“清歌,我……”柳云化释眉头一皱,心中一慌,“你都知道了?”
苏闲冷哼一声,不屑道:“我都知道?我又能知道什么?当年我闭关突破的地方只有你和雅儿知道,所以你能告诉我来围杀我的黑衣人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吗?”
柳云化释心中一紧,歪斜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手却已经握成了拳头,低声道:“事到如今,我渐渐发现当年的我真的是大错特错了,简直是错的离谱,事情的真相我甚至都不敢告诉雅儿,每每雅儿提及你我都愧疚万分,而同时我也意识到我葬送了家族的未来。”
“愧疚万分,葬送了家族的未来。”苏闲渐渐颠笑起来,上前一步逼问道,“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慕容尘注意到了苏闲的异样,连忙拉住差点要暴走的苏闲,她在一点点的靠近真相,也在一点点的疯癫,这个疑惑已经困惑了她三百年了,她曾经试图用时间慢慢放下这一切,可是事与愿违,她越是想要放下,这个执念就越发的深,直到现实逼迫她不得不去面对。
被拉住的苏闲,回眸看了一眼慕容尘,这才冷静了一点,但是她的眼角已经猩红了,眼白处已经看到好几根鲜红的血丝了。
柳云化释自嘲的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本以为你会死在那场围杀之中,那么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会永远的烂在肚子里,可是没有想到你竟真的还活了下来……”
“你是百年凝珠的天才,我花了两百年才赶上你的脚步,可是就当我以为追上你的时候,你却已经步入凝珠后期了,在你出现之前我才是家族那个最年轻最有天赋的修士,也是唯一最有资格继任家主的人,可就是你,打破了这一切。”
“在你闭关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长老们商议要赐你柳云的嫡姓,父亲竟然也同意了,我顿时便慌了,那时可是临近公布少主之位的人选,我意识到可能长老和父亲的心中你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们有意立你为少主。”
苏闲对于长老要赐她柳云这个姓氏丝毫不知情,而少主这个位置更是不可能,她微微惊讶,紧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可能?自从我化灵后,很少回到柳云,从未管过家族任何事情,就只是给了一些炼好灵丹,而且我为何会给那些灵丹那些长老和你不都心知肚明吗?他们怎么会让我做少主?你是嫡出的,我只是庶出的,就算给了我嫡姓,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是啊,你是庶出,可你是庶出又怎样?你的天赋,你的成就,早就把你是庶出这一污点给盖住了,所以他们才想给你嫡姓,让你顺理成章的成为柳云的下一任家主……可是很快,很快我就知道是我想错了……”
“立少主之位的那日,父亲说出的是我的名字,原来从始至终都是要立我为少主,继任未来的家主之位。后来父亲私下跟我说他和长老们商议过了,等你下次回柳云,就要赐你嫡姓,让你留在家族内,辅佐我,继续让柳云坐稳四大世家之首的位置,带领家族更上一层楼……”
“可是我不敢告诉父亲,不敢告诉他,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因为就在我成为少主的前一天,我将你闭关的地方告诉了他……”
苏闲身形微颤,轻咳了几声,忽然抬手用力抓住慕容尘扶着她的那个手臂,强撑着自己稳稳站着,继续问道:“所以你就是因为我威胁了你的家主之位,所以才将我闭关之处透露给了旁人?他怎么跟你说的?是一定会帮你除了我这个威胁吗?”
身侧的慕容尘很明显感知到现在的苏闲几乎半个人挂在了他的手臂上,他低头侧眉看向还在跟柳云化释对峙的苏闲,此时她的脸是煞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额间还在不停的冒着细汗,顿时心中有些慌乱,忽感苏闲抓住的那个手臂上传来阵阵寒气。
慕容尘这才惊觉是苏闲腰间的寒霜,刚刚她将寒霜掷在楼下,剑气大开,突然收回腰间,寒气一时无法完全收住,顺着她的腰间散到了全身。
他赶紧往苏闲的体内注入灵力,去抵抗体内的寒气,他依稀记得苏闲说过寒霜的寒气极为霸道,当年夜无季都无法完全压制这寒气。
站在他们面前的柳云化释看到苏闲愈发的虚弱,只能靠着慕容尘才能勉强站稳,也是发现了问题的源泉了,是苏闲腰间的寒霜。
“是的,他们在你闭关前找过我很多次,跟我说他可以帮我除掉你,让我稳坐少主之位,他来无踪去无影,带着面具,也没有跟我提任何交换的条件。”柳云化释长叹一口。
听到这里慕容尘没有忍住,冷笑一声:“看似没有条件,实则他已经抓住了你们柳云的命脉。”
“是啊,就是我亲手将柳云的命脉交了出去,并且还间接的斩断了它。”柳云化释苦笑道,“从我继任家主之位后,看到那库房日益减少的灵丹我才发现为什么父亲会决定赐你嫡姓,还让你辅佐我,你那一手炼丹术,整个修仙界无人能及,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你的徒弟诗云也是不及。”
修仙界中,他们的修炼大多都是靠灵丹提升灵力,所以这些世家大族内的灵丹都格外珍贵,恰恰就是柳清歌的出现,那段时间柳云世家的灵丹数量飞升,让其他世家格外眼红,很多人都花重金去挖柳清歌但是都是无果。
可那些灵丹,其实就是柳清歌看不上的一些次品,但是放在修仙界内是足够能引起疯抢的极品灵丹。
也就是那段时间,柳云世家快速崛起,一直稳坐四大世家之首,虽然世人也眼红过,但是奈何柳云有柳清歌坐镇,他们不敢,等到柳清歌离开后,柳云的新任家主上任后雷霆手段压住了那些人。
苏闲冷脸听完后,嗤笑一声:“说白了就是你觉得我威胁了你的家主之位,便帮助那暗地里的人除掉我,但是又想要我炼制的灵丹支撑柳云的发展,冠冕堂皇说什么赐嫡姓,不过就是想把我困在家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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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如你所愿,我已经对你的家主之位造不成任何威胁了,灵丹我也炼制不了了,于你,于家族而言,我没有任何价值了。”说着苏闲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簇微弱的灵力跳动着,“我的命还挺硬的,来杀了我两次,不过我都活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千辛万苦,小心翼翼才能得到的东西,于你们而言都这么嗤之以鼻。”柳云化释看着苏闲这么一脸都不在乎那个位置的样子,心里油然而生一股不甘之意,“你是这样就算了,就连你那徒弟都这样,长老们见你迟迟没有回来,而我也是心魔作祟,一急之下便对外宣称你死了,那帮老头子见诗云的医药术很是不错,又是你的徒弟,便想让她接替你的位置,只是没有想到诗云那倔脾气,死活都不信你死了,更是不要留在柳云家,她跟那些长老们打闹了一场,后面还是雅儿偷偷将她放走了,让她去寻你,走的时候还留下一纸书信,意思就是她不想要什么嫡姓,柳姓也不要了,大千世界,她要去寻师父了。”
说着柳云化释的情绪越发激动,身体有些脱力,脚下微软,他转手用手中的灵剑撑在地板上,才稳住了身子:“前几日看到诗云回来,还颇有些意外,以为是她苦寻多年无果,回心转意想要回来,没想到竟是因为你回来了,她便也跟着回来了,难怪……难怪雅儿那日出嫁……”
在雅儿出嫁的前一晚,他其实是察觉到了雅儿院子里的异常,但是当时他曾经去查看过,并未发现什么问题,除了那柄不停在闪烁的折橘。
“没错,雅儿出嫁那日我一直都在柳云府内。”苏闲没有犹豫,倒也是大方承认了,体内的寒气被慕容尘的灵力清理得差不多了,脸上也是逐渐浮现了血色,比刚刚好很多了,她深吸一口气:“那日我回柳云府,只是为了雅儿。这次回来,是为了解开压在心底里的三百年的疑问,自当是很恨你,甚至想要杀了你以解心头之恨,但是你现在是柳云的家主,我不会杀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抢了你的家主之位,我如今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我会离开柳云,那药园就是我留给家族最后的东西了,也是最后一次帮家族。”
最后那句帮你,苏闲说不出口,她虽然是将药园留在了柳云,但是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雅儿,雅儿是柳云的嫡女,虽然嫁到了沈家,但是她心中还是想要守护柳云,可是苏闲将这药园留下还是间接地帮了柳云化释。
柳云化释很是震惊,他本以为药园的结界撤下是苏闲在告诉他,柳清歌回来了,没想到竟是要将药园留给家族,他很是清楚这药园内那些灵草的价值,足以支撑一个家族发展千年之久。
“清歌,可是我……”柳云化释正想解释什么,却被楼外的一声巨响打断了。
紧接着楼门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撞破,一个人影伴随着零碎的木板被狠狠打进了楼内,重重地砸落在苏闲他们面前。
苏闲微微躬身看向倒在自己面前的人影,看清容貌后,心中一惊,是诗云。
“诗云!”苏闲立刻蹲下将重伤的诗云扶了起来,给她了一粒灵丹服下。
诗云吞下灵丹后,咧嘴一笑,吐出了一口鲜血:“师父我没拦住她,她非要进来。”
“谁?”苏闲问道。
“夜无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