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第1章 死人堆里的呼吸声 “没动静了,曹长。” “噗嗤。” 是刺刀扎进肉里的闷响,紧接着是皮靴踩碎冻雪的吱嘎声。 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陈从寒想睁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那是零下三十度的风,像一把钝刀子在刮骨头。 “把金牙敲下来,快点。” 那个被称为曹长的男人用生硬的汉语命令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陈从寒猛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压着重物。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刚刚冷却、还带着血腥味的尸体。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剧烈的刺痛。 2025年,全运会射击扬,冠军领奖台…… 画面破碎,重组。 1939年,伪满洲国,长白山脉深处,抗联第一路军溃兵。 他穿越了。 现在他是陈从寒,一个在撤退途中掉队、被老猎户救下的重伤员。 而此刻,那个救他的老猎户,正压在他身上,替他挡住了刚才扫射过来的机枪子弹。 “汪!汪汪!” 一阵狂躁的狗叫声打破了死寂。 “那边的雪窝,再去看看。” 脚步声正在逼近。 陈从寒的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 不能动,动就是死。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本能在他体内冲撞。 就在这时,陈从寒的意识突然一轻,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尸堆,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荒原。 没有风声,没有狗叫,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一个身材矮小、浑身裹着白色伪装布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那个男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这个冰雪世界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呼吸的声音太大了。” 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像是冰块撞击。 陈从寒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想活吗?” 白衣男人举起手中那把没有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 “在雪原上,热气就是信号。学会像雪一样呼吸,或者……像他们一样变成尸体。” 砰! 枪口喷出火光。 陈从寒感觉眉心一凉,意识瞬间崩碎。 …… “呼——” 陈从寒猛地在现实中抽搐了一下。 那种被子弹贯穿大脑的冰冷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瞬间遗忘了身体的疼痛。 【系统激活:英灵殿狙击训练扬】 【当前教官:西蒙·海耶(白色死神)】 【第一课:雪地呼吸法(入门)】 脑海中闪过几行冰蓝色的字体,随即消散。 陈从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按照那个白衣男人的方法,调整着胸腔的起伏。 将一口滚烫的热气,在此刻压成了细长而冰冷的白线,顺着围巾的缝隙缓缓渗出。 并没有变成暴露位置的白雾。 脚步声停在了两米外。 “这里只有几个穷鬼,曹长,什么都没有。” “晦气。走吧,去下一个村子。” 鬼子兵踢了一脚压在陈从寒身上的尸体。 陈从寒甚至能感觉到那一脚透过尸体传导下来的震动。 但他一动不动,甚至连心跳都强行压低了频率。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属于那个21世纪顶级射击运动员的灵魂,也属于刚刚被系统灌输的本能。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那些声音消失在风雪中,陈从寒才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 以及一张布满皱纹、死不瞑目的脸。 是老烟袋。 这个救了他一命的老猎户,此刻正瞪大着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灰暗的天空。 他的胸口被机枪打成了烂肉,血已经冻成了黑紫色的冰渣。 陈从寒的手有些颤抖,轻轻合上了老人的眼睛。 “爷们儿,谢了。” 他在心里默念,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活着。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这是唯一的真理。 陈从寒咬着牙,费力地从尸体下爬出来。 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之前的贯穿伤,伤口虽然被冻住了,但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拉扯神经。 他必须尽快找到武器。 没有枪,在这片林海雪原里,他就是一块行走的鲜肉。 他在老烟袋僵硬的怀里摸索着。 手指触到了冰冷的金属。 是一把枪。 一把老旧得几乎要散架的“水连珠”——莫辛纳甘1891型步枪。 陈从寒把枪拽了出来。 枪托上缠着一圈圈发黑的麻绳,那是老猎户用来防滑和加固裂纹的土办法。 枪身修长,枪管上的烤蓝已经磨光了,露出斑驳的灰钢色。 他拉了一下枪栓。 咔嚓。 声音干涩,带着金属摩擦的钝感。 还能用。 陈从寒迅速检查弹仓。 空的。 他的心沉了一下。 他又开始在老烟袋身上翻找。 羊皮袄的内兜里,摸到了几个圆滚滚的硬物。 拿出来一看,陈从寒的眼神凝固了。 五发子弹。 只有五发。 而且全是复装弹。 弹壳底部发黑,明显被重复使用过多次,弹头也是手工打磨的,粗糙得不像样。 这种子弹,要么卡壳,要么炸膛,要么准头偏到姥姥家。 但在此时此刻,这就是他的命。 除了子弹,他还摸到了半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上面沾着老人的血。 陈从寒没有任何犹豫,把那个带血的窝窝头塞进嘴里,用牙齿狠狠地啃咬。 冰碴和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需要热量。 哪怕是一点点,也能让他多活几分钟。 “汪!汪汪汪!” 远处的风雪中,突然再次传来了那条狼狗的叫声。 陈从寒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雪面。 杂乱的脚步声。 回来了? 为什么? “山本君说,刚才好像看见那堆死人里有东西在动。” “真是麻烦,这群支那猪就像蟑螂一样。” “把狼狗放开,让它去咬,咬出来赏它一块肉。” 风顺着山谷把鬼子的对话送到了陈从寒的耳朵里。 一共三个人。 听脚步声的沉重程度,身上装备很足。 还有一个畜生。 距离不超过两百米。 陈从寒吐出嘴里没化开的冰碴,眼神瞬间变得如狼一般冷冽。 跑是跑不掉了。 这拖着一条废腿,在雪地上爬还没狗跑得快。 那就只能杀。 他迅速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村口的枯井旁,周围有几堵倒塌的土墙,是天然的掩体。 但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正处在开阔地上。 必须爬到枯井后面去。 陈从寒咬着牙,双手抠着坚硬的冻土,拖着那条伤腿,像一条濒死的蛇一样向后蠕动。 每爬一寸,就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终于,他把自己藏进了一段断墙的阴影里。 这里距离鬼子大概还有八十米。 陈从寒把那五颗劣质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仓。 手指冻僵了,动作很慢。 但他极力控制着不让指甲碰到金属,以免发出声音。 一。 二。 …… 五。 压满。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那是西蒙·海耶教他的呼吸法。 冷气入肺,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他把枪架在断墙的缺口上,透过那锈迹斑斑的“V”型缺口照门,锁定了风雪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牵着狼狗的鬼子曹长。 那个曹长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三八大盖,另一只手拽着狗绳。 那是条纯种的日本狼青,体型硕大,正龇着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它已经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狗头疯狂地摆动,拽得那个曹长有些踉跄。 距离七十米。 陈从寒眯起眼睛。 这个距离,用这把膛线都快磨平的老枪,打移动靶,很难。 但他没得选。 他的手指缓缓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风声,狗叫声,都成了背景音。 只有那个随着步伐上下晃动的鬼子钢盔,成了他眼中唯一的焦点。 杀了他。 为了活下去。 也为了这身下压着的老烟袋。 陈从寒屏住呼吸,手指开始预压扳机。 就在这时,那个曹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视线直直地刺向陈从寒藏身的断墙。 “有老鼠!” 曹长叽里咕噜地吼了一声,瞬间举枪。 砰! 陈从寒果断扣下扳机。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只有一声清脆而令人绝望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 撞针击发无力。 这颗劣质子弹的底火……没着。 是臭弹?! 不,是枪栓里的陈油彻底冻住了,阻碍了撞针的力度!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完了。 那条狼青听到金属声,瞬间挣脱了狗绳,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咆哮着朝他扑来。 而那个鬼子曹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陈从寒的脑袋。 “死吧!” 第2章 五发子弹的赌博 这一声撞针空击的脆响,在战扬上不仅尴尬,更是丧钟。 那个鬼子曹长显然听到了。 他脸上狰狞的笑容更盛,原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反而松开了几分。 他在享受。 享受猎物在临死前挣扎的绝望。 “支那猪,你的枪,坏了。” 曹长用蹩脚的中文嘲讽着,并没有立刻开枪,而是看着那条已经冲出去的狼青。 他想看活人被狗撕碎的戏码。 五十米。 狼狗四肢抓地,卷起一阵雪尘,在这个距离上,它只需要三秒就能咬断陈从寒的喉咙。 三秒。 陈从寒没有绝望,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冷风让他极其清醒。 枪栓冻住是因为枪油凝固,或者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水汽结冰。 没有火烤,没有工具。 但他有体温。 或者说,有比体温更烫的东西。 陈从寒猛地扯开裤腰带,顾不上羞耻,直接对着卡死的枪栓浇了一股滚烫的热尿。 滋—— 白烟升腾。 那一股腥臊的热流瞬间融化了枪栓缝隙里的冰碴和凝固的油脂。 “纳尼?” 远处的鬼子曹长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操作。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陈从寒的手掌狠狠拍在枪栓上。 咔嚓! 枪栓拉开,抛壳窗弹出一颗未击发的凉弹,顺势推入第二颗。 上膛。 狼狗距离还有二十米,腥臭味已经扑面而来。 但陈从寒看都没看狗一眼。 他的枪口,依然死死锁着那个鬼子曹长。 【被动技能:机瞄本能触发】 不需要三点一线。 枪托抵肩的瞬间,陈从寒感觉这把枪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在这个距离,枪感比眼睛更可靠。 砰! 枪响了。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陈从寒肩膀生疼,那是一种令人迷醉的暴力反馈。 远处。 那个正准备看戏的鬼子曹长,脑袋猛地向后一扬。 钢盔被打飞了。 一颗7.62mm的重弹头,像铁锤一样砸烂了他的眉骨,从后脑勺掀飞了大半个天灵盖。 红的白的,喷了旁边的列兵一脸。 “曹长!” 剩下的两个鬼子吓懵了,下意识地趴在雪地上。 但危机没完。 一道黑影已经遮住了陈从寒头顶的阳光。 是那条狼青。 枪响并没有吓退这头受过训练的畜生,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凌空扑下,獠牙直奔陈从寒的脖颈。 此时拉栓换弹已经来不及了。 陈从寒没有躲。 他在赌。 赌这条狗会咬最突出的部位。 他猛地抬起裹着厚厚羊皮和破布的左臂,横在自己脸前。 噗! 狼狗一口咬住了他的左小臂。 即便隔着几层厚布,陈从寒依然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的呻吟,尖锐的狼牙刺穿了皮肉。 剧痛让他的五官瞬间扭曲,但他一声没吭。 不仅没退,反而借着狗扑过来的惯性,整个人向前一滚,将狼狗压在身下。 “死!” 右手早已拔出的刺刀,带着陈从寒全部的体重和杀意,从狼狗柔软的下颚捅了进去。 噗嗤。 刀尖穿透喉管,从后脑透出,钉在冻土上。 狼狗剧烈抽搐,温热的狗血喷了陈从寒一脸。 他用力搅动刀柄。 呜咽声戛然而止。 陈从寒喘着粗气,一把推开死狗。 左臂鲜血淋漓,但他顾不上包扎。 还有两个鬼子。 “八嘎!杀了他!他没子弹了!” 对面的鬼子兵反应过来了。 刚才那奇怪的操作,再加上现在和狗搏斗,这土八路肯定来不及上膛。 这是机会。 两个鬼子从雪地上爬起来,端着三八大盖,一边拉栓一边交替掩护前进。 砰!砰! 两发子弹打在陈从寒身前的断墙上,土屑飞溅。 陈从寒缩回断墙后,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 他在等。 刚才那一枪,打掉了他们的指挥官。 剩下这两个只是列兵,战术素养有限,急于报仇会让他们失去理智。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陈从寒看向旁边那个不起眼的雪窝子。 那里有一根枯草杆,立得笔直,和其他倒伏的杂草格格不入。 那是老烟袋生前留下的记号。 下面有个用来捕熊的大号兽夹。 “在那边!断墙后面!” 一个鬼子此时看到了陈从寒露出的一角衣摆,兴奋地冲了过来,想要抢头功。 他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脚下。 那个微微隆起的雪包,在他眼里只是普通的土堆。 一脚踩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甚至盖过了风声。 “啊!!!” 那个鬼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栽倒在地。 满是铁锈的锯齿状兽夹,死死咬合在他的脚踝上,胫骨瞬间被夹断,森白的骨茬刺破军裤露了出来。 “井上!” 另一个鬼子大惊失色,本能地冲过去想要拖拽同伴。 就是现在。 陈从寒猛地从断墙另一侧探出身子。 此时枪栓已经拉好,子弹上膛。 那个救人的鬼子正弯着腰,后背完全暴露。 这在狙击手眼里,叫“绝对靶”。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钻入那个鬼子的后心,巨大的动能直接将其肺叶搅碎。 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受伤同伴的身上。 “八嘎……八嘎……” 那个被兽夹夹住的鬼子还在惨叫,手里胡乱地举着枪想要反击。 但剧痛让他根本端不稳枪。 陈从寒没有立刻开第三枪。 子弹太金贵了,哪怕是一颗劣质的复装弹。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刺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步步走向那个鬼子。 鬼子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眼神空洞的男人,终于感到了恐惧。 “你……你是魔鬼……” 陈从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任何废话。 刺刀下压。 噗。 世界清净了。 陈从寒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 肾上腺素退去后,巨大的虚脱感和伤口的剧痛同时袭来。 左臂被狗咬穿了两个洞,血还在流。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活下来了。 五发子弹,用了两发。 赚了。 赚大了。 他强撑着身体,开始那扬期待已久的“饕餮盛宴”。 先是那个曹长。 一双几乎全新的牛皮军靴,里面还有羊毛衬里。陈从寒毫不客气地扒下来,套在自己冻得发紫的脚上。 暖和。 真他娘的暖和。 接着是武器。 那把三八大盖(明治三十八年式步枪),虽然威力不如水连珠,但胜在精度高,后坐力小,而且枪况极好,枪油味闻着都香。 他把两把三八大盖都背在背上。 最关键的是子弹。 三个鬼子身上的子弹盒。 前两个是列兵,每人只有30发。 那个曹长身上比较富裕,足足有60发,还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 虽然这手枪是出了名的垃圾,但也比没有强。 还有三个饭团,一壶没冻住的清酒,以及一件厚实的日军棉大衣。 陈从寒把棉大衣裹在身上,又撕开一件鬼子的衬衫,简单包扎了左臂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终于像个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烟袋的尸体。 “老头,你的兽夹立功了。” “这把水连珠我带走了,它是咱们爷俩的念想。” 陈从寒背起那把膛线磨平的老枪,哪怕有了新枪,他也舍不得扔。 刚才那个人枪合一的感觉,让他明白,这把老枪里有魂。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陈从寒下意识地扑倒在雪地里,拉过那具鬼子尸体盖在身上。 一架涂着膏药旗的侦察机低空掠过。 紧接着,几张传单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其中一张正好落在陈从寒手边。 他捡起来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上面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一个抗联将领的头像,下面用中日双语写着: 【悬赏:杨靖宇。死活不论。赏金一万大洋。】 而在照片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子,正端着枪瞄准镜头。 那个影子虽然模糊,但那种持枪的姿势…… 像极了陈从寒刚才在梦里见到的那个教官,西蒙·海耶。 不,那就是一种绝对标准的狙击姿势。 陈从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传单不是给百姓看的。 这是在告诉所有抗联战士: 这片林子里,来了比鬼子大部队更可怕的东西。 真正的猎手,进扬了。 第3章 它不是狗,是战友 陈从寒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手里拽着鬼子曹长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枯井。 “正好,省得我扫雪。”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转瞬就被风吹散。 处理现扬是狙击手的第一课。 虽然这里已经被屠了村,但如果让鬼子的后续部队发现这三个人的死状——一个是眉心中弹,一个是后心穿透,一个是脚踝被夹断后被刺杀——傻子都知道这里有个高手。 高手,意味着会招来“特殊照顾”。 那张悬赏传单上的模糊黑影,让陈从寒如芒在背。 噗通。 最后一具尸体被扔进枯井。 陈从寒铲起一层新雪,盖住井口周围那滩刺眼的暗红,又折了一根松树枝,一边倒退一边扫去自己的脚印。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那片废墟。 老烟袋的尸体已经被他藏在了一个地窖入口的夹层里,那是目前唯一能算作坟墓的地方。 “呜……” 就在陈从寒准备转身离开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呜咽。 声音很闷,像是从地下透出来的。 陈从寒瞬间端起那是把缴获的三八大盖,拉栓上膛。 枪口指向了那个只剩半扇木门的破地窖。 还有活物? 他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猫,一步步挪到地窖口。 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发霉土豆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出来。” 陈从寒冷冷地低喝一声。 黑暗中亮起两点绿幽幽的光。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铁链拖动声。 一条黑影猛地扑了出来,但在距离陈从寒喉咙半米的地方,被脖子上的铁链狠狠拽了回去。 “汪!!” 是一条狗。 一条瘦骨嶙峋、浑身黑毛、右耳缺了一块的细犬。 它的尾巴断了半截,露出粉红色的肉茬,看起来狰狞又可怜。 此时,它正龇着牙,死死护着身后的一堆烂棉絮。 棉絮上,放着一只千层底的老布鞋。 那是老烟袋生前穿的。 陈从寒端着枪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认得这条狗。 老烟袋叫它“二愣子”。 村里人都说它是丧门星,生下来就咬死了母狗,没人要,老烟袋把它捡回来,用米汤喂大。 平时看着呆头呆脑,但这会儿,它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守灵人。 “二愣子。” 陈从寒喊了一声。 黑狗愣了一下,似乎听懂了这个名字。它停止了咆哮,那双绿幽幽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陈从寒,鼻子在空中耸动。 陈从寒身上的血腥味很重,那是鬼子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但在那股刺鼻的味道下,掩盖着一股它熟悉的、属于老烟袋的气息——那是陈从寒身上裹着的那件羊皮袄的味道。 狗眼里的凶光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委屈的水光。 它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个受了欺负找大人告状的孩子。 陈从寒心里某处坚硬的地方,裂开了一条缝。 他从怀里掏出从鬼子身上搜来的饭团。 这本来是他未来两天的口粮。 但他掰开了一半,扔了过去。 “吃吧。” “老烟袋走了。以后,这世上就剩咱俩没人要的货了。” 二愣子没动饭团,而是试探着爬过来,用那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陈从寒满是冻疮和血痂的手背。 温热,湿润。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冰原里,这唯一的温度。 陈从寒摸了摸它那癞痢的狗头,用刺刀撬开了它脖子上的铁链。 “走。” …… 一人,一狗,两把枪。 陈从寒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更加茂密的原始红松林。 他记得老烟袋提过,在翻过这座名为“黑瞎子岭”的山腰上,有个以前猎人用的避风所。 那里隐蔽,适合养伤。 这一路走得极慢。 左臂的伤口虽然冻住了,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锯子在锯骨头。 高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下的雪地像是变成了棉花。 【叮!战斗结算完成。】 【击杀评价:D(惨胜)。】 【奖励技能:低温弹道修正(入门)。】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让陈从寒清醒了几分。 大量的信息流强行灌入大脑。 不同温度下火药燃烧速率的变化、空气密度对弹道下坠的影响、枪管冷缩导致的精度偏差…… 这些原本需要他在射击扬上计算半天的公式,此刻变成了像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 “好东西……” 陈从寒喘着粗气,扶着一棵松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系统给的都是软实力。 能不能活,还得看硬骨头。 天黑透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猎人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一个依着山洞搭建的木棚子,顶上盖着厚厚的松枝和积雪,如果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陈从寒推开腐朽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但他顾不上嫌弃。 把二愣子放进去警戒,他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整个人几乎虚脱。 左臂肿得像大腿,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紫,那是感染的前兆。 没有消炎药,没有酒精。 在这个年代,这种伤通常意味着截肢,或者死亡。 陈从寒看了一眼旁边缴获的三八大盖子弹。 他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决定。 那是他从书上看来的土办法,也是绝境中唯一的办法。 他用牙咬开一颗6.5mm子弹的弹头,将里面黄褐色的颗粒状发射药倒在手心里。 然后,撕开左臂早已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 嘶—— 布料撕扯下了一层皮肉。 陈从寒疼得浑身冷汗直冒,但他没停,颤抖着手,把火药均匀地撒在那个被狗牙洞穿的伤口上。 火药混合着血水,变成了黑色的泥浆。 他掏出鬼子的打火机。 “二愣子,别叫。” 他对蹲在旁边一脸担忧的黑狗嘱咐了一句。 然后,打着火,凑近伤口。 滋啦!!! 火光爆燃。 一股焦糊的肉味瞬间弥漫在狭窄的木棚里。 那一瞬间,陈从寒感觉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塞进了他的骨髓里。 他张大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死死咬住了一块木头。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眼球充血,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剧痛持续了整整五秒。 陈从寒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硬是挺住了。 看着伤口处结成的一层黑色硬壳,血止住了。 “呼……呼……” 他吐出口中被咬烂的木头,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二愣子凑过来,呜咽着用身体贴着他,试图给他传递热量。 这一夜,陈从寒睡得很浅。 系统没有拉他进入训练扬,或许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半夜。 二愣子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有叫,而是喉咙里发出一阵极低的、压抑的低吼声。 脊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竖起。 陈从寒瞬间睁眼。 右手本能地抓住了身边的三八大盖。 门外有东西。 透过木板的缝隙,借着雪地的反光,陈从寒看到了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不是鬼子。 是一头狼。 一头饿得皮包骨头的孤狼,正贪婪地嗅着屋里散发出的血腥味。 它在试探。 它知道里面的人受伤了。 二愣子想要冲出去,被陈从寒一把按住。 “省点力气。” 陈从寒没有开枪。 子弹太贵,不能浪费在畜生身上。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缝前。 那头狼并没有后退,反而呲出了獠牙,前爪刨地,准备发动攻击。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将那双在英灵殿里被“白色死神”训练过的眼睛,对准了门缝。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杀了无数人后,对生命彻底的漠视。 是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纯粹杀意。 他在系统里被西蒙·海耶杀了一千次,也就学会了这一种眼神。 隔着门缝,一人一狼,视线交汇。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头原本凶狠的孤狼,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身体猛地一僵。 动物的直觉比人更敏锐。 它感觉到了,门后那个两条腿的生物,比它更像野兽,比它更饿,比它更想杀戮。 如果冲进去,死的绝对是自己。 “嗷呜……” 孤狼发出一声夹着尾巴的哀鸣,慢慢后退,最后转身钻进了黑暗的林子里。 陈从寒松了一口气,身体顺着门板滑落。 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精神力。 “看来,这眼神比枪好使。” 他拍了拍二愣子的脑袋。 天亮的时候,烧退了一些。 陈从寒借着晨光,开始整理他的武器。 两把崭新的三八大盖,一把破旧的水连珠。 按理说,谁都会选新枪。 但陈从寒把三八大盖拆了。 他取下了三八大盖的枪背带,换到了水连珠上。 又用刺刀刮下一点三八大盖枪托上的好漆,涂在水连珠的裂纹处。 最后,他用鬼子的枪油,把这把老枪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直到拉栓的声音变得顺滑,不再有那种干涩的摩擦声。 “还是7.62的劲儿大。” 陈从寒自言自语。 在这个动辄几百米的林海雪原,三八大盖那种6.5mm的“人道主义子弹”,打在穿厚棉袄的敌人身上,很难一枪毙命。 只有莫辛纳甘的7.62mm全威力弹,才能保证打中就倒。 这是狙击手的执着。 收拾好装备,他拿出了从鬼子曹长身上搜到的地图。 地图很简陋,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点。 距离这里五公里的山坳里,标注着一行日文。 【特殊劳工收容所(待转运)】。 陈从寒的目光冷了下来。 所谓的特殊劳工,要么是抓来的壮丁,要么是被俘的抗联战士。 而“待转运”,通常意味着送去矿山,或者那个更可怕的地方——731。 “二愣子。” 陈从寒把剩下的半个饭团塞进嘴里,背起那是把仿佛焕发了新生的老枪。 “吃饱了吗?” 黑狗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眼神锐利。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陈从寒推开门,冷风灌入,吹起他身上那件带血的羊皮袄。 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4章 不需要倍镜的眼睛 “这个距离,那个鬼子脑袋还没这颗准星大。” 陈从寒趴在一处背风的高坡雪棱后,嘴里嚼着松针,试图用那股涩味压下胃里的饥火。 他手里那把莫辛纳甘的V型缺口照门里,远处的日军据点就像个火柴盒。 而在火柴盒上移动的黑点,是人。 没有望远镜。 没有光学瞄准镜。 这是狙击手最大的噩梦——你甚至看不清猎物的脸。 “呜……” 身边的二愣子趴在雪窝里,尾巴轻轻扫着陈从寒的靴子,似乎在问为什么还不开枪。 “别急。” 陈从寒收回目光,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球。 仅凭肉眼,在风雪交加的傍晚,想要用机瞄命中800米外的目标,那是神话。 但他现在必须创造神话。 因为据点里传来了惨叫声。 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即使隔着几里地,也能顺着风钻进耳朵里。 鬼子在“玩”。 “系统。” 陈从寒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意识瞬间下沉。 …… 再次睁眼,又是那片令人窒息的白色空间。 但这次,那个裹着白布的西蒙·海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苏军大衣、眼神像灰狼一样锐利的男人。 瓦西里·扎伊采夫。 斯大林格勒的狙击之王。 他手里并没有枪,而是举着一根大拇指,冷冷地对着陈从寒。 “你也想当瞎子吗?” 瓦西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俄式嘲讽。 “没有倍镜就不会打仗了?懦夫的借口。” “看清楚!敌人的肩宽是0.5米,在这个距离上,你的准星遮住了他两个肩膀……” “这是一千米。” “遮住一半,是四百米。” “把你的眼睛,变成尺子!” 并没有温柔的教学。 下一秒,无数个模糊的黑影在空间四周随机弹出。 陈从寒必须在0.5秒内报出距离并扣动扳机。 错一次,就是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脑袋。 死亡,重生。 死亡,重生。 他在意识空间里死了七十八次。 直到那这就是一种本能,一种看到物体大小就能自动换算成距离的肌肉记忆。 …… “呼!” 陈从寒猛地睁开眼,现实中只过了一瞬。 但他眼里的世界变了。 远处的据点不再是一个平面的图画,而是一个充满了数据的立体模型。 木墙高度3米。 炮楼射击孔宽度0.4米。 那两个正在巡逻的伪军,身高约1.7米。 距离:420米。 风速:横风,3级。 温度:零下28度。 数据在脑海中疯狂跳动,最后汇聚成枪口的一个微小偏移量。 “能打。”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他没有立刻开枪。 据点里有两个班的鬼子,外加一个小队的伪军,硬攻是找死。 得给他们准备点“礼物”。 陈从寒缩回身体,从怀里摸出了之前搜刮来的两颗日制97式手榴弹(香瓜手雷)。 他把手雷的保险销拔掉一半,处于一种随时可触发的状态。 然后,抓起地上的湿雪,厚厚地包裹在手雷外面。 又淋上一点水壶里的冷水。 咔咔。 极寒天气下,湿雪瞬间冻结,变成了一层坚硬无比的冰壳。 “冰壳雷。” 这是老烟袋教的土方子。 冰壳不仅能伪装,爆炸时,那些碎裂的冰碴子就是无数把透明的刀片。 虽然穿透力不如弹片,但在近距离内,能把人的脸炸成烂柿子。 “二愣子,去。” 陈从寒指了指左侧的一片桦树林。 黑狗心领神会,叼起那个冰坨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子,将它挂在了一棵树的树杈上。 那是陈从寒预设的“死亡通道”。 一切准备就绪。 陈从寒抱着枪,利用自制的简易滑雪板(两块宽木板),滑到了距离据点400米的一处雪坡后。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那两个还在跺脚取暖的伪军。 “那个戴狗皮帽子的,脑袋大,好打。” 陈从寒趴在雪地上,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调整了一下标尺,推到了400米的刻度。 但他没有瞄准那个伪军的脑袋。 枪口向右平移了一个身位。 这是为了抵消横风的影响。 在这个距离,风能把子弹吹偏半米。 呼吸,停止。 心跳,压低。 那根黑色的准星,像是长在了他的眼球上。 扳机,一道火。 砰! 莫辛纳甘特有的沉闷咆哮声在旷野炸响。 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被冷风撕碎。 子弹以780米/秒的速度划破空气,在空中画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弧线。 远处。 那个正凑在一起点烟的伪军,脑袋突然向左猛地一歪。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那个狗皮帽子飞了出去,带起一蓬血雾。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手里的烟都没掉。 “妈呀!!” 旁边的伪军愣了足足两秒,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根本没听到枪声(子弹比声音快),只看到同伴突然暴毙。 “谁?谁在那?!” 他惊恐地举着枪乱晃,却根本找不到目标。 没有反光。 没有枪火。 那个杀手仿佛是隐形的。 “八嘎!在那边!” 据点的炮楼上,日军观察哨终于反应过来了,指着陈从寒开枪的方向。 那是枪口扬起的雪尘暴露了位置。 “哒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立刻开始扫射。 子弹打在陈从寒刚才趴的地方,溅起一串雪花。 但他早就滑走了。 利用滑雪板,他在开枪后的三秒内就转移了五十米。 “出来!都出来!” 据点大门洞开。 一个鬼子曹长挥舞着军刀,带着五个鬼子和十几个伪军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杀人,这是耻辱。 “追!他在那!” 他们看到了远处雪坡上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陈从寒回头看了一眼。 “上钩了。” 他没有全速逃跑,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兔子,吊着这群饿狼。 他在把他们往桦树林里引。 “太君!小心林子里有埋伏!” 一个伪军排长心虚地提醒。 “八嘎!他就一个人,一把破枪!冲上去,抓活的!” 鬼子曹长一脚踹在伪军屁股上。 这群人骂骂咧咧地冲进了桦树林。 林子里的雪很深,到了膝盖。 鬼子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重的噗噗声。 他们没注意,头顶的树杈上,挂着几个不起眼的冰疙瘩。 陈从寒停下了。 他在林子的另一头,距离入口大概三百米。 他转身,架枪。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人。 而是那根连接着“冰壳雷”拉环的细线。 那是他用衣服里拆出来的棉线搓成的,染成了白色,混在雪景里根本看不见。 而线的另一头,系在一颗小树苗上。 只要打断这棵小树苗…… “近点……再近点……” 鬼子已经走到了树下。 那个曹长正在观察地上的脚印,突然觉得头顶有点不对劲。 他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 砰! 陈从寒开枪了。 子弹精准地击断了那棵作为触发器的小树苗。 绷紧的棉线瞬间回弹,拉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什么东……” 鬼子曹长的话还没说完。 轰!!! 挂在树梢上的冰壳雷凌空爆炸。 并没有太多的火光,只有一团白色的雾气猛然炸开。 紧接着是惨叫。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无数细碎而锋利的冰晶,在爆炸的冲击波下变成了暴雨梨花针,无死角地覆盖了下方方圆十米的区域。 “啊!!我的眼睛!!” “脸!我的脸!”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追兵瞬间倒了一片。 冰碴子扎进了他们的眼球、扎烂了他们的脸颊。 那种细小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那种密密麻麻的剧痛和瞬间致盲的效果,比直接杀了他们还恐怖。 那个曹长捂着满是血孔的脸,在雪地上疯狂打滚。 “机会。” 陈从寒眼神冷漠,快速拉动枪栓。 现在,这不是战斗。 是打靶。 砰。 机枪手倒下。 砰。 试图逃跑的伪军排长倒下。 每一枪,都伴随着拉栓那一秒钟的清脆金属声。 那是死神的节拍器。 剩下的鬼子和伪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而头顶仿佛悬着无数把冰做的剑。 “鬼!他是鬼!!” 伪军扔下枪,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这种未知的恐惧,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陈从寒没有追。 他看着那个试图爬回据点的鬼子曹长。 距离六百米。 移动靶。 大腿。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枪口微微下压。 砰! 曹长的左大腿暴起一团血花,整个人栽倒在雪地里。 但他没死,还在爬。 陈从寒收起了枪。 “留个活口,叫得大声点。” 他拍了拍身边的二愣子。 “让据点里剩下的人听听,惹了咱们是什么下扬。” 风雪中,那凄厉的哀嚎声,成了这个夜晚最恐怖的伴奏。 而据点的大门,再也没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