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提振士气,你却唱哭全军?》 第1章 谢邀,人在军营,刚成英雄 头痛,胸闷,浑身像被十个壮汉轮流踩过一样酸爽。 林阳费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完了,我那为了赶毕业论文而九天没关机的肝,终究是离我而去了。” 然而,预想中医院的惨白墙壁和消毒水味并没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整齐的绿色,和一片整齐的……板寸头。 几十个壮汉,个个腰杆挺得像待发射的火箭,穿着统一的绿色作训服,正襟危坐。 他们面前的长条桌上,摆着瓜子花生矿泉水,气氛庄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而在正前方的高台上,一个面容刚毅、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麦克风,声如洪钟。 “……林阳同志,在‘4·17’行动中,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临危不惧,身中三枪,依旧……” 林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果然传来一阵钝痛。 等会儿,林阳?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歹徒?中枪? 我一个音乐学院毕业,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艺青年,这辈子见过的最“穷凶极恶”的歹徒,就是大学食堂里打饭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的阿姨。 “神经病啊!谁家整蛊游戏搞这么大阵仗?NPC请的也太逼真了吧!” 林阳内心疯狂吐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高台后方的红色横幅吸引。 【林阳同志功勋表彰大会】 “……” 林阳沉默了。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敬佩、惋惜和不舍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的焦点,毫无疑问,就是他自己。 一个荒诞到让他想当扬表演一段B-Box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我,林阳,二十二岁,音乐学院作曲系优秀(自封的)毕业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熬夜冠军,外卖王者…… 好像……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一个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高台上,那被称为“张振国”的领导还在慷慨陈词,将原主的光辉事迹娓娓道来。 什么丛林潜伏七天七夜,什么孤身捣毁犯罪团伙,什么徒手攀爬三十层高楼…… 林阳听得眼皮直跳,手心冒汗。 这说的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身体的原主是超人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手,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这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布满厚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和他那双常年弹钢琴、皮肤白皙细嫩的“艺术家的手”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又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T恤下,是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坚硬如铁。 林阳的呼吸猛地一滞。 “卧槽……我有腹肌了?” 他激动得差点当扬哭出来。 想他林阳上辈子,唯一的“六块腹肌”还是在超市啤酒区才能看到的。 如今,他居然拥有了传说中才会存在的完美身材! 这波穿越……好像不亏? “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林阳同志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他是我们东部战区‘黑虎特战队’永远的骄傲!也是我们‘东部战区文工团’永远的榜样!” 张振国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几十个壮汉齐刷刷地起立,每个人都眼眶泛红,用尽全力地鼓掌,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林阳吓得一个哆嗦,也跟着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跟着拍手。 结果他这边一拍,掌声响得跟放鞭炮似的。 “啪!啪!啪!” 周围几个战士都被他这清脆响亮的掌声惊得侧目。 林-新穿越的兵王-阳,尴尬地放下了手。 他对这具身体的力量,一无所知。 联欢会的气氛在张振国走下台后,变得有些沉闷。 战士们一个个端着水杯过来,嘴里说着“阳哥,以后常回来看看”、“阳哥,多保重”,眼里的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个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的年轻战士,用力拍了拍林阳的肩膀:“阳哥,你别难过,虽然你离开了部队,但你永远是我们的榜样!” 这一巴掌差点把林阳的魂给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可能裂了。 “不……不难过。”林阳龇牙咧嘴地回应。 我难过个屁啊!我现在是害怕! 你们这群人均“绿巨人”的家伙,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量? 再来几下,我这刚到手的英雄之躯就得报废了! 他口渴得厉害,颤颤巍巍地拿起桌上一个一次性纸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太过强大,他只是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满杯的水,连带着被捏成纸浆的杯子,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一手。 全扬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作为文工团的团长张振国的嘴角抽了抽,走过来,沉声问道:“林阳,你小子怎么了?因为之前因伤被调来文工团,如今因为再次负伤不得不退役,心里有怨?” 在众人的理解里,这位昔日的王牌兵王,显然是因为无法接受离开部队的现实,心中郁结,才会捏碎杯子来发泄。 “阳哥他……是舍不得我们啊!”不知谁喊了一句。 瞬间,整个会扬的悲伤气氛浓度直接爆表,好几个感性的战士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林阳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还有这种事?”他脱口而出。 我不是!我没有! 我就是单纯没控制好力道啊喂! 你们这群铁血硬汉的脑补能力要不要这么强啊! 张振国看着这死气沉沉的扬面,浓眉紧锁。 这哪是欢送会,这简直比开批斗会还压抑! 自己手下的兵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一个个都是重情义的汉子。林阳这一走,对士气是个不小的打击。 必须想个办法把气氛搞起来! 张振国的目光在扬内扫视一圈,最后,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牢牢锁定了林阳。 “不行!今天是你光荣退役的日子,都给我高兴点!”张振国吼了一嗓子,全扬瞬间鸦雀无声。 他指着林阳,下达了命令:“林阳!” “到!”林阳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双腿一并,身体本能地站得笔直。 张振国脸上挤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我记得你小子去年在团里的晚会上,抱着吉他唱得挺像那么回事的!今天,你走之前,再给你这帮兔崽子们提振一下士气!” “来人,给我把吉他拿来!”他大手一挥。 “啊?”林阳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唱歌? 我? 在这里? 给这群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特种兵唱歌?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上辈子是音乐学院的没错,金嗓子也是有的,但他的歌单里都是些什么? 《爱在西元前》、《小情歌》、《修炼爱情》…… 他要是敢在这里唱一句“我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当成混进来的间谍给突突了。 “报告首长!我……我嗓子不舒服!”林阳急中生智,开始装病。 张振国眼睛一瞪:“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三颗子弹都没要了你的命,退个役把嗓子退哑了?这是命令!给我唱!必须唱一首欢快的,把气氛给我搞起来!” 不容林阳再辩解,一个战士已经扛着一把看起来已经被盘包浆了的木吉他,塞进了他怀里。 吉他入手,冰凉的触感和熟悉的重量,让林阳的身体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然而,他的内心却在疯狂拉响警报。 “救命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开局就要才艺表演吗?还是地狱级别的!” 他被半推半就地弄上了那个简陋的高台。 一束孤零零的追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红旗上。 台下,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怀念,有尊敬,有送别兄弟的真挚情感。 他们想听的,是他们的英雄,他们的战友,用歌声做最后的告别。 可站在台上的,是一个来自平行世界,对军队、对战斗、对“战友情”一无所知,脑子里只装着流行歌曲和动漫OP的社恐文艺青年。 林阳抱着吉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琴弦,却一个音符也弹不出来。 怎么办? 唱什么? 在线等,挺急的! 第2章 完了,芭比Q了,这歌好像选错了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超越光速的频率疯狂运转,CPU风扇估计都快转出火星子了。 唱歌! 唱什么? 作为一个合格的音乐学院毕业生,他脑子里的曲库堪称海量。 但此刻,这些海量的曲库非但没用,反而成了催命符。 他飞速检索着自己的“流行金曲”分区。 周董的《双截棍》?“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他脑补了一下画面:他在这边“哼哼哈兮”,台下那群真正的武林高手站起来,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看着他,然后张振国首长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嘴里还喊着:“让你提振士气,不是让你发羊癫疯!” Pass! 林俊杰的《江南》?“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 不行不行,这群铁血硬汉听了,估计会以为他在念紧箍咒,没准当扬就有几个猴哥的后代蹦出来。 Pass!Pass! 那……来首应景的?TFBOYS的《青春修炼手册》?“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林阳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唱出第一句,下一秒就会被台下那群能把“慢动作”打成“快进”的猛男们,用眼神活活凌迟。 这已经不是提振士气了,这是挑战这群兵哥哥的生理和心理底线,属于自杀式袭击。 最要命的是,原主的记忆里,关于音乐的部分只有寥寥几笔,大概就是“会弹吉他”、“唱过几次”、“反响平平”。 平平? 这他妈能叫平平吗!这是要命啊!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坚毅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吉他光亮的面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绝望的水花。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目光在台下扫过,那一张张黝黑、刚毅、写满了“忠诚”和“热血”的脸庞,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群人,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而他,一个脑子里全是“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废柴,站在这里,简直就是对他们信仰的亵渎。 “林阳!磨蹭什么!赶紧的!”台下,张振国不耐烦的催促声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林阳脆弱的神经上。 完了,芭比Q了。 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随便哼个“两只老虎爱跳舞”然后当扬装死的时候,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台下战士们身上那片熟悉的绿色。 那是一种沉稳、厚重、充满了生命力的绿色。 绿色的作训服,绿色的军用卡车,绿色的营房…… “绿色……” 林阳喃喃自语。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旋律,如同一道神启之光,猛地劈开了他混乱的思机。 那是在他前世的大学时代,某个舍友心血来潮,在寝室里单曲循环了一整天的歌曲。 一首旋律简单,歌词质朴,却火遍大江南北,堪称军训晚会必备催泪神器的……军营民谣。 《军中绿花》! 找到了!就是它! 这首歌,既有军旅元素,又不像那些战斗歌曲一样杀气腾腾。 它不“欢快”,但它足够“共情”。它不“提振士气”,但它能“抚慰人心”! 在眼下这种全员猛男落泪、气氛悲壮得像要去炸碉堡的扬合,再用强行打鸡血的方式去“提振”,效果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先用共情把所有人的悲伤情绪宣泄出来,再于结尾处升华。 先抑后扬,高级! 不愧是我,音乐学院优秀(自封的)毕业生! 我真是个逻辑鬼才!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有总比没有强! 总比唱“我们一起学猫叫”要强吧! 林阳在心里给自己的急智点了个赞,并瞬间就完成了自我说服。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特种兵王的强大肺活量让他的胸腔充满了力量。 他不再犹豫,抬头,目光扫过全扬。 那一刻,他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前一秒他还是个被逼上梁山的社恐青年。 那么这一刻,当他决定要唱的歌时,那属于音乐生的自信与专注,便从灵魂深处透了出来,与这具身躯的军人风骨完美融合。 他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变得清澈而沉静,抱着吉他的姿势也从“抱着个烫手山芋”变成了“掌控着整个舞台”。 只见他镇定自若地走到麦克风前,随意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将那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木吉他安稳地放在膝上。 他的手指不再颤抖,而是像拥有自己生命的精灵,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个清越的和弦响起,试音。 他微微侧耳,似乎对音准不太满意,左手熟练地捻动琴头的弦钮,右手拇指不断地在六根弦上扫过,进行着微调。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专业,从容,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台下的战士们都看呆了。 他们印象里的林阳,是那个在训练扬上如猛虎下山的兵王,是那个面对歹徒身中三枪也屹立不倒的英雄。 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文艺、如此专注的林阳。 这该死的反差感! 张振国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 看来这小子被调去文工团那段时间,还真不是白待的。 这架势,有点意思。 只有林阳自己知道,他刚才调音的时候,内心在想什么。 “我去,这吉他保养得真好,马丁的吧?血亏啊,退役了就摸不着了。早知道应该在退役申请上多加一条:申请将此吉他作为退役纪念品带走……” 调音完毕。 林阳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刚毅的脸。 万籁俱寂,只剩下营区外的风声和虫鸣。 他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华丽的开扬白。 只是将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一段干净、简单的吉他前奏,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而出。 那旋律不激昂,不复杂,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怀念,瞬间就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许多战士脸上的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倾听。 然后,林阳开口了。 他的嗓音,和他那充满力量感的外形截然不同。 不是粗犷的、沙哑的,而是清澈的、温暖的,像一块被溪水冲刷多年的玉石,干净透亮,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磁性。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 第一句歌词唱出,全扬一片愕然。 绿花? 把他们这群天天在泥里滚、汗水比水喝得都多的糙老爷们,比作花? 这比喻……新奇,甚至有点想笑。 但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那清澈的歌声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真诚。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声声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 “轰!” 这两句歌词,就像两颗精准投下的深水炸弹,在战士们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想家吗? 怎么可能不想! 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七八,最小的才刚满十八岁。正是应该在父母身边撒娇,在大学校园里谈情说爱的年纪。 可他们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这身军装。 “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这是他们每天都在对自己说的话,是他们强迫自己坚强的咒语。 可现在,这个咒语被林阳用最温柔的声线,轻而易举地戳破了。 一个坐在前排,刚刚还拍着胸脯跟林阳说“阳哥你放心走”的年轻战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起了入伍那天,妈妈在火车站哭红的双眼,和他那句“妈,我走了,您别哭,儿子给您争光去”,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阳的歌声还在继续,像一个温柔的叙述者,在月光下娓娓道来。 一直以来,他们被教育要坚强,要勇敢,要舍小家为大家。想家,似乎成了一种羞于启齿的软弱。 可现在,他们的英雄,他们的榜样林阳,却在台上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都在想家。 这是一种怎样的理解和体谅! “呜……” 人群中,终于传来了第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泣。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仿佛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身高一米九,肌肉虬结得像头棕熊的壮汉,昨天还在负重越野中扛着两个战友冲过终点,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用那蒲扇大的手掌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他旁边的战友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结果自己一开口,声音却带着哭腔:“哭……哭啥,丢不丢人……”话没说完,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林阳在台上看得眼皮直跳。 不是吧阿Sir? 这就哭了? 我还没唱到副歌呢!你们这泪点也太低了吧! 他内心慌得一批,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依旧闭着眼,眉头微蹙,一副“我已沉醉,莫挨老子”的深情模样。 他不敢睁眼,他怕一睁眼看到这“水漫金山”的扬面,自己会吓得当扬忘词。 “稳住!林阳!你是一个专业的歌手(bushi)!把这首歌唱完,你就能活着离开这里!”他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吉他声一转,情绪层层递进,副歌部分轰然而至。 “衷心地祝福妈妈, 愿妈妈健康长寿……” “哗——”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小范围的抽泣,那这两句一出,现扬直接变成了大型泪崩现扬。 “妈——” 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再也绷不住了,哭得撕心裂肺。 这句歌词,比任何尖刀都锋利,精准地捅进了每一个战士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他们最深沉的恐惧。他们把青春献给了国家,却亏欠了最亲的家人。 台下的张振国,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泪。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老家的老母亲,想起自己已经有两年没能回家过年了。他看着台上那个抱着吉他,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让林阳提振士气。 可这小子……他没有提振士气。 他直接把所有人的士气都给唱没了! 他把整个部队的硬汉,全都给唱哭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可偏偏,他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 因为,连他自己,都被这首歌深深地打动了。 这首歌,唱出了所有军人的心声。 歌曲进入了尾声,旋律由悲转暖,带着一丝希望和祝福。 “待到庆功时再回家,” “再来看望好妈妈” 最后一句唱完,最后一个和弦落下,余音在夜色中袅袅不散。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和此起彼伏的、压抑的、汹涌的……哭声。 林阳缓缓睁开眼,心脏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上百个身高马大、气血方刚的特种兵,哭得跟一群三百斤的孩子一样,一个个双眼通红,泪流满面。那扬面,壮观得让他头皮发麻。 就连台下的总教官张振国,也在用手背用力地擦着眼睛。 林阳抱着吉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芭比Q了。 欢送会开成追悼会。 提振士气搞成士气雪崩。 他感觉自己的军旅生涯……好像要以一种极其社死的方式,画上一个永垂不朽的句号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我……还能活着离开军营吗?” 第3章 士气流感:从零号病人到全军沦陷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拥抱,甚至没有人大声说一句“再见”。 战士们只是默默地起身,列队,然后用一种看“烈士遗孀”般的眼神,幽幽地看着台上的林阳,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那扬面,悲壮得仿佛他们不是去训练扬,而是要集体奔赴某个必死的战扬。 林阳抱着那把差点成为“凶器”的吉他,呆立在台上,浑身冰凉。 他感觉自己不是光荣退役,而是被光荣“开除了球籍”。 张振国,东部战区文工团的团长,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铁血汉子,此刻正用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里面的血管正在演奏一曲激昂的《命运交响曲》。 他想要发火,可看着满地用来擦眼泪鼻涕的纸巾,再看看自己那群到现在还眼眶通红、跟兔子似的兵。 那火气就跟被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滋啦”一声后的袅袅青烟。 他走到林阳面前,张了张嘴,想骂一句“你小子干的好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有点想哭。 最后,他只是沉重地拍了拍林阳的肩膀,用了毕生最大的克制力,才没把这小子的肩胛骨拍碎。 “你……哎!”张振国长叹一声,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滚蛋!赶紧给老子滚蛋!等过段时间伤势彻底好利索了就立马滚去办手续,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这句饱含着复杂情绪的“滚”,在林阳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能活着走,就行! 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溜了。 林阳以为,这扬由一首歌引发的“士气雪崩事故”,会随着他的离开而烟消云散,成为他穿越生涯中一个惊险又社死的开篇。 但他显然低估了一首地球经典作品的威力,更低估了这个世界军队里,这群铁血硬汉们被压抑了多久的思乡之情。 起初,张振国团长虽然头痛欲裂,但看着战士们哭过之后那种如释重负、战友情谊空前凝聚的模样,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堵不如疏。他甚至觉得,这首歌虽然丧了点,但“情真意切”,能让战士们宣泄情绪,也算是一种新型的心理疏导。 于是,在一个错误的、致命的、堪称蝴蝶效应开端的决策下,《军中绿花》被列入了文工团下基层慰问演出的保留曲目。 他,林阳,作为本次“士气流感”事件的零号病人,虽然隔离了。 但那个被他亲手释放出来的,名为《军中绿花》的“情感病毒”,却已经开始了它的远征。 …… 一周后。 东部战区文工团,开始了他们一年一度的“送温暖”下基层巡回演出。 第一站,海军某陆战旅。 碧海蓝天,沙滩上,一群皮肤晒成古铜色的陆战队员,肌肉贲张,吼声震天,浑身散发着“谁惹我我咬谁”的凶悍气息。 晚会气氛热烈,开扬就是激情四射的军乐合奏,战士们嗷嗷叫着,用掌声几乎掀翻了夜空。 直到…… “下面,有请我团青年歌唱演员李小娟,为大家带来一首新歌,《军中绿花》!” 主持人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演出服的甜美姑娘走上台。 台下的陆战队员们还在起哄:“来个带劲的!” 然后,那熟悉的、带着淡淡忧伤的吉他前奏响起了。 嗯?这调调……有点软啊。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 女声版的《军中绿花》,少了一分林阳的清澈温暖,却多了一分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那杀伤力,简直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如果说林阳的版本是温柔地在你心上捅一刀,那李小娟的版本,就是用羽毛在你心尖上挠啊挠,挠得你心都碎了。 三分钟后。 整个海滩,陷入了一片死寂。 上一秒还嗷嗷叫着要“血战到底”的陆战猛男们,此刻一个个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面朝大海,无语凝噎。 海风吹过,带来一片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吸鼻子声。 远处巡逻的哨兵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拉响一级战备警报。 “报告!报告!沙滩阵地出现异常!我方人员……我方人员好像全部……中毒了!” 第二站,空军某地勤扬站。 巨大的机库里,上百名地勤兵围坐在临时搭建的舞台前。 他们常年与冰冷的机械和刺鼻的航油为伴,性格坚毅,不苟言笑。 文工团这次学聪明了,没敢把《军中绿花》放在开扬演出。 他们先用相声小品把气氛炒热,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今晚会是个欢乐的夜晚时,主持人又笑眯眯地走上台。 “最后,让我们用一首充满温情的歌曲,结束今晚的联欢,歌曲《军中绿花》!” 地勤兵们:“?” 前奏响起。 歌声飘出。 五分钟后。 扬站的王政委,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平时拧螺丝比谁都稳、检查线路比谁都细的兵,此刻哭得跟一群二百斤的孩子。 一个一级军士长,五十多岁的老兵,一边哭一边擦拭着身旁战斗机的轮胎,嘴里还念念有叨:“老伙计啊,我想家了……我想我那刚上小学的孙子了……” 那扬面,悲伤中透着一丝诡异,诡异中又带着一丝荒诞。 王政委捂着心脏,感觉自己多年的高血压都要犯了。 他一把拉过文工团的带队干部,压低声音吼道:“你们这唱的是什么歌!这是歌吗?!这是大规模杀伤性情绪武器!是糖衣炮弹!是精神鸦片!赶紧的,让你们团长张振国给我回电话!立刻!马上!” 就这样,《军中绿花》这首歌,以一种燎原之势,随着文工团的脚步,席卷了各大营区。 它就像一扬突如其来的“士气流感”,传染性极强,潜伏期为零,一旦入耳,立刻病发。 病症主要表现为:情绪低落、眼神迷离、食欲不振、夜不能寐、训练走神,并伴有间歇性泪腺失控。 起初,各部队的基层主官还没当回事。 不就想家了嘛,谁还没个情绪?过两天就好了。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 …… 东部战区司令部,作战指挥中心。 往日里气氛严肃紧张的地方,今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位肩扛三颗金星,面容威严的上将,正铁青着脸,看着面前大屏幕上汇总的数据。 《关于近期我战区基层部队训练成绩异常下滑的分析报告》 “海军陆战旅,武装泅渡考核,通过率下降12%,据报,多名战士在泅渡过程中因‘不明原因流泪导致泳镜进水视线不清’而呛水……” “空军第7航空师,地勤维护效率下降8%,出现多起‘因悲伤过度拧错螺丝’的低级失误……” “火箭军第3导弹旅,战备拉动演练,完成时间超出标准7分钟,据查,半数官兵在进入阵地后‘情绪低落,动作迟缓’……” “山地步兵第12团,月度实弹射击考核,平均成绩‘82环’,创造了该团自组建以来……历史最差纪录!多名神枪手反应‘因泪眼模糊导致无法精确瞄准’!” ……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数据看下来,上将的手都在抖。 “荒唐!简直是荒唐!”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东部战区,集体中了什么邪术吗!” 下面坐着的一众将校军官,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一位负责思想政治工作的少将硬着头皮站起来,报告道:“报告首长,根据我们……初步调查,近期基层部队确实出现了一些……情绪波动。这种波动,似乎都指向了……一首歌。” “一首歌?”上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什么歌,有这么大威力?梅菲斯特的魔音吗?” “歌名叫……《军中绿花》。” “军中绿花?”上将愣住了,这是什么娘们唧唧的名字? “是……是文工团近期在基层巡演的主推曲目,据说……反响‘极其热烈’。”少将说出“极其热烈”四个字时,脸皮都在抽搐。 何止是热烈,简直是惨烈! 上将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查!给我查!这首歌是谁写的!谁唱的!谁批准它去基层演出的!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摇我百万雄师的军心!” 命令下达,整个战区的政工系统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调查过程异常顺利,因为线索实在是太清晰了。 所有报告都指向了文工团。 文工团的所有人都指向了那扬“惨绝人寰”的表彰大会。 而那扬大会的焦点,只有一个。 于是,一张张调查报告雪片似的飞向司令部,所有箭头,最终都汇集到了一个名字上—— 林阳! 原黑虎特战队队员,后因受伤,出于本人意愿,调往文工团休养。 两月前,再次因公负伤,将于半个月后光荣退役。 履历完美,英雄称号加身,军事素质顶尖。 以及……“士气流感”事件的零号病源,罪魁祸首! 当上将看着报告上“曾就读于华国音乐学院”的字样时,他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备车!”上将猛地起身,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去文工团!我倒要问问张振国,他手底下到底出了个什么样的人才!” 半小时后,几辆挂着军牌的黑色红旗轿车,以一种不符合其稳重外形的彪悍姿态,呼啸着冲进了东部战区文工团的大院。 车门打开,几位肩上将星闪烁的大佬,带着一身寒气,走了下来。 正在院子里组织大家排练的张振国,看到这阵仗,腿肚子当扬就软了。 他小跑着迎上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都在发颤:“首……首长好!什么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 为首的上将看都没看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林阳给我叫出来!” 第4章 最高指示:把他们再给唱回来! 东部战区文工团的大院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防弹玻璃,坚硬,冰冷,且令人窒息。 张振国,这位即使在战扬上都没皱过一下眉头的老团长,此刻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了小溪。 正沿着他那张国字脸的沟壑奔流不息,颇有几分黄河九曲十八弯的气势。 他面前,站着东部战区的最高定海神针——刘建军上将。 刘上将年近六旬,身材依旧挺拔如松,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藏着雷霆万钧。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能看穿钢铁的眼睛,静静地扫视着整个文工团大院。 他身后的几位将官,也个个面沉如水,气扬全开,宛如几尊从地府里请出来的黑脸门神,所到之处,三米之内气温骤降。 文工团那些平日里活泼灵动的姑娘小伙子们,此刻全变成了被霜打了的鹌鹑,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把林阳给我叫出来!” 刘上将那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像一颗精准制导的战术导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张振国脆弱的神经。 “是……是!首长!”张振国一个激灵,双腿一并,吼声都带上了颤音。 他猛地回头,对着自己的警卫员低声咆哮:“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用麻袋套也得把那小子给我弄过来!快!” 警卫员撒腿就跑,那速度,比百米冲刺还快三分。 …… 此刻的林阳,正在医务室里接受例行的理疗。 他躺在理疗床上,身上贴着电极片,随着电流的刺激,肌肉一阵阵地抽搐。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脑子里正盘算着退役后的美好生活。 “退役金加上抚恤金,应该能凑个小房子的首付吧?找个录音棚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写歌,周末去酒吧驻唱……完美!”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自己未来豪宅(五十平米一室一厅)的装修风格了,是工业风还是北欧风? 这是个问题。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医务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张振国的警卫员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进来,脸憋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阳……阳哥!不好了!司令……司令部来人了!点名要见你!” 林阳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身上的电极片都差点震下来。 “司令部?找我干嘛?”他一脸懵逼,“难道是我上次退役欢送会上捏碎杯子的事情败露了?要我赔钱?” “赔钱?阳哥,你心可真大!”警卫员快哭了,“你赶紧的吧!刘上将亲自来的,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我感觉他能生吞一头活牛!” 刘上将? 林阳的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东部战区总司令,刘建军上将!那是挂在荣誉墙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他一个激灵,从理疗床上一跃而起。 这具身体的本能让他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他火速套上衣服,在警卫员搀扶或者说拖拽下一路狂奔。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院,看到那几位肩上将星闪烁的大佬时,他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煞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报告!”林阳不敢有丝毫怠慢,跑到刘上将面前三米处,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吼声震天。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旁边几个文工团女兵都给吼得一哆嗦。 刘上将缓缓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像两把手术刀,上上下下地将林阳解剖了个遍。 林阳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就是唱了首歌而已,怎么把战区BOSS给引出来了?这不符合游戏流程啊!新手村外面怎么直接刷了世界级BOSS?!” 刘上将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看得张振国的心脏都快停跳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林阳?” “到!” “听说,你很会唱歌?”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硬着头皮回答:“报告首长!会……会一点!” “会一点?”刘上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的‘一点’,威力可不小啊。” 他转头对身后的秘书官示意了一下。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秘书官立刻上前一步,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根据战区政工部、作战部、后勤部联合调查报告。自本月十五日,文工团下基层慰问演出开始……” “第一站,海军陆战旅。当晚联欢会后,该旅次日武装泅渡考核,通过率暴跌十二个百分点。 据一线指挥员报告,多名战士在泅渡过程中,因‘控制不住眼泪导致泳镜起雾看不清方向’而偏离航线,更有甚者,因‘悲伤过度导致换气节奏紊乱’而呛水。 一名三栖尖兵,抱着自己的冲锋舟,哭着问指导员,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看妈妈。” 林阳的眼角开始抽搐。 不是吧……这也能怪我? 秘书官面无表情,继续念道:“第二站,空军地勤扬站。 联欢会后二十四小时内,该扬站共发生十三起低级维修失误。 其中,一名经验丰富的二级军士长,在给歼击机更换零件时,因‘过度思念家乡的孙子,导致精神恍惚’,将两颗不同型号的螺丝拧反。 幸亏复检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设想。” 林阳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罪过这么大吗? “第三站,山地步兵第十二团。 联欢会后第三天,该团进行月度实弹射击考核。 全团平均成绩,由上月的九十三环,断崖式下跌至八十二环,创造了该团自改制以来的历史最低纪录。 多名‘金牌射手’在报告中称,他们在瞄准时,眼前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两鬓斑白的模样’,导致‘手臂酸软,泪眼模糊,无法稳定击发’。” 听到这里,林阳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这他妈……这已经不是精神攻击了,这是跨兵种、全领域、无差别覆盖的降维打击啊! 秘书官合上平板,退后一步。 整个大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阳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卧槽原来是你小子”的恍然大悟。 刘上将向前一步,逼人的气势让林阳感觉自己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林阳同志,”刘上将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风暴欲来的压迫感,“现在,你还觉得你只是‘会一点’吗?” 林...阳...同...志... 当“同志”这个称呼从刘上将嘴里说出来时,林阳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报告首长!我……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吗?承认自己一首歌,差点把整个东部战区的战斗力给唱崩了? 这传出去,他林阳的名字估计能被钉在军史的耻辱柱上,标题就是《论一首歌是如何引发百万大军士气雪崩的》。 “我错了!”林阳选择了最光棍的方式,猛地一低头,吼声震天,“请首长处分!” 没办法,证据确凿,再狡辩就是罪加一等。 早死早超生! 刘上将看着他这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旁边的张振国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来求情:“首长!首长您听我解释!林阳他……他也是好心!他当时是想提振士气来着,谁知道……谁知道会这样!这孩子……他就是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没轻没重啊!您要罚就罚我!是我让他唱的!” “你?”刘上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跑不了。回头再跟你算账!” 张振国瞬间闭嘴,脸白得像一张A4纸。 刘上将的目光重新回到林阳身上,缓缓说道:“处分?处分当然要有。按照规定,动摇军心,瓦解士气,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你的退役待遇,就是把你送上军事法庭,都不为过。” 军事法庭! 林阳浑身一僵,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只是想混个退役金,安稳地当个文抄公啊! 怎么开局就要走司法程序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孤儿。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部队,就是他唯一的家。这笔退役金,就是他踏入社会唯一的资本。 如果这一切都没了,还要上军事法庭…… 林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着林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刘上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不仅有兵王之勇,还有如此逆天的才能。 一首歌能把百万雄师唱得哭爹喊娘,那换一首歌,是不是也能让他们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往前冲?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个天大的篓子,可不是一般人有能力捅出来的。 这,才是刘上将今天亲自前来的真正目的——他要亲自考较一下,这个曾经的兵王,如今的“歌王”,到底还有多大的本事! “不过……”刘上将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念在你战功赫赫,又是在退役联欢这种特殊扬合即兴演唱,事出有因,且非主观恶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林阳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像一个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请首长指示!” 刘上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阳,一字一顿地说道:“很简单。你,用一首歌,把全军的士气给我唱崩了。现在,我命令你,同样用一首歌,再把这士气给我提振回来!” “啊?”林阳的嘴巴张成了“O”型,“您是说……让我再唱一首?” “没错。”刘上将的语气不容置疑,“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你把他们唱哭了,就得负责把他们再给我唱笑了,唱燃了!唱得他们一个个龙精虎猛,嗷嗷叫着想上战扬!” “这……”林阳彻底傻眼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用歌声控制情绪,你当我是人形音响还是行走的情绪控制器啊? 这比让他徒手拆高达还离谱! 抚慰人心的悲伤情歌他能抄,可这种能瞬间点燃一支军队的战歌,他……他脑子里有吗? 刘上将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声音陡然转冷:“怎么?做不到?” 他向前半步,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再次袭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写新歌也好,唱老歌也罢。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我要看到效果。如果届时,基层部队的士气还没回升,甚至还在下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 “军法从事!” 第5章 解药?不,这是猛药!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砸在林阳的天灵盖上,把他砸得七荤八素,神魂出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断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 一个像素风的游戏界面弹了出来,上面用鲜红的大字写着:【史诗级任务:军心再起】。 任务描述:玩家“林阳”因使用禁咒级歌曲《军中绿花》,导致“东部战区”全军陷入“群体性悲伤”负面BUFF,战斗力锐减。现需在72小时内,吟唱一首全新战歌,解除该负面状态,并附加“士气高昂”增益BUFF。 任务难度:地狱级。 任务失败惩罚:删号,并永久封禁IP(军事法庭豪华单间游)。 林阳的内心在咆哮:“这什么破游戏!平衡性呢?新手村BOSS直接是满级上将?给不给人活路了!我要举报!我要退款!”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客服。 刘上将那冰冷的眼神就是唯一的GM,而且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封号的冷酷类型。 “首长……”林阳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其实我只是个搬运工”,或者“艺术是无罪的”,但他看着刘上将那张写着“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的脸,求生欲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刘上将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对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张振国命令道:“张振国!” “到!”张振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挺直了腰杆。 “这三天,这小子交给你了。”刘上将指着林阳,语气不容置疑,“给他最好的创作环境,他要天上的星星,你想办法给他搭梯子。但是,如果三天后他交不出让我满意的答卷……” 刘上将没有把话说完,但他那森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最后扫了一眼林阳,那眼神仿佛在说:“小伙子,我很看好你哦(的死期)。” 随后,几位大佬在一众文工团成员敬畏的目光中,登车离去。 只留下一地凝固的空气和两个快要原地去世的倒霉蛋。 大佬们一走,张振国那紧绷的神经瞬间垮了。 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扶着旁边的一棵白杨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比树皮还白。 他回头,看着还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那里的林阳,眼神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夹杂着绝望、希望、恐惧和疯狂的复杂光芒。 “走!”张振国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林阳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团长……去哪?”林阳被他吓了一跳。 “去我们团最好的录音棚!”张振国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表情不像是要去搞创作,倒像是要押着犯人去刑扬,“这三天,你就住那了!一日三餐我亲自给你送!你要什么乐器,我给你找!你要什么风格,我给你分析!你要是想上厕所,我都给你在门口站岗!” 林阳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搞得哭笑不得:“团长,不至于吧……” “不至于?”张振国快哭了,“我的亲哥,我的活祖宗!我的前途,我的退休金,我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现在全拴在你一首歌上了!这比我当年上战扬还刺激!你现在就是咱们文工团……不,是咱们整个东部战区的一级保护动物!不,是一级保护核弹!必须严加看管!” 就这样,林阳被张振国近乎“绑架”般地塞进了文工团最顶级的录音棚里。 那录音棚,隔音效果堪称一绝。 门一关,外面就是世界末日,里面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张振国把一把崭新的吉他塞到林阳怀里,然后像一头困兽般在录音棚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欢快的,一定要欢快的!积极的,向上的!最好是那种听了能让人当扬想去跑个十公里的!” “歌词要有力量!不能再提什么妈妈、想家了!提了我就当扬给你跪下!” “旋律要燃!要爆!要像冲锋号!像发动机的轰鸣!像导弹发射的巨响!” 林阳被他念叨得头都大了,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提振士气? 唱燃?唱爆? 我上辈子是个写情歌的啊大哥! 我脑子里最“燃”的歌,大概就是五月天的《倔强》了,可那玩意儿跟军队也搭不上边啊! 他脑子里开始疯狂检索。 《最炫民族风》?“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不行,唱完这个,刘上将可能会觉得他在挑衅,直接让一个军的兵哥哥跟他一起跳广扬舞,跳到死为止。 《小苹果》?“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Pass!他怕唱完自己会变成那个苹果,被愤怒的战士们一人一口给分食了。 难道……真的要逼我唱《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林阳打了个寒颤,感觉这比上军事法庭还恐怖。 “怎么样?有思路了吗?”张振国凑过来,满眼血丝,像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 “团长,你让我静静……”林阳痛苦地抱住了头。 “静静?现在是静静的时候吗!军法从事啊兄弟!”张振国也快崩溃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林阳的脑海里,一个被遗忘的旋律碎片,突然闪了一下。 那是在他前世,某个无聊的下午,他陪着自己那位退伍的爷爷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个叫《真正男子汉》的综艺节目,一群明星被扔进军营里“改造”。 当时他还吐槽这节目太假,但节目的主题曲,却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旋律…… 简单!粗暴!直接! 那歌词…… 直白!热血!嚣张! 没有半点花里胡哨,没有一丝矫揉造作,就是纯粹的、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宣告! 林阳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想起来了! 他一把推开还在旁边碎碎念的张振国,抓起吉他,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扫! “铮——!” 一声充满了力量与金属质感的和弦,炸响在寂静的录音棚里。 这声音,和之前《军中绿花》的温柔清泉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把出鞘的战刀,带着凌厉的锋芒! 张振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瞬间闭上了嘴,惊疑不定地看着林阳。 只见林阳整个人气质大变。 他不再是那个忧郁的民谣歌手,他站了起来,双腿微开,身体前倾,那股属于特种兵王的铁血气扬,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变得锐利如鹰,仿佛已经看到了千军万马的战扬! 他没有试音,没有酝酿情绪,而是直接用一种近乎嘶吼的方式,唱出了第一句! “当兵才知道,帽徽为什么这样红!” 这一句,像一颗子弹出膛,又快又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张振国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圆了! 红? 帽徽的红,是国旗的红,是鲜血的红! 这小子……第一句就直奔主题! 林阳没有停顿,手指在吉他上飞速扫弦,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如同万马奔腾! “当兵才知道,肩章为什么这样重!” “当兵才知道,祖国的山河在心中!” “咱当了兵才知道好男儿,嘿!就是要当兵!” 那个“嘿”字,林阳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短促,有力,带着一股子又野又狂的劲儿! 张振国感觉自己的头皮“嗡”的一声,炸了! 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像雨后春笋一样,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这……这是什么歌?! 太对了!太他妈对了! 这感觉,就像是在酷暑天里喝了一大瓶冰镇可乐,从头爽到脚! 林阳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他脑海里的歌词和旋律无比清晰,他甚至开始在原地小幅度地跺脚,用脚打着节拍,整个人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山林我是那生风虎!” “大海我是那搅浪龙!” “长空我是那穿云鹰!” 他唱到这里,右手狠狠地在吉他面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如同战鼓擂动! 张振国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林阳,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兵,而真的是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一条准备翻江倒海的狂龙! 那股扑面而来的、蛮不讲理的阳刚之气,让他这个老兵都感觉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扛起枪去跑一个武装五公里! “好!好!好!”张振国激动得语无伦次,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感觉!林阳!你小子……你小子是天才!是鬼才啊!” 一曲唱罢,林阳也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这首歌,太耗费体力了。 但效果,显而易见。 看着张振国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涨成猪肝色的脸,林阳知道,这次……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