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吻厮磨》 第1章 你行吗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们两个结婚的话，你最好是离职在家，我在外面赚钱。” “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五，你在申城背井离乡做个老师，还不如回来，到时候我们生个孩子，你来带，再照顾我父母，每个月我给你生活费。” “不是我说，你在那么远的地方上学，还读了研究生，真挺不划算的，现在研究生毕业出来不也找了个工资低的。” 宋婉端坐在位置上，吃着桌上的菜品，静静等男人说完，小脸微微垂下，看不清表情。 吃的半饱，拿过纸巾擦了下嘴，往后背靠着沙发，浑身带着天然的优雅。 “说的挺好。”宋婉脸上带着笑意，天生白皙的小脸未施粉黛，虽然不是一眼惊艳的美女，却生的温婉清新，随便一笑便让对面男人目不转睛。 两人第一次相见，男人便对宋婉一见钟情，见她现在这么好说话，正在心里暗自窃喜，却在接下来听到女人说的话之后脸部逐渐发黑。 “如果我不上班有钱的话，我倒是挺乐意的，只是，每个月需要一万的生活费，只花我自己身上哦。” 女生坐直身子，弯起纤细修长的手指：“每个月化妆品花销，还有化妆，还有衣服包包那些，加上去七七八八的，一万还有点少了。” 宋婉抬了抬下巴，脸上带了点犹豫后的将就：“算了，我就勉强一点吧。” 看着男人开始沉下脸，宋婉眼底闪过狡黠，笑意更深：“对了，如果我们要孩子的话，那你可能得再给我一万生活费哦。” “现在孩子就是吞金兽，随便一点都马虎不得的，既然你想娶我，不得给我最好的，你说是吧。” 女人脸上笑盈盈的，和此时男人黑的像锅底一样的颜色形成鲜明反差，她好心情的左右环顾一下，和隔壁桌单独用餐的男人对视，微愣。 这男人好像是自己一个人出来，头顶光将他精致好看的五官照的十分清晰，宽松的白T内隐隐有些胸肌轮廓，精壮的身子，干净利落的碎发显得五官更加立体周正。 只是这张脸，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很快的，对方便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宋婉眨了眨眼，也没在意，只见对面的男人突然站起来，望向她的眼神已经从惊艳到了鄙夷：“宋小姐，不好意思，公司有点急事，先走了。” “好的，和你聊天很愉快呢。”宋婉勾着嘴角，扬了扬手机：“我的那一半餐费已经交了，你记得交另一半哦。” “……”男人没有说话，深深望了眼宋婉，转身走向柜台结账。 待男人走后，宋婉收了些脸上的笑容，继续吃着东西。 花了钱的，不吃白不吃。 想起旁边的男人，转头望去，几分钟时间旁边已经换了一个人。 宋婉挑眉，并没有放在心上，吃饱喝足后去商场给宋烟清女士买了礼物。 —— 晚上回去，宋婉往客厅瞧了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双手连忙放到身后，好像在藏什么东西，眉眼微挑。 “妈。”喊了声，坐到沙发边坐下，顺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桌上。 “咳咳——”宋烟清望了眼，轻抬狐狸眼望向她：“咋？道歉礼物？” 宋女士四十多岁，平时保养的不错，加上注重养生，上了年纪之后增加的只有优雅知性的成熟，长相被宋婉遗传了八成多以上，两人出去一直被当成姐妹。 宋婉倒了杯水放在桌上，“最近流感季，多喝点水。” 弯身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金项链：“之前您说想买项链，看到就顺手买了。” 宋烟清并没恼，将放在茶几上的一叠资料放在宋婉面前：“这个孩子看不上眼？那再下一个。” 看着那一本比教科书还厚一点的相亲资料，宋婉顿时有些头疼。 她拿起随意翻了几页，上面各种985/211研究生毕业，抬眸望向宋烟清，回来一周，她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再想起刚刚看到藏东西的动作，心下顿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妈。”宋婉偏头，望了望她身后：“您今天说去那体检报告，给我看一下？” 宋烟清眼眸闪烁，身子往后挪了挪，“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见她这样，宋婉也没强求，宋烟清一向要强，虽然在正事上管她管的严，却在很多事情上都尊重她的想法。 宋烟清指了指桌上的那叠相亲资料：“记得拿上去，看中哪个跟我说一下，这么多年，你也该找个人照顾了。” “以后不会自己一个人。” 这次回家宋烟清给她安排相亲，宋婉只当她年纪到了催一催，没怎么放心上，现在看这样子感觉到不对劲。 脸上不动声色的，颔首起身：“没什么问题就行。” “最近休息有点不好，我先回房间。” 回到房间便将东西放在桌上，翻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对面的人说话特别热情，“安安啊，想干妈啦？” 安安是宋婉乳名，意思平平安安。 宋婉笑着一通叙旧，才将话题转到正题“干妈，我看我妈体检报告上好像有些异常，您知道情况吗？” “哦……这个啊……”对面说话有些温吞，宋婉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锵——咚——”蹙的，楼下传来几声剧烈的响动，宋婉连忙跑下楼，在楼道上便看到宋烟清倒在地上，旁边刚装好清水的铁锅倒在地上还因为惯性左右滑动着。 “妈！”宋婉顿时大惊失色，跑到宋烟清旁边扶起，可是对方已经不省人事。 “安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电话对面焦急声传来，宋婉强压下头皮发麻的惊慌，将手机放在耳边，双手有些发抖。 “干妈，快叫救护车，我妈晕倒了。” —— 鹏城市医院，住院部。 宋婉站在单间病房外，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妈妈，娇媚好看的眼眸红的厉害。 “安安，你妈妈得了肺癌，这是做了几十年教师积累的病症，不过庆幸的是，这是早期，再加上高血压，才会晕倒，她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她双手紧紧攥着病例，脑子有些发懵。 作为教师，经常吸入粉笔灰，肺癌是老师的职业病，宋烟清虽然养生，这两年身体总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找上门，宋婉就是担心她的身体，每年两次督促去做体检。 现在宋烟清真得了病，她真后悔自己这几年没陪在身边。 晚上。 宋婉坐在陪护床上，看着教案，旁边传来一声闷响，连忙抬头。 宋烟清初醒，不太适应白炽灯的强光，眯了几下眼。 宋婉放下书连忙上前按下急叫键，“妈，现在感觉怎么样？” 看着女儿眼尾发红，宋烟清也知道瞒不住了，在宋婉的搀扶下微微坐起，“没事，不用担心我。” 宋烟清要强了一辈子，之前宋婉爸爸丢下一屁股赌债带着情人跑了，她都一声不吭自己扛了下来，现在自然不想让宋婉担心。 就这宋婉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口：“你先回去休息吧，在这里怪累的。” “我这是早期，治愈几率大着呢。” “那必须得。”宋婉拉过椅子坐在床边，靠着宋烟清撒娇：“我之前答应您要带您和干妈去环游世界还没实现呢。” 宋烟清咳了几声，有些苍白的嘴上挂着笑，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宋烟清的背。 “现在啊，妈妈最希望你能找个人，好好照顾你。” “虽然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不过如果身边有个知冷热的人，何尝不是件好事。” “不过妈妈也不强求，如果你觉得现在想先以事业为主，我也支持你。” 宋婉乖乖听着没搭话，整张笑脸埋在宋烟清怀里，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 原本相等宋婉放完暑假回到申城之后，宋烟清再接受治疗，现在提前知道了，便被安排住院，宋烟清全程积极配合。 一连半个月过去，宋婉乖乖接受宋烟清安排的五场相亲。 只是，她认真对待，对面的男人却是各种牛鬼蛇神，不是当天约她去酒店就是相处两三天之后被发现和别的女孩子纠缠不清。 用闺蜜的话来说就是，学历只是过滤学渣，并不过滤人渣。 还有一点宋婉感觉十分神奇，每次和相亲对象闹得不愉快的现场，总能看到之前那个眼熟男人的身影。 经过这几次的相遇，她脑海里从犄角旮旯里拖拽出一个身影。 今天是第六个对象，对面的人穿着三件套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股精英人士做派，却在没聊几句之后问起了宋婉三维，“我以前的女朋友，她们身材都不差，也经常陪我到第二天。” “我工作压力比较大，有时候需求比较强……”见对面没有什么反应，精英男试探道：“宋小姐，我说话比较直接，你不会介意吧？” 宋婉放下咖啡，笑意不达眼底：“没关系，有生理需求是人之常情。” 她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手肘靠在桌上撑着下巴，眼里闪过玩味：“王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有话直说了。” “我的需求也不小，看你这样子，好像有点虚哦。” “如果我们结婚的话，可能每天晚上都要到凌晨才能满足，王先生……”说罢，再次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你行吗？” “咳——”精英男还没反应，斜对面桌子上倒是传来一声闷咳声。 宋婉循声望去，果然是那个男人。 今天男人还是清爽的碎发，只是穿着正式了些，白色衬衫外面搭了件西装外套，显得身子更加颀长，倒是遮住了身前硬朗的肌肉。 娇媚明朗的眼眸清晰了几分，现在确定了，这个人是以前高中同学，江宴。 “哈哈——”对面干笑声唤回宋婉的视线，“没想到宋小姐这么开放啊。” 宋婉一顿虎狼之词给精英男唬住了，出来相亲，自然是想保守一点的最好，开放的只适合当女朋友消遣消遣。 明显现在宋婉已经不在精英男合适妻子的列表内。 他抬手望了下手表：“宋小姐，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需要先离开，希望下次再见。” 宋婉也不意外，笑着颔首，垂眸抿了杯咖啡。 精英男走到收银台前才被告知宋婉的那一份她已经付过了，转身望了眼那抹端正清雅的背影，踱步离开。 很巧，江宴这桌女生也起身离开，路过宋婉时对着手机吐槽：“我真服了，说是消防员都没时间约会，还得住在队里，这样出来想什么亲啊，真是浪费时间。” 宋婉右手转着咖啡勺，垂下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挡住眸中情绪，几分钟后起身走到江宴对面坐下。 “江宴，对吧？” “高中之后就没见过，没想到一回来连续见过好几次。” 江宴望着宋婉，右手搅着咖啡勺，自带星辰的眼眸亮光快的看不见，精致周正的五官近在面前更加显得清隽帅气。 嘴角带着高中熟悉的那抹痞笑：“是啊，真巧。” 看着宋婉微愣，以前光顾着读书，怎么没发现做了六年的同桌这么好看。 两人位置靠窗，傍晚的落日照过来，好像照亮了宋婉未曾触及过的角落，一瞬间，心跳快的有些不正常。 第2章 考虑一下我 在校时两人交流最多的只有学习，现下这么久没见，一时之间找不到话题。 江宴打破逐渐尴尬的气氛：“听说你在申城工作，专门回来相亲？” 宋婉撩了下垂下来的直发：“算是吧。” 江宴手机蹙的响起，看了眼来电，站起身：“不好意思，工作电话。” 将手机返回主页，点开微信：“加个好友，万一有事能帮上忙。” “哦……好。”想起刚刚听到江宴的职业是消防员，宋婉也不耽误，拿出手机扫二维码。 看着江宴快步走出去的背影，结实宽厚，宋婉抿了抿唇。 如果真想找个人结婚，认识的人或许会好一些。 —— 鹏城市消防队。 江宴将车子停好，在十秒内换好橙色制服，翻身上车。 “哟，相亲回来啦？怎么样？”旁边人一上来就挪掖。 江宴看了下人数，关上车门：“没戏。” 想起那抹娇俏温婉的身影，薄唇微勾：“好像也不一定。” 一连出去三个小时，消防车才开回队里。 晚上，江宴躺在床上，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小宴啊” 拿出被压在书柜最下面的相册，翻开一页，上面三十个人穿着统一的黑白校服，脸上无一不是满满胶原蛋白。 目光落在第二排最中间的笑容灿烂的女生脸上，床头微黄的灯光衬的眸光愈发柔和。 想起这几天遇到的宋婉，嘴角压不住上扬，轻声呢喃：“七八年没见，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倒是没变。” “江宴，祝你未来一片光明。”回学校填写志愿那天，宋婉正正经经对自己说了这句话。 她对很多人说了祝福的话，在江宴这里，确实特殊的存在。 那天阳光灿烂，透过教学楼洒在女生圆圆的头顶，连同女生璀璨无比的笑容一起照进少年内心，渐渐荡漾起一波又一波水花。 手机震动，一年一热闹的群里发来消息：【今年同学聚会定在后天晚上七点，还是老地方，别迟到啊。】 几分钟时间，群里开始热闹起来，江宴往下滑，宋婉难得跟着盖楼，鬼使神差点进头像，看了会朋友圈。 【朋友仅展示三天的朋友圈】 忍不住嗤笑了声，随手将相册放到抽屉，双手枕在枕头上躺下。 —— 后天，宋婉接宋烟清出院，认真听着干妈段烨懿叮嘱的各种注意事项，听得宋烟清有些头大。 “我这不是没事吗？怎么还这么麻烦。” 段烨懿睨了眼，整理病例：“没事，等宋婉回去上班了，我会亲自盯着你。” 宋烟清无语：“你作为全科医生这么闲的吗？” “我可以请假。” “……” 两位闺蜜拌嘴，宋婉在一旁听着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很快到了晚上聚会时间，宋婉简单化了淡妆。 将乌黑浓密的直发扎了个高马尾，身上穿着蓝色衬衫加白色体恤，下摆全数扎进紧身牛仔裤内。 大长腿修长笔直，背脊直挺，青春洋溢，像极了还在念书的高中生。 “婉婉。”一女生大老远便开始叫她的名字，宋婉转头，就见一个人影快速朝她奔来，直接给她来个大拥抱。 宋婉被猛地抱住，向后趔趄了一步，眉眼中带了些无奈：“什么仇什么怨，你是想撞死我？” 女生一身鹅黄色短款连衣裙，头上带个同颜色的蝴蝶发箍，一张娃娃脸乍一看像是刚满十八九岁的。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上下打量了下宋婉，揽着她的腰两人往包厢走：“这不是想你了嘛。” 黎唯唯，宋婉发小，最好的闺蜜。 两人昨天晚上通过电话，黎唯唯多少知道宋婉妈妈的情况。 落座之后，黎唯唯俯身轻声道：“最近有几家学校都在招老师，市一中也在招，招聘公告都发你了。” “阿姨情况还好吧？你好不容易在申城稳定下来，现在确定要回来工作？” 市一中是她们母校，从小学到高中，是市内重点学校。 宋婉原本已经定好，在申城读完研究生后就在那里发展，等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再把妈妈接过去，现在情况有变，黎唯唯有点可惜。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开心，如果宋婉回来鹏城，她们就可以经常聚在一起了。 “宋女士现在这种情况，我还是在她身边好一些。”宋婉笑着，有些漫不经心，“回家当妈宝女，好像也不错。” 黎唯唯望着宋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 聚会气氛一直很好，吃到一半江宴才姗姗来迟。 “哟，江队长来啦。”聚会随着一声调侃，宋婉循声望去，江宴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白酒出现在门口。 “有点事来晚了。” 男人本就生得高，清爽利落的碎发下一张精致阳光的五官。 简单的白T下摆扎进黑色休闲裤内，外面穿了件蓝色牛仔衬衫宽肩窄背，大长腿一步一步迈向空位。 包厢内来的差不多，只剩下两个位置，江宴将酒交给攒局的班长后，径直走到宋婉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们俩，情侣装？”黎唯唯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闪了闪眼眸，对着两人挪掖。 宋婉和江宴也没想到今天会撞衫，两人都有些惊讶。 “这好像是几年聚会以来你们两个首次同框，这么默契的吗？”旁边有人加入讨论，渐渐的话题开始围在他们身上。 “我记得之前上学的时候你们做题就这么有默契吧，真有缘呢。” “话说，我们在场的就你们两个单身吧？” “这么有缘，不如在一起得了。”不知道说话这人怎么想的，就蹦出了这一句。 …… 两个当事人一句话未说，直接被凑成了一对。 两人好像形成默契，都不说话，也不接茬。 黎唯唯闻言眼睛倒是一亮，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加入凑合：“你们两个不是都在相亲，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两人定下来如何。” “咳——”宋婉转头剜了眼身边热衷搞事情的人，对方回以一个热情的笑容。 宋婉：“……” 她是有过想找江宴搭伙过日子的想法，但是又想起前几次相亲时和对象闹得不愉快，还有当时随口一说的虎狼之词全数被江宴看在眼底，这个想法没听过一晚便被宋婉拍死在谷底。 正想着要不要理会，旁边传来阵阵好听的轻笑声，转头，江宴背靠在椅背上，单手撑在椅背，直勾勾望着她，精致俊朗的脸上挂着痞笑：“如果是同桌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道宋老师愿不愿意。” 宋婉的职业在他们这个朋友圈内不是个秘密，偶尔在群里聊天也有人调侃叫她宋老师。 只是，这三个字由江宴说出来的语气有点缱绻味道，好像是在心里默念了几千遍才说出来的，让旁边的人心生悸动。 江宴说话时，眼神过于温柔，宋婉放下筷子，坐直身子望向他，两人好像没发现原本热闹起哄的包厢已经安静下来。 看见男人眼底的温柔认真，宋婉弯了弯嘴角：“很荣幸。” 两句简短的对话，在现场听下来好像是在互相告白，包厢在安静过后很快爆发出了更热闹的起哄声，纷纷喊话把民政局搬过来让两人当场领证。 只有和宋婉对视的江宴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不搭眼底，垂下眼帘掩住眸里的失落。 很快这件事情被其他话题带过，包厢内的气氛始终很好。 黎唯唯激动的抱住宋婉，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两个人，像是看到了好多年前自己默默嗑的CP成真了。 宋婉并不知道她在激动什么，两人中途从厕所出来后站在洗手台上见人还冲着她笑，有些无奈：“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跟傻了一样。” “不是。”黎唯唯有些着急，擦干手绕在宋婉周围：“你们两个都在相亲，还都是单身，怎么就不能凑一对呢？” “与其相了八百次亲，最后找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人，找个认识的人不是更保险一点吗？” 宋婉认真洗完手，抽出纸巾擦干，睨了眼旁边的人：“你很了解他？” “不了解。”黎唯唯秒回，快到宋婉无语，下一秒继续听她说道：“但是我知道他的人品是没问题的。” “还有，你看他的手，指关节都有些粉粉的，说明大啊。” 冷不丁冒出的虎狼之词让宋婉猝不及防，她下意识望向周围，还好没人，不然很社死。 抿了抿唇，偏头靠近黎唯唯：“之前不是说我每次相亲不愉快的时候都会被一个人撞见么？那个人就是江宴。” “哇？”黎唯唯眼里再次亮起：“你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分。” “不是。”宋婉望了眼她，这方向不是她想的那样，继续道：“我那么多社死的时候都被他看到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不管她说的再清楚，黎唯唯好像没有听到她后面说的话，一个劲在给她分析和江宴到底多有缘，听得宋婉直翻白眼，最终放弃挣扎，任她在耳边唠叨。 —— 酒过三巡，黎唯唯一高兴回包厢内喝了不少酒，宋婉拦都拦不住，最后只能负责送她回家。 一一和同学道别，拿出手机准备叫车，一辆黑色大奔停在面前，副驾驶降下，是江宴。 “女孩子大晚上叫车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 “走啊，车到了。”黎唯唯喝的有些迷糊，以为是网约车到了，当即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快的宋婉来不及阻止。 “……”宋婉无奈看着坐在后座倒头就睡的人，转头对着江宴点了点头：“麻烦了。” 说罢，抬脚想上后座，座位上的人此时倒下来，睡得四仰八叉的，还砸吧了几下嘴，宋婉拧了拧眉，想将人扶起，但是黎唯唯哼唧哼唧的表示抗议。 耳边传来悦耳的轻笑声，“坐副驾吧，黎唯唯估计想独占。” 此时的玩笑化解了宋婉的尴尬，她解气般轻轻拍了下黎唯唯的胳膊，惹得人又是一顿哼哼唧唧的，转身关门上了副驾。 宋婉在导航上输入黎唯唯家的地址，将声音开到最大声。 车子匀速行驶在路上，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车厢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安静和谐。 “对，还没问你，宋老师还好吗？”江宴找了个话题，“以前宋老师的严厉还历历在目，还记得我初中数学偏科，经常被叫到你家补习。” 宋婉轻笑：“挺好的，毕业几年还一直念叨。” “还记得当时宋老师经常给我们准备好吃的，倒是很怀念那味道。” “我会转达，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尝到。” 宋婉只是说了客套话，江宴却当了真，当即上扬了嘴角：“不打扰的话，我倒是想登门再去尝尝。” “随时欢迎。” 宋婉靠在车窗上，她只是随口应着，没想到后面江宴一直催着她将自己带回家，届时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 先将黎唯唯送回家安顿好，宋婉上了车继续准备导航，江宴开口：“不用导航，我记得你家地址。” 正在输入的手顿住，提起头望了眼驾驶坐上的人，没说话。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江宴转头看路况的同时，余光落在宋婉身上。 今天聚会上同学说的话，在他心里扎了根，左右认真深思了半晌，最后深深吐了口气：“宋婉，你如果想结婚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 第3章 热乎的结婚证 一时之间，原本就沉默的车厢内因为江宴这句话显得更加沉寂。 宋婉平时喜欢接着别人的话开始胡说八道，却发现有好几次在江宴面前却说不出来。 “当然，我只是提议，决定权在你。”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的人，心里有些发酸，还是开口，“是我冒昧了，怎么说都是应该先追你的。” 闻言，宋婉垂在大腿上的双手胡乱搅着，转眸间瞥见正握着方向盘那双洁白修长的手，节骨间真泛着些许粉色，脑子里蹭的想起黎唯唯之前说的话。 【指关节都有些粉粉的，说明大啊。】白皙无暇的小脸顿时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看的江宴有些不明所以，趁着红灯停车，转头望向她：“空调吹着很热？突然脸这么红。” 宋婉脑海里正想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现下被这么一问，小脸顿时慌乱起来。 “哈哈……那个，我酒精上脸比较慢，今晚喝了些。”宋婉干笑两声，用手扇风缓解身体燥热。 江宴没信，倒是被逗笑了，她真的很可爱。 职业原因，明明没喝酒，此时却有些醉意涌上心头。 车子很快驶进宋婉所在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谢谢，到了和我说一下。”宋婉客气说了一下，江宴却回答认真：“好，会的。” 江宴沉沉靠在椅背上，一手放在摇下来的车窗上时不时点着，看着那抹娇俏优雅的身影进入电梯之后，将视线转移到某处黑漆漆的窗户上，直到灯光亮起，才驱车离开。 路上，家里来了电话。 “小宴啊，你和那女孩子相处得怎么样啦？”苍老有劲的声音从车载音响内传出，江宴顿时有些头疼。 “奶奶，这么晚您还没休息呢？” “这不等你消息吗？” “奶奶打听到有个女孩子，以前是你同学，如果那个女孩子聊不来的话，要不要试试？” 同学？江宴脑海里闪过宋婉的影子。 “您说的那位同学，姓什么？” “就是你以前一直去她家补习的女孩子啊，宋老师的女儿，长得很好看水灵的小姑娘。” 江宴突然感觉头不疼了，浑身来劲。 望了眼车载音响，故作矜持：“之前那个女孩子已经不联系了，这个如果您喜欢，我可以见见。” 老太太爽朗笑着：“好，我让你小姑去安排，听说那女孩子也在做老师，我们家能找到知识分子做媳妇，以后教育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差。” 老太太是老一辈思想，总觉得文化人有面，在电话那头戴着老花镜仔细端详几遍照片里的人，慈祥的脸上笑的皱巴巴的，很有喜感。 江宴听着没搭话，电话挂断过后还一直在回味老太太刚刚说的话。 孩子？不知道会像她还是像我。 —— 第二天一早，宋婉下楼，宋烟清已经做好早餐，在餐桌上，宋烟清将相亲对象是江宴的事情提了一嘴：“昨天去参加聚会见到了么？” 宋婉低头，将微碎的鸡蛋在桌上滚了几圈，剥开，眸光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嗓音慵懒：“见到了，什么时候？” “听他家长说，这几天请了假，既然你们都认识，具体时间自己安排吧。” 宋烟清知道他们班里一直有个群，有没有联系方式就不是她操心的事情了，两个孩子如果有缘的话会自己聊的。 “都毕业好几年了，你们家长现在还有联系呢？” “这孩子有些可怜，父母离异，爸爸忙于事业，从小被奶奶和姑姑养大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和他姑姑也聊得来，这些年虽然鲜少联系，却一直没断。” 宋婉静静听着，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对面碗里，伸手再拿了一颗，敲碎，看着宋烟清一副淡淡的样子，嘴角勾起：“看你这样子，有些不愿意？” “我咋记得以前江宴可是你的得意门生呢，在你的手上，他的数学起死回生，当时还骄傲的不行。” “这孩子是不错。”宋烟清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着化疗后的疲惫：“只是现在职业是消防员，在站里时间比家里还多，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可能还帮不上。” 想到这里，宋烟清不由得叹了口气：“不是说这个职业不好，只是……” 宋婉知道宋烟清担心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她可能会活的跟守活寡一样。 昨天回到房间后又想了挺久，虽然认识江宴好几年，他们两个却没有好好接触过几次，每次讨论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江宴昨天的提议在她心里倒是很意外，但是转念一想，就像黎唯唯说的，他的人品是没问题的，反正相亲最后也不是因为爱情在一起。 小时候经历过爸爸的事情，宋婉对男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既然现在因为妈妈想结婚，还不如找个稍微知底的。 至于江宴不能经常回家这点，宋婉倒是无所谓，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想着，抬眸弯起眼角：“妈，您放心吧，我有分寸，您现在就好好接受治疗，不用操心我的事情。” 宋婉之前明确表示自己对婚姻并没有想法，现下积极配合相亲完全是因为她，想起前段时间听她提起后续想回来发展，欣慰之余又心疼。 “对了，我们学校现在有意向招聘高中老师，我已经帮你报上去了，我提前帮你要了个名额，你如果想去的话，准备一下面试。” 昨天黎唯唯提起的时候宋婉便有这个想法，现在宋烟清再次说起，当下便应了下来。 宋烟清再三嘱咐：“现在市一中招聘要求更严格了，能不能进全凭你自己努力。” 在学习这方面，宋婉对自己很有信心，一口将手上的鸡蛋吃完，给了宋烟清一个放心的眼神：“宋女士，您准备好迎接我这个新同事吧。” 看着女儿明媚自信的样子，宋烟清感觉精神好了很多，早餐都多吃了几口。 陪着宋女士去医院治疗，听着里面痛苦的叫声，宋婉坐在走廊上试图做什么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一周两三次化疗，每次化疗都挺痛苦的，宋婉心里压力跟着里面的声音重重揪起。 【阿姨怎么样？我今天有好几节课走不开，下午去医院陪你？】 黎唯唯发来好几条信息，连着带了好几条笑话试图逗她开心。 看着满屏的冷笑话，宋婉心情确实放松些。 点开江宴的聊天框，昨晚和早上他都给自己发了早安晚安，宋婉当时心里有些乱便没有回。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半晌，最终还是发了信息：【听说你休假，有空出来聊聊？】 对面好像一直在等着信息，刚发出去两秒，江晏便回了过来：【地点？】 宋婉和江宴约好下午见面，和宋烟清说了情况，她还有有些不放心：“虽然是认识的，还是得注意安全。” 宋婉抿了抿唇，手机在手中震动了两下，江晏的车到医院门口了。 “干妈，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安安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干妈穿着利落的白大褂，朝她挑了挑眉。 她走后，病房内两人笑意收敛了些，宋烟清靠在床上，眼里带着担忧：“有时候真不想让安安担心。” “你啊。”干妈段烨懿坐在床边，没有被岁月摧残的脸上有些无奈：“什么都放在自己心里，又爱操心。” “我看江宴那孩子挺好的，消防员好歹是个正经编制，就算忙了点，也是稳定职业。” “再说了，那孩子你也很喜欢，人品性格都好，你到底在不放心什么？” 宋烟清抿唇，望着墙壁半晌，才道：“这孩子从小就对安安有意思，只是安安一直没发现。” “少年时期的喜欢是最单纯纯粹的，只是人心会变，他人好不一定对感情就好，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确定，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心思。” “我看两个孩子挺好的，你就看开点让他们自由发展吧，有缘的话怎样都会在一起的。” 段烨懿劝道：“你看刚开始想给安安找对象的时候不是第一时间知道了江宴，只是一直压着，直到他姑姑上门联系才想着给安安推荐。” “兜兜转转还不是让他们相上亲了，我觉得他们是有缘份的。” “行了行了。”宋烟清刚治疗完一个疗程，听到对面这一通话，脾气有些不耐，当即摆了摆手：“你去忙吧，让我自己好好想想。” 段烨懿看在宋烟清是病人的份上，也没和她计较，嘱咐了两句离开病房。 —— 市一中附近火锅店 宋婉和江宴坐在角落的位置，在手机上下完单之后，江宴拿了盘水果过来：“这家自助水果还是这几样，你很久没过来了吧？” 宋婉望了望四周和往常差不多的布局，眼底带着怀念。 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这附近读书，“去申城的几年一直想着这家味道。” 江宴嘴角勾起：“这家味道一直不变，出了很多新菜品你可以尝尝。” 说话期间，火锅底料已经上来，连带着也上来了好几道菜，荤素都有。 宋婉看着江宴忙前忙后，不知不觉就看着他这张脸失了神。 不得不说，江宴长得真的很好看，冷白皮，剑眉星眸，五官长得恰到好处的精致，脸上的皮肤感觉比她的还好，以后有孩子肯定很好看。 望着望着，突然对面那张脸凑近，嘴上带着微痞的笑意，宋婉呼吸一窒，慌忙移开视线，卷翘浓密的睫毛陡然抖了几下。 “看我那么入神？”女生慌张的样子落在眼底，江晏并没有坐正，反而更靠近了些，嘴角的笑意转为坏笑，嗓音压低，有些诱人：“我这么好看？” 霎时之间，宋婉左右望着，不知道该看哪里，胸前的心跳声在男人靠过来时便剧烈调个不停，震得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 她拾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口缓解情绪，望向江宴故作镇定，挑眉：“确实很好看，对于好看的东西多看两眼是人之常情。” 女生本就长得极好看，这突然反撩，江宴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坐会身子，耳尖渐渐发热。 男人突然的变化挑起宋婉兴趣，心跳渐渐恢复平缓，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这几天以来江宴的表现，她原本以为是个会撩的，现在看起来，却觉得有些…… 纯情？ “咳——”江宴尴尬咳了声，再次捞起牛肉放在宋婉碗里：“都烫好了。” 某人转移话题有些生硬，宋婉有点想笑，低头吃着东西，心里想着这个决定也许不错。 望着低头吃东西的某人，开口：“江晏，我们结婚吧。” “咳咳——”江晏误吃了个花椒，突然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被花椒呛的还是被宋婉惊到了，喉咙发痒猛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宋婉憋着笑意，将水往江宴面前推了推。 江晏喝了一大口水，渐渐才缓过来，望向对面的人，“确定？” “确定。” “我结婚需要打报告，就做个政审，主要是查看有没有犯罪记录。” 宋婉之前也有在软件上刷到过，知道具体流程，当即配合。 两人商量着等领了结婚证再通知家长，期间，宋婉回了趟申城进行工作交接和提交离职。 宋婉家庭关系简单，配合下来十五天便出了结果。 民政局门口，江宴手中拿着应着两人照片的红色小本，感觉自己在做梦。 宋婉站在旁边，看着某人对着结婚证傻笑，扯了扯嘴角。 怎么感觉找了个傻子？ 第4章 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了双方家长，这火箭般的速度直接给家长们打的措手不及。 他们商量好先去各自的家里拜访，再找个时间安排让两家家长见面吃饭。 宋烟清现在在医院，原本是想说等回去后再招待江宴，而江宴却执意想去医院看望，现在车子正行驶在去医院的路上。 而江宴家里的人收到消息讨论了大半天，现在才算是彻底缓过来，由江晏的姑姑做代表打电话给他。 “江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有你这样做事的吗？领证不用通知家里，不用商量的吗？你尊重人家女孩子嘛！” 电话一接通，姑姑洪亮利索的嗓音从车载音箱内传出，声音之大吓了宋婉一个激灵。 江宴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几下，望了眼音箱，转头看路，轻咳了声：“小姑，安安，就是宋婉在车上，你吓到她了。” 某人直接变了称呼，宋婉转头望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耳尖渐渐发热。 只有亲近的人叫过她安安，现在在江宴口中喊出，没来由有些害羞。 想起之前他说的“宋老师”，心底有些奇怪，怎么每次这人叫她别称，都感觉心跳的飞快。 “哦，你外放呀？”电话把头声音瞬间轻柔下来，变化之快给宋婉搞得猝不及防，而江宴好像是习惯了。 “阿姨好。”她望了眼正在开车的人，有些不好意思挠头:“其实是我说要去领证的，不是江宴。” “哦是这样啊。”对方态度愈发轻柔，还能听到电话外还有谈话声，只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宋婉双手垂在大腿上搅着，看刚刚姑姑那态度，会不会觉得她脸皮厚啊，都没见过父母就先斩后奏。 “放心，我家人对你印象很好。”红灯，车子停住，江晏侧身靠得很近，压低声线。 男人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垂处，痒痒的，宋婉心脏又开始止不住快速跳动起来，震得她坐的有些难受。 江宴说完便离开，满意看着女生逐渐发红的小脸，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分寸感还是要有的，刚开始不能操之过急。 停顿了几秒钟时间，小姑声音再次传来：“婉婉啊，你能看上我家小子是他的福气，什么时候来家里，奶奶和小姑都很想看看你呢。” 知道宋婉很不好意思了，江宴接话：“先去看望一下宋老师，就回去。” 电话那头笑声不断，还有人张罗着准备备菜什么的，宋婉愈发不好意思。 家里情况有些特殊，来往的亲戚没几个，面对这么热情友好的长辈，真不知道怎么面对。 “那行那行，现在时间还早，要不然就把婉婉妈妈接过来一起吃饭吧。” “小姑。”江宴望了眼宋婉，绿灯，启动车子：“宋老师现在在医院，不太方便。” “啊？”小姑还想关心一下，江宴打断：“先这样吧，开车呢，晚上说。” 说罢，按掉电话，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江宴认真开车，宋婉则和黎唯唯发消息。 【不是吧你们俩，才重新见面多久啊？火箭都没你们快吧。】 宋婉抿唇：【有点冲动的成分吧，我现在也有些后悔了……】 【哈哈哈，这可不兴后悔，既然都这样了，就这样呗。】 【以前唠嗑你们CP了，现在居然成真了，本CP粉一本满足！】 说实话，宋婉都不知道她以前和江宴有什么好嗑的，除了学习都没说过几句话。 她并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们两个学习不相上下，长得又郎才女貌，在私下早被当成双强CP真人素材了。 【话说，江宴长了一张精致秀气的脸，性格倒是痞痞的，有时候有些不正经，真不知道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话说没两句又被拐到不对劲的地方去了，宋婉转眸瞄了眼认真开车的人，指尖停在屏幕上，不知道回什么，对方发来好几个视频。 看封面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黎唯唯之前经常给她转发一些好笑好玩的视频，这下一点没怀疑，点开，娇软入骨的叫声手机内传来。 下一秒，江宴开车的手抖了一下，车子在路上一个轻划，差点开到另一个车道上去。惹得后面鸣笛声四起。 宋婉手机正常播放音量，车内只放着舒缓的音乐，这声在不大的空间里面显得异常大声。 “啪——” “嘶……”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吓得手机一个没拿稳，摔倒了大腿上。 顾不上大腿处传来的疼痛，宋婉慌忙拿起手机，手忙脚乱的关掉视频，整个车厢内的暧昧声音才停下来。 宋婉转头瞄了一眼，便和江宴探究的眼神对上视线，小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她抬手捂了捂脸，解释的有些磕巴：“刚刚上网查个东西，误点不良视频了……” “哦……”江宴应了声，余光望了眼宋婉手机，面色淡定继续开车。 如果宋婉淡定一点转过来看一眼，就能明显看到男人脖子和耳尖已经红的可以滴血。 宋婉默默将脸转向窗外，尴尬的捂了捂，今天真的好丢脸！ 拿起手机想找黎唯唯算账，又看到她发了条两条消息：【私家珍藏给你了，好好学习，都用得上。】 【猥琐奸笑表情包】 宋婉：【……】 【加塞拉雷表情包】 经过这一出，车厢内氛围更加尴尬，江宴轻咳了声，找个话题：“宋老师喜欢什么花?” 去探望病人总不能空着手去。 宋婉想了想：“随便买点就行，也不是不认识。” 江宴点头没有做声，只是宋婉没想到，他居然能把后车座填满。 她坐在车上，望着他走来走去，买了营养品、还有一些瓜果花生，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好几箱，直到后面一束蓝玫瑰被放在怀里，才反应过来。 目光随着男人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有些不解：“你买这么多干嘛？还有送花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江宴启动车子，偏头望着她笑的雅痞：“你说的随便送送，我想着宋老师住院需要营养，就把所有觉得需要的都买了。” “至于花，”目光在怀里的花上掠过，随后将视线转回宋婉身上：“今天领证领的很匆忙，这是补给你的，宋老师的郁金香在后面。” 说着，踩下油门，望了眼宋婉，嗓音温柔：“今天实在太匆忙了，戒指没有，花也是临时准备的，该有的追求也还没有，对你来说挺委屈的，后面我会慢慢补给你。” 江宴说的很轻，她却感觉到真诚，双手抱着花束紧了紧，转眸望向男人清隽精致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除了妈妈和黎唯唯，没有人这么在乎她的感受了。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俯身，蓝玫瑰的香气扑鼻而来，稍微缓解她心中的情绪，抬手整理花束“这么巧，我很喜欢蓝玫瑰。” “不巧，你初高中毕业时你妈妈都送你蓝玫瑰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花，我记住了。” 男人简单的一句话，再次在宋婉心里掀起几层浪。 宋婉能在两年间结束研究生学业，并不是笨的，一句话便能明白男人话里隐藏的意思。 七八年前的事情，如果不是真正在意的人，谁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她猛地望向男人，感觉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么多年，再次见面时她都记不起来他是谁。 现实世界不是小说，就算喜欢，哪有人会喜欢快是十年，而且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江宴喜欢她的，就连昨天说结婚的想法，也只是以为和她一样是家里的因故。 只是巧合吧，当了六年同桌，注意一些小细节也是正常的。 宋婉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直到后面听到来自旁边人说的，她才知道面前这个人在很早以前就将她放在心里，只有她看不出来。 那时的她才相信，真的有人是为了爱她而来的。 —— 医院病房。 距离宋婉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宋烟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之前段烨懿说的话，她想了很久，好不容易想开了，还没等见过那小子，自己女儿直接把自己嫁出去了。 “妈。”门口，宋婉小心翼翼喊了声，观察着宋女士的神情，身后江宴提着大箱小包的东西跟了进来。 睨了眼女儿，将目光放在身后人身上，掀开被子下床，有些苍白的嘴上挂上微笑：“江宴，来就好了，怎么破费带这么多礼物？” “赶紧放下，看着就重。” 江宴就这宋烟清的手将礼物放下，最后将黄色郁金香递给她：“宋老师，祝您朝日康复。” 宋烟清的病之前宋婉觉得没说的必要，现在情况特殊，就只是简单交代下。 “好好……”宋烟清接过，抬眸望向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眼里带着些欣赏。 读书时江宴还没有完全张开，长相便已经很高级了，长得好看人又乖，学习好又上进，不止学校很受欢迎，也很受老师们喜欢。 伸手指了指病房内唯一的椅子，“坐。” “好，谢谢宋老师……”以前很严厉的老师，江晏饶是毕业这么多年，害怕不至于，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连带的动作有些拘谨。 转头又睨了眼站在一边的宋婉：“安安，热水没有了，你去帮我装一下。” 宋烟清很少对宋婉爱答不理的，现在这样是比较生气了，宋婉一句不敢说，连忙应了声拿着热水壶出去。 出了病房，便直奔段烨懿的诊室搬救兵，全然忘了现场还有一个江宴需要她帮忙。 “江宴，就出去一下，这么舍不得？” 江宴眼巴巴看着宋婉从自己面前经过拿水壶再从面前经过出去，一个眼神也没给他，跟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看的宋烟清想笑。 闻言，江宴转回视线，双腿并拢更加拘谨，像极了以前在老师面前的乖宝宝形象。 “以前我就看出了你对我女儿有意思。” 宋烟清一开口，差点没把江宴送走，他抬起头眼里闪着惊讶：“额？宋老师……” “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也就我女儿那傻愣愣的丫头看不出来吧。”起了逗孩子的心思，宋烟清握着茶杯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 端正优雅，却不怒自威。 如果不是身上穿着病服，那模样跟在学校时候叫学生到办公室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宴再次瞳孔地震，宋婉没发现，他还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好了，说正事。”宋烟清满足了玩心，正经了几分：“说实话，你的职业，我有点不放心。” “并不是说消防员这个职业不好，相反，我很崇敬。” “只是，你也知道，你平时需要住在队里随时做好准备，一年到头回家不到几次，如果安安有需要你的地方，或许你根本就帮不上忙。” “安安以前有意思说这辈子不结婚的想法，我也不反对，只是这些年我身子不行了，那孩子是因为我，不想让我担心才决定相亲的。” “说实话，你们两个在没有和我们家长商量的情况下私自领证，我很生气。” 江宴低着头默默听着，像个认真听训得学生，在心里衡量着怎么回答，听到这句，抬眸望了眼面前的人。 宋烟清叹了口气：“但是没办法，这孩子随我，主意太正，总是觉得什么是对的就做了再说。” “她会这么快和你去领证，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信任你的，如果你辜负她……” “不会。”话未说完，江晏回答的斩钉截铁，望向宋烟清的眸光里拘谨中多了坚定：“除非我死。” 第5章 妈妈再见 听到这话，宋烟清轻哂：“江宴，你都二十六七岁了，这么幼稚？” “再者，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凭什么觉得你对宋婉的喜欢和以前一样纯粹，而不是一时的执念？” 宋烟清忽然收起笑容，疾言厉色，此时江宴却一点都不怵。 他抬头与她对望，语气敬重的同时参杂着坚定：“宋老师，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毕竟承诺这种东西只要开口就行，我会用行动证明。”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申请调换一个轻松的岗位。” 宋烟清沉默着，她不知道男人哪来的自信。 看着江宴坚定的眼神，她的内心有些动摇，转念一想，自己遇不到良人，或许女儿能遇到呢？ 做母亲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内心挣扎之间，宋烟清忽然勾起唇角：“你的话我记住了。” —— 宋婉回到病房时，两人各做各的，宋烟清拿着本书在看。 而江宴不知道哪里拿出来一个花瓶，一边看着手机教程，一边修剪花枝，花瓶里的几朵郁金香被弄的乱七八糟。 她刚刚去找段烨懿，被路过的护士告知手术去了，短时间内是出不来，无奈，只好接水，想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再回去。 猛地想起她带回去了一个人，连忙拿着热水壶快步回到病房。 宋婉眸光在两人身上提溜了一圈，怎么感觉气氛有些怪异。 江宴耳力很好，在她回来时便转头望向她，眼里明显带着被抛下的委屈，宋婉心虚朝他笑笑。 踱步将热水壶放到桌上，倒了杯热水，走过去递给宋烟清：“妈妈，请喝水。” 女生语气娇憨，眸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江宴放下被摧残的花瓶与花，背靠在窗前，视线落在宋婉身上。 她很少撒娇，他见过几次，都是在惹了宋烟清生气的时候。 宋烟清放下书，转头望了眼她，接过：“现在时候不早了，江宴说还要见他家人，你们先走吧，我也想清净一下。” 宋婉望了下时间，快四点了，听江宴提过离得并不近，确实该走了。 她抿唇，俯身抱住宋烟清肩膀撒娇：“妈，那我晚上再来陪您。” 宋烟清抬手整理宋婉垂下来的直发，恢复以往的柔声细语：“这次都不知道第几次住院了，你一整个暑假前前后后伺候我也辛苦了，晚上回家休息吧。” 宋婉抿唇，直起身：“那我走了啊。” “快走快走，打扰我清净。” “妈妈再见。” “妈妈再见。”江宴跟在宋婉身后，学着她的动作朝宋烟清挥手，嘴角带着调皮后的坏笑。 宋婉愣住，抬头望了眼他，只见他正朝着她笑，这个仰视角度很死亡，却被江宴挺住了，不一样的角度不一样的好看。 男人回望她笑弯了眼，眼底的星河明亮璀璨，正印着她的脸，照进了她的心。 宋烟清望着两人的的互动，更加不耐了，声音微肃：“还不走？” 这声音让两人回想起读书时被老师支配的时光，连忙往外走。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从病房门口消失，宋烟清才扯了扯嘴角，笑着斥责：“两个小崽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宋婉的手就被江宴牵住了。 夏季三伏天，两人手心相贴，感受着彼此炙热的体温，顺着手指传递到心脏处，宋婉低头望着牵着手的位置，感觉胸腔内的心脏跳的厉害，震得她有点疼。 一天之内连续几次，她都怀疑要不要顺便在医院看个心脏内科。 车上，再次陷入安静，宋婉望了眼旁边的男人，将掉落的直发挽到耳后：“刚刚病房内只有你和我妈妈，有说什么吗？” 江宴右手在方向盘上轻敲了几下，“说将你交付给我，让我好好对你，不然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知道男人在开玩笑，宋婉睨了他一眼，柔静的眸中带着些许笑意。 —— 别墅区内一幢楼内，老太太坐在客厅内，正对着坐在一边沙发上的男人再三叮嘱。 “等一下人过来你给我有点好脸色，整天摆着一张欠了别人几百万的脸，在不收敛一点我揍你。”说话间举着拐杖在空中比划几下。 男人那张和江宴三分相像的脸沉得更深：“妈，今天您硬要把我叫过来，我已经很配合了。” “这张脸是您生的，天生就是这样，改不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就连在旁边忙活的佣人陈嫂都不由得望向这边。 “你！”老太太站起身，身体被气的发麻发抖：“早知道你是这幅德行，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掐死！” “真是生你还不如生根草！” “妈，妈，您消消气，不能生气，身体要紧。”江寰连忙起身将人拉下，轻拍着老太太胸前给她顺气。 转眸望向男人，娇柔的眉眼中带着不满：“哥，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照顾一下她的身体吗？非要这么说话？” 男人望着老太太，拿起手机，双手在上面点着什么，没有说话。 “呼——”老太太胸前起伏着，平息下怒火，拿起拐杖杵了下男人的小腿：“你自从再婚后就把小宴丢家里不管不顾，本来就是欠了这孩子的。” “现在孩子带结婚对象回来你给我配合一点！”老太太疾言厉色，只是不管她怎么说，男人还是不动声色，又惹得她火冒三丈。 江寰连忙哄着帮；老太太顺气，抽空瞪了眼男人，心里也憋着气。 车子驶近市内别墅区一幢楼门停下，黑色大门双双敞开，正中间站着三个人。 宋婉望着这相隔不远的一桩桩别墅，虽然只有三四层，却显得富丽堂皇。 以前只听过江宴家里生意做的很大，是班里最有钱的，现在倒是有些真实性了。 跟着江宴开门下车，门口为首的一位老人拄着拐杖上前。 稍后面跟上来一位穿着玫红色新中式旗袍的女人，娇美知性，以前参加家长会时给她送过糖，长得又好看动人，宋婉印象很深。 老人虽拄着拐杖，身上穿着身崭新的中式外套，脸上精神抖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小了十岁。 “婉婉是吧？长得比照片水灵呢。”老太太扶着拐杖，抬头望着面前的人，慈祥的眸里满是欣喜，“今天走了好几个位置累了吧？" “奶奶，小姑。”江宴走到宋婉身边，伸手虚扶着她。 “奶奶好，阿姨好，不累，还好……”宋婉和家里亲戚几乎不联系，此时面对长辈的关爱有些手足无措。 “奶奶，进去吧，别站着了，外面挺热的。” “好好，进去，婉婉和我一起吧。”宋婉就这老太太伸过来的手挽住她，跟着往里面走，江宴紧随其后。 路过男人时，江宴不情愿喊了声“爸”，宋婉脸上始终带着笑，也跟着喊：“叔叔好。” “你好。”江震淮双手环胸靠在门边没动，深沉锐利的目光在宋婉身上扫了一眼，转眸和江宴对视，应得像领导见员工一样，转身朝屋内走去。 从下车她就注意到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脸上神情肃穆，眼眸深沉，好像很不高兴。 抬眸望向江宴，对方倾身小声道：“他天生面瘫，不用理会。” 闻言，宋婉嘴角扯了扯，以前听宋烟清提起过一嘴，江宴和他爸爸一直水火不容，现在看样子，好像真挺严重。 江寰听见，从身后绕过来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小声斥责：“你这孩子，哪有人这样说爸爸的。” 江宴耸肩，那眼神明显再说：“本来就是。” “啧。”老太太深深皱起眉头，望向男人的背影，顾虑着宋婉还在这，到底没有骂出声，只在心里嘀咕了声：“真是造了孽了！” “妈，您慢点，有台阶。”江寰低头提醒着，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 转眸朝江宴摆了个眼神，江宴不情愿撇了撇嘴，快步上前走到父亲旁边坐下，两人处在一起，气氛便有些诡异。 宋婉被老太太拉着挨在身边坐，望了眼长得三分像的父子俩，有些想笑。 “婉婉啊，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红包，”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宋婉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奶奶，这不用……” 老太太笑的慈祥，却不容质疑，直接将红包往她包包里塞，“这必须得给啊，做我江家媳妇必能让你有半点委屈。” 宋婉望了眼江宴，本意是想让他帮忙拒绝，谁知这人大长腿一迈，帮忙将红包塞进包里，还朝她眨了眨眼。 转头对着老太太笑的很甜：“谢谢奶奶。” 老太太原本听江寰提起宋婉就很喜欢，现在看人生的端庄优雅，便觉得更加欢喜，一直拉着宋婉问长问短的。 “对了，听寰寰说你妈妈住院了，严重吗？” “还好，肺癌早期，现在治疗有一段时间了，身体已经有好转。”宋婉全程笑着，对老太太的问题有问必答。 只是很少体会这种热情，有些坐不住。 老太太叹息：“这人的身体啊，就是这样，年纪大点更容易生病。” 江宴双手撑在脑袋后面，双腿张得大大的，有些懒散，眸光一直停留在宋婉身上。 小腿突然被踹了一下，旁边深沉沙哑嗓音传来：“坐正一点！” 微微收起腿，睨了眼身边神色几位肃穆的男人，转头间白眼翻动，也不知道又犯了什么家长病，起身坐在宋婉身边。 快到饭点，江寰进厨房帮忙，从里面拿了盘切好的果盘出来。 看到父子之间的互动，无奈摇了摇头。 “还有两个菜，先吃点水果开开胃。”将东西放到桌上，招呼着宋婉吃水果，坐在江宴身侧单人沙发上，拍了下他，用眼神示意他和爸爸沟通。 江宴摸了摸鼻子，装作没看到，把江寰气笑了。 客厅内虽然有老太太和江寰的活跃气氛，宋婉余光望了眼江宴父子，感觉还是有些压抑。 即将开饭之际，江震淮接了个电话起身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上了年纪的人手机声音普遍开的挺大，宋婉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转头望向江宴，他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老太太和江寰神色有些难看。 默默垂下头，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过江震淮走后，家里的气氛好了不少，陈嫂做完饭便下班回家，家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江宴一改进门的面无表情，讲着站内发生的各种趣事，变着发的做着各种表情逗餐桌上的人开心。 宋婉听得挺开心，加上长辈和江宴时不时投喂，倒是多吃了半碗。 饭刚吃完，江宴手机铃声响起。 原本热闹的气氛安静了下来，江宴拿着手机去外面接，宋婉左右望着，老太太和江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此时笑意收敛了些，却还是热情招呼她。 “婉婉啊，小宴他爸就是那样，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婉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奶奶，我没事。” 虽然在学校工作时间不长，宋婉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家长，知道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和难处。 江宴很快回来，拿起宋婉的包包：“奶奶，小姑，队里来电话，我得提前回去。” 说罢，垂头望向宋婉：“我先送你回去。” 老太太和江寰好像习惯了，江寰快步走到厨房内拿了一些打包好的吃食：“这些，拿回去给你队里的人分享。” 江宴无奈接过：“小姑，你对他们太好了，现在他们一直跟我抢吃的。” 江寰失笑：“这说明你受欢迎，跟他们说一下，回头再来家里，我请他们吃饭。” “一群搂饭小子都要把我们家吃穷了。”江宴小声嘟囔了句，拿着宋婉的包包往外走，而包的主人正跟在他后面，伸手停在半空想拿回包包。 听着两人的对话，思量着说的应该是消防队的队员们，倒是没想到江寰和江宴的同事们这么熟。 “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黑色的大奔车在老太太的嘱咐下，趁着已经黑下来的夜幕驱离了别墅区。 第6章 我并没有打算和妻子分居 车子驶在路上，宋婉有点想问江宴和他父亲之间的事情，毕竟两人结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了解一下，避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不可控的事情。 正思量着怎么开口，旁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对了，我不和奶奶小姑住一起，平时休息时间不固定，怕打扰到她们我自己另外有一栋房子。” “现在宋老师情况特殊，你看看什么时候要搬过来通知我。” 他抽空转头望了眼，嘴角噙着笑：“或者我搬过去你那里也行。” 宋婉嘴角抿成一条线，双手垂在大腿上绞着，她有个习惯，平时不管紧张还是慌乱，都会下意识绞着手指。 将刚刚想的事情抛到脑后，思惆了半天，抬眸望向男人：“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男人侧目望她，搞得她说话愈发没底气：“你平时都在消防站，我还要找准备工作面试，本来也没多少机会住一起……” “宋婉。”从再次见面之后，江宴鲜少叫过她全名，他平时说话有些不着调，此时话音突然严肃，宋婉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呼吸微沉，双手绞的更厉害，江宴看在眼里，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们领了证，是合法同居关系。” “我可以理解你现在还不适应，但是不要把我拒之门外，好吗？”江宴说话时，脸上带着笑，她却从语气中听出了丝丝恳求。 “而且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打算和妻子分居。”他目光在前面，专心开着车，说话不疾不徐，在讲到“妻子”两个字时，嗓音调转，温柔缱绻。 不大的车厢内莫名弥漫着一丝暧昧气息。 宋婉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不合理，转头望向认真开车的男人：“等我妈妈身体好些了再说吧。” “遵命……媳妇。”江宴突然转过头来笑的不正经，说话间气息缱绻，在开着空调的车厢内让宋婉耳尖愈发滚烫。 她转头望向车外，这男人怎么一会纯情一会又撩的要命。 —— 时间一晃一周之后，宋婉坐在市一中高中部准备的办公室内，和其他来面试的老师一起，等着下一轮面试。 今天穿着修身的职业装，浅浅化了淡妆，一头乌黑直长的秀发被绑成高马尾辫，整个人显得精神干净 市一中是市重点学校，里面的师资薪资都是顶级的，面试关卡管的很严，走关系根本行不通，很多人走关系才换来一个面试名额。 宋婉刚毕业两年，实习时期就进入申城重点学校教书，到毕业工作一年，虽然资历年轻，学历和工作经验优秀的让面试老师刮目相看。 在前一轮面试中，面对几位资深教师提出的刁钻问题始终带着自信从容，回答的恰到好处，顺利通过。 她不知道，刚出面试房不久，请假在家里待着的宋烟清收到了不少来自同事的好评。 第二轮面试考核，几位老师轮流给学生上一门课，最后结果由各年级领导、校长、学生综合评分。 “小姐姐……”宋婉正低着头查看教案，耳边传来糯糯的声音。 抬头，一位女生站在面前，她怀里同样抱着教科书，垂着头看她，脸上表情懦懦的，看起来胆子挺小。 “那个……我手机找不到了，可以借你的打一下吗？” 宋婉环顾了下四周，参加者轮面试的人并不少。 拿出手机点开拨号页面，望着女生嘴角礼貌性勾着：“手机号码是多少？” “……”宋婉根据她报的号码输进去，手机在女生口袋里响了起来。 “额……”女生连忙掏出手机挂断，望着宋婉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我忘记在口袋里了……” 宋婉嘴角勾着，说了声“没事”，原以为事情到这里结束了，谁曾想，女生直接在她面前坐下，朝她这边倾斜，整个人靠的很近。 隽秀的眉头敛起，正想往旁边挪挪，听到女生开口：“小姐姐，听说你妈妈是学校副校长，你是托关系进来的吗？” 女生嗓音依旧怯懦，尽管她再伪装，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狡黠还没被宋婉收在了眼里。 抬头左右环顾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啊，其实是我老公买通里这里的校董，直接空降来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女生心里顿时不平衡了起来，面上却表现的很震惊。 宋婉恶趣味得到了满足，笑出了声：“跟你开玩笑的，我是正经面试来的。” 这时广播响起：“请17号到高一三班试讲，请18号准备。” 宋婉正好的17号，脸上笑容不变：“我先进去面试啦。” 女生嘴角上扬望着她直挺优雅的背影，眼底闪动着阴翳。 刚刚宋婉解释的那句玩笑她只当是为自己找关系开脱的借口，连校董都能买通，这面试对她来说不就是摆设吗？ 老公？这是进行不正当的交易得来的吧。 自己面试了好几年才能进入第二轮面试，凭什么她靠关系就能进来。 手中印着号码的纸此时被她攥在手中不成形状。 宋婉的主专业科目是化学，但面试的知识理论知识，没有准备那些器材，所以在叫号前专门找认识的化学老师借了一大堆教学器材，等叫到自己了再去搬。 这些教学器材多多少少加起来也是很重的，宋婉长得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 “我和你一起搬吧。”教室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还要爬二楼，而现在在三楼，化学老师有些不忍。 “不用，这些我还是搬得动的。”宋婉笑着拒绝，弯腰抱起，解释道：“以前工作过，搬过挺多重物的。” 化学老师看着宋婉轻松拿起，有些佩服的同时，眉头皱起：“我是心疼我这些教学器材，你给我当心点，这可不禁磕，随便一小个都挺脆的，还贵。” 宋婉抽了抽嘴角，这老师还是没变，有点扣扣搜搜的。 笑道：“没事，我赔你一套新的，记我妈账上。” 化学老师嫌弃摆手：“你可拉倒吧，又来逗我玩，你在我这可信度可是负数的。” 看那样子明显是被宋婉坑怕了，整完了就开始赶宋婉走：“都到你面试了，还不急啊，快去快去，看你很碍眼。” 宋婉眨了眨眼，笑的更欢：“化学老师我们会成为同事的，我以后可要使劲在你面前晃了。” 她的自信是从小到大的，这话化学老师倒是不怀疑，更加恼怒的赶宋婉离开。 “很快就会见面的，老师。”宋婉在门口最后一次“挑衅”，气的这老师想抄起扫帚打她，吓得宋婉抱着东西赶紧跑。 见女生跑开，化学老师才失笑，坐在椅子上直摇头，嘴角始终没落下：“这丫头真是，找人烦得很！” —— 高一年级的孩子接触化学才刚一年，有些人觉得是噩梦，有些人却觉得很有趣。 此时刚开学没多久还没有机会接触化学器材，宋婉根据教科书上的知识，像变魔法一样，将枯燥的化学知识逐一变成现实，生动形象，时不时还让学生动手操作。 望着底下有些无精打采的同学逐渐开始跃跃欲试，她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此时她没有注意到，底下某个座位上有双俏丽硕大的眼睛目不转睛望着她，眼里闪着星星眼。 顺利面试完，宋婉还完器材后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想找黎唯唯分享，看着最顶上江宴的消息，有些心虚。 这几天忙着准备面试，好像自动把他的消息屏蔽掉了。 点开，才发现连续一周江宴一直在给她分享日常，就跟普通情侣一样，后面一直得不到回复，开始发些幽怨的表情包。 随意点开一张，一个Q版的线条大头小兔子，没有嘴，眼睛大大水汪汪的，看起来巨可爱，也可怜死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也太可爱了吧，将一些表情包点了收藏，顺便回了个表情包，才注意到后面这几天他发的称呼全是【安安老婆】 宋婉静静盯着屏幕好几分钟，最后按掉开关键。 原本就收拾完东西往下走，她此时停在楼梯间的礼仪镜面前，抬头，精致无暇的小脸上此时被红色晕染，像重新涂了很重的腮红。 望着镜子前的自己，抬起跳的剧烈的心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抹清隽精致脸，脸上带着的是略带痞气的笑容。 从领证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星期。 好像，有点想他了…… “想带你落日黄昏后吹吹风……”手机铃声响起，宋婉才回过神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江宴。 嘴角不自觉勾起，划过接通键，转身踱步往楼下走，脚步是她没察觉到的轻快。 “喂，现在有空了？” 女生轻快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耳边，江宴不由得轻笑，看的旁边正准备拿着水枪去训练的人一脸懵逼。 笑的这么荡漾是要怎样？有对象了就这样虐狗哦！ 没人性！ “训练刚结束，休息一会。”男人可以压低的声音带了点磁性，比平时更好听。 “那你不休息给我打电话干嘛？”宋婉有些不解，他不累吗？ “我想你了。”对面直白的语气让宋婉沉默了几秒，摸了摸更加发烫的耳尖，又听到声音响起：“面试怎么样？” 宋婉嘴角弯起：“挺顺利的。” “那就好。”察觉到对面现在的好心情，江宴也替她开心。 “对了，我妈妈现在好多了，她这几天一直和你小姑商量着要什么时候见面聚一聚，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江宴头靠在消防车门上思惆了下，最近好像都请不了假。 “我……” “铃——”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打断江宴的话，他大步跑向消防衣架，对着电话那边快速道：“出任务，到时再说。” “喂——”几乎是一秒钟时间，宋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懵逼。 以前看过专门讲消防的综艺，看电视上那些演员争分夺秒的，感觉跟紧迫，现在倒是间接体会到了。 点开江宴的聊天框，发了个信息；【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想了想，又发了句：【到时候给我报个平安。】 楼上，化学老师和一位老师站在墙边看着她，不禁感叹一声，“这时间过的真快啊，这孩子都快和我们是同事了。” 旁边的男人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嚼了几下：“看她那样子，谈恋爱了吧，怎么感觉跟看到学生早恋一样。” “说到这，我倒是想起以前，那小子也挺厉害的，挺乖的一个孩子，之前和这丫头暗自较着劲比学习，叫什么来着？” “江宴。” “对对对，就是他。” “说起他们两个，你还记得校外那件事吗？”化学老师望向他。 那老师点头：“好像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才开始被当成CP的吧，那小子还偷偷暗恋宋婉呢。” “是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之前私底下问过宋老师，她说那孩子成天只知道学习，哪里看得到其他。” “所以，江宴那小子活生生暗恋了五年多，真能熬啊。” “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当消防员那年不是被挂在我们学校的优秀校友墙了吗？” “哦对，我这记性。” 宋婉并不知道在她身后有两个老师在讨论她的事，此时正站在校园门口等车。 鹏城的夏天，头顶太阳毒的烫人，她出门只涂了防晒忘记穿防晒衣了，现在感觉皮肤要被烫出一道窟窿，火辣辣的。 看着面前来往的车辆，她正思考着要不要去考驾照。 第7章 关于搬家 宋婉约了黎唯唯逛街，回到家一开门，饭香味扑鼻而来。 “回来了？”宋烟清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刚摘下来的隔热手套。 “赶紧洗手吃饭。”叮嘱了一句，又转身回厨房。 宋婉被面前一幕惊住了，不是说宋烟清做饭，而是，很久没有打扮的妈妈今天难得穿了一件青绿色的雪纺长裙，优雅知性。 就是和她头顶上的针织帽不怎么搭。 是宋婉第一次发工资时给她买的礼物，觉得太贵一直没舍得穿。 “妈妈？”妈妈的反常，让宋婉联系起她身上的病，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快步跑到厨房，抱住她。 “兹——”宋烟清此时刚将一道青菜下锅，热油声溅起。 她被宋婉吓了一跳。 “咋了这是？”段烨懿靠在厨房门边，和宋烟清一样懵逼。 此时的她脱下白大褂，穿着一身红色旗袍，前凸后翘，长发用簪子固定住，特别显示出中国女性独特的美。 宋婉此时看到段烨懿打扮也是懵逼的，松开宋烟清往后挪了几步，擦掉眼周的泪痕，怎么连干妈也打扮的这么好看？ “不知道啊，上来就抱着我，吓得我锅铲差点飞出去。” 说话期间转过身，看着宋婉被晕红的眼眶，愣住，和段烨懿对视了一眼，赶紧关上后，纷纷上前关心：“怎么了这是？” “妈妈……”宋婉望了眼两位妈妈，将视线定在宋烟清身上，嗓音发抖：“不是您病情……” 话说到一半截然而止，两位妈妈倒是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了，都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能不能盼我点好。”宋烟清被气笑了，点了下宋婉额头，转头继续炒菜。 “别耽误你妈炒菜，我们出去聊聊。” “先喝点汤吧。”段烨懿将人拉出去在餐桌上坐下，拿起旁边备着的碗给宋婉盛了碗汤，才坐在旁边：“其实啊，我们是在庆祝你面试通过了。” “嗯？”宋婉疑惑的睁大双眼，拿出手机，上面什么消息都没有啊。 见女儿那呆萌的样子，段烨懿忍不住笑出声，“你忘了你妈妈是谁？学校有哪些老师通过了，当然得先让她这个副校长知道啦。” “……”宋婉瞬间松了口气。 宋烟清端着炒好的菜出来，拉开位置坐下：“你这次去面试，应该见过江宴她妹妹了，就在你试讲的那个班级。” 宋婉起身将煮好的电饭锅拿出来放到桌边，顿了顿，回想了班级里的学生，是有一个和江寰挺像的。 “我有猜测那可能跟江宴小姑有关，但不确定。” “那孩子学习挺好的，就是性格上有点孤僻，你到时候多照顾一下，好歹现在是一家人了。” “好。”宋婉点头，盛了碗饭的功夫，宋烟清提了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江宴那边？” “毕竟你们已经领了证，老是住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 宋婉沉默着扒了口饭，咽下去了才小声说道：“我想先住家里照顾您。” “我现在身体好多了，不需要你贴身照顾，有空回来看我就行。” 宋烟清加了块肉到宋婉碗里，夹起饭吃着，优雅端庄。 段烨懿也附和道：“对啊，安安，现在你妈妈的病情已经控制挺多了，只要平时注意一些，不开可能会复发的。” “以前你的身份是个姑娘，随时可以住在家里，现在虽然想住也随时可以，但是你总得顾忌一下江家那边的感受。” 宋婉低头扒着饭，不说话。 宋烟清放下碗筷，继续劝说：“江宴他奶奶年纪大了，他又很少回家，江宴姑姑现在正在创业上升期，有时候走不开。” “我和她商量过了，江宴住的地方离江家挺近的，备用钥匙也有，你这几天虽然都会去江家坐坐，跑来跑去也麻烦。” “定个日期，可以让他姑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到时候想搬也方便。” “妈，我知道了。”宋婉此时真后悔这么早领证了，感觉有些不自由。 心里有些复杂，面上没有变现出什么，吃完便上楼。 —— 心里郁闷，晚些时候将事情跟黎唯唯说了一下。 “你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啊，本来结婚了就不是很自由了啊，事更多是真的。” “不过江宴家里也还好吧，有钱还没有和爸妈一起住，你看有些人才惨呢，不禁要和长辈一起住，有时候还得和婆婆斗智斗勇。” 宋婉洗完澡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着脸颊，咂舌：“好像有点道理哈。” “哦对，我们驾校现在有九折活动，四科包过，一科不过还退一半。” “你下午不是说想考驾照吗？来不来？”黎唯唯作为驾校教练，认真推销自己的单位。 宋婉嘴角勾了勾：“你们驾校这样不怕亏本吗？” 对面叹了口气：“这不是淡期没什么生意嘛？” “来吧，就当给我冲下业绩。” 这话说的宋婉没法拒绝，当下应了下来。 两个女生之间聊电话一半说完正事说八卦，等到挂断电话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这时候才看到约莫一个小时前江宴给她发了消息：【收到，已平安回来。】 【如果你不嫌烦的话，我每天给你报备。】 就着发送时间大概算了一下，至少有六个小时，他们出一次勤这么久么？ 宋婉想了想，将晚上宋烟清的想法大概说了一下，江宴这次回的很快：【小姑有跟我提起过，你如果还想住家里没关系，我去和她们说。】 【今天回来不久又出了一次勤，现在夏天蛇出没的比较多，可能会爬进居民楼内，你稍微注意一下。】 宋婉应着，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之前听说过，只是在小区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没发生过。 导致之后遇到蛇，差点吓得魂都飞出去。 【我记得你说过被蛇咬过，阴影不是一般的大，我买了雄黄粉，差不多这两天会到吧，你记得洒些在阳台上面那些地方。】 宋婉微怔，这事只有黎唯唯和两位妈妈知道，他……从哪知道的？ 有问题直接就问了，江宴发了条语音，开头清灵的笑声对耳朵很友好：“大概是在高二的时候吧，课间我无意间听到你和黎唯唯在旁边闲聊，就记住了。” 周围能听到不断交谈的声音，有点吵，男人可以压低了些嗓音，莫名有点磁性性感。 江宴的话再次给宋婉的脑海来了一个闷雷，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说过什么话，这人却比她记得还清楚，并在八九年后付出了行动。 她呼吸微沉，伸手试图按住此时不断狂跳的内心，不知道第几次，她因为江宴的一句话，一直狂跳不止。 将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不断绞着。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江宴发来了一个红包。 SW：【？干嘛突然给我发红包？】 江宴：【早上听你语气面试挺顺利的，补给你的吉利红包。】 宋婉哭笑不得，刚想拒绝，对方又发来了一句：【我队友说，给喜欢的人发红包也是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突如其来的情话打的宋婉措手不及，犹豫了半晌，点下了接收，5200。 嘴角抽了抽：【真有钱啊大哥，这吉利红包真吉利。】 对面江宴抱着手机，看着宋婉发过来的信息笑出声，回了个求表扬的搞怪表情包。 今天队内聚会，一群穿着蓝色制度的人坐在空旷的地上每十个人围成一圈，吃烧烤。 对面队友望着江宴，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他吃错药了？笑得那么开心？” “我看是。”另一个人煞有其事点头：“前几天不是买了几大包喜糖发给我们吗？估计是和老婆腻歪呢。” “感觉好傻。” “我也觉得，恋爱中的人都傻。” 江宴耳力极好，这段话一字不落落在他耳中，只见他抬头，嗤笑一声：“柠檬吃多了不好，两个单身狗。” 那样子要多欠有多欠,气的他们两个拿东西丢他。 男人倒是无所谓，放下手机，拿起一串烤土豆片美滋滋吃着。 后面，一位女生朝他这边望了一眼，拿着杯子的手用力到指肉有些发白，眼神可怜悲凉，像是被辜负了般。 队内有规定，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所以现场并没有酒。 吃饭期间，队内已经出了几趟任务，很快便回来，整体不耽误聚会。 吃饱喝足，江宴正拿着东西要去洗澡，收到宋婉的信息，嘴角压不住飞起。 【明天我收拾一下东西，大概当天就回搬过去，已经麻烦阿姨了。】 两人还没正式举行婚礼，目前对双方长辈都是原来的称呼。 领证那天见完双方家长，江寰就通过宋烟清加上了宋婉。 收到消息后，他走路都飘了，蓦的一直洁白无骨的小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望着面前的女人，江宴拧了拧眉：“黄医生，这边是男寝，你大晚上到这里来有人生病？” 女生咬了下唇，开口：“江队，可以聊聊吗？” 江宴知道面前这人对她有意思，对于她三番五次越矩的追求，明里暗里拒绝过了，现在并没什么好感。 只是同事之间还是不能弄得太难看，嘴角勾着疏离的笑意，淡声道：“不好意思，我要去洗澡。” 说罢，转眸绕过女生，径直走进浴室。 现在时间不早，洗澡洗漱的人挺多了，江宴直接离开很多人都看到，有人觉得正常，也有人觉得他太不给女孩子面子。 而在各种目光下，女生觉得自己脸面被人重重踩在脚下摩擦，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紧拳头，似乎感受不到指甲嵌进手心的痛意，低头快步离开。 —— 翌日，宋婉还在收拾东西，江寰的车已经在楼下，此时正和宋烟清坐在客厅闲聊。 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两人正商量着他们的婚礼怎么举行，一般都是江寰在说，宋烟清话比较少。 “对了，以前我就听说江宴和他爸妈关系并不好？” 宋烟清这话题一开，宋婉停住了脚步，站在楼梯口偷听。 江寰叹了口气，“其实小宴父母在他还没上学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我哥忙着事业、再婚，就忽略了那孩子……” “不过婚礼我哥会来的。” 毕竟两家要结婚了，总得了解个大概，不过江寰也不好说太多，就她哥那些事情，说出来都觉得上不了台面，说多了怕宋烟清对江宴印象不好。 宋婉听着，想起之前在江家看到的人，嘴角微撇。 又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 不知怎么，心里对江宴心疼了几分。 临近中午，宋烟清留江寰在家里吃了午饭，才帮宋婉搬了家。 江宴买的房子不大不小，在一处安保很好的小区内一间公寓，两人住刚刚好。 原本宋婉想着江宴一个人住，又不经常会来，家里应该多少有些乱，没想到却很干净，只是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东西，显得很…… 冷清，孤单。 “小宴有点小洁癖，有时候比我们还爱做卫生。”江寰解释了一句。 宋烟清环顾了一下房子内，心里倒是没什么意见。 帮宋婉安置好，宋烟清便先回去，江寰想招呼宋烟清回江家吃饭，被婉拒了。 “我一个病人很多忌口的，到时候扫兴了就不好，等我身体再好些，在约你和阿姨吃饭。” 话都这么说了，江寰也没办法挽留，宋婉帮宋烟清叫好车，嘱咐着到家了发个信息才安心些。 第8章 我很想你 学校今天很快发通知下来，今天周六放假，下周一正式上班。 江宴有提过请假帮忙搬东西，被拒绝了，【你那单位假也不是很好请，好好上班吧，要是实在不行，我把唯唯薅过来帮忙。】 晚上宋婉在江家吃的饭，被老太太拉着坐了很久，回去的时候拐弯去了趟超市买些生活必需品。 江宴虽然很少会来，屋内该有的东西却不少，所以宋婉只要买些自己用的就行。 屋内只有一间主卧，宋婉原本想着搬到次卧的想法也被拍死在谷底。 搬家出了一身汗，一回到家宋婉马上洗了澡才觉得好一些。 大抵收拾了一下，看着屋内两个人的各种东西放在一起，此时才有了结婚的实感。 黎唯唯今天忙着工作，不然高低过来帮忙，当晚打了电话过来，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又被拐到了奇怪的地方。 “你们结婚一小段日子了，感觉怎么样？” 宋婉原本以为她聊的是正常话题，刚想回答，落在了黎唯唯下一句话后面。 “舒不舒服，大不大？” “挺好的……”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某人猥琐的笑声，瞬间反应过来，小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黎唯唯！你有毒！”听着对面豪迈的笑声，恼羞成怒挂掉了电话。 下一秒，黎唯唯发了条信息过来：【我发给你的那些视频，好好学习，说不定真的会派上用场，桀桀桀——】 宋婉脑海里浮现出之前一眼而过的不可描述的画面，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 起身倒了杯水，缓解一下燥热。 手机铃声响起，宋婉端着水杯拿起手机，江宴打来视频电话。 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宋婉放下水杯剧烈磕了几声，小脸憋得更红。 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了几口平复心情，才按下接通键。 谁知一接通，眼前的画面让宋婉瞬间瞳孔震动。 屏幕内，江宴似乎刚洗完澡，站在桌边拿着毛巾擦头发，白皙精瘦的身体径直撞入宋婉视线内，顿时吓得她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干嘛不穿衣服？” 经过长期训练，江宴身材很好，身上肌肉饱满却不夸张，标准的倒三角身材，看的宋婉嗓子发痒。 她望了眼空调，已经开到十几度了，这空气还是越来越热。 见手机对面的人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卷又翘的睫毛因为紧张微微颤抖，明亮清冷的双眸左右瞟着，江宴嘴角弯起，将毛巾放到一边，拿过床边的蓝色衣服套在身上。 坐下来的同时身体微微前倾，精致俊朗的脸在屏幕前放大，看的宋婉又是呼吸一窒。 长得好看的人本来就很吸睛，宋婉也不例外。 “刚忙完，今天天气很热，洗完澡又出了一身汗，现在进空调房吹一会好多了。”江宴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暗哑，磁性性感，明亮如小小鹿般的眼睛直直望着屏幕，好像要把对面的人刻在眼里。 宋婉轻咳了声，有点不敢直视屏幕，视线有些飘忽：“流汗还是不要光着身子吹空调，容易感冒。” “好，安安老婆的话我记住了。”男人轻笑，说话尾音上扬，莫名带了股暧昧缱绻。 此时宿舍内不止他一人，听到这话旁边的人纷纷恶寒的抖了抖身体上的鸡皮疙瘩。 还恶心的男人！ “……”宋婉此时想把手机扔了。 她不好意思闭了闭眼：“那个，江宴，你说话正经一点。” 话音刚落，耳边又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宴也知道宋婉脸皮有多薄，收起撩她的心思，换了个正经话题。 “今天搬家怎么样？” “还可以。”宋婉环顾了下四周：“你这房子找的挺好。” “喜欢就好。” “对了，今天业主群里有人发现蛇出没，你进出小心一点。” “我看了一下快递，应该快到了，你搬家了我就改了地址，到时候给你家那边也撒点，安全些。” 宋婉应着，看了下时间，拿着手机去浴室洗漱。 将手机放在前面架子上，稍斜对着她的脸，江宴静静看着她，心里感觉被什么东西填满，感觉暖暖的。 这时她俯下身子洗掉脸上的泡沫。 夏天穿的睡衣本来就薄，她还喜欢宽松的衣服，俯下身时，衣内的微微暴露在镜头内。 镜头没多往下，堪堪能看到一些曲线，江宴喉结滚动了几下，移开视线。 拿起桌上的水大口喝下，浑身顿时燥热的要命。 几分钟的时间，宋婉站直身子，撕下一张干燥的洗脸巾擦脸，并没有发现这个情况。 “江宴，你精力这么旺盛的吗？”视频内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转眸望去，江宴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 眼里带着疑问，这是什么癖好？ 江宴快速做了十几个俯卧撑，感觉身体内火气消了些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做回位置上：“无聊锻炼一下身体。” “……” 宋婉还想说些什么，刺耳的铃声再次传来，一个眨眼的瞬间，手机对面快速闪过几道残影，快到令人咂舌。 不到一秒钟，对面安静下来，宋婉试探性喊了声，没有人回应，默默挂断了电话。 点开江宴的聊天页面：【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这两天第二次，他们消防员要随时待命，一听到铃声就拼了命往外冲，这未免太辛苦。 回到房间打开教科书备课，心里莫名想着江宴，这书内的文字是看不下去，最后将笔放下，点开视频软件搜索有关消防员的电视。 —— 一投入工作，时间就过得飞快，两周已经过去，宋婉也适应了了鹏城的工作节奏。 为了交通方便，宋婉买了辆电动车做代步。 之前在申城就考了摩托车驾照，现在买电动车正好还能派上用场。 宋婉的课程不是主课，课程没有那么满，今天下班的早，送宋烟清去医院后，约了黎唯唯回家吃完饭。 买了一些家常菜回家，打算做一顿大餐，原本心情还不错，放下包包将材料放到厨房，抬眸间瞥见阳台边有个黑色的身影在缓慢蠕动。 肥硕的长条占住了一整个阳台边，蛇头在阳台外面伸的老长，时不时吐着芯子，密密麻麻的鳞片在落日照耀下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她身子顿时僵住，此时心脏狂跳不止，被吓得。 目光紧盯着那抹黑色身影，微微蹲下身缓慢将东西放下，小心翼翼退到门口，生怕一个大动静惊动了那边。 直到开门出去，她才敢大口喘气，拿出兜里手机拨通电话。 宋婉站在门口，眸里印着阳台上的那抹橙色身影，心里顿时有了安全感。 119来得很快，江宴和一名队友全副武装在里面将拿东西装进麻袋里装好，确保了安全之后，队员颠了颠麻袋，“这蛇真重啊，十多楼都爬的上来。” 江宴没应声，在四周角落仔细撒上雄黄粉，直至确认没有地方漏下之后才转身离开。 转眸，和门口的人对上视线，嘴角不自觉弯起。 空气之间突然之间暧昧旖旎横生，旁边队员循着男人的视线望向门口，刚刚进门没注意，这女生长得温婉优雅，虽然第一眼看上去不是很惊艳，确让人容易心生好感。 之前只知道江宴家在这栋楼，但是不知道是哪一间，现在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心里了然了。 敢情救助救到自己家了。 “咳，这是……嫂子吧？”两人走到门口，队员询问江宴。 江宴望着他还没开口，宋婉嘴角弯起，点头示意：“你好，我是江宴妻子。” 嗓音温婉，举止优雅，落落大方。 “哈哈哈……你好你好。”队员挠了挠头，他就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年轻小伙子，平时接触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这突然被这么一位长得好看的女生轻声细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眼见着队长望向他眼神不对劲，连忙找个话题举着袋子离开：“那什么，队长，我先下去，等你啊。” “好。”江宴应了声，见人消失在拐角，才弯下腰和宋婉对视，明亮的星星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语气放轻：“没事吧？” 宋婉摇头：“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面对男人毫不掩饰的关心，她还是不太习惯，下意识眼神闪躲了下：“我忘记在家里放雄黄粉了……” “没事。”男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生头顶的发丝，动作轻柔：“现在房间内边缘角落都放了，不会再有蛇上来了。” 宋婉头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亲昵的对待，身体微微僵住，却没想过躲开。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队里了。”男人眼中倒映这宋婉的身影，十分不舍。 宋婉点头：“我送你到电梯口……” 还没说完，男人直起身一手揽住她的腰间，一手扶住她的头部，就这样将人抱在怀里。 猝不及防的拥抱，宋婉差点惊呼出声，头部被靠在男人胸口处，耳边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男人身上的味道清冽好闻，她抬头望了望，只看到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旁边有颗不是很明显的痣，莫名性感。 “我很想你。”头顶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身上温热的体温传递着浓浓的思念，宋婉抿了抿唇，下一秒紧紧抓住他两侧的衣服。 同一时间，楼下停着消防车，车内的人见只有队员一个人下来了，纷纷带着疑问。 “队长呢？丢了？” “楼上呢。”那名队员睨了他一眼，抬脚上车，一坐稳就迫不及待跟他们分享：“这次出勤的地点，就是队长家。” “豁，这么巧？” “那见到队长老婆了吗？好看吗？” “那么肤浅呢。”那名队员望了眼说话的人，继续道：“特别好看，说话声音特别温柔，也特别有礼貌，我感觉是队长配不上。” “这怎么越说越期待了。” 其中一位队员望了眼楼梯处，见人出来了轻咳一声，车内几人瞬间恢复正经。 此时的男人一看就是意气风发的，比上去之前的状态好了不是一点点。 车子驶在回程的路上，江宴一坐上车便察觉到队友都在看着自己，扫了一眼：“怎么了？有问题要问？” 刚刚和江晏一起上去的队员开口：“队长，什么时候带嫂子去队里参观一下呢？兄弟们都挺好奇的。” “啧，”江宴眉头敛起，望向那名队员：“不要叫嫂子，感觉有点不尊重人，她的职业是老师，以后见面称呼人叫宋老师昂。” 说罢，转头望向那名队员：“老幺，等一下转你钱，有空的时候去买几箱饮料分给大家，我请客。” “老幺”，队内最小的队员。 “好嘞，队长。” 江宴一向大方，经常请队里的人加餐喝饮料，顿时之间车内的几人纷纷特别嘴甜感谢他。 江宴望向窗外，想起宋婉，嘴角不自觉勾起，几个月后家属探亲开放，他想让她到队里参加。 而宋婉这边，她靠在门边微微弯腰，伸手按在还在狂跳不停地心跳处，几分钟过去感觉身上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 【我很想你。】男人沙哑温润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挥之不散。 “真是——”她望着屋内，现在夕阳已经全部落下，没开灯的房间显得有些暗，轻声呢喃着：“有点让人心动……” 第9章 江宴妹妹 宋婉对于学习一向很在行，科一题目没看多久，甚至没刷完，直接考了一百分，紧接着黎唯唯开始给她安排练车。 今天周五，上午没科，后面还可以练两天，宋婉早上上完课对着镜子稍微补一下妆，起身拿着包包就要离开。 旁边老师出于礼貌问了一句，宋婉还没回答，之前在面试时找她搭话的女生走了过来，说话声音不大，正正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听见：“宋老师，我听说最近学校在检查关系户，你可能得小心点哦，之前不是说过是通过你老公才能进来面试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往这边望了一眼，而刚刚说话的老师，望了眼那女生，像是在看智障，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女生表面是对着宋婉说的，实际上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 宋婉望了她一眼，这个女生和她一起进来的，这段时间倒是鲜少和她有交流，刚开始有好几次见面了也装作没看到她打招呼，现在说这些，真不知道是蠢还是坏。 面上不动声色，望着她嘴角挂着笑意，却不大眼底：“之前面试的时候我已经说了，跟你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呢？” “再说了这学校凡是想进来的人谁不知道是完全杜绝走关系的，别说我老公认不认识学校的人，就算他再神通广大也不能只手遮天，你说是吧？” “你这话说的，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我不得被学校通报调查了。” 有时候谣言能害死人，宋婉有时候喜欢顺着别人的话胡诌，却也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得及时澄清一下。 “我……”女生没想到宋婉会直接这样说，低下头双手搅着衣服下摆。 两人同时进来的，她经常听到资深教师和领导都在夸奖宋婉，和她相处一团和气，对自己却没什么特别的。 昨天无意间听到领导们开会要选新一年级班主任，直接定了宋婉，虽然听得不太真切，她却实实在在听到了宋烟清的名字，私下更加认定了她是托关系才能在学校搞好关系的。 市一中的规矩确实如此，所以那女生的话别人听着只当个笑话，根本没人当真。 以前宋婉在学校就是以学霸出名的，从小学到高中连续十二年霸榜年级前三名，基本上所有老师都认识她，至于她是宋烟清女儿这件事，却是没多少人在乎的点。 也知道她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现在这里还有很多老教师在，更加不会相信那女生的话。 只是,这里面的老师并不知道宋婉已经结婚了。 “宋婉，你结婚啦？”之前面试帮忙准备器材的那位化学老师也在，他望向宋婉有点惊讶。 宋婉嘴角勾着笑意，点头，“只是先领了证，还没有举办婚礼，到时候请各位老师参加。” 办公室里有不少她以前的老师，虽然现在已经是同事，骨子里对着些老师还是带着几份尊重的。 “哈哈，那我到时候得和你多喝几杯。” 宋婉眼角弯起，开着玩笑：“那您到时候不包大份红包我可不给您酒喝。” 化学老师当即弯下嘴角，故意摆着脸：“你这孩子，抠抠搜搜的。” 旁边老师接话：“老陌，就为了蹭学生喜酒，你是连脸都不要了啊。” 这话一出，室内几人相继笑出了声，宋婉也忍不住想笑，再次招呼几位相熟的老师等着喝喜酒，拿着包踱步离开。 而已经默默回到座位上的女生，低着头紧紧咬着唇，没人看到的眼中毫不掩饰的嫉恨。 —— 这一小插曲宋婉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坐在车上正被黎唯唯连续骂了快一个小时。 “诶……让你练习直线转弯，你给我飘移了几次？想上天是不是?" "可以的，小姐姐，一个倒车入库给我占了两个坑位，你到时候就这样开，还可以领个鸭蛋回家炒菜。" “大哥，我亲爱的婉婉姐姐，你看看现在我们旁边里中间有多远？中间都能塞下一辆重型摩托车了吧？你这样到时候考半坡起步的时候还可以领一个鸭蛋，真好。” …… “……”宋婉不敢吱声，默默一调再调。 黎唯唯平时说话开朗活泼，当教练时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异常刻薄。 眼看着又两个小时过去，在第N次被骂了之后，宋婉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今天吃炸药了？” 黎唯唯：“练车时严厉一些你学的比较快。” 说话期间，不断往外看在心里目测着距离，望向黎唯唯，一脸的不争气换成了些许欣慰：“你看，这几次倒车入库是不是好了很多。” 宋婉下车绕了一圈，确实都停在线内了。 再带了半个多小时，确认所有科目都可以勉强通过之后，黎唯唯便嚷嚷着要下车休息一会。 宋婉来了精神，自己再练习了几圈，感觉更加得心应手。 没注意到放在包内的手机震动了好几遍，直到半个小时后有学员姗姗来迟换人后，才发现江寰和宋烟清打来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眸里闪过诧异，现在这时候江寰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想着，还是先回了一个过去，电话一接通，便听到对面不断传来车辆的声音，看样子实在开车：“婉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练车。” “没事，阿姨怎么了？” “刚刚学校老师通知我女儿在学校和人打架了，本来想麻烦你先帮忙了解情况的,我现在正在赶过去的路上，我这里离学校很远。” 宋婉拧眉，打架？ 拿着手机起身走向在指导别的学院练车的黎唯唯，边说道：“没事，我这边离得不远，学校老师有些我是熟的，我也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 挂断电话之后，黎唯唯望了眼宋婉：“怎么了？有事？” “我现在得回学校一趟。” 宋婉的样子有点急，黎唯唯当即请了同事过来帮忙带一下，借了另一辆空置的教练车带着宋婉离开。 黎唯唯有些好奇：“出什么事了需要这时候赶着去学校？” 宋婉低头找认识的老师了解情况，得知真相之后，有点咂舌：“江宴妹妹，和班内一位男生打起来的，具体原因还不是很清楚。” 看着那老师偷拍的照片内，女生瘦瘦弱弱的，穿着宽大的黑白校服，背脊挺直，从侧脸看上去倔得厉害。 而旁边的男生，和她之间的距离，中间还能站的下两个人，看那侧脸好像有点肿了。 “和男生打架？”黎唯唯也不觉有些吃惊：“现在的女孩子这么猛？” 宋婉放下手机，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没有再说话。 车子很快在学校外面挺好，黎唯唯还要回去带学员，将人送到位就驱车离开。 宋婉抬了抬肩膀上的包包，快步往办公室内赶。 现在下午快接近放学时间，办公室里没剩下两个老师，而一男一女两位学生，站在屋内正中间，很醒目。 到教室时没有见到江寰，望了下时间，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可能赶不上了。 往了一眼里面的人，拨通江寰电话拿在手里。 男生的父母已经到了，宋婉进去时正听着对方妈妈和老师大声说这话，脸色及其难看。 “男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贪玩一点是很正常的，总不能因为这样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还是被一个女生打的！” 说着，转头望向面色清冷的女生：“说起这个，对同班同学下手那么重，还是个姑娘家，你到底有没有教养啊？害不害臊！” “就你这泼妇样，长大了肯定嫁不出去！” 说着就开始人身攻击，女生倒是没什么反应，宋婉却有点不舒服了。 “闫老师，我来了解一下情况。”她踱步上前，拉了一下女生，确认人除了校服上沾了点灰尘没有受伤之后，将人拉到身后，面对家长站着。 对于宋婉的到来，现场的人始料未及，原本正在头疼的班主任看到她来首先反应过来，望了往她和女生一眼，不确定开口：“宋老师，你认识江静清？” 宋婉朝她点了点头，嘴角保持礼貌微笑：“这是我，”宋婉顿了顿，想了想江宴和她的关系，开口：“妹妹。” 女生原本看到她过来就很惊讶，现在听到宋婉这么说，眼前一亮又一亮。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在班级看到宋婉在课堂上操作着各种实验，浑身散发着自信侃侃而谈的样子，她就感觉对方身上有光。 之前还在好奇哥哥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生是什么样子，自从见到之后，每次看到哥哥痞里痞气的样子，就感觉是他高攀了。 和班主任打过招呼，宋婉转头望向对面的人，眼里闪过诧异。 之前在视频上，只能看到一点，现在看到男生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个被生生虐了一遍的猪头，不由得侧目望了眼江静清。 还没等她开口，对面妈妈打量着她，听到她和班主任之间的对话，得知是个老师，又听到宋婉说是她妹妹，当即讽刺一笑，“我说怎么一个女孩子这么大胆呢，原来是在学校有靠山啊。” 闫主任望了眼女人，捂了捂疼的厉害的头，跟着宋婉说了前因后果：“其实是林旺辉没事喜欢招惹江静清玩，后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惹怒了她，才被打的。” 班主任到的时候，看到的完全是林旺辉单方面挨打，说打架都抬高了他，江静清招式又快又狠，专门挑位置打的，看样子好像练过。 江静清在班里不怎么和同学说话，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而林旺辉算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了，虽然成绩足以考进学校，却是压着分数线进来的。 有人试图阻拦，被女生身上爆发出来的戾气吓得不敢上前，说到底也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场面。 班主任话音刚落，那女人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知道这是老师亲戚，故意偏袒吧！” “我儿子在家里特别乖，怎么可能会去欺负女孩子。” 说着，又将视线移到江静清脸上，语气刻薄：“看你生的那狐媚样，听说出生就没见过爹，该不会是被家长教的，小小年纪就开始勾引男人，想引起注意不成就恼羞成怒打人吧。” 她说完还不解气，转头用手肘撞了一下身后装死的男人：“你儿子都被打了，就不能说句话！” 宋婉听着，明亮好看的眼眸黯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拽住女生的手腕，嗓音冷了几分：“这位母亲，请您说话放尊重一点。” 职业因素，宋婉当了一段时间老师了，冷下脸说话时自带了几分不怒自威，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女人没想到宋婉会这样对她说话，顿了几秒之后更加火大，当即冷嘲热讽了起来：“怎么了，老师了不起？现在是想走关系让我闭嘴就是了。” “呵，我明天就去教育局告你去！” “首先，我现在下班了，是用学生家长身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你想去教育局尽管去。” “其次，你儿子，”宋婉望了眼躲在女人身后打着游戏，事不关己的男生，“作为一个男性，不管对方是不是女孩子，去欺负一个比他弱小的人，以此赢得莫名的优越感，这本身就是家教有问题。” “话说回来，被一位身高体段皆比他小的女生打成那副德行，你不觉得丢脸，反而在这里肆意诋毁一位可能受了委屈的女生，你也是挺搞笑的。” 第10章 这段时间的状态很春天 “你……”此时女人已经被气的头皮发麻，宋婉笑着将她打断。 “再者，你无端诋毁造谣，试图毁掉一个未成年女孩子的清誉，作为一个人你就很不及格，刚刚你所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音，到时候追究起法律责任，你可要和现在一样底气这么足哦。” “我……” 宋婉拉起江静清的手再次打断女人：“你说我们静清后面嫁不出去？这就轮不到你操心了，毕竟，你们这家教……” 她顿了顿，看对面女人气的跳脚，而男人却无动于衷，嘲讽一笑：“我们真是瞧不起呢。” 男生被说的身上气的通红，却被旁边爸爸一个眼神憋得不敢说一句话。 而那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男人,此时抬起绿豆大的眼眸打量着面前的宋婉，坑坑洼洼的脸上充斥着肃穆：“这位小姐，你说话客气一点。” 对于男人不友好的视线，宋婉毫不惧怕，嘴角弯的更深。 自己儿子做错事，让妻子出来和别人理论，自己躲在后面装死，现在扯到家教伤到自己脸面才站出来，这种男人真是渣到透底。 班主任坐在一边，听着宋婉的话，感觉刚刚在女人身上受到的窝囊气被间接还回去了，现在见两方火药味渐渐迸发，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各为家长冷静一下，我叫各位来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对不对，我们都心平气和一点，问清楚是什么原因打架的，再讨论其他的好不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有些人却是喜欢专挑软柿子捏。 女人见说不过宋婉，正准备从班主任这里出气，宋婉转头询问江静清原因。 江静清刚刚默默在后面听着，看着面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生不断帮她说话，眼中的星星眼更甚。 现下被问及原因，望着宋婉的眸中带了点委屈：“他骂我妈妈，说我和妈妈是被男人抛弃的。” 闻言，宋婉眼中的冷意更甚，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谁这么说我女儿？找死？”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凌厉的女声，屋内循声望去，江寰穿着一身黑金色的旗袍，衬的皮肤特别雪白细腻，长发用流苏发簪定住，婀娜多姿的身材饶是女性也不免有些移不开眼。 女人抬头，果然看见自家男人目光一直定在江寰身上，就连儿子的视线也是，毫不掩饰。 转眸望向她，紧紧咬着牙，在心里暗骂了声狐狸精。 “阿姨。” “妈。” 宋婉和江静清同时唤了声，见江寰来了，宋婉便往旁边退了退，给她让位。 而江静清看到妈妈过来，下意识往宋婉身后缩了缩，惹得她侧目望了一眼。 “赶上晚高峰了，路上堵的厉害，来的迟了。”江寰压下些火气朝宋婉颔首，朝着班主任打了个招呼，平时送江静清来学校，也跟班主任打过照面。 "你这怎么说话呢？"女人见江寰过来了，想起她刚刚的话又开始不满了：“你一个大人了，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江寰略过她目光停留在被打成猪头的男生身上，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躲在宋婉后面江静清拎出来，嗓音清冷：“将人打成这样，我是这样教你的？” 冰凉纤细的手落在女生后颈处，让她不由得再次缩了缩，直接对着男生快速说了声“对不起。” 男生正打着游戏解气，突地听到这一声，差点手机没拿稳，顿时之间倒是硬气起来，冷哼一声没说话。 那欠揍的样子看的宋婉嘴角微抽，真是活该被打。 “这才对嘛。”女人扬起头颅，眼神高傲。 江寰满意的放过江静清，伸手将人拉到身后，这才望着对面不讲理的女人。 她本身就长得高，再穿上高跟鞋，此时往前一步，站的笔挺，低头居高临下望着女人：“我说大姐，你这自我介绍真有趣呢。” 女人一愣，只见她抬眸睨了眼男生，嗤笑一声：“小孩子？上高中的人再小也有十四五岁的吧？在法律上可是可以判刑了。” “再说，你孩子小，我孩子就不小？就活该任你这么造谣欺负？”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姐，这么肆意欺负一个未成年女孩子，要是我，还真没这个脸呢。” 江寰生气时气场全开，直接对的女人再次气的说不出话。 “你……你……你们……”女人被气的直哆嗦，手指着她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冷哼一声：“算你们厉害，我……” 她还想说什么，男人直接呵斥住：“够了，还不嫌丢人？” 本来自己就不占理，事情说清楚以后男人本就觉得丢脸，转身踱步离开。 男人走了，女人见自己儿子一句话不说跟了上去，当时气焰全灭了，望了眼在场的人，骂骂咧咧追了上去。 宋婉在后面看的有点懵，这套先礼后兵用的挺好的。 之前见到江寰，都是很和善的一个长辈，现在见到她这样，从心底觉得很帅气。 明后两天放假，江静清和江寰一起回家，宋婉一起跟着回江家吃饭。 三人都不是健谈的人，车内一时之间只有车载音响放着电台声。 宋婉抬头，透过上方的后视镜望了眼后面，女生好像很累，一上车便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眉头微蹙着，感觉看起来并不怎么舒服。 刚刚在电话里听到宋婉维护着江静清，心里对她的好感增加了很多。 想起刚刚看到的男生那样，转眸望了眼正在开车的江寰，开口道：“阿姨，静清是有学过武术什么的么？看样子打人好像是有技巧的。” 江寰左右望着后视镜注意路况，边回答宋婉问题：“这孩子小时候受过欺负，倒是性格越来越孤僻，他哥给她报了散打班，从小练到大。” 从后视镜处发现后面的人已经睡着，两人刻意降低音量。 江静清好像睡得挺沉，在车厢内明显能听出她加重的呼吸声。 “原来是这样。”宋婉讶异，江寰笑了笑，望着面前轻声说道：“这孩子是意外来的，那时候我刚和前男友分手，自己生下她，不过还是很幸运当时能把她生下来，让我多了些幸福。” “平时我对她挺严格的，导致这孩子有点怕我，有什么心事都不会对我说，之前上小学的时候遭到霸凌，差点走上自杀，还是被小宴无意中发现的。”女人说着，嗓音隐隐有些发抖。 宋婉抬眸望了一眼，难怪当时就觉得江静清有点怕她。 双手绞了几下，想安慰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静静挺喜欢你的。”她抽空转头望了眼宋婉，嘴角带着笑：“自从上次在试讲课上看到你，当天视频的时候跟我提起，我倒是很少听到她说这么多话。” 这话说的，宋婉有点受宠若惊，嘴角弯起一抹笑意，双手不断绞着，望了眼后视镜上睡得正熟的女生：“阿姨放心吧，在学校我会多照顾她。” “前段时间我也观察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静清可能就是因为小时候的阴影导致现在不敢放心和班里的人交流，孩子之间只要多交流，性格也会变得开朗的。” “谢谢你，婉婉。”宋婉的话带了些安慰，江寰看着女儿，眼里缀着心疼。 高中学业并不轻松，江静清自己也是卯起来读书的类型，每次回家都会在车上睡着。 车子很快到了江家，家里一般只有老太太和江寰母女三人，加上一个做饭的陈嫂，只是江静清很多时候都要晚自习，家里又离得远了些，除了周末很少回来住。 自从上次领结婚证那天，宋婉并没有在江家再见过江震淮，气氛一排和谐。 老太太一直很喜欢宋婉，饭后都要拉着她说好多话，宋婉受宠若惊，陪着老太太看戏剧，渐渐的自己也看进去了。 晚些时候，江寰负责送宋婉回去。 “对了，明天中秋节，我店里有活动，拍写真额外送五张，，有没有兴趣参加？” 宋婉只知道江寰自己创业卖旗袍，后来加入了汉服和化妆拍写真，每天可以说是忙的热火朝天。 想着最近明朝服饰大火，黎唯唯给她发了好几个视频都很好看，顿时有些心动。 抬眸望向开车的人：“我想带朋友过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寰点头：“熟人可以打七折哦。” “谢谢阿姨。” “不客气。”江寰笑，转眸望了望宋婉：“我这两天去看了你妈妈，身体也好了不少，我想很快你就能改口了。” 宋婉闻言，想起那道颀长宽厚的身影，耳尖微热。 —— 宋婉一跟黎唯唯说了到家，视频电话马上打了过来吃瓜。 她只简单说了大概，具体的也不好说，顺便提了一下明天去拍写真的事情。 两人讨论了半天，从拍写真到逛街，再到吃饭，说着说着黎唯唯一直盯着屏幕不说话。 宋婉好奇：“你在看什么？” “宋小婉。”黎唯唯顿了顿，明亮阳光的眸光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我有没有说过，你这段时间的状态很春天？” “啊？” “状态好不好是可以从脸上看出来的，你这些天……就像谈恋爱了一样？” “和你家那位有进展？”说着捂了捂嘴：“还是说，喜欢上别人了？” 宋婉扯了扯嘴角，这都说到哪去了。 不过最近想起江宴，确实一直不由自主的想笑，她没谈过恋爱，却不反感这种感觉，反而心里会被一种异样的感觉填满，整个人暖暖的。 黎唯唯盯着屏幕，自然没错过对面逐渐红温的小脸，还带着羞赧。 从小认识宋婉，她身边追求者不断，从没见过这幅样子，倒是觉得新奇。 同时在心里也知道了答案，嘴角挂着略带猥琐的姨妈笑。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高三每个人紧绷着学习的一个下午体育课上，黎唯唯在自由活动时间回教室拿东西，在门口撞见正在里面偷懒的两人。 宋婉趴在桌上睡得很熟，江宴伸手帮她挡住刺眼的阳光，在阳光照射下，那双好看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女孩，眼里是和以往痞气不同的温柔。 随着太阳移动，两人的影子缓慢倾斜照在地上，看那样子，好像互相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 看得站在外面的黎唯唯心跳加速，就跟看到电视剧小说里面男女主角暧昧期的心动状态是一样的。 不想打扰里面的人，顾不上想拿的东西，转身下了楼。 在那之后，黎唯唯就是他们更加坚定的CP粉。 “你们平时见面的时间很少，不想他吗？”黎唯唯唤回了宋婉的神志，她抿了抿唇：“有时候确实是想的。” “那就去找他呗。” “……消防站？不好吧，他工作挺忙的。” “有啥，你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有时间去找他不是很正常嘛?” “说不定队里有女生呢。” 宋婉：“……” “有女生不是很正常。” 黎唯唯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啥？江宴长得挺好看的，在学校时多少女生追他，你确定他单位不会有这种女生？” 宋婉抿了抿唇，在学校时她并不关心江宴，却也知道他有很多追求者，因为好几次无意间瞥见他抽屉里面有情书。 “有……又怎样？我们已经领证了。” “姐姐，”黎唯唯突然感觉有点无力，怎么感觉她比宋婉本人还急，耐下性子给她分析：“你想啊，你们不经常见面对不对，而他和队内的同事可是朝夕相处的，你就不怕突然发生什么？” 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望向宋婉，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反正你去看看也好啊，缓解一下相思之苦。” 宋婉：“……” 她现在刚喜欢江宴，心底自然是相信他的，只是被黎唯唯说的，确实起了去看他的心思。 第11章 偶遇，不想见到的人 今天中秋，宋婉一大早便收到很多人的节日短信，一一回复，看到江宴发的信息，小脸微红。 江宴：【安安老婆，中秋快乐，我想你了。】 【出勤去了，你去店里注意安全。】 她躺在床上，捂了捂发烫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中秋快乐，我也想你。】 宋婉和黎唯唯约好去江寰店里拍写真，因为活动原因，江寰需要很早就出门，让宋婉帮忙送江静清去补习班。 两人坐黎唯唯的车停在江家门口，江静清早早就在门口等。 “嫂子，姐姐。”江静清乖巧喊了声，踱步上了后车座。 “现在的小孩真辛苦啊，放假了还得去各种补习班兴趣班。”黎唯唯感叹了一句。 宋婉转头望了眼后面，江静清望着窗外，整个人特别安静。 从包包里拿出前两天刚到的数独游戏机递给她。 “静清，这个游戏机给你，我之前课间路过看你在玩数独，这个没有联网也可以玩。” 江静清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抬手接过：“谢谢嫂子。” “不客气，不过上课读书的时候不能玩哦，也不能玩太久，对眼睛不好。” “好。”宋婉眉眼间漾着笑意，感染着江静清也勾起唇角。 “妹妹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昂，如果有时间，姐姐带你出去玩。”黎唯唯透过后视镜望了眼她，毫不吝啬的夸奖让江静低下头，脸颊微红。 昨天听宋婉讲了些她的事情，黎唯唯心里心疼这个女孩子。 既然宋婉把她当妹妹，黎唯唯自然也将人当妹妹一样疼了。 将江静清送到位之后，宋婉再嘱咐了几句，“结束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哦，如果有需要也给我打。” 江静清乖巧点头：“好，嫂子，姐姐再见。” 两人到店里的时候，人流量非常多，两人在路边都快找不到地方停车。 江寰这家店开了两年多，因为质量好，又是开在景区附近，生意一直很好，今天有活动，吸引了更多人过来。 宋婉和黎唯唯不想打扰江寰，自己去前台报了名字。 江寰先前有交代过，店员核对过名字和手机号后，便将两人带到3楼vip室。 招呼着两人坐在位置上，店员给她们各拿一本写真集后端上准备好的柠檬水，笑容很甜：“两位美女稍等一下，化妆师和摄影师现在走不开，你们先挑着要什么款式，等一下直接跟他们商量就行。” 现在店里很热闹，宋婉她们自然理解，嘴角始终勾着笑：“谢谢，辛苦你了，你先去忙吧。” 店员笑着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黎唯唯翻着写真册，宋婉起身左右看着后面的服装，江寰这边的服装都是纯手工做成的，手工精细做得特别好，基本做成可以日常穿的新中式。 一般女生拍完写真之后觉得舒适都会买一件同款回家。 突然从外面传来争吵声，两人互看一眼，踱步往门口走去。 她们所在的房间在楼梯左侧第一间，走到门口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来了你们店内消费十几次，是店里的顶级会员，看你们服务很好才找我爸妈过来消费，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消费者的？” 一道年轻的女声清晰传来，话里话外夹了些咄咄逼人。 紧接着是工作人员不慌不忙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吴姐现在真的走不开，您想指定化妆师，画个好的妆容有个更好体验这些我们理解。” “只是我们在您所购买的团券上面已经备注清楚，指定化妆师需要根据预约时间排队，您面前还有十五名客户等着，如果我们这次破例让您插队，对其他客户也不好交代，您说是不是？” 房间内，黎唯唯将脑袋凑过来，望了眼宋婉手机上的搜索页面。 “看这团购券确实说得挺清楚的，还专门放大字体，不存在欺骗消费者的情况。”黎唯唯压低声音，宋婉看着手机没说话。 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还没有领导过来，看来店内确实很忙，避免后面会有什么情况，她和黎唯唯打开门出去，站在走廊装作玩手机。 登时将手机转了个方向，打开录像对准那边，屏幕朝内放在手里，不是刻意提起，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作。 “这位小姐，我们也不是想刻意为难你，不如这样，我们多付两倍的钱，你给我们安排一下怎么样？” 说话的人语气温和端庄，听着和和气气的，却让宋婉猛的瞳孔缩小，抬头望向楼梯间的人，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婉婉，怎么了？”黎唯唯注意到宋婉的异常，小声询问。 宋婉好像没有听到，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楼梯间站在一起的一男两女，紧紧咬着唇，一双漆黑的眸里此刻充斥着满满的恨意。 说话的女人穿着紧身大红新中式旗袍，背脊挺拔双腿修长，衬得身段特别好。 从宋婉这个角度看过去，尽管已经四十多岁月却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从那精致的侧脸上可以看得出年轻时有多好看。 她身边的男人，一身笔挺的三件套西装，和宋婉几分像的脸上俊朗温润，身上却隐约散发着优越感。 两人看着真是绝配呢。 黎唯唯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眼里闪过疑惑，这几个人都不认识啊。 等等…… 她视线停留在短发女生身后的男女，登时瞪大双眼。 这不是…… 宋婉那个跑路的爸和拐走他的三儿？ “我去……”黎唯唯呢喃了声。 真是日了狗了，这么多年都没遇见，怎么这时候见到了？ 她转眸望向旁边的人，眼里闪着心疼，抬手搂着她的肩膀拍了拍。 那边那个温润的男人站在旁边听着，察觉到视线转头，对方眸中的恨意撞进眼里，浑身僵了一瞬，转眸间转回视线。 旁边女人察觉到他的眼神，转身望了过来，眼中闪过诧异之后眸光沉了沉，眨眼间便被隐了下来。 抬手止住店员的解释，涂着艳色口红的嘴角微弯，“婉婉，这么巧。” 女人不大不小的话让人侧目望向宋婉这边，除了男人。 宋婉？听到这个名字，女生望过来的眼神被敌意覆盖。 对着这个不友好的眼神，宋婉没什么反应，黎唯唯反而觉得很不爽。 店员见这家人解释不清，现在江寰的家人有在外面，对面前的人说了句“请稍等”，转身朝宋婉这边走去。 “两位美女，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就是听外面有点吵，我们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客人这么有意见，怎么不找阿姨来处理？” 店员有些无奈，“今天还是节假日，很多学生趁着活动过来，店长过去工厂拿货了，还没回来。” 简短的对话之间已经表明了宋婉和这家店的主人有关系，看店员态度还不浅。 突然在这时候，那女生闹了脾气，“我不拍了，什么破店！” 始终保持得体的笑容：“好的，这位小姐，您刚刚交付的金额我们将会原路返回，你们身上的服装放在房间内就可以。” 这句话很正常，却不知道怎么惹怒了面前的这个女生，她扯住手腕上的衣服，突然咬着牙用力一撕。 “嘶——”一声，新开封的衣服被撕了个口子。 “你……”这动作惊呆了店员。 宋婉和黎唯唯愣了一瞬，她们今天第一次和女生见面，刚刚眼里的不善她们都看到的，现在知道她是后面两个人的女儿，很明显对宋婉的这股恨意来自那对夫妻的灌输，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种行为。 “妮妮！”女人眉头蹙了蹙，却没有想阻止她的动作。 孩子做错事，有家长在自然是找他们。 店员秉着职业素养，即使眸中晕着怒火，面上还是保持微笑，重新走回刚刚的位置，望向站在后面的两个人：“店内有明确规定，刻意损坏店里东西，是要三倍赔偿的，请问你们是刷卡还是现金？” 女生望着宋婉，大大的眼睛里带着挑衅：“赔什么赔？明明是你们们这质量太差了，我轻轻一拉就裂了。” “别忘了你们店里向来以质量优质出名的，之前确实是做工精细做工一流，现在我看就是看店里生意火了，开始偷工减料，欺骗消费者了。”女生双手环在胸前，冷笑着看着店员，出言就是讽刺。 她刻意加大声音，引得很多人出来围观，楼下本来就很多人，在她说话期间，原本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传遍整个楼层。 本来手工做的旗袍本来就需要耗费很多时间，价格自然是很不便宜的，很多人都是趁着活动的时间过来，如果有人信了她的话，不免会有人直接退单，这样会店里可能会流失很多顾客，造成严重的损失。 店员心理素质在怎么好，到底是刚出社会不久的小姑娘，直接被女生这句话气得沉下脸：“这位小姐，你说的这话可是很严重的指控。” 女人低下头默了默衣服上的料子，画得精细的柳叶眉皱着，抬头望向男人：“默辉，这衣服料子，好像真不是宣传的那么好……” 男人也跟着低下头，眉头紧紧敛着，倒是没说话。 女生见妈妈站在她这边，顿时气焰更加嚣张，拿出手机就在团购软件上写了个差评，“你们真是膨胀了，本来就卖得贵，现在红的就会投机取巧了，这种店还是早点倒闭的好。” 女生说得振振有词，有些人确实开始怀疑质量的问题，毕竟就算是团购加上节日优惠，那也是花了钱来的，纷纷对工作人员提出质疑，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在一楼一个店员已经跟江寰报备了店里的情况，只是工厂的位置比较远，她一时之间赶不过来。 宋婉和黎唯唯对视了一眼，眉头敛起，朝着几人的方向踱步过去。 谁知那女生突然拽住对面的店员，嗓音尖锐了几分：“把你们的老板叫过来，我们花了钱来的，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就是欺骗，你们可是要关门封店的。” 店员不喜望着女生：“请你放开我。” 女生冷笑，她是被宠大的，仗着后面有爸妈放纵撑腰，做事自然更加肆无忌惮，嫌着事情闹得不够大，拽住店员手腕的力气加大：“我不拉住你，万一你们跑了，我找谁退钱去？” “你……”店员被气急了，使劲扭着手腕试图挣脱，她本来就站在楼梯口，情急之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离阶梯边缘处越来越近。 女人好像这是才意识到自己女儿玩得过火了，出声制止：“妮妮，够了，有事情解决问题，不要无理取闹。” 女生撇嘴，不情不愿的想放手，可是店员同时在挣扎着，几乎是同一时间，女生突然松手，店员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后仰着从阶梯处滚了下去。 “啊！” “嘭——咚——” 店员尖叫着，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摔倒在拐角处，后脑勺摔在水泥墙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剧烈的疼痛席卷着她，双手垂下陷入了昏迷。 宋婉见状，倒吸了口气，来不及震惊，推开挡在楼梯口的三人，连忙跑下去查看情况。 下面一些店员也反应过来，连忙跑上来，顿时围成一团。 宋婉抬头望向面前的几位店员，"我手机没电了，麻烦你们帮忙叫一下救护车，通知阿姨，还有……"转头望了眼正站在楼梯间的三人，声音冷肃：“报警。” 第12章 KTV遇险 店员是以极快的速度滚下去的，手上脚上都被水泥石做的阶梯擦出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严重后果的是受到重击的后脑勺。 “怎么回事？”一位女生姗姗来迟，挤开众人蹲在宋婉身前，查看店员的伤势。 宋婉望着突然出现的人，心里一阵发懵。 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衣服，头发随便卷了一圈用橡皮筋固定住，素颜朝天却生得非常精致。 “吴姐，小岚刚刚掉下楼梯，摔到头了。” 吴姐拧眉，抬手检查店员的伤势，手法有点专业，看得宋婉一愣一愣的。 这一幕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包括，那个女生，与宋婉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她顿时觉得浑身发冷，感觉这个要抢走她爸爸的姐姐有点可怕。 咽了下口水，转身望着爸妈，嗓音发抖：“爸爸，妈妈，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女人将女生抱在怀里，抬手安抚女儿，声音轻柔，“妮妮别怕，爸妈都看到了，确实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不怪你，放心。” 她原本也有些惊讶，只是刚刚被宋婉推倒在男人怀里，现在又看到这人瞪着她们，眼神不善，顿时眼里闪过厌恶，只是一瞬间恢复了正常，抬头望向男人：“你说对吧，默辉。” 许默辉原本看着宋婉过来将自己妻子推开就很不高兴，现在看到她瞪着自己，心里更加不喜这个女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女生的头：“没错，妮妮不要害怕。” 原本开开心心过来拍照，结果发生了这种事，有些客人觉得晦气，一时之间，一楼前台那边不少人办理了退款，只有一部分人留下来吃瓜。 原本热闹无比的店内此时空了不少。 “看来今天拍不了照片了，妮妮，默辉，我们重新找一家拍吧。” 对于三个人的厚脸皮，站在后面的黎唯唯心里咂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渣。 见三人想下楼离开，连忙上前，笔直纤细的长腿横跨在下一节阶梯之间：“等一下。” “婉婉都说了报警，你们三个当事人，配合调查一下呗。” 男人眼中带着不悦，望着面前的人面带不善：“你有什么权利决定我们的去留？” 黎唯唯嗤笑一声，“怎么，有本事，从旁边跳下去，要么……”她咧着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整个人嚣张得厉害：“也害我掉下去呗。” 说罢，转眸望向躲在妈妈怀里的女生：“毕竟，已经害过一个人了。” 见女生转头，嗔怒地望着她，眉头微挑，十足的挑衅：“怎么？看你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恶毒，没想到还是个敢做不敢承认的胆小鬼啊。” “这位姑娘，说话可是要注意分寸，你这样乱说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女人望着黎唯唯，眸中已经覆上了不善。 “呵。”黎唯唯本来就看不惯她这个人，此时更加不屑，转头望向宋婉：“她威胁我。” 宋婉正蹲在地上看着吴姐专业的救治，闻言，转眸望了眼几位隐忍着的店员，毕竟只是店里的工作人员。 他们做的也是服务行业，吃的就是客人的好评，也不能强行决定客人的去留，转回眸再次望了眼三人，嗓音听不出情绪—— “现在阿姨还没回来，我们没有权利决定他们的去留。” 反正到时候警察会找到他们的。 她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原先那家人所待的室内外面右上角有一个监控，还有她手中的视频，这家人是逃不掉的。 黎唯唯听到宋婉的话，撇了撇嘴，让开了位置。 而许默辉下楼时，望了她一眼，从眼神里一点都看不出对女儿的疼惜和歉疚，反而充满了冷漠和对她多管闲事的不满。 在他心里，只有他现在的妻子凌昀和站在女人身边的许妮妮，所以不管她犯了多大的事情，他都会想办法帮忙摆平。 反而是凌昀临走前对着宋婉笑了笑：“婉婉，很遗憾再次见到你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希望以后能再见到你。” 宋婉低着头，没有理会，垂在一边的右手紧紧握着拳。 “好不要脸的女人，谁要再见到你啊，真晦气。”黎唯唯走到宋婉身边，望着三人离开，嘟囔了一句。 救护车来得很快，挤过下面一楼大排长龙的退款，将店员送到了医院，而江寰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往医院赶。 宋婉将手中的视频发给江寰，这件事情到这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等到后面她和黎唯唯被警察叫过去询问的时候才知道事情的后续。 经历了这一段不友好的经历，两人没了逛街的心情，原本计划好了一天的活动，也都被淹死在湖底。 而出了这些事，江寰提前回来，江静清也由她接回家。 见到不想见的人，宋婉明面上没显露出来，作为她发小，黎唯唯却能察觉得出来，当天晚上就拉人去了KTV。 宋婉坐在沙发上听到隔壁使劲欢呼的声音，伸手敲了敲墙壁，眉头微微敛起，中间不是实心的，难怪隔音这么差。 宋婉看着服务员出出入入的，一共搬进来六箱啤酒，扯了扯嘴角，望着正坐在前面拿着麦克风乱嚎的人：“点了这么多啤酒，你捡到钱啦？” 黎唯唯笑的开朗，当即丢下话筒，此时包厢内瞬间安静了不少。 她用开瓶器连续开了好几瓶放在桌上，边说道：“今天遇到不好的事情就应该冲冲晦气。” “再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大醉一场了，今晚陪我开心一回。” 宋婉知道黎唯唯的目的，读书的时候没回不开心，黎唯唯就会找她出来大喝一场，按照她说的话就是：“能喝醉就是什么都没发生，第二天酒醒了也就过去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只是自从考去申城，她们连见面的机会都少，宋婉也越来越隐藏自己的情绪，却没想到还是被黎唯唯一眼看穿了。 两个姑娘在闪着五颜六色气氛球的灯光下，一杯接着一杯，开心喝着酒，说着身边人的一些趣事，渐渐的。 而在隔壁，一群同样喝的很醉的少男少女，此时正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里不断闪烁的火星研究着。 “这是新型的灯光吗？那火星子，嗝，好逼真啊。” “对啊，哈哈哈……” “不对……”有个人清醒一些，望着上面的火星子越来越大，登时清醒了不少，略带着些迷离的眼神此时换成了惊恐：“不，不好！是真的火星！灯光着火了！” “哈哈哈……王强你是不是喝醉了？怎么可能呢？” “不对，好像是真的……” 此时不少人望着天花板，意识清醒了些。 “还愣着干嘛？快跑啊！”那位叫王强的，连忙打开包厢的门，招呼着里面还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上面的火星子闪得越来越快，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往外面冲的时候，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开，随着一股热流，几人被冲撞地跌倒了走廊上，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包厢内的电器被四溅的火星子点燃，纷纷起火，而桌上残留的各种酒直接成了助燃品，渐渐地，火势在其他包厢见蔓延开，整栋KTV在短时间内成了不可控制的火场。 “着火啦——” “快跑——” “哇！” “好烫啊！” “啊——救救我啊！” 在不断蔓延的火光中，各种叫声和脚步声络绎不绝，滚滚浓烟已经趁机从爆炸开的墙上循循溜出，在风红酒绿的黑夜中格外亮眼。 包厢内，宋婉喝得手脚有些发软，意识却是清楚的，正在照顾着抱着厕所马桶狂吐的黎唯唯，并没有注意到，隔壁的火光已经烧掉中间薄薄的隔断，蔓延到这边来了。 “嘭——”一声爆炸声吓得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刚走到厕所门口，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 “咳咳——”她捂住口鼻，在卫生间内找了半天，没有可以用的工具。 低头望了眼自己的衣服，有点庆幸今天回去换了件衬衫和无袖背心。 连忙脱下泡了水，将黎唯唯拉起来，把湿润的衬衫盖住两人的口鼻。 黎唯唯吐了之后清醒了些，此时猛地被冰凉的冷水盖住口鼻，顿时咳出了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传来宋婉的声音：“着火了，你醒一醒，厕所离门口很近，我们冲出去。” 听到宋婉的话，黎唯唯被吓得更加清醒些，只是脑子里还有些模糊。 宋婉打开门，滚滚浓烟袭来，两人瞬间被熏得挣不开眼睛。 房间内的灯光被已经变得很大的烈火烧裂，此时黑暗一片。 “婉婉……”黎唯唯紧紧抓住宋婉的手，她有夜盲症，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宋婉拉着黎唯唯的手环在自己腰间，猫下腰摸着了旁边的墙壁，捂着衬衫发出的声音很闷：“你紧挨着我，我有印象门就在这个方向。” 黎唯唯相信宋婉的记忆力，双手紧紧搂着她往外移动。 “嘭——”还没等他们到门口，门被从外面破开。 “有人吗？” “还有没有人？” …… 外面不断传来闷重的声音，其中一道声音离这里极近，说话间一束光亮不断扫射这房间内部。 宋婉循着光亮的来源望去，看到浓烟中闪动的那抹橙色，脑海中浮现了一道精致周正的面容，当即敲响旁边的墙壁发出声音：“我们在这……咳咳——” 手上的布料毕竟轻薄，就算沾了水，浓烟也通过衣服极小的缝隙中渗透进去，宋婉感觉开始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开始往光亮的方向移动。 而站在门口的人听到声音，连忙转身望过去，借着头顶的光亮看清楚前面人的脸，全副武装下的瞳孔微缩，瞬间被紧张覆盖，连忙跑过去拉住她。 “安安。”隔着厚厚的防火服，男人的嗓音变得闷重无比，宋婉还是认出了她，眸中一瞬间亮起，拉着黎唯唯的手，在江宴的带领下很快到了完全的位置。 这里聚集的不少人，旁边救护车来的也不少，医护人员正不停地将重伤的患者将救护车上搬。 “呼——”黎唯唯双腿发软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旁边江宴拉着宋婉的手，将人看了一圈，确定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看着她弯着腰大口呼吸着，头盔下的眼里闪着心疼。 从消防车内拿了件备用的深蓝色的制服给她穿上，擦掉她脸上的灰，动作轻柔。 身上这件衣服很宽大，直接到膝盖，她可以当裙子穿了。 两人对视之间没有任何的言语，却好像说了很多。 江宴没有耽误两分钟时间，转身往火场走去。 宋婉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与出来的人逆行的背影，心里感触极深。 注意安全，平安归来。——她在心里默念。 第13章 想站在她身边 KTV内电子设备很多，里面传来好几次爆炸的声音，宋婉站在人群中，目不转睛望着蔓延着大火的那层楼，双手在身前不断绞着，十指交杂在一起热得通红，她却好像都没什么感觉。 黎唯唯坐在地上缓了些，鹏城是热天气异常持久的城市，就算现在是九月中，还是很热，吹了几下热风，浑身的酒劲算是消散完了。 拾起宋婉那件被丢在旁边的湿衬衫，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江宴不会出事的。” 宋婉没说话，此时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层发着橙色火光的楼层上，紧紧咬着下嘴唇。 黎唯唯注意到她的双手被自己折磨得发红，抬眸望了眼她，抬手将她的手指分开，强行掰过她的小脸对着自己，眉头紧锁，带着些许生气：“婉婉，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但是这是他的工作，你现在最首要的就是保持好心态，相信他，他做这行已经很久了，不会有事的！” 宋婉视线落在面前女生手上，有些散着的眼神渐渐聚焦，垂下眼眸，卷翘浓密的睫毛轻微颤抖着，显示着女生此时不安的心情。 “火势好像开始变小了。”旁边有人说了一句，宋婉和黎唯唯的目光再次移到那边，看着里面的火情一点点被控制，眼里带着欣喜。 在消防车和里面消防员的配合下，半个小时后，火情完全被控制。 渐渐地从里面陆续有消防员出来，宋婉紧盯着出口的方向，双手垂在两侧握紧拳头。 直到最后一个，一道宽大颀长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视线中，他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防火服，行动有些不便，一出来便有道橙色身影上去，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那人接过，走到旁边在队友的帮助下脱下防火服，那张精致周正的脸上此时满是汗水，眼神四处张望着，待确定了某道身影安全待在原地之后，才放下心来接过队友递过来的水。 “婉婉，是……额，江宴。”还没等黎唯唯说完，旁边的人猛地冲出去，待她反应过来，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已经冲到男人怀里，扯了扯嘴角，最终望着那对抱在一起的人，默默举起手机打开相机模式。 江宴正大口喝着水缓解极度口渴，忽地看见一道娇俏的蓝色身影快速朝这边跑来，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经扑到自己怀里，伸出空着的手将人牢牢抱住。 而喝了一半的水因为两人的动作，往外撒了一些。 他没想到宋婉会突然跑过来抱住她，现在见女生将头埋在自己胸前，轻轻颤抖着，嘴角勾起的笑意僵住，闪着星河的眼里划过慌张，将怀里的人拉远了些，“怎么了？” 女生抬头望向他，嘴角稍往下撇着，眼尾发红，遗传了宋烟清的狐狸眼中在灯光下闪着泪光，小脸上显得有点委屈。 “安安……”江宴没见过宋婉这样子，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他微微弯腰和女生对视，轻轻擦拭滑落眼角的一滴泪，神色慌张：“怎么了？是刚刚受伤了吗？” 宋婉摇头，吸了吸鼻子，嘴角往上扬：“没有，就是看你平安出来，挺开心的。”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喜极而泣。” 尽管刚刚已经检查过，现在见女生这样，他还是得将她左右看看才放心，视线停留在宋婉通红的食指上，伸手覆了上去，很烫。 他低头望着面前笑中带着眼泪的女生，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宋婉紧张或者有什么不好情绪的时候就是会下意识绞着手指，刚刚脱衣服的时候听老幺说宋婉一直很担心他，现在见状，他抿了抿唇。 知道她是在关心他，可是知道宋婉紧张到不管自己的时候，却有些开心不起来。 “老江，出个任务惹哭女孩子了？”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两人抬头，周围围着很多穿着橙色制服的男人，统一视线都在宋婉身上，好像在看什么十成十的稀罕物。 江宴找队友拿了个冰饮料塞进宋婉手里降温，这才嗤笑一声，揽着宋婉的肩膀面向他们：“是我不好。” 宋婉闻言，抬头望了眼他，察觉到周围好几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顿时有些不自在。 “安安，这些是我的同事。”江宴给她简单介绍了下，伸出右手五指并拢指向正对面方向的年轻男生：“这个之前在我们家见过的，我们队最小的成员林期，我们叫他老幺。” 随后将手转了个方向，落在刚刚说话的男人面前：“我在队里最早的队友之一，生死搭档，王洋。” 宋婉根据他的介绍，一一朝面前的男生颔首问好，望着有些腼腆的男生莞尔一笑：“你好老幺。” 转眸望向王洋：“你好。” 江宴将这人介绍得这么隆重，表示在他心里分量挺重的，宋婉默默在心里记下。 王洋抬起手示意：“久闻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宋婉微愣，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江宴还和朋友提起过她。 林期面对宋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宋老师，又见面了。” 听到男生的称呼，宋婉抬头望了眼旁边的男人，没说话，只是嘴角笑意更深。 “咳咳——”江宴搂着宋婉肩膀的手紧了些，眼里带着些许傲娇：“介绍一下，我的妻子，宋婉。” “宋老师好——”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除了林期和王洋之外，周围人纷纷热切打着招呼，看着宋婉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动物园里人人欣赏的猴子…… “不好意思，让一下哈——”在几个男人身后，黎唯唯努力挤了进来。 原本她是不想打扰这对就不见面的人的，却没想到正拍着照，视线被一群高大的男人挡住了，为了能维持“本命CP”的撒糖第一现场，她径直跑到这边，试图往里面挤。 消防队内都是一些年轻男生，现在有个个子不高，长得开朗甜美的女生凑过来，自然是不好意思挡着，给她留出了位置。 黎唯唯天生外向，面对一群浑身充斥着荷尔蒙望过来的视线，毫不扭捏，抬手朝他们摇了摇，表示打过招呼了。 转眸间已经站在宋婉身边，微微弯腰望向江宴，略微挑眉：“你好啊，江宴，穿着制服挺好看的嘛。” 反观江宴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礼貌疏离的微笑。 江宴在读书时，和女生接触都保持着十足的分寸，就算黎唯唯是宋婉好朋友，毕竟男女有别，该有的距离还是得有。 黎唯唯好像是习惯了江宴这样，毕竟同伴了解过，也没计较，拉着宋婉的手，眼中亮亮的：“婉婉，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叫的代驾快到了，你是要和我一起回去，还是……” 说着，她转头望向站在宋婉旁边的男人，勾起嘴角。 江宴垂眸望着宋婉，刚刚带着宋婉出来，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看样子喝了不少，知道黎唯唯是个爱玩的，心里有些不放心。 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现在江宴还出着任务，宋婉就算此时再想和他单独相处，这时候也不是个机会，当下想婉拒，便听到他开口：“老王，到时候你先带队回去，我很快归队。” 宋婉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拉了拉男人的衣摆，被人握在手里。 王洋还没有反应，旁边的队员却惊讶地互看了一眼。 江宴虽然平时很随和，在工作时却是出了名的恪守纪律，现在事情已经快接近尾声，不是说出完勤了不能做自己的事情，只是这种事情他是都没做过。 几人望向宋婉，算是体会到了她在江宴心里的分量。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受了伤的人已经全数被送往就近的医院治疗，现场围观的群众也被工作人员一一疏散，现在夜已深，现场除了他们，已经没什么人了。 而从刚刚开始，王洋就开始联系KTV方面，要找他们的主事领导调查，到现在还没过来。 王洋眼眸在宋婉身上划过，淡定应下江宴说的话，抬手望了下手表，剑眉蹙起：“从沟通到现在都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主事人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从出口处匆忙走过来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呼……”为首的人快步走到这边，大口喘着气，望着面前一群穿着橙色制服的人，伸手擦了下身上的冷汗：“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迟到了。” 宋婉和黎唯唯自觉站到一边，江宴和王洋对视了眼，走上前：“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抓紧开始吧。” “是是，我们绝对全力配合……”那带头的西装男嘴角带着讨好的笑，时不时擦着汗，眼神游离着，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次的事故，明显是房间内电路老化，工作人员很久没有维护电器才导致这次事故发生，庆幸的是没有死人，只是房间内的几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住院了。 “救助人的同时我仔细检查了每个房间的消防设施，你们上面的洒水系统一点都没有感应到，明显就是个摆设。” “客人的安全隐患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重要？” “是吗？这上面的洒水装置前几天还叫我们新来的实习生检查了，都说没问题……” 西装男说着，眼中还带着愤怒之色：“那肯定是他说谎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开了他！” 一小时的时间内，够商量好应对的办法，西装男左右打着幌子，嘴上说着配合，说的话却没几句是真的，一口咬定是新来的实习生犯的错。 江宴垂眸望了眼王洋所做的记录，抬眸与他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底。 几天后，这家KTV被检查出消防安全措施做得很不到位，加上这次事情导致几名客人住进了ICU，已经被勒令罚款，并停业整顿，不过这是后面的事情。 时间回到现在，将事情做好收尾，江宴和宋婉目送黎唯唯的车离开，上车前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一个袋子，将湿衬衫装在里面，交给宋婉。 很快江晏打的车子也到了，打开后车座车门，将手放在门框上方，看着宋婉上车，才跟着挤了进去。 车子匀速在路上行驶，宋婉坐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又见到了不想见到的人，各种精神疲劳在这安静的一刻合并迸发出来，望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象，眼皮逐渐加重，直至彻底闭上。 江宴一直注意着旁边的人，见她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嘴角不由自主弯起，伸手从女生后颈处穿过，轻轻将头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低头望着女生安静的睡颜，回想起高三那年的那个难得的下午。 那时候，江宴只是打球打累了回教室拿水杯，没想到一到教室便看到旁边位置上的女生趴在桌上睡得正熟，而教室除了她空无一人，整间教室只有老化的风扇发出摇晃的声响。 高三时期，宋婉更是卯起劲来读书，好像那时候除了知识以外，什么都进不了脑内，经常在课间或者体育课上没人的时候偷会闲。 作为同桌，她的努力江宴看得特别清楚。 不得不说，江宴会放弃以前叛逆的想法好好读书，很大的原因是想站在她旁边，离她近点，哪怕她不会喜欢自己，他也乐在其中。 江宴进教室的时候尽量放缓脚步，不忍吵醒熟睡中的女生，亦趋亦步走到位置上，放轻动作挪开椅子坐下，左手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女生恬静的睡颜，嘴角不觉弯起。 随时阳光推移，睡梦中的女生好像不适应强光，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伸手，女生脸上的阳光消失，落下一片阴影。 看着女生逐渐舒展的小脸，少年嘴角笑意更深。 他一瞬不瞬望着面前的女生，好想将这一瞬间定格，珍藏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角落。 只是这时间不长，很快下课铃声响起，女生眉头蹙起，下一瞬缓缓睁开了眼，坐起身拿出课本等着上课。 而江宴在她睁眼之前已经收回动作，正经坐在位置上转着笔，低头看着书上的题目却一点都看不下去。 青春正盛的一年又一年，少年的心思在班里鲜少人知晓。 第14章 宋婉：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除 时间回溯，车子很快到达小区门口，江宴对着滴滴师傅说了声“谢谢”，伸手穿过女生腿弯处，另一只手在肩膀上用力，将人横抱着下车。 宋婉睡得很沉，感觉不舒服，往江宴的怀里挤着，蹭得他登时浑身一僵。 很快回到屋内，江宴将人抱到卧室床上，这才发现房间内发生了些变化。 上次进来抓蛇，没有时间注意屋内变化，起身打量着周围。 原本有些阴沉的蓝色窗帘被换成双层的白色挡光窗帘，而原本江宴堆放杂物的一角此时被换成了书桌书柜，上面不止有宋婉本专业的各种书籍，还有一些名著小说，连他随意堆在角落里的各种军营消防书籍都整齐有序地躺在书柜里。 他打开已经被置换掉的白色大衣柜，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两个人的。 将屋内的每个角落走一圈，屋内很多地方也宋婉加以添置或修改。 江宴很少回来，家里的东西也不多，现在多了很多宋婉的东西，生生添了很多生活气息，他的心里也被填得满满的。 之前和宋烟清说过的话在脑海中浮现，给自己转岗位的想法在心里不断滋生，他站在窗前思惆了许久，转身走回卧室。 “唔——”身体触及到柔软的床垫，宋婉转身背对着墙，弯起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双人床上显得特别空旷。 好像梦到不好的事情，俊丽的眉头紧紧锁着。 江宴将空调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弯身向前倾将空调被拉过一角盖在女生腰间，蹲下身子静静看着床上人的睡颜。 眼见着女生眉头蹙得很紧，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在眉间绕了几圈，试图抚平。 突然，睡梦中的人轻声唤了声：“江宴。” 被叫名字的主角登时眼神亮了一瞬，低头靠近，近到能感受到对面呼出来的温热气息，语气缱绻萦绕，缀着极致的温柔：“我在。” 原本还在想着宋婉会说什么梦话，谁知下一秒，宋婉眉头再次皱起，咬牙说了一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江宴愣了一瞬，登时轻笑出声。 突地，宋婉放在包包内的手机响起，看着上面显示江寰来电，江宴眸中划过意外，转身接起，走到窗边压低声音。 低头，在宋婉垂在床边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抬头视线对准女生嫣红樱唇，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今天在火灾现场就很想吻她，只是场面不合适。 他倾身，在女生嘴角落下极其克制的一吻，望着女生嘴角噙着笑意，轻声道：“突然骂我，你欠了我一次，要记住哦，后面要还的。” “唔……”睡梦中的女生好像在抗议，抬起手胡乱在空中挥了几下，然后抓了几下刚刚被江宴吻过的地方，垂下手。 江宴望着她的动作，不由得失笑，拿出手机望了下时间，现在已经不早了。 “晚安，宋婉。”男人声音极轻，带着浓浓的爱意传进宋婉耳中，直达梦里。 睡梦中的人儿嘴角弯起笑意，和往常的温婉不同，笑的很甜。 江宴看得忍不住跟着笑，起身，不舍地望着床上的人，半晌才离开房间。 关上门的同时，他错过了宋婉的呢喃：“……除了江宴。” 江宴坐上回队内的车不久，手机铃声响起，看着屏幕上备注的人，他眼底划过笑意，划下接听键：“咋了？你家那位又把你关外面了？” 对面顿时骂了一声，还没等他笑出声，听着接下来的话沉下眼眸—— “今天接到你小姑的案件……”对面的人简单说了下情况后，又骂了他一句：“你这孙子，领了结婚证都不用通知你爸爸是不是?如果不是这件事牵扯到了你老婆，我都没想到会在系统上面的配偶栏上看到你的名字。” 原本江宴听的浑身气场冷了下来，对面的画风突然转变，哂笑一声：“我领证的照片已经发到朋友圈，早就说了，你得去眼科看看，老是这样讳疾忌医也不是个办法。” “……”对面的人直接被气笑了，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不会说人话。 望着面前屏幕内几个人的档案，要不是事情还没说完，他真想就这样撂断电话。 轻咳了声，将话题拉回正题：“你对你老婆的家里情况了解多少？” 江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那人端起老式茶杯喝了口热茶，淡淡道：“这次在你店里起冲突的其中一位男人，是你老婆的亲生父亲。” “嗯?”江宴抓紧手机。 —— 宋婉睡得很不踏实，从梦到妈妈，后面再梦到江宴，做了一个很甜的梦，可是突然画面一转，睡梦中的她作为旁观者的视角，再次将小时候不愉快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整个人睡得昏昏沉沉的，再次睁眼时，透过月光的照射打量了一下周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 而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一时之间，宋婉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下意识摸索着手机，扑了个空，意识清醒了几分，坐起身打开灯，从包内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江寰今天给她打了好多通电话。 想来是想更加了解当时的情况，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饮下，缓解渴得发紧的喉咙，望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已经不好打扰，心里想着第二天再说。 这一觉醒来，宋婉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点开聊天软件，这才发现江宴给她发了条报备信息，嘴角不自觉勾起。 黎唯唯当时在车上的时候也给她发了条信息，只是她现在才看到。 阿黎：【做爱做的事也是可以缓解情绪的一种渠道，有好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哦！】 “……”宋婉小脸渐渐爬上红晕，将手机盖在桌上，起身走到书桌前，准备教案。 大早上的，工作群已经热火朝天，宋婉有点庆幸自己刚去没多久，还在试用期，当天睡到了中午。 手机在床头不断响着，她拿起一看，上面只有三个数字——110。 睡意瞬间去了大半，她起身坐直，清了几下嗓子，才按下接通键。 “您好，我这边是公安局的，请问是宋女士吗？” 宋婉心底大抵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还是询问了句。 接下来听到对面说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根据昨天寰寰旗袍写真馆发生的事件，我们传唤了嫌疑人，同时查到你也在场，所以需要请您到公安局进行协助调查。 ” “好的，我马上到。”宋婉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算没有这件事，只要听到警察传唤，她还是会乖乖过去。 挂断电话时已经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拿着包包下楼。 —— 鹏城市公安局。 宋婉到达时，黎唯唯和江寰站在外面，旁边还站着昨天见过的吴姐，见她从滴滴车上下来便走了过来。 “你也是被传唤过来当证人的？”黎唯唯开口直接问了。 宋婉点头，对着吴姐颔首表示打了招呼，转眸望向江寰：“阿姨，昨天没看到你的信息，不好意思。” “没关系。”江寰倒是不介意，只是那双眼欢喜发光的眼神看得宋婉有些发毛。 她扯了扯嘴角转移视线：“我们快进去吧。” 调解室内，宋婉几人坐在一起，对面则是许默辉一家三口，而他旁边还坐着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身前放着文件，应该是律师。 在气氛安静得异常时，一名警察推开门走进来拉开中间的座位坐下，将手中的老式茶杯放在桌上，对着江寰和宋婉的方向望了眼，看向两边：“你们先陈述一下现场的情况吧。” 吴姐坐在江寰旁边，率先开口：“好像，这件事的起因跟我有关。” 见警察将视线望向她，继续说道：“我当时在店里忙着帮客人化妆，后面听了店里妹妹的陈述，是许小姐想插队，那位受伤的妹妹不肯，才引发了后面的事。” 宋婉偏头望了她一眼，小姐姐坐得笔直，说话平静简单，却能将事情说清楚。 警察点头，和了解的情况差不多，转头望向许妮妮：“当时你们应该在房间里面，怎么会在楼梯口发生争吵？” 男人虽然年轻，眼眸却黢黑的让人有些害怕，加上他说话冷硬，又有身份加持，许妮妮到底只是个初中生，一时之间紧张得不敢说话。 黎唯唯见状，轻嗤一声，给宋婉又发了条信息：【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在店里不知道有多嚣张哦。】 宋婉望着信息，抬眸间和凌昀对上视线，看着对方的笑容只觉得虚伪，移开视线回信息：【到底还是个没多大的孩子，有这心理正常。】 “你怎么不说话？”那警察面无表情，一直盯着许妮妮看，她顿时更加紧张了，转头朝着旁边的凌昀求助。 凌昀红唇勾着笑意，望向警察媚态百生：“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家孩子胆子比较小。” “之前我们有问过店员，也知道这位化妆师很忙，本意也不想为难，可是我女儿喜欢这位化妆师，只想让她给自己化妆，出于无奈，我们只能出去叫住那位店员再争取一下。” 江寰望着这个说话的女人，她们两个都是妩媚动人的类型，却第一眼便觉得不喜，总感觉这个女人心机很深，面上没有显露，只平静听着。 警察也只是想了解情况，闻言点头，望向宋婉和黎唯唯，态度平常，视线却在宋婉身上多转了一圈，“你们两位应该是在房间里面等待化妆，怎么会成为目击者呢？” 宋婉开口，实话实说：“我们当时刚到不久，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就想了解一下情况，”说罢，转头望了眼江寰：“当时阿姨没在店里，我见她们一直争执不休，想着万一有什么事情还可以帮忙一下。” “当时我录像了。”宋婉说着，老实打开视频递到警察面前，“没有拍到脸，但是录得挺清楚的。” 这话引起了对面三人的注视，神色各异，心思各异。 这段视频警察昨天已经看过，只是简单瞄了一眼，转头望向宋婉：“阿姨？你们是亲戚关系？” 这话问得宋婉一愣，需要询问这么仔细么？ 一旁的江寰瞪了眼那警察，这兔崽子。 而面对警察，宋婉也是老实回答：“那是我丈夫的小姑，因为只领了证还没办婚礼，所以还没改口。” 这话一出，对面的三人又是各种眼神变幻着，心思不断。 警察摩挲着茶杯，弯了弯嘴角：“我知道了。” 黎唯唯望着那警察，心里感觉怪怪的，忽然间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眸，登时没来由的心虚，慌忙移开视线。 警察放下茶杯，淡淡开口：“大概事情我清楚了。” 转头望向许默辉：“根据江女士的意思，对于店里员工跌下楼昏迷住院，跟许小姐脱不了关系一事，还有就是故意撕毁损害店内未出售的产品，故意散布谣言试图诋毁店里声誉，并不打算接受私下和解。” “许先生，你这边呢？” 第15章 跟猪鼻子一样仰着头看人 许默辉望了对面一眼，低头整理干净整齐的衣袖，“我让我律师代我发言。” 律师开始根据文件开始陈述当时的情况在法律上的定义情况，这边宋婉收到黎唯唯的短信：【你那个渣爸，鼻孔里看人，整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真想给他一拳。】 宋婉转头望了眼她，低下头打字：【他做过手术，现在只能跟猪鼻子一样仰着头看人。】 【你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我看过他年轻时的照片，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真的假的？】 【假的。】 【……】 两个人一来一往偷偷开着小差，对面律师已经说完了一些法律惯例。 听着对面罗列的各种条款，给自己雇主开罪，江寰嘴角挂着冷笑，“先不说我店员因为你们的刻意为难现在在医院躺着，就恶意造谣，刻意损坏他人物品这一块……” 她涂着精致的长指甲，在桌上慢慢敲着，声音落在人心里莫名觉得压力横生，妖艳美丽的眼眸望向警察方向，画着精致口红的嘴角弯着：“警察同志，光是这两点就已经犯法了吧？” “犯法”二字一出，屋内年纪最小的许妮妮小脸刷一下变白，转头朝着妈妈求救。 凌昀伸手拍了拍许妮妮紧握在一起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转眼落在江寰身上，娇媚的眸里看不出情绪。 那警察拿起老式茶杯喝了口，低着头，淡淡望了她一眼：“确实是这样。” “根据我方的描述，贵店的衣服质量明显存在问题，并不存在刻意破坏一说，而许小姐当时在店里只是陈述事实，也没有到达江女士所说的恶意造谣。”对面律师准备得很充足，有理有据地一一反驳掉江寰说的话。 顿时将话锋一转：“既然江女士这么笃定，请您拿出相应证据，如果不能提供……” 律师顿了顿，继续道：“根据我方的意思，将准备对于您的诋毁进行起诉。” “证据？”江寰被气笑了，“既然你们对我店里的东西感到质疑，需要提供证据的人是你们，不是我。” 宋婉在旁边看着江寰生气，原本害怕她真的会掉进自证陷阱里，现在听到这样说，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许妮妮咬着下唇，脸颊渐渐翻红，好像被欺负了般，她拉住凌昀的手，突然用手指着江寰：“那是你们店里的东西，我们换完又没拿走，怎么提供证据？” “再说，就算你们拿给我们检查，估计也已经偷偷换掉布料了吧！” “还有，”她瞪着愤怒的大眼睛，将矛头指向坐在减缓旁边的人，“我本来就打算算了，就是因为看到宋婉才发会被气得做出这种事的。” 女生憋红了脸颊，在安静的调解室内争着一二三，一下子就把矛头指到宋婉脸上。 女生话音刚落，警察便望向她，嗓音冷了些：“物证我们已经拿走调查，你这意思是说我们警局包庇别人？” “我……” 凌昀接过话茬：“警察同志你别误会，妮妮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们已经着手调查，出来的结果我们自然是相信的。” 江寰转眸，朝着宋婉的方向望了眼，眼里闪过狐疑。 确实和那女孩说的一样，在那女孩的妈妈同宋婉说话之后，那女孩才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情，虽然不了解其中的缘由，但是那女孩子想将整件事的过错全都扣在宋婉的头上，也真是无稽之谈。 宋婉被人指着，眸光黯了黯，小脸没有变化，黎唯唯倒是先火了，大声拍了下桌子，故意将许妮妮吓得收回手，明媚阳光的双眼瞪得比她还大，冷着嗓子：“小小年纪就不懂得尊重人，用手指头再注意下我就拿把刀剁掉，你给我小心点！” “这里是警察局，你们注意一点，你是黑社会吗？”黎唯唯话音刚落，警察转头，锐利的眸子望向她，女生登时将气焰灭了几分，还是瞪着眼睛故意吓唬对面的人。 而许妮妮从小被纵容着，家里又有一个有钱有关系的爸妈，谁敢这么跟她说话，下一瞬便红了眼眶，被吓得不敢说话。 许默辉和凌昀见黎唯唯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这么吓唬自己的女儿，眸中带着不悦。 如果说眼神能杀人，黎唯唯早被他们夫妻俩剁成血雾了。 “黎家书香世家，待人礼节十分到位，怎么会出了一个你这样土匪般的女儿。”许默辉望着黎唯唯，眼里带着些许嫌弃，好像这人在他眼里是个什么很脏的东西。 见人提到自己家，黎唯唯嘴角弯起嘲讽：“总比你好吧，为了个不要脸的三，抛妻弃子。” 这话一出，对面的几人脸色瞬间更加不对劲了。 女生虽然被黎唯唯吓到了，现在听到爸妈被骂，第一个坐不住，气得脸红耳赤：“你……你说谁不要脸呢！我爸妈是正经谈恋爱结婚的！” 转头望向神色温婉的女生，下意识想举起手，抖了几下放了下去：“都是因为你！你妈妈不要脸，在离婚之后还一直纠缠我爸，现在你还打算学你妈阴魂不散，借着你朋友的手试图拆散我们家，抢走我爸爸是不是？” 孩子说的话有时候都是经过父母耳读目染，这话一出，现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听到许妮妮骂宋烟清的时候，宋婉神色猛地一变，伸手拧了拧带过来的保温杯，盖子关得太紧了一时之间没拧开，给了许妮妮说话的机会。 而她刚说完，宋婉将杯盖扔在桌上，在一瞬间站起来将杯中冰凉的水全数泼到许妮妮脸上，淡定将保温杯放在桌上盖好，“既然你嘴巴那么臭，还要出来熏人，我就顺手帮你洗洗。” 女生嗓音温婉好听，说话平静冷淡，直挺站在原地，脸上面无表情的，就这样盯着许妮妮看，却让她心里发毛的紧。 这个爸爸以前的女儿，好可怕！ 宋婉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凌昀先反应过来，连忙从兜里拿出纸巾帮许妮妮擦脸，而许默辉则完全黑了脸。 “许婉。”他冷冷唤了声，嗓音低沉着，很生气，“这么多年，你妈妈把你教得无法无天了是吧！” 宋婉以前经常无故受到他这样的对待，会下意识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而现在—— 她淡定坐下，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我叫宋婉。” “另外，我妈妈教的女儿比你好，至少不会瞎咬着人乱吠，更不会胡乱找无辜的人发泄情绪。” “你！”看着女生这嚣张的态度，许默辉更加气结，还想说着什么，被凌昀拉住。 转头望去，她已经红了眼眶：“默辉，不要对孩子生气。” 尽管被人骂成这样，她还是在人前维持了贤惠温柔的形象，只是微微眼里闪着泪光，望向宋婉：“婉婉，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还小不了解具体情况我不怪你。” “以前的事情在外人面前我也不想多提，只是我一直想和烟清回到从前，毕竟以前我们可是……”她低下头，抬手擦拭溢出来的眼泪，隐下眸中浮现出来的阴狠，抬眸时，俨然还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亲如姐妹呢。” “你可别，先擦一下你眼里的小颗粒，我看的都晦气，别说我妈了。”宋婉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 凌昀正窝在男人怀里努力急着眼泪，听到这话瞬间怎么都哭不出来了，抬手连忙擦着眼睛周边。 “噗——”黎唯唯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笑的巨大声，响到外面的人纷纷侧目。 这不是在调解吗？是说了什么笑话这么好笑？ 一旁的江寰对着一大堆信息还没消化完，抬起头望着凌昀的样子，抬手掩住口鼻对着吴姐做了个抽搐的动作。 这个凌昀很会装可怜，宋烟清虽然知性聪明，却也有些直肠子，估计当时也是没看清人。 转眼望向宋婉，这丫头倒是让她有些惊喜连连，江宴这是找了什么好媳妇，冷不丁就给自己受得起讨回去了，回家要跟老太太好好分享才可以。 而男人最吃凌昀可怜兮兮的那套，坐下挽着女人的肩膀，满眼缀着心疼。 坐在桌子最中间的警察自然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是被宋婉的动作和说的话惊住了。 江宴真是找了个厉害的媳妇，看资料还是个读了研究生的化学老师…… 化学啊，神奇又危险的存在，随便制个东西出来可能都会要了人命。 他默默喝了口茶，还是家里那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性格暴躁的媳妇好啊，虽然是美食博主，至少不会一得罪她就担心对方会不会制出来什么东西害死自己。 黎唯唯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被那警察请了出去。 不用看到讨厌的人，又因为宋婉的举动解了心中的气，自然是无所谓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他们出来。 而全场最淡定的人，当属一直处在事外的吴姐了，她对于宋婉的举动自然也是震惊的，指尖放在桌上轻轻敲着，默不作声。 江寰转头见她好像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望了望她的手指，像是马上就想将人拖到工作室内解刨。 心里一阵发毛，微微倾身靠近，压低声音：“别乱来啊，你小孙侄珍惜得很呢。” 吴姐转眸望了她一眼，笑得无奈：“我又不是魔鬼，只是欣赏而已。” “……” “好了，扯得有点远了。”警察正想将话题拉回，只见许默辉大手一挥：“不用说了，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扫了眼对面的几个人，眼神冰冷：“既然你们坚持不私了，那就走法律程序。” 说着，带着妻女站起身，望向江寰：“届时，希望你也有勇气出席损害我家名誉的法庭。” 江寰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对上男人阴鸷般的眼神挑了挑精致的眉头：“奉陪。” “许先生，这里是警察局，威胁人可不行。”警察摩挲着老式茶杯，望向许默辉的眼神更加锐利，站起身时身高腿长，比男人高出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的，消了几分男人的气焰。 将记录员拿过来的纸张放到桌上，在上面覆上笔：“你们谈话的记录，签了再走。” 许默辉冷哼一声，尽量保持着商人的体面，弯下腰在左下角落了款，将笔扔在桌上，带着妻女和律师率先离开房间。 黎唯唯坐在位置上，正调戏着当班的小哥哥，见那几人快速从面前经过，径直出了警局，放过那男生，一溜烟进了房间。 “婉婉，你刚刚有点帅哦哈哈哈——”一进来，房间内就充斥着女生爽朗的笑声，异常魔性。 宋婉梳理了一下落在肩上的长直发，眼神有些无奈：“再笑小心岔气。” “咳咳——”话音刚落，女生就真的咳嗽了起来。 这下，笑容转移到了在场的几位身上，就连那警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黎唯唯听着笑声，被咳得小脸通红，宋婉拍着她的后背才好了些，缓过来幽怨望着她：“你这是什么乌鸦嘴……” “现在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警察正了正脸色，将纸张挪到江寰面前：“小姑，你签？” 小姑？宋婉和黎唯唯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江寰毫不啰嗦，弯下腰在许默辉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大名。 字体利落有劲，十分大气，两人都是专门练过字体的，江寰的字看起来就大气舒服得多。 见两位姑娘心生疑惑，旁边的吴姐轻笑，单手并拢朝着警察的方向简单介绍：“这是小宴的朋友，跟着他叫的。” 黎唯唯眼里再次浮现出惊讶，望向宋婉，只见她也是一样，只是很快反应过来，莞尔一笑：“没想到会这么巧，我是江宴的妻子。” 第16章 醉酒，想去找他 警察弯了弯嘴角，收起签了名字的纸拿在手上，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一直听江宴提起你，我叫吴恒。” 宋婉眸中划过讶异，想起昨天王洋的话，他们才重新见面多久，江宴到底和多少人提起过她？ 在宋婉看来，他们完全是在重新见过之后才有交集的，完全没有想到江宴已经将她放在心里好多好多年。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九月份的太阳照常毒辣，特别是快到中午的时候，照得人睁不开眼。 江寰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和吴姐一起离开，宋婉两人一一和她们打招呼。 吴姐往前走了几步，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身说了句让宋婉再次震惊的话：“宋婉，你现在已经和小宴结婚了，按道理应该叫我一声小奶奶。” “啥？”黎唯唯跑到旁边饮料机消费，只留下宋婉一个愣在原地。 江寰此时已经将车子开过来这边，敞篷车本来就透风，她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看着宋婉那呆萌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这位啊，是我妈妈的妹妹，确实该叫声奶奶。” 说着，望向已经开门上车的人，开口挪掖：“你都还没给改口费呢，就想占小姑娘的便宜，不要脸。” 宋婉望着吴姐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小脸上，感觉有些玄幻。 她在这个年纪最多才有人蹦出个小孩子，怎么有人已经升到奶奶辈了？ 眼看着车子离开视线，宋婉还有些没缓过来。 “不得不说，阿姨的这两车子好好看，大红色的，闪亮又耀眼。” 黎唯唯拿着两瓶饮料走过来，感叹了一声。 宋婉转头望向她：“阿黎，你见过我们这个年纪当奶奶的吗？” 黎唯唯将其中一瓶饮料塞给她，自己拧开另外一瓶：“几百年前有吧，电视上挺多的。” 说完，仰头喝了一口。 宋婉想起后面要说的话，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离她远点：“阿姨说，吴姐是江宴的小奶奶。” “噗——”黎唯唯顿时将口中的饮料喷了出来，随后一阵剧烈咳嗽，“咳咳——你又在开玩笑？” 宋婉望着刚刚站的地方确实被喷到了，心里庆幸自己提前走开了，这才喝了口饮料解渴，望了她一眼：“没有，刚刚阿姨亲口说的。” 黎唯唯咂舌：“这咋生的……” “人生的。” “……” —— 警局的监控不能随便给外人看，吴恒将事情的始末简单跟江宴说了下，有些幸灾乐祸：“江宴，你以后可得注意点自己的小命，我可不想过早去给你抬棺。” 想着，又感叹一句：“还是我老婆好啊。” 江寰的脾气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所以江宴着重听宋婉的那部分，闪着星光的眸中一时之间转变为惊异，很快又被惊喜和欣赏覆盖，脸上的笑容始终没下来过。 现下听到吴恒这么一说，淡淡开口：“我今天出勤的时候偶遇了你老婆，她已经知道你执勤到一半跑出去喝酒还把她朋友圈屏蔽了。” 吴恒：“……” 当时和同事出去吃夜宵的时候怎么忘记屏蔽这东西了。 突然感觉头有点疼，难怪今天给他老婆打电话的时候很冷淡，还以为是经期来了不爱理人。 正想骂两句，对面传来急促的铃声，而后便被挂断。 他扯了扯嘴角，最好多出会勤，累死你这孙子。 连忙点开老婆的聊天页面，转了个大红包过去，不到一秒，对方便打电话过来，他正想好好解释，对面带着哭腔，语气愤懑把他整懵了：“吴恒你个王八蛋！竟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要和你离婚！” 紧接着再听到的就是被挂断电话的忙音。 瞬间头更疼了。 他连忙换下制服，快步往外走，后面的同事见他这样以为要去买饭，正嚎着嗓子让他带一份。 吴恒人已经跑没影了，只留下声音：“吃个屁！再耽误一点时间，媳妇都要跑了！” —— 今天怼了许默辉和凌昀，宋婉并没有觉得多开心，给正在上班的宋烟清打了电话。 “妈妈，我今天想回家吃饭。”宋婉开口，带着撒娇，宋烟清也是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女儿了，心里倒也想得紧，没有想太多，当即应下。 晚上，宋婉异常粘人，只说是太想宋烟清了，晚上想待在家里，宋烟清无奈应下。 宋婉洗完澡，走到宋烟清房间，她正坐在床上捧着一本相册翻看。 见人走过来紧挨着她坐下，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以前你还是个小布丁，现在已经嫁人了。” 宋婉此时已经脱下平时戴的隐形眼镜，推了推好久没戴的金丝眼镜，下巴靠在宋烟清肩膀上，望着相册里那位拿着她的手，永远优雅知性的女人，转头望向她。 妈妈几乎不怎么变，还是和年轻的差不多，她低下头蹭着宋烟清肩头，没有说话。 在下面吃饭时宋烟清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现下感觉更加明显，伸手将人脑袋别远了些，转头望向她：“今天怎么了这是？” 宋婉嘴角咧开了笑，“妈妈，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宋烟清微愣，眼里闪过欣慰，这孩子什么时候长大了。 转过头不说话，继续翻着相册。 “对了，现在我身体已经好转了很多，是时候着手和江宴家人吃顿饭，好好商量一下你们婚礼的事情了。” 宋婉现在是喜欢江宴的，再次听到婚礼的事情，心境自然是不一样的，松开宋烟清，端正坐在旁边：“吃饭的事情你们商量时间，我和江宴到时候配合。” “只是婚礼的事情，”她伸手捏了捏宋烟清的肩膀，“妈，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我参加过婚宴，那些事情太繁琐了，由我来操心就好了。” 毕竟婚礼的主角是宋婉，听她这么说，宋烟清自然是由着她。 却没想到，到时候在婚礼上，这孩子给她搞了一个特别的惊喜，整得她哭得妆都快化掉。 —— 假期过后，宋婉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由于高一三班的班主任离职，目前空出来一个班主任的名额，包括试用期的老师在内，如有想自荐的老师在这两天私我，或者有老师推荐也可，届时会轮流当一段时间，谁优秀谁上；如没有人过来报名，将由年纪领导开会推选出合适的人选。】 班里发了通知，宋婉兴趣缺缺，她作为旁观者，知道班主任是真的事多又不讨好，不是很想接活。 在办公室内的老师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她低头改着刚收上来的测试卷。 手机震动了下，黎唯唯发来了信息。 阿黎：【我学员给我两张酒吧的优惠券，晚上出来浪啊。】 宋婉想起上次发生的火灾，已经对关于酒的场所有了阴影，当下拒绝。 可是还是拗不过黎唯唯，还是答应要过去。 晚上八点，宋婉搭了一套短裙，化上淡妆，便来到了约好的酒吧。 黎唯唯有些事情耽误了，姗姗来迟，一到门口就看到有位男生在跟她搭讪。 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拍了个照片。 她没有江宴微信，在QQ班级群里找到他的头像点开将照片发过去。 唯一的黎黎：【江同学，你看看我家婉婉多抢手，再不宣誓主权可是有桃花不断哦。】 发完，将手机拿在手上，扭着细腰走到宋婉身边。 “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宋婉嘴角挂着疏离的笑意，礼貌拒绝上来搭讪的人。 见宋婉那么年轻，手上又没有带戒指，没有相信她说的话，看着女生娇俏温婉的小脸不想放弃。 黎唯唯上前搂住宋婉的小腰，轻笑：“这位小姐姐的老公可是消防员哦，经过政审了的，你插足了可是要坐牢的。” 她今天画着烟熏妆，身上穿着尽显身材的紧身小皮裙，小细腰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露在外面，特别吸睛，阳光明媚的脸上多了几分御姐味道，看的男生顿时脸上晕起红润，听到她说的话，才收起手机。 临走时改成要她的联系方式。 黎唯唯见怪不怪，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谈着快捷式恋爱，见一个美女就想加联系方式，试图将人约出来。 面前的男生不是黎唯唯的菜，自然也是拒绝的，随着男生落寞离开，她们也进了里面。 还没进门，里面的音乐声和喊麦就传到了耳朵内，宋婉很少来这种场合，跟着黎唯唯走。 两人走到吧台坐下，黎唯唯熟练地点了酒，宋婉就在旁边陪着她说话。 酒吧里的酒都是几种酒精参杂在一起，后劲很强，喝了两杯，酒劲已经悄然上头。 黎唯唯想去跳舞，宋婉望着那些群魔乱舞的人，不是很想去，坐在吧台上等着。 再喝了两杯，宋婉起身去趟厕所，蹲下时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忽地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巧研，我听说闫老师打算推荐宋婉做班主任，你不是也报名了，有把握吗？” 外面洗手台上，女生对着镜子补已经花掉的口红，不疾不徐地将口红放进包内，才说道：“本来挺有把握的，只是宋婉的背景我是拼不过。” “你是说宋副校吗？” “不止……”外面声音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听别人说啊，她老公认识学校的校董，当时面试的时候还是那个校董帮忙才能进面试的，后面的试讲也就是走个过场。” “真的？你听谁说的？而且学校不是严禁走关系进来的吗？老师和学生都是这样，她这么有本事？” “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之前我有问过一次，那时候你刚好在上课，她是说开玩笑，可能是真的在开玩笑吧……” “不过，我是有听到别人在议论，宋婉在校门口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亲昵，看样子像是她老公。” “真的？”那声音带着震惊：“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外面的声音随着两个女生走远已经渐渐听不到了。 宋婉已经穿得整齐，直到外面完全听不到讨论声，关掉手机录音，才按下冲水按钮，开门出去。 酒劲上头，她走路有些飘忽，意识却是清楚的，在旁人看来，她很清醒。 洗完手抽出一张纸巾，她望着镜子面前的自己，小脸上带着红晕，眸子里因为酒精染上一层雾气，掩盖住里面真实的情绪。 将用完的纸巾丢到垃圾桶内，拿出手机，两分钟前发布通知的那位领导还发了朋友圈。 她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在酒精晕染下，原本温婉乖巧的脸上竟生出了一抹邪魅。 点开聊天页面：【吴老师，我想报名竞争班主任。】 —— 另一边，今天一连出了几趟任务，江宴为了救人，左小腿处被尖锐的玻璃碎片划伤，此时正坐在站内医务室排队等着治疗。 面前还有几个人在看病，江宴拿出手机，看到两个小时前黎唯唯给他发的照片，闪着星星的眸中沉了沉，抬起受伤的腿跳到门口给宋婉打去电话。 而此时宋婉正在黎唯唯家里照顾喝得不省人事的她。 这时候脑子里已经醉成浆糊，只是强撑着意识，直到将自己安全带回家才敢放松。 隐约听到声音响，她拿出手机，看到了江宴两个字，嘴角咧开了笑意，她关上房间门，坐在明亮的客厅，在手机上划了几下才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喂——”醉酒后的宋婉说话娇软无比，江宴心里突然像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喉结滚动了几下。 “安安……”男人声音有些暗哑，磁性性感：“你喝酒了？” 宋婉不想让江宴担心，背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强撑意识：“就喝了一点，你出完任务了？” “我……” “江队，到你了，腿伤了不要乱跑，到时候更严重了怎么办？” 突然在电话那头传来女生着急担心的声音，宋婉登时清醒了几分。 “你受伤了？” 江宴避开那人伸过来的手，扶着墙走回屋，对着电话里的人语气轻柔：“没事，就是不小心划了个口子，再不治疗就愈合了。” 宋婉听着他开玩笑，放下担心，闭上眼睛想起之前黎唯唯说的话，抿了抿唇。 想去找他。 第17章 初吻 宋婉的行动力一向是很强的，当即起身趔趄走出屋子，“注意安全。” 江宴轻笑，“好，听老婆的。” 挂断电话，江宴坐在椅子上，将受伤的腿抬起枕在另一张椅子上，有点肌肉的小腿被锋利的玻璃碎片划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虽然刚过来时已经提前止了血消毒，现在清理残余的玻璃碎渣时，那消毒水碰到伤口还是疼得江宴流了不少冷汗。 旁边陪着过来的林期看江晏那伤口都忍不住紧咬着牙关。 黄医生带着口罩，听着男人疼得倒吸气，抬头望他，声音有些发抖：“你这伤口很深，保不齐要发炎发脓，还是休息几天吧。” 说话间，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江宴弯腰卷下裤脚，刚刚疼得嘴唇已经开始有些泛白，嘴角弯起：“谢谢关心。” “洗澡的时候不要碰到水，每天过来换药。”黄医生尽管对江宴之前在宿舍很不给面子的事有些情绪，还是本着医生的职能嘱咐。 林期很有眼力见地上前将人扶起，黄医生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带着担心和复杂。 江宴被林期带着回到寝室，几名队友便围了上来。 “怎么样？”王洋靠在床边架子上，望了望江宴包着纱布的地方，将视线落在他那张有些发白的脸上。 “谢谢你了，先回去休息吧。”林期和江宴不在同一个寝室，闻言，点头离开。 江宴这才转眸望了眼对着他的伤口围观的人，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不能自理了，干嘛都围着我？” 这间房间住的都是队长以上的领导，其中一名总队长指了指他的腿：“老江，看起来挺严重的，要不给你放几天假？” 江宴之前受过比这还严重很多的伤，这会见几人这么紧张，扯了扯嘴角：“不用，就这皮肉伤，过几天就结痂了，没事。” 他身体朝后仰着，双手撑在床上，笑得有些欠揍：“别看我这样，等一下要是响铃我跑得比你们都快信不信？” “切。”见他还能开玩笑，几名舍友心里松了口气，回到位置上各自做回自己的事。 王洋转身前再次望了眼他：“真不需要帮忙？” 江宴点头：“需要。” “现在口渴得紧，帮我拿下水杯呗。”用下巴努了努就在面前的水杯，嘴角弯得更深。 王洋白了眼，还是上前一步将水杯往前递了递，没好气哼了声：“懒得你！” “谢啦。”江宴轻笑出声，拿起水杯大口喝着。 “铃——”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在耳边炸开，还真是江宴这个受伤人员第一时间冲出房间。 “我去，腿受伤还跑这么快！江宴你给我悠着点！”总队长紧跟着跑出去，声音跟随着他的步伐传遍走廊。 “救人时间争分夺秒，到时候回来再训我吧。”江宴迈着大长腿，拽住滑竿用手脚紧紧夹住，干脆利落滑到一楼。 落地时小腿上传来钻心的疼，他呲了呲牙，快步跑向换衣区，紧跟着赶过来的队员见他脑袋上不断浮现冷汗，眼里带着几分敬佩。 江宴一直都是前几个穿戴整齐利索上车。 林期上车时做到他身边，刚刚才看到江晏处理伤口的现场，垂眸望了眼他受伤的地方，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索性这次的情况只是找只丢失的宠物猫，不是什么危险的行动。 江宴被一起过来的王洋按着坐在车上，“找猫这种小事你的队友能搞定，乖乖给我坐着。” “……”江宴默默拿出手机看着黎唯唯给他发的那张图片。 王洋睨了眼手机屏幕，笑了声：“想媳妇了？” “既然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就应该更加爱惜自己身体，家人也会担心的。” 江宴转头望向王洋：“我想申请换岗。” 王洋愣住，收回落在江宴肩膀上的手，看着男人神色难得覆上了认真，拧了拧眉：“因为弟妹？” “你努力了这么多年，多少次出生入死做到了队长的位置，现在确定要换到别的岗位重新开始？” 江宴低头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张温婉好看的小脸，嗓音不觉变得轻柔：“你说的没错，我现在不是单独一人了，应该为自己的妻子考虑，我不想让她在需要我的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硬抗。” “弟妹知道吗？” “还没说。” 王洋低头整理了一下头盔，“既然你有这个打算，建议还是和她商量一下再决定。” “作为夫妻，她的看法也很重要。” 江宴垂眸，视线重新落到那张小脸上，嘴角弯起，缀满星光的眸里闪着一抹眷恋：“我知道。” 这次任务进行得很顺利，车子已经走上的返程的路。 而宋婉这边，她坐在网约车上，稍微开下车窗，循着风吹散了点醉意。 很快，车子停在消防队门口，宋婉开门下车。 身体内的酒精还没挥发完，现在能牢牢站稳走路。 正想着踱步过去保安室，一辆消防车从面前开过去，她眨了眨含着些许醉意的眼睛，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 车子还没停稳，便快速下来一个人，快速往这边走来。 循着四周温和的灯光，宋婉望着朝她走来的人，嘴角挂着欣喜，抬步朝她走去。 对面男人见状，敞开手抱住扑过来的人，身体微微后仰，扯动腿上的伤口，往后趔趄了一步。 宋婉听着男人倒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离开江宴怀中，伸手抚住他冒着冷汗的脸，眸中带着担心：“怎么了？” 江宴在原处站定，低头对着女生勾着嘴角：“没事，刚刚执行任务出了点汗。” “你怎么来了？”说着，闻到女生身上还有些就位，俯下身子和宋婉对视：“喝醉想我了？” “嗯，”宋婉喝了酒，现在对于江宴说的不正经话没有清醒时羞赧，她睁着那双娇媚好看的大眼睛，直直望着男人，重重点头：“想你了。” 女生的直白反倒让男人怔住了，耳尖渐渐烫的不行，他笑得更深，伸手将人往怀里抱。 宋婉踮起脚尖，靠在男人肩上，这时才看到江宴身后还有队友在，登时和王洋对上视线，有些不好意思，拉住他两侧的衣摆：“江宴，有人。” 身后，队员陆续上车，不少人探头往这边瞧，被王洋赶了回去：“看什么看？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 队员们一步三回头，脚步慢得比蜗牛走的都慢，不时侧头讨论着。 王洋见宋婉望过来，弯起嘴角朝他打了声招呼，踱步往这边走过来。 “宋老师，这么晚过来找老江？” 宋婉这之后已经被江宴放开，转头落落大方朝着王洋打招呼：“就是，临时起意。” 王洋点头，无视掉江宴的视线，指了指他的左小腿：“他今天受伤了，看起来挺严重的，刚刚还非要出勤，你帮我说说他。” “严重？”宋婉转头望向男人，男人抬手给王洋手臂来了一拳，正埋怨他多嘴，转头对上凉凉的视线，顿时有些心虚。 王洋该说的都说了，转身离开：“我先回去了，你们夫妻慢慢聊。” “我……”江宴拉住宋婉的手，女生平静的眸子印在眼底，他心里却发虚得紧。 正想着怎么哄，对方先开口了：“先给我看看伤。” 说话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被她盯着有些心里发毛，乖乖由她牵着走到旁边的石椅上坐下，撩起裤腿。 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刚刚的跑路又渗出了些血迹，看得宋婉心里发颤。 “这就是你说的再不治疗就愈合了？”她抬眸望向男人，此时沉下了脸有些宋烟清严肃的影子，不怒自威。 这是生气了。 江宴心一横，突然低下头，嗓音带了点委屈：“这不是怕你担心吗？这个老疼了……” 男人突然撒娇给宋婉整不会了，一时之间心里的气也消了，看着面前的人装可怜，她轻轻咬着下唇。 借着酒精壮胆子，纤细柔软的手捧起江晏的脸，倾身渐渐闭上眼睛，柔软的樱唇在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快速撤开。 她一瞬不瞬望着面前的人，原本就被酒精染红的脸颊更加发烫：“这次原谅你，下次不管受了什么伤都得跟我说。” 男人眼睛亮起，垂眸望向女生缩回在大腿上的不断绞着的双手，视线往上移，落在女生因为说话不断开合的嘴唇上，神色黯了黯，喉结上下滚动着，此时说话的声音有些暗哑：“我错了，安安老婆。” 尾音上扬，异常暧昧缱绻，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江宴伸手扶在她的腰间和脑后，倾身压了过来。 “唔——”看着面前不断放大的人，两人唇间相贴的触感在宋婉的脑中不断放大再放大。 男人偏着头，吻技青涩又轻柔，宋婉抬手在他胸口微微用力，江宴微微往后，却仍然将人圈在怀中。 他睁开眼，眸中染上了动情的信号，宋婉此时被圈在怀里，周边萦绕着男人浑身散发的荷尔蒙气息，对上他的视线，咽了下口水，此时的他，危险又…… 莫名性感。 一时之间宋婉慌了，眼神四周飘忽着，拉开男人环在腰间的手站起身：“我……我明天还要上班，要回去了。” “等我换完衣服送你。”江宴跟着起身，拉着宋婉的手不放。 宋婉视线在他手上的地方扫过，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你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 “没事……” “你再说我生气了啊。”女生拿出当老师时候的气场。 江宴看着她装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抬手摸了摸鼻间，笑得宠溺。 她真的好可爱…… 江宴强硬要求要看着她上车再回去，宋婉才勉强答应，在上车前被拉着过去在脸颊上偷了一个吻。 她望向保安室正在看戏的人，气恼之间在男人胸口上锤了一拳，打开后车座坐了上去。 江宴全程带着笑意，站在原地制止看不见那辆车的踪影。 转头，黄医生已经换下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望着他，眼神带着悲伤。 微微一愣，踱步从她身边经过，微微颔首表示打过招呼。 现在宋婉不在，江宴放下伪装，有些趔趄着脚往里面走，尽量不扯到伤口。 黄医生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不甘的收回视线。 在刚刚车子回来的时候，黄医生就下班出来，她站在漆黑的角落里将两人的互动全程看在眼里，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捏成拳，左边心脏地方疼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直到宋婉上了车子离开，她才敢从角落里出来，原以为江宴会和她打声招呼，却没想到直接走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的陪伴追求，最终江宴还是待她如同陌生人般。 她在原地站得许久，低下头阴沉着脸，最后慢慢踱步走向宿舍。 第18章 戒指，宣誓主权 高一三班的班主任报名的老师只有两个，所以在国庆假期结束后，宋婉和那位女生轮流当一周，看表现能力得出最优选。 国庆前一天学校根据法定日期提前放假，相对于女生的紧张，宋婉倒没有什么感觉，她正在因为另一件事紧张着。 今天江宴发来消息，国庆节那天，队内开放家属探亲日，想让她去参加。 之前那天晚上冲动去找江宴，醉意上头占了绝大部分，现在想来，当时有好几个队友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宋婉以前没谈过恋爱，自然也不适应在别人面前高调秀恩爱，想着到时候过去那边还要面对那群人，整个人莫名有些不自在。 自从上次之后，两人感情比以前密切了不少，宋婉也想和江宴相处，还是决定过去。 趁着练车，本来想和黎唯唯商量一下到时候穿什么，结果聊着聊着被套出来两人的进展幅度。 “不是吧，你们结婚到现在都一个月快要过去了，只到接吻？”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吧，玩柏拉图？” 周边还有很多人在练车，黎唯唯声音不算大，也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这时候她们正坐在休息的地方，做贼似的左右望着，小脸红了红：“你小声一点。” “啧啧——”黎唯唯望着她轻轻摇头，“这江宴是不是不行啊？这么久了进展这么慢。” 宋婉想起那天晚上感受到的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小脸更加发烫，双手不断绞着，下意识帮他辩解：“其实……也不算是不行吧……” “我们这些时间下来根本没有多少机会独处，连当面说话的时候都少，哪有机会做别的……” “听你这么说……”黎唯唯倾身靠近，笑得有些猥琐，在她耳边说得特别小声：“你是不是很想跟他那啥？” 宋婉瞬间感觉整个人快被热熟了，恼羞成怒伸手推开黎唯唯，“你说的都是什么玩意，轮到我练车了。” 看着女生落荒而逃，黎唯唯在座位上笑得特别大声，导致她跑得更快。 黎唯唯另外一个学员刚练没多久，正停下来喝水，见宋婉开门进来，有些意外，“到时间了？” 宋婉坐在后座抬手给自己扇风降温：“没有，外面太热了，上来吹空调。” “哦……” 耳边好像还能听到黎唯唯猥琐的笑声，暗自咬了咬牙，脸上没有表露出情绪。 宋婉望了眼空调调节档，望向正在练习的学员：“看你都快出汗了，要不把空调调到最大档到时候再关掉。” “可是教练不准……” “没事，就是她跟我说的。”宋婉长得温婉清纯，此时笑眯眯跟人说话，信服力极高。 再加上她和黎唯唯关系好，学员一下子就信了，刚好她也被闷得不行。 今天白天气温又升上去很多，太阳落山前，空调都开在最大档，黎唯唯下班上车时一开门一股冷意袭来。 此时正坐在驾驶座上的宋婉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当着她黑下来的脸，从容关掉空调，笑得极甜，“谢谢教练让我们吹空调。” 黎唯唯坐上车，望了眼坐在后面有些忐忑不安的学员，将视线转到旁边人身上，咬牙：“不客气，有你是我的福气！” 宋婉笑弯了眼：“谢谢教练认可。” “……” 晚上，黎唯唯拧开一瓶新的玻璃水倒在快要见底的水箱内，嘴上阴暗念叨着：“宋小婉，我诅咒你以后吃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 —— 第二天，宋婉到达门口时，江宴已经站在门口等，一看到她下车，眼睛在一瞬间亮起，迈开大长腿就往这边来 宋婉今天穿了一件特别淑女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长款外套，乌黑亮丽的长直发乖乖趴在背上，脸上画着精致好看的妆容，整个人显得温婉恬静。 江宴走到女生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包包，转身时拉过她纤瘦的手往里面走。 宋婉见他快步朝这边走来，紧盯着他受伤的腿，“你的腿好多了吗？” “好多了，换了几次药，已经开始结痂，就是有点痒。” “那就好。” 两人站在一块，身高腿长的，又都是特别好看的人，不管是从正面看还是背影，都显得特别登对。 宋婉被江宴带着走到家属区坐下，她目光随着男人的身影一动，嘴角始终不由自主挂着一抹笑意。 “你是江宴新婚妻子？”身边有声音传来，宋婉转头，旁边这位家属和王洋长得有几分像，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娃娃，正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她。 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抬手理了理掉下来的直发，笑得温婉：“是的，你是王洋的妻子吧？有点像。” 对面的人闻言，笑出了声：“结婚二十几年了，有夫妻相也不奇怪。” 宋婉点头，将视线转到那小孩身上，招了招手，听着女人继续道：“听老王说，你是高中老师？我跟着老王叫你宋老师吧，这时候孩子正处于青春期，挺辛苦的吧。” “还好，我不是主专业，比较轻松。” 那小孩子吃着手，双眼好奇地在她脸上打量，突然笑出了声，望了眼妈妈，有些口齿不清：“妈妈，姐姐好漂亮。” 小孩子的话瞬间逗乐了在场的大人，很多家里已经有了孩子的家属纷纷为了过来，宋婉只带过高中孩子，并没有什么经验，插不上话，只在一边静静听着。 突然，王洋的妻子温静转头问她：“宋老师，你们现在还年轻，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说话声音并不大，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几位有些年长的家长瞬间来的兴趣，纷纷将椅子搬到她这边，开始围着这个话题展开讨论。 “要我说啊，趁着年轻，早点生孩子身体恢复得比较快。” “就是，还有就是年轻的时候生孩子，到时候等孩子长大了，还有很多精力可以陪着。” “妹妹听说你是老师啊，到时候生的孩子到了高中还能你亲自教，还能省好多事情呢” “我们现在还没有想那么远……”宋婉突然成了话题中心，嘴角带着笑意，却有些手足无措。 温静见她有些局促，开口转移了话题，这才让宋婉松了口气。 结婚了一段时间，没有受到自家长辈的催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体会到了，顿时笑得有些无奈。 江宴手中干着活布置现场，注意力一直在宋婉这边，他耳力极好，就算离得不是很近也能听个大概。 听到那边在讨论孩子的问题，他望着宋婉的模样，在心里憧憬着，一个宋婉缩小版的女娃娃，站在他脚边拉着他的裤腿糯糯喊着爸爸，而旁边站着他心爱的妻子…… 光是想象画面，就让江宴心里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暖阳覆盖，特别满足。 一边的宋婉察觉到视线，转头望向他，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着，一股暖昧缱绻在两人中间。 “江队，能不能帮忙拧一下瓶盖，我手有点滑。”一声娇软的女生打破突然打破这份美好，宋婉的视线转移到站在江宴身边的女生身上。 正好，她也在看她，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 宋婉被看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见她穿着白大褂上面印了消防队的记号，朝她弯了弯唇。 谁知那女生直接视而不见，转头望向江宴，眼里的感情复杂，宋婉心里顿时有警报声响起。 江宴收起脸上的笑意，抬手拿过，女生眼中亮起，却在下一秒看到他转手拿给身边的人，眼底的神色变为暗淡。 “你帮拧一下，我腿疼。”江宴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从女生身边经过，没有看她一眼。 旁边的队员倒是无所谓，干脆利落帮忙拧开，递给黄医生。 “谢谢。”黄医生勉强扯着笑意，结果，转身往宋婉这边望了一眼，见她一直在看着这边，瞬间感觉整个人特别难看。 咬着下唇，低头快步离开。 家属们来得很早，现在才开始吃早餐，江宴拉着宋婉紧挨自己坐下，全程照顾着她，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宋婉胃口不大，剩下的东西江晏自觉拿到身前解决掉。 吃完饭，宋婉站在一边看着队员们给家属展示训练操作，江宴走过来，身体侧身离她很近：“跟我去个地方，有东西给你。”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宋婉身体一僵，手腕被人拉住，往没人的方向走。 江宴将人带到一个小房间内，开灯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宋婉还没注意看清里面的东西，被身后的人搂住腰，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被按在门上，眼见着男人低下头，伸手挽住他的脖颈。 唇边的触感有些冰凉，男人伸手落在女生后脑勺处，避免她磕到后面的门。 和那天晚上浅尝即止不同，这次江宴吻得又凶又急，好像要借此来抒发这几天有多想她。 渐渐地，两人呼吸声加重，宋婉腿脚有些发软，她靠在冰凉的门上，感受着男人寸寸逼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唇齿被撬开，一道软滑的触感不断勾着她的舌头，放在身后的大手在后背游走，带着薄茧的大手每到一处，她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激灵。 “唔——”宋婉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推不动。 江宴察觉到她的动作，往后退了些，却还是将人搂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 女生重重呼吸着，江宴俯身，头部微微往后，气息洒在她的耳垂上，再次敏感地激灵了一下，“刚刚听到你们在讨论，想不想生个孩子？” 声音低沉暗哑，听得宋婉心跳快得要整个胸腔发疼。 “江宴。”宋婉感觉再这样被撩下次，早晚会缺氧而亡，将男人推开点距离，整个人靠在门上，抬眸望着他：“现在讨论这些还太早了。” 江宴眸光黯了黯，很快恢复异常，抬手整理着她因为两人动作有些凌乱的头发，嗓音轻柔：“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再讨论。” 宋婉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情绪，咬了咬唇，“现在我们都还在事业上升期，我想等再稳定一些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不用解释，听你的。” 他从兜里拿出个东西，低头望着宋婉的手：“抬手。” 宋婉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照做，伸出右手。 江宴拉过她的手，稍微一转将手背露出来，感觉到之间一阵冰凉的触感，宋婉微怔，低头，一个漂亮的钻戒已经牢牢戴在无名指上。 “戒指？”她望向男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宴拉起女生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抬头望她，眼眸炙热。 嗓音有些暗哑：“求婚的事情我还没有布置好，但是你太受欢迎了，我想先送你戒指，这样就不会担心有人觊觎你了。” 江宴话里话外都在宣誓主权，宋婉还是有些发懵，直到看到了黎唯唯偷拍的照片。 她有些哭笑不得，正想开口解释，江宴弯腰，将头埋在女生脖颈处，轻声道：“我相信你，你是单独的个体，我不能一直在身边陪着你，所以，送你这枚戒指是我现在能做的。” 男人话语中，宋婉感觉到了他心里的不安全感，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对上他惊愕的视线，抬手扬了扬闪闪发光的钻戒，歪头笑言：“谢谢江队给的戒指，我很喜欢。” 第19章 游戏；她对他了解的少之又少 上午太阳高挂，队内首先先给家属示范一下平时的训练操作，刚刚已经进行两轮，王洋正在找江宴，磨拳擦脚想趁这个机会和他比赛一下。 两人换好橙色制服全副武装，两名队长比赛，队内人员兴致特别高涨，由总队长来做他们的裁判。 随着长哨声响起，两名橙色身影同时冲了出去，宋婉站在旁边，只觉得有两道强风从身边吹过，伸手裹紧了衣服，目光随着拿到橙色身影移动。 过障碍，扛水枪，返回翻高墙，抗扶梯，爬高楼一气呵成，最终以江宴最先迈进目标高楼内收回扶梯结尾。 两人站在相邻的窗户边喘着粗气，江宴抬手擦掉脸上的汗水，转头和王洋对望，两人默契伸手碰了下拳头，嘴角勾起笑意。 王洋垂眸望向他小腿处：“看来是好利索了，原本还想着你受伤了能赢你一次呢。” “再等个几百年吧。”江宴嗤笑一声，抽出腰间的绳索挂在腰间，试着拉动，抬脚走到窗户框上转身，整个人悬空挂在外面。 宋婉望着男人顺着绳索一跃而下，最后稳稳落在地上，平静的眸中漾起一层又一层波浪。 “是不是感觉很心动？”温静看着宋婉那副迷妹的样子，笑出了声。 “第一次看到老王这样，我也觉得像是盖世英雄出现在面前一样，特别帅。” 宋婉转头：“嫂子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看王队长表现？” “只有家属日这天能看到，等一下他们出勤的时候你能看到更帅的一面。” 望着已经换下衣服正在朝她们走过来的人，嘴角弯的更深：“有点期待呢。” 她从身后拿出一瓶新的水瓶，在江宴走到身边之后递给她，随之他直接掠过那只手，抽出她喝过的那瓶，仰头喝下。 宋婉微怔，来不及阻止：“那是我的水……” 江宴将水瓶拿在手中，伸出另一只手拉住她的，嘴角始终勾着阳光的笑意：“游戏快开始了，有奖品的。” 阳光照在男人脸上，宋婉一时之间被晃得愣神，任由他牵着。 不远处桌子上面摆满了奖品，都是一些生活用品，旁边站着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手中拿着话筒充当本次主持人。 “刚刚两位队长精彩的表演首先让我们呱唧呱唧。”说着，带头鼓起了掌，随着一阵配合的掌声后，主持人抬手压了下来，现场声音小了不少。 “那现在，和家属一起参加的游戏共有五轮，赢的人可以上来转动我旁边的轮盘，赢几次转几次哦，赚到的奖品可以直接带回家，今天的奖品可都是居家必备，多劳多得哦。” “另外，我们将从参赛的几对中选出最默契的一对，有神秘大奖哦。” “那么，我们先请想参加的站到中间，需要连续参加五轮，每轮最后一名都要接受队友坐在背上连续做50个俯卧撑的惩罚哦。” 江宴将宋婉拉到队伍中间，温静需要照顾孩子，就没有参加，另外四对也是情侣，其中两对还没结婚。 “看来奖品还是很受欢迎的哈哈哈——”主持人开着玩笑，“那现在第一轮比赛，两人三足。” 话音刚落，两位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带着指压板上来放在中间，主持人继续讲解规则—— “这一关很简单，就是两人各自一只脚绑在一起，脱鞋相互搀扶着走过指压板到对面为分别喂对方五片薯片，然后再穿过指压板返回来，第一名和第二名有有奖励，第三名和第四名也不用灰心，有矿泉水两瓶安慰奖，那最后面的一对就要接受惩罚了。” 在主持人讲解规则的同时，几人已经在腿上绑好绳子，江宴双手抱住宋婉细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压：“指压板踩上去挺疼的，你把重心放在我身上。” 宋婉拉住她的手，轻笑：“这种游戏本来就是两人一起承担的，这样我会没有参与感。” 江宴低头望着她明媚坚定的眸子，嘴角弯起，放松了些。 “那现在……”主持人说着，将手指向天空，吹响哨子的同时落下：“开始！” 几对穿着袜子先后踩在指压板上，脚底板传来疼痛，宋婉闭上眼睛倒吸了口气，双手环住江宴的腰间，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江宴长得比较高，痛觉没有那么快传递到，见宋婉疼得厉害，加快脚上的步伐，基本将重心压在自己这边，两人很快到达对面桌子边。 “还挺疼。”脚底板平稳接触对面，宋婉顿时松了口气，两人默契拿起薯片喂给对方，很快吃完，第一对转身往回走。 “哈哈哈，看来江队这对要取得胜利了，他们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脚底板的疼意再次传来，宋婉还没感觉到多疼，江宴一个用力，她的另一只脚微微腾空，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收紧。 和他绑在一起的那只脚完全是被带着走的，这样完全将所有重心都移到他那边。 这一下引得不少旁观的人惊呼，感觉莫名被塞了不少狗粮。 而黄医生站在人群中，只有她的表情和别人不同，紧紧盯着面前这对已经快要到终点的两人，咬紧牙关，眼底全是阴翳。 宋婉微微抬头，男人脸上神情没有多大变化，她被抱着离他心脏处很近，很明显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声，但是很难分辨是谁的。 结果毫不意外，江宴和宋婉最先到达了终点。 “好，随着第一轮比赛圆满落幕，我们也被塞了不少狗粮哈哈哈……” “现在紧接着进行下一轮，你画我猜环节。” “规则和第一轮差不多，就是五小队分别站开，我们会分给你们几个字，一个人画画一个人猜，十分钟内猜得最多的人获胜。” 对于书面上的东西，宋婉毫不担心，提议由她来猜，江宴自然是由着她，走到对面。 很快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队员拿着几张卡片走到宋婉后侧，江宴看着卡片里的字，自信一笑，低头在纸上来回画着。 不到几秒，宋婉看到对面上画着极为抽象的画，从上边标志性的白色刘海毛和黄色的铃铛认了出来，扯了扯嘴角，看着对面男人一脸自信，忍下想吐槽的心，樱唇轻启：“喜羊羊。” “宋老师真聪明。”江宴笑着夸了一句，看着下一张卡片的内容，低下头翻页作画，也是很快便作画完。 “消防栓。”用简短的线条画出一个歪七扭八的东西，宋婉回答得很快，同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能把画画画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而对面的江宴顿时感觉有点飘——老婆快我啦！ 两人互动不在一条线上，回答得却十分默契，十分钟时间到，他们答出率不出意外也是最高的。 下一轮游戏比较有难度，需要江宴蒙眼背着宋婉过障碍，全程由宋婉指路。 她伸手帮江宴蒙好眼睛，一时之间两人呼吸洒在对方耳边，宋婉顿时紧张了几分。 “你确定可以吗？我怕给你掉链子。” 江宴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笑道：“以前读书时我们是班上最有默契的一对，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你男人。” “如果输了也没关系，所有的错都是我的。” “……好。” 江宴将宋婉背在身上，双手撑着她的双腿，稍微往上颠了颠，宋婉脸部和他靠的很近，听到他坏笑出声：“太轻了，以后得想办法给你增点肥。” “……”宋婉双手垂在男人胸前，扯了扯嘴角。 随着主持人哨声想起，全场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面前有几个三角锥，你先往右走两步，再往左走两步以此类推绕过去。”江宴听着宋婉的指挥，迈着大长腿很快到达下一个障碍物面前。 感觉在她垂在胸前的手时不时绞着，笑着逗她：“不用紧张，这不是考试，输了没有奖品的话我赔给你。” “真的太轻了，中午得盯着你多吃几碗米饭。” “前面往左拐，然后有个你们平时训练的栏杆，快过去。”宋婉听着江宴的话，放松了些，看着江宴根据她说的一道一道跨过障碍返回到终点，嘴角弯起兴奋的笑容。 在男人蹲下身将她放下来时，趁着所有人没注意，樱唇在他脸上轻轻蹭过，男人身体微微僵住，听到女生在耳边轻声说道：“江宴，你真棒。” 此时还带着眼罩的眸里黯下，无形中的撩人最为致命，他现在想把人拉到无人的角落好好和她独处。 宋婉见他还不摘下眼罩，踮起脚尖帮他将眼罩摘下，男人明亮中带着黯下的眼光装进她眸里，下意识避开。 很快第四轮游戏继续，这一轮时双方背对背，双手伸到后面，男方帮女方绑头发，女方帮男方打领带。 宋婉看着领带有些发愁，她没系过，也没看人操作过。 江宴俯身靠近她：“不会也没关系，还记得怎么系红领巾吗？用那种系法就可以了。” 宋婉眉头轻蹙，抬眸间，男人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眼神，心里的顾虑消散。 很快比赛开始，江宴手法很熟练，很快给宋婉绑好了头发，只是因为是反向的，有点歪，不过也不差，反观宋婉系的领带花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有点奇怪，成了最后一个系好的。 “哈哈——宋老师这记得有点奇怪啊。”王洋看着，搂住温静的肩膀笑出了声。 温静望了他一眼，“看她那样子肯定没系过，比我第一次帮你系的时候好多了。” 王洋倒没想到温静会帮宋婉说话，低头望了她一眼，摸了摸鼻间：“看起来对她印象很好。” 温静望着那对身影，手中轻轻拍着已经睡着的孩子，没有搭话。 这一轮最后一名，江宴和宋婉接受惩罚，宋婉坐在江晏背上，看着身下男人一下一下做着俯卧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50下很快做完，江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低下头望着宋婉：“今天刚好还没训练，谢谢宋老师给我训练的机会。” 说罢，眼眸闪过一丝坏笑，靠近宋婉耳边：“你看我行不行？” 宋婉想起最后一次和别人相亲时的对话，脸颊顿时一热，对上他的视线：“有点好奇呢。” 平时对于这种话，宋婉都会害羞地避开他，现在看起来像是有点免疫了。 江宴嘴角弯得更深，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摩挲：“我很期待呢。” “那边那个，江队，你们就不要秀恩爱了，我们游戏孩子继续呢。”主持人打断两人的对话，将话题拉回正题。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轮比赛了，考验默契问答，你们有信心吗？” “有——” “快开始吧！” 其他几对回答得很快，就连江宴也回答得很大声，宋婉心里却没底。 她转头望向身边的男人，自己对他的了解好像……少之又少。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宋婉想了想，低下头写下他们领证的当天的日期，对答案时和江宴写的一样。 两人对视间默契弯起嘴角。 其余的四对的都回答上来，主持人带着话题，“看来你们都记得很清楚，话说这题各位男士如果答不上来回家是不是要跪搓衣板了哈哈哈——” “下一题，双方生日是什么时候？” 宋婉眼里闪过意外，签字笔拿在手中，不知道怎么下笔写。 “时间到了，宋老师这边是还没想起来吗？”主持人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宋婉顿时有些尴尬。 江宴拿着画板，揽住宋婉的肩膀：“我基本不过生日，不知道也正常。” 宋婉转眸望向江宴的画板处，上面明显写着她的农历生日，心里顿时更加不是滋味。 肩膀上的大手微微收力，宋婉抬头望着男人的小脸，扯出一抹笑，低头望向画板。 见现场气氛有些尴尬，主持人慌忙打圆场：“哈哈，说的是呢，我认识江队这么多年，也没有给他过过生日……” “那下一题……” “铃——”急促刺耳的铃声打断主持人的话，旁边几道疾风飘过，宋婉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已经多了男人放过来的画板，再转过头时，江宴已经穿好衣服上了消防车。 第20章 帮不了 之前只是在几次视频电话中听到铃声，今天第一次就近感受到这群职业的人争分夺秒的情况，宋婉心里有些感慨。 这种需要随时准备着的工作，江宴应该是很热爱才会做了这么多年吧。 “麻烦各位家属让一下，让车子过去。”一位队员说着，帮忙将东西挪到旁边。 宋婉手中帮忙拿着东西，站在一边和坐在车窗外的男人对视，无声开口：“平安归来。” 现场还有不少消防员留下来整理东西，宋婉望着家属这边的方向，看她们这样子已经习惯了。 “是不是很突然？”温静抱着孩子走到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事情是常有的，我记得有一次一个上午连续响了五六次。” “他们这个职业……”宋婉抬头望向国旗飘扬的地方，“真挺辛苦的。” “头一次看到这种场景？”黄医生走到宋婉身边，低头玩着笔。 宋婉转眸望向她，嘴角挂着礼貌疏离的笑意：“是的，之前都没有机会见到。” “江宴的生日是十一月一号，农历九月二十四。”黄医生说话缓慢，抬眸缓缓望向她：“作为他的妻子，你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旁边温静都察觉到黄医生此时的敌意，转眸望了她一眼，低下头哄着被吵醒的孩子。 宋婉面上神情不变，望着面前的女生：“你想说什么？” 黄医生将笔放回兜里，望着面前关闭的大门，缓声说道：“我和他认识得比你早，从进队开始就和江队朝夕相处，他的所有喜恶我摸得一清二楚，你觉得……” 慢慢把话说完，将视线转到宋婉脸上，挑眉：“我想说什么？” 这话说得很奇怪，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黄医生对江宴的追求狂热且高调，队内的人无一不知，现在见她对江宴的妻子说得这么不清不楚，纷纷面面相觑。 这段时间江宴对她的态度队里的人是看得一清二楚了，保持距离特别明显了，现在是想搞事情？ 而几位家属交头接耳讨论着，说话声不断。 温静蹙眉，张嘴想说些什么，便听到宋婉的声音。 “黄医生，对吧。”宋婉低头望了眼她胸前的名牌，嗓音淡淡，伸手整理了一下肩上的直发，“你说你认识他的时间比我早？那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他，初高中六年，都是同桌。” “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我今天看你们之间的相处，并不熟悉，你不知道也正常。” 宋婉说话声音天生温婉好听，听在黄医生眼里却成了炫耀，她望着宋婉这张笑意艳艳的小脸，心中浮现出了更多嫉妒之色。 “谢谢你跟我说了江宴的生日，我记住了。” “这么多年，我缺席在他的生命中，自然错过了很多他经历的荣耀和难过，对此我感觉很遗憾。” “听你刚刚的说法，不如趁这个机会，你多跟我说说他这么多年经历了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不可以？” 宋婉说得诚恳大方，黄医生顿时脸色被气得发白。 她本意是想上来挑拨两人关系的，却没想到宋婉会这么说，望着面前的女生，她紧紧咬着下唇，突然冷嗤一声：“看你这样子，根本没有多喜欢江宴，你不配成为他的妻子。” 宋婉眼里渐渐冷下，嘴角的笑意收起了些，“这事，好像轮不到你来评价吧。” 温静在旁边看着，见这形式生怕两人说着就打起来，忙上前一步，望向黄医生脸上带着不悦：“黄医生，不管他们夫妻之间感情怎么样，这都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外人是无法插足的。” “你好不容易考入队里当医生，可别因为一时糊涂，造成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对啊对啊，本来今天心情好好的，你就不要过来搞破坏了吧。” …… 温静一帮忙开口，几位和她关系不错的家属便上来，黄医生见她们第一次见面就帮着宋婉说话，气得直咬牙，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旁边的队员有些无措，剩下的这些都没结过婚，很多连对象都没有，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场面。 其中一个和林期关系比较好的，已经悄悄将录下来的视频发给他。 "宋老师，没事吧？"温静看着宋婉脸色有点不好，眉头微微蹙起。 宋婉摇头，摩挲着手中的戒指：“没事。” 话题渐渐被带开，现场的气氛才好一些，宋婉静静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笑意逗小孩子玩，始终没有搭话。 直到快要中午，消防车才出现在门口。 几位出勤的家属迎上去，宋婉跟着站起身，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江宴。 两人隔空对望着，宋婉嘴角挂着笑，江宴却感觉到她的心情没有原先的好。 最有一轮游戏还没玩完，快到了吃饭时间，就当场作罢，由前四轮加在一起的名次轮续上来领奖，显而易见，江宴和宋婉领的是最多的。 吃过午饭，宋婉便找了个借口先回去，江宴将人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直到看不见车子的踪影，剑眉轻轻蹙着。 “队长。”身后，林期跑步过来，有点喘。 江宴转身，见他这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了？” “呼——”林期深吸了口气，将手机递给他：“小周给我发了条视频，是关于宋老师和黄医生的，我刚刚才看到。” 江宴接过手机，望了他一眼，看完视频后眉头皱得更深，将手机还给林期，沉着脸朝里面走。 林期站在身后，望着男人的背影，感觉有点可怕。 他真不知道感情有什么好处，一个不喜欢的人都能惹麻烦。 “还是单身好啊。”林期对着天空感叹了一句。 —— 宋婉将下车点定在江家，顺便买了些东西。 很快，车子停在江家门口，看着外面停了辆不认识的车，宋婉望了几眼，心想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宋老师，你来看老太太？”陈嫂刚买完菜回来，见宋婉转身准备离开，叫住了她。 “啊……”宋婉点头，望了眼车子：“是不是来客人了？要不我改天再来吧。” 陈嫂拦住她，笑道：这两天老太太还在念叨你呢，里面也没别人。”说着，她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就是江先生和他儿子来了。” “儿子？”宋婉眼底闪过意外，据她所知，江宴不是独生子吗？ “是二婚生的儿子。”陈嫂说着，摇了摇头。 “老太太因为他们正生气呢，正好你来还可以宽慰一下，江小姐今天不在家，刚刚我看老太太脸色就有些不舒服。” 宋婉望了眼别墅的方向抿了抿唇，转身跟着陈嫂进了屋子。 “奶奶。”宋婉进门，便乖巧喊了声，一时之间屋内的几人都转过头来望她。 对上江震淮阴鸷的视线，宋婉弯了弯嘴角：“叔叔。” 坐在旁边的男生见到宋婉时，眼前亮起，目不转睛盯着她看，那眼神让人有些不舒服。 “婉婉来啦，过来奶奶这边坐。”老太太双手拄着拐杖，本来脸上还带着不悦，现在见到宋婉，顿时笑得慈祥。 踱步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将礼物放到桌上，“奶奶，这是给您的补品，还有一些是阿姨和静清的。”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下次可不许带了。”奶奶脸上想着，拉着宋婉的手，假意训斥着。 “好，那我下次空手来，顺便打包些东西回去。”宋婉笑弯了眼，顺着老太太的话说下去。 老太太大手一挥：“随便搬，我们家的东西就是你和小宴的。” “妈!”老太太话音刚落，江震淮便喊了声，惹得她侧目，收回脸上的笑容，冷哼一声：“妈什么妈？我没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子，有事情了才知道回家一趟！” 宋婉见她又要生气，连忙转移话题，将礼盒拆开，拿出里面的补品：“奶奶，这是我妈妈给我推的，喝了对身体好。” “好好，婉婉有心了。”老太太转头望向宋婉时，又是一片笑意，变脸变得猝不及防，而江震淮好像是习惯了，阴沉的眸子转移到她旁边的女生身上。 “听说你是市一中老师？”听到男人的声音，宋婉抬头，收起些笑意，点头，“是的。” 江震淮转头望向旁边的男生，见他视线一直黏在宋婉身上，眉头深深蹙起，朝他肩膀打了一下。 “哇呜——”男生一阵吃痛，手机差点被打掉，委屈望了眼男人，默默抚了抚发疼的地方，不敢吱声。 江震淮转头，继续将视线放在女生身上，指了指旁边的男生，嗓音冷淡：“江宴弟弟江会，明年要读高中了，你安排一下。” 话语间带着命令的口吻，宋婉微微拧起眉，很快恢复异常。 眨眼间，老太太的拐杖从面前闪过，落在男人肩上：“你小子，当婉婉是你下属呢？还命令上了？这是你儿媳妇！不要脸。” “……”老太太动作太快，江震淮闪躲不急，肩膀处结结实实挨了一棍，他望了眼老太太，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安排一下，最差班也无所谓。” 宋婉梳理了一下掉落的直发，嘴角挂着笑意却不大眼底，嗓音淡淡：“叔叔，我们学校出了名的严，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是严禁托关系的，这件事我帮不了。” 江震淮在商场很多年，很少有人像宋婉这样直截了当拒绝自己，当即脸黑了几分：“你拒绝我？” “啧！好好说话不会？”老太太十分不满江震淮的态度。 宋婉本身因为江宴的缘故，对这位公公就十分不喜，现在见他这样，硬脾气也上来了，嘴角弯起，嗓音温婉却夹了几分冷意：“叔叔，我是一个普通的老师，没用通天的本领，还是那句话……” “帮不了。” 江震淮定定望着她，阴沉可怖，平时公司的人见他这样，都不敢出声，更别说对上他的眼睛了，可是面前的女生此时直视着他，没有丝毫惧意。 突然之间，男人笑出声：“江宴这小子真是找了个好媳妇。” 说罢，转头望向老太太：“江寰不在，您老少动气。” 老太太冷哼：“你少气我，我就能多活几年。” 想起了什么，继续说到：“后面小宴婚礼，你必须给我出席。” 江震淮望了眼宋婉的方向，“看情况。” 男生没想到这么早就要走了，不舍地往宋婉的方向看了眼，跟在男人后面离开。 老太太见男生都不跟她大声招呼，转身就走，骂骂咧咧出声：“真是没家教！进门到现在奶奶都不喊一句，还直接离开。” “到底是没在身边，跟陌生人一样！” 宋婉在一旁给老太太顺气，这件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今天见到的这个男生会在日后接连给她搞出点事情，差点成了她和江宴之间的矛盾。 第21章 孤僻少女江静清 江震淮两人回到家，坐在客厅中央一位穿着华贵衣服的女人便迎了上去：“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怎么样？” “说是不让托关系。”江震淮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走到沙发中央坐下，扯了扯领带，面容阴翳。 那女人画得精致的眉毛蹙起，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是你第一次求那江宴媳妇办事，你好歹也是她公公，这么不给面子？” “呵呵。”江震淮冷哼一声，“江宴找的这女人本事大着呢，我另外想想办法吧。” 说罢，阴沉的眼眸转向站在面前抱着手机玩游戏的男生，“你要是给我争气点，多少像你两个哥哥那样，自己考个好学校我就不用去丢这个脸！” 男生见状，浑身抖了下，连忙收起手机，望向女人的方向求助。 “啧！”女人伸手扶住男生的肩膀，望向男人的美眸里带着不满：“是江宴那边不给你面子，你冲我儿子发什么火？” “有本事找你那个儿子撒气去啊。” 江震淮深深吸了口气，烦躁扯着领带起身：“我公司有事，晚上不回来吃饭。” 女人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咬了咬牙，男人说这话就是个幌子，实际上想去哪她心里清楚，只是现在孩子在面前，她并不想闹得难看。 直到大门关上，男生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重新开局。 “儿子，跟妈妈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女人整理好情绪，走到男生面前坐下。 说到这个，男生想起宋婉那张温婉好看的脸，顿时眼中放光，望向女人语气有些兴奋：“妈妈，江宴的老婆很好看，以后我也要娶这么好看的老婆。” “……”见小儿子这么不着调，女人两眼一翻差点原地去世，没好气戳了一下男生脑袋，咬着牙：“这么喜欢你干脆去抢过来好了！” “小小年纪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什么都指望不上你！”说罢，不再理会客厅上的人，捂着被气得发疼的脑袋上楼。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将她随口一说的气话牢牢记在心中。 —— 宋婉此时坐在江家客厅，手中剥着橘子皮，旁边老太太正看对面播出的戏剧看得起劲，她正思惆着怎开口询问有关江宴的事情。 “婉婉啊，你有心事？”老太太的声音唤回宋婉的神志，抬头望向她，只见老太太继续说道：“是不是想了解江宴和他爸爸之间的矛盾？” 说到这，之前江寰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具体情况她确实是比较好奇的，当即身子坐正了些。 老太太转头望着电视，浑浊慈祥的眼眸带着几分伤感，双手交叠在拐杖上方握紧了些，缓缓开口：“小宴他爸妈是商业联姻，当时震淮已经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友，后来为了我们家的事业，听从他爸爸的话娶了小宴妈妈，所以两人之间是没有感情基础的。” “我们原本以为，在日常生活中，感情起码可以培养，谁知他们婚后整天吵架，小宴妈妈很强势，震淮脾气上来了谁都劝不了，两人不管说什么从不让步，当时怀了小宴的时候，他们当时正在闹离婚……” 说到这，老太太顿了顿，嗓音陡然多了几分哽咽：“小宴妈妈也是个十分狠心的人，知道怀孕后千方百计想流掉孩子，只是小宴这孩子异常顽强，不管他妈妈怎么折腾，最后还是健康生出来了。” “……”宋婉低着头紧紧抿着唇，双手放在大腿上不断绞着，原以为江宴只是单纯受到父母冷落，没想到出生都是不受欢迎的。 “小宴出生后，他妈妈有想过退让，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个生命的出生有点缓和，只是好景不长，在这时候震淮前女友去世了。” “原本这件事情对两人影响不大，只是后来震淮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是我们原来的亲家，就是小宴他妈妈的娘家间接害死了他和前女友的孩子，导致两人之间的矛盾日益增加。” “从那以后震淮一直早出晚归，小宴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到了他出轨的证据，和震淮打了半年的官司，两人在小宴上幼儿园的年纪还是离婚了，对方就是震淮现在的妻子……”老太太身体被气得有些发抖，紧咬着牙关，“那个狐狸精！” 见老太太情绪愈发激动，宋婉顿感不好，连忙上前安抚：“奶奶，您年纪大了，不能太激动。” “您今天坐了挺长时间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透透气？” 老太太伸手覆住宋婉的手，嘴角勾着笑：“奶奶没事，这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说出来反而好了些。” “谢谢你愿意了解小宴的事情，你们是相亲结婚，虽然我很喜欢你做我的孙媳，但是我也怕小宴他爸妈的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 今天宋婉面对江震淮的气场，让老太太看到了一点江宴妈妈的影子，她是真的有点担心。 想起什么，她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小宴在初中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原本就是个混世魔王想引起他爸妈的关注，考上市一中去读初中没多久之后居然争气起来要好好学习了，原本还以为这孩子的未来着实让人堪忧，结果让我和他小姑好一通欣慰。” 宋婉心里一阵诧异，没想到奶奶会是这种想法，只是听到老太太后面的话，脑海里很快闪过什么，没有抓住。 她垂下眼帘，卷翘浓密的睫毛掩住眸中真实的情绪，抬眼间已经恢复正常，嘴角弯起：“奶奶，您放心吧，我和江宴跟他爸妈之间的情况不一样。” 女生的笑容一直很有感染力，让人很想去相信她的话，老太太看着她笑意盈盈的小脸，心底更加喜欢。 “老太太，宋老师，午饭好了，我去叫静清下来吃饭吧。”陈嫂出来，用身前的围巾擦了擦手。 “静清在家？”宋婉眼底闪过意外，循着老太太的眼光望向楼上的位置。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小学被欺负之后就孤僻得很，只要是放假不用补习的时候都宅在三楼不想出来，真是后辈没几个是让我省心的。” 宋婉嘴角弯了弯，叫住要上楼的陈嫂，伸手扶着要起身的老太太：“奶奶，您先去吃饭，我上去叫静清。” “好。”老太太拍了拍宋婉的手背，浑浊慈祥的眼中染上希翼：“你是老师，说不定有办法开导那孩子。” 将人扶到餐桌上坐好，宋婉抬脚上了三楼。 三楼和下面好像不是一个维度的，楼梯两边各一个房间，隐约听到右边紧闭的门传来音乐声，宋婉抬手大声拍响房门。 里面的人好像没有听到，她抬手拧开门扭，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传到耳膜，下意识捂住耳朵。 房内女生穿着宽松的衣服正随着狂劲的音乐跳着各种高难度的街舞动作，随着大幅度动作隐隐能看到里面的腹肌。 在偌大的镜子前看到房门被拧开后出现的那张小脸，下意识愣住。 “嫂子？”镜子里已经大汗淋漓的女生望着此时已经关上房门捂着耳朵走进来的人，连忙走到旁边关掉音乐。 随着关机键按下，房间内瞬间恢复清净，宋婉瞬间松了口气，左右拍了拍快要耳鸣的耳朵，望向面前的女生，“音乐放这么大声，你的耳朵受得了？” 江静清大喇喇坐在地板上喝着水，抓起身上的衣服擦掉满头大汗，微微喘着气：“习惯了，这样解压。” “你这房间隔音还挺好，里面的音乐放得整个房顶都要被震飞了，门外只能听得到一点声音。”宋婉跟着坐到地上，说话期间左右观察了一下四周。 贴着墙的周围充斥着很多健身器材，正面五个大大的落地镜拼接在一起，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未成年女孩子待的房间。 “我妈妈给我弄的，主要是怕影响到我奶奶休息。”她双腿盘着，一手手肘靠在腿上撑着下巴，睨着面前满脸好奇望着周围的女生：“嫂子，你不是去看我哥了吗？怎么会来这？” “有事提前回来了。”宋婉笑着，望了眼墙上贴的街舞海报，转头望她：“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一小段你跳的街舞，看起来挺好看的，怎么前段时间学校中秋国庆晚会没见你报名？” 闻言，女生眼眸黯了黯，“报了，班长说报名的名额满了，把我这个剃掉。” “什么？”宋婉眼里闪着诧异，一般来说这种事情不太会发生，只见女生耸了耸肩：“班长平时和林旺辉玩得很好。” 林旺辉……宋婉在脑中摸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前段时间被江静清单方面殴打的男生。 转眸望向江静清，转移话题：“今天是国庆节，怎么没去约朋友出去玩，反而自己在这里面练舞呢？” “没有朋友，也不需要。” 宋婉静静望着女生起身做拉伸，话语间感觉到她精神世界的封闭，这种情况，真的仅仅只是小时候被欺负造成的吗？ 静静盯了几秒，她嘴角挽起，站起身：“刚刚跟奶奶说了要上来叫你下去吃饭的，我都忘了。” “不了吧。”江静清背对着她做手臂拉伸，透过镜子望她：“我不会说话，下去也是惹奶奶烦，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还不如待在这里。” 说着，弯下腰做腿部拉伸，轻轻呢喃了一句：“反正也不会有人喜欢我，不如自己待在一处，省得招人烦。” 声音很小，宋婉此时正想着靠近一点劝她，听到这句话时愣了愣。 这孩子……感觉心理已经出现问题了。 【小时候遭到霸凌，差点自杀……】 江寰的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响着，她抿唇，这孩子如果再没有人开解，可能真的有天会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想不开。 在女生抬眼间，宋婉恢复原先表情，面朝着镜子和她对视，隽秀的眉毛挑起：“妹妹，想不想出去兜风，用摩托车。” 江静清眸中出现一瞬间的愣怔，看着女生嘴角的笑容，心里的防线稍微没有那么紧绷。 两人下楼时，老太太的饭差不多也吃完了，正想说江静清两句，只见宋婉拉着她先开口：“奶奶，您先吃着，我带妹妹出去玩。” “诶——”老太太伸出手还来不及阻止，两人便踱步往门外走。 看两人走得飞快，老太太无奈，只能在两人身后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转身时自言自语唠叨着：“这婉婉怎么也跟着静清丫头胡闹，两人饭都不吃要去哪里。” 两人坐在网约车上，江静清转头望向旁边拿着手机打字的人，有些不明所以：“嫂子，你有摩托车？” “没有啊。”宋婉回答得飞快，手指快速按动给黎唯唯发信息。 搞得女生更加不解，只见面前的人抬起头望她：“你黎姐姐家里就是卖摩托车的，她有，家里还有不少珍藏呢。” “哦……” “只是现在，你得先跟我去吃点东西，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不是。” “……”江静清望着面前的女生，眼里闪着复杂的光翼。 第22章 那女孩住进了心里 宋婉找黎唯唯借了两套机车服和安全帽，将戒指好好放置在里面的口袋里，骑着借来的重型机车在合法合规的道路上疾驰行驶，面前的强风吹得江静清有些呼吸不过来又感觉特别过瘾。 她双手搂着面前女人的腰间，闭上眼睛感受风快速从脸上划过的感觉，心里没来由地放松。 围着大半个鹏城边缘绕一圈，车子在市一中停车场精准停进位置，江静清下车时感叹着宋婉的技术，“嫂子，你摩托车开得这么好？” “之前读大学时候给自己找的娱乐项目。”宋婉拿起头盔，绑着高马尾的直发此时被蹭得有些乱，却是另一种风景，她迈着长腿下车，将头盔挂在车镜上，江静清学着她的动作，两人漫步在校园内。 今天放假，学校除了少数没回家的人以外，异常安静。 “市一中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应该没有感受过这么安静的时候吧？” 江静清点头，“初中到现在，从来没有觉得空气这么新鲜过。” 两人走到篮球场前停住，宋婉朝她挑了挑眉：“会打篮球吗？” “我哥教过我一点。” “那比比？”宋婉嘴角勾起，头一歪就往球场中间走去。 拾起一颗球，运着走到三分线外，举起篮球的动作十分标准，微微一跃的同时，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进入篮筐。 江静清看得眼前一亮，登时勾起了兴趣，跑上前和宋婉来回玩了快一个小时。 头顶太阳毒辣，江静清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伸手来回推着篮球，接过宋婉递过来的饮料。 仰头喝了大口，才望向坐在旁边不断扇风的人，眼眸里的崇拜更深：“嫂子，你怎么篮球也打得这么好？” 宋婉打开易拉罐，冰凉的饮料入喉缓解了不少热气，轻笑道：“读高中的时候没有一刻敢闲下来，上了大学之后空闲的时候很多反而不适应，就去找些活动顺便锻炼一下身体。” 说着，朝女生挑眉：“我可是差点被选中参加奥运会的，当时差点被挖去体校。” “这么厉害？”看着女生眼底快溢出来崇拜，宋婉摇头轻笑：“逗你的，这都信。” 起身双手往后扩张了几下，开始拉伸：“只是被学校篮球社拉过去帮忙打比赛拿了冠军而已。” “这也是逗我的？”江静清跟着宋婉的动作，来回拉伸。 “这是真的。” “那也很厉害啊。” “还是逗你的。” “……”江静清瞬间不想说话了。 见女生有些无语，宋婉没忍住笑出声，偏头望向她：“看你这篮球比我差多了，想不想学？” 江静清点头：“想。”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我教你打篮球，你叫我散打，怎么样？” “我妈跟你说的？” 宋婉点头，面朝着江静清站定，伸出拇指和小指：“那我们拉钩，这是我们作为朋友的约定。” “朋友……” “是啊，我和阿黎都是你的朋友，什么话都可以说的朋友，只要你愿意，未来还有很多。”宋婉拉起女生的手，强行拉钩封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突然一阵风吹过，将江静清秀发吹得微微飘起，她看着对面的笑颜，内心深处暗淡的地方好像照进了一丝光亮，那道用枷锁紧紧锁住的心门也被打开了一些。 “嗯……”女生重重点头，笑弯了眼：“好。” 宋婉嘴角笑意加深：“那说好了啊，是能利用休息的时间，你的学习不能有一点耽搁。” “没问题。” 两人又在学校逛了一圈，宋婉将人带到后山一处比较清净的地方，两个人排排坐。 “其实奶奶挺关心你的。”宋婉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说一下：“她会念你，就是因为在乎你。” “老人家想法很简单，她就是怕你有什么事情瞒在心里，只要你平时见到她一个劲打招呼，在家的时候偶尔下去陪陪她，我保证你就不会觉得奶奶嫌弃你了。” 江静清紧紧握着饮料，低着头不出声，宋婉知道她是能听进去的。 话说完了，宋婉转了个话题：“可以跟我说说你和你哥吗？” 女生转头望她，望了眼她手指的方向：“刚刚在家里就看到了，那个戒指是我哥给你的吧？求婚了？” “没有。”宋婉笑：“就是觉得我手中空落落的，买个戒指给我带着玩。” “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哥已经读高中了，经常住在学校，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好吃的。” “小学的时候我以为很要好的一位朋友，就因为我考试不让她抄，带头嘲笑我没有爸爸，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好几次，她都带头在我睡觉或者上厕所的时候恶作剧，拿虫子吓我，整得我不想去上学。” “但是我妈妈那时候好忙，我看着她整天忙前忙后的，根本说不出口。” “那时候我哥上大学放假回来，和我舅舅大吵了一架想到我房间躲躲，才发现我坐在窗前发呆，其实我就是坐在那里吹风而已，我哥以为我想自杀，吓得他赶紧过去叫我妈妈。” 全程江静清说得很平静，好像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一样，甚至讲到最后还笑出了声。 宋婉偏头望着她，眼里闪着心疼，那时候才刚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就要面临校园霸凌，难怪长大后性格会越来越偏僻。 女生忽然望着她笑，“嫂子，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哦。” “那时候我哥为了安慰我，跟我说他刚上初中的时候，差点被舅舅再婚对象的儿子围殴。”说着她还指了指墙的方向：“就在那堵墙后面。” “他说那时候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同桌突然出现救了他，虽然后面被那女生骂了，但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感觉那女孩住进了心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后面突然有一天，他和我说重新遇到了放在心里的那个人，不久之后你们就领证结婚了，我想，那个人说的就是你吧。” 宋婉静静听着，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思绪已经飘忽到十几年前，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在此时重新复苏。 那时，宋婉刚考上初中，家里还欠着很多债务，看着当时还是初中老师的宋烟清在课余时间不间断兼职家教，还时不时让考试不合格的同学到家里免费补习，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多少。 为了帮妈妈减轻负担，那时候宋婉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年级第一的好成绩，拿到学校奖学金，不给妈妈添麻烦。 差不多上了半年课，宋婉每天在同桌贪玩睡觉的情况下刻苦读书，心里对他烦得要死，就是没时间找老师换座位。 有一天学得头昏脑涨的，放学回家听到巷子里传来骂声和拳拳到肉的声音，她顿时清醒了几分，躲在角落看着地上那个被打得很惨的人身上穿着学校的校服。 正义感的驱使下，当时的宋婉灵机一动，转身靠在那边人看不到的地方，很大声的对着空气说话假装报警，果然那边的人听到吓得放了几句狠话就跑走了。 宋婉趴在墙边，看着地面上捂着肚子勉强爬起的人，见那人扶着墙站不稳，咽了下口水大着胆子上前想帮忙，却被那人吼了：“走开，不用你管。” 本来学习就学得头脑发昏，现在做好事又不被领情，再加上这段时间看到宋烟清因为债务忙得头疼的样子，宋婉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抬手推了一下面前的男生。 “本来学习就是件很难的事情，你们还不好好珍惜校园时光打架，真是浪费学校资源，活着还浪费土地，不想学干脆退学算了，占什么名额啊！” 那时候她只顾着擦拭不断掉落的眼泪，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也忘记了这时候放学时间来往的人很多，不少师生都看在眼里。 后面情绪反应过来开始反思自己不应该随便朝别人发火，想找那个人道歉，却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高中越来越重的学业让她直接把这件事情放在脑后了。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段时间同桌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开始卯起来学习，甚至好几次还把她挤下了第一名，宋婉当时危机感就上来了，从那时候才记住了同桌的名字，江宴。 现在听到江静清那么说，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位被她莫名发火的无辜人员就是江宴。 登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缘分？ “嫂子？”见宋婉发呆，又突然间笑得跟哭似的，望着她有些疑惑。 “没事，谢谢你跟我分享这些。”宋婉回过神，望了望手表：“快到晚饭时间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好。” 宋婉和江静清决定了吃火锅，靠在摩托车上给黎唯唯打电话，一接通，对面女生骂人的声音传入耳中，吓得宋婉拿远了些。 “让你方向盘打死，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方向盘在我脸上是吧？你是想打我？” “往后倒，倒……不是，你停住干嘛？以后拿驾照了你就这么停车，最好是后面还有一个没长眼的撞上去你就讹人讹成功了。” “……不是你的错，怪我，是我把线画歪了。” “愣着干嘛？调整方向盘啊？” 这边黎唯唯坐在车上，对着正在开车的人正冒着火，倒是忘记已经接通电话了。 直到手机那头宋婉说了话才反应过来。 深吸了口气，另一支手肘撑在车窗上扶额：“喂婉婉，你们先换好衣服，我马上下班了，等一下过去载你们。” 挂断了电话，正在开车的学员将车稳稳停在停车线内，转头望着她，眼里带着满满的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首次接触到车。”男人语气也深深含着歉意。 黎唯唯将身子钻出去些看着停车的位置，差一点踩线，不过还好停得笔直。 看着面前那张委屈的娃娃脸，她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行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我们换个位置，今天就你一个学员，让你开车上路我怕半路丢命。” 说着，转身开门下车，她没想到，对面一起下车的人嘴角弯着一个弧度，眼中的歉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娃娃脸不符合的腹黑。 宋婉将机车服和摩托车还回去，和江静清一起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倒是没想到会在副驾驶上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黎唯唯微微俯身，无视掉宋婉挪掖的眼神，解释道：“他的家和我们要去的方向顺路，先送他一程。” 男人坐在位置上，节骨分明的手指放在大腿上顿了顿，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 宋婉和江静清对视了一眼，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将人送到小区门口后没多久，三人在预约好的火锅店内排队。 “今天国庆人太多了，不过看前面没几人应该也快了。”宋婉拿着号码牌，转头望向黎唯唯：“今天那人怎么回事啊？” “别说了。”黎唯唯吸了口奶茶，转头睨她：“技术比你还差，如果不是看在他坚持原价出的份上，我早退钱给他了。” “这样啊……”宋婉低头喝着奶茶，刚刚那男人下车的时候望了黎唯唯一眼，那眼神明显不单纯。 第23章 心慌 前面排队还没剩多少人，可是一排就是半个多小时。 黎唯唯望了眼一直咕咕叫的肚子，望向宋婉：“要不我们去别家吃吧。” 宋婉望了下面前的餐馆，偏头无奈望着她：“都是排长队的，你确定要重新排吗？” 这话一出，对面的人瞬间就泄气了。 突然店内广播响起叫号声，“四人桌99号请往里面用餐——” 宋婉低头望了眼号码牌，“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广播连续叫了好几遍，站在门口的店员见没人应号，换叫下一个。 “走吧。” “终于啊——”黎唯唯饿得整个人趴在宋婉的身上让她拉着过去的。 只是三人还没有完全进去，外面传来一个高昂的女声，“等一下！” 宋婉听到声音很耳熟，顿了顿，黎唯唯见她不走了，撒娇着催促“走啦，我和妹妹都要饿死了。” 江静清则是望向宋婉，见她转头望向门口的人和服务员争论什么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宋婉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最矮的人身上，没过几秒转回头，跟着服务员走到位置上。 点菜期间，黎唯唯迫不及待拉着江静清去拿自助水果和调料，宋婉坐在位置上点菜。 “叮——”对面黎唯唯的手机亮起，宋婉下意识往那边瞟了一眼，她真不是故意想看人隐私的，只是拿信息就大喇喇显示在屏幕上。 学院王灿：【教练今天辛苦了，我喜欢……】 后面的信息被省略了，宋婉看不到全部，却被引起了兴致。 转头望向两手端着满满果盘过来的人，面上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继续点单。 “终于可以吃东西了！”黎唯唯一坐下便大口吃着东西，嘴上口齿不清说着什么。 宋婉嘴角带着笑意，抬头循着江静清的方向，睨见服务员正带着下一批人进来，正是刚刚在门口听到动静的那四个人。 眸光黯了黯，本想装作没看到，却看见最矮的那个短发女生走向调料台时转头和同行的人说这话，不偏不倚撞上了装好调味料过来的江静清。 怕江静清受到欺负，宋婉忙起身往那边走。 “去厕所吗？”黎唯唯抬头望着宋婉走过去的方向，看见了熟悉的人，将手中的水果扔进嘴里，坐在座位上静观其变。 “不好意思……”江静清端着两碟调味料正注意着脚下，没想到刚过了拐角处有个人没看路直接撞了上来，来不及闪躲，调味料因为惯性些许洒到了女生的衣服上。 许妮妮爆了句粗口，稚嫩的脸上满是怒气，“你没长眼睛啊？” 见对面出言不逊，江静清眸色黯了黯，看着面前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人，将调味料放回调料台上，抽出备用的纸巾擦掉手中被沾到的调料，面色冷淡：“刚刚是你先撞到我的。” “我不管，你弄脏了我的衣服，不赔我不能走！”女生整理着衣服，声音任性至极。 “你这女孩怎么小小年纪就会耍无赖，我们都看到是你撞到我四妹，简单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吗？”和许妮妮同行的一名高个子女生上前，张口就给江静清定了罪。 江静清遗传了江寰的美眸更加沉了沉，正想上前理论，一只纤瘦白皙的手挡在她面前，转眸间，宋婉已经将她护在身后。 “许……许婉。”许妮妮瞪大眼睛望着突然出现的人，头一次在公共场合叫她的名字。 之前在派出所时宋婉留下的阴影随着她的出现也跟着浮现出来，许妮妮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很多。 “我叫宋婉。”宋婉淡淡睨着面前的人，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嗓音冷淡：“你记性真不好。” 站在许妮妮身边的高个子女生见到宋婉也微微愣住，现下听到她的名字，伸手指着她望向旁边的女生：“这就是之前欺负你那个想抢走你爸爸的姐姐？” “再用食指指人小心你的手。”宋婉身后，江静清望着那女生，嗓音冰冷。 女生闻言，将手指缩回了些，后来又觉得没面子，将手指伸得更直，望向她语气里带着挑衅：“我就伸了，你想怎么样？” 看着面前的人这样耍无赖，宋婉神色冷下，面前的女生对上她的视线，感觉后脊有点发凉。 宋婉伸手拉过江静清：“来吃饭的，不要坏了兴致，我们重新调料。” “喂，你等一下——”那高个子女生见两人就这样走了，觉得她们害怕自己，瞬间更加嚣张，正要上前，被服务员挡住去路。 “这位小姐，不如这样，您先带您的朋友去处理一下衣服吧……”面前的服务员嘴角含着笑，高个子女生本想骂她，被许妮妮拉住：“大姐，算了，许婉很恐怖的。” “那可不行。”高个子女生望向宋婉的方向，眼里洒下一抹阴翳：“你是我罩着的，受欺负了怎么能不帮你讨回来。” 服务员闻言，还以为她要闹事，心下一惊准备去叫经理，谁知两人就这样回了位置，顿时心里松了口气。 宋婉两人拿着调味料回到位置上，黎唯唯还维持着看好戏的坐姿，转头在两人脸上扫了一眼，将视线定在宋婉脸上：“这小妹妹又惹什么事了？她刚刚看到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宋婉将一碟调味料往她面前放，淡淡道：“刚刚自己没看路撞到了静清。” 说着，哂笑一声：“就是个纸老虎，” 江静清静静坐在位置上，没有搭话，全程基本上是黎唯唯说得最多，宋婉吃着东西，偶尔应几句。 说着说着，黎唯唯忽然感觉到面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定睛一看，宋婉手上多了个钻戒，在灯光照射下，时不时闪着光。 “我去。”她目不转睛盯着那个戒指，放下筷子：“江宴跟你求婚了？” 宋婉嘴角含着笑，拾着锅里的菜品分给黎唯唯和江静清，朝她抛了个媚眼：“是的呢，那场面老盛大了，你错过了真可惜。”、 江静清望了眼她，默默吃着碗里的东西。 黎唯唯眼睛亮起：“有视频吗？我看看。” “哈哈哈——”宋婉低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每次都能上当。” 闻言，黎唯唯嘴角一撇，剜了她一眼：“宋小婉，你以后别跟我说话了！” 宋婉低声笑笑，给他盛了一勺满满当当的火锅料：“谢罪礼。” 黎唯唯傲娇哼了声，低头吃着东西，嘴角很诚实地压不下来。 旁边江静清看着两人的互动，弯了弯眼角，望向时不时照顾她的女生，拿出手机给江宴发了条信息：【哥，你以后要是对不起嫂子，我跟你没完。】 “叮——”黎唯唯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宋婉看着她抱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得起劲，聊着聊着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眉头轻挑，望了眼手机，目光定格在最新推送的一条信息上面。 【鹏城郊区引发大型山火，市内各站消防员纷纷到场救援，已经连续救治两个多小时，山上还有人员被困……】 宋婉眸光猛地收缩一下，拿起手机点开江宴的聊天页面，快三个小时前，他发了一条报备信息，而她居然这时候才看到。 黎唯唯和江静清看她神色不对，对视了一眼，江静清举起手机，上面也是推送山火的消息，神色也有点慌张：“我哥应该也过去了……” 一时之间，旁边有人在讨论这件事，宋婉放下筷子，望着手机，感觉心脏因为这条消息被紧紧揪着，有点喘不过气。 “婉婉，静清。”黎唯唯伸手握住她们两个的，“现在还没有传出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好消息，我们不要多想，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见两个女生还是一样担心，黎唯唯换成那个给他们装菜的人：“快吃吧，火锅等一下凉了就不好吃。” 宋婉抿唇，抬眸望向江静清，给她添了杯柠檬水，拍了拍她紧紧捏起的手，江静清抬头，女生对她笑得温婉：“阿黎说得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不要想太多了，快吃吧。” “……好。”江静清放下手机，低头沉默吃着东西，原本姣好的气氛，因为两人的担心有点静了下来，黎唯唯使劲找着话题抖两人开心。 宋婉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垂眸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注意安全，回来尽可能第一时间通知我。】 消息发出去自然是石沉大海，宋婉抬眸望着沸腾的辣锅，眸光充斥着满满的担心。 —— 话分两头，此时的江宴已经带队进山两个多小时，几人脸上都被大火烟雾熏得氧气有些不足。 他们几个人围在一个小山丘上，弯着腰拯救面前躲在闪动的人。 “后面还有两个人没过来，请你们过去救救他们。”其中一个大叔被救上来，咳嗽着嗓子说话。 “在哪？”江宴望着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通过那里的路已经被熊熊大火隔断，看不清尽头。 “队长，那边过不去啊。”林期扶着其中一名伤者上前。 江宴望着他们胸前不断起伏着，几人的氧气已经快要被吸完，抬手指了一下出口的方向：“你们先带他们出去，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有人过来交接了，就跟他们说明我所在的位置。” “好……”林期眸光望了望江宴：“队长，注意安全。” 江宴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吧，出去后好好休息，整顿之后需要再进来。” “是！” 江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伸手拍了拍放置氧气管的方向，“希望能坚持到最后。” 转身，朝着大火中迈去。 巨厚的防火服在穿过几层大火之后有些破损，在树林内看不见很容易被荆棘划伤，江宴在面具下被呼吸困难和炙热重重包围着，咬着牙穿过最后一层大火。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周围传来微弱的求救声和石头相撞的声音，江宴寻声往那个方向快速移动，在一处陡坡下发现两道躺在一起的身影。 “老乡！现在看得见吗？” 两个男人身上的衣服被火烧掉了些，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被烧过的痕迹，听到声音抬起头时脸上被熏得发黑，嘴唇因为长期喝不到水干涸的厉害，很难想象在这段时间他们经历了什么。 “水——”江宴连忙将身上剩余的半瓶水给他们，一接过水原本虚弱的两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互相争了起来。 “给我喝，先给我喝一口……” “我要渴死了，先给我喝……” 江宴看着水瓶快要被争得洒在地上，伸手抢过，嗓音冷了些：“再抢就倒了。” “你们两个仰着头，我给你们倒。” 闻言，两人连忙照做，短暂地润了下喉间，两人微微能撑起身子，江宴扯下最后一个备用的氧气罩递给他们：“一人吸几口，维持氧气。” 说着将两人的手臂搭在肩膀上，拖着站起身，两人长得都很胖，这一下子力气都在江宴身上，再穿着厚厚的防火服，他感觉有些吃力，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发抖。 “辛苦了同志……”其中一个人虚弱说着。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江宴看着面前的大火，往四周望着：“等出去了再说。” 望着尽头处的活被河流隔断，他扶着两个壮汉，缓慢向那边移动着。 第24章 梦都是相反的 心不在焉吃完这顿饭，宋婉收拾着自己时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不断刷新着关于山火报道的最新消息。 直到躺在床上等到睡了过去，都没有等来江宴报平安的消息。 浑浑噩噩之间，她梦见江宴带着伤员要通过河流跨过火场的时候，靠他支撑的其中一名伤员脚下一滑，连带着江宴被冲下急湍的河流，他身上重重的制服在此时成了障碍，导致他整个人被河流冲下悬崖处，随着男人一声惊叫，宋婉猛地被吓醒了。 太阳透过被风吹开的窗帘上照在身上，宋婉坐起身大口呼吸着，今天温度降了很多，她居然被吓得满头是汗。 这个梦境太真实了，宋婉闭上眼睛，面前显现的都是江晏被冲下悬崖时绝望惊恐的眼神。 手机铃声猛地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转头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来电。 她捂了捂胸口莫名发闷的地方，盯着手机好久，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始终不敢划通接听键。 重重咽了下口水，在电话即将挂断之际接通，拿到耳边，嗓音有些发颤：“您好？” “宋婉女士您好，我这边是移动通讯，现在正推出……”宋婉眸中闪过讶异，转眸间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弯着腰将整个人埋进被里。 感觉自己被吓出去的魂魄回到了身体里，还好不是听到江宴的消息…… 下一秒，捡起手机，打开江宴的聊天页面，昨天差不多两点多，她睡着没多久，江宴就回了信息。 【我没事，不用担心，早点休息。】 宋婉此时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伸手搓了搓脸颊，拨通江宴电话。 对面响了几声，很快便被接起，马上传来医院独有的叫号声，宋婉的心脏又揪了起来，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此时哑得厉害：“江宴？你……在医院？” 那边江宴好像在忙，宋婉听到他在跟谁说谢谢。 紧接着听到男人将声音放柔：“安安，我没事，是老幺受伤了，我刚刚在给他办住院手续，刚交完费。” 听到男人的声音，宋婉不安的情绪在一瞬间消散，听到林期受伤了，眸中又是一愣：“严重吗？” 耳边传来男人悦耳的笑意：“这小子，当时一时心急，没有被大火烧到，反而被自己的脚绊倒在地上，脚踝处磕到石头骨折了。” “哈？”宋婉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 江宴此时已经回了病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望着正被医生检查疼的嗷嗷直叫的林期，单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演示笑意，正了正嗓子，压低声音：“他不是本地人，爸妈都不在身边，我过来照顾一下他。” 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吓得宋婉一个激灵，咽了下口水：“听起来还挺严重，我妈妈好像会煮骨头汤，到时候我问一下她方法拿过去……” “安安。”宋婉还没说完，被男人打断。 “我之前受伤都没喝到你亲手煮的汤，这家伙凭什么？”听着男人有些幽怨的声音，她心脏开始跳得有些厉害 这边林期被医生治疗得瘫倒在床上，看着队长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友好，瞬间委屈得想落泪，他没有注意听刚刚江宴的话，只觉得这支腿受伤受得好怨。 江宴正对着林期死亡凝视，宋婉却笑出了声：“你有没有问道一股醋味，好浓啊——” 宋婉刻意将尾音拉上，男人听着她挪掖，宠溺笑着：“安安——” 旁边林期听着男人肉麻的声音，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幽怨地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结果又被外面站在树枝上相依偎在一起的两只小鸟奇迹到了，整个人在位置上默默发癫。 江宴瞥了他一眼，这男生才老实了些。 他们没有注意到，旁边床上躺着的一位大爷听到这个称呼，转头，一双像鹰眼般锐利的眼眸停留在江宴身上。 好像是良心突然发现，江宴走到门口走廊尽头没有多少人的地方继续听电话。 “其实，我也是很想，见你。”电话那头，宋婉刻意放缓了语气，她的声音本来就温婉动听，现在再加上点安慰的语气，酥酥糯糯的，江宴感觉心脏已经狂跳到要震碎胸腔。 “刚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遇到危险了，吓死我了……” “没事安安，”江宴抬手拍了拍手机上方，好像是在轻抚宋婉的情绪，“梦都是相反的，我现在很平安。” 宋婉坐在床上，抬手捂了捂心脏的位置，轻声呢喃着：“这样最好。” “对了。”江宴话题一转，“昨天静清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我敢欺负你她跟我没完……” 转眸望着耳边的手机，语气宠溺缱绻：“你给了这孩子什么好处？平时她可说不出这话，宋老师。” 宋婉轻笑出声，望着对面洁白的墙壁有些傲娇：“现在我也是有人罩的了，你以后如果真的欺负我的话，听说静清的散打特别厉害哦。” 江宴听着女生话里隐隐的威胁，失笑，他给江静清找的自己教练，这孩子练得多好自己当然知道。 只是，“我怎么可能欺负你呢？”他靠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望着下面来往的人，突然坏笑出声：“除了做一件事，你可能会觉得我在欺负你。” “你还真想……”宋婉顿时嗔怒，仔细一想这话好像有点不对，“什么事情？” 江宴嘴角的坏笑勾得更深，拿着手机靠近唇边，小声说了几个字，宋婉顿时感觉脸被烧过了一样，对着手机屏幕嗔怒一声：“你这说的什么玩意……别说了！” 他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好像女生羞赧的神情就在眼前，眸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小情侣腻歪了半个多小时，江宴才放下手机，好心情回到病房上，看到林期此时和隔壁病床上的大爷下起了象棋，嘴角抽了抽。 这个自来熟也太自来熟了吧。 “队长。”林期余光看他走过来，喊了声，继续专心和隔壁大爷下棋。 此时受伤的腿被工具吊起，他只能侧躺着扭向一边，这姿势，还真有点婀娜。 江宴望了眼他的姿势，在心里默默吐槽，拉过椅子坐在中间，看着两人下棋，见他好像要拿水杯，起身拿给他。 平时被江宴操练习惯了，突然被他这么伺候，林期有些受宠若惊，望着面前已经坐下的人，愣了半晌才轻声道：“谢谢队长。” “小伙子，该你下了。”老大爷本来在思考着林期下一步要放在哪里，结果他突然不动了，不满地催着。 “哦哦，好……” 江宴望着棋盘，嗓音放缓了些：“你会受伤也是因为想来救我，也算是我间接害你受伤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这话明显是对林期说的，他刚放下一个棋子，转头又怔怔望了江宴半晌，嘴角弯起，望着男人的侧脸有些得寸进尺：“那我算是队长的救命恩人了哈哈哈——” 江宴转头剜了他一眼，林期被吓得收起眼神，男人嘴角勾起：“到你下了，救命恩人。” 当时大晚上的被黑雾熏得更加看不清路，江宴托着两人走到河边时，浑身的力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大火一直烧到河边，并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他们过去，为了活命，只能从河面上踏过去。 要跨过大火，还得走一大段距离，河上看着缓慢流动着，实际踏进去才知道流的有多湍急，加上河水下面的石头已经长上了不少青苔，特别滑，当时踩上去没走多久，一边的人脚下一滑，连带着身边的两人要一起跟着跌倒。 当时河水已经到了江宴膝盖弯处，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力气，如果跌下去的话可能就会被水流推向不远处的水崖，最终的结果就是三个人一起殒命。 幸好救援队来得及时，熄灭大半的火光，在他们即将被水冲走的时候救了他们。 而跟在救援队身后姗姗来迟的还有江宴小队的几名队友，当时林期看着情况很危险，意识情急之下在平地上左脚拌右脚，种种往前扑去，小腿也摔倒地面的石头上面，骨折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那大爷思虑再三，谨慎移动一步棋，转头望向江宴，此时他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浑厚的嗓音开口：“刚刚一直听到这小子叫你队长，你们是什么职业？” 江宴微微一愣，看着大爷锐利凶悍的眸子，嘴角勾着疏离的笑意：“消防员。” “哦。”大爷望着棋局，看着林期下完之后，拿起旁边的棋子吃掉林期的，重重落下，嗓音带了些不满：“我外孙女那私定终身的老公也是消防员！” 嗓音中气十足，其中带了点怒火，大嗓门引来了旁边工作的护士警告：“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 江宴望着这位阴晴不定的大爷，正想着他是什么身份，又听见他开口：“你刚刚叫的安安，挺巧，我外孙女乳名也是这个。” 说着，精神抖擞的眸子落在江晏身上打量着，眸中多了几分审视，看得男人莫名紧张。 林期眸子在两人脸上扫了几下，怎么感觉场面突然严肃了起来，不敢说话。 随后，大爷大手一挥，“应该不是，你长得太秀气了，我们家安安温温婉婉小女子模样，应该要配硬朗的，不说这糟心事了，下棋下棋。” “……”江宴眉头敛起，他怎么就不硬朗了？长相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噗——”林期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江宴，一时之间没忍住笑出了声，接收到旁边的死亡凝视，连忙捂住嘴，当下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子。 连续一上午下来，江宴感觉自己也是蛮无聊的，竟然就这样看着他们下棋看了一上午。 宋婉也是一个行动派，当天中午饭点就提着两个餐盒根据江宴说的位置到了病房。 “好你个混小子，偷藏阴招吃我的军！”一到门口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听着这浑厚的中年男音有些耳熟，宋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而后摇头，不可能是他，人在京城呢。 “兵不厌诈，大叔，您输了哈哈哈——” 闻言，老大爷眉头一皱，抬手打乱棋局，“再来一局！” “不来了，我饿了。”林期双手一摆，直接靠在床上不想动。 "你……" “饿了？刚好给你们送饭了。”老大爷和宋婉同时开口，听到熟悉的声音，大爷转头，和女生对视的一瞬间，转头拿枕头盖住自己的头。 “外姥爷？”宋婉微怔，面前这张熟悉的老顽固脸不就是自己远在京城的外公吗？ 走上前看着跟个老小孩似的撅着屁股示人的老人，温婉的嗓音充斥着浓浓的惊讶：“你怎么在这？” “外……姥爷？”江宴跟着宋婉叫了声，含着星星的眸里闪着诧异，想起刚刚老大爷的话，扯了扯嘴角。心不在焉吃完这顿饭，宋婉收拾着自己时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不断刷新着关于山火报道的最新消息。 直到躺在床上等到睡了过去，都没有等来江宴报平安的消息。 浑浑噩噩之间，她梦见江宴带着伤员要通过河流跨过火场的时候，靠他支撑的其中一名伤员脚下一滑，连带着江宴被冲下急湍的河流，他身上重重的制服在此时成了障碍，导致他整个人被河流冲下悬崖处，随着男人一声惊叫，宋婉猛地被吓醒了。 太阳透过被风吹开的窗帘上照在身上，宋婉坐起身大口呼吸着，今天温度降了很多，她居然被吓得满头是汗。 这个梦境太真实了，宋婉闭上眼睛，面前显现的都是江晏被冲下悬崖时绝望惊恐的眼神。 手机铃声猛地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转头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来电。 她捂了捂胸口莫名发闷的地方，盯着手机好久，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始终不敢划通接听键。 重重咽了下口水，在电话即将挂断之际接通，拿到耳边，嗓音有些发颤：“您好？” “宋婉女士您好，我这边是移动通讯，现在正推出……”宋婉眸中闪过讶异，转眸间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弯着腰将整个人埋进被里。 感觉自己被吓出去的魂魄回到了身体里，还好不是听到江宴的消息…… 下一秒，捡起手机，打开江宴的聊天页面，昨天差不多两点多，她睡着没多久，江宴就回了信息。 【我没事，不用担心，早点休息。】 宋婉此时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伸手搓了搓脸颊，拨通江宴电话。 对面响了几声，很快便被接起，马上传来医院独有的叫号声，宋婉的心脏又揪了起来，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此时哑得厉害：“江宴？你……在医院？” 那边江宴好像在忙，宋婉听到他在跟谁说谢谢。 紧接着听到男人将声音放柔：“安安，我没事，是老幺受伤了，我刚刚在给他办住院手续，刚交完费。” 听到男人的声音，宋婉不安的情绪在一瞬间消散，听到林期受伤了，眸中又是一愣：“严重吗？” 耳边传来男人悦耳的笑意：“这小子，当时一时心急，没有被大火烧到，反而被自己的脚绊倒在地上，脚踝处磕到石头骨折了。” “哈？”宋婉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 江宴此时已经回了病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望着正被医生检查疼的嗷嗷直叫的林期，单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演示笑意，正了正嗓子，压低声音：“他不是本地人，爸妈都不在身边，我过来照顾一下他。” 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吓得宋婉一个激灵，咽了下口水：“听起来还挺严重，我妈妈好像会煮骨头汤，到时候我问一下她方法拿过去……” “安安。”宋婉还没说完，被男人打断。 “我之前受伤都没喝到你亲手煮的汤，这家伙凭什么？”听着男人有些幽怨的声音，她心脏开始跳得有些厉害 这边林期被医生治疗得瘫倒在床上，看着队长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友好，瞬间委屈得想落泪，他没有注意听刚刚江宴的话，只觉得这支腿受伤受得好怨。 江宴正对着林期死亡凝视，宋婉却笑出了声：“你有没有问道一股醋味，好浓啊——” 宋婉刻意将尾音拉上，男人听着她挪掖，宠溺笑着：“安安——” 旁边林期听着男人肉麻的声音，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幽怨地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结果又被外面站在树枝上相依偎在一起的两只小鸟奇迹到了，整个人在位置上默默发癫。 江宴瞥了他一眼，这男生才老实了些。 他们没有注意到，旁边床上躺着的一位大爷听到这个称呼，转头，一双像鹰眼般锐利的眼眸停留在江宴身上。 好像是良心突然发现，江宴走到门口走廊尽头没有多少人的地方继续听电话。 “其实，我也是很想，见你。”电话那头，宋婉刻意放缓了语气，她的声音本来就温婉动听，现在再加上点安慰的语气，酥酥糯糯的，江宴感觉心脏已经狂跳到要震碎胸腔。 “刚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遇到危险了，吓死我了……” “没事安安，”江宴抬手拍了拍手机上方，好像是在轻抚宋婉的情绪，“梦都是相反的，我现在很平安。” 宋婉坐在床上，抬手捂了捂心脏的位置，轻声呢喃着：“这样最好。” “对了。”江宴话题一转，“昨天静清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我敢欺负你她跟我没完……” 转眸望着耳边的手机，语气宠溺缱绻：“你给了这孩子什么好处？平时她可说不出这话，宋老师。” 宋婉轻笑出声，望着对面洁白的墙壁有些傲娇：“现在我也是有人罩的了，你以后如果真的欺负我的话，听说静清的散打特别厉害哦。” 江宴听着女生话里隐隐的威胁，失笑，他给江静清找的自己教练，这孩子练得多好自己当然知道。 只是，“我怎么可能欺负你呢？”他靠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望着下面来往的人，突然坏笑出声：“除了做一件事，你可能会觉得我在欺负你。” “你还真想……”宋婉顿时嗔怒，仔细一想这话好像有点不对，“什么事情？” 江宴嘴角的坏笑勾得更深，拿着手机靠近唇边，小声说了几个字，宋婉顿时感觉脸被烧过了一样，对着手机屏幕嗔怒一声：“你这说的什么玩意……别说了！” 他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好像女生羞赧的神情就在眼前，眸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小情侣腻歪了半个多小时，江宴才放下手机，好心情回到病房上，看到林期此时和隔壁病床上的大爷下起了象棋，嘴角抽了抽。 这个自来熟也太自来熟了吧。 “队长。”林期余光看他走过来，喊了声，继续专心和隔壁大爷下棋。 此时受伤的腿被工具吊起，他只能侧躺着扭向一边，这姿势，还真有点婀娜。 江宴望了眼他的姿势，在心里默默吐槽，拉过椅子坐在中间，看着两人下棋，见他好像要拿水杯，起身拿给他。 平时被江宴操练习惯了，突然被他这么伺候，林期有些受宠若惊，望着面前已经坐下的人，愣了半晌才轻声道：“谢谢队长。” “小伙子，该你下了。”老大爷本来在思考着林期下一步要放在哪里，结果他突然不动了，不满地催着。 “哦哦，好……” 江宴望着棋盘，嗓音放缓了些：“你会受伤也是因为想来救我，也算是我间接害你受伤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这话明显是对林期说的，他刚放下一个棋子，转头又怔怔望了江宴半晌，嘴角弯起，望着男人的侧脸有些得寸进尺：“那我算是队长的救命恩人了哈哈哈——” 江宴转头剜了他一眼，林期被吓得收起眼神，男人嘴角勾起：“到你下了，救命恩人。” 当时大晚上的被黑雾熏得更加看不清路，江宴托着两人走到河边时，浑身的力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大火一直烧到河边，并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他们过去，为了活命，只能从河面上踏过去。 要跨过大火，还得走一大段距离，河上看着缓慢流动着，实际踏进去才知道流的有多湍急，加上河水下面的石头已经长上了不少青苔，特别滑，当时踩上去没走多久，一边的人脚下一滑，连带着身边的两人要一起跟着跌倒。 当时河水已经到了江宴膝盖弯处，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力气，如果跌下去的话可能就会被水流推向不远处的水崖，最终的结果就是三个人一起殒命。 幸好救援队来得及时，熄灭大半的火光，在他们即将被水冲走的时候救了他们。 而跟在救援队身后姗姗来迟的还有江宴小队的几名队友，当时林期看着情况很危险，意识情急之下在平地上左脚拌右脚，种种往前扑去，小腿也摔倒地面的石头上面，骨折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那大爷思虑再三，谨慎移动一步棋，转头望向江宴，此时他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浑厚的嗓音开口：“刚刚一直听到这小子叫你队长，你们是什么职业？” 江宴微微一愣，看着大爷锐利凶悍的眸子，嘴角勾着疏离的笑意：“消防员。” “哦。”大爷望着棋局，看着林期下完之后，拿起旁边的棋子吃掉林期的，重重落下，嗓音带了些不满：“我外孙女那私定终身的老公也是消防员！” 嗓音中气十足，其中带了点怒火，大嗓门引来了旁边工作的护士警告：“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 江宴望着这位阴晴不定的大爷，正想着他是什么身份，又听见他开口：“你刚刚叫的安安，挺巧，我外孙女乳名也是这个。” 说着，精神抖擞的眸子落在江晏身上打量着，眸中多了几分审视，看得男人莫名紧张。 林期眸子在两人脸上扫了几下，怎么感觉场面突然严肃了起来，不敢说话。 随后，大爷大手一挥，“应该不是，你长得太秀气了，我们家安安温温婉婉小女子模样，应该要配硬朗的，不说这糟心事了，下棋下棋。” “……”江宴眉头敛起，他怎么就不硬朗了？长相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噗——”林期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江宴，一时之间没忍住笑出了声，接收到旁边的死亡凝视，连忙捂住嘴，当下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子。 连续一上午下来，江宴感觉自己也是蛮无聊的，竟然就这样看着他们下棋看了一上午。 宋婉也是一个行动派，当天中午饭点就提着两个餐盒根据江宴说的位置到了病房。 “好你个混小子，偷藏阴招吃我的军！”一到门口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听着这浑厚的中年男音有些耳熟，宋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而后摇头，不可能是他，人在京城呢。 “兵不厌诈，大叔，您输了哈哈哈——” 闻言，老大爷眉头一皱，抬手打乱棋局，“再来一局！” “不来了，我饿了。”林期双手一摆，直接靠在床上不想动。 "你……" “饿了？刚好给你们送饭了。”老大爷和宋婉同时开口，听到熟悉的声音，大爷转头，和女生对视的一瞬间，转头拿枕头盖住自己的头。 “外姥爷？”宋婉微怔，面前这张熟悉的老顽固脸不就是自己远在京城的外公吗？ 走上前看着跟个老小孩似的撅着屁股示人的老人，温婉的嗓音充斥着浓浓的惊讶：“你怎么在这？” “外……姥爷？”江宴跟着宋婉叫了声，含着星星的眸里闪着诧异，想起刚刚老大爷的话，扯了扯嘴角。 第25章 老小孩宋老爷子 “你认错人儿了，我不是你外姥爷，我是地地道道的鹏城儿人。”老大爷一个闪身躲进被窝里。 这一折腾，牵扯到手臂上刚处理完不久的伤口，疼得他在咬紧了牙。 在场三人：“……” 您是觉得您这一口浓浓的京腔很不明显吗？ 江宴伸手摸了摸鼻子，他总算知道宋婉偶尔蹦出来的北方口音是怎么来的了。 宋婉无奈，将餐盒往两个病床中间的床头柜上放下，故意说道：“我还以为是我外姥爷受伤住院了呢，那可惜了，这汤可是我妈亲自教我的，可香了呢。” 说话间，拧开两个餐盒，饭菜和骨头汤的香味渐渐在房间内散开。 将其中一个递给林期：“听说你骨折了，喝点骨头汤，我这饭菜也是根据病人的菜谱做的，放心吃吧。” 林期受宠若惊，转头望向江宴，他走到床位的位置摇动摇杆，在床头起到适合的角度停下，“你不是饿了？饭来了不吃？” 闻言，伸手接过，朝着宋婉笑得很甜：“谢谢宋老师，这饭菜看起来就好吃。” 宋婉被他们暗搓搓的动作整笑了，登时轻笑出声：“没事，合胃口就行。” 转眸望向另外一边，那躲在被窝里的小老头此时也不装了，拉开被子坐在床边，眼巴巴望着面前的饭菜。 见人看过来了，握着拳头在嘴边轻咳了下，摆着长辈的架子：“既然把饭菜带过来了，就给我吧，正好我也饿了。” 宋婉挑眉，睨了眼他打着石膏的手臂，眼眸漾起一丝担心，只是看着老大爷这强装严肃的脸，起了逗人的心思。 “您不是说不是我外姥爷吗？那我这饭菜可不能给陌生人吃，不然出了事故我可担不起责。” 江宴走到宋婉身边，伸手轻轻勾着她的手心，被拍掉。 这话一出，面前的老大爷立马吹胡子瞪眼，“你这儿小妮子真是，我说不是你还真儿就不认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跟你妈说你倒反天罡！” 说着，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宋婉淡定坐在江宴拉过来的椅子上，斜靠着椅背，“我早上刚和我妈通过电话，她根本没有跟我说起您的事，想来您来这里还受伤的事我妈根本不知道吧。” 这老头向来爱面子，大老远过来看女儿外孙女，在路上却受伤还住院了，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能让她们知道，登时有些发虚。 望着面前那张和女儿越来越像的脸，就连管着他的样子也一模一样的，烦躁摆手：“肚子饿死啦，能不能让我吃饭了！” 老爷子又准备耍赖，宋婉总不能真不让他吃，抬手放在便携小桌子上，喝了几口汤，将汤勺放下，拿过纸巾擦嘴，满脸嫌弃：“你这汤做得比你妈差远了，应该多练练。” 宋婉知道他的脾气，见他低头大口吃着饭，就是嘴硬，莞尔一笑：“今天头一次煮，下次多带过来您给我尝尝。” 这个本来是打算带过来和江宴一起吃的，现在意外遇到了外公，宋婉抬头望了他一眼，带着歉意。 江宴无声说了句没事，点开外卖页面让她先点。 “您不会又跟我舅舅赌气跑出来了吧。”不得不说宋婉还是太了解他了，一猜就中。 “你领证了都最后通知我这个老头子，我为什么要和你说！” 老大爷赌气说着，很快将面前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靠在床上擦嘴，又拿起手机开始玩，看样子俨然一副生闷气的小孩样。 江宴看着这个情绪多变的老爷子，转眸望了眼宋婉，看她那样子好像是习惯了。 宋婉看他这样，抿着唇也不说话了，随便点了几道外卖，将手机还给江宴，默默收拾着老爷子吃撑的餐盒，而林期早就看着戏吃完饭，已经将餐盒整理完毕。 屋内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叔，你看我都忙忘了，给您带了饭，您——”门外突然传来段烨懿的声音，说话间门被拧开，和屋里的几道视线对望，说话声音戛然而止。 “呀，安安也来啦？”段烨懿摸了摸鼻尖走进来，手中提着打包的餐盒。 宋婉和江宴看着她眼神有些飘忽，心里大概猜到了些，互相对视了眼，宋婉踱步将人推到门外，“干妈，我有些事问你，我们去你办公室聊聊。” 江宴紧跟在宋婉后面拿过段烨懿手中的外卖：“谢谢干妈，我正好到现在还没吃呢。” “诶，不是——”段烨懿才刚进来不到两分钟，就被宋婉推出了房间。 随着病房门再次被缓慢合上，除了江宴以外，其余两人都很懵逼。 “等一下。”小老头停下正玩的开心的消消乐，往上床尾处站着的高大身影：“拐走我外孙女的那小子，你说你到现在没吃，意思是说我抢走了你的饭？” 老爷子的话一出，江宴心里顿时响起警报。 不好，这下要冲他来了。 转身间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意，“没有，我是说我的外卖到现在还没来，都快饿死了。” 宋婉拿了两个盒饭过来，老爷子自然知道另一个是给谁吃的，只是刚刚看两人的互动，还是想刁难一下这小子，伸手指着床头的水杯：“没水了，帮我倒一下不算为难你吧。” 江宴抬手擦了一下虚无的冷汗，嘴角都不敢放下一分，生怕这老爷子误会，将外卖放到一边，连忙上前伺候。 房间内最开心的当属在旁边看热闹的林期了。 看着队长此时僵硬讨好地伺候讨好那古怪脾气的老大爷，双手紧紧捂着唇不让人看到他飞起的嘴角，只是已经笑弯了的眼睛早出卖了他。 —— 这边宋婉将人推到门外没多人经过的角落，双手环在胸前，眉头轻挑，含笑不语。 那样子生生就是在教室里看着顽皮的孩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那个，安安，你别这样看我嘛，我也是大早上看到老爷子受伤住院不是故意不通知你和烟清的，实在是老爷子强行要求。” 此时在病房内的宋老爷子大大打了两声喷嚏，他正舒服地躺在床上“奴役”着江宴，完全没想到段烨懿直接将他卖了。 宋婉依然是知道老爷子脾性的。垂眸叹了口气，抬眸眼里闪着担心：“除了舅舅谁都拿外姥爷没办法，干妈，我看外姥爷手上打着石膏，伤得很重吗？” 提到这个，段烨懿蹙眉：“粉碎性骨折，早上被一个男人送过来的，据说是过马路的时候被闯红灯的人撞了。” “只伤到一只手那是万幸。” 宋婉闻言，心里大惊，下一瞬也在庆幸只是骨折。 “男人？”宋婉捕捉到段烨懿的字眼，“那个人，是肇事者还是……” 段烨懿连声打断：“叔说是好心人送他过来的。”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老爷子一边接受治疗，一边用骂骂咧咧来缓解惊慌未定的情绪—— “现在社会上的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冷漠，我被撞倒在斑马线上起不来，一大清早的连续路过了好几辆车，没有一个人愿意扶我一下，如果不是这个好心人，恐怕你们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说着，话锋一转，“都怪我那儿子，非要跟我唱反调，我才会跑来这里。” 宋婉：“……” 在心里默默心疼舅舅几秒。 “不过，将林期和外姥爷安排在同一间病房应该不是巧合吧？” 宋婉话题转得猝不及防，段烨懿差点咬到舌头，她摸了摸鼻尖：“确实是有点巧的，老爷子当时还念叨着想见见那个拐走你的小子，正好江宴带着他队员过来还声称要留下来照顾。” “我寻思这不巧了吗，想些先让这爷俩接触接触，但是没想到你会过来。” 宋婉有些哭笑不得，照她外姥爷那性子，提前接触有啥用啊…… 从段烨懿那里了解了情况，宋婉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宋烟清。 回到病房看到的一幕，让宋婉有点哭笑不得。 作为消防队队长之一的江宴，居然在病房内给两位病号端茶倒水，其中一位还是队员。 更过分的是——“小宴啊，这边比较酸儿，重点捶一下……好嘞，得劲！” 江宴背对着门口，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捶背神器，一支大长腿跪在床上给宋老爷子捶背，而一边吃着苹果的林期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坐在床上啃着苹果，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一不小心被苹果噎到了，用力捶了几下胸口。 而刚刚段烨懿拿过来的外卖已经被拆开，旁边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应该是江宴点的外卖到了。 "外姥爷，挺享受啊。"宋老爷子正舒服地眯起眼睛，听到后面传来凉凉的声音，瞬间咳嗽了几声，别开江宴的手就地躺下：“哎呦，这鹏城的天气儿估计克我，太潮湿了，我都要感冒了。” 本来还中气十足的人其实像个弱柳扶风一样躺在床上乱嚎，这骚操作看得江宴和林期一愣一愣的。 江宴拿着捶背神器僵在空中，有些不可思议宋老爷子的戏精程度，转头望向已经走过来的宋婉，起身站在女生旁边歪头望着她，莫名有些呆萌。 宋婉被江宴的表情逗笑了，望向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的人，正了正脸色：“外姥爷，既然您感冒了，那我可叫医生过来打针了啊。” 一听到打针，宋老爷子瞬间安静了，坐起微胖的身子，转头面向女生，脸色严肃：“首先我只是有点感冒，你不能这样虐待老人，其次，一生病就乱打针那是不对的，这样身体会产生抗体，到时候更容易生病。” “既然这样，您乖乖躺在床上，玩您的消消乐。”老爷子见宋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瞬间又不乐意了，冷哼一声：“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还想管起我来了。” “您说得很对，”宋婉对答如流点了点头，“反正我已经跟宋女士说了您的情况，既然您嫌我啰嗦，那就让您的女儿来管吧。” 这话一说出口，宋老爷子脸上的神色那是一变再变，想起之前宋烟清一直在耳边唠叨，顿时感觉头疼无比。 江宴站在一边听着爷孙俩的对话，眼珠子一转，抬手拉着宋婉的手走到旁边空位上坐下，将饭盒全数搬到女生面前的桌子上，蹲下身扯开一次性筷子来回蹭几下，全程动作细致到不行，转眸递给宋婉，眸中含着笑意：“你饿了这么久，先吃饭，伤者我来照顾。” 宋婉全程看着江宴的动作，眸里闪着柔光，看着男人起身走到两张病床中间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 “外姥爷，既然您喜欢玩游戏，我带您玩一种更刺激的游戏怎么样？” 宋老爷子越老性格越小孩子，听到江宴这样说，瞬间勾起了几分兴趣，嘴上还是傲娇：“你可得了吧，我之前可是在部队待了几十年退下来的，还有什么游戏能刺激到我？” 他下意识默认江宴的那声“外姥爷”，让江宴嘴角勾得更深，只是没想到宋老爷子居然是这样的身份，眼里瞬间升起了几分敬意。 登时挑眉：“您不敢？” 老小孩很受激将法，见人这样一说，瞬间来了脾气，伸出完好的手撸起一边袖子：“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刺激的玩意儿。” 宋婉往嘴里喂着饭，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这里，江宴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看到他拿过老爷子的手机，好奇凑过去来看了一下，正在下载和平精英。 嘴角扯了扯，“你是认真的吗？” 江宴挑眉：“试试呗。” 看着江宴这欠揍的样子，更加勾起老爷子好奇了。 宋婉看着男人自信的模样，抿了抿唇，枪机游戏这一块是她的盲区，更不了解有什么好玩的，瞬间兴趣全无，回到位置上继续吃东西。 见江宴打开了游戏，林期也嚷嚷着想加入，据他所知，队长精通各种电子游戏，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反正就是可以到传神的地步。 现在有这个能被队长带飞的机会，他自然不能错过。 很快，房间内不断响起放鞭炮的声音，偶尔还有爆炸声，老爷子年龄大了耳力不好，开得尤其大声，门外的人听到的声音不算小也不算大，路过的人纷纷往这边瞧。 知道的知道在玩游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子里的人提前过年了。 第26章 宋婉：您不能欺负我的人 三人此时的世界宋婉有些格格不入，她默默吃着饭，望向面前老爷子兴趣越来越高涨，虽然有些不理解，心情也被感染得好起来。 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声，宋婉拿起手机，是宋烟清发来的信息—— 【今天路上太热闹，我被堵在路上过不去，帮我照顾你姥爷。】 “来人了，快封烟。”江宴手指快速按着屏幕，指挥旁边的两位。 “您看着点啊，救救我救救我！”老爷子一阵慌乱，第N次被打倒在地，嘴里不断跟着手机的声音同步着。 “就是内孙子，帮我报仇……” “哈哈哈，小宴你的枪法有我当年的水准！” 沉浸在游戏中的人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宋婉正举起手机对准他们录像。 短短录了段视频，发给宋烟清：【姥爷发现了新乐子，正玩得开心呢。】 宋烟清停在路中间，望着面前看不到头的车辆，耳边不断响起喇叭声，原本担心的情绪渐渐有些烦躁，看到宋婉发来的视频，扯了扯嘴角。 目光停留在老爷子难得爽朗开怀的脸上，嘴角跟着勾起，点开语音：“老年网瘾。” 转手将视频转发给一个人。 这边宋婉听到这句评价，笑出了声。 起身招呼着江宴过来吃饭，直接将手机递给她：“你帮我打一下。” “嗯？”宋婉坐在江宴旁边，拿着手机一脸懵逼：“我不会啊？咋操作？” “很简单。”江宴手中拿着筷子，身体往宋婉那边斜了些，“你点右边那个趴着的按钮，趴在草丛内，然后手指随意移动不要碰到按键，观察周围有没有人就行。” 江宴没在，林期虽然有点技巧，但是不多，很快被打成盒子，宋婉可以忽略不计，相当于就剩下老爷子一个人了。 江宴原本以为老爷子很快也会成盒，没想到他居然灵巧躲过四周的围攻，一连击毙了一个队的人，此时正守在江宴的角色脚边左右跳着，四周观察别人。 他望着屏幕内的操作，手轻轻抖了下，被筷子夹住的肉掉回了碗里。 “我去，爷爷你操作这么六的吗？你刚刚被打得跟孙子似的都是演的吧！”林期也被那场景惊住了，几秒之后望向老爷子双眼带着崇拜的光芒，一时之间忘记自己腿上有伤，瞬间痛得大呼了一声。 原本林期礼貌叫叔，知道了他和宋婉的关系之后就改成了爷爷，只是这话一说出来，老爷子本来被夸得正飘，被后面的话气的瞪起眼眸：“你这娃娃怎么说话的？有没有点礼貌了！” 林期连忙摆手：“爷爷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一时冲动了，您别生气……” “哼！” 宋婉看不懂里面的操作，见江宴和林期的反应，才反应过来老爷子应该是秀了一波大的，扭头望向男人，才发现他此时靠得很近，再往前一点就能亲上了，顿时耳尖开始发热。 江宴没有注意到宋婉的小动作，他现在正抬头望向宋老爷子，玩游戏也不过两轮，虽然帮老爷子调了灵敏度那些，但是对于他这种新手来说，能连续干掉几个人还是超厉害的，顿时眸光闪了闪。 刚刚应该是有他在，所以老爷子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他暂时退了下来，林期又是半吊子，老爷子只能自己上，保护自己的“战友”。 这就是拿过真刀真枪的人真实的手感吗？ 送完正想问江宴呢，见男人望着老爷子，眼里带着崇拜，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真这么厉害？” 江宴转头，点头：“就像一个完全不懂化学的人，在听完两节课之后，利落顺畅地开始操作仪器。” 宋婉点了点头，那确实是很厉害了。 望了眼正在手机里大杀特杀的人，眸中染上了些许好奇。 “想不想玩？”江宴见她那样，歪头望她。 宋婉转头，眸中带着发现新鲜事物的新奇：“怎么玩？” 江宴轻笑，放下筷子，伸手从宋婉背后绕过去，双手握住她的，手把手教她操作。 宋婉没有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眼看着通过江宴拉着她的手在屏幕上不断点动移步，围过来的人成盒的越来越多，眼里闪着兴奋。 而正认真“杀敌”的老爷子看着江宴操作的角色已经起来，并干脆利落地和他抢人头，抬眼望去，那人正将自己外孙女拢在怀里，尴尬移开眼。 愣神之间，角色已经被打成盒。 他放下手机，转眸望着宋婉专注兴奋的样子，原本心里对江宴的芥蒂消了大半。 林期此时望着手机屏幕不敢抬头，刚刚一不小心往这边看着，又被喂了一大口狗粮，干脆低头装死。 直到屏幕上显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江宴转头望向被圈在怀里的女生，见她脸上还闪着意犹未尽的光芒，嘴角弯起：“是不是感觉挺好玩。” 宋婉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伸手推了推他：“你去吃饭，我来玩。” “……”江宴没想到宋婉居然“卸磨杀驴”，他望向女生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嘴角弯起，收回视线专心吃饭。 宋婉新手入坑，刚刚有江宴带着，感觉动作起来特别流畅，现在自己操作就不是那回事了。 “现在是安安玩啊？”老爷子听到这边的动静，抬起头望向她，眼里充斥着满满的不信任：“你行吗？” 宋婉：“……” 从小到大因为极好的成绩，宋婉每次收到的都是夸奖，还是鲜少受到这样质疑的目光，而那主人还是整天以她为傲的姥爷，这让宋婉一时之间起了胜负欲，“姥爷，同样是新手，咋就谁也别说谁了吧。” “切。”老爷子冷哼一声，大手一点，新的一局马上开始。 江宴侧过身来接触队友跟随，将跟随的目标转移到林期身上。 宋婉看着江宴已操作，很快便跟着林期自动跳出飞机，三个人物在空中同时变幻着动作快速往下移动，直到停到地上为止。 只是林期有点坑，他选的地方不太对，结果就他自己牢牢停在地上了，老爷子和宋婉一个被挂在树上，一个被卡在高塔的最上方。 “不是，你这小子会不会玩啊？”老爷子忍不住吐槽，操作着从树上跳下来，瞬间残血。 而宋婉这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江宴看到她停下的位置笑出了声，“你这就不用担心了，不管怎么下来都直接成盒。” 转眸望向林期：“厉害了老哥。” 宋婉：“……” 刚开始玩一局毫无体验感结束了，她一直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林期也没想到会将人带到上面去，听着江宴的挪掖，脸上大写的囧字。 别人都有新手保护期，偏偏宋婉没有，一脸下来好几局，她不是被刚下来被打死就是落到一个荒凉的地方被同落下的人抢到车子撞死，老爷子和林期就都来不及。 江宴早就吃完饭，想教宋婉，奈何女生此时倔强心起，硬和游戏刚到底。 一连几把下来，大大重创了宋婉的自尊心，惹得宋老爷子连连嘲笑，林期憋着笑意，不好意思笑出声，怕以后没有骨头汤喝了。 在这一局又落地成盒之后，宋婉直接破防了，将手机丢给旁边不断憋笑的男人，“给你，我不玩了。” 宋婉在学习这方面从来都是学霸中的学霸，没想到会输在游戏上，这将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阴影。 她性格一向温婉，遇到事情很少露出这样小孩子脾气，看得江宴十分新鲜，忍不住逗她，“没事，看你这操作连人机都打不过。” 宋婉：“……” 玩了几局，她自然知道人机是什么玩意，转头望向男人，对上他含笑的视线，伸手捏他的脸泄愤。 江宴也不恼，拿着手机转身对着她，任由她捏着，手中快速操作着角色，原本被宋婉玩得快要掉下段位的角色此时又重新崛起，大杀四方。 见男人不反抗，宋婉觉得没劲，放下手机找昨天建的小群聊天去。 阿黎：【不是吧，这么简单的游戏你都玩不过，真没想到你是个游戏黑洞。】 本来是想求安慰的，结果又被黎唯唯嘲笑，宋婉顿时有些自闭了。 而群里的另一个人江静清同时发来致命一击：【嫂子，我哥玩游戏可是大神级别的，叫他教你啊。】 宋婉：“……” 转眼望向男人，这边刚拒绝了大神的帮忙呢。 游戏不知道玩了几轮，林期喊了下江宴，“队长，我想上厕所……” 江宴放下手机，踱步走到旁边弯腰将人拉起来，宋婉见两人进了厕所，收拾了一下桌面走到床边。 看着女生将椅子拉着反过来岔开双眼径直坐到面前，老爷子被岁月染白的眉毛挑起：“想趁这时候在我面前刷那小子的好感？” 心思被戳破，宋婉笑得坦然，微微倾身双手交叠撑在椅背上方，嗓音轻柔含着笑意，“姥爷，看您这情况，也不用我说什么了吧？” 老爷子嗤笑：“你真是随了你妈，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那小子太有信心。” 宋婉嘴角勾着，垂眸示意了下手中屏幕里三个不断晃动的小人：“看您刚才玩得那么开心，以前老听您跟我提起您年轻的时候，现在是不是有些怀念。” “是有点……”老爷子说着，眉头傲娇蹙起，嗓音故作严肃：“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先斩后奏的行为。” “姥爷，”女生嗓音温婉，撒娇中却也含了坚定：“江宴是我选择的结婚对象，那就是我们的家人了，不管怎么样，您都不能欺负我的人。”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话的时候，厕所的门被缓缓打开，这话原原本本传入男人耳中。 江宴原本想扶林期直接出去，听到宋婉的声音顿住脚步，倒是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嘴角不受控制高高扬起。 林期望了眼旁边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都能被塞一把狗粮。 房间内空气凝滞了半秒，宋老爷子看着面前女生倔强的小脸，恍惚间看到二十几年前那个不顾他的反对非要大老远嫁给那个男人一样，鹰眼般锐利的眸子冷了些。 垂眸整理了一下衣摆，此时也没了玩游戏的兴致，轻叹一声：“你真是和你妈一个样。” 宋婉微愣，看老爷子那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想起以前宋烟清因为远嫁的事情避开她和老爷子吵过几回架，心里估量着是想起那时候了。 近几年通过宋婉和舅舅那边的努力，宋老爷子和宋烟清之间的关系才逐渐缓和，现在不会又要产生什么裂缝了吧。 江宴将人扶到位置上坐下，转身站到宋婉身后，看着祖孙两人气氛不对，感觉有些不明所以。 老爷子望了眼宋婉和江宴，闭上眼睛，“罢了罢了，我老了也管不动你们了。” 就在宋婉担心时，老爷子的话让她有些诧异抬起头，听到他继续道：“这么多年我也想通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日子是你们在过，每条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过得好那是很幸运，过得不好也只能怪自己。” “目前来看，你的眼光是比你妈好一点点。”说罢，眸光移向此时已经蹲下来的江宴身上，转而回眸望向宋婉：“你妈她的眼光真的很差，身边围了那么多优质男人，最后挑了一个最垃圾的。” 说到这个，老爷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激动之间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姥爷……”宋婉见状，瞳孔收缩，嗓音有些紧张。 老爷子望了她一眼，轻咳了声：“我没事。” 江宴蹲在宋婉旁边，见她望着老爷子受伤的地方，眉眼间带着担忧，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结果江宴下午被叫回了队里，很快有个队员过来照顾林期，宋婉原本想在这里照顾老爷子，被赶了回去：“我就是不小心手骨折了，又不是动弹不了，你好好的节假日不出去玩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干嘛？” “现在外面病人多干妈走不开，您有事记得按响铃，我回去收拾一下，到时候过来陪您。”宋婉不放心，临走时嘱咐了很多，宋老爷子不耐烦地将人赶走。 第27章 那些她不知道的瞬间，他都在 医院离家不远，宋婉坐电动车来的，遇到姗姗来迟的宋烟清，见对方将车子停在面前降下车窗，宋婉微微俯身望向里面的人：“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现在路况好些了。”宋烟清视线落在被挂在车前的餐盒袋子：“你要回去？” 宋婉点头，“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宋烟清抬眸望她：“你姥爷这边我来照顾就可以，你好不容易放假，好好出去玩。” 听宋烟清这么说，宋婉自然是答应的，嘱咐了声有空顺便照看一下林期，当即约了黎唯唯练车。 七天假期一晃过去，宋婉在假期结束前一天去考了科二，一把过。 当天黎唯唯载了三个人过去考，另外两位平时练得不错，现在却因为紧张挂科了，气得她肚子疼，宋婉是最后出来的，知道她过了恨不得亲她一口。 为了庆祝，当晚两人买了菜回到宋婉家里，江寰今天要到外省参加服装活动，把江静清带过去了，今天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两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黎唯唯就将话题说到了宋婉和江宴身上。 宋婉大概说了一下当时在消防站发生的事情，黎唯唯放下筷子，眼里带着些火气：“那个队医是有病吧？你和江宴之间的事情关她什么事啊？” 和黎唯唯义愤填膺的样子相比，宋婉倒是淡定很多，吃着碗里的东西，嘴角带着慵懒笑意：“我确实也有问题，连江宴同事都知道他的事情，我知道的却是九牛一毛都不如。” 黎唯唯望着宋婉抿了抿唇，重新拾起筷子：“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你们之前也没有多少接触，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让你们在好多年后相遇，甚至还结婚了呢。” 宋婉抬手将熟透了的食物盛给对面的人，望向她眼睛亮了一些：“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被我骂的男生吗？前段时间我才知道那个人是江宴。” “咳咳——”黎唯唯闻言，不小心将辣椒吃进嘴里，嗓子一阵咳嗽，宋婉连忙将她旁边的冰可乐推了推，“慢一点，这里就我们两个，没人跟你抢。” 黎唯唯拿起饮料，仰头瞬间喝了大半，直到嗓子好些了才放下，“不是，你才知道啊？” 宋婉微愣，听她这话，她早就知道了？ “当时刚放学不久，很多师生都看到了，你不会不知道你们两个的CP就是那时候起来的吧？” “是吗？”宋婉完全没有印象，之前一直听到黎唯唯在耳边念叨她和江宴什么CP感的，那时候她一心扑在学习上，根本没心思认真听。 黎唯唯有些无语：“我知道第一天就跟求证了，你当时还一个劲跟我点头，敢情都是敷衍我是吧？” 宋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手给她盛东西，黎唯唯也知道当时她有多拼命，也没想和她计较。 手中拿着筷子，撑在桌子上，望向面前的女生，突然笑了起来：“我跟你说一个更震惊的吧。” “什么？” “江宴从那之后开始就暗恋你了。” “什么！”宋婉原先还很淡定，听到这句话顿时整个人惊讶起来。 满意看到比预想中还要震惊的表情，黎唯唯眉头轻挑：“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宋婉这个人学习能力强的一批，但是对于感情这种事情却是普通小白一个，再加上家庭原因，就算江宴表现得再怎么明显，她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内一个文件夹，里面躺着各种青春的面容，她手指向上滑动，在一张照片下停留，递给宋婉：“喜欢一个人的眼神特别明显，你肯定没有注意我们两次拍毕业照，他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宋婉接过，眸光在屏幕内几十张青春的面庞上一一扫过，看到自己站在第四排中间和黎唯唯紧挨着，视线往后一些，当时站在她斜后方的少年，低着头一瞬不瞬望着她。 照片定格的瞬间，男生嘴角勾着笑意，星光眼底的温柔闪动牢牢印在上面。 见女生拿着手机就这样愣住，黎唯唯嘴角笑意更深，“往左滑，后面几张都是我偷拍的，你看看有多明显。” 宋婉滑动手指，屏幕里两人穿着宽大的高中黑白校服，女生背对着镜头趴在课桌上睡得很熟，柔顺的学生头乖乖垂在桌边，旁边男生单手撑着脸，微微侧着身朝她这边的方向，抬起另一只手挡住女生面前的阳光。 而男生身后的阳光将他整个人周围照亮，那温柔肆意的笑容在照片内格外耀眼好看。 她放下筷子，沉默着再一滑，里面的女生坐在安静的图书馆内，拿着笔低头望着面前的试卷眉头紧紧敛着，好像是被什么题目难住。 而旁边不远处，少年单手插兜，一手拿着书紧靠着大腿，双腿交叠着侧身靠在书架边，定定望着女生的方向，从侧面望过去，面上明显泛着疲惫，眼里却满是星光闪耀，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宽大的黑白校服穿在一般学生身上都会显得身体肥胖些，穿在男生身上却是异常合身，身高腿长，特别修身，送完目光望着那张年轻精致的脸，温婉的眸中不自觉覆上温柔眷意。 再次滑动，里面的场景换成了校外，宋婉穿着初中校服，背着厚重的双肩包坐在学校旁边的公交车站，戴着耳机低头捧着小书本，樱唇微张好像在念着什么。 旁边的人不少，在她身后，江宴身高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中，那时的他更加稚嫩些，嘴角未消的淤青引起宋婉的注意，往上看了下拍摄时间，就在初一那件事之后不久，看着图片角落的框框，应该是在车内偷拍的。 她抬头望了眼女生：“偷拍不少啊？你的兴趣爱好是私生？” 黎唯唯撩了一下肩上的卷发，嘴角往上一撇：“我可是你们俩的粉丝头头。” 快速往下翻了几张，全是他们两个的照片，那些她没注意到的瞬间，他都在身后默默守着。 【不巧，你初高中毕业时你妈妈都送你蓝玫瑰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花，我记住了。】 【一直听江宴提起你……】 【久闻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感觉那女孩住进了心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 之前江宴还有他身边的朋友家人说的话在宋婉脑中一一重现，此时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自从知道爸爸出轨之后，她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的存在。 虽然最近江宴对她的好让她软化了些防线，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不起眼的角落，会有一个人一直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并且在好久不见的这些年，一直和身边的人提起她。 而她，在重新见到他的时候，却暂时将他忘记了…… 手指点动，将照片一一发给自己，才将手机还给黎唯唯，低头吃着碗里快要冷却的食物，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好想去见他。 黎唯唯接过手机，微微倾身：“初中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和江宴是一个小学的，听说小时候的他可是学校让老师头疼的问题学生，小小年纪还在校外和人打了几次架差点被开除了，不过也是很有学习天赋的，没有怎么学习，最后还能考进我们学校，虽然是擦边线进来的。” 说到这个黎唯唯有点想笑：“那个同学不止一次感叹爱情真的能使一个人变化极大，自从校外的那件事情之后，他在班里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成了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也跟着好学起来，最后居然还能和你争年级第一了。” “好可怕的学习天赋……”见面前的人一直垂着眸发呆，黎唯唯伸手在她面前摇了摇：“婉婉？” 宋婉抬头，嘴角漫不经心勾着一抹笑，“确实很厉害。” 之前也听奶奶说过江宴小时候很皮，她在申城也接触过这样的孩子，一个不受爸妈疼爱的小孩子总是想以极端的方式引起爸妈的关注，却不知道始终只会伤到自己。 见宋婉听着心情有些不佳，黎唯唯拿出手机转移话题：“最近好像有明星要来这里参加演唱会，我们去看看吧，是以前我们一直喜欢的歌手。” 宋婉点头，两位女生就着话题有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渐渐气氛开始回温。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原本黎唯唯是打算住下的，只是被家里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你那个爸爸，和我爷爷告状了！”临走时，黎唯唯咬牙，恨不得现在过去将许默辉打一顿，送完将人送上车，转身回屋收拾。 —— 与此同时，宋烟清和江宴两人坐在走廊长椅上，相顾无言。 晚上的病人没有白天多，走廊上清净了不少，江宴手中转着手机，无聊得直打哈欠。 有长辈坐在这里，还是岳母，他以前的班主任，不敢玩啊。 江宴这几天有空就过来医院将队员换下，自己留下来照顾林期，之前收到宋婉发过来的信息，知道她和宋烟清交换着时间照顾，今天碰到了，瞬间拘谨起来。 刚到病房不久，老爷子招呼他打游戏，面对岳母的凝视，江宴讪讪笑着婉拒了，原本在老爷子面前刷的好感顿时没了几分。 老人家睡得早，最后受不了宋烟清在耳边念叨，一直想让她回家，江宴也顺便被赶了出来，原本提议要送她回去，被留了下来。 “宋老师，您身体好些了吗？”江宴主动提起话题，宋烟清抬眸望了他一眼，嗓音淡淡，“好些了。” “前段时间我和安安提起我们两家一起吃饭的事情，她说自己安排时间，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确定了吗？” 江宴手中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这件事好像没听宋婉提起过？ 面对宋烟清投来的视线，江宴自然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嘴角微弯：“还没决定，主要是我这边手头事情比较多。” 江宴的职业情况，宋烟清表示理解，淡淡开口：“吃饭那天，你爸妈会到场吗？” “……”这个江宴还真不能保证，他酸涩咽了下口水，“我还没问他们。”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不用紧张。”宋烟清放缓了些语气，江宴顿时松了口气。 刚刚真的很有上课被老师点名问问题既视感。 他望向宋烟清的神情多了几分认真：“宋老师，您放心吧，我不会让我的家庭情况给安安造成负担。” 宋烟清嘴角勾起笑意，站起身：“我爸年纪大了，身边最好有人看着，我有些累了，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吗？” 这是给江宴机会再老爷子面前刷好感了，他自然是欣喜应下：“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麻烦了，明天我会早点过来换你。”江宴职业特殊，不定什么时候得离开，宋烟清已经拜托段烨懿请好护工，明天到岗，现在只是让他和宋老爷子多相处，能让老爷子笑得开心的人也不多。 江宴不知道宋烟清的心思，将人送到楼梯口，放轻脚步走到病房内，老大爷已经早早睡下，鼾声震耳欲聋，而林期这个年轻人没那么早睡，此时正带着耳机玩游戏，屋内只有他手机屏幕闪着微弱的亮光。 见男人走进来，微微起身和他无声打了个招呼，见男人靠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线走到事先整理好的临时床上躺下。 江宴双手枕着脑袋，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只挂着月亮的天空，脑中不断浮现着宋婉温婉清浅的小脸，黑暗中嘴角浮起笑意。 第28章 撩过头了 翌日，宋婉到了办公室，便被领导叫了过去，见另一名女生坐在领导对面的位置上，嘴角勾着，笑意不达眼底。 “主任，您找我？”说着，拉动女生旁边的座位坐下。 主任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给宋婉倒了杯茶，才说道：“宋老师，于老师，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轮流两周时间担任高一三班班主任了，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新招进来的老师，有些不熟练的地方可以多请教有经验的老师。” 说着，将拿出两份文件袋分别放到两人面前：“这是三班学生的资料，你们拿回去熟悉一下，掌握一下学生资料，对你们也有帮助。” “谢谢主任。”宋婉和于婧声音同时落下，互相望了眼。 宋婉拿过文件袋，打了声招呼，转身想离开，于婧跟着起身，身后主任的声音传来：“宋老师，你留一下。” 于婧望了眼她，踱步绕过，开门出去转身关门间望了眼里面，看见主任正拿了张什么文件给宋婉，垂下眼眸盖住眼中的情绪，关上房门。 宋婉坐回了位置上，看着A4纸上面写着公开课活动通知，眸中闪过意外。 “之前你任职的单位上有位同事是我朋友，她非常看好你的资质，我很荣幸能教出你这么优秀的学生，这次公开课是你的第一场，好好表现，对评职称很有帮助的。” 这位主任是宋婉以前的老师，虽然为人和善，但该严肃的时候宋婉也不敢跟他开玩笑，嘴角弯起，“谢谢主任的认可，我会努力的。” 主任点头，眼眶下的眼里满是欣慰，“去忙吧。” “好的。” 宋婉拿着通知书下去，回到工位上仔细看了下时间，这周五下午第三节课，在高一三班，内容是电解质溶解，还有三天时间，按照她现在的讲课进度，那天上课时间刚好可以讲到。 从今天开始是于婧先担任班主任，宋婉不是主课老师，上完今天的四节课便拿着资料提前下班。 这几天宋老爷子的伙食都是宋婉负责，顺便做了林期和护工的份，她回家前先去趟菜市场，等到医院刚好的饭点。 病房内现在有护工帮忙，宋婉轻松一些，她到医院时屋内三个人正围在一起下飞行棋。 “老爷爷，您输了，罚钱。”护工是个年轻男生，他所说的“钱”实际上是扑克牌。 “哼！”老爷子没好气地抽出两张扑克丢给他：“你这娃娃一点都不知道尊老，我都能生你两轮了，也不知道让着我点。” “哈哈哈，您之前还说还没到90呢，让我不要看不起您，现在怎么反过来让我让着您了。” “爷爷自然是不老，但是尊重长辈还是得要的。”林期看热闹不嫌事大。 护工挑眉：“你好像是让老爷爷飞机回去最多的人吧。” 这话瞬间将矛盾点引到林期这边，老爷子没好气瞪了他们两个一眼，大手一挥：“继续。” “别继续了，先吃饭吧。”宋婉双手提着餐盒，往屋内望了眼，没看到那抹想看到的身影，下意识垂下眼帘。 “宋小姐，我帮你拿。”护工很有眼力见上前结果餐盒，走到旁边桌子上分开放好，将两个简易桌子推到两个病人面前。 江宴见宋烟清请了护工，半天观察下来，看这护工动作挺利索的，便也让他帮忙照顾林期，护工一下赚了两份钱，自然是乐意的。 自己和宋婉的那份则放到旁边桌子上，打开餐盒发现还有一份。 “宋小姐，这边有五份餐？” 宋婉点头，抬手望了下手表，这时候段烨懿还在做手术。 “另一份是给我干妈的，你先放旁边，等一下我带过去。” “好。” 宋婉的情绪不明显，还是被林期捕捉到了，想了想开口：“宋老师，队长今天有过来待一段时间才刚走不久，应该是和他错开了。” 闻言，她抬头望向坐在病床上的男生，嘴角微勾，“好，我知道了。” 宋老爷子望了眼她，放下筷子：“安安，这段时间厨艺有进步，姥爷表扬你一下。” 宋婉知道姥爷是看她现在兴致不高，想逗她开心一下，嘴角弯得更深，“谢谢姥爷的评价，我会努力的。” 吃完饭在病房内待一会，宋婉再次看了下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等一下还得回去备课看资料，拿着餐盒站起身：“姥爷，我还有事不能待太久。” 说着，转身望向护工：“餐盒等一下麻烦你先收一下，我等一下叫跑腿过来拿，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宋小姐。” 宋老爷子看她有些匆忙的样子，老脸皱起：“这么忙还每天来送餐，也不嫌累。” “这不是关心您嘛。”林期吃完饭下意识收拾好，回了一句。 “是啊爷爷，我看宋小姐和宋老师都挺孝顺的，您可真有福气。”护工一向嘴甜，扒拉着餐盒里的饭。 宋老爷子当然知道她们孝顺，只是通常嘴硬，现下没有吱声，低头吃着饭。 这边宋婉拿着餐盒通过大厅走去段烨懿的办公室，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登时顿住了脚步。 此时医院人流量很多，再定睛看去，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踱步继续往前。 她不知道，在一处拐角，有一双阴沉的眼睛正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宋婉到了段烨懿办公室时，她刚换好衣服，脸上还有着很明显的口罩印记，抬头望见她，疲惫的眼中含着笑意：“安安来啦？” “干妈。”宋婉将餐盒拿到里面段烨懿休息的位置，放在桌子上：“我听我妈说您已经今天要连续手术四五个小时，给您带了晚餐，记得吃饭。” 段烨懿闻着饭菜香味，顿时心里暖了几分，看着女生温婉的小脸上带着关心，脸上的疲惫也去了几分。 她笑着点头：“我宝贝女儿太好了，等到时候婚礼上干妈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那肯定，我和江宴是要给您敬酒茶的。”宋婉倒是毫不客气。 宋婉在科室内待了一小段时间，见有病人进来，闪身腾出位置，和段烨懿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医院。 晚上宋婉洗漱完正坐在桌前研究学生资料，旁边手机铃声响起，拿起一看，看着上面显示的“奶奶”，眸中闪过意外，连忙接起：“奶奶，怎么了？” “婉婉啊，听说你外公住院了，人在市医院？”电话那头慈祥的声音传来，宋婉微愣。 “是啊，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宴这孩子真是，这件事情怎么还瞒着我们呢，如果不是刚刚静清丫头提了一嘴，我们还不知道呢。” 宋婉扶额，本来觉得这是小事，也没必要惊动江家人，想着到时候等老爷子可以出院的再安排两家见面的事情，没想到会被江静清说了。 她望了眼电话，老实说了自己的想法，又被老太太说了，“你这孩子，这亲家不管伤得重不重，我们去看望这也是必须要的，怎么能等到出院之后呢。” 老太太对喜欢的小辈一向慈眉善目的，就算是现在有些生气，对宋婉还是软了语气，可尽管是这样，她还是有些犯怵。 “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我让寰寰找个时间带我过去，婉婉啊，奶奶想你了，有时间记得过来吃饭。” “好的奶奶，等过段时间有空了，我就去陪您吃饭。” 老太太突然笑出声：“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开导静清这丫头的，最近嘴可甜了，有空了还陪我在下面坐一会再上去，我们家小宴真有福气。” 闻言，宋婉也笑弯了眼，和江宴比起来，应该是她比较有福气遇到这样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老太太年纪大了，说话有些唠叨，宋婉安静听着，偶尔讲上几句，挂断电话又是一小时过去了。 点开江宴的聊天页面，这几天一直在用手机聊天，他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了，点开表情包。 SW：【抱抱表情包。】 江宴秒回：【今天这么热情，想我了？】 【坏笑表情包】 宋婉没回，点开视频通话，拨了过去，很快被接通。 面前刚一出现男人的脸，宋婉便弯着嘴角，回答刚刚的问题：“是啊，想你了，很想很想。” 宋婉脸皮薄，很少这么直接，江宴微微一愣，眸光在她脸上扫视了一下，“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换宋婉怔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江宴笑：“我还以为你是受了委屈，没有就好。” 宋婉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将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双腿弯曲踩上椅子，拿过一旁的金丝眼镜仔细看着屏幕内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微微撇嘴：“这边撤回一个想你。” “别别别。”江宴被宋婉的表情可爱到了，连忙道歉，“我错了宋老师。” 他一瞬不瞬望着面前的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安安，你戴着这个眼镜……” 男人压低了些声音，磁性悦耳，像个钩子一样撩拨着女生的心，“能不能换上你平时穿的衬衫。” 宋婉不太理解江宴的脑回路，只是此时耳边悦耳的声音让她下意识照做，起身换好了衣服站在镜头前，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江宴眼神黯下，喉结上下滚动着，喝了口水，望了下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转回头望向对面的人，嗓音有些暗哑：“像制服诱惑。” 镜头前的宋婉，素颜朝天，温婉中自带着清冷气息，配上金丝眼镜和白色衬衫，浑身散发着清冷禁欲气息，特别勾着男人的心。 宋婉听到江宴说的四个字，小脸一瞬间发烫起来，看着男人眸中的变化，起了逗他的心思。 嘴角勾着，弯下腰靠近屏幕，“那你，喜欢吗？” 此时温婉的声线柔了几分，像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奶猫朝着人撒娇的样子，不断撩拨着江宴的心。 小脸上带着些红润显得特别有生命力，视线往下，柔顺的直长发垂在胸前，清晰柔和的锁骨在发丝内若隐若现，男人眸光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颗不太明显的黑痣上，呼吸一窒。 “宋老师——”江宴抬眸和女生对视，眼眸更加黯了几分，染上和以往不同的欲，嗓音低哑愈发磁性，将尾音上扬，精致的脸上染上红晕，生生多了几分诱惑，也充斥着危险。 宋婉双手撑在椅背上就这样弯着腰，心跳不断加速，看着男人明显动了情的眼眸，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好像…… 撩过头了。 “我下个月休假，连续三天，我们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情。”男生话音未落，面前的视频突然被挂断，愣了下，眸中带着笑意，蕴含着几分危险，几秒后宋婉发来一条信息。 安宝：【刚刚断网了，不是故意挂断的。】 宋婉坐在位置上平复着快要透不过气的呼吸，她绝不承认自己是落荒而逃的。 江宴很快回了条语音，她下意识点开，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好的，安安宝贝。” “……”她伸手捂着发烫的脸颊。 这一晚，宋婉做了一晚上荒唐的梦，梦中江宴退去温柔，眼里尽是危险气息，可她却愈发沉迷。 第29章 理性过头的宋婉 连续三天，宋婉去医院送完饭，就回到家里准备公开课的备课，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这一天。 和往常休闲的穿搭不同，今天换上了浅绿色的小西装套装，将上面一半发丝用发夹固定住，浅浅画了个淡妆，温婉的外表下显得精致干练。 时间一晃到了一下午第三节课，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渐渐回到位置上做好。 平时宋婉在课上很平易近人，严肃的场景不多，和班上同学相处得不错，现在见她这一打扮，瞬间有同学起哄。 “老师今天穿这么漂亮要去约会吗？” 宋婉放下课本，和江静清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勾：“是啊，你要一起吗？” 说笑声中很快后门陆续有老师拿着本子走进来坐到提前备好的位置上，公开课即将开始。 首次公开课，宋婉心里是紧张的，面上却不显半分，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平时老师在公开课上都会将自己提前讲过的内容重新讲一遍，甚至连叫同学回答问题都是提前“排练”好的，确保整个公开课顺利进行。 而宋婉现在讲的是新内容，她对自己和同学有绝对的自信，只是有些同学始终在意料之外。 结合PPT以捎带幽默的讲解方式说了新课的主要内容，底下陌老师看着讲台上宋婉侃侃而谈，眼里露出欣慰。 而现场的评分老师见课堂上气氛十分和谐，时不时因为宋婉幽默的讲解笑出声，纷纷低头在本子上写着。 于婧也在其中一位老师之中，看着台上宋婉因为自信闪闪发光的样子，紧紧抓着签字笔，垂眸掩盖住快要藏不住的妒意。 宋婉正用着简而易懂的讲解让同学明白课程的内容，底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抬眸间下面瞬间安静。 她静静望着下面几秒，双手撑在讲台边上，嘴角勾着却看得人有些心里发毛。 “怎么了？听刚才的笑声，应该不是因为我讲的课程吧？”宋婉说话温温婉婉，下面静了几秒。 林旺辉抬起头：“老师，你说的东西太无聊了，我们正解闷呢。” 男生说话吊儿郎当的，一时之间和他玩得好的几位同学轻轻笑出了声，原本安静听课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望向他们几个，江静清沉下眼眸，望着他脸上带着不悦。 公开课上出现这样的事情，后面的老师等着看宋婉怎么处理，没人注意到，于婧低下头，嘴角勾着不易察觉的笑容，抬手摸了摸鼻子，抬眸间恢复正常，抬头跟着望了过去。 宋婉此时直起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台下的男生，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清冷感，转身走向讲台。 高跟鞋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让几位笑出声的同学渐渐静了下来，目光随着女生移动，不觉感到有些拘谨。 看得林旺辉有些心里发毛，看着女生越来越接近，不自觉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态。 宋婉平时太好说话，导致他忘了之前她是怎么是老师办公室内将他妈妈怼得死死的。 “什么好玩的东西，给我瞧瞧。”宋婉在男生面前站定，面上神色不变，嗓音温婉却让林旺辉觉得有些危险。 他身体往后移了些，紧紧靠在椅背上，右手捏着纸条塞在后背处，望着宋婉：“老师，我们就是写着玩的，现在可是有很多老师看着呢，你总不能想抢吧。” 这话一出，现场的同学瞬间倒吸了口气，宋婉再怎么好说话也是个老师，他这话完全不尊重她。 宋婉眸光微沉，“那确实是不行。” 说着，嘴角勾起却不达眼底，嗓音不达，却能传遍整间教室：“我可不能学你，平时喜欢抢女孩子的东西，欺负弱小。” “我可是很有女子风范的。”这话一说，有些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来林旺辉欺负江静清的行为班上已经很多人看不惯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现下直接被宋婉说出来，登时红了脸。 “我……”男生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一个用力扯动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宋婉淡淡开口：“旺辉同学，你这么激动不是被我戳中了吧？” “我没有！”注意到班里投过来看戏的视线，在听到耳边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一时之间林旺辉觉得丢脸极了，一个松懈之间，手中的纸条滚落到地上。 宋婉先林旺辉一步拾起来，只见男生一脸惊慌，“不……” 被女生投过来凉凉的视线一惊，心里更加发慌，而现场，还有几位同学在瑟瑟发抖。 他越是这样，周围的同学越是好奇上面写了什么内容，宋婉身后坐得近的同学已经伸长了脖子等着宋婉打开纸条。 这时候宋婉打开纸条，看着上面的内容，眸光逐渐发冷。 “你别看她在台上侃侃而谈很仙女的样子，学校私下都传遍了，她已经被人玩烂了。” “看样子也是，知道今天是公开课特地打扮了就是打算换个看得顺眼的老师把她带回家好升职吧。” “不过宋-婊真的很好看啊，每天晚上我都把她想象成小视频里的女主，那样子可真是太爽了。” “你看她好像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实际每次讲课跟屎一样，也不知道在生气什么。” 小小的纸条上写满了粗俗不堪的话，宋婉一一当面将这些念出来，听得人心里直发凉。 她身后几位同学望了眼纸条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小心翼翼望了眼宋婉的脸色，纷纷坐下讨论。 而后面的老师除了于婧以外都被震惊了，望着宋婉的眼中带着同情，陌老师脸上则是满满的愤怒之色。 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么恶毒的语言来议论一个人的，别说这个人还是他们的老师。 “真没想到，”宋婉低头扫了眼刚刚发出笑声的几位同学，声音淡到让人听不出情绪，“原来我在你们心中是这样的形象啊。” 平静的眸光落在平时经常在课上和她开着玩笑的班长，嘴角微弯：“班长，看小视频是会被警察叔叔教育的哦。” 宋婉记性极好，平时批改他们作业，对于笔迹什么的都有印象，多看几眼自然能看得出来是谁写的字。 她这话一出，原本班上有些诡异的气氛被几道小小的笑声打破，而此时班长更是感觉背脊发凉，整张脸埋在臂弯中抬不起来。 于婧作为现在的班主任，就算再不想出来，也是要做做样子的，当即站起身，沉下脸：“写纸条的都有谁，自己站出来跟我到办公室。” 宋婉转头望向她，只见对方对她堆着笑意：“宋老师，你还是停下公开课吧，现在有点……” 说着，转头望了眼旁边面色各异的老师，欲言又止。 “谢谢于老师的关心，”宋婉说着，转身走回讲台，“我作为老师，在没下课之前理应把这节课上完。” 说罢，微微朝着下面的老师弯身，嗓音温婉：“不好意思各位老师，在这里闹了个笑话，我们继续。” 于婧望向面前站得笔直的女生，眼里的阴沉快要挡不住，紧紧咬着牙关，带走几位乖乖站起来的同学。 在场的人包括班内的学生没想到宋婉受到这样的侮辱居然还在坚守岗位，后面的老师望向台上继续保持着笑容讲课的女生，眼里更多了几分同情和佩服。 他们没人敢保证自己在受到这样侮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更别说暂时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了。 而底下的江静清，在刚刚听到宋婉亲自念出那些侮辱性词汇时，已经无法平复心里的怒火，看着面前强压下情绪继续上课的人，心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崇拜。 此时在台上认真上课的宋婉并不知道，台下有不少女生暗自发誓要成为和她一样理智敬业的人。 下课铃响，宋婉备课的内容也讲得差不多，和平常一样，收拾完东西平静走出教室。 “宋婉。”陌老师从后门快步走出来叫住了她。 宋婉转头间隐住阴翳的情绪，平静望向面前的老师：“陌老师，怎么了？” 陌老师性格直，对于为人处世却不知道怎么学，此时想安慰宋婉，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张嘴半天，最后伸手在宋婉肩上拍了几下：“你过于理性的性格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委屈你了。” 宋婉微愣，嘴角弯起，微微歪头：“老师，谢谢您的安慰，我会记在心里的。” 平时宋婉最喜欢逗的老师就是这一位，也算是关系最好的一位老师，现在这么认真和他讲话，陌老师倒是有些不习惯。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间，“你自己清楚就好。” 转身，走了几步还是转头叫住了她：“孩子的话别往心里去。” 宋婉轻笑：“放心吧，老师。” 她站在原地，看着陌老师走下楼，原本阴沉的心情被驱散了些。 “老师……”身后传来女声，宋婉转头，高一三班几位女生结伴站在她后面，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她望了眼几位女生，嘴角带着笑意：“是有什么题目不会吗？” 几位女生纷纷摇头，互相推着对方的手臂，由最中间的那位女生开口：“老师，其实你讲课讲得很好，一点都不无聊。” 有了人开口，几位女生连忙附和：“就是就是，我初中最怕化学了，现在听您讲课，我感觉简单了不少。” “还有您讲课老有趣了，我们都很喜欢听您讲课。” …… 宋婉静静听着几位女生你一言我一句，言语中都带着孩子间的真诚和善良。 “谢谢你们专门跑过来安慰我。”她弯下身与几位女生平视，眼角弯起的笑意感染了面前的人，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望着她的江静清，朝她招了招手：“静清，过来。” 江静清乖乖走到宋婉面前，"sao……老师。" 叫习惯的称呼下意识脱口而出，想起现在是在学校，连忙改口。 宋婉对她笑着，双手放在女生肩膀上，扶着她转过身面对几位女生：“你带着几位女生去小卖部买饮料好不好？我请客。” “我……”江静清有些意外，她和班上的人都不熟，只见宋婉轻轻将她往前一推：“快去吧，要上课了。” 她转头，望着宋婉脸上的笑意，抿了抿唇，转头望向几位懵逼的女生，“走吧。” “额，好……” “谢谢宋老师……” 宋婉站在原地，朝她们摇了摇手，望着几位并肩而行的女生，嘴角玩得更深，轻声呢喃着：“希望你能交到更多朋友，这个世界并不孤单。” 说着，转头望向教师办公室的方向，收起笑意，抱着课本走下楼梯，边跟护工发信息：【今天有事情可能送不了饭了，我转钱给你，麻烦你去食堂帮我带饭。】 护工小哥：【好的。】 第30章 宋烟清撑腰：我女儿也是孩子 学校小卖部门口。 几名女生从里面出来，手中各拿了一个烤肠和一瓶饮料，烤肠是各自女生出钱买的。 江静清原本打算付了钱就走，刚刚最先开口的短发女生拉住她的手腕，“静清，等一下。” 江静清下意识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转身间绕到女生身后，将她的手臂擒到后背。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呼出声。 “疼疼疼——”那女生疼得呲牙咧嘴的，江静清连忙放开。 “瑾漪，你没事吧？”几位同行的女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人围住，江静清后退着，被挤到了外面。 她眼里闪过内疚，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要走，后面那女生拨开围住的人群快步走到江静清面前，“没关系，烤肠没掉。” “静清，现在还没上课，我们别急着回去嘛。”张瑾漪天生活泼，小脸笑眯眯的像个冬天里能照亮人的暖阳。 江静清从心里抵触和同学走近，站在原地，小脸上面无表情的，很清冷。 “之前看你在班上打林旺辉，我感觉老帅气了，但是有点不敢接近你……”女生微微歪头，笑容甜甜的，“我们交个朋友吧。” 江静清清冷的眸子微微愣住，低头睨了眼伸在面前的小手，抿了抿唇。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起，江静清没说一句话，踱步从女生身侧闪过。 女生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尴尬收回，转头望着那个清冷高瘦的身影，咬下最后一口烤肠。 同行的几位女生面面相觑着，走上前。 “她真的好高冷啊。” “这种个性的女生可能都挺难相处的吧。” 张瑾漪弯着嘴角：“但是她真的很帅，不是吗？” “你手臂还疼吗？”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不疼了。” 几人边讨论着，走回了教室。 另一边。 宋婉回到办公室时，于婧已经叫来了几位家长，此时见她进来了，纷纷看了过来。 于婧正被几个家长围着吵得头疼，现在见当时人来了，站起身将祸水往宋婉身上引。 “几位家长，这位就是被你们孩子……讨论的老师。”说话间斟酌了一下用词。 “各位家长久等了。”迎上几位家长打量的目光，宋婉走上前，嘴角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 而那四位学生站在一起，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一位穿着华丽衣服的女人上下打量着宋婉，眼里带着不屑：“看样子我儿子没说错啊，天生长了一副勾人的样，想来通过关系进来的也是真的吧。” “再说了，我儿子可是因为成绩优秀初中就做了好多年班长呢，怎么会说出一些龌龊的话？”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望向她，原本教室里还有一两位装死留下来吃瓜的老师此时也不免抬头望向她，眼里带着不悦。 市一中是全市最难进的公立学校，一旦进来福利就特别好，能进来的人谁都知道学校在这一块管得有多严。 一经发现会立马被开除，这人不仅是在贬低宋婉，还变相在说他们这些努力进来的老师像个笑话。 林旺辉妈妈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们可别看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当初我儿子被她家里的孩子打了，好家伙给我一顿怼呢。” “听说现在还想争着做班主任，刚来没多久就有开公开课的机会，这其中没猫腻谁信啊。” 之前本来就被宋婉和她亲戚怼了个遍，现在见了能讨回口气的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听到她这话，几位家长原本有些不赞同的目光变了变，望向宋婉的目光渐渐变得不善。 宋婉将教材放在桌子上，拉过椅子坐下，丝毫不受半点影响，她背靠着椅背，望向第一个开口的人，温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这位家长，听您这话，班长好像没少在您面前编排我吧。” 那女人被问得一愣，望了眼儿子的方向，整理脸上的表情，面露嘲讽：“你可是老师，后面还可能会影响我儿子毕业呢，我儿子怎么敢编排你呢？” “这么跟孩子斤斤计较，要是日后当了我儿子的班主任，那不得四处为难我儿子，给我儿子穿小鞋？我回去就跟你们领导反映这件事情。” “看看学校是不是真的会包庇你这个老师，如果是真的的话，那这个学校在外面宣传得那么严谨，可就是个笑话了。” 她上下打量着宋婉的穿着，挑剔的视线落在她画着淡妆的脸上，丝毫没发现自己说的话已经前后矛盾。 几位学生站在一边，看着这位家长这么硬气，瞬间抬起了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已经知道了学校不会将他们怎么样。 宋婉刚刚在班上让他们丢尽了脸面，此时在心里已经恨透了她，一想到到时候可能会被开除，在相互的小群里聊得更加露骨。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头顶的摄像头悄悄偏移了些，将手机里面的内容录得一清二楚。 宋婉喝了口水，望了下剩下两位还没出声的家长，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请问你们两位家长的看法和这两位家长是一样的吗？” 两位家长对视了眼，其中一位开口：“虽然孩子说的话对教师来说可能不太尊重，但是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在班上让孩子丢脸，确实也是很不妥。” 那女人说着，好像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连忙给自己找补：“当然我也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来说特别重要，但是孩子只是随意说说，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样上纲上线确实是没必要。” 另一位女人点头，附和道：“孩子这时候确实是性启蒙好奇阶段，我家孩子平时在家里从不这么讲话，估计是受了网上不好的影响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尽管孩子说的话有问题，但宋老师你这样做，让孩子以后在班上怎么和同学相处？” 两位家长话里话外就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毕竟年纪小，犯了错是正常的，可是宋婉作为老师，这样给自己的孩子难堪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于婧在旁边看着热闹，见几位家长话里都有责怪宋婉的意思，眸中划过笑意，很快收回情绪。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于婧望向站在角落拿着手机聊得正欢的四位同学：“你们先回教室上课吧。” 这四位男生此时特别有礼貌，打了声招呼先后离开办公室。 听到两位家长的话，宋婉眸中冷下了几分，家长护着孩子她理解，也能明白为什么这几位学生为什么会这样肆无忌惮抹黑她了。 “既然这样。”她拿出手机，当着几个家长的面按下110，“你们试图对我道德绑架，抛掉老师的身份，我作为一个中国合法公民，无端被恶意造谣传播，维护我自己的权益也是应该的吧。” 说话间，已经按下通话键，几位家长见她这样操作，顿时慌了神。 原本想着还能通过几位家长联合给校方施加压力，就算不能开除宋婉也能让她不再计较，没想到她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直接报警。 电话很快接通，宋婉拿着手机，按开免提：“警察同志，我被人造黄谣并被恶意传播，感觉自己身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当前已知造谣的几个人并手上有证据，可以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吗？” 跟着电话那头说了一下这里的位置，便挂断电话。 她声音淡定温婉，说话特别清晰，完全没有受到伤害的样子，就连于婧都被整懵了。 几位家长面面相觑，最先开口的那个女人望着她紧皱着眉，面容不善：“你这样子明明脸色还很好，一点都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居然还跟警察说谎了，就为了这点事还想将我们孩子拖下水，果然没什么师德！” 宋婉望着她，淡定收起手机，“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一直兢兢业业做着本职工作，无端受到恶意言语攻击，你又不是心理医生，我精神上受到的创伤你怎么看得见呢？” 她说得句句在理，女人竟无言以对，望着面前淡定无比的小脸，只能气得冷哼一声：“强词夺理！” “既然觉得自己的孩子并没有犯什么错，那就在这里等着警察过来吧，我想，你们总不会还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权利让警察偏袒我吧？” 这话一说出口，几位母亲还想再说什么都要再三思量一下，毕竟是公职人员，可能随便说说都会被请到局里去喝茶。 对于几位母亲不善的神情，宋婉像是和她们不是处在一个维度的，拿着教材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拿出教案将自己投入工作中。 对于她的淡定，在场的两位吃瓜的老师相互看了一眼，宋婉年纪比他们都小，没想到这么沉得住气，刚刚听到几位家长的话还有四位学生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们都觉得生气，身为当事人的她居然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不愧是宋副校长的女儿，内心很强大。 这件事情本来是小事，只是现在宋婉已经报警了，便惊动了上面的领导。 宋烟清和另一位主任很快赶了过来。 宋婉本想着自己解决这件事情，看到宋烟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眼里闪过意外。 听到女儿这样被人诋毁，宋烟清自然是气到不行，而她的身体状况可是动不得气。 此时看着妈妈脸色有些发白，连忙起身上前：“妈。” 宋烟清捂着此时发疼的地方，被宋婉扶着走到位置上坐下，宋婉连忙送包里掏出药片，倒了杯水走过来，看着人吃下之后，仅仅揪起的心才放松些。 林旺辉妈妈原本还不知道来的人是谁，看着周围几个老师对他们两个恭敬的态度，在心里更加坐实了宋婉走后门的想法，当即对着旁边的家长说话，语言讽刺：“原来宋老师妈妈在学校还是个领导，我就说怎么那么嚣张呢。” 宋烟清缓了下还有些发疼的身体，坐在位置上，望向几位家长的位置，此时优雅知性的狐狸眼中还带着愤怒，“刚刚在监控内我看得一清二楚，几位家长，在你们眼中你们的孩子是孩子，在我眼中，我的女儿也是孩子。” 几位家长登时愣住，原本以为自己作为家长，孩子在学校就算犯错了，校领导见到自己说话也得客气一些，没想到直接被怼了。 “妈，您别生气，放轻松。”和刚刚的淡定相比，宋婉此时眼里充满紧张和担心，看着她脸色又白了几分，伸手抚了抚宋烟清的胸口，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学校里的领导和老师不知道宋烟清的病情，之前她突然请假只当家里有事，现在看宋婉这紧张的样子，目光落在宋烟清身上，看起来好像病得厉害？ 宋烟清拉下她的手握在两手之间，目光却牢牢盯着四位家长：“在过来前我认真查了以前的监控，这四位同学不止一次在背后恶意诋毁老师，宋婉也不是第一位，” 突然身体有一口气上不来，她停下缓了缓，继续道：“他们平时对一些同学肆意攻击，课余时间组团在学校各个角落吞云吐雾，在校外约人打架，试图带歪身边的同学，已经严重影响校纪校规。” “根据多种严重违规情节，学校对他们四个给予开除都不为过。” 说着，转头望向和她一起过来的年级主任：“王主任，你说呢？” 主任眉头紧紧蹙着：“这几位学生做的事情确实比较严重，说开除确实不重。” 第31章 她也是别人捧在手心的女儿！ “开除”一说出口，几位家长瞬间变了脸色，原来不是只是孩子说了老师几句吗？怎么还严重到开除了？ 看着宋烟清和旁边的年级主任一脸严肃的样子，几位家长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尤其是班长的妈妈脸色瞬间发白。 她刚刚的确说要考虑一下转学，但是她也只是说出来威胁一下宋婉而已，这考进了市一中还是以前几名的成绩，让她在人前可涨足了脸面，现在如果被学校开除了，那些亲戚朋友不得把她笑死。 而于婧坐在位置上，双手紧紧握成拳，她刚进来没多久，今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宋烟清这个副校长，之前一直听别的老师说她做事严谨果断，教了很多优秀的学生，在学校很有威望。 倒也没想到现在三言两语就转变了几位家长的想法，紧紧咬着牙，凭什么她考了好几次才能进来，而宋婉却轻而易举能有这么有实力帮她撑腰的妈妈！ 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德行几位家长多少还是清楚的，当即想开口请他们再给孩子一个机会，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你们好，刚刚是谁报的警？”几人循声望向门口，外面站了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宋婉看到吴恒手中拿着透明茶杯一副慵懒样，眉眼微挑。 见宋烟清想起身，伸手将她拉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起身踱步上前：“吴警官，是我。” 吴恒出示了一下证件，视线落在她身上，锐利的眼眸划过一丝意外，转身往里面走：“说下具体情况。” 几位家长原本就被宋烟清和年级主任吓得不轻，现在见警察也来了，见宋婉将人带到这边，瞬间更加拘谨。 于婧眼珠子一转，忙站起身走到宋婉旁边：“警察同志，其实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恶趣味，冒犯到了宋老师。” 吴恒锐利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眼，看得她心里有些发虚，噤了声。 没人注意到宋烟清这边，她拿出手机点开刚刚录制的一段视频，朝着年级主任招了招手，主任微微侧过身听着女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年级主任眼眸闪动，结果宋烟清递过来的手机，转身走向正中间投影仪的位置。 宋婉拿开手机，打开拍下的纸条递给吴恒：“几位同学带头恶意造谣我，作为公民，我有权利保护自己的义务。” 吴恒望了眼手机，里面恶意中伤的污言秽语，连他一个大男人看得都皱起眉头，别说宋婉一个女生了。 转头望向她：“造谣人呢？还有证据吗？” 于婧开口：“刚刚上课让他们先回班上了。” 吴恒手中捂着茶杯，望向警员，嗓音有些冷：“你帮我跟这位老师过去叫他们一下。” “好。”警员放下手中记录的本子，等着于婧带他过去。 男人说话做事果断，于婧根本没有拒绝的空间，望了眼几位家长的方向，转身带着警员离开办公室。 宋婉打开录音，几位家长刚刚说的话在办公室内全数播放，此时屋内本就安静，她没有刻意调高音量，却也能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几位家长瞬间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哦？”吴恒一一听完里面的声音，转头睨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家长，慵懒的嗓音发出一声疑问。 他倚在办公桌边，眼睛天生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几人被他望了一眼，纷纷有些坐不住。 “以貌取人，给自己孩子犯的错开脱，试图PUA老师。”吴恒简单的总结像把利剑一般戳着几位家长的心。 宋烟清轻轻咳了声，引起屋内的注意，宋婉美眸一跳，以为是她身体又不舒服，连忙走到她身边，吴恒递出手机，见女生转身走过去，目光随她的身影移动。 见坐着的人和她长了七分像，心里有了猜测，当即想宋婉的手机放到桌上，收回视线。 宋烟清见女生快速走过来，勾起有些苍白的嘴唇朝她摇了摇头，淡声开口：“刚刚我在监控室发现了一件事情，警察同志，请你看一下。” 吴恒闻言，转头望去，而几位家长也跟着看过去。 入眼的正是办公室的画面，只是里面显示的人是刚刚站在一起的四位男生，他们手指快速在手机上点动着，时不时互相交换着眼神。 而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清晰印在众人眼中，内容比纸条上写的，更加不堪入目。 甚至还有将宋婉的脸P在赤果的女人身上，言语间肆无忌惮的羞辱让在场的大人都忍不住红了脸。 几位家长知道孩子的脾性，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聊天居然能粗俗成这样，顿时那每个人脸上羞恼不已，纷纷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几位同学已经被带了过来，看到投影仪上的聊天内容，转头就想跑，被在最后面的警员拦住，“干什么，进去。” 警员年龄不比几位高中生大多少，故意呵斥还是能镇住几个孩子的，他们手脚僵硬着，被推了进来。 视频并没有放多久便被关掉，年级主任走下来，眸光扫了眼那几名男生，瞬间让他们觉得背脊凉得厉害。 这时，宋烟清淡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屏幕上在讨论的正是我的女儿，我想问几位家长一个问题，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孩子还小，说宋老师小题大做斤斤计较，说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你们可曾想过……” 她的声音逐渐有些发抖，“她也是别人捧在手心的女儿！” “她也还年轻，你们不许别人欺负自己的孩子，就仗着学生家长的身份去欺负一个身为受害者的老师，欺负我的女儿吗？” 宋烟只担心宋烟清有些好转的病情会不会因为情绪大幅度起伏有所变化，见她情绪愈发激动，坐在旁边焦急得不行，下意识想拿出手机给段烨懿发信息，却发现手机在吴恒那边。 男人注意到她不安的神情，跨着大步将手机递到她手上。 宋婉用眼神对吴恒表示感谢，看在于婧眼中却成了眉目传情，当即认定了两人有什么关系。 宋烟清做了几十年教师，又做了快十年的领导，平时看着温温和和的，一旦冷下脸来顿时气场全开，连走到旁边的主任都不敢做出太大的动静。 几位家长被宋烟清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她们下意识想反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吴恒拿过警员的本子在上面写下记录，见警员走过来，将本子递给他，凉凉的视线落在一起走过来的四位男同学脸上。 神情慵懒：“诋毁老师，恶意P图传播淫/秽图片。”突然嗤笑一声，却让面前的四位男生头皮发麻：“你们真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满十六周。” 这个年纪的男生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亮。 “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了？”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吴恒自然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转头望向走过来求情的几位家长，“你们作为监护人，对于受害人受到的精神损失和伤害，必须要给予赔偿，并道歉。” “我们……”几位家长对视了一眼，望向宋婉和宋烟清的方向有些难为情，刚刚宋烟清的话对于她们没有一点触动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们还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没犯什么大错。 道歉可以，真金白银赔偿感觉没什么必要。 “觉得没必要拿出钱？”男人眼光敏锐，一下子便看透几位家长的心思，勾唇冷笑：“法律写得很清楚，等一下到警局把手续办齐。” 说罢，转回眸低头望向几位男生“你们几个，跟着我们回警局接受教育。” “凭什么？”林旺辉本来还在庆幸自己不用被判刑，现在又听到要去警局，当即脾气起来了，伸手指向宋婉：“她看起来明明就很健康，给她赔点钱已经很多了！” 吴恒视线落在他身上，静静望着，男生声音逐渐变小，听到头顶凉凉的声音传来：“你意见挺大？” 望着男人像刀片般的眼神，林旺辉瞬间怂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林旺辉妈妈见状，连忙伸出上手打在男生身上，对着吴恒扯出笑意：“警察同志，您别误会，我们也是守法的好公民，绝对按照规矩办事。” “守法？”吴恒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像的词汇，冷笑着转身：“走吧，跟我回警局。” 宋婉作为受害人，也应该跟着过去，她抬头望向主任。 主任也看得出宋烟清现在脸色特别不对，对着女生弯了弯唇角：“你放心去吧，我等一下送副校长去医院。” “谢谢主任。”宋婉不放心望了眼宋烟清，转眸又望向主任，“到市医院直接去骨外科找段医生，我已经约好了。” 宋婉短时间内安排周到，主任眼中闪过意外，当即应下：“放心吧。” 随着一行人离开，原本热闹的办公室冷清了许多，于婧见宋烟清身体不舒服想跟过去看看是得了什么病，被主任拦下：“我跟着就可以，快下班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于婧抿了抿唇，只能点头，“好的主任。” —— 市公安局。 江宴和队员到警局内举行消防演练，顺带宣传消防安全，此时刚下班，听到吴恒出警了本想直接离开，却没想到在门口迎面碰上回来的一行人。 看着吴恒迎面走来，弯着嘴角正想打招呼，见他朝后面使了个眼神，往后面望去，走在最后的宋婉正朝着他这边快步走来，眸中闪过意外，随后很快被惊喜替代。 宋婉下车就看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原本阴郁担心的心情在此时烟消云散，加快脚步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女生嘴角挂着笑意，双手微张朝她奔了过来，本能弯起嘴角，双臂张开，女生柔软纤细的身子结实入怀。 宋婉看着旁边有人，只一瞬间便从江宴怀中推开，朝着他旁边的队员颔首。 “宋老师。”队员很有眼力见地拿过江宴手中的东西：“队长，我在车上等你。” 说着，不等江宴回复，大步往门口走去，那速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 而几位家长和学生看着宋婉和一位陌生男人这么亲热，面面相觑着，跟着吴恒进了调解室。 男人牵起宋婉的纤细无骨的手，弯身和她平视，“你怎么会来？” 宋婉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平时喜欢胡说八道，此时在男人面前却下意识说不了谎，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就，学校有点事情，派我过来做代表。” 江宴明显不行，不过见宋婉不想说，也不勉强她，到时候在问吴恒就行。 宋婉不能在外面耽误太久，又难得见到江宴，不想和他分开，踌躇着开口：“那我，先进去了。” 江宴和宋婉差不多心情，只是两人现在都有工作在身上，没那么多时间相处，嘴角勾起笑意，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嗓音有点闷：“让我充会电。” 宋婉微愣，嘴角弯着，伸手回抱住男人精瘦的腰间。 第32章 英年早婚有什么好处 男人身上独有的清淡气息萦绕在鼻尖，宋婉想起之前做的那个荒唐的梦，小脸瞬间更红了，往后面退了些，有些尴尬的默了默鼻尖：“我要进去了，还有事情。” 江宴站在门口，看着宋婉往里面走去的背影，抿了抿唇。 刚刚女生朝她走来的时候，镜片下的眸中还残留着些许担心的阴沉，感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直到看不见身影，才转身回到车上。 车子行驶在回程的路上，江宴接到了林期的电话。 “队长，我刚刚看到老爷子急忙出去了，好像是宋老师的妈妈生病被送过来，你知道情况吗？” 江宴瞳孔微缩，大概知道宋烟清的病情，前段时间还在听她说安排两家人见面的事情，看样子气色也好了很多，怎么现在忽然又需要被送到医院了？ 回想起刚刚宋婉担心阴沉的神情，伸手抚了抚皱起的眉间：“你先帮我看看具体情况。” “我现在跟着老爷子来到段医生的诊室，听里面的情况，好像有点严重……” 江宴静静听着，脑海里闪现了一个好久没有想起的人，她应该能帮上忙，虽然很不想联系，但是宋烟清对宋婉的重要性，如果宋烟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她该有多难过。 对于宋烟清，江宴也是有几分师生情谊在的，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低下头紧紧盯着拨号页面，拇指在上方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放在耳边。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对面传来女人悦耳知性的声音：“你好？” 他抬头，望向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象，耳边那抹熟悉的嗓音却夹杂着浓浓的陌生，喉咙干涸了几分，“我是江宴，有事情你帮忙。” —— 宋婉阴郁的心情和对宋烟清的担心因为看到江宴扫散了大半，一开门，里面的视线纷纷转向她这边。 无视掉几位家长和学生带着探究的眼神，她现在只想快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去医院陪着宋烟清。 在来到警局的路上几位家长收到了四位学生停课回家等处罚的通知，面对家里的质问，几位家长原先对宋婉的那一点点理亏荡然无存，在吴恒的处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钱转到宋婉提供的账户上。 多出来了这几笔钱，宋婉都没心思看，只淡淡和吴恒打了声招呼，连忙打着车去了医院。 在路上给段烨懿打了电话没人接，打宋烟清的电话同样如此，她又没有主任的联系方式，在得知宋烟清现在的情况前，整颗心都是揪起来的。 车子很快到医院，宋婉急忙下车，忘记今天穿了带跟的鞋子，一个趔趄差点崴到脚，顾不上脚踝处传来轻微的疼痛，快步往段烨懿的诊室方向赶。 林期拄着拐杖坐在诊室外面的长凳上，外面的病人看着他被石膏打起来的那受伤的腿，都不坐在旁边，随着电梯到达这个流程，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由远至近，他循声望去，宋婉正穿过人群快步往这边跑来。 连忙拄着拐杖起身：“宋老师。” “老幺，”宋婉微微喘着粗气，望了眼他那只打着石膏的腿，“你怎么在这？” 微微侧着身望了眼里面：“我姥爷也来了？” 林期点头：“我刚刚看护工急忙将老爷子带过来，想着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宋婉连续给他送了好几天的饭，林期本来就心怀感谢，现在看有机会可以帮忙，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谢谢你了。”宋婉心里微微暖了几分，打量了一下他，“你现在受伤，虽然好一些了，还是不要走来走去的好，先回去吧，如果实在需要帮忙，我再叫你。” “好。”林期应下，目光随着宋婉进入诊室的身影移动着，转身撑着拐杖走回住院部。 宋婉一进门，入眼便是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和护工，年级主任站在一边抱着手机，听到门口的动静，都转头往这边看过来。 宋老爷子看到女生，微胖的老脸紧紧蹙着，嗓音带了些怒火，京腔味更重：“你这丫头，你妈患癌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不通知一下？” “如果不是这次小刘出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烟清进了医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是嫌弃我们住得远没办法帮忙是不是？” 虽然宋老爷子脾气古怪，宋婉很少看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登时被吓得咽了下口水，踱步走到轮椅边蹲下，语气带着安抚：“姥爷，我们怎么会这么觉得？只是还没来及说而已……” 年级主任原本就是等着宋婉过来，现在见这情况有些尴尬，收起手机走到宋婉身边：“宋老师。” 老爷子意识到这边有外人在，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压下了火气，转头望向外面，而宋婉站起身，对着主任扯起唇角：“主任，刚刚麻烦您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耽误您下班时间，不好意思。” 主任笑了笑，“同事之间有事帮忙也是应该的，再说，副校长对我有提携之恩，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低头望了下手表：“副校长被医生带进去里间治疗，已经差不多半小时过去，既然你过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谢谢你主任。”宋婉将人送进了电梯，才返回诊室。 原本紧闭的门被打开，宋烟清被段烨懿安置在轮椅上推了出来。 “妈。”宋婉连忙上前，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此时脸上的神色已经被担心覆盖。 宋烟清脸色比刚刚在校时还要惨白，原本涂了口红的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看得人心里紧紧揪着。 “烟清情绪不佳使身体里的癌细胞加剧扩散，原本有些好转的病情又开始往坏的方向走。”段烨懿站在后面，尽量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嗓音还是控制不住有些发抖。 这话一说出口，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压抑。 宋婉闻言，握紧了宋烟清的手，心里的担心和自责无限蔓延，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事情，妈妈就不会因为生气加重病情。 宋烟清望了眼周围的几位亲人，毫无血色的唇角勾起，控制不住咳了几声后淡淡开口：“你们不要这么沉重，我只是早期，治愈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吗？我没事，真的。” 她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身侧女儿柔顺的发丝，“安安，妈妈没事，不要伤心，这样妈妈也会跟着伤心的。” “生死有命，这么多年我也获得了很多，打不死我的都能使我强大，我还没得癌细胞打倒呢，你们对我抱有希望好不好？” 整个房间内，反而她这个生病的人成了最乐观的，看她这强撑着的样子，几人顿时心里更加难受。 老爷子此时也顾不得被瞒住的生气，转头望向她，浑浊锐利的眸中柔软了几分，大手拍在轮椅的侧身上，嗓音中气十足：“清儿，跟我回去，京城的医疗资源比鹏城好，就算用尽了我所有人脉，也会治好你的。” 段烨懿原本还有些伤心，听到老爷子的话，眸光亮起，俯身蹲在宋婉旁边：“烟清，你看我都忘了，京城有个特别有名的癌症专家，如果能请到她给你看病，或许治愈的几率和时间会更快很多。” 宋婉转头望了眼段烨懿，又望向宋烟清，心里生气不少希望，红着眼眶：“妈，我们跟着姥爷去京城治疗好不好？” “回京城？”宋烟清轻声呢喃着，望向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她为了那个男人，和老爷子吵架差点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直言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京。 现在被那男人伤得那么深，那年和老爷子说的气话都以回旋镖的方式扎在自己身上那么多年，怎么还好意思回去。 老爷子也想起了几十年前那段不愉快的往事，有些不自然咳了咳，大手一挥：“我不管你是怎么样的，反正你和那个杀千刀的已经离婚了，之前过来鹏城的原因已经不在，过段时间就跟我回去。” 说着，眸光在她们母女俩身上扫了一圈，直接做了决定：“你这身体也不好来回奔波，干脆回去了就不要再回来，至于安安也跟着在京城安家吧，京城的学校资源更好。” 说到这里，浑浊的眸光沉了沉：“刚刚我都听你们那个主任说了大概情况，鹏城这边的教育真是太差了，连十几岁的孩子都敢这样造谣，那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宋老爷子自顾自下决定，宋婉和段烨懿听得一愣一愣的，宋烟清则皱起眉头，忍不住咳了几声，“您又要自己乱下决定。” “安安已经嫁给了江家，那江家就是鹏城人，您让安安去京城发展，那不是让她和她老公分开？” 宋老爷子微微一愣，他好像确实把江宴这事给忘了。 而旁边装死的护工，见几人气氛不对，默默走到走廊上。 “咳咳——”老爷子轻咳了声，望向宋婉蹙了蹙眉：“你这丫头也是，怎么这么想不开，好不容易读完硕士，正是事业上升期，这么想不开英年早婚有什么好处，现在受了欺负人都指望不上，真没用！” “……”宋婉见老爷子突然将矛头指向她，低着头不吱声。 旁边段烨懿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同情。 宋烟清扯了扯嘴角，开口护着宋婉：“人是我帮忙介绍的，也是我同意的，您要怪就冲我这边来，别骂孩子。” 女人疲惫的眸中闪着倔强，老爷子深深望着，面前的她和年轻时的样子重叠，撇了撇嘴：“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安安手上，不得不说，你女儿挑男人的眼光比你好不知道多少。” 宋烟清登时沉默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嘴角的笑意转为自嘲：“确实是呢。” “妈妈……”宋婉闻言，望向宋烟清，倾身将柔顺的头发往她身上蹭了蹭，好像只撒娇的小猫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对，试图安抚她。 这么多年，宋烟清是怎么过来的，宋婉看得一清二楚，尽管有段时间会被周围的人嘲笑议论她们被抛弃了，可是在她心里对妈妈对妈妈心疼。 宋烟清阴郁的心情消散，伸手轻轻拍着宋婉挺直的背部。 宋老爷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双眼有些飘忽，神情有些不自在：“总之，我会联系你哥，到时候清儿，你必须跟我回去。” “既然知道了那个人渣有多不好，就不要留在这个地方了，我的女儿值得最好的，回去我就给你介绍各种青年才俊，”说着，老爷子顿了顿，神色有些别扭：“你要是都看不上，你爸这么多年积累下的财富，也够你衣食无忧过完这辈子。” 他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霸气宣言将对面的人说得愣住，转头望向宋婉：“至于你这丫头，自己决定吧。” 第33章 媳妇随便花，不够老公再赚 宋烟清望着老爷子，疲惫的狐狸眼里闪着倔强：“我在鹏城已经生活快三十年了，就算没有别的因素，我也已经把这里当家，如果您想让我回京，我可以回去住一段时间，但是我不会丢下我女儿一个人在这里的。” “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也请您尊重我的选择。” 宋老爷子眉头紧皱着，和她对视，父女俩谁也不让着谁。 最后，还是老爷子妥协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算了，我之前就跟安安说过了，你们的人生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既然你还是想在鹏城安家，随你吧。” 宋烟清嘴角弯起：“谢谢爸。” 她现在病情恶化，段烨懿开了住院通知单，宋婉去帮忙办理手续，病房安排和老爷子那间很近，方便照顾。 安排好一切之后，段烨懿接到了院长电话。 “段医生，京城市医院的吴院长打电话过来，说要诊断一名叫宋烟清的病人，那病人是你收的？” 段烨懿眸中闪过意外，刚刚还在说京城有一位很有名的癌症专家，就是这位吴院长，这么巧现在还指名要诊断宋烟清了？ “是的院长。”她很快回过神来，眸中还是闪过一丝欣喜，不过很快心里怀疑。 宋烟清已经不在京城几十年，如果是朋友的话，之前她提起的时候怎么宋老爷子和她都没反应，应该不是宋烟清认识的人，可是现在又指名要查看宋烟清的病情，到底是谁拜托她来的？ “好的，那明天你跟我接待一下，到时候看看能不能争取到和那边的医院做个学术交流。” 京城市医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医院，里面的医生基本上是学历能力技术超一流，是全国顶尖医学院直属医院，如果有机会和这医院的医生讨论异常医学，也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段烨懿眸光闪动，当即应下。 直到挂完电话，还感觉有些不真实，没有迟疑多少时间，打电话给宋婉说了这件事情，宋婉很意外，心里也同样带着问号。 不过听段烨懿兴奋的语气，也能知道那个医生有多厉害，本来还在担心宋烟清的病情，晚上倒是放松不少。 在群里加了年级主任的微信，请了几天假想等确定了宋烟清病情好一些才有心情回去上课，主任也是看着宋烟清发病的，心里已经估量到她要请假，当即答应，“希望副校长能早点好转。” “谢谢主任。” 翌日一早，宋婉天还没亮便去了菜市场准备营养餐，昨天照顾宋烟清到半夜才回来，没有睡几个小时，今天精神不是很好。 鹏城在十月天气已经渐渐冷了下来，宋婉骑着电动车进了小区停在单元楼下，一阵冷风吹来，她低着头裹紧了外套，听到旁边传来喇叭声。 站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循声望去，男人穿着全黑长外套靠在大奔车门前，掐灭手中快吸完的香烟，用手握住伸进口袋内，散了下身上的烟气才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天刚蒙蒙亮，路边的灯光还没熄灭，江宴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眼里闪过意外，她没有见过他抽烟，樱唇被冷风吹得有些干裂，张嘴时被风吹得有点疼。 “这么早，我还是回来迟了。”江宴走到女生面前，一只大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另一只手拉过她的小手，将人拉进走到楼梯口。 宋婉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手中温热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不是被冬天冻出的错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会回来？还这么早？” “家里人生病，我总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扛着吧。”他转头望向她，眼中的星光闪着炙热，像颗暖阳一样照进了女生有些寒意的内心，“跟队里说明原因请了假，随时召回，没事可以陪你一起。” 电梯门打开，男人拉着他走了进去，时间太早，电梯里并没有人。 他紧紧牵着女生的手，低头望向她，嗓音轻柔：“这两天委屈你了。” 原本宋婉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在乎那些言论，听到这句话，这两天受到的屈辱和心里的担心一下子全部迸发出来，顿时低下头眼眶发热，撇了撇嘴倾身，伸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间，将头埋进他的胸前。 忽然馨香柔软入怀，江宴身体猛地一僵，放开牵着她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眼里划过心疼。 昨天还没等他去问，吴恒自己就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听到自己心爱的人被这么肆意造谣，江宴当即想去把那四个男生找出来好好教训一顿，只是成年人的理智让他只能克制住。 当天晚上在健身房运动了一晚上才平息下心中的怒火，没有停歇便开着车回来想陪着宋婉，只是没想到抽根烟提神的功夫，便见到心心念念的那抹身影骑着电动车回来。 很快到了家里，宋婉换完鞋子便将东西拿到厨房，江宴的鞋子在鞋柜里，比她慢了一步，望着女生有些匆忙的背影，他踱步走到客厅里倒了杯温水，拿到厨房。 “看你嘴巴很干，先喝杯热水补补。”宋婉正在择菜，闻言，小脸凑过来，就这江宴的手喝了一口，抬眸望向他，“你也喝一点，暖暖身子。” 江宴眸光停留在她的樱唇上，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想吻她，只是现在情况不对，将杯中的水喝完，放在一边，撸起袖口帮忙。 看出宋婉心情不佳，江宴使出了浑身解数逗她开心，厨房内时不时传来笑声，原本空荡的房间内被这声音充斥着，多了几分温馨。 为了方便照顾病人，宋婉决定将早餐和午餐一起做，这样能省了来回做菜的时间。 在出去买菜之前，宋婉已经先将早餐放下去煮，本来想着回来晚餐可以吃剩下的将就一下，就多煮了些，倒是没想到江宴会回来。 将午饭放进可加热的保温盒内，再和早餐分开放好，两人拿着早餐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江宴给宋婉杯子里倒了温牛奶，伸手拿出一个鸡蛋，在桌上敲碎滚了圈，望了眼低头喝粥的女生，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宋婉睨了眼，眸中闪过疑惑，“什么？” “我所有的积蓄都在这里，”江宴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宋婉碗里，抬眸望向她，嘴角勾着：“这段时间刚整理完，所以上交时间迟了点。” 宋婉放下勺子，将银行卡推了回去，“不用，我不需要你上交。” “队内结婚的哥们都上交了，他们说这是疼媳妇的表现。”江宴握住她的手退了回去，“你放着吧，就帮帮我保管，密码我都改成了你生日。” 宋婉低头望着银行卡，抬眸间嘴角弯起：“那行，反正你平时又不在，我拿着你的钱去吃喝玩乐。” 江宴望着女生眸中的狡黠，知道她又在开玩笑，挑眉：“媳妇随便花，不够老公再赚。” 女生俏脸顿时一红，低头有些羞赧，“吃饭吃饭。” 见她害羞的样子很可爱，男人轻笑出声。 宋婉喝了口牛奶，有些惆怅：“原本打算等姥爷手好些了，就安排我们两家吃个饭的，结果没想到我妈妈又生病了，真不知道这顿饭要推到什么时候。” 男人伸手，温热的拇指指腹擦掉她人中出的牛奶痕迹，宋婉顿时一愣，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没关系，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宋老师的病情能有好转。” 耳边响着男人的声音，宋婉脑中却不断浮现出那晚做的少儿不宜的梦，梦内他低沉着嗓子喊着她的名字，磁性性感，身上的动作不断加深，使梦中的她身体不断敏感得不能自持。 登时红温上脸，就连脖颈处和耳尖都开始发红，垂下眸不敢看男人那双装着星河的眼睛。 “怎么了安安？”见女生小脸突然红得厉害，江宴眸中闪过一丝担心，微微倾身手背辅助她的额头：“是不是刚刚吹了冷风感冒了？” “没，我没事，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宋婉闪躲着，快速吃掉最后一口早饭，拿着餐具逃也似的走到厨房。 见宋婉行为那么古怪，江宴关心则乱，低下头快速吃完，跟着进了厨房，走到女生后面，将餐具放进水槽里，双手撑着水槽边缘，将人禁锢在中间。 身边充斥着男人独有的清香，宋婉心跳蹦得特别快，快到她要喘不过气。 她擦了擦手，在方寸之地转身，伸手推江宴，“我要洗碗，你先去客厅等着吧。” 男人身体没动，突然弯身用额头抵住她的，温热的气息洒在她小脸上，登时脸上的红晕更明显。 “没有发烧。”江宴这才放松下来，望向近在咫尺的小脸，看着女生越来越羞赧，这才反应过来，望着她那可爱的神情，嘴角勾起坏笑。 他倾身靠近宋婉耳垂边，轻声开口：“安安，我想吻你。” 耳垂是宋婉比较敏感的地方，此时男人故意靠近，炙热的薄唇说话间轻轻扫过那薄薄的肉片，使得她身体一个激灵。 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结，她眸光微沉，伸手拉住男人领口的位置，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喉结间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江宴身体猛然僵住，原本只是想撩一下，毕竟等一下还得去医院，没想到宋婉来了这一出。 这下江宴再也忍不住，望着宋婉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无意间的性感撩动着他不断疯狂跳动的心，当即俯身。 一时之间，原本因为开窗通风还有些冷的厨房，温度随着水槽边缘两个不断深入的亲密而骤然升高。 江宴吻的又急又凶，宋婉慢慢地有些腿软，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脖颈处，身后抵着冰冷的水槽边缘，背后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四处游走着，渐渐地感觉呼吸越来越少。 直到宋婉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江宴才微微放开她，两人额间相抵着穿着粗气。 江宴望着面前那张有些红肿的樱唇，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真想在和她多一点这样的时光。 此时两人几乎是相贴在一起的，宋婉能明显感到他身上某处的变化，不自在地轻咳了声：“那个，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几分钟后，宋婉洗好碗筷擦着手出来整理了一下餐桌上的垃圾，听到卧室内的浴室还不断传来水声，小脸上原本降下去的温度再次烧了上来。 收拾完东西，她提着装好的餐盒坐到沙发上等着，舅舅已经在问她去京城的行程了。 她望向外面结了霜的落地窗抿了抿唇，这件事还没和江宴说，也不知道要去几天。 两人感情越是不断升温，她越是不舍得离开，哪怕只是去一段时间。 第34章 留下一个孩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黑色大奔车在医院住院部门口停下。 江宴微微侧身帮宋婉解开完全带，轻轻握住她的手：“安安，你先进去，我去接个人。” 宋婉微微一愣，“有人要过来？” 她心里想到江寰，当下认为是她，嘴角弯起，打开车门下车。 江宴望着女生进去的背影，嘴角勾着满足的笑意，旁边手机铃声响起，微微低头，看着里面的来电显示，笑意敛起，转回头驱车离开。 宋婉两手提着餐盒，走到宋烟清病房门口，里面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说笑声，再走近些，宋烟清和江寰的声音接踵而来，微微一愣。 江寰在这，江宴要去接谁？ 眸中闪过疑惑，她没有在门口踌躇太久，侧着身子用手肘推开门进去。 “妈，阿姨。”她嘴角带着笑意，望向里面的人，江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宋烟清聊着什么，而江静清则靠在窗边低头玩着她买的数独游戏机。 宋婉眼底闪过意外，这时候快到上课时间，没想到会看到江静清，缓过神来打了声招呼：“静清，你也在这？” 听到动静，屋内几个人纷纷抬起头来。 “嫂子。” “婉婉啊，来得这么早。”江寰说着起身，拿起身侧的包包，“静清和小宴他们昨天说了烟清住院的事情，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静清这丫头非要跟我过来。” 说着，转身和宋烟清道：“既然婉婉过来了，我就先送静清去学校，这时候早自习都快过了。” 宋烟清笑：“本来就不好意思让你们专门跑一趟，快去吧，别耽误了孩子学习。” 宋婉听她们说着，此时已经将东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走到江静清身边，看着她快速往格子里填数字。 “走了静清。”江静清宋婉凑过来，将游戏机递给她，宋婉婉拒：“我是游戏黑洞，玩不来。” 闻言，江静清将游戏机放回书包内，和她们打了声招呼，“阿姨，嫂子拜拜。” “对了，”江寰走了几步，好像想起什么有些头疼，转身望向宋婉，“婉婉，奶奶在你姥爷那屋呢，到时候如果有事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奶奶也来了？还在姥爷病房？宋婉此时眼里满满的意外，点头应下，将人送到电梯口处，看着人进了电梯才返回病房。 “妈，奶奶怎么过来了？还……”说着，宋婉指了指老爷子病房的方向。 宋烟清也有点懵，此时还有些惨白的脸摇了摇，“我也不是很理解，刚刚她们过来的时候你姥爷在这，两位老人好像是旧相识，说着就离开这病房。” 说着，转眸望了眼外面，“你去看看，两位老人家万一有什么不方便的也能帮忙一下。” 宋婉望向她：“那您这边……” “没事。”宋烟清咳嗽了几声，没什么血色的唇角勾起，“老段太早过来查房了，我没睡多久，还想睡一会。” “好。”宋婉走时有些不放心，“妈，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叫我。” “放心吧。” 两间病房中间就隔了两间，之前隔壁的病房被人先住了，段烨懿声称宋烟清这时候需要清净，给她安排了另外一间，不过走几步路也到了。 宋婉站在走廊上，看着林期那单薄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靠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拐杖被放在一边，看那样子好像在打电话。 视线被屋内时不时传来老爷子的爽朗笑声拉回，推开门进去，两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老爷子盘着腿坐在床上，佝偻着身子，微胖的身影将老太太遮得严严实实。 “姥爷，奶奶。”开门的动静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宋婉唤了声，踱步往里面走。 一个搭在移动桌子上的棋盘印入眼帘。 “婉婉来啦。”老太太坐在宋老爷子对面，手中撑着拐杖，听到声音抬起头，原本带着些许严肃的脸上堆满笑意，伸手招呼她过来：“来，挨着奶奶坐。” 余光看见老爷子偷偷移动她的棋子，气得大骂：“好你个老宋！年轻时候就只会耍赖，现在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改不了这臭毛病！” 宋婉没看到护工，正想着他做什么去了，突如其来的厉声吓得宋婉一个激灵。 深知姥爷的脾气，生怕下一秒两位老人吵起来，连忙走了过去，刚准备劝架，对面宋老爷子心虚摸着胡子，那双锐利的老眼飘忽着，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吓得宋婉差点咬了舌头。 他抬眸望了眼外孙女，顿时脖颈有些发红，望着面前强势皱眉的老太太，语气到底强硬不起来，“祁队长，在孩子面前好歹给我点面子。” “真是。”老太太看着老爷子将棋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才放过他，转头望向此时已经怔在原地的女生，敛起了眉头：“婉婉丫头，这怎么才一小阵子没见，感觉瘦了呢。” 说着，拍了拍她的手：“真是辛苦你了孩子，现在往上两代都需要你的照顾，都饿瘦了。” 老太太一脸心疼，宋婉有些哭笑不得，而对面的宋老爷子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老队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我明明……不需要人照顾。”他瞪大双眼，在老太太一个眼神下还是蔫了些，说话声音气势逐渐压低，这该死的职位压制！ 见老太太移开视线，宋婉才松了口气，来自老人家过度的关心，她到现在还真的很不习惯，只是看着老爷子这难得的憋屈样，她倒是觉得异常新鲜，趁着两人不注意拍了张照片。 转眸在正认真下棋的两人身上扫了眼，“姥爷，奶奶，你们以前认识吗？” “年轻时我被转到京城一段时间，后来退休才被接回来养老，你们也难怪你们不知道，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们是老宋的孩子。” “说起来，”说着，老太太浑浊慈祥的眸中闪着怀念，“我们也是快几十年没见了吧？” 宋老爷子低头认真思考着下一步棋要放哪里，他可不想怀念被老太太压制十几年的时光，贼难受了。 而后转念一想，之前被这老太太压榨，现在她的孙子又拐走了自己外孙女，登时在心里有些难受，原本江宴使劲在他面前刷的那些好感值现在又被减了不少。 抬手落下一枚棋子，抬眸望向老太太，语气中带着些许憋屈，“祁队长，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你让你孙子勾搭走我孙女，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地道哦。” 见这老头一副要算账的样子，老太太发白的眉眼微挑，放下棋子，转念一想江宴这小子还没有正式和宋婉家人见过面，还是给这老头留点面子，转眼间弯起眉眼。 “你家这孩子出落得特别好看，平时懂事乖巧，我可喜欢她的，她愿意嫁到我们江家来，确实是我们的福气。” “再者，小宴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婉婉喜欢得紧，看在那孩子一片痴心的份上，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见惯了老太太横眉竖眼的样子，此时面前的人笑得他心惊，心里那点怨怼登时被这可怕的笑脸吓得烟消云散。 垂下眸轻咳了声，“说，说的也是，孩子的事情还是由他们做主吧，咳……嫁到你们家我也，放心些。” 宋婉静静在旁边听着，看着老爷子丝毫不敢跟老太太发脾气，又留意到对老太太的称呼，不由得转身望向老太太，直觉她年轻时应该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 老爷子平时在家里，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魔丸，就是舅舅也不能让他和现在这样乖乖不敢反驳一个人，这么想着，望着面前的老太太眼里不由得充斥着崇拜的光芒。 “对了，”老爷子拿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望向宋婉，“林期那小子刚刚出去接电话到现在还没回来，看他出去情绪有些不对，江宴不在你出去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宋婉愣了愣，老爷子鲜少这么对一个陌生人表示关心，他和林期也只是住在同一间病房一阵子，两人中间还隔了一代人的年龄差，总不能相处出感情了吧？ 被宋婉看得不自在，老爷子轻咳了声，有些恼怒解释：“这么看着你姥爷是想干嘛？我就是看那小子孤单单一个人在这里，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听到联系不上他的家人，感觉可怜罢了。” 说罢，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热水瓶：“里面的热水没有了，小刘今天请假，你去帮我接点回来。” 小刘就是那个护工，宋婉会意，她还想问怎么没有看到人呢，应了声拿了热水瓶起身出了病房。 宋婉走了，老太太收起慈祥的笑容，移动着棋子，嗓音有些低沉：“老吴二十九年前走了，留下一个孩子。” 宋老爷子手指顿了顿，嘴角微抖，扯出一抹笑意：“那老小子之前在部队和我争了一辈子，最后还是先我一步。” 老太太望了眼他，嘴角勾起，明明是挺重感情的一个人，却天生别扭，缓了缓道：“那孩子是他老来得子，第三任妻子生的，说起那女孩也挺可怜，为了漂亮过度减肥，最后因为大出血下不了手术台，那孩子在老吴去世时才一岁，被家里的孩子扔到垃圾桶。” 闻言，宋老爷子抬头望她，眼里带着不太明显的愤怒和不可置信，“好歹是个孩子，这是什么畜生！” 老太太望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不是同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养孩子费用也不低，没有人有责任帮老吴承担这笔不菲的费用。” “那孩子……”宋老爷子眸中闪着复杂的光芒，他们口中的老吴，在年轻时，是宋老爷子的死对头也是战友，就算当时一直不对付，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很深的。 “被我带回去了，现在当了法医，听说闲事还去我家寰寰店内帮忙做化妆师，成长的可好了，有老吴当年的影子。”老太太淡淡说着，垂着眸望着象棋，眸中闪着怀念。 宋老爷子抿着唇，移动棋子，声音冷硬：“他的事，与我何干。” 老太太抬起头望向他：“老吴之前是和我一起到京城的，现在坟墓已经迁回鹏城了，毕竟老家是在这里。” 说着，顿了顿，病房内沉默了几秒，低下头：“他在临终录的视频里说过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和老战友聚聚，还特别提了你的名字……既然来了鹏城，在回去之前去看看吧。” 老爷子抿着唇，垂着头神色复杂，没有再吱声，屋内顿时只有下棋声。 另一边宋婉走到走廊尽头接水，看着林期站在刚刚看到的位置，低头望着下面，背影有些孤独，想起刚刚宋老爷子说的话，抿了抿唇。 接完水将水瓶放到一边，踱步走到男生旁边，唤了声他的名字。 林期正在想事情，旁边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转身望去，才缓了口气，“宋老师。” 见男生此时心事重重的样子，宋婉转身，双手靠在栏杆上，望着下面活动的病人，温婉开口：“是不是屋内有两位老人感觉不自在，出来透透气？我刚刚过来时就看到你站在这里了。” 说着，望了眼他那只被石膏固定住的腿，“脚不酸吗？” 林期摇头：“在队里站习惯了。” 宋婉点头，她和林期不太熟，此时真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突然，林期攥在手中的手机响起，她下意识侧过身，看着男生眼底闪过希翼，嘴角微微弯起，应该是亲近的人吧。 转身走向接水的地方，此时有位老奶奶不知道怎么操作，宋婉上前帮忙。 电话那头嗓门很大，宋婉就算站在这里，还是能听到对面的声音。 “……林期，你懂点事，我和你爸爸都在工地，请不了假……” 少年低下头，嗓音中带着伪装的坚强，“我没事，只是队里找到你们的联系方式而已，不然我也没打算找你们。” “现在你弟弟刚出生不久，正是用钱的年纪，你自己的医药费自己想办法……之前你非要考去鹏城，后来又不听你爸的安排，非要参军当消防员，现在有个伤病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对面话语里都是责备，林期被对面的人说得越来越不耐，一言不发挂断了电话。 宋婉帮忙盛好水，转头望着他低得越来越深的头，抿唇。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期就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没想到家里会是这样的情况。 她和林期不熟，觉得这样放着不管也不是办法，想着，给江宴发了一条信息。 第35章 江宴亲妈，陌生得不像母子 机场。 江宴看着坐在后座的年轻母女，面上始终紧绷着。 其中穿着宽松套装的年轻女生，眨着和江宴一样有着星星眼的眼睛毫不掩饰打量着他，而旁边短发女人一上车系好安全带后身体紧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车子顺着车流驶在路上，除了舒缓的音乐没有任何声音。 江宴左右看着路况，注意到女生的视线，剑眉微蹙，闪着星星眼的眸光内含着陌生冷漠的气息，看得女生下意识转过头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象。 这个哥哥，好冷漠。 近一个小时，车子再次停到医院门口。 坐在后座闭眼养神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透过车窗望了眼此时已经穿着白大褂等候的几人，转身对着女生唤了声：“舒儿，走吧。” “好。”那位被叫做舒儿的人应了声，打开另一侧车门，提着包包下车。 女人见女生走到她那边，才转头望向对面靠在驾驶座车门边的男人，嗓音冷淡，“你先帮我们把东西放到酒店。” “好的，吴医生。”江宴冷漠应着，嗓音没有什么温度，转眸间和望向他的段烨懿颔首，眸中收起冷意，打开车门上车。 段烨懿原先看着送这位吴院长过来的是江宴，眸中闪着意外，看着他下车时的神情不对，还有两人之间冷硬的对话，心下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她之前还在怀疑吴院长远在京城，后面想想可能是宋婉舅舅搭的线，没想到是江宴叫过来的。 “欢迎吴院长过来。”旁边院长的声音唤回了她的视线，嘴角微弯，望着面前剪着短发，浑身充满精英干练的女性。 吴欢弯着疏离的笑意，伸手和院长回握了下，“你好苏院长。” 微微转身望了眼后面的女生，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这是我女儿，现在就读医学专业，现在带她过来学习一下。” 院长按照流程夸了一下面前这位年轻的女生，将人请进去。 “谢谢你们的招待，我想先去看看病人。”吴欢拒绝了院长的客套，直言这次过来的目的。 苏院长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面不改色望了眼段烨懿，随后目光落在吴欢身上：“这位段医生是宋烟清患者的主治医生，由她带你过去看一下吧。” 吴欢顺着苏院长的介绍望向段烨懿，微微点头，“麻烦段医生。” 段烨懿没想到吴欢这么单刀直入，连忙上前招呼着她走到楼梯处按下宋烟清所在的病房楼层，苏院长则往后和女生并排走着。 在楼梯内，段烨懿将提前准备好的病例递给吴欢，女人结果第一时间翻看，电梯内一时之间没有人讲话，气氛有些沉闷。 而江宴在附近酒店定了间套房，刚办完手续才看到宋婉的信息，眉眼微蹙，手指一点，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几声便被接通。 “江宴。”此时宋婉已经回到宋烟清病房，她始终不放心，回来坐在床边正给她削苹果，听到电话，划过接通键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 “安安，现在段医生应该带了一个癌症专家正往宋老师的病房去，你在病房等一下，至于老幺，我过会会去找她的。” 这话听得宋婉有点懵，昨天刚听段烨懿说了会有专家过来，只是怎么是江宴通知的，望了眼耳边的电话，抿了抿唇。 “我马上赶过去，如果那个人问你什么问题，不用理她，只要让她给宋老师看病就好。” “什么……”江宴说得很快，宋婉越听越懵，正想问清楚，对面挂了电话。 她拿过手机，眸中闪着疑惑。 “怎么了？”宋烟清看她表情有些古怪，咳了几声询问道。 宋婉耸肩，放下手机继续削着苹果：“不知道，江宴说会有个专家过来……” 话未说完，病房门被敲了几下随后打开，段烨懿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烟清，有专家来了。” 她侧过身，让身侧和后面的人先进去。 吴欢精明的眼眸在病房内的两人身上扫过，在宋婉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移到宋烟清身上。 闪着星光的眸中始终淡淡的，让人有些摸不清情绪。 宋婉连忙起身，看着几人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为首的人脸上，她怎么长得和江宴有点像？特别是那双好看的眼睛。 转眸间看见走在吴欢身后的女生也在打量着她，见她望过来，眸中带着善意的笑容，嘴角弯起颔首表示打了招呼。 “宋烟清……”吴欢站在宋烟清对面，唤了声她的名字，低头翻看着病例，眉眼微微蹙起，眸中情绪不变，“原本治疗情况好转，后因未能控制好情绪，导致体内被控制的癌细胞加剧扩散，增加病情。” 说着，收起病例交给站在后面的女生，俯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女生结果病例后娴熟地从包内拿出一个精致的中式布袋，打开抽绳拿出脉枕递给吴欢。 吴欢接过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将宋烟清袖口撸上去，将她手腕搭上去，纤细冰冷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把着，问了一些会不会吐的日常问话，宋烟清一一回答。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说有专家过来给宋烟清看病，连忙赶了过来，老太太在看到病床边坐着的女人时，眸中闪着一丝讶异，很快被压了下来。 段烨懿走到吴欢旁边，两人说话用专业的医学术语交流，宋婉完全听不懂，见老爷子和老太太走过来，连忙起身给他们让出位置，她站在宋烟清另一边，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抬眸望了眼那名女生，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个小本本，正认真往上面记着什么。 宋烟清听得有挺懵的，转眸望向段烨懿，见她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怎么样了？”老爷子看着两人不断交流，说的话又听不懂，顿时有些着急开口。 吴欢放下宋烟清的手腕，收起脉枕，抬头望向老爷子，在看到老太太的那一瞬愣了一下，转眼间恢复平常，嗓音淡淡：“患者的情况正常治疗可以逐渐稳定下来，只是最近必须控制好情绪，保持平稳心态，但是如果再因为周边的问题导致癌细胞扩散为中期，就危险了。” 说着，低头望向宋烟清，弯下身，面对病人嗓音缓和了些：“现在鹏城的医学条件要治疗肺癌前期还绰绰有余，如果有条件的话建议到京城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稳妥一些。” 说着，直起腰望了眼几位家属：“当然，只是建议，选择权在你们。” 闻言，宋老爷子连忙上前，“谢谢医生，我就是京城人，请问您在哪间医院高就？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吴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名片，淡淡道：“这位病人如果想到京城治疗的话，我会提前留好时间，到时候你们去市医院找我就可以。” “谢谢您了，医生。”宋老爷子双手接过，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好好放在口袋内，望向宋烟清和宋婉时，那浑浊的眼眸都带着几分笑意。 院长见情况解决得差不多，上前挽留住吴欢：“吴院长，来回奔波也挺辛苦的，请问你们订好了酒店没有？我这边可以帮忙安排。” “谢谢。”吴欢嘴角微微勾起，“我，儿子已经安排好了。” “这样啊……”院长呢喃了声，继续道：“那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医院吧，顺便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见对方这么热情，吴欢也不好直接拒绝，抬手婉拒：“今天干了一天飞机有点累，明天看一下吧。” 院长也不好一直强留下人家，只好点头：“好的，明天我们好好招待您。” 说着，又客套了几下，院长和段烨懿嘱咐了几句，离开了病房。 吴欢转身，对面的女生望着她，表情有些愣怔，嘴角笑意弯了弯，转眸落在那位坐在位置上始终不想抬头看她一眼的老太太，轻轻唤了声：“妈，好久不见。” 这话一说出口，屋内的几人再次愣住，宋婉望着面前挺直着身子，一脸精英成熟的女人，双手交叠在一起紧紧绞着，没想到见到婆婆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哼！”老太太没好气冷哼一声，抬眸扫向面前的女人，语气不善：“你早就和我儿子离婚了，不用再这样叫我，我也不想听到。” 吴欢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冰凉的手突然被一股温热的体温接触，她转头，女儿虞舒正拉着她的手，一双明媚好看的眸光让她心情好了些。 此时，宋老爷子和宋烟清还有段烨懿互相使着眼色，气氛僵硬。 “那个……”最后还是宋老爷子发话了：“吴医生，没想到这么巧，你是我外孙女的婆婆……” “挺有缘分的哈哈……” 吴欢眸中闪过意外，视线落在宋婉身上，她不知道江宴已经结婚了。 张嘴想说些什么，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江宴赶着过来的，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看完了？”江宴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诡异，礼貌唤了声几位长辈，掠过吴欢投过来的视线，径直走到宋婉身边，拉住她紧紧绞着的手，将人往后拉了些，挡住吴欢的视线，微微偏头看她：“现在什么情况？” “那个……”宋婉望了眼吴欢，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抬起头望向他的侧脸：“你怎么没跟我说一下来的人是你妈妈？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等一下跟你解释。”他望着女生眸中含着不由自主的笑意。 江宴面对宋婉一向是柔和的，和在她面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吴欢看着眼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着，松开宋婉的手，走到吴欢身前，拿出一张房卡：“谢谢，你们的酒店在附近，我等一下送你们过去。” 男人说话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冷硬，完全不像是对妈妈该有的态度，老太太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谢谢。”吴欢接过房卡，望向他，表情有些不自在：“祝你……新婚快乐。” 江宴嘴角勾着冷笑：“这么虚伪的话就不用讲了吧。” “哥——”见他居然这么说，虞舒有些心急，想上前被吴欢拉住。 宋婉没见过江宴这个样子，心下有些担心，看他们之间的对话，陌生得不像母子。 快步上前走到江宴面前，拉了下他。 江宴低头望向虞舒，冷嗤一声：“谁是你哥？” “江宴。”宋婉上前，挡住江宴的视线，抬眸双眼对上他的，见他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妒意，心里闪着意外，江宴垂眸，避开视线，不想让面前的人看到他眼中的戾气。 而虞舒此时有些手足无措，被吴欢拉着往外走：“既然看诊结束了，我先回去了。” 走了几步，顿住，转头望向江宴，嗓音冷下：“江宴，你拜托我过来的，自然是要当司机的，还愣在那里干嘛？” 女人说话覆了些命令的态度，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老太太第一个坐不住了，拄着拐杖起身，浑浊的眸子直直望向吴欢：“这么多年你没有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凭什么命令他！” 此时她也顾不上在亲家面前估计什么脸面，拄着拐杖快步走到江宴身前，像是下一秒就要和吴欢拼命。 吴欢眼里划过痛意，目光望向江宴，没有说话。 江宴垂眸，安抚着奶奶，“奶奶，您消消气，我很快就回来。” “小宴……”面前孙子强撑着的笑容，看得老太太愈发心疼，宋老爷子轻咳了声，上前帮忙劝着，她只能看着江宴跟着母女俩离开房间。 第36章 您忘记了，我豆制品过敏 车子开在路上，和外面嘈杂的声音不同，里面安静得可怕。 虞欣不习惯这么沉闷的氛围，稍微打开车窗透透气。 吴欢望着外面倒退的风景，转眸，望向前面那张和她有着几分像的侧脸，开口：“你们办婚礼了吗？” 江宴望着路况，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留下来参加，毕竟男方父母如果都没到场的话，对女方影响不好……” 江宴抬头，透过上方后视镜望向他，眼眸冰冷，他低沉着嗓音，“到时候小姑会坐在家长的位置接受我们的敬酒。” 言外之意，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和男人对上视线，吴欢一向强势，现在面对儿子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神，她久违感到挫败。 虞欣很少看到吴欢这副挫败的样子，心疼握住她的手，转眸望向面前的人，眸中带着复杂之色。 这次过来之前她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看妈妈提起他的时候很怀念的样子，她是家里的独生女，本来就羡慕人家有个兄弟姐妹，本来是带着期待的心情来的，现在见到这情况却开心不起来。 医院那位奶奶后面说的话她记在心里，转念一想，确实有些不正常，她多少知道妈妈和爸爸都是二婚组起来的，这么多年妈妈完全没有提到过江宴的存在。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将人送到酒店，江宴临走前才开口：“谢谢你这次能过来，诊疗费我已经让我小姑转到你以前的账户上了，注意查收。” 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想走，吴欢连忙从行李箱内拿出一个东西，追了上来，“等一下，江宴。” 江宴回头，一个大袋子出现在眼前，转眸望向面前的女人，耳边响起有些局促的声音：“我已经退回去了，过来不是为了钱……这些是给你奶奶家的礼物，还有你的，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喝豆浆……” 江宴双手放在兜里，冷冷望了眼礼物，嗓音冷淡：“谢谢，我想她们什么都不缺，还有……” 他低低望着面前的女人，嘴角勾着嘲讽：“您忘记了，我对豆制品过敏。” 说罢，望了眼女人眼中闪过的错愕，转身离开。 吴欢望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眸中闪着些许伤心和怀念。 “妈妈，”虞欣走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哥哥只是一时不理解您，他能想起请您帮忙，那就是心里还有您的，别难过了。” 吴欢收起神情，转身拍了拍虞欣的手，嗓音恢复以往的干练：“奔波一趟你也累了，刚刚记录的东西给我看一下。” 虞欣抿唇，跟着女人进了房间。 走到电梯口，按下下楼键，垂下微微发抖的睫毛，躺在兜里的手机发成一声响，他拿出手机，收到宋婉的一条信息。 安宝：【我问你个问题，什么动物没有方向感？】 JY：【？】 安宝：【麋鹿，谐音迷路。】 江宴扯了扯嘴角再发过去一个问号，对面很快回复：【不好笑？那我再找找。】 他望着屏幕里的对话，嘴角不由自主网上勾着，安全能想象出来现在宋婉使劲找笑话要逗他开心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指尖点动手机，快速打字：【我没事，现在人送到位了，要回医院的路上。】 安宝：【刚刚阿姨过来了，奶奶心情不是很好，她们先回去了，你要不先回去看看？】 江宴抿唇，望着屏幕默了半晌，刚出电梯江寰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耳边立马传来江寰的声音：“听说你们起冲突了？” “没有，”江宴按了下车子开锁键，开门坐了进去，启动车子，“奶奶情绪怎么样？” 江寰望了眼紧闭着的房门，叹了口气：“老太太看起来挺生气的，一回来就说要睡觉，现在待在房间里呢。” “之前我就说瞒着老太太找你妈会出问题的你不信。” 江宴望着车窗外，抿了抿唇，以前奶奶因为他看吴欢很不顺眼，他尽量让两人不要碰到面，没想到奶奶今天会去医院看望宋烟清。 “对了，刚刚收到吴欢将钱退回来的短信，你打算怎么处理？” 车载音响响着江寰的声音，他微微垂头，抚了抚眉心，“麻烦您再转一下，我不想欠她人情。” “小宴，”江寰话锋一转：“跟姑姑说实话，你这时候能想起让你妈妈帮忙，是不是还想她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姑可以帮忙劝一下你奶奶……” 江宴打断她的话，“小姑，您想多了。” 他顿了顿，掩下心里难受的情绪，嗓音淡淡：“我只是，不想看安安这么难受，想帮她而已。” 江寰从小照顾江宴，怎么能不了解他的心思，世界上不止吴欢一个医术好的医生，只是听他这么说，缓了缓：“你觉得不难受就好。” “在医院时我和烟清讨论了一下，他们年前会回京城，顺便留在那里治疗，在去京城之前，我们可以坐在一起商量一下你和婉婉的婚事，既然你和婉婉要安排，那就从这时候上点心。” 江寰转移着话题，江宴听得认真，提到和宋婉的婚事，心里的阴郁才消散了些，嘴角勾起：“您放心吧。” —— 段烨懿还有病人要查房，在江寰她们没走多久就先离开，宋烟清和宋老爷子吃完早饭商量着回京的事情，宋婉则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尽量忽视掉刚刚发生的不愉快。 江宴看了会老太太，她一直关在房间内睡觉，他也不好打扰，只让陈嫂帮忙看着，有事情马上打电话。 到医院时已经快到中午时间。 宋老爷子从宋烟清那边大抵知道了江宴家里的情况，看他的眼神没有再那么冷硬，拉着他回病房玩了好几把游戏，直到宋婉端着盒饭过来才停下。 吃饭期间，林期和往常阳光的形象相反，一声不吭，等他收拾完餐盒，江宴从护理站借了轮椅过来到他床边站定：“走吧，带你去晒晒太阳。” 林期有些惊讶，他想拒绝，江宴拒绝了他的拒绝，“年轻人应该多补钙，出去晒晒太阳好处很多的。” 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人扶着坐到轮椅上，强行将人推了出去。 林期双手扶着扶手，嘴角抽搐着，被江宴推着到下面没多少人的地方，看着他走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眸中闪过疑惑：“队长，你受什么刺激了？” 今天早上宋烟清病房发生的事情林期全然不知道，他还沉浸在原生家庭造成的创伤中。 江宴从兜里拿着包刚开封不久的香烟，抽出两支递到他面前，林期微愣，接过一根：“您不是戒很久了？” 男人放在手中转着，没有想抽的打算，低声开口：“一年前你刚入队的时候，你爸妈曾经打电话到队里，让我把你踢出去。” 林期眸中闪过错愕，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渐渐眸中闪着愤怒，放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捏起。 “很明显，我没听。”江宴沉沉望着面前的男生，继续开口：“我跟你说这个，只是想跟你说，不要因为家里不称职的长辈让自己心情郁闷，他们根本……” 他垂下眼帘，抖了几下，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一点都不在乎。” “队长？”林期听着声音有点不对，转眸望向江宴半晌，嘴角勾起：“这么低沉的情绪，可不适合你。” “我还是习惯您时不时训练我一下。” 江宴闻言，转眸望着面前男生阳光的小脸，抬脚轻轻踹了一次，嘴角勾起轻斥：“才休息了几天皮痒了是不是？” 林期站着现在腿上有伤，欠欠眨了眨眼：“还真是。” “行。”江宴故作深沉点了点头，“我等着你归队的时候。” 那嘴上的笑意看得林期心里有些发毛，他不由得抖了抖，连忙求饶：“队长，我就是开玩笑……” 江宴笑，故意逗他：“我是认真的。” 想起之前被男人好几次练得双腿发颤，林期撇了撇嘴角，早知道刚刚就不嘴欠了。 身后不远处，宋婉看着江宴的背影，眼里闪着心疼。 早上江寰在离开前，找她单独说了一些话。 “小宴这孩子小时候粘着他妈妈，就算是吴欢对他爱答不理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再乖一点就可以得到妈妈的疼爱。” “可是吴欢得知我哥出轨之后，开始收回对小宴那短暂的母爱，连续一年待在娘家和我哥打着离婚官司，她家离我们家并不远，可是哪怕我和我妈再三上门求她，她都不愿过来看一眼这孩子。” “甚至在正式离婚之后，全家搬到京城去，那年小宴才5岁，他一直吵着要见妈妈，我哥后面忙着事业，也忽视了他的成长，许久得不到想要的回应，这孩子脾气越来越暴躁，小学时期我没少因为他打架的事情被老师叫去学校。” “还记得小学快毕业那年，这孩子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吴欢在京城的地址，居然瞒着我们这些大人，自己想办法买了机票过去，回来时情绪特别不对劲，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不回答。” “不过这孩子确实是有学习天赋的，在我软磨硬泡之下去考了市一中，结果被录取了，他自己都没想到。” “我和他奶奶操心得要死，只是这孩子不知道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居然有一天跟我们说会好好读书了。” 江寰说的一些事情，宋婉已经在奶奶那边听过，现在再听一遍，心里对江宴的心疼更多了几分。 “婉婉，你知道小宴自从和你领了结婚证之后我看到最多的是以前从未看到过的知足的幸福吗？”她顿了顿，眸光望着面前，嗓音有些哽咽：“之前静清的事情我还没有些谢谢你，江宴能娶到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气。” 这句话将宋婉抬得太高，宋婉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她双手紧紧绞着，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老师。”林期的声音唤回了宋婉的意识，她定睛望过去，江宴已经起身往自己这边走。 “怎么了？想事情这么入神？”男人走到面前俯下身和她对视，女生在他明亮的眸中清晰看到她的倒影，登时嘴角勾着温婉的笑意，“在想你啊。” 嗓音糯糯，带着一丝甜味，顺着吹过来的冷风吹进了男人耳中，他嘴角不自觉加深了笑意。 树下，两人互相对视着，保持着些许距离，却让人感觉此时的他们无比亲近靠近彼此。 林期望了眼他们两个，默默调转轮椅的方向，不料，迎面撞上一个人。 “嘶——”一名长发女生被撞倒在地，脚踝处传来的疼痛使得她下意识倒吸了口气。 “没事吧？不好意思——”林期连忙俯身，将人扶了起来，望着面前面容皎洁的女生眸光在一瞬间亮了亮。 “没事。”女生微微俯身，拍了拍沾了些灰尘的衣服，嘴角勾着疏离的笑意，抬脚快步离开。 林期望着那抹快速消失在人海中的身影，心脏骤然加快。 —— 市一中，傍晚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江静清收到江寰不能过来接她的信息，自己搭公交回家。 此时是下班的高峰期，她好不容易挤上公交，对于此时人挤人的现象，紧紧皱着眉头。 转眸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趁着公交车的颠簸和人挤人的现象，身体故意往前倾，肥硕的大手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覆在面前穿着和她一样校服的短发女生后背，肆意摸索着。 那女生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尽力往前面缩了缩，男人紧跟着往前挤，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胆，逐渐往下。 面前的女生越躲，他心里越兴奋，绿豆大的眼中闪着猥琐的光芒，被口罩遮住的嘴角勾着即将得逞的笑意。 突然间，手腕被一道冰凉的手指捏起。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使得他不得不里面面前的女生，试着挣扎一下，却发现动不了。 他望向那只手的主人，见是一个女学生，有些害怕的眼眸逐渐嚣张起来：“干嘛？有病啊？快点放开我！” 第37章 见义勇为 下班时间，很多上了一天班的人昏昏欲睡，很多被这声音吸引了视线，纷纷伸着脖子望向这边。 江静清将男人面前的女生拦在身后，望着面前的男人，嗓音清亮有劲，“长得七老八十了，伸手去猥亵高中生，您真不要脸。” 女生说话特别直接，话音刚落，周围不少人笑出了声，男人顿时整张肥硕的老脸肉眼可见红了起来，张着一口黄牙龇牙咧嘴的：“你这小/贱/人，胡说什么！” 说着，另一只手已经蓄力快速朝着女生的小脸过来，身边的人生怕打到自己，连忙闪躲着，生生在人挤人的公交上让出了一点位置。 “啊——”就在所有人觉得江静清要被打的时候，她另一只素净的手指抬起，牢牢接住了男人的手腕，双手往里面用力一拧，拥挤的车内响起一声剧烈的惨叫。 江静清顺势放开，同时将男人转了个身，身体往后靠住身后的椅背，抬脚将男人踹到对面的黄色撑杆上，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将男人的两只手牢牢反锁在身后，痛得男人又是一声惨叫。 身边的人顿时被惊得倒吸了口气，江静清看起来高高瘦瘦的，长得也不像是很有力气的样子，居然就这样轻松将一个近200斤的男人打得没有还手的力气。 “卧槽！”男人时不时用外地方言破口大骂着，叫嚣着江静清拿出他动手的证据：“如果没有的话，你这莫名殴打我，我要报警！” “证据我有哦。”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到了江静清身边，嘴角咧着笑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江静清没想到会遇到张瑾漪，清冷的眸中划过一丝惊讶，低头看着女生外放的视频，将男人的动作录得清清楚楚。 “我呸！”男人闭上眼睛矢口否认，“现在AI那么发达，你们视频就是P的！” “人家女生都没说什么，你们出来逞什么能！” “人证？”张瑾漪转头，灵动的眼眸在人群中扫了眼，和那名女生对视了一眼，对方怯懦地避开视线。 她嘴角弯起：“现在就给你找来。” 说着，正要上前，公交到了站点，那女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挤着人群下了车，江静清和张瑾漪离车门很近，被那女生胡乱一推，张瑾漪整个人不受控制往椅子上倒去，连带着江静清被撞到椅子上，给她当了一次垫背。 那男人趁此机会想借机跑下公交，身边的几个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位身材壮硕的男人拎着猥琐男的后劲，冲着司机的方向嚎着嗓子：“师傅快关门，要下的已经下完了。” 司机望了眼监控，会意按下关门键。 猥琐男挣脱不开，对上面前身材矫健的几个男人，到了嘴边的脏话怂怂咽了下去。 这边张瑾漪连忙扶起江静清，眸中带着些许歉意：“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带上你了。” 江静清捂了捂手臂发疼的位置，摇头：“这只是意外。” 转眸望向猥琐男这边，刚刚听到有人已经报警了，便拉着张瑾漪站在旁边，静静等着。 张瑾漪低头望着她很快就放开的手，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小姑娘，身手不错啊。”其中一个男人开口，江静清循声望去，制住猥琐男的几位男人打量着她，眸中带着纯粹的欣赏。 很快到了下一站，警车已经在站台等着，张瑾漪不放心，跟着江静清去了警局。 —— 几人被安排轮流问话，男人最先坐在警察对面，江静清和张瑾漪坐在后面的长凳上。 张瑾漪见江静清时不时摸着手臂一处，低头从书包内拿出便携式红油，“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江静清望着女生阳光的小脸，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垂眸掩住情绪，“不用，谢谢。” 说话间，张瑾漪已经掰开红油，望向她，小脸上带着些许为难：“我已经掰开了，不用就浪费了。” 江静清：“……” “静清？”耳边传来熟悉的声响，江静清循声望去，站起身嘴角弯起：“小奶奶。” 吴姐手中提着黑色箱子，望着她踱步走过来，同行进来的吴恒看到江静清也愣了愣，和队员吩咐了几句，走到门口给江宴打了个电话。 “你怎么在这？”吴姐上下打量了眼她，望向旁边女生的红油，眸中闪了闪，“你受伤了？” 江静清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疼的位置，摇头：“没有。” 旁边做笔录的男人听到动静，转身上前，拉过吴姐的衣服：“你就是家属？” 他好像想通了什么，肥硕的大脸突然挤成一团，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意：“我说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狂妄呢，原来是局里有人啊！” 吴姐转身，蹙眉望了他一眼，躲开男人的手，挪步走向刚刚做笔记的警察面前：“小张，这个人怎么了？” 那年轻警察望了猥琐男一眼，将电脑屏幕往她那边挪了挪，“这个人在公交车上猥亵高中生，被抓个正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闻言，吴姐偏头睨向那男人，突地放下箱子，猝不及防给男人一个肘击，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通完电话刚走进来的吴恒。 “我打死一个猥琐男，猥亵我小孙女还敢骂人！真是给你脸了！”男人眨眼间被打倒在地上，几位警员见吴姐转身骑了上去左右开弓，连忙合上自己被惊得张大了的嘴巴，上前将人拉开。 “嗷——警察打人啦——”猥琐男被打得无还手之力，只能对着天花板哀嚎着。 “吴姐，吴姐，冷静一点……” 吴恒蹙着眉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怎么回事啊？” 吴姐脾气一向很好，只是触及到底线的事情也会突然发疯，听着其中一个警员上前说了原因，他转头望了眼旁边愣住的两个女生，将手转到后背给吴姐竖了个大拇指。 “我要上诉！警察无缘无故打人！我要告到中央！”男人见情况安全了，狼狈着爬起来，捂着被打得发疼的地方，大声叫嚣着。 “你再说！”吴姐说着就要上前，猥琐男被吓得往最近的警察身后躲，那警察不动声色往旁边闪了闪，眸中带着鄙夷。 “吴姐，冷静点。”吴恒转身拉住吴姐，拿过旁边的箱子：“你先上去工作，这里交给我。” “小奶奶，”江静清连忙上前，在吴姐耳边小声道，“你误会了，不是我，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吴姐转头望向女生，眸中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转眸瞪向猥琐男：“就是这样，他也该打！” “我现在还有事情，有什么问题找你吴恒哥。”手中提着的行李提醒着她现在还在工作中，闭上眼睛稳定了下情绪，路过吴恒旁边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楼梯处。 张瑾漪眸光随着吴姐的身影移动，明亮的眸中闪着崇拜的光芒，她将红油小心靠在一边，缓缓走到江静清身边：“静清，你的家人都这么酷吗？” 江静清转眸，看着女生眸中的崇拜就要溢出眼眶，扯了扯嘴角，“还……好吧。” 她算看出来了，张同学不止热情，还很有英雄情结。 吴恒拿过警察打出来的资料，锐利的眸光望向猥琐男，嗓音冷淡：“林俊生，我们系统查到你不止猥亵罪这么简单，杀人潜逃期间还敢频繁作案……” 男人嘴角勾起，嗓音凉凉：“这么挑衅警方是吧。” 猥琐男登时瞪大眼睛，眸里闪着慌张。 他明明已经改名换姓了，还专门去整了容，怎么这么快就能查到他的信息！ “不……不是我！我不是林俊生！” “是不是的，进了审讯室慢慢说吧。”吴恒嗓音淡淡，猥琐男此时已经被两名警员拉住要拷起手腕。 猥琐男嘴上狡辩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撞开了两边的警察，作势朝着张瑾漪的方向扑过来，张瑾漪吓得下意识往江静清的方向缩着。 吴恒见状，转身将两名女生护在怀里，男人突然转身借机从旁边闪过，朝着门口跑去。 “别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身后的警员连忙上去追。 “没事吧？”吴恒望了眼门口的方向，待确认两人没事后，迈着长腿往门外跑去。 张瑾漪受到惊吓，下脸猛地煞白，双腿有些发软，扯着江静清手臂上的衣服才看看站住脚。 “嘶——”手臂上的伤口被衣服摩擦，疼痛感传来，江静清下意识倒吸了口气。 “不好意思。”张瑾漪连忙放开，拉着江静清坐到位置上，“你的手上确实有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还没等江静清拒绝，她的袖口已经被撸了上去，手肘处被蹭出了擦伤，红得刺目。 —— 冬天昼短夜长，江宴和宋婉陪着长辈和林期吃完从医院打来的晚餐，正想去江家看看老太太，被吴恒一个电话搅乱了计划。 车子在绿灯后转了个弯，很快行驶到市公安局门口。 正面对上一个男人正慌张跑出来，江宴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紧急摩擦，发出刺耳急促的声音。 猥琐男被吓得瘫坐在地，双眸圆睁粗喘着气，在近一点，他的腿就废了。 吴恒快步闪了出来，长腿直接跨下几节台阶，一手扯着男人将他反制在地上，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银色手铐，将男人死死拷住。 “放开我！”猥琐男扭动着肥硕的身子，被吴恒交给上前的警察。 宋婉和江宴下车，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江宴走到男人身前，剑眉蹙起。 吴恒弯身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望向两人，嗓音淡淡：“两个女孩子好像被吓得不轻呢，你们快进去看看。” 宋婉和江宴对视了一眼，先后快步走了进去。 此时两名短发女生并肩坐在靠墙的长凳上，一名女生手中拿着个游戏机全神贯注玩着，另一位女生则是几乎侧着身子靠在她肩膀上，看着游戏机屏幕也看得十分认真。 拿着游戏机的那名女生右边袖子被撸起来，露出明显的擦伤红痕，宋婉抬头望了眼江宴，明显男人也看到了那伤口，眸光沉了沉，踱步上前，宋婉连忙跟了上去。 “静清。”听到声音，两位女生抬头，纷纷怔住。 “哥，嫂子。” “宋老师……” 江静清和张瑾漪同时喊出声，前者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噤了声，而旁边那女生听得很清楚，原本还被宋婉旁边的男人惊艳了下，现下转眸望向她，眸中闪着诧异，嗓音带着些不可思议的发抖：“静清，你喊宋老师……嫂子？” 江宴和宋婉眸光落在江静清手肘上的那一抹红上，宋婉连忙上前，此时的伤口已经上过药了，松了口气。 “嫂子，我没事。”哥哥和嫂子担心的神情落在眼中，江静清眸中闪过一抹不自在，抽出手臂，拉下衣袖：“就是不小心撞到了而已。” 宋婉摸了摸她的发丝，转身望向张瑾漪：“张同学，你和静清一起？” 张瑾漪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出来，此时见宋婉那双温婉好看的眸子望着她，摸了摸鼻尖：“我在公交车上见到静清的。” 江宴走到宋婉旁边，低头望着江静清：“牛啊清姐，连续两次打架，现在还进了局里。” 对于哥哥的调侃，江静清撇了撇嘴，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宋婉此时已经看完了张瑾漪递过来的录像视频，里面从猥琐男的动作到江静清怎么出手的，拍得一清二楚，伸手在江宴腰间拧了一下。 男人吃痛，伸手握住她的。 而旁边的张瑾漪看着两人这么自然地互动，登时还没回过神来，在她印象中，宋老师刚毕业不久，怎么就结婚了？还是江静清嫂子。 吴恒此时手中已经拿了个老干部杯，走到江宴旁边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妹妹今天是见义勇为，你应该给予奖励。” 宋婉望向他，性冷淡般的老干部脸上说着要奖励的话，特别违和，她低着头紧紧抿着唇，尽量不笑出声。 江宴听到这话倒是挑眉，推了推江静清的肩膀：“走吧静姐，要什么奖励我请你。” 江静清转头望向张瑾漪，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张瑾漪，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张瑾漪闻言，眸中泛起光亮，嘴角弯着，重重点头：“好。” 警局门口，江宴望着两个女生并肩走到车后座，侧过身靠在宋婉耳边，嗓音很轻：“静清什么时候学会交朋友了？” 宋婉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话，我们静清人缘好着呢，我和阿黎也是她朋友。” 说着，踱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上车。 江宴被宋婉整得有些发懵，望着她的背影，不由自主嘴角弯起。 在鹏城的某个角落，一个男人慌张跑进废弃大楼内，里面几人围着火堆取暖。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说话的是一个脸上有条长刀疤的男人，嗓音嘶哑。 “彪哥……”跑进来的男人神色惊慌，“小武被警察抓走了！” “什么！”那被叫彪哥的男人大掌重重拍在桌上，吓得周围的人愣是不敢出声，小心翼翼望着他。 第38章 一直把我放在心里的人 江寰和老太太在客厅里等着江静清回来吃饭，见这么晚了还不见人，正想打电话，听到门口传来声响。 看着门口一位陌生的女生紧跟在江静清后面，随后宋婉和江宴手牵手走了进来，眸中有些错愕。 “妈，奶奶。”江静清抿了抿唇，尽管在车上哥嫂保证不会把这件事和家里人说，她没怎么说过谎心里还是有些虚。 “阿姨，奶奶好。”张瑾漪随着江静清甜甜叫着，嘴角始终挂着阳光的笑容。 “小美女你是我们静清的朋友吧，快进来快进来。”老太太脸上已经被慈祥的笑容替代，被江寰扶着上前。 “打扰啦。”张瑾漪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整顿饭局中将两位长辈哄得很开心，宋婉和江宴坐在一边，他们已经吃完饭了，只是在旁边坐着陪着说话，江静清则是静静低着头吃饭。 没有酒的饭局一向很快吃完，江寰望向张瑾漪：“瑾漪不着急回去吧？要不去我们家静清房间玩会？” 江静清闻言，转眸望向自己妈妈，清秀的眉头拧起，眸中有些不赞同。 那是她的私人领域，除了家人以外还没有人进去过，和张瑾漪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张瑾漪余光望着她，双眼笑成月牙状，甜甜笑道：“不了阿姨，我妈妈刚发信息过来说已经快到门口了，我就先不打扰了。” 江寰也不强留，望着面前的女生越看越喜欢。 她面上始终带着暖暖的笑容，全程得体大方，身上穿着不菲，一看就是原生家庭很好的，江静清和这样被爱包围的女孩子做朋友，她心里自然是很开心的。 今天学校调课没有晚自习，江静清不用去补习班，送走了张瑾漪，便和长辈们打了声招呼，转身上楼。 奶奶和江寰有话要和宋婉他们说，便不怎么去管他。 此时四个人坐在客厅内，气氛有些低沉下来。 江宴坐在宋婉身边，一直仔细观察着老太太，见她身体没有出现什么事情，心里揪起的担心放了些。 宋婉被拉着坐在奶奶身边，朝他使了使脸色，江宴抿了抿唇，低声开口：“奶奶，我联系吴医生这件事情，应该跟您商量一下的。” 老太太闻言，转眸望向他，浑浊的眸子夹杂着心疼：“小宴，你联系你妈妈那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干涉，只是……” 她有些干涩地滚了滚喉咙，“只是看她那态度，还是委屈你了孩子。” 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她摆了摆手：“既然有人愿意过来看病，那就是我们家欠了她一个人情，毕竟是你亲妈，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不用专门过来跟我说这件事情。” 老太太那眼神看得江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从爸妈离婚之后，奶奶和小姑下意识不提起妈妈这个人，特别是在他那次自己去了趟京城回来之后，吴欢这个名字好像自动成了家里的禁忌。 江寰默默坐在老太太另一边，招呼宋婉吃着水果不吱声。 宋婉静静听着，扫了眼电视转移话题，屋内气氛才渐渐好了些。 江宴只请了一天的假，现在已经挺晚了，宋婉想去医院陪着宋烟清。 路上江宴心情还不是很好，宋婉望着外面倒退的路灯，想起刚刚在车上时，江静清说起了吴姐的“壮举”，转眸望向身旁的男人，“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江宴抽空望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看吴姐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为什么是小奶奶？”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江宴嘴角都忍不住扯了几下，转动手中的方向盘，解释道：“吴姐只是长得年轻，实际年龄比我们大五岁，是奶奶战友的女儿。” 当时老太太去参加个葬礼转头抱回来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还声称要养在家里，江震淮说什么都不同意。 “您现在已经六七十了，再从头养一个孩子，到时候万一有什么病症那不是还得我或者江寰来养，这不是给我们找麻烦吗？” 这话一说出口，老太太当场火了，执起拐杖落在江震淮身上，一边骂骂咧咧地：“我真是造了孽了才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子，好好地咒你妈死是不是！” 接下来江震淮的解释她一句都听不进去，老太太气急了直言这孩子就算她不在了抚养问题也落不到他们兄妹两人身上，江震淮也怕老太太真被气出病，还在好生劝着。 结果老太太语出惊人：“既然你不想承认这个妹妹，那我就把她当成我妹妹，你以后见了她，记得喊一声阿姨！” 当时江寰还没毕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老太太已经给孩子上了户口了，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一个一两岁的阿姨，登时差点吓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江宴比较懂事时就被告知自己有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奶奶，吴姐当时仗着自己辈分高，没少整他，整个一个童年阴影，后来长大后江宴听到事情的整个过程，再也叫不出吴姐小奶奶的称呼。 宋婉听着，倒是笑个不停，不得不说，江宴的整个童年也不是全部都是黑暗的。 “到现在我都在心里埋怨那个话多的爸，真是没事找事，如果他不多嘴的话，我顶多多了一个小姑，现在辈分直接升了两辈。”江宴此时幽怨的语气中证实了他到现在还是很无语。 笑着笑着，她想起之前黎唯唯给她看的那些图片，转眸望着男人的侧脸，嗓音柔了很多：“江宴，你是不是……” “喜欢我很长时间了？” 江宴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转眸望了眼女生，路灯不断在她面前闪过又暗下，照着女生眸中的柔光，滚了滚喉结，点头。 宋婉眸中漾着波澜，知道是一回事，现在看到他亲自承认又是另一种感觉。 她低下头，轻声道：“我们之间断联了七八年，就算是在校时那些荷尔蒙的影响，怎么可能维持这么多年？” 女生话语间还是充斥着不相信，也可以说她是下意识不想去相信，这种感情对于她来说太不真实。 江宴感觉到她此时的不安全感，方向盘一转，将车子停在路边，打开安全带，战胜朝着宋婉的方向。 宋婉望着窗外是陌生的景象，望向江宴有些错愕，正想询问，独属于男性的清爽气息朝着自己压过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小脸被人捧起，耳边传来男人轻笑。 “这么想我亲你？”耳边男人嗓音低沉，配上他近在眼前的玩味笑意，宋婉慌忙避开视线，眸中带了几分囧意。 伸手想别开江宴的手，被躲开，“我有些话原本不想说的，但是现在感觉不说的话，我们之间会有隔阂的。” 江宴突然正了正脸色，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宋婉转头和他对视，两人之间靠得很近，车内静了几秒，却能清晰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之前去当了几年义务兵，刚当上没多久就被派过去申城，你就读的那所学校离我所在的单位很近，经常能看到你和你同学出没的身影，只是……”他眸光沉了沉，眸中带了些宋婉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自卑：“你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男生。” 宋婉听得有点懵，在脑中思索了半晌并没有任何结果，耳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我一直在想你身边可能已经有了更优秀的人，就不上前打扰了。” 江宴当时每次看到宋婉的身影，总是忍不住视线望她的方向过去，只是不久，她身边总是有一个男生追上来站在她身边。 看着宋婉是不是和那男生说说笑笑的样子，无数次卑劣地想上前破坏这段看起来很美好的关系，却想着这样做会被宋婉讨厌，一直忍着内心无从发泄的嫉妒和自卑。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他从部队退下来，进了消防岗，一做就是到现在，那段时间他一直想在心里放下宋婉，却在一年前去申城支援救灾，看到当时正在读研的宋婉跟着学校组织的志愿者活动忙上忙下。 就算身上脸上被扬起的尘土弄得脏兮兮，也掩盖不住她脸上温婉却坚毅的神情，那之后他站在不远处的休息站上，看着太阳渐渐升起的光束一束束照在她脸上，也照进了他的心里。 宋婉听着江宴说着这段事情，某种闪过迷茫：“那你怎么不上前打招呼？” 江宴深深望着她，眸中的神情笑意让她感觉要溺死在其中，男人嗓音低哑了些，轻声开口：“我当时听你身边的人说你已经有对象了，就不好去打扰。” 那时候的江宴已经经历过几次危险时刻，也目睹了身边的队友在救灾中不幸牺牲，心境自然比之前成熟很多，当时面前休息没多久又上前帮忙的女生，在他眼里就是下凡帮忙拯救苍生的仙女，而他面对着危险随时可能牺牲的一个普通人，怎么好意思去打扰。 当时他心里在想，如果宋婉真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那他会在心里祝福。 “不过，”江宴画风一转，笑得特别好看，“第一次撞见你相亲那次，我很庆幸被朋友放了鸽子，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还能这么巧再见到你。” 闻言，宋婉嘴角扯了扯，何止一次啊，“真是挺巧的哈。” 这么想来，她和江宴还真挺有缘的，没想到江宴居然还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她微微歪头，望着面前那张精致的俊脸，彻底打消了心里的顾虑，嘴角弯起：“或许，是我幸运了，遇到你这么一个一直把我放在心里的人。” 她伸手握住男人放在小脸上的双手，倾身在他薄唇上印了两下，转眸再次望向男人：“谢谢你，江宴。” 女生天生温婉的嗓音柔了几人，每一个字都在撩拨着江宴的内心，他望着女生，眸色暗下，打开女生的安全带，大手环在女生纤瘦的腰间一用力，将人抱着双腿交叉坐在自己腿上。 “哇——”宋婉猝不及防一声惊呼，双手下意识扶着男人的肩膀，下一秒被封住了声音。 夜色正浓，无数车子从路上经过，没有人注意到，停在路边有辆车里面两位年轻男女正吻得热烈。 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女生后背游走着，宋婉像是着火了般，每次大掌所到之处都感觉被火烧了般炙热，感觉到衣服下摆被抽出，渐渐的江宴的手伸了进去。 身下的东西抵着，宋婉残存着一丝理智，伸手推了推他，“江宴……” “在这里，不合适……”宋婉口中的氧气被男人掠夺，说话断断续续的：“我还要，去医院……” 江宴睁开眼睛，唤回了几分理智，微微放开怀里的女生，微弱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两人中间还未断开的银丝闪着些许光芒，宋婉有些无力地靠在男人胸前喘着粗气。 男人调整了一下气息，整理了一下女生凌乱的衣服和发丝，将她抱回到座位上，等两人都平复了不少，才启动车子。 江宴将宋婉送到住院部楼下不久，接到队里的电话，看着宋婉进了电梯，才驱车离开。 老爷子睡得早，病房内很早就熄了灯，宋婉到的时候看到林期套着外套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戴着耳机打游戏，听到动静，转头朝她无声打了个招呼，宋婉嘴角勾着，转身进了宋烟清病房。 林期转回头没打几秒钟，意识到不对劲，刚刚宋老师的嘴唇怎么有些肿肿的，口红还被蹭掉了不少。 “我去——”想到一种可能性，他连忙切掉游戏，在没有领导的小群内发了消息：【兄弟们，我发现了一个大八卦！】 …… 现在时间已经近十一点，段烨懿刚下班不久，坐在病床边陪宋烟清聊天，见宋婉开门进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段烨懿手中抱着热水袋，调侃道：“你们夫妻俩好不容易有时间相处，大晚上的不做些事情，跑过来做什么？” 宋烟清眸中带着轻笑，明显是赞同段烨懿的话的。 宋婉虽然之前没交过男朋友，当下也看懂了两人眼中的挪掖，小脸漾起刚消散不久的红晕。 第39章 做了坏事的报应 半夜，宋婉被渴醒，拿着空热水壶出去装水，感觉身后快速闪过黑影，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她转身往身后望去，走廊上空无一人，上面的灯光延到中间楼梯口，另一侧没有任何光亮，黑漆漆一片让人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毛。 冷风徐徐，宋婉裹紧了外套。 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恐怖电影，那些以前不怎么在意的画面现在正在不断放大，总感觉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注视着她。 “婉婉。” “嘶——”突然间身后传来声响，宋婉此时正是最害怕的时候，手一抖，热水倒在热水器上，冰凉的手指被烫得通红。 她转头望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原本害怕的情绪此时被厌恶覆盖，转身用冷水冲着被烫伤的地方，收拾了一下重新接水，没有想理会身后那人的打算，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怎么会在这里？”男人温润嗓音此时已经很接近，宋婉接完水盖好热水壶，转头望向已经走到身侧不远的男人，嗓音内听不出情绪：“许先生，这么晚了堵着路不好吧。” 许默辉听着女生略带刺耳的声音，眸中闪过不悦，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质问：“你在这里，难道你妈真的生病了？” 宋婉被问得有些不耐，小脸微微皱起：“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不想和这人有过多纠缠，侧身掠过男人，踱步便想回病房。 不想许默辉转身将她拉住，语气像是施舍般低了几分：“我听说京城来了个治疗癌症的专家，专门过来就诊烟清的，你凌姨前段时间确诊了乳腺癌，你帮忙牵个线吧。” 男人话语里充斥着勉强的恳求，宋婉眸中划过一丝意外，转头望向男人，看着他脸上那放不下高昂的态度还不得不求她的窘迫感，想起十几年前，她们母女被扫地出门时的景象。 尽管心下有些唏嘘，嘴上勾着嘲讽的笑意，“你说，这是不是做了坏事的报应。” 女生嗓音温婉，却夹了几分冷冽，男人望着面前养了几年的女儿，感觉十分陌生，他滚了滚干涸的喉咙，原本向这个不喜欢的女儿低声下气就感觉挺为难的，现在听到她冷嘲热讽的，心里更加难堪。 想起这段时间凌昀化疗期间难受的模样，手指拽紧女生的手腕，望着她的眸中划下几分阴翳：“你凌姨以前对你不错，就是现在还是念叨着要和你妈妈和好，你就不能看在她善良的份上……” “善良？”宋婉甩开男人的手，面上的嘲讽更甚：“抢了别人老公，占了别人的房子，可真是善良呢。” 望着身前男人越来越阴沉的面容，上前一步，嗓音渐冷：“你和她联手让我妈欠下巨额欠款甩手跑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既然知道是治疗癌症的专家，又是指名道姓过来治疗我妈的，丝毫不关心我妈现在怎么样，张口就是让我去请那专家给那小三看病……”宋婉被气红了眼眶，恨不得打开热水壶撒到男人的脸上，说话声中带了几分咬牙切齿：“许默辉，你可真是好丈夫呢。” 许默辉此时眸子里的温润全然不在，烦躁扯了扯衣服领带，被宋婉说得失去了耐心：“以前的那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小时候看起来懂事乖巧，怎么长大了之后反而得理不饶人了，我真不知道你妈妈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 突地，他眼眸闪动，嘴角勾了勾：“既然你不同意，我明天就去看望宋烟清，医生嘱咐过患癌病人情绪可受不了波动，你说我要是不小心说了什么话气到了她，就算有医生在，会不会更难治呢。” 男人为了现任妻子，威胁的话语都用上了，宋婉眼眸瞬间冷下，“你要是敢去刺激我妈，我死都要拉你垫背。” 说罢，目光紧紧盯着男人转身，拿着热水壶回了病房，许默辉从宋婉身上看到了宋烟清那强势倔强的身影，垂下眼眸抿了抿唇。 他是宋婉的亲生爸爸，根本不会吃她的威胁，只是想起以前和宋烟清在一起的日子，顿时有些无力的坐在旁边的长凳上，俯身双手趁着膝盖抱住头，烦躁地闭上眼睛。 不远处的角落里，凌昀穿着病号服靠在墙上，原本画着精致妩媚妆容的脸上此时一片惨白，刚刚父女俩的对话全数传入耳中，她紧紧捏着拳头，双眸紧紧盯着宋婉所进的病房方向，天生娇媚的眼眸里满是怨毒。 宋婉并没有将遇到许默辉的事情告诉宋烟清，她大概跟段烨懿说了情况，本意是想让她多关注一下，没想到她听到之后情绪特别激动。 单手捏着拳重重在桌上敲了下，吓得宋婉一个激灵，此时诊室外还有病人在等，听到动静纷纷往屋内瞧着。 宋婉起身关门，听到段烨懿冷冷的声音：“之前凌昀过来治疗时我就警告过许默辉，谁知道他还是去找了你，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默了默回到座位上，望向段烨懿：“干妈，她是什么时候住院的？病得很严重？” 段烨懿转头和女生对视，看着女生眸中闪过的复杂，心下叹了口气，宋婉虽然嘴上说很恨他们两个，现在听到这种事还是不免有些同情心，握了握她的手：“也是早期，肿块不大，切除再配合治疗一段时间就能好，你妈比她严重多了。” 看着女生低头沉默，她放低了声音安慰：“我们昨天和吴院长开会探讨，她会留在医院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烟清的主治医生就换成了她，她是专职的，比我精通，既然之前说没什么大碍，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宋婉自然是相信段烨懿的，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放心了些，转而听到对面话锋一转：“话说，吴院长和江宴母子之间怎么会弄得这么生份？这样你嫁过去了会不会受气？” “看吴院长那么高冷的样子，感觉不是很好相处。”段烨懿伸手摸了摸宋婉柔顺的发丝，眸中带着些许担心。 宋婉嘴角弯起：“您放心吧，我会看着办。” “我看那孩子也是怪可怜的，爸妈感情不和，受苦的是他这个作为孩子的。”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能帮忙的干妈尽量帮忙。” 宋婉眨了眨眼，“好。” 连续好几天，吴欢都在帮宋烟清做治疗，中医加上西医一起，宋烟清气色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老太太因为吴欢的原因，那天之后便没有再过来，只是会让江寰不时带些补品过来，每次过来都是匆匆离开，见到吴欢也只是淡淡点头，没有说过几次话。 “现在的情况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好很多，其实你继续治疗也可以很快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吴欢说着，收拾银针递给一旁做笔录的虞欣，转眸望了眼屋内的宋老爷子和宋婉：“现在鹏城的检查装置还没有京城完善，还是建议如果有条件的话你们还是去京城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避免有什么没有查出的病症。” “谢谢了，吴医生。”宋老爷子连忙起身，将吴欢母女送到门口，宋婉静静跟在身后。 吴欢走到门口，精明的眸光落在宋婉身上，“宋婉，方便聊聊吗？” 宋婉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跟着吴欢走到她的临时诊室，虞欣跟在后面，好奇打量着宋婉，见她转头望过来，大方友好的嘴角勾着笑意。 这几天除了治疗看病，宋婉和她们都没有见上几面，现在吴欢要跟她说的，无非是关于江宴的。 吴欢走到诊室招呼宋婉坐下，自己走到内间换下白大褂，虞欣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拉过凳子坐在她身边，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按道理，我应该叫你一声嫂子。” 说着，女生想起上次被江宴凶了，有些委屈撇了下嘴，望向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宋婉嘴角挂着笑，“都可以。” 她望着女生，见对面的人听到后，又开心笑起来，像个小孩子，嘴角弯了弯，却不达眼底。 即使是没几次交集，她还是能看出吴欢虽然工作时对虞欣严格，平时对她还是特别好的，只是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爱给江宴呢？ “欣儿，快到饭点了，你帮我去食堂打饭好不好？”吴欢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时整理着衣袖，和江宴有几分像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虞欣会意，点头望向宋婉：“嫂子，中午一起吃？” 宋婉婉拒：“我带饭过来了，谢谢。” “那好吧。”虞欣也不强留，转身离开房间。 没了虞欣这个活泼的人在，屋内的气氛更加安静很多。 吴欢坐在宋婉对面，举手投足都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气场，看着女生双手放在腿上默默绞着，她嘴角勾着笑意，淡淡开口：“宋婉，不用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和江宴的事情。” 说着，旁边抽屉内拿出一个鼓起的红包：“这个见面红包还有你们婚礼的红包，本来应该当天就给你的。” 宋婉望了眼被推到面前的那抹红色，抿了抿唇，转眸望向她，嘴角勾着礼貌疏离的笑意：“宋医生，我和江宴只是结婚了，还没有举办婚礼，见面红包之前小姑和奶奶都已经给我了，所以这个红包您不用给我。” 见对面的人脸上闪过错愕，继续道：“我和江宴是初高中同学，几个月前在相亲时再次遇到了，所以就领证了，中间没有太多故事。” 吴欢垂眸，眸光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亮，轻声说道：“我知道我欠了江宴太多，只是当时的事情太突然，我……” 宋婉静静等着吴欢说完，见她找不到理由，一时之间停在那边，才开口说道：“关于之前的事情，我了解得不多，不管知道多少，我也没资格评论，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事。” “我知道的事情中，您和叔叔在处理整件事情的从头到尾，受伤害最大的不是你们两个，而是身为你们亲生儿子的江宴，作为儿媳妇，我没办法批评您对江宴做的事情，但是作为他的伴侣，我为他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感到不值。” 宋婉说得直白，吴欢再次怔住，面前的女生生得温婉清丽，性格却是大不相同，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辩解，毕竟小时候伤害江宴的事情实在太多。 “不过，吴医生，我特别感谢您不远千里过来给我妈妈治病，您作为一个医生，确实是值得我敬佩的。” 说完，宋婉低头望了下手表，“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后面您如果要在这边玩几天的话，如果不嫌弃，我可以作为免费的向导。” 宋家人一想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现在宋婉能做的就是让吴欢在鹏城待得愉快，至于其他的，她不会也不想帮忙。 毕竟江宴的情绪因为吴欢的存在一直很不好，她不想看着这样的江宴，会很心疼。 “谢谢，我会考虑的。”吴欢看到了宋婉的态度，也不强留。 “扣扣——”宋婉站起礼貌弯了弯身，走到门口，有人比她快一步扭动门锁，大门被打开，宋婉和外面的许默辉四目相对。 宋婉愣了一下，掩下眸中的厌恶，转眸侧身从男生旁边走了出去。 第40章 建议你去精神科看看 许默辉原本带着礼品过来，想让吴欢给自己的妻子看诊，现下见到宋婉在这里，原本温润的眸光沉下。 “先生？有事吗？”吴欢见门口的男人目光一直跟着宋婉的身影离开，拧着眉头。 男人转眸，恢复人前的温润，嘴角勾着笑意：“打扰了吴医生，听说你是京城有名的专家，我爱人前段时间确诊了癌症，能不能请您过去看看？” 说话期间，提着两手的礼品走进去放到吴欢办公桌旁边：“这些是请您帮忙的谢礼，后续还有会补上。” 吴欢用手背按了几下免洗手消毒液，垂眸望了眼被放在地上的东西，工作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她抬眸睨了眼男人，坐在电脑桌前，嗓音冷了些：“病人叫什么名字？” “凌昀，”许默辉连忙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乳腺癌早期。” 吴欢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视线从屏幕上转移到男人身上：“这个病人的病例我看过，已经做了手术，慢慢做治疗就会恢复，不用再另外看诊的。” 段烨懿和其他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许默辉不相信他们，总觉得段烨懿会因为宋烟清的关系加害凌昀，现在听到吴欢也这么说，又想起刚刚看到宋婉在这里面，眸光沉了沉。 卸下刚刚伪装的笑脸，“是不是许婉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不肯治疗我爱人？”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吴欢眸中闪过一个问号，转眸望向他的神情变了变，淡淡开口：“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找别的医生问问。” “呵。”许默辉冷笑一声，望向吴欢的脸上冷了几分：“被我说中了准备赶病人了是吧？” “许婉和段烨懿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只要你能把我妻子治好。” “……”吴欢看着他紧紧蹙眉，那眼神像是在看智障，缓了缓情绪，淡淡开口：“我怀疑你有被害妄想症，建议去精神科看看。” 她说话时表情严肃，带了几分医生的专业。 男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起身正想说什么，房门再次被打开，虞欣手上端着两份盒饭，见里面有个陌生的男人，眸中闪过疑问，只见吴欢背靠着后面，抬头睨向男人：“我已经仔细看过院内所有患癌病人的信息，你要是不信，随时欢迎去找别的医院复查。” 见吴欢一副赶人的态度，许默辉伸手在空中颤抖着指了几下，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要夺门而出，虞欣见男人阴沉着脸走过来，连忙闪到旁边。 “等一下。”身后吴欢的声音响起，许默辉转头，只见女人提着刚刚他拿过来的礼品上前：“你的东西别忘了带走。” “作为医生不能受贿，请不要给我找麻烦。” 许默辉：“……” 他冷冷望了眼面前的女人，伸手扯过礼品，大步离开。 虞欣见男人突然生气，有些发懵地望了望门口，转头望向吴欢：“妈，什么情况？” 吴欢低头抚着拧起的眉头：“病人家属。” “哦……”虞欣望了眼门口的方向，转身将盒饭放在桌上，拿出一个递给吴欢。 —— 宋婉回到病房，宋老爷子已经拿着三人份的盒饭回了病房，屋内只剩下宋烟清，见人回来了，咳嗽了几声问她什么情况。 宋婉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想问问江宴过得好不好。” 说话间走到桌边打开盒饭，放到便携桌子上拉着转到宋烟清面前，将床头摇起来些。 闻言，宋烟清便低头不再说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事情她也插不了手。 抬起头望向宋婉：“你有空多去江家看看老太太，我看她之前情绪好像不是很好，你姥爷还在念叨呢。” 宋婉点头，低头吃着饭，舅舅发消息过来询问宋烟清的身体情况，她望了眼面前的人，老实回答。 舅舅：【你妈妈还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你忙得过来吗？】 SW：【可以的，您注意点休息就好，不要太忙又忘记吃饭。】 宋婉舅舅年轻时结过婚，只是在她还没出生时便生病去世了，之后就没有再去，又是一个工作狂，现在老爷子在这里，家里没人管他了，她有些担心。 下午，母女俩静静坐在病房内，手中各拿着一本书，病房内难得陷入一片宁静。 “这位家属，你如果再闹事，我们要报警了！”门外传来动静，宋婉放下书，走到门边打开，微微倾身往外面探。 “让开！”许默辉面色阴沉，刚刚凌昀在病房内吃什么吐什么，浑身疼得厉害，他忍不住过来找宋烟清算账。 不远处，两位护士拦着面色阴沉的许默辉，正往这边过来。 宋婉脸色一变，现在宋烟清还不知道凌昀住院的消息，许默辉现在看起来就是要过来闹事的样子，如果他真的说了什么惹得宋烟清情绪大动，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病情可能又得恶化。 许默辉看到了宋婉，当即推开拦住他的两名护士，迈着大步往这边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宋烟清掀开被子，正打算下来，宋婉连忙关门，走上前扶着：“好像是有病人家属在闹，我们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宋婉此时笑容有些勉强，许默辉离病房越来越近，她开始有些慌张，宋烟清认识了宋婉二十几年，她的小动作别人看不出来，可逃不过她，当即蹙了蹙眉，转身想往门口走，突然原本喧闹的外面现在没了动静。 母女俩对视了眼，宋婉打开门往外瞧，只剩下刚刚拦着许默辉的两个护士在面面相觑，她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楼梯口的安全门在里外晃动。 轻轻拧了拧眉，转头望向宋烟清：“妈，闹事的好像被带走了，您先休息，我去看看。” “诶——”宋婉说完一溜烟往门外跑，宋烟清都来不及阻止，抽了抽嘴角，“还说让我不要凑热闹，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大约一分钟前，许默辉就要走到宋烟清所在的病房门口，看到迎面走来宋老爷子，登时停住了脚步。 他年轻时就特别怕这个前岳父，毕竟是真染过红的人，年轻时的气势比现在强了不知道多少，锐利强势的眼眸一蹬，身边的人都不太敢大喘气。 只见宋老爷子迈着大步朝他走来，锐利的眼眸直喇喇望着他，许默辉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宋老爷子很快走到跟前，大手拽住他的衣领，拖着人转身走了几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将人甩了进去，全程许默辉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林期原本听到动静，想凑个热闹，见宋老爷子忽然脸色沉了下来，推开他走了出去，他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拄着拐杖跟了过来，护工也紧跟在后面，见宋老爷子将人跟甩抹布一样将人甩到安全通道后，互相望了眼，连忙跟了上去。 楼梯间，许默辉被甩到墙上，背部撞得生疼，很快老爷子粗壮的手臂便顶住了他的喉咙，瞬间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老爷子靠得贼近，一双像毒蛇一样锐利的双眸死死盯着他，眸中好像在喷火：“你这个人渣，还想去找我女儿麻烦？” 耳边响着阴恻恻的男声，许默辉身体不受控制发抖，喉咙被抵着，他很快感觉缺氧，整张温润的脸憋得通红，本人伸手想扒开老爷子的手，却怎么都掰不动，最后只能无力拍着。 林期和护工和老爷子相处这些日子，还没见过他生这么大气，顿时有些不敢上前，只是看着被他顶在墙上的男人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护工脸上上前劝说，“老叔，您快放开吧，他快喘不过气了。” 林期腿上慢了一步，也紧跟着上前，“是啊，宋爷爷，有什么话好好说吧。” “哼！”宋老爷子冷哼一声，身体往后退，整理了一下病服衣袖，锐利强势的双眸还是紧盯着男人不放。 “咳咳——”喉咙上的遏制突然消失，许默辉弯腰捂着脖子弯腰剧烈咳嗽起来，连续急湍的咳嗽声在楼梯间回荡。 宋婉轻轻推开门进来，瞳孔微怔，脸上上前拉住老爷子：“姥爷，您怎么出来了？” 宋老爷子望了眼宋烟清，火气平息了些，转眸又死死盯着许默辉，像是饿狼盯着肉一样，生怕一个没注意被他跑了，“刚刚听到外面的动静，听到声音很耳熟，出来一看，还真是这孙子。” 宋老爷子说话京腔很重，怒目圆睁，好像京剧里扮黑脸的角色，看得人有些心惊。 宋婉咽了咽口水，小的时候在视频里见过一次老爷子生气的样子，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伸手拽了拽老爷子的手臂，柔声劝道：“姥爷，他这边我来处理好吗？” “你个小娃娃，能拿这不要脸的人怎么办？再说他也是你老子，你更没办法！”宋老爷子抽出手臂，身体前倾跟拎小鸡仔一样拎起许默辉：“人渣，你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看在我孙女的面子上，要是再敢过来找她们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就算我回去了，也有一百种办法整你！”老爷子手上用力，许默辉被迫抬起头和老爷子直视，望着那张颇有威严的老脸，脸上不由自主轻轻抽搐着。 林期和护工听到老爷子和宋婉的对话，眸中划过震惊，面前这位在老爷子手上毫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就是宋婉的爸爸？ 老爷子说完，甩开男人，伸手推着三人往外面走，“走了，不要跟人渣浪费时间！” 宋婉转头望了眼此时无力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男人，出了安全门。 “安安，记住了，这件事情一个字也不要跟你妈妈提。”老爷子再三嘱咐。 宋婉勾了勾唇角：“您放心吧。” 另一边，凌昀蹲在厕所边，用手捂着肚子，对着洗手台吐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她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些喝进嘴里，洗漱完退掉，连续好几遍，才抬头抽出一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水渍。 望着镜子前十分苍白的自己，风情万种的素颜上违和地挂着阴险的笑意，拿出口袋里用完的催吐剂扔在垃圾桶内，抽出几张纸巾盖住，转身开门出了卫生间。 同时病房门被打开，许默辉一改原先的满腔怒火，此时的他一脸挫败，衣衫凌乱，好像被人摧残过一样，看得凌昀微微怔住，连忙跑上前扶住他：“默辉，你怎么了？”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他刚刚不是说要去找宋烟清算账的吗？ 许默辉脱离般跪坐在地板上，伸手抱住女人腰间，嗓音带着几分挫败：“阿昀，我们转院吧，我一定给你找更厉害的医生治好你，好吗？” 凌昀眸中闪过疑问，低头望向男人，咬了咬牙，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发丝，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她望向前面洁白的墙壁，面上露出阴狠的光芒。 那她为了让宋烟清受罪买了催吐剂，自己吐得昏天黑地的，不是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