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 第359章 范雎现身,图穷匕见 太初三年的五月初七,离使团誓师出海只剩三日。 夜已深,洛阳皇城的灯火大多熄灭,唯有御书房窗内还亮着。欧阳蹄正批阅最后一批奏折,笔尖朱砂在绢帛上沙沙作响,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陛下。”猗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 “进。” 门推开,猗顿捧着一只乌木匣子踏入。匣子很普通,市井随处可见,但猗顿戴着手套,动作极为谨慎。 “半刻钟前,宫门外守卫发现此匣。”猗顿将匣子置于案上,退后三步,“匣上无锁,只有一行刻字:蹄兄亲启。守卫欲检查时,匣盖自动弹开,露出此信。” 欧阳蹄放下朱笔,看向那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色深沉,字迹挺拔中透着诡谲的飘逸——正是范雎的手书。欧阳蹄见过范雎早年奏章,这字迹虽刻意修饰过,但笔锋间的狠厉藏不住。 他展开信纸。 “蹄兄台鉴: 暌违四载,蹄兄已登九五,掌九州神器,雎亦漂泊海上,见天地之广。闻兄欲举国东渡,会玛卡于归墟,雎虽为敌,亦不得不冒死进言。 玛卡自称守护者后裔,实乃窃取上古之秘的叛徒后裔。归墟非天地枢纽,乃囚禁上古灾厄之牢笼。三百年周期非疏导能量,实为牢笼松动,需以‘三钥’加固封印。玛卡历代欲开启牢笼,释放灾厄以换不朽之力,然皆因缺少田氏血脉之共鸣而未果。 今次星海共鸣在即,玛卡内部‘启门派’已掌权,库库尔坎即其先锋。彼等邀兄东渡,非为共探,实为骗取血脉之钥,借兄之国运与九鼎威能,强行破狱。 雎虽追逐归墟之力,然深知灾厄若出,天地倾覆,凡人皆亡,何来不朽?故辗转四载,集上古残卷,方明真相。蹄兄若执意东渡,正中玛卡下怀。 另,雎知兄不信,故备薄礼:使团三千人中,已有七人受‘影海之契’。彼等平日无异,然至归墟海域,血脉将受共鸣牵引,届时——恐生大变。 言尽于此,望兄三思。 若改主意,三日后子时,洛阳西郊废观,雎当亲呈上古卷轴为证。 范雎 顿首” 信末,盖着一方鲜红私印——印文不是名字,而是一条环绕三叉戟的海蛇。 御书房内死寂。 猗顿低声道:“臣已查验,信纸、墨迹皆无毒,但匣内夹层藏有机关。若强行拆匣,机关会引爆内部磷粉,焚毁信件。对方算准守卫会谨慎呈送。” 欧阳蹄放下信纸,目光落在最后那段关于“影海之契”的文字上。 “七人……”他缓缓抬头,“你怎么看?” 猗顿沉吟片刻:“半真半假,攻心为上。玛卡内部或有派系斗争属实,但范雎自称‘明真相’‘为苍生’,纯属诡辩。至于使团中七人受控——此乃阳谋。就算我们彻查,三千人中海选出七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即便查出,也会人心惶惶。” “他在逼朕推迟东渡。”欧阳蹄冷笑,“三日后子时,正是誓师前夜。若朕犹豫,便会赴约;若朕彻查,使团必乱。” 话音未落,门外又有暗卫急报。 猗顿接过密信,扫了一眼,脸色微变:“陛下,一刻钟前,西市暗桩发现疑似范雎踪迹。此人乘轮椅,右手缺指,左颊有疤,在一家茶馆独坐半炷香,留下茶钱后离去。暗卫追踪至城南废窑,遭遇机关埋伏,三人受伤,目标……逃脱。” “故意现身。”欧阳蹄起身,走到窗前,“让朕知道,他就在洛阳城外,随时能进城递信,也随时能消失。” 这是挑衅,更是示威。 范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欧阳蹄:你的帝都,我来去自如;你的使团,我早已渗透;你的东渡计划,我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是否要加强全城搜查?”猗顿问。 “搜,但不必大张旗鼓。”欧阳蹄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他既然敢现身,就不会留真正踪迹。废窑那边,机关可曾带回?” “已带回两件。”猗顿从怀中取出绢布包裹的物件,展开后是两枚精钢所制的飞轮,边缘锐利,中空处残留着刺鼻药粉,“此物触发后高速旋转,同时喷洒迷烟。设计精巧,非中原工艺。” “影海卫的技术。”欧阳蹄接过飞轮细看,“范雎与海外势力勾结,比我们想得更深。” 他放下飞轮,重新坐回案前,提起朱笔。 “召太子、文相、姒康、白起、陆文渊,即刻入宫。”欧阳蹄边说边在空白诏书上疾书,“另,传令夷洲,鲲鹏级建造进度每日一报;命北疆欧阳仲余,三日内对冒顿部进行一次威慑性巡边;江南陆……不,江南新任知府是谁?” “回陛下,是原杭州同知李沅,三日前刚赴任。” “传令李沅,严查境内所有船坞、货栈,凡有海外不明货物,一律扣查。” 一道道指令流水般下达,猗顿飞速记录。 不到半个时辰,接到急召的众人陆续抵达御书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烛火通明下,欧阳蹄将范雎的信递给太子,示意众人传阅。 信在沉默中传递。姒康看后眉头紧锁,白起冷哼一声,陆文渊神色凝重,文寅则闭目沉思。 “诸卿以为如何?”欧阳蹄问。 姒康率先开口:“陛下,信中所言玛卡内部分裂,与臣当初接触时察觉的细微矛盾吻合。云冕领航曾无意中提及‘长老会’与‘逐风团’理念不合,但当时未深谈。” 白起接道:“纵有内斗,亦不改东渡之需。我军三十艘战舰,两千精锐,纵有变故,亦能自保。若因一封信便畏缩不前,正中范雎下怀。” 陆文渊却道:“臣担心的是那‘七人’。若真有人暗中受控,关键时刻倒戈,或破坏船只,或窃取机密,后果不堪设想。” 文寅此时睁开眼,缓缓道:“老臣以为,范雎此信,实则暴露其三大弱点。” 众人看向老丞相。 “其一,他急于阻挠东渡,说明东渡确实会破坏他的计划。其二,他特意提及三日后之约,是自知无法长期潜伏洛阳周边,故设最后期限。其三——”文寅顿了顿,“他称有上古卷轴为证,却不敢直接呈送,而要陛下亲赴,这说明……卷轴或许存在,但他无法完全掌控,或需当面交易。” 欧阳蹄点头:“文相看得透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范雎想用疑兵之计,乱朕心神,拖朕步伐。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请陛下明示。” “他以为,朕会因可能存在的内应而畏惧。”欧阳蹄一字一句,“但朕从一开始就知道,东渡之路必布满暗礁。使团三千人,朕不敢说人人忠心不二,但朕敢说——纵有内应,也翻不了天。” 他走到姒康面前:“姒康,你为正使,朕许你临机专断之权。海上若生变,你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 又到白起面前:“白起,你为护航都督,战舰编队如何布防,由你全权决定。若有船只异常,可立即隔离,必要时……击沉。” 老将军眼中精光一闪:“老臣明白。” 最后,欧阳蹄看向陆文渊:“文渊,你负责使团内部监察。人员动向、物资调配、文书往来,皆需过目。朕会派四名暗卫随你听用。” 陆文渊躬身:“臣必竭尽全力。” 安排完毕,欧阳蹄回到案前,提笔在那份东渡诏书上,重重盖下玉玺。 “东渡计划,如期进行。”他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范雎想玩心理战,朕陪他玩。但他要记住——魑魅魍魉之语,岂阻煌煌大道?他越是阻挠,越是证明,朕这一箭,射中了他的咽喉!” 玉玺落下,声如金石。 众人肃然。 猗顿此时上前一步:“陛下,那三日后之约……” “去,当然要去。”欧阳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不过不是朕去。你安排替身,带上‘厚礼’。既然范雎喜欢玩机关,朕就送他一批天工院最新研制的‘雷火珠’。” “臣遵旨。” “还有,”欧阳蹄补充,“使团照常准备,但三日内所有人员不得离开驻地。饮食由专人配送,出入需双重核验。既然范雎说有七人,那朕就给他造一个铁桶——看他如何传递指令,如何里应外合。” 众人领命退下。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欧阳蹄独自站在海图前,手指划过从洛阳到羽蛇大陆的漫长航线。 范雎终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处,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现身,但这意味着最终对决的序幕已经拉开。 信中的警告或许是假的,但威胁是真的。 使团里的内应或许是虚张声势,但隐患是真的。 玛卡的内斗或许是夸大其词,但风险是真的。 可那又如何? 欧阳蹄看着海图上那片被标记为“归墟”的朦胧区域,眼神渐锐。 穿越至今,他走过尸山血海,平过六国叛乱,推行过新政,建起了这个帝国。如今面对茫茫大海与上古之谜,他依然会迈出那一步。 因为帝王之路,从来不是避开风险,而是驾驭风险。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但东方天际,已隐约透出一线灰白。 三天后,誓师出海。 而在那之前,他与范雎之间,还有最后一局棋要下。 第359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千帆东指,未知征程 太初三年五月十八,寅时未过,洛阳城外的洛水码头已是人山人海。 三百艘大小船只沿河排开,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最显眼的是停泊在深水区的三十艘东渡主舰——飞廉级战船船体修长,舷侧炮口盖着防水油布;伏波级运输船吃水深重,满载着粮食、淡水、丝绸、瓷器;而那艘尚未完全完工的鲲鹏级巨舰,此刻正停泊在船坞尽头,犹如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只等最后一批构件安装完毕,便将扬帆出海。 码头上,三万军民肃立。 文官绯袍,武将铁甲,士卒列阵,百姓挤在警戒线外伸颈张望。晨雾还未散尽,河面上氤氲着水汽,将舰队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反倒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壮阔。 辰时正,号角长鸣。 皇帝仪仗自城门而出。欧阳蹄没有乘坐銮驾,而是骑着一匹黑马,身着玄色常服,只在胸前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太子欧阳恒骑马紧随其后,再往后是文寅等重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欧阳蹄一路无言,目光扫过那些即将远航的船只,扫过船上肃立的水手,扫过岸边送行的老幼妇孺。 到了码头高台前,他翻身下马,登上九级台阶。 台上已备好香案,三牲祭品,以及一排海碗。酒是陈年的烈酒,开封时醇香四溢,随风飘出很远。 “宣——东渡钦使姒康、护航都督白起、天工监事欧阳句余、交涉主簿陆文渊,上前听旨!” 太监尖利的声音穿透晨雾。 四人从队列中走出,登台跪拜。 欧阳蹄没有让太监念诏书,而是亲自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码头每个角落: “今日,尔等将乘巨舰,破波涛,赴万里之遥,会异域之邦。此去非为征伐,而为求知;非为掠夺,而为交流。然海上风急浪高,前途迷雾重重,更有宵小潜伏,暗箭难防。” 他停顿,目光逐一扫过四人: “姒康,朕命你为正使,望你不负镇海之名,掌好使团之舵。” “白起,你虽年高,犹能开硬弓。三十艘战舰,三千将士性命,托付于你。” “句余,天工之术乃国之根本。此去多看、多学、多记,凡有益于民者,皆可带回。” “文渊,笔墨有时重逾刀兵。玛卡文明之典籍、制度、技艺,需你详录深研。” 四人叩首:“臣等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欧阳蹄转身,从太监手中接过第一碗酒,高举过顶: “这一碗,敬天地河海——愿风平浪静,航路通达!” 酒水洒向大地。 第二碗举起: “这一碗,敬列祖列宗——愿庇佑子孙,安然往返!” 酒水洒向东方。 第三碗,他端到四人面前: “这一碗,朕敬你们。此去归期未定,或许一年,或许三载,或许……”他没有说完,只是将酒碗递出,“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四人双手接过酒碗,仰头饮尽。 酒烈,烧喉,但更烫的是胸口那股气。 台下,三千使团成员齐齐举起手中酒碗。没有人下令,三万人同时仰头痛饮,吞咽声、碗沿碰撞声、偶尔的呛咳声,混成一片沉重的交响。 饮罢,碗碎。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彻码头,这是军中的古礼——破釜沉舟,有去无回。 仪式到此本该结束,但欧阳蹄忽然抬手,示意安静。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用黄绸包裹,递给欧阳句余。 “这是你母后托朕转交的。” 欧阳句余双手接过,解开黄绸,里面是一枚普通的平安符,布料已有些旧,绣着的“安”字针脚略显稚嫩——那是他十二岁第一次随军巡边时,田玥亲手绣的。 符下压着一片竹简,刻着十个字: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欧阳句余指尖抚过竹简,眼眶微热。这话出自《道德经》,母后是在提醒他:此去见到玛卡文明之“白”(光明、先进),也要守住欧越文明之“黑”(根本、底蕴),方能为天下立下范式。 “儿臣……明白了。”他低声说,将平安符贴身收好。 旭日终于跃出地平线。 金光刺破晨雾,洒在河面上,将舰队染成一片辉煌。桅杆上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欧越的玄龙旗,以及新设计的东渡使团徽记——龙衔罗盘。 “登船——”姒康高喊。 三千人开始有序登舰。匠人扛着工具箱,学者抱着书箱,士卒背着行囊,水手攀上缆绳。脚步声、号令声、船板咯吱声、河水拍岸声,交织成启航的序曲。 欧阳蹄走下高台,来到岸边,目送每一艘船解缆。 欧阳恒跟在他身后,忽然轻声说:“父皇,儿臣会守好这个家。”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拍了拍太子的肩。 最后一艘飞廉级战船离岸时,已是巳时三刻。 三十艘主舰升起主帆,辅帆次第展开,风鼓满帆面,船头劈开河水,缓缓转向下游。岸上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挥手,有人高喊,有人默默垂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舰队驶出洛阳河段,进入通济渠,将一路向东,经汴州、徐州,七日后抵达登州港。在那里,鲲鹏级巨舰将完成最后组装,然后——直指东海。 欧阳蹄一直站到舰队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他转身,看向儿子:“回去吧。从今日起,奏折上先盖你的监国印,再送朕过目。” “是。” 父子二人上马,在禁军护卫下返回皇城。身后,码头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一些老人还望着空荡荡的河面,久久不愿离去。 --- 同一日,午时。 洛阳东宫,欧阳恒坐在原本属于皇帝的御案后,案上堆着小山般的奏章。他提起朱笔,在第一份关于江南春赋的奏折上批下“准”字,笔迹沉稳,与皇帝的批红已有七分相似。 笔锋落下时,他忽然想起父皇离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恒儿,治国如航海。风平时需备帆,浪起时要掌稳舵。朕把舵交给你了。” 朱砂在纸上洇开,像一滴血,也像一团火。 --- 同日,申时。 江南吴郡,暗巷深处。 一个戴斗笠的身影闪入油铺后院,对柜台后的老者低语:“走了,三十艘,今天出的洛阳。” 老者拨着算盘,头也不抬:“海上的消息呢?” “范先生三天前就已离岸。玛卡那边……云冕的船队三天前在归墟海域边缘出现过,后又消失。” “知道了。”老者停下算珠,“告诉下面的人,这半年安分点。太子监国,猗顿那小子,眼睛毒得很。” 斗笠人点头,悄声退去。 油铺里重归寂静,只有算珠偶尔的碰撞声。老者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道:“要变天喽……” --- 翌日,黎明。 北疆阴山以北三百里,冒顿大帐。 左贤王摩挲着手中一支箭,箭镞泛着诡异的暗蓝色,那是用海外传来的特殊矿砂淬炼的,比草原上最好的铁还要硬三分。 帐外传来马蹄声,亲兵掀帘而入:“大王,南边探马回报,欧阳仲余的巡边队增加了三倍,归义堡的城墙又加高了一丈。” 冒顿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老对手紧张了。”他将箭矢搭在弓上,虚拉弓弦,“可惜啊,这次我的刀,不指向南边。” 他望向东方,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等海上的消息吧。范雎说过,只要归墟开启,天地能量紊乱,中原必生大乱。到时候……哼。” 弓弦嗡鸣,箭矢虚射而出,指向帐外茫茫草原。 --- 五日后,海外。 羽蛇大陆东海岸,一座白色巨石垒成的神庙矗立在悬崖之巅。庙前广场上,矗立着九根图腾柱,每根柱子上雕刻着不同的生物:羽蛇、巨蜥、飞鹰、海豚…… 一个身披彩色羽衣的身影站在最中央的柱子下,抬头仰望。 他是云冕,玛卡文明“逐风团”的领航者,也是两个月前与姒康在海上会面的人。海风将他灰白的长发吹起,羽衣上的细碎贝壳和宝石在阳光下闪烁。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年轻祭司快步上前,用玛卡古语禀报:“长老会已收到库库尔坎的传讯,欧越使团七日后从登州启航。按航速推算,四十天后将抵达外围群岛。” 云冕没有回头:“‘启门派’那边呢?” “大祭司已调动三艘‘深渊级’潜航舰,在迷雾海沟布防。他们……不打算让使团顺利进入圣地海域。” “知道了。”云冕挥手让祭司退下。 他继续望着东方海平面,那里除了茫茫海水什么也没有,但他似乎能看到——看到三十艘悬挂玄龙旗的舰船正劈波斩浪而来,看到船上那些怀着好奇与警惕的中原人,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阴鸷身影,也看到……三百年来第一次,三把钥匙同时向归墟靠近。 太阳升至中天,海面上金光万点。 云冕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口中念诵起古老祷文。随着吟唱,他掌心的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脉络,又像星图。 祷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东方的海平线上,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幽蓝。 稍纵即逝。 云冕放下手,转身走下神庙台阶。羽衣在身后拖曳,留下一地细碎的光斑。 悬崖下的海湾里,停泊着十二艘造型奇特的船只——船体似木非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帆不是布,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膜,在风中微微鼓动,像活物的呼吸。 这是玛卡的“逐风者舰队”。 云冕登上了旗舰,对等候的船员只说了一句: “启航,去接我们的客人。” “以及,”他顿了顿,望向深海方向,“去会会那些,不想让客人准时赴约的‘自己人’。” 帆张满,船无声滑出海湾,融入浩瀚蔚蓝。 东方万里之外,欧越的舰队正鼓帆向东;西方深海之中,范雎的船队潜伏暗处;南方羽蛇大陆,玛卡的内斗暗流涌动;北方草原,冒顿磨刀霍霍。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座被称为“归墟”的古老存在,仍在深海之底沉睡,等待着三百年一次的星海共鸣,等待着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 等待着一场注定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风暴。 第360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鲸波诡谲,初现端倪 船队驶入大洋深处已是第三十七天。 晨雾如纱,海面平静得诡异。姒康站在鲲鹏级巨舰“洛阳号”的了望台上,目光扫过东南方天际线——那里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视野尽头。 “风要变了。”老水手长在他身后低声说,粗糙的手指捻着一截湿透的缆绳,“这静得不正常。” 确实不正常。 自七天前驶过“黑水洋”后,整支船队就像驶入了另一个世界。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太阳只剩一个苍白的光晕,海水从蔚蓝变成墨绿,又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最诡异的是生物——原本常见的飞鱼、海豚、信天翁,在这里几乎绝迹,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也是慌不择路地疾飞,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报——!”底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斥候爬上了望台,脸色发白:“东……东南方向,三十里外,发现浮标异常!” 姒康眉头一皱:“说清楚。” “是三天前布设的预警浮标,”斥候喘着气,“本该每六个时辰发一次闪光信号,但昨夜子时后,三号、七号、十一号浮标全部熄灭。今晨派人去查,发现……”他咽了口唾沫,“浮标上的防水油布被割开了,里面刻的暗码被人动过。” 空气骤然凝固。 浮标是白起的主意。这位老将把水师的陆上预警体系搬到了海上:每五十里布设一枚特制浮标,内置磁针、刻有当日密码的铜盘,以及用磷粉和镜片组成的闪光装置。一旦浮标遭破坏或篡改,就意味着有不明船只靠近,甚至——已经渗透到了船队警戒圈内。 “传令,全舰队进入二级战备。”姒康声音平静,但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请白将军、宁海郡王、陆主簿,即刻到指挥舱议事。” --- 半刻钟后,指挥舱内气氛凝重。 海图摊开在长桌上,白起的手指按在那三个失联浮标的位置上,画出一个三角区域。 “对方很懂行。”老将军的声音像磨砂的铁,“不破坏浮标,只篡改暗码,这样就不会触发自毁机关。他们想让我们以为一切正常,然后……”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从这个缺口摸进来。” 欧阳句余俯身细看浮标残片——油布的切口平整光滑,不是刀割,更像是某种极薄的利刃瞬间划过。“玛卡技术?”他抬头问。 “不像。”陆文渊摇头,拿起铜盘碎片,“篡改暗码的手法很粗糙,用的是中原常见的刻刀,但力道掌握得极好,每一笔深浅一致——这是长年训练的结果,更像……工匠。” “范雎手下不缺工匠。”姒康冷冷道,“天工院失窃的图纸,江南豪强提供的材料,加上玛卡的某些技术支援,他们完全能造出我们不知道的船。” 话音未落,舱外突然传来尖锐的警哨声。 “敌踪——东北四十里!单桅快船,速度极快!” 众人冲出指挥舱,爬上了望台。 透过千里镜,能看见海天相接处有一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移动。那船造型古怪:船身细长如梭,吃水极浅,帆是某种暗红色的材质,在灰暗的天光下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更诡异的是它的航迹——几乎没有尾流,像幽灵般滑过海面。 “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两倍。”白起放下千里镜,眼中寒光闪烁,“传令:飞廉七号、九号、十三号,组成诱饵分队,向东南佯动。其余战舰保持原航向,降半帆,熄明火。” 命令迅速下达。 三艘飞廉级战船脱离主队,升起满帆,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水手在甲板上奔跑,旗帜乱摇,甚至故意向天空射了几支响箭。与此同时,主舰队三十艘船同时降帆,炊烟熄灭,连舷侧的铜炮都用油布盖了起来,整支船队瞬间“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面上。 这是白起精心设计的“匿踪阵”——利用大洋深处的特殊光线和雾气,让大型舰队在短时间内隐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艘怪船果然上钩了。它原本在四十里外迂回,看到三艘飞廉级“仓皇”脱离主队后,立刻调转船头,速度再提三成,直扑而来。 千里镜中,能看清更多细节:船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鱼鳞状的涂层,在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桅杆顶端装着一面凸面镜,应该是某种了望装置;最醒目的是船尾——那里装着一具奇怪的装置,像三片交错的螺旋桨,高速旋转时几乎无声,只搅起一小团白色泡沫。 “就是现在。”白起低喝,“合围!” 信号旗升起。 原本“消失”的主舰队突然从三个方向现身——他们根本没离开,只是借着雾气和阵型调整,制造了视觉错觉。十九艘战船呈扇形展开,炮口掀开,弩车绞紧,瞬间将那艘怪船围在核心。 怪船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急转舵想要逃离,但已经晚了。 “放箭——”姒康下令。 数百支火箭划破天空,不是瞄准船体,而是射向它周围的海面。箭矢入水后立刻爆开,释放出大量黑色油污和磷粉,在海面上燃起一圈熊熊火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天工院特制的“困龙火”——油污浮于水面,遇磷即燃,火势随海浪扩散,形成一道移动的火焰屏障。 怪船被困在火圈中心,进退不得。 直到这时,船上才第一次有人现身。三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冲出船舱,动作迅捷得不像常人。其中一人抬手掷出一物,那东西在空中爆开,释放出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艘船。 “想跑?”白起冷哼,“震天雷,覆盖射击!” 五艘伏波级运输船调整角度,船首的特制抛石机同时发射。这不是实心弹,而是一种空心陶罐,罐内填满火药和碎铁。陶罐落在怪船周围的海面上,轰然炸开,冲击波掀起数丈高的水墙。 剧烈的震荡下,怪船终于显露出脆弱的一面——那层鱼鳞涂层被震裂了几处,露出下面木质的船体,而船尾的螺旋桨装置也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转速明显慢了下来。 趁此间隙,黑袍人又掷出三枚烟雾弹。这次的烟雾更浓,带着刺鼻的腥甜味。 “毒烟!闭气!”欧阳句余大喝。 等海风吹散烟雾,火圈中央已空空如也。那艘怪船竟不知用什么方法,从密集的包围圈中逃脱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海面,和几块漂浮的碎片。 “追不上了。”白起放下千里镜,脸色阴沉,“那船速度太快,转向也诡异,不是常规水师能造出来的东西。” 姒康命人打捞碎片。 捞上来的不多:一片巴掌大的鱼鳞状涂层,半截断裂的螺旋桨叶片,还有几块焦黑的木板。 欧阳句余蹲在甲板上,仔细检查这些残骸。他先拿起涂层碎片,在阳光下转动角度——那东西看似金属,实际却轻如硬纸,表面有细密的生物纹理,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鳞片经过特殊处理。 “这是玛卡的生物技术。”他断言,“用某种海洋生物的甲壳或鳞片,经过药物浸泡和高温压制,既轻便又坚硬,还能减少水流阻力。” 又拿起螺旋桨叶片。断裂面露出内部的构造:外层是青铜,但内层夹着一层银白色的金属,质地细腻,光泽独特。 “这是……”陆文渊凑近细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江南‘顾氏精坊’的秘银钢!去年江南叛乱时,顾家仓库被抄,账册上就少了三百斤这种材料,说是‘海路运输途中沉没’。” 最后是木板。焦黑的表面上,隐约可见一道刻痕——那是一个简化版的海蛇纹,蛇身缠绕着一把三叉戟,正是范雎印记。 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真相昭然若揭。 “范雎网络从江南获取材料,玛卡提供生物涂层和推进技术,”姒康缓缓站起,目光投向东方迷雾深处,“他们造出了一支我们完全不了解的舰队。” 海风骤起,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那圈“困龙火”还在海面上燃烧,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白起走到船舷边,望着怪船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刚才那艘只是斥候。它出现在这里,说明两件事:第一,范雎和玛卡某股势力已经深度勾结;第二……” 他转过身,眼神如刀: “他们的大部队,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全舰队陷入死寂,只有风声、海浪声、以及火焰在海面上噼啪燃烧的声音。 姒康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刀,刀尖指天: “传令各船——从此刻起,进入最高战备。了望哨加倍,轮值改为两班,所有火炮实弹上膛。” 他环视甲板上每一张面孔,声音在海风中传开: “诸位,我们已驶入龙潭虎穴。前路有强敌埋伏,后方无退路可循。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玛卡的文明要学,范雎的阴谋要破,归墟的真相要查!” 刀锋在灰暗天光下泛起寒芒。 “继续向东,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船队重新调整阵型。这一次不再是开拓者般的松散队列,而是变成了攻防一体的战斗阵型——飞廉级在外围警戒,伏波级居中策应,鲲鹏号坐镇中央,像一只伸展尖刺的钢铁海胆,缓缓刺入迷雾深处。 没有人知道前方有什么。 但每个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每前进一里,都可能遭遇突袭;每过一个时辰,都可能爆发血战。 欧阳句余回到船舱,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涂层的纹理、螺旋桨的构造、烟雾弹的成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忽然停下,看向舷窗外翻滚的灰色大海。 恍惚间,似乎听见母亲的声音,轻柔而遥远: “知其白,守其黑……” 他握紧胸前的平安符,继续低头书写。 而在舰队东南方向八十里外,那艘逃脱的怪船正静静漂浮在一处隐秘的岛礁背后。船舱内,三名黑袍人跪在一个水镜前——镜面不映人影,只荡漾着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波纹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 “鱼已入网。按计划,在‘迷雾海沟’收网。” “是。”黑袍人齐声应道。 水镜波纹散去。 其中一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他走到船尾,看着螺旋桨装置上那道深深的裂痕,眼中闪过痛惜,但很快被狂热取代。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玉简微微发烫,传递过来一段信息——那是三十艘欧越战舰的实时位置、航速、阵型变化,精确到每一艘船。 信息源,来自舰队内部。 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将玉简收好,望向西北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快来吧,”他轻声自语,“大戏,就要开场了。” 第361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雾锁迷航,神殿初现 雾是第七天清晨开始浓起来的。 起初只是海面上飘着薄纱似的湿气,能见度尚有十余里。但到了午时,雾气陡然厚重,像是有人在天海之间倾倒了大桶大桶的灰白色浆糊,视线迅速被压缩到百丈之内,接着是五十丈、三十丈…… “降帆!缓速!”姒康的吼声在浓雾中显得沉闷。 命令通过旗语、铜锣、人力传话三重方式向各船传递。但雾太浓了,旗语看不见,铜锣声被湿重的空气吸收,传到最后几艘船时,指令已经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洋流。 这片海域的水流完全不合常理——前一刻还在向东推,下一刻突然转向北,有时甚至会出现漩涡状的乱流,将船身扯得左右摇晃。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也面色发白,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海洋。 “罗盘失灵了。”欧阳句余从底舱冲上来,手里捧着那具天工院特制的“镇海针”。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时而指向东,时而指向西,偶尔还会上下跳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磁场的干扰。 白起站在船首,闭着眼,用最原始的方法感知——手扶船舷,感受船体每一次细微的震动和倾斜。 “我们被洋流裹挟了。”老将军睁开眼,脸色凝重,“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乱流。水下……有东西在搅动。” 话音未落,左舷传来刺耳的木头碎裂声。 “暗礁——左满舵!” 舵手拼死转动舵轮,但船体太大,转向不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飞廉七号”的侧舷擦过一处水下礁石,船板被划开一道三尺长的裂口,海水汹涌灌入。 “堵漏!快!” 混乱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雾气稍微稀薄一些时,姒康清点船队,心沉了下去——三十艘船,此刻能看见的只剩十八艘。飞廉九号、十三号、伏波三号、六号……整整十二艘船消失在浓雾中,生死不明。 “发信号弹,约定汇合坐标。”他咬着牙下令。 三枚红色烟花升空,在灰白雾气中炸开,像三团血斑。这是出发前约定的最高级求救与集结信号。 但回应迟迟不来。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海水拍打船体的单调声响。 --- 迷失的第五天,食物和淡水开始告急。 “洛阳号”带领着残存的十七艘船,在浓雾和乱流中艰难摸索。罗盘依旧失灵,只能靠观测极其模糊的日晕来判断大致方向。更糟糕的是,连续几天见不到任何陆地或岛屿,连海鸟都绝迹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灰雾和黑海。 “将军,前方有陆地!”了望哨的嘶喊带着哭腔。 所有人冲向船首。 浓雾正在缓缓散开——不是自然消散,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视野逐渐清晰,一座孤岛的轮廓出现在正东方。 不,那不是普通的岛屿。 它呈圆锥状拔海而起,陡峭如刀削,顶端隐没在低垂的云层中。最令人震撼的是岛屿周围的海域——密密麻麻矗立着上百根石柱,每根都有十丈以上高度,粗细不一,排列毫无规律,像是巨神随意插在海中的棋子。 石柱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海藻和藤壶,但依稀能看见雕刻的纹路。 “停船。”白起抬手,“放下小艇,探路。” 三艘小艇载着十二名精锐斥候驶向石柱林。他们在柱间迂回穿行,不断用长杆探测水深,不时发出惊呼——有些石柱的水下部分粗得惊人,直径超过五丈,显然不是天然形成。 一炷香后,斥候返回。 “将军,石柱上有雕刻!”队长气喘吁吁,“有些是羽蛇,有些是……是云纹!中原的云纹!” 欧阳句余猛地站起身:“你确定?” “千真万确!卑职老家在岐山,见过周王陵出土的青铜器,那云纹一模一样!” 姒康与白起对视一眼。 “靠岸。”姒康下令,“所有战船保持警戒,洛阳号随我登岛。” --- 岛屿比远处看起来更巨大。 船队在石柱林中找到一条勉强可通行的水道,花了近一个时辰才靠上岸边悬崖下的一处天然凹陷。这里像是个小码头,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台阶,虽然被海水侵蚀得坑洼不平,但明显是刻意修建的。 踏上陆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异样。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厚重感。仿佛脚下的不是石头,而是堆积了千万年的历史。 沿着台阶向上攀爬三百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了一处平台上。平台约有百丈见方,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巨石,石缝间长着顽强的苔藓和小灌木。而平台的尽头—— 是一座神殿。 不,用“殿”来形容或许不够准确。它更像是一座将整块山岩掏空雕刻而成的巨型雕塑,高约三十丈,宽逾五十丈,正面有十二根合抱粗的石柱支撑门廊。建筑风格极其古怪:下半部分明显是玛卡文明的典型特征——阶梯式金字塔结构,表面雕刻着羽蛇、星辰、波浪纹;但上半部分却陡然转变,出现了飞檐、斗拱、瓦当的轮廓,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那分明是中原上古宫室的样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种风格不是简单拼接,而是有机融合。羽蛇的鳞片纹理延伸成云纹,星辰图案演变为八卦方位,波浪纹则汇入江河山川的雕刻中。 “这不可能……”陆文渊喃喃道,手中的炭笔和纸本都在颤抖,“两地相隔万里重洋,文明各自独立发展,怎么可能有如此相似的建筑语言?除非……” “除非他们同源。”欧阳句余接话,声音发紧。 他走到一根石柱前,抹去表面的苔藓。露出的雕刻显示了一场宏大的祭祀场景:无数人跪拜在一座高台下,高台上站着三个人——左边那人头戴羽冠,手持蛇杖;右边那人冕服垂旒,手持玉圭;而中间…… “中间是空的。”姒康也走了过来。 确实,中间的位置被刻意留白,只雕刻了一个奇特的符号:外圆内方,圆环上分布着九个刻度,方形中央有一道竖线。 “这是‘规矩’。”欧阳句余深吸一口气,“圆规和矩尺,测量天地的工具。也是……归墟的象征之一。” 他记得田氏古籍中曾提到过,归墟之门上有“天圆地方,九刻度星”的标记。 白起突然抬手:“噤声。” 老将军俯身,手指抹过地面石板的缝隙。那里有些微的粉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铜粉和锡粉的混合物,还有……”他眼神一厉,“硫磺。有人在这里熔炼过金属,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众人立刻散开搜索。 很快,更多痕迹被发现:平台角落有篝火余烬,石阶上有新鲜刮擦,最惊人的是在神殿侧面——那里有一道隐蔽的侧门,门上的石栓被人用暴力破坏,断裂面还很新。 “有人先我们一步。”姒康拔出佩刀,“进殿,小心。” 二十名精锐士卒举盾在前,缓缓推开沉重的石门。 门内是一片黑暗,只有从门缝透入的微光勉强照亮入口处。空气中有股陈腐的气味,混合着海腥和某种……药草燃烧后的余味。 欧阳句余点燃火把。 火光跃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呈圆形穹顶结构,直径超过百丈。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浮雕和文字——左侧是玛卡的古象形文,右侧是中原的甲骨文、金文,而正中央的墙壁上,两种文字并列对照,讲述着同一件事: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禹王铸九鼎,分镇九州;羽君立石柱,定海八极。归墟之门,不可擅开。三钥齐聚之日,当有星海共鸣。若强行启之,必遭天谴。” 文字下方,是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中央画着一个旋涡状的图案,九颗星辰环绕其周,每颗星都延伸出一条线,连接着壁画边缘的九个符号——其中三个符号被涂成了醒目的红色。 一个是鼎,一个是尺规,一个是……人形。 “三把钥匙。”陆文渊声音发颤,“九鼎、规矩之器、还有……人。” 姒康走到星图前,手指划过那九个符号:“这些位置,对应的是现实中的地点吗?” 欧阳句余举起火把仔细辨认,忽然僵住。 他看到了熟悉的轮廓——黄河、长江、阴山、东海……这是中原的山川地理。而那九个符号标注的位置,赫然是:洛阳、即墨、大梁、郢都、咸阳、邯郸、蓟城、姑苏、番禺。 九鼎原本所在的九座都城。 “九鼎归洛……”他喃喃道,“父皇将九鼎全部迁到洛阳,难道无意中……” “无意中把九把‘锁’,聚到了一起?”白起接话,脸色难看,“如果九鼎真是镇压归墟的锁具,那么把它们集中到洛阳,就等于……” 就等于把所有的锁,都挂在了一扇门上。 殿内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海浪拍打石柱的闷响。 突然,殿外传来尖锐的哨音——这是留守船队发出的最高警报。 “敌袭?!” 众人冲出神殿,奔到平台边缘向下俯瞰。 海面上,浓雾正在重新聚拢。而在雾气边缘,隐约可见几艘船的影子——不是欧越的制式战船,也不是之前见过的混合快船,而是一种更古怪的船型:低矮、扁平、船首尖锐如刀,船身涂着与海水几乎同色的深蓝。 它们没有靠近,只是在外围石柱林间穿梭,像一群窥伺猎物的鲨鱼。 “是范雎的人?”陆文渊问。 “不确定。”姒康眯起眼,“但肯定不是朋友。” 他转头看向神殿,又看向海面上那些幽灵般的船影。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范雎那封信里没说出口的话。 归墟不是秘密。 它是一个诱饵。 一个把欧越帝国、玛卡文明、范雎网络、乃至所有追寻上古之力的人,全部吸引到这片死亡海域的—— 终极诱饵。 “撤回船上。”姒康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队伍迅速沿原路返回。 欧阳句余落在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座融合了两种文明的神殿。在火把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见正殿深处的阴影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一道坐着的人影。 坐在轮椅上的人影。 他猛地转身,但黑暗已经吞噬了一切。 只有海风穿过石柱林的呜咽声,像是远古的叹息,又像是某种警告。 撤回船队的途中,一名士卒在石阶上捡到了一枚玉佩——玉佩的样式是中原常见的双鱼衔环,但雕工明显是玛卡技法。更诡异的是,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田冲。那位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在即墨自刎殉国的齐国大将军的名字。 第362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殿中斗智,密钥共鸣 玉佩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田冲”二字像是用刀尖生生凿出来的,刻痕深处还残留着石粉。姒康盯着这两个字,脑海里翻腾着四年前的记忆——即墨城破,田冲自刎殉国,尸身是他亲自收殓的,那枚常年佩戴的将军印还握在死者手中。 “这玉佩是假的。”他断言,但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 欧阳句余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鱼眼镶嵌的深蓝宝石:“玉是真的,和田籽料,至少盘了二十年。雕工也是真的玛卡秘法——你们看鱼鳞的纹路,这不是装饰,是文字。” 他举起玉佩,让灯光透过宝石。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宝石内部折射出细密的光点,在舱壁上投射出一串扭曲的符号。 “这是玛卡的星文。”陆文渊凑近辨认,声音发颤,“记载了一段……航路。从东海某处出发,经过七个标记点,最终抵达‘漩涡之眼’。” “归墟的坐标?”白起眯起眼。 “不,是抵达归墟前必须经过的七个‘星门’。”欧阳句余放下玉佩,神色凝重,“每个星门对应一个星象位置,必须在特定时间通过,否则会迷失在‘永雾海域’——就是我们刚才经历的那片雾区。” 舱内再次陷入沉默。 玉佩的出现太刻意,像是有人故意留下一份半真半假的地图。但更让姒康在意的是另一点:“为什么刻田冲的名字?提醒我们田氏血脉的重要性?还是说……” “还是说田冲的死,本身就是归墟之谜的一环。”白起接过话头,看向欧阳句余,“令堂可曾提过,田氏先祖与海外有什么关联?” 欧阳句余摇头:“母后只说过,田氏乃姜姓分支,始祖是武王所封的齐国公子。但……”他顿了顿,“但母后修行时,确实能感应到某种‘潮汐’,她说像是遥远的海浪在呼唤血脉。” “潮汐……”姒康站起身,走到海图前,“传令,全舰队调头,回那座神殿。” “将军?”副将愕然,“方才不是决定撤离吗?” “对方既然留了玉佩,就是想引我们回去。”姒康手指点在海图上神殿的位置,“那就回去看看,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戏码。” --- 再回神殿已是次日清晨。 雾气比昨日更浓,能见度不足二十丈。舰队在石柱林外抛锚,只派三艘小艇载着五十精锐登岛。这次姒康亲自带队,白起留守舰队策应。 踏上石阶时,欧阳句余注意到了一些昨日忽略的细节:石阶边缘有新近磨损的痕迹,像是重物被拖拽过;岩壁上几处苔藓被刻意清除,露出下面隐约的刻痕。 “他们还在里面。”他低声道。 姒康点头,抬手做了个分散的手势。五十人分成三队,一队正面推进,两队从侧翼包抄。 神殿大门依旧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但这次,众人听到了声音——金属摩擦声、低沉的交谈声,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 “果然有人。”姒康握紧刀柄,率先踏入殿内。 火把光芒撕开黑暗。 殿内景象与昨日截然不同。昨日空旷的正殿中央,此刻竟立起了三座奇怪的装置:一座是青铜制的星盘,直径约一丈,表面刻满星辰方位;一座是石质的九宫格,每格内嵌着可转动的玉板;最后一座最诡异——那是一具水晶制成的透明棺椁,棺内灌满淡蓝色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数百枚细小的金属片,正随着某种韵律缓缓旋转。 而围着这些装置的,是七个黑衣人。 为首的是个驼背老者,左眼戴着单片水晶镜,右手缺了三根手指,正用剩余的两指小心翼翼调整星盘上的铜环。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姒康将军,老朽等候多时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 “范雎的人?”姒康冷声道。 “老朽徐让,曾为天工院匠作司副监事。”老者微微躬身,“四年前因‘私通外邦’被革职查办,侥幸逃脱。如今……算是范先生麾下一介工匠。” 欧阳句余瞳孔一缩:“徐让?你是徐氏机关术的传人?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徐让笑了,缺指的手抚过星盘边缘,“是啊,刑部卷宗上是这么写的。可惜,范先生觉得老朽这点手艺还有用,就从乱葬岗把老朽捞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欧阳句余,独眼里闪过异光:“宁海郡王殿下,老朽看过您改良的水力纺车图纸,巧思妙想,后生可畏啊。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什么?”姒康打断。 “破解这‘归墟三关’。”徐让指向三座装置,“星盘定方位,九宫演算法,水晶棺测血脉共鸣——这是上古文明留下的测试,只有通过者,才有资格知晓归墟的真正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老朽在此钻研了半月,星盘已校准七成,九宫推演出六成,唯独这水晶棺……”他敲了敲透明棺壁,“需要‘钥匙’的血脉感应才能激活。而钥匙,在你们手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欧阳句余。 “我身上没有母后的血。”欧阳句余平静道。 “不需要血,只需要‘联系’。”徐让的独眼盯着他腰间,“殿下腰间那枚旧玉环,可否借老朽一观?” 欧阳句余下意识按住腰间——那里确实系着一枚玉环,是离京前田玥所赠,说是他周岁时戴过的旧物。玉质普通,雕工简单,他一直当作念想随身佩戴。 “你怎么知道?”他厉声道。 徐让笑了:“田玥皇后修行时,清虚观地脉产生的三次共鸣,震动了整个洛阳的地下结构。范先生当年在洛阳经营多年,岂会没有布置?那三次共鸣的波动特征,老朽已记录在册。”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皮纸展开,上面画着复杂的波形图:“而这枚玉环,曾在第三次共鸣时,与皇后怀中的主玉简产生过共振。虽然微弱,但它确实是‘钥匙’的衍生物。” 姒康拔刀出鞘:“巧言令色。你以为我们会信?” “信不信,一试便知。”徐让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若将玉环放入水晶棺左侧的凹槽,便知真假。若老朽所言有虚,任凭将军处置。” 气氛剑拔弩张。 欧阳句余与姒康对视一眼,缓缓取下腰间玉环。玉环入手温润,与平常无异。 “小心有诈。”陆文渊低声道。 “我知道。”欧阳句余走到水晶棺前。棺椁左侧确实有个拇指大小的凹槽,形状与他手中的玉环完全吻合。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环按入凹槽。 刹那—— 水晶棺内的淡蓝色液体骤然沸腾!数百枚金属片疯狂旋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液体中央浮现出光点,光点迅速连接成线,勾勒出一幅立体的星图。 同时,玉环表面泛起微弱的荧光,温度急剧升高,烫得欧阳句余差点松手。 “果然!”徐让激动得声音发颤,“果然是钥匙的衍生品!虽然共鸣强度只有本体的百分之一,但足够了!” 星图在水晶棺中稳定下来,显示出七个光点和一条蜿蜒的路径。路径的尽头,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旋涡。 “归墟海图……”徐让痴迷地盯着星图,“终于,终于看到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星图只显示了三分之一就停止了。旋涡的位置模糊不清,路径上还缺三个关键坐标。 “怎么回事?”他扑到水晶棺前,独眼几乎贴到棺壁上,“为什么不全?玉环的共鸣不够?还是……” “还是你们根本不懂原理。”欧阳句余冷声道。 他强行拔出滚烫的玉环,走到星盘前:“这三关是连环设计。星盘定位,九宫演算,水晶棺验证——但验证的不是血脉,而是‘知识的传承’。” 他指向星盘上的九个特殊标记:“这九个位置,对应的是九鼎的鼎纹。只有知晓九鼎全部纹样,才能校准星盘。” 又从怀中掏出一卷拓本——那是离京前,他从洛阳九鼎馆悄悄拓印的九鼎纹样副本。 拓本展开,九个鼎纹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欧阳句余开始快速转动星盘上的铜环,每对准一个鼎纹标记,星盘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九声过后,星盘中央的指针猛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光线,直射九宫格。 九宫格上的玉板自动翻转,露出背面的算学符号。 “这是《周髀算经》里的‘天地勾股术’。”陆文渊一眼认出,“需要计算星辰运行轨迹与海流的关系。” 他立刻掏出算筹和纸笔,与欧阳句余配合演算。两人速度极快,算筹拨动声与笔尖沙沙声交织,在寂静的神殿中格外清晰。 徐让那边的七个黑衣人想要上前阻止,被姒康带人死死拦住。 “你们懂什么!”徐让嘶吼,“这些上古机关需要的是感悟!是灵性!不是你们这种死板的算学!” “所以你研究了半月,还卡在六成。”欧阳句余头也不抬,手下不停,“因为你不懂——上古文明留下的不是玄学,是科学。只是用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形式编码了而已。” 最后一枚玉板归位。 九宫格轰然震动,所有玉板同时亮起,射出九道光线,汇入水晶棺。 这一次,星图完整了。 七个光点清晰标注,路径完整显现,尽头的漩涡位置精确锁定——那是在羽蛇大陆东南方一千二百里处,一片被称为“永寂之海”的区域。 更惊人的是,星图旁浮现出三行文字: “归墟之门,三钥启之。九鼎定位,规矩测距,血脉共鸣。三钥齐至之日,星海倒悬之时。若强行破门,则天地失衡,潮汐逆流,万物归于混沌。” 文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守护者诫:门后有光,亦有影。取光者生,逐影者亡。” “拿到了……”欧阳句余长舒一口气。 但就在此时,徐让突然狂笑。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圆球爆开,释放出浓密的黑烟,瞬间笼罩整个正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抢石刻!”姒康大喝。 混乱中,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机关运转声混作一团。黑烟遮蔽了视线,只能凭声音判断方位。 等黑烟被海风吹散,徐让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一同消失的,还有殿内三面墙壁上的部分石刻——那些记载着玛卡祭祀仪式的关键段落。 “追不上了。”姒康看着殿外浓雾,“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 欧阳句余检查水晶棺,发现星图已经消失,棺内液体恢复平静。但他手中的玉环,温度依旧未退,而且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刚才的共鸣耗尽了它仅存的能量。 “玉环废了。”他轻声道,“但海图,我记下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姒康点头,正要下令撤离,突然脚下一震。 整座神殿开始摇晃!穹顶有碎石落下,地面石板裂开缝隙。 “机关触发后的自毁装置!”陆文渊惊呼,“快走!” 众人冲向殿外。 就在踏出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回头望去,整座神殿正在缓缓沉入地下——不,不是沉没,是折叠。那些巨石像活物般移动、翻转、重组,最后彻底消失在平台之下,只留下一片平整的岩面,仿佛神殿从未存在过。 海风吹过空荡荡的平台,只有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环,还在欧阳句余掌心散发着余温。 他握紧玉环,望向东方。 星图已经烙印在脑海,归墟的位置清晰无比。 但那段警示文字,更让他心惊: “门后有光,亦有影。取光者生,逐影者亡。” 光是什么?影又是什么? 而他们这支使团,以及远在洛阳的母后,到底是在追逐光,还是影? 没有答案。 只有海风呼啸,仿佛远古的低语,在雾中回荡。 第363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初临异域,奇观惊眸 舰队在永雾海域边缘又航行了九日。 这九日里,浓雾逐渐稀薄,海水从墨黑转为深蓝,再转为翡翠般的碧绿。气温明显回升,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中开始夹杂着花草的清香——这是陆地的气息。 第十日清晨,了望哨的喊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地——正东方!是大陆!” 所有人涌上甲板。 晨雾散尽,朝阳从海平面跃起,金光万道中,一片不可思议的大陆展现在眼前。 那不是中原的山川地貌。海岸线是连绵不绝的白色悬崖,崖顶生长着参天巨树——那些树的树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树冠不是绿叶,而是一片片半透明的晶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更远处,山脉的轮廓柔和圆润,仿佛巨人的脊背,山体表面覆盖着绒毯似的紫色植被。 而在海岸线中央,一座城市依山傍海而建。 城市建筑完全颠覆了中原的认知:房屋不是方正的土木结构,而是流畅的曲面,像海浪凝固而成,材质似玉非玉,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最高的几座塔楼呈螺旋状上升,顶端悬浮着巨大的晶石,缓缓旋转。 最震撼的是港口。 天然形成的半月形海湾内,停泊着数百艘船只。那些船与欧越的截然不同——船体细长优雅,没有帆,而是在船侧展开一对对半透明的翼膜,像是巨大的海鸟收拢翅膀。港口码头也不是木板搭建,而是一层层活着的珊瑚礁平台,平台边缘生长着发光的海草,随着潮汐明暗闪烁。 “这就是……玛卡文明。”欧阳句余喃喃道,手中的千里镜微微颤抖。 舰队缓缓驶入海湾。 就在此时,港口方向传来悠长的号角声。不是金属号角,而是某种巨型海螺发出的低沉嗡鸣,声音浑厚悠远,在海面上层层荡开。 随着号角声,港口所有船只的翼膜同时展开——不是要起航,而是像鸟雀开屏般展示。数百对翼膜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色彩,整片海湾仿佛瞬间绽放出一朵巨大的彩虹之花。 “是欢迎仪式。”陆文渊低声道,“古玛雅文明也有类似的羽翼展示礼,象征敞开心扉。” 姒康点点头,传令全舰队降帆,炮口盖好,士卒甲胄整理整齐。这是代表欧越帝国的使团,不能失了礼数。 舰队在引导船的带领下,缓缓靠向主码头。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玛卡人的外貌与中原人差异不大,但肤色略深,眼窝深邃,最特别的是他们的服饰——不是布帛,而是用鸟类羽毛、鱼类鳞片、植物纤维编织成的彩色长袍,轻盈飘逸。每个人额前都佩戴着不同材质的额饰,从简单的贝壳到精致的宝石,似乎代表着身份等级。 人群前方,站着七位长者。 为首的是一位灰发男子,身披白羽与银鳞交织的长袍,额前是一枚水滴状的蓝宝石。他面容庄严,眼神深邃如海,正是两个月前在海上与姒康会面的领航者——云冕。 “姒康将军,我们又见面了。”云冕用流利的中原官话开口,声音平和而有力,“欢迎来到羽蛇大陆,欢迎来到玛卡王城‘晨曦之港’。” 姒康走下舷梯,抱拳行礼:“承蒙接待,欧越东渡使团正使姒康,代我国陛下,问候玛卡文明。” 礼仪官捧上国书和礼单。玛卡方面也有一位年轻祭司上前,双手捧过一个镶嵌珍珠的贝壳盒,盒中盛放着某种散发清香的蓝色粉末——这是玛卡最高规格的“海神之息”迎宾礼。 仪式持续了半个时辰。 随后,使团核心成员被邀请登上一种代步工具——那是一种巨大的、形似海龟的生物,背部宽阔平坦,覆盖着柔软的角质甲片,六条短足行走平稳无声。玛卡人称其为“礁行兽”。 骑在礁行兽背上穿过城市,欧阳句余的眼睛几乎不够用。 街道两旁种植着发光的珊瑚树,树梢悬挂着会唱歌的透明水母状生物;建筑物表面流动着液态的光纹,组成各种图案和文字;空中偶尔有骑着飞鱼状生物的玛卡人掠过,那些“飞鱼”的翼展超过三丈,姿态优雅。 最令人震撼的是城市中心广场。 广场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水晶,水晶下封印着一片完整的海底世界——珊瑚丛林、五彩鱼群、甚至还有缓缓游动的巨鲸虚影。而在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十丈高的羽蛇神像。神像不是石刻,而是活着的、某种半植物半动物的生命体,蛇身盘绕,羽翼微微颤动,每一片羽毛都在呼吸般开合。 “这……”连见多识广的白起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活体图腾’,玛卡文明生物技术的结晶。”云冕平静地解释,“它已经在这里生长了八百年,是我们与自然共存的象征。” 使团被安置在悬空于海面上的客馆——建筑直接从悬崖延伸而出,底部是巨大的珊瑚基座,房间墙壁是半透明的膜,可以清晰看见脚下的海浪和游鱼。 午后,正式会谈在海崖殿堂举行。 殿堂建在海岸悬崖的天然洞穴内,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水晶,模拟出星空景象。长桌是整块蓝色玉石雕成,桌面上自动浮现出水流般的纹路,实时显示着与会者的语言翻译。 玛卡方面出席七人,除了云冕,还有三位长老、两位祭司、一位学者。欧越方面是姒康、白起、欧阳句余、陆文渊。 “首先,对于贵方在永雾海域遭遇的骚扰,我代表玛卡文明致歉。”云冕开门见山,“跟踪贵舰队的,是‘深渊之影’的成员——那是我们文明内部的一支叛离势力,与范雎勾结,意图强行开启归墟。” 姒康神色不变:“阁下对范雎了解多少?” “比你们想象的多。”云冕轻轻挥手,桌面上水流纹路变化,浮现出范雎的影像——正是缺指、疤面、坐轮椅的模样,“此人十五年前首次抵达羽蛇大陆,以‘中原隐士’身份求教。我们起初倾囊相授,直到发现他在暗中搜集归墟禁忌知识,才将其驱逐。” 第364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坦诚相交,真相乍现 影像变化,显示出范雎与一群黑袍人会面的场景。那些黑袍人的装束,正与神殿中徐让等人一模一样。 “驱逐后,他纠集了玛卡内部的失意者、技术罪犯、激进派,组建了‘深渊之影’。”云冕语气沉重,“他们信奉一种危险的理念:归墟的能量不应被封印,而应被汲取,用以创造‘永恒国度’。” “永恒国度?”欧阳句余皱眉。 “即不死不灭、能量无限的乌托邦。”玛卡学者接话,声音带着讥讽,“幼稚的幻想。归墟的能量确实庞大,但它是维持天地平衡的基石。强行抽取,等于拆掉房屋的主梁——短期获得大量木材,长期房屋崩塌。” 白起冷冷道:“这些与我们何干?欧越此来是为交流学习,不是为卷入贵方内部争斗。” 云冕深深看了老将军一眼:“因为范雎需要的三把钥匙,两把在欧越。” 他再次挥手,桌面上浮现出三样东西的虚影:九鼎、规矩尺、以及一个跳动的心脏图案。 “政权之钥,九鼎,象征人间秩序与地理坐标,如今齐聚洛阳。” “技术之钥,规矩尺,象征测量天地、认知规律的能力,范雎已在江南找到鼎模仿制品。” “感应之钥,血脉共鸣,象征生命与天地能量的原始联系。”云冕的目光落在欧阳句余身上,“田玥皇后,是现存唯一能产生足够强度共鸣的‘活钥’。” 殿堂内死寂。 “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姒康的声音带着寒意。 “因为三千年前,我们是一起的。”云冕语出惊人。 桌面上星图展开,显示出上古时期的大陆格局——那时,亚洲与美洲之间还有陆桥相连,环太平洋是一个完整的文明圈。 “大洪水时代之前,存在一个被称为‘禹-羽联盟’的跨洋文明。禹王治水,立九鼎定九州;羽君观星,立石柱定海洋。归墟之门,就是那个文明留下的最大遗产——它不是宝藏,而是调节全球能量的‘安全阀’。” 影像变化,展示出归墟的原理:一个巨大的海底漩涡,吸收多余的天地能量,通过星海共鸣周期性地缓慢释放,维持生态平衡。 “但大洪水冲毁了陆桥,文明断裂。东方留下了九鼎和血脉传承,西方留下了石柱和技术典籍。”云冕叹息,“三千年来,玛卡世代守护归墟,防止它被滥用。而范雎要做的,是在下次星海共鸣时,用三把钥匙强行打开阀门,一次性抽取所有能量。” “后果呢?”陆文渊问。 “能量失衡,全球气候剧变,海平面暴涨,磁场紊乱。”玛卡长老的声音苍老而疲惫,“简单说——世界末日。” 白起眯起眼:“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直接摧毁钥匙?或者……杀了田玥皇后?” 这个问题尖锐如刀。 云冕沉默良久,缓缓道:“因为摧毁钥匙,归墟将永远失去调节能力。三百年一次的能量释放无处疏导,会随机在全球引发灾难。至于田玥皇后……”他看向欧阳句余,“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器物。玛卡文明有底线——不杀无辜,不毁文明。” “那你们想要我们做什么?”姒康问。 “合作。”云冕双手按在玉桌上,“在下一次星海共鸣时——也就是明年春夏之交——我们共同前往归墟之门。不是开启,而是‘加固封印’。用三把钥匙的力量,将归墟的释放周期从三百年延长到五百年,为两个文明争取更多时间,研发出完全控制能量的技术。” 欧阳句余突然开口:“你们内部有反对者,对吗?那个‘深渊之影’,还有……库库尔坎大祭司?” 云冕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库库尔坎的立场?” “直觉。”欧阳句余平静道,“如果玛卡内部铁板一块,范雎不可能在这里经营十五年。必然有高层默许,甚至支持。” 良久,云冕苦笑:“你说得对。库库尔坎大祭司是‘渐进派’领袖,他认为应该逐步释放归墟能量,用以推动文明飞跃。我是‘封印派’,主张维持现状,直到完全掌握技术。我们争执了三十年。” 他抬头,眼神诚恳:“但至少,我们两派都反对范雎的‘毁灭性开采’。在这点上,玛卡与欧越利益一致。” 会谈持续到日暮。 最终,双方达成临时共识:使团在玛卡停留三个月,学习交流技术;玛卡提供归墟海域的详细海图和气象资料;双方共同监视范雎及深渊之影的动向;明年三月,组成联合科考队前往归墟之门,进行封印加固作业。 协议用两种文字刻在玉板上,双方代表按下手印。 走出海崖殿堂时,夕阳正沉入海面,将整座城市染成金色。那些活体建筑在晚霞中呼吸脉动,美得不真实。 云冕送使团回到客馆,在门前忽然驻足。 “还有一件事。”他低声说,声音只有姒康和欧阳句余能听见,“神殿里那枚刻着‘田冲’的玉佩,是我们故意留下的。” 姒康眼神骤冷。 “别误会。”云冕摆手,“田冲将军四年前曾秘密到访羽蛇大陆——不是官方使节,是私下渡海。他会见了库库尔坎大祭司,得知了归墟的部分真相。回国后……就发生了即墨之战。”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怀疑,田冲的自刎不是殉国,而是‘封口’。他用死亡,保守了一个可能引发两国战争的秘密。” 说完,云冕转身离去,白羽长袍在晚风中飘拂。 欧阳句余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舅舅的死……不是殉国? 海风吹过悬崖,带来远处羽蛇神像的低沉呼吸声。那声音悠长而古老,像叹息,又像预警。 而在客馆三楼的一扇窗户后,白起正用千里镜观察着港口某处——那里,几个玛卡人正在秘密卸下一批货物。货物用油布包裹,但边缘露出的形状,分明是中原制式的弓弩部件。 老将军放下千里镜,眼神如刀。 合作? 怕是各有各的算盘。 第365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雷霆扫穴,金瓯无缺 太初三年七月廿三,洛阳的盛夏燠热难耐。 东宫冰窖深处,却寒意逼人。欧阳恒披着薄裘,站在一面巨大的线索墙前。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地密报,红黑丝线交错如蛛网,中心位置是范雎的画像——缺指、疤面、坐轮椅,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仿佛仍盯着看墙的人。 “殿下,各地暗卫已就位。”猗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冰窖更冷。 欧阳恒没有回头,手指点在线索墙的东南角:“江南顾氏,最后一批精铁运往何处?” “登州港,伪装成闽南生漆,明日辰时装船。”猗顿递上一份清单,“共三百二十箱,表面是生漆桶,底层夹层全是锻打好的箭镞、矛头、甲片。接货的是‘福隆号’,船主已控制,供出下家是泉州‘海蛇帮’。” “海蛇帮……”欧阳恒冷笑,“范雎的‘影海卫’外围。一并端了。” “是。” “北疆那边呢?” “冒顿部上月收到的最后一批武器,经暗卫混入的匠人确认,是陇西‘陈氏工坊’私造。”猗顿又递上一卷图纸,“这是工坊地下密室的结构图,出口有三处,均已布控。” 欧阳恒接过图纸细看。陈氏工坊表面是正当的铁器铺,地下却纵横交错,有冶炼炉、淬火池、甚至还有一处测试场。规模之大,足以武装三千人。 “陈氏家主何在?” “三日前以‘巡查矿脉’为名离陇,实际潜行至潼关,现藏身于关内一间当铺地窖。”猗顿顿了顿,“当铺是范雎二十年前埋下的暗桩,掌柜是他当年门客的后人。” “潼关守将是谁?” “韩季明将军的旧部,王焕。” 欧阳恒点头:“传令王焕,子时封关,许进不许出。你亲自带人去拿人,要活的。” “明白。” 烛火噼啪。猗顿等待片刻,见太子没有其他指示,低声道:“殿下,此番收网,涉及七州二十三县,涉案官吏、商人、匠人超过四百。若同时动手,动静太大,恐引起朝野震动。” 欧阳恒终于转过身。 半年的监国,让这位曾经的温润太子眉宇间多了刀锋般的锐气。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冰窖角落,掀开一块油布——下面堆放着十几口木箱。 打开一口,里面是账册。另一口,是往来密信。还有一口,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器物:能藏毒的发簪、可发射暗箭的拐杖、记录对话的铜雀灯…… “这些都是从范雎各个据点搜出的。”欧阳恒拿起一盏铜雀灯,手指摩挲着雀喙处的机关,“四年前,父皇平定六国时,范雎就已在布局。他资助战败的贵族残余,收买不得志的官吏,笼络被排挤的匠人,组建了这张横跨朝野、勾连海内外的暗网。” 他放下铜雀灯,目光如冰:“如今父皇东渡,使团深入险地,范雎本人潜伏海外。这张网,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至于朝野震动……”欧阳恒走回线索墙前,一把扯下范雎的画像,在烛火上点燃,“正好。让那些还藏着小心思的人看看,与国为敌、与民为害的下场。” 画像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作灰烬。 猗顿单膝跪地:“臣,即刻执行。” --- 子时,潼关。 当铺地窖里,陈氏家主陈桐正对着一盏油灯发呆。他五十许年纪,双手布满老茧,那是打铁四十年的印记。桌上摊着一张海图,上面标记着一条从泉州到“爪哇”的航线——那是范雎许诺的退路:事成之后,全家移居海外,享一世富贵。 “老爷,该歇了。”老仆端来热茶。 陈桐摇头,手指在海图上划过:“再等等,海上消息应该快……” 话音未落,地窖顶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陈桐脸色大变,扑到墙边想启动机关,但机关纹丝不动——早已被卡死了。 顶板掀开,火把光芒涌入。猗顿一身黑衣,沿着木梯缓步走下,目光扫过地窖陈设,最后落在陈桐脸上。 “陈家主,久仰。” 陈桐后退,背抵墙壁:“你……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范先生的……” “范雎自身难保了。”猗顿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丢在桌上,“三个时辰前,登州港的货被截了。两个时辰前,泉州海蛇帮三十七人全部落网。一个时辰前,你藏在陇西老宅密室里的三个儿子、五个孙子,已被‘请’到洛阳做客。” 陈桐腿一软,瘫坐在地。 “你们……怎么知道……” “从你三年前第一次私运精铁出关,暗卫就知道了。”猗顿走到桌边,拿起海图,“范雎给你画的饼挺大,爪哇?他连自己能不能活着抵达羽蛇大陆都难说。” 陈桐突然歇斯底里:“你们懂什么!范先生要开创的是新世界!归墟之力,无穷无尽!到时候……” “到时候,你们这些‘从龙功臣’,都能分一杯羹?”猗顿冷笑,“陈桐,你打了一辈子铁,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烧得太旺的火,最先熔掉的,是离它最近的铁钳。” 他蹲下身,与陈桐平视:“范雎要的是毁灭世界重建。你呢?你儿子今年刚得了个大胖孙子吧?你想让那孩子,活在你想象中那个‘新世界’里?” 陈桐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我说……我都说……” 同一夜,七州二十三县,四百余处据点同时遭遇破门。 江南顾氏的漆行被官兵包围时,掌柜还在指挥伙计搬运最后一批“货”。当官兵撬开生漆桶的夹层,露出寒光闪闪的箭镞时,顾掌柜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泉州海蛇帮的码头,三十七名帮众试图乘小船突围,却被早已埋伏在礁石后的水师战船堵个正着。帮主是个独眼老者,见突围无望,咬牙吞下齿间毒囊,却发现自己手脚麻痹——昨晚的接风宴里,早被下了麻药。 陇西陈氏工坊的地下密室,暗卫搜出尚未运出的武器足够武装两千人,还有三箱图纸:飞廉级战船的改进型、新型火炮的构造图、甚至还有一份“鲲鹏级巨舰动力系统猜想”。 第366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有限交换,归程定约 玛卡的雨季在八月末如期而至。 细雨连绵如织,将晨曦之港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那些活体建筑的表面在雨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街道上的发光珊瑚树在湿润空气中更显晶莹剔透。码头上,欧越使团的船只与玛卡那些翼膜船并排停泊,雨水顺着桅杆和翼缘滴落,在青灰色的海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海崖殿堂内,长桌两侧的气氛比窗外的雨丝更加微妙。 左侧是欧越使团的核心成员:姒康、欧阳句余、陆文渊,以及三位随行的天工院学者。右侧是玛卡方面的代表:大祭司库库尔坎、学者团首席云冕,还有三位分管农业、天象、材料的司祭。 桌上没有茶水点心,只有两摞厚重的羊皮卷——左边是欧越带来的知识目录,右边是玛卡拟定的交换清单。 “开始吧。”库库尔坎率先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按七日前的约定,今日确定最终交换条目。” 欧阳句余展开己方目录的第一卷:“欧越方面,可提供三类知识。其一,农业类:金黍杂交培育法、梯田灌溉系统、南方双季稻耕作术。” 他每报一项,对面就有一位司祭低头记录。当说到“金黍杂交”时,那位农业司祭抬起头,眼中闪过异彩——玛卡虽然生物技术发达,但在粮食作物增产方面始终难有突破,大陆三成土地因土壤特殊只能种植低产的神圣谷物。 “其二,医学类:《伤寒杂病论》精要、针灸穴位图、三十六种急救药方。”欧阳句余继续,“其三,基础工学:标准化度量衡体系、水力机械传动原理、生铁炒钢法。” 清单报完,库库尔坎微微颔首:“诚意可见。玛卡方面,对应提供:生态农业的‘三色轮作法’、天文学‘星潮预算法’、以及‘海玉’与‘日光丝’两种材料的制备工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附赠三种高产抗病作物种子——霓裳豆、地乳薯、月光稻。此三种作物可在贫瘠土地生长,亩产不低于你们的中原良田。” 陆文渊低声对欧阳句余道:“地乳薯的名字,在《山海经》残卷中曾出现过,记载是‘食之不饥’,没想到真存在。” 交换进入实质谈判阶段。 玛卡方面要求欧越提供金黍杂交的全部实验记录,而不仅仅是方法概要。欧阳句余则坚持要先看到“星潮预算法”的实际验证数据——这是一种通过观测星辰运行预测海洋潮汐与气候周期的技术,对航海至关重要。 谈判持续了两个时辰。 最终达成的协议是:欧越提供金黍杂交前三代培育记录,换取星潮预算法过去五十年的观测数据与预测验证表。医学方面,欧越的针灸术换取玛卡的“生机药膏”配方——这种药膏能加速伤口愈合,对军队意义重大。 最艰难的是材料学谈判。 “海玉”是一种从深海贝类中提取的透明材质,硬度堪比玉石却轻如琉璃;“日光丝”则是某种海岛蚕丝经特殊光照处理后所得,坚韧异常且不惧水火。这两种材料都是玛卡的核心技术,对方只同意提供成品百斤及基础制备流程,拒绝透露关键环节。 “我们可以提供生铁炒钢法的全套工艺图纸,包括新型高炉的构造。”欧阳句余做出让步,“换取海玉制备中的‘活体温养’环节详情。” 库库尔坎沉默良久,与云冕低声商议后,缓缓道:“可。但需签订秘约——此技术二十年内不得外传他国,仅限于欧越皇室工坊使用。” “可。” 双方执笔,在特制的防水羊皮上写下条款,盖印,交换。 雨势渐小,窗外透进一缕天光。 --- 接下来的二十天,使团成员被允许有限度地参观玛卡的部分设施。 农业司祭带领他们参观了城外的“共生农场”。那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三米高的霓裳豆攀爬在发光珊瑚架上,豆荚泛着七彩光泽;地乳薯的块茎半露在特殊的紫色土壤外,每个都有西瓜大小;最神奇的是月光稻——稻穗在白天呈银白色,夜晚则会发出柔和的微光,驱赶害虫。 “三种作物轮作,配合我们培育的‘清土蚯蚓’,可使土地永不衰竭。”农业司祭骄傲地介绍,“而且它们的花粉能改良周边土壤,三年内能让普通土地达到种植标准。” 天工院的学者们眼睛发亮,仔细记录着每处细节。 天文台建在一座三百丈高的水晶峰顶。整个峰顶被削平,镶嵌着三百六十五块巨大的星象观测镜,镜面不是玻璃,而是一种会自动调节透光度的活体晶膜。通过这里五十年的观测数据,玛卡人能够提前三个月预测海上风暴、潮汐异常、甚至——星海共鸣的强度变化。 “所以你们早知道明年春天的星海共鸣会特别强烈?”欧阳句余问。 值守的老星象师点头,指着星图上几条交汇的光轨:“这次是九星连珠与彗星回归叠加,三百年一遇。归墟之门的能量波动会达到峰值,这也是范雎选择此时动手的原因——共鸣越强,伪钥节点的欺骗成功率越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材料工坊设在海底。通过一条透明的水下通道,欧越的匠人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巨大的养殖池中,成千上万只海贝缓缓开合,每只贝壳内部都孕育着一小块海玉原胚。工坊的匠人需要每日诵念特定的音律,用声波促进海玉生长。 “声音是活的。”带领参观的匠师解释,“不同频率对应不同的生长阶段。这是我们先祖与海洋定下的契约,外族即使知道方法,没有对应的血脉共鸣,也养不出合格的海玉。” 欧阳句余注意到,匠师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 九月初六,交换期满。 海崖殿堂再次举行正式仪式。这一次,双方签订了《大越-玛卡海事与通商暂约》,约定: 一、互开一港:欧越开放夷洲基隆港,玛卡开放晨曦之港,允许对方商船停靠贸易。 二、互派常驻:双方各派二十人使团常驻对方港口,负责贸易协调与文化沟通——实则是互相观察的窗口。 三、知识交换:每年举行一次技术交流会,每次交换三项非核心技术。 四、安全互保:任何一方船只在本方海域遇险,对方需全力救助。 条约有效期五年,期满可续。 仪式最后,玛卡方面献上国礼:三个密封的玉匣装有作物种子,六个藤笼里关着珍禽异兽的幼崽——包括一对能模仿人语的“珊瑚鹦鹉”,三只据说能寻找地下水源的“嗅金鼹”,还有一头才两个月大、通体雪白的“月光角马”。 “此马成年后,角可在夜晚发光照明,日行八百里不觉疲惫。”云冕抚摸着小马的鬃毛,“算是……对你们远道而来的敬意。” 姒康郑重回礼:一套完整的《永乐大典》复刻本(虽只带了十分之一,仍有三百余册),十二件精美瓷器,三十六匹江南丝绸。 礼成时,夕阳西斜。 库库尔坎单独留下欧阳句余,两人站在海崖边缘,看着海面上归巢的飞鱼群。 “宁海郡王,”大祭司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那些种子和动物,要好生照料。它们……是活的文明。” 欧阳句余听出弦外之音:“祭司有话不妨直说。” 库库尔坎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简,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满细密的玛卡古文:“这是‘星潮预算法’的完整版,比交给你们的多了三章。里面记载了……如何通过观测星象,判断归墟之门的‘安全开启窗口’。” 欧阳句余没有接:“为什么私下给我?” “因为明年春天的星海共鸣,可能不是加固封印的最佳时机。”库库尔坎望向东方深海,眼中第一次露出疲惫,“云冕长老坚持要去,但根据我的推算,那时归墟的能量正处于‘狂暴期’。强行接触,风险极大。” “那何时才是安全期?” “六十七年后。”库库尔苦笑,“但范雎不会等,长老会激进派也不会等。我只能把完整算法给你们,至少……增加几分生还的可能。” 骨简入手冰凉。 “还有一个问题。”欧阳句余握紧骨简,“田冲将军四年前来此,究竟知道了什么?” 海风骤起,吹动两人的衣袍。 库库尔坎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他知道了……归墟之门背后,可能不是能量源,而是……” 话音戛然而止。 大祭司猛地回头,看向殿堂方向——那里,云冕正站在门口,静静望着他们。 “该启程了。”库库尔坎恢复平静,“愿海神庇佑你们的归途。” 他转身离去,白袍在夕阳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欧阳句余站在原地,将骨简贴身收好。他看向远方,海天相接处,晚霞如血。 舰队在次日清晨起航。 满载着种子、幼兽、图纸、以及无数未解的谜团。玛卡的翼膜船队护送他们驶出港湾,直到永雾海域边缘才返航。 站在洛阳号的船尾,欧阳句余最后看了一眼晨曦之港。那座水晶般的城市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美丽得不真实。 陆文渊走到他身边:“郡王觉得,他们隐瞒了多少?” “至少一半。”欧阳句余轻声道,“但我们也一样。” 两国文明的初次深度接触,就像这场交换——拿出了好东西,守住了最根本的,各自都觉得自己赚了。 但真正的账,可能要很多年后才算得清。 或者,永远算不清。 舰队驶入浓雾的前一刻,欧阳句余忽然看见,远处玛卡最高的那座螺旋塔顶端,水晶石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三下。 像是某种信号。 又像是……告别。 第368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怒涛伏波,老帅布阵 舰队驶离永雾海域的第七日,海面平静得反常。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得仿佛要压到桅杆顶端。风几乎停滞,船帆软塌塌地垂着,舰队只能靠划桨缓缓前进。海水的颜色从玛卡附近的翡翠绿变成了深沉的墨蓝,再往东,渐渐泛起一种不祥的灰黑。 “暴风雨要来了。”老水手长蹲在甲板上,手指捻起一点海水放在舌尖,脸色凝重,“但这味道不对……太咸,还有铁锈味。” 白起站在洛阳号船首,双手拄着战刀,闭目凝神。七十年的戎马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此刻,那股直觉正在疯狂预警——不是天灾,是人祸。 “传令,”他睁开眼,目光如鹰,“全舰队变阵。飞廉级前出三里警戒,伏波级居中,洛阳号殿后。所有火炮实弹,弩车上弦,士卒甲不离身。” 命令在旗语和铜锣声中迅速传递。三十艘战船开始调整位置,训练有素的水手在甲板上奔跑却不显慌乱。飞廉级战船那修长的船体破开海面,如同出鞘的利剑,呈扇形散向前方。 欧阳句余从舱内走出,手里还捧着那卷星潮预算法骨简:“将军,可是有异常?” 白起没有回头:“太静了。鸟兽绝迹,连鱼群都看不见。范雎若想动手,这是最后的机会——再往东三百里就进入夷洲巡逻范围,他没胆子在那里现身。”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尖锐的警哨声。 了望哨的嘶喊划破死寂:“敌船——正前方!数量……数不清!” 所有人冲向船舷。 海平线上,黑压压的船影正从灰雾中浮现。那不是整齐的舰队,而是杂乱的混合船团:有玛卡风格的翼膜快船,有南洋海盗惯用的多桅帆船,甚至还有简陋的独木舟改装战船。粗粗一数,不下百艘!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些船的阵型——没有章法,没有指挥痕迹,就那么乱糟糟地铺满海面,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来。 “准备接敌!”姒康拔刀高喝。 白起却眯起了眼:“不对……他们在送死。” 确实,那些敌船根本不考虑阵型或掩护,就这么直挺挺地冲向欧越舰队最锋利的矛尖——前出的十艘飞廉级。距离迅速拉近,八百丈、五百丈、三百丈…… “弩炮——放!” 飞廉级指挥官一声令下,二十架重型弩炮同时发射。丈许长的巨弩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入敌群。首当其冲的三艘敌船被直接贯穿,木屑横飞,船上响起凄厉的惨叫。 但后面的船毫不减速,甚至……还在加速。 “自杀式冲锋。”白起看穿了战术,“用杂鱼消耗我们的箭矢和体力,真正的主力藏在后面。传令,飞廉级后撤,与主力汇合。伏波级准备火油弹。” 旗语翻飞。十艘飞廉级且战且退,弩炮一轮轮齐射,在海面上撕开一道道血路。敌船不断被击沉,但更多的涌上来,最近的一艘已经冲到了百丈之内,能看清船上那些面目狰狞、涂着油彩的海盗。 就在此时,敌船后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身影。 三艘巨舰缓缓驶出雾霭。它们的造型诡异:船体似玛卡又似中原,表面覆盖着混合材质的装甲,船首装着巨大的金属撞角。最中间那艘旗舰上,一面黑色旗帜猎猎飘扬——旗上绣着一条缠绕三叉戟的海蛇。 范雎的座舰。 “终于来了。”白起握紧刀柄,骨节发白。 那三艘巨舰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停在弩炮射程边缘。中间旗舰的船楼上,出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即使隔着数百丈,也能看清那缺指的右手、左颊的伤疤。 范雎亲自来了。 “姒康将军——”沙哑的声音借助某种扩音装置传来,在海面上回荡,“交出玛卡赠礼和神殿资料,我放你们过去。否则……今日这东海,就是尔等葬身之地!” 姒康冷笑,运足内力回应:“叛国逆贼,也配谈条件?全军听令——诛杀范雎者,封侯!” “找死。”范雎的声音陡然转冷,“放‘火蛟’!” 旗舰侧舷突然打开十二个孔洞,从中射出十二道赤红色的火柱!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某种黏稠的液体,遇水不灭,反而在水面上熊熊燃烧,迅速连成一片火海,直扑欧越舰队。 “是石脂火!”欧阳句余惊呼,“他从西域搞到了这东西!” 白起却面不改色:“伏波级,抛射灭火粉。飞廉级,左翼迂回,攻击敌舰侧后。” 命令如山。六艘伏波级运输船调整角度,抛石机发射出特制的陶罐。陶罐在空中炸开,洒下大片白色粉末——这是天工院用石灰、海盐和特殊药材配制的灭火剂,专克油火。粉末遇火即爆,嗤嗤作响中,火海被撕开数道缺口。 与此同时,十艘飞廉级战船凭借惊人的速度,从侧翼划出两道弧线,如同铁钳般夹向范雎的三艘巨舰。弩炮再次齐射,这次用的是特制的破甲锥——精钢打造的锥形箭镞,专为穿透装甲设计。 “铛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密集如雨。范雎舰队的装甲果然坚固,大部分弩箭被弹开,但仍有几枚钻入接缝,引发内部爆炸和惨叫。 “接舷!”白起终于动了。 这位七十岁的老将纵身跃上船舷,单手抓住缆绳,竟然直接从洛阳号荡向了最近的一艘敌船!玄甲在风中猎猎作响,白发飞扬,宛如战神临世。 “将军!”亲卫队紧随其后。 白起落地的瞬间,战刀已经出鞘。一刀,斩断迎面刺来的长矛;再一刀,劈开持矛海盗的头颅。血雾喷溅中,他脚步不停,直冲敌船指挥台。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一刀。 这不是技巧,是纯粹的力量与杀气。七十年的战场磨砺,让白起的每一刀都简洁到极致,也致命到极致。海盗们嚎叫着扑上,又成片倒下,甲板上很快血流成河。 第369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战神夺舰,逆首沉波 其他战船上,接舷战全面爆发。欧越水师训练有素,三人一组,盾牌在前,长矛居中,刀手在后,结阵推进。而范雎麾下的海盗虽然凶悍,却是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围歼。 海面上,三十艘对百余艘,数量悬殊。但战局却是一边倒的碾压。 白起已经杀穿了第一层甲板,正带人冲向底舱。他要夺船,夺下这艘船作为跳板,直扑范雎的旗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范雎旗舰的甲板突然开裂,从下面升起三架巨大的弩车——不是发射箭矢,而是喷射出漫天绿色的雾气! “毒雾!闭气!”姒康在洛阳号上大吼。 但已经晚了。冲在最前的两艘飞廉级被毒雾笼罩,甲板上的士卒纷纷倒地,皮肤迅速溃烂。更可怕的是,那毒雾遇水不散,反而在海面上蔓延开来。 “用震天雷炸散雾气!”欧阳句余急中生智。 伏波级再次开火,这次发射的是改良过的“雷火珠”——爆炸威力不大,但能产生强烈的冲击波和热浪。轰轰轰的爆炸声中,毒雾被气浪冲散,但仍有数十名士卒中毒倒地。 白起所在的那艘敌船,距离毒雾区只有五十丈。老将军看了一眼蔓延的绿雾,眼中闪过决绝。 “所有人退回洛阳号!”他喝令亲卫,自己却反身冲向敌船桅杆。 刀光一闪,主桅轰然断裂。白起单手扛起那根三丈长的桅杆,在甲板上助跑几步,猛地掷出! 桅杆如巨矛般飞越五十丈海面,狠狠扎进毒雾中心的一艘敌船。木屑纷飞中,那艘船开始侧倾。 但这还不够。 白起从怀中掏出一枚响箭,射向天空。那是给洛阳号的信号。 姒康看到响箭,咬牙下令:“所有火炮,瞄准范雎旗舰水线——齐射!” 洛阳号侧舷的十二门青铜火炮同时怒吼。这不是实心弹,而是特制的开花弹——弹壳内填充火药和碎铁,触之即炸。十二道火线划破海空,在范雎旗舰周围炸起冲天水柱。 其中三枚直接命中。 轰轰轰! 旗舰剧烈摇晃,右侧舷被炸开三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楼上的范雎一个踉跄,差点从轮椅上摔下。 “就是现在!”白起纵身跃入海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七十岁的老将,竟然在激战中跳海? 但下一瞬,他们明白了——白起不是自杀,而是游泳。他以惊人的速度游向范雎旗舰,手中只握着一把短刀。 海盗们纷纷放箭,但海面起伏,难以瞄准。偶有箭矢射中,却被白起身上的玄甲弹开。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白起抓住旗舰侧舷一处破损,翻身而上,如猛虎出闸,直扑船楼。 “拦住他!”范雎的嘶吼都变了调。 最后八名黑袍死士扑上。这八人显然不是普通海盗,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刀法狠辣。 白起终于受了第一处伤——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战刀反手一撩,斩断一名死士的手臂;顺势侧身,避开刺向心口的一剑,同时肘击撞碎另一人的喉骨。 八人,八个照面,全部倒下。 白起踏上船楼,与范雎面对面。 两人之间只隔三丈。 “白起……”范雎坐在轮椅上,缺指的右手紧握扶手,左颊的伤疤因愤怒而扭曲,“你非要逼我与你同归于尽吗?” “你配吗?”白起的声音冰冷,一步步逼近。 范雎突然狂笑,从轮椅下抽出一根铁管对准白起:“看看这个!天工院最新研制的‘雷火铳’,百步之内,铁甲可穿!你——” 话音未落,白起动了。 不是前冲,而是侧扑。几乎同时,范雎扣动机关,铁管喷出火光和浓烟,一枚铅弹擦着白起的盔缨飞过。 而白起已经扑到轮椅前,战刀横扫。 刀光闪过,轮椅碎裂。 范雎惨叫着摔在甲板上,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原来他的腿不是残疾,而是装了机关假肢。此刻假肢断裂,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和连杆。 “你……你怎么知道……”范雎咳着血。 “四年前你败走时,我就怀疑了。”白起一脚踩住他的胸膛,“真瘸子跑不了那么快。” 他举刀,要斩下这个祸首的头颅。 但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范雎用缺指的右手猛拍甲板某处。 “轰隆——” 旗舰底舱发生剧烈爆炸!整艘船从中间断裂,海水倒灌,甲板倾斜。 白起站立不稳,范雎则借势滚向船舷,在落入海中的前一瞬,回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 “白起……归墟之门……谁也挡不住……我在下面……等你们……” 话音未落,人影已被海浪吞没。 “将军!船要沉了!”亲卫驾着小艇赶来。 白起看了一眼范雎落水的位置——那里已经只剩下漩涡和浮木。他沉默三息,转身跳上小艇。 “撤。” 海战在半个时辰后结束。 范雎旗舰沉没,其余敌船或沉或逃。欧越舰队损失飞廉级两艘、重伤三艘,阵亡将士四百余人,伤者倍之。但换来的,是全歼范雎最后的海上力量,缴获敌船二十三艘,俘虏海盗六百。 最重要的是,范雎生死不明。 打扫战场时,欧阳句余在范雎旗舰的残骸中,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铜匣。匣内不是金银,而是一卷海图——图上标注了九个点,环绕着归墟之门的位置。 每个点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 伪钥节点,三已布成。星海共鸣日,九点齐燃,可骗天地。 他握紧海图,望向东方。 那里,归墟之门静静沉睡。 而距离明年春天的星海共鸣,只剩不到七个月。 清理战场时,一名重伤被俘的海盗头目在临死前透露,范雎在羽蛇大陆东海岸的某个火山岛上,还藏着一支“真正的精锐”。那支队伍不是海盗,而是……“穿黑袍的玛卡人”。 第369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凯旋洛阳,盛世图卷 太初三年(公元前303年)十月十八,霜降。 洛阳城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灯结彩。朱雀大街两侧的梧桐树上挂满了丝绸彩带,家家户户门口摆出香案,城楼上插遍了玄龙旗和刚刚设计的“乘风破浪旗”——那是一面蓝底金边的三角旗,中央绣着舰船冲破波涛的图案。 辰时正,九声礼炮响彻云霄。 洛阳城南的定鼎门缓缓打开,皇帝欧阳蹄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亲自迎接东渡使团凯旋。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只有开疆拓土的元帅才有资格享受天子亲迎的礼遇。 地平线上,旌旗先现。 先是三十六面玄龙旗,接着是二十面“镇海侯”、“武安公”、“宁海郡王”的将旗,最后是那面崭新的乘风破浪旗。旗影之后,是黑压压的军阵。 姒康骑在一匹白马之上,身披皇帝特赐的紫金麒麟甲,腰间佩着“如朕亲临”金牌。他左边是白发白须却精神矍铄的白起,右面是儒雅中透着坚毅的欧阳句余。三人身后,是历经海战洗礼的三千将士,虽然甲胄多有破损,但眼神锐利如刀,步伐整齐划一。 再往后,是让洛阳百姓目瞪口呆的景象: 十二头通体雪白、头生玉角的“月光角马”拉着三辆巨大的琉璃车。车上载着三个透明的琉璃罩,罩内是三种从未见过的作物——霓裳豆七彩豆荚在阳光下流转光华,地乳薯的巨大块茎如同白玉雕成,月光稻的银白稻穗微微发光。 六辆板车上,关着各种珍禽异兽:能模仿人语的珊瑚鹦鹉正在齐声高喊“陛下万岁”,嗅金鼹用鼻子拱着笼门,还有三对蓝羽红喙的“报喜雀”,据说此鸟出现处必有祥瑞。 二十辆马车满载木箱,箱盖敞开,露出里面的海图卷轴、玛卡典籍、矿石样本、奇花异草。 最震撼的是队伍末尾——三百名玛卡使团成员。他们穿着羽衣鳞袍,额佩宝石,与中原人迥异的装扮引得沿途百姓纷纷踮脚张望。为首的正是云冕,他骑在一头罕见的六足“礁行兽”上,神色庄重而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中原帝都。 “臣姒康(白起/欧阳句余)——奉旨东渡,今幸不辱命,归朝复旨!” 三人在御驾前十丈下马,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欧阳蹄亲自上前,一一扶起。他握着姒康的手:“辛苦了。”拍拍白起的肩:“老将军宝刀未老。”最后看向欧阳句余,眼中闪过为人父的骄傲与欣慰:“句余,做得很好。” 然后他转向三千将士,高声道: “众将士跨重洋、破凶浪、战强敌、扬国威,皆是我大越功臣!今日凯旋,朕与万民同贺——赐全军双俸,有功者另行封赏!” “陛下万岁!大越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凯旋队伍入城。 定鼎门到皇城的十里长街,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孩童爬上父亲肩头,妇人从楼上抛洒花瓣,老人抹着眼泪喃喃“盛世啊,真是盛世”。当那些奇珍异兽经过时,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当玛卡使团出现时,好奇与友善的目光交织如网。 午时,太庙。 盛大的献俘献礼大典在此举行。宗庙前广场上,六百名被俘海盗跪成一排,缴获的二十三艘敌船模型摆在左侧,东渡带回的珍宝陈列在右侧。 礼部尚书杜衡朗声宣读《东渡功绩册》: “其一,开辟海路一万二千里,绘制《环东海详图》、《羽蛇大陆海图》、《星潮航路图》共三十七卷。” “其二,缔结《大越-玛卡海事与通商暂约》,开互市,通有无,纳友邦。” “其三,获新作物三种:霓裳豆、地乳薯、月光稻,亩产皆倍于中原良种,且不择地力。” “其四,得异兽珍禽六类十二种,可驯化可用。” “其五,获玛卡典籍二百卷,涉及天文、农学、材料、航海诸科。” “其六,破范雎余党,击沉其旗舰,剿灭海盗千余,东海靖平。” 每念一条,广场上就响起一阵欢呼。当念到“范雎旗舰沉没,逆首坠海”时,声浪几乎掀翻祭坛。 欧阳蹄接过金册,焚香告祭天地祖宗。 青烟直上云霄时,他转身,面对万民,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装置传遍全城: “自太祖先帝起兵,历四载征战,天下方定。然朕常思,一统山河非终点,开创盛世方为始。故推行新政,兴实学,强武备,开海疆。” 他停顿,目光扫过姒康、白起、欧阳句余,扫过三千将士,扫过文武百官,最后落在茫茫人海上: “今日东渡功成,证明我大越儿郎,可平天下,亦可探寰宇!陆上疆土有尽,海上征途无穷!故朕决意——”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自明年元月初一始,改元‘开海’!取‘开疆拓海,包容万象’之意!”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开海”二字在洛阳上空回荡,传向四方。 改元,是一个时代开始的标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下来的一个月,洛阳成了欢乐与奇迹的海洋。 皇城西苑专门开辟了“四海园”,展出东渡带回的所有珍奇。每日天不亮就有百姓排队,只为一睹那些闻所未闻的作物和动物。农官们已经着手在洛阳周边试种三种新作物,工部的匠人日夜研究玛卡典籍里的技术。 朝廷的封赏诏书雪片般下达: 姒康晋封“镇国公”,加太子太保,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白起晋“武安王”,是大越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配享太庙。 欧阳句余晋“宁海王”,领工部侍郎衔,总览海外技术引进事宜。 陆文渊晋礼部尚书,成为大越最年轻的正二品大员。 其余将士、学者、匠人,各有封赏。阵亡者抚恤加倍,子女由国家抚养至成年。 民间更是掀起“实学热”、“航海热”。各州县新办的实学堂人满为患,少年郎不再只读四书五经,更痴迷于天文地理、航海算术。沿海的船坞订单排到三年后,富商巨贾争相投资海外贸易。 十一月十五,第一届“开海万国博览会”在洛阳开幕。不仅玛卡使团展出他们的生物技术、航海仪器,西域诸国、南洋城邦、乃至漠北部落都派人前来,带来各自的奇珍异产。朱雀大街成了世界的缩影,胡商穿着波斯锦袍叫卖香料,南洋水手展示珍珠,草原汉子牵着骏马……语言不通就比划,货币不同就以物易物,热闹非凡。 欧阳蹄微服走在人群中,看着这万国来朝的景象,眼眶微热。 四年前,他还是个刚刚统一天下、焦头烂额的穿越者。四年后,这个帝国已经脱胎换骨,正以前所未有的自信拥抱世界。 “父皇。”欧阳恒跟在身侧,轻声道,“户部统计,仅博览会首日,交易额就超过百万两。江南三大织造局的订单,已排到明年秋天。” “好,好啊。”欧阳蹄停下脚步,看着一个中原匠人正与玛卡工匠比划着交流机关术,两人语言不通,却在沙地上画图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历史——大航海时代如何改变世界格局,科学交流如何推动文明飞跃。 如今,他亲手开启了这个世界的大航海时代。 虽然前路仍有隐忧:范雎生死不明,归墟之门尚未解决,玛卡内部仍有分歧……但至少这一刻,这个帝国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黄昏时分,皇帝登上洛阳城最高的观星台。 从这里俯瞰,整座帝都灯火辉煌。新安装的“海玉灯”在主要街道上发出柔和的蓝光,与传统的红灯笼交相辉映。运河上商船往来如织,码头装卸货物的号子声隐约可闻。远处,新建的“四海学堂”传来少年们诵读《航海志》的朗朗书声。 欧阳句余悄然来到父亲身后。 “句余,你看。”欧阳蹄指着这片盛世图景,“这是你和你兄长,还有万千将士、百姓,一起打下的江山。” “但儿臣更期待明年的航程。”欧阳句余轻声说,“归墟之门,星海共鸣,还有……舅舅之死的真相。” 欧阳蹄沉默片刻,拍了拍儿子的肩:“会有答案的。但现在——” 他转身,面对万家灯火: “让我们先享受这一刻的太平盛世。” 夜风吹过观星台,带来远处烟花绽放的声音。为庆祝改元,朝廷特许燃放烟花三日,此刻正是最绚烂时。 无数光点在夜空中绽开,化作金龙、海船、麦穗、书本的图案——那是这个新时代的图腾。 欧阳蹄仰望星空。 他知道,归墟的谜团还未解开,范雎的阴影尚未散尽,与大自然的博弈永无止境。 但至少今夜,洛阳城灯火通明,百姓安居乐业,帝国正向着星辰大海,扬帆起航。 这就够了。 这就值得他穿越这一遭,值得这四年的呕心沥血,值得所有人为之奋斗。 烟花渐熄时,他低声自语,像是对这个世界,又像是对那个遥远的故乡: “你看,我能做到的。” 星河在上,盛世在下。 一个属于“开海”的时代,正式开始了。 第370章完 喜欢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请大家收藏:()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