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以北》 第九十五章 忠诚 陈彬野也没有半分犹豫,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通讯录,找到名字后,果断删除。 动作干脆利落的像是删掉一段腐烂的过去。 删完后,他还将手机放到她面前:“已经删了。” 关玫盯着他的手机一秒后,笑了。 脸上的笑意很浅,但很满意。 馄饨吃了一半,她放下勺子,认真的看向面前的人:“我不介意你结过婚。” 闻言,陈彬野漆黑的眸子亮了亮,他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激动,胸腔里热热的,以至于他话都不会说了。 关玫:“但我需要提前告知你,我有很严重的感情洁癖,在跟我恋爱期间,你跟你之前的所有女性朋友如果还有任何牵扯,哪怕联系方式,我都不能接受,如果被我发现的话,我们不会有可能了。” “我要的是感情上和身体上绝对的忠诚。”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考虑你的追求。” 这是她的恋爱标准,有些偏执,甚至说很偏执。 可能因为缺爱,可能因为没有安全感,可能因为她从未感受过一个人热烈的爱她需要她,她一生都渴望这种至死不渝甚至有点扭曲的爱情。 当初大学张宁远追了她一年多,他一点都不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个子不高,缺点也很多,可那时候的他爱她啊,爱的死去活来,整个专业都没有不知道的,都说他是恋爱脑,对她无微不至,眼里只有她。 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他后来出轨。 她回老家休息的那半年不是被这段感情伤的有多重,而是意识到这世界可能没有人会从一而终的爱着她。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爱这一说。 有人说父母的爱是最无私的,她没感受过。 又有人说爱情是至高无上的,现实却给了她一巴掌。 她还看到说友情是世上最单纯炙热的,她同样没感受过。 她不会轻易进入一段感情,但可以进入一段关系。 朋友之上,恋人之下,这种时不时调动多巴胺的刺激应该没有人不为之上头。 午夜失眠辗转反侧时,她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主动靠近陈彬野,可能被他身上的气质吸引,可能雌性被雄性吸引的本能,可能是缘分,但她能肯定的是有一半以上的因素是见色起意。 没有哪个女人见到这样一个帅气的脸庞而不为之心动,再加上他绅士、周到,关键还是个多金人士。 年纪嘛,三十一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纪,就是母狗经过他身边都得尿一下做个标记。 她怎么能不心动呢。 陈彬野激动不已:“你这是答应我的追求了?” 她挑眉:“那要看你能不能做得到我刚才说的那些。” “我能做到。” 声音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像是结婚宣誓词一般。 接下来的两个月,关玫和陈彬野自然而然地进入到恋爱的关系里。 但说是恋爱,关玫却总觉得还没完全进去。 比起暧昧时的怦然心动,确定关系后的他反而没有暧昧时让她那么心动了。 问题出在陈彬野身上。 因为现在的他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自己逆鳞似的。 相敬如宾这个词被他演绎得生动又形象。 甚至连牵手这种事情都要谨小慎微的询问她“可以吗”,吃饭点菜都要问她“这个菜可以吗”,哪怕送她回家站在楼下,也要等她上楼后屋里的灯亮起才肯离开。 关玫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在教一个成年男性如何攻略自己。 起初他这种尊重自己的行为,她不觉得有什么毛病,时间一长,她就有点烦了。 因为他们关系一点进度都没有。 距离上次牵手还是一个礼拜前。 接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试问这合理吗??? 对于一个刚在一起两个月的情,这完全不合理啊。 她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跟张宁远一样追到手之后就没那么喜欢了。 如果不是他身边的圈子足够干净。 上周,她实在有点不耐烦了,旁敲侧击的暗示过他,但他好像没接收到这个信号。 她是女孩,在感情上总是想占上风,她不想总做主动的那一方,她想他自觉点主动点,拉拉情侣的进度。 一个星期又过去了,就像玩游戏,一直卡在一个点始终上不去。 她开始不耐烦了,干脆直接不搭理他。 消息可回不回,电话也接的很少,周末也不想出门,约她她就找借口推辞,有时候下班她也不等他,直接就走。 十二月来临,杭城的温度骤降,晚上的室外只有几度,杭城靠海,风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还不到五点,外面的天已经擦黑,关玫和姚思雨在楼下小卖部买了点零食后冻着缩着头往楼里钻,碰到李彧和马建超下来买咖啡,彼此打了个招呼。 进入电梯后,姚思雨又忍不住八卦起来:“欸,你跟李彧这两个月没之前感情好了?” 李彧知道她和陈彬野在一起了,避嫌自然跟她适当的拉开距离,不过,现在办公室里的人还不知道,她可不想成为同事们的饭后谈资。 所以,姚思雨也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铁定每天定时定点八卦她和陈彬野了。 关玫拆开薯片吃了一片:“你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我必须明确且再次告诉你,我跟他没戏,绝对的BE,你也别磕了。” “男未婚女未嫁,你可别说的太绝对了,谁知道再过两个月会发生什么呢,爱情总是这么不讲道理的,越是不可能往往越可能会发生,一看你就是电视看少了。” 她礼貌微笑:“一看你就是短剧刷多了。” 姚思雨从她手里掏了块薯片,电梯正好到了,两人从电梯走出去。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 快下班时,关玫去打印室打印文件,前脚刚进门,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身后走进来的人抱住,下一秒,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掌心握住,整个人被身后的人拉进一个熟悉宽阔的怀抱里。 山茶花的香气密密麻麻的钻进鼻息,带着滚烫的体温,让她呼吸猛地一滞。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六章 邪修 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透着柔软的针织衫传进她的耳朵里。 一下两下,像擂鼓,又像催眠。 关玫有点喜欢这种霸道又有点强制爱的感觉,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全身心的包裹没有安全感的她。 她上学那会特别爱看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土味小说,男主总是无条件的爱上普通的女主,占有她,侵略她,让她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以至于关玫下意识抬手,想回抱他,试图让这个拥抱更加持久。 手抬到一半,她顿住了。 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在冷战中,她怎么能示弱呢? 关玫立刻推开他,走到打印机旁边,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这里是办公室,你干吗?” 陈彬野看她的眼神温柔的像水,嗓音低沉:“想抱你了。” 靠北! 这狗男人是不是练了什么邪修? 这么会说话了,关键声音还这么性感。 她耳根发烫,低头在打印机器上刷卡,假装专注的打印文件。 狭小的打印室内传来打印机运作的声音,关玫抬眼看他:“你作为公司老板,难道不知道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吗?” 陈彬野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明天我就让人事取消这条规定。” 靠! 关玫的嘴角不听话的想往上翘,她赶紧咬唇忍住:“你以前不是最讲究遵纪守法,公司规则说改就改了?” “其实公司里很多夫妻和情侣的,没人管。” “我以为你们不知道呢,那你们怎么不管管?” “这也不是说想管就管的了,就像我坐在工位上总是忍不住....想你。” 最后两个字是他弯腰在她耳边说的。 用的是气音。 温热的气息烫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这男人绝对用了什么邪修,怎么现在这么会。 难道她的冷处理有效了? 关玫有点招架不住,文件吐完后,她伸手去拿,却被他抢先一步截住,他垂眼看着自己,眼前缱绻暧昧:“不生气了好吗?” 她打开他的手,拿走自己打印好的文件,声音有点闷闷的:“谁生气了。” “那你这半个月都不怎么理我,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改。” 她抬眼:“你都不问什么原因,就改?” “那万一是你做不到的呢。” 陈彬野沉默了一秒后,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关玫没说话,拿着文件要走,他拉住她细细的胳膊:“你去哪?” 她实在没忍住白他一眼:“回去工作。” 陈彬野:“....哦。” 但他的手没松。 “还有事?” “晚上一起吃好吃的?” 关玫终于没再拒绝他:“你不加班就去吃。” “不加班,不加班!” 回到工位上后,姚思雨问她打印东西怎么去了那么久,刚才王梦还问她了。 关玫看了眼王梦空了的位置,现在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人就是这样,有了靠山之后,整个人也跟着有了站起来的骨气。 只要她别总招惹自己,她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下她脸子。 “她找我有事?”关玫问。 姚思雨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没多久,她就知道了王梦的目的。 部门接到一个新项目,周琳将任务交给她,一开始她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杨文淇负责,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向听话的杨文淇拒绝了,她又找了杜小纹,杜小纹平时不爱说话,但没有杨文淇那么老实,找了个理由也拒绝了。 最后这个事情就推到了她这里。 谁让她是最后进公司的,而且在此之前她已经忍气吞声帮王梦做了不少事,虽然跟待了好几年的同事比不了上手程度,但王梦可以找人带她。 关玫当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岗位职责本来就多,现在公司开辟了新线路,按理说这个新线路应该再招一个岗位,王梦却想着怎么最大程度压缩部门成本,找个大冤种摊了。 见她拒绝后,王梦又开始给她洗脑,顺便夸了一顿自己。 说自己可能平时要求比较严格,但都是为她们好,给她们压力也是为了增强抗压能力,不想以后等她们去了其他公司,被别人质疑能力,像杨文淇呀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这些话她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王梦见她仍不表态,开始打感情牌,套近乎:“关玫呀,你是不是因为对我有误解所以才不想接,如果有的话可以跟我说,我是你领导但我们也是朋友,今天就把我当成你的朋友,说说看,就算最后拒绝了也没关系。” 关玫不禁在心里冷笑,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明里暗里都是拿领导的身份在压她。 以为她不敢说,可偏偏她就不如她意。 “我确实对你有情绪,但不是误解。” 闻言,王梦果然所料不及,面色有些尴尬,但谁让这个话题是她先提的,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那你说说看,我们现在就以朋友的身份摊开聊聊。” 关玫对她有一肚子怨气,但真到这个节骨眼,她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不太想跟你沟通。” 安静的会议室顿时变得更安静了。 王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尴尬二字来形容了。 “因为跟你沟通我有很大压力。” 王梦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下去了,她从没想过竟然真的有人敢说出心里话,偏偏就这么一句话,却让她瞬间破防。 “怎么就压力大了?我也不是说不好沟通的一个人。” 关玫:“既然你说我们现在是朋友,那我就实话实说,你的脾气太暴躁,有时候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劈头盖脸打断我,而且你也不太能听进去别人的意见与解释,跟你沟通很费劲,也不太尊重人。” 这段话说完后,会议室又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后,响起王梦故作大方的笑容:“我的脾气确实比较暴躁,我一直都是这样性格的人,我也很羡慕你们脾气比较稳定的,所以你现在是想要我怎么办?要我改吗?” 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王梦一下子就掌握了主动权,把问题抛给了自己。 这下轮到关玫沉默了。 见她不吭声,王梦笑嘻嘻地说:“反正我不会改,要改你改。”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七章 提醒 聊了没多久,这场谈判最终以失败告终。 两人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六点整,下班时间一到,整个办公室的牛马都解脱了。 比起以前,陈彬野这段时间几乎很少加班,他身边的人为此还打趣过好多次,都说他是不是在家藏了个美人,开始当纣王了。 关玫不想在办公室公开,除了李彧和孟丽青,其他人几乎都不知道他真藏了个美人。 只不过不是在家里。 他倒是想。 晚上好不容易约到了美人赏脸,最后几分钟,陈彬野就已经做好了下班的准备,他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 六点一到,他第一时间关掉电脑,跟着人流往打卡机走,生怕晚一步美人就反悔了。 刷卡机前人来人往,他站在走廊上,扫了一眼运营策划部的区域,关玫的工位空着,电脑屏幕黑屏,但她的包还在椅子上。 他以为她去厕所了,便站在门口开放式的茶水间门口等。 结果过了十分钟,她们部门的人都已经走完了,她还没回来。 陈彬野低头给她发消息。 【陈彬野:我在门口等你】 消息刚发出去,晚一点下班的孟丽青和李彧一起走过来打卡。 李彧看出他是在等关玫,眼神朝那个熟悉的工位间扫了一眼,却没说什么,只冲他点点头:“彬哥,下班了?” 孟丽青更直接,笑着调侃:“咱们陈老板等没人呢?我们先走了啊,别等太久,小心冻着。” 李彧让她别乱说,刷了脸走了,孟丽青跟在后面冲陈彬野摆手:“彬哥,走了。” 他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彻底陷入一片冷清。 陈彬野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六点十六分了。 他发出去的消息也没人回,他皱了皱眉,又等了五分钟,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关玫和王梦从一间小会议室里出来,她走在后面一点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淡漠,但有点臭,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梦走在前面,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 看样子两人打仗,谁也没赢。 陈彬野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里,提步朝运营策划部的区域走过去,经过王梦工位时,她正收拾东西,手上的动作噼里啪啦,生怕别人听不见。 他脚步一顿,提醒她:“王主管,办公室内的公共财产损坏,是需要赔偿的。” 王梦不知道陈彬野什么时候过来的,更不知道他过来干嘛。 她很少跟他打交道,也不喜欢跟他打交道,因为总觉得他很高冷,还很可怕,这一声提醒把她吓了一跳,原本撒气的动静顿时没了,还要赔笑:“好的,我会注意的。” 王梦本以为他会就此放过自己,谁知道他又问:“王主管,今晚加班了?” “最近是有点忙,就加了会儿班。” 陈彬野跟她说话,但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关玫,最后又落回她脸上:“哦,你们部门就只有你和关玫这么忙吗?” 其他人的工位早就空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让人发凉的压迫感。 这话让她怎么接。 好像她压榨关玫似的。 他跟关玫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她到现在也没看明白,有阵子他们两个陌生的就像陌生人,还以为他们是谈了然后分了。 但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 一时间,她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才能不踩雷。 她干笑两声,违心的夸了关玫两句:“关玫工作认真负责,刚才我们聊了点共同进步的话题,就拖了会时间。” 陈彬野没再接话,只淡淡点了下头,径直走到了关玫的工位旁边。 王梦收拾东西的动作变慢了。 她是真想弄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结果她看到陈彬野默不作声的站在她面前,十分耐心地看她收拾东西。 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真怪。 她偷窥的目光太让人无法忽视了,陈彬野转过头看她:“王主管还不下班吗?” 被抓包的王梦脸色讪讪,笑着拿着包走了。 彼时,关玫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陈彬野十分熟练的伸手去拿她的包。 她却没撒手,生闷气:“我自己拿。” 陈彬野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原本拿包的手不成,便握住了她的手,关玫吓得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狗狗祟祟的。 还好没人。 她瞪了他一眼:“你疯啦?” 他不以为然:“我牵我女朋友的手,合情合理合法。” 关玫撇开他,挎了包后赶紧走。 这么刺激的地方,她可没有谈情说爱的想法。 直到坐进车里,从会议室里出来后的气才有一点点好转。 她懒散地靠在椅背里,一点也不想动,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陈彬野启动车子,没有立即开出去,而是转过头来看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们主管又出了什么鬼点子?” 关玫原本不想跟他说,但他主动问了,她现在胸口的气就要发泄出来了,不发泄一晚上都不会舒坦。 她大概说了王梦想把她当应届大学生使唤的打算。 最主要的是描述了她说的那句“你不会想让我改吧?反正我不会改,要改你改”的名场面。 只要回想起来,就把她气得不行。 这世上怎么有她这种这么不要脸的人。 对自己定位清晰且就不改。 你能拿我怎么样。 陈彬野轻轻摩挲她的皮肤:“下次她再找你单独谈话,记得录个音。” 关玫看他,愣了下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可惜了!如果今晚她说的那些话被我录下来,她是不是就完了?” 陈彬野低头笑了笑:“那倒不一定,顶多是她个人有问题,有罪但罪不至死。” “好吧。” “饿不饿,去吃饭?” 关玫靠在椅背上,看他:“帮我系安全带。” 陈彬野宠溺的笑,倾身帮她系好。 晚餐是一家花园主题餐厅,装修风格复古浪漫,昏黄的壁灯、雕花木屏风,留声机里低低转着爵士乐。 两人点了四五样,其中蟹粉小笼和桂花糖藕都被关玫吃了大半。 关玫用筷子戳着糖藕,问对面的男人:“新产品拓展的海外线路没有额外的产品运营岗位指标吗?” 陈彬野正要开口,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关玫!”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八章 宝宝 两人同时抬眸。 旁边走过来一对男女,女人穿一件酒红色丝绒连衣裙,妆容精致,唇色艳得发亮,身上戴着浮夸的金镯子。 她身边跟着一个比她还矮的男人,一米六五出头,西装笔挺却掩不住那股油腻劲儿,腰间挂着大G钥匙,在灯光下闪了闪。 关玫的眼神瞬间凉下来。 这个女生是陆思懿,她的大学她室友,张宁远追她那会儿,陆思懿没少帮忙,但都是帮张宁远。 她甚至一度怀疑陆思懿跟张宁远是不是有一腿,毕竟后来分手时,张宁远那些恶心细节,陆思懿知道得格外清楚。 她和张宁远分手后,就没了联系,如今冷不丁撞见,又让她想起自己不愿提起的人生污点。 连带着有点膈应她。 陆思懿已经走近,目光先是落在关玫脸上,又迅速移到陈彬野身上,眼底闪过惊艳与羞涩,她笑得甜腻:“这位是你的新对象吗?” 她很会用词,跟当年一样会用词。 因为她,张宁远跟她在一起后没少吵过架,她反被说无理取闹。 关玫筷子顿在半空。 她还在想反击的话时,陆思懿已经自顾自往下说,语气夸张得像在演戏:“哇,你对象长得真帅,跟你真是郎才女貌,当初我就说张宁远那种货色配不上你,我还担心他有艾滋呢....” 话音落,空气像是凝固了。 看似夸赞,实则字字带刺,暗示关玫眼光差,还顺带影射她跟这么脏的人有点什么,毕竟这方面是个男人都十分在意。 心里知道和听到那是两回事。 关玫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更让她恶心的是,陆思懿身边那个矮个男人正油腻腻地打量她,从脸看到胸口,目光黏得像拉丝。 没等她发作,陈彬野已经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 他拿起关玫的包,声音平静:“差不多吃完了,我们走吧,以后这个餐厅就不来了,不知哪来的腥臭,让人实在倒胃口。” 关玫跟着起身,被他牵起,头一次深深体会被人维护的感觉。 竟是这么好。 当初她和张宁远在一起后,一起吃饭时她被人为难要联系方式,张宁远不仅不管,还非常得意的看戏。 事后,他一个劲的道歉,怪自己虚荣心,就是想让别人羡慕死,羡慕他有这么漂亮的对象。 这也算变相的夸她,看在他真心道歉,她也就原谅他了。 谁曾想,他本质上就是个懒到骨子里的人,就是个虚荣的人。 是她太傻。 也是她活该,一直纵容他伤害自己。 关玫经过陆思懿身边时,脚步微顿,她侧头看她一眼,此时陆思懿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露出浅淡的笑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跟你新男朋友,也很配。” 说完,她牵着陈彬野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陆思懿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捅穿。 凭什么! 凭什么从大学她就一直低她一等?! 明明跟她一样都是乡下来的,她的脾气那么烂,那么傲,凭什么所有的男人都爱她! 而围在自己身边的都是跟猪头一样的垃圾! 夜风沿着湖边吹,卷起两人大衣的下摆,也吹乱了她的头发。 陈彬野低头看她:“前面有家二十四小时的砂锅粥,要不要再吃点?” 关玫眼底那点阴霾已经散尽,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从餐厅里出来后,她的手依旧被他温暖的大掌握着,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以往就算他们牵手,也不会牵这么久。 关玫脸有点热,但很快就被冷风吹散了。 十二月的杭城夜风刺骨,湖面被吹起细碎的波纹,像撒了一层碎银。 路灯沿着湖岸一盏盏亮着,昏黄的光晕在水里晃荡,映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 关玫裹紧大衣,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你还记得今年二月份我搬到风华家园那天,你在楼下碰到我和那个男的吗?” 他脚步没停,侧头看她,“嗯”了一声。 “那个人是我前男友,他是我人生的污点,所以我不想跟你提起他,跟他谈了一年多,后来我发现他劈腿,很多次。” “说我满足不了他,最后分了。” 说完,她忽然笑起来,没心没肺:“我跟你比起来,不过我好像没那么惨,毕竟你还给别人养过孩子。” 戳进陈彬野以前的痛处,可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之前提起时那种难以接受的窒息感。 或许是因为彻底结束了那段过去,或许是因为身边这个人,让他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他握住她的手,无奈地笑:“我这么惨你是不是多心疼心疼我?” 一下子,她的脸烧了起来,挣开手:“我、我怎么不心疼你了?” 陈彬野停下脚步,把她拉到身前,敞开自己的大衣,拥她入怀:“我跟你开玩笑的。” 怀里的人有些娇羞的推了他一下,没推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彬野,你老实交代,你最近是不是练了什么邪修大法,要不然你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 他捧着她的脸,注视着她:“你都没尝过,怎么知道甜?” 关玫脸又红了。 完蛋! 这狗男人现在就是个魅魔啊! 她又一次推开他,被陈彬野拉了回来,他眼神很认真:“不管你的过去怎么样,我只会更爱你。” 关玫愣了愣,有点感动,但她不是个擅长吐露感情的人,故作不以为然:“你就不怕我旧情复燃?” 陈彬野失笑:“你不怕得艾滋?” 关玫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佯装生气:“你的嘴怎么也这么毒!” 陈彬野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难道不是你先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吗?” 关玫迎着昏黄的路灯看他,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阴影:“你懂什么,那叫调情。” 陈彬野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唇,声音温柔似水:“那宝宝,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听到这声称呼后,关玫漂亮的杏眸顿时睁大了,愣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一样。 此情此景,气氛已经烧到顶点,说真心话,她也有点想亲亲,好久没亲了。 况且天气太冷,这时候湖边也没什么人,只有风声和远处的车声。 她左右看了看,迅速踮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原本只想蜻蜓点水,谁知陈彬野一下子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点急切,又带着极致的克制,缠绵得让人腿软。 被迫卷入的关玫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直推他胸口,可那双手臂像铁箍,怎么都推不动。 放开她时,她的唇被他吻得红肿,眼尾泛着水光,她有点娇羞地瞪了他一眼,又怕旁边的人注意到了:“陈彬野,你....” 半天后半句话没出来。 陈彬野抱着她:“抱歉,没忍住。” 关玫:“带身份证了吗?” 他似乎没听清,愣了下:“什么?” 她看向身后的一家酒店,再次问他:“你带身份证了吗?”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养你 暖气刚开没一会儿,房间很热,被窝里闷出一层薄汗,关玫整个人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颤。 男人的胳膊撑在她头两侧,肌肉绷得发酸,脸也涨得通红。 他垂着头,颓丧不已。 又过了一会儿,关玫实在累得不想动了,她推了推男人滚烫的胸膛,声音闷在被子里:“你之前....是怎么做的?” 陈彬野喉结滚了滚,颓败地翻身躺到了床的另一边,把脸埋在被子里:“....我是第一次。” 关玫眼睛顿时瞪大,她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看他:“你不是结过婚吗?” “但我从来没碰过她,那时候她着急跟我结婚,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发出的声响。 关玫想笑又有点心疼他。 年纪轻轻就给人当了爹。 她忽然想起网络上那些调侃,男人过了25就是65,况且他都31了,郑敏敏之前还跟她还打包票说她舅舅很行,要是被她知道今晚这出,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就好笑。 她伸手拿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一点多。 明天还要上班,今晚她也是冲动过头,没想到.....算了。 关玫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轻声安慰:“没关系,我之前看网上说男生第一次可能会这样。” 黑暗里,陈彬野把头埋得更深,一声不吭。 关玫知道他此刻被打击到了。 哪个男生不在意自己的第一次? 她侧身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前:“睡觉吧,明早还要起来上班。” 陈彬野“嗯”了一声,声音闷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过了好一会,关玫都快睡着了,耳边又响起男人闷闷的声音:“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会不会就此不喜欢我了” 关玫:“?” 失望是有的,但不至于因为这事就不喜欢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的喜欢也太肤浅了。 “怎么会,不是说了第一次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嘛,再者,现在医术发达,没有什么是治不好的。” 陈彬野:“.....” 越说他越自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内依旧是一片黑暗,被子里忽然有人在到处摸索,温热的指尖从她腰侧滑到小腹,又往上,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急切。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我准备好了。” 关玫迷迷糊糊地推了他一下:“我好困,等我睡好了再说。” 陈彬野没停,手掌覆在她腰窝,声音更哑,像被火燎过:“不行,我睡不着。” 关玫:“......” 她彻底清醒了。 耳边的呼吸很重,喉结上下滚动,像在极力克制,又像在拼命争取。 关玫心软了。 她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声音有些发抖:“那你....轻点。” 陈彬野的呼吸猛地一滞:“....好。”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她,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憋了很久的凶狠与占有。 被子被掀开一半,暖气呼呼地吹,房间里热得像要烧起来。 吻一路往下,落在她锁骨、胸口、小腹....每落一下,都像在点火。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慢、慢点....” 陈彬野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尽量。” 可“尽量”明显没起作用。 后来关玫只记得自己被他抱得很紧,像怕她跑掉,又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汗水混着体温,黏腻又滚烫。 她咬着唇,声音碎在喉咙里,到最后连推他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陈彬野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对不起....我没控制好。” 关玫脸埋在他胸口,生气的又推了他一下。 好热。 一直到八点多,闹钟响了第三遍,关玫才从床上扶着腰爬起来,腰酸腿软。 她站在床边恼羞成怒地瞪他,陈彬野伸手拉她:“今天请假吧,我陪你休息。” 关玫一把拍开他的手:“请什么假,我又不像你陈老板工资那么多,再请假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陈彬野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养你。” 关玫哼了一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你的钱又不是我的钱。” 陈彬野手臂收紧,忽然说:“什么时候有空跟我一起去京城,见我父母?” 关玫表情僵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僵了。 这段感情,她谁都没告诉。 包括她家里人。 她知道自己跟陈彬野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家世、学历、阅历等,他现在对自己上头,还在热恋期,所以对自己好。 可一旦过了呢? 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吗? 张宁远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她不敢赌。 关玫敷衍道:“再说吧,现在我没时间。” 陈彬野察觉到她细微的异样,肩膀僵硬,呼吸乱了一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想追问,却见她已经挣开他的怀抱,急匆匆往浴室走:“我得赶紧洗澡,上班要迟到了。” 她没给他继续问的机会。 浴室门关上后,很快传来哗啦的水声。 快九点时,两人才匆匆出门,两人几乎是踩着点冲进公司大楼。 不,准确的来说,只有她是冲进办公室的,她一路小跑,高跟鞋叩得急促,气喘吁吁地进了电梯,上楼打卡。 而陈彬野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西装大衣敞着,步伐稳得像散步。 等关玫成功刷脸打卡成功后,她紧张的心才平下来,奔到工位上坐下后,胸口还在起伏不定,额角渗出细汗。 这种刺激她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真是太遭罪了。 关键她的腰和腿还是酸的。 都怪陈彬野那个狗男人! 发现自己又行了,就一个劲地折磨自己。 周围同事已经在敲键盘,空气里只有鼠标点击和低低的交谈声,她平复完心跳,打开电脑,这时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打开看了一眼, 【陈彬野:早餐放在茶水间咖啡机上】 关玫盯着消息看了两秒后,起身,端着空杯子往茶水间走。 走廊上人来人往,她低着头,脚步快得像做贼。 茶水间这会儿没人,咖啡机上面果然放着一个纸袋,她借了接杯温水的功夫,顺手拿了早餐袋,等回到工位才注意到包装袋上还贴着小纸条,字迹干净利落:热着吃,别凉了。 关玫心口一软,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在工位坐下后她先咬了一口鸡蛋,正准备再咬第二口,余光扫到旁边一道无法让人忽视的视线。 浓浓的、带着探究的、八卦的发光的视线。 关玫对上姚思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怎、怎么了?”她声音有点虚,“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姚思雨突然往前一凑,几乎把脸贴到她脖子上,把关玫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鸡蛋扔了。 “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前妻 关玫心一惊,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果然,右边脖子上有一小块红痕,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牙印,颜色深浅不均,一看就是被人啃出来的。 她喝了口豆浆压惊,挠了挠脖子,强装镇定:“昨天被蚊子咬了。” 姚思雨明显不信,眯起眼睛,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兴奋:“蚊子?关玫,你家的蚊子牙口可真好啊,你骗鬼呢!这个天气哪来的这么凶猛的蚊子?” 她话还没说完,关玫一把捂住她的嘴。 “好了你可以了!”关玫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声警告:“你可别乱说!” 姚思雨扒开她的手,眼睛却更亮了,她视线往下移,落在关玫手里的早餐上,语气拖得老长:“还有,你这早餐哪来的?你早上踩点跑来工位,手里可什么都没有,就去了趟茶水间,回来就拎了个袋子。” “哦哟,关玫,你不对劲~” 关玫:人已老实,求放过。 洞察力这么强,在公司真是委屈了,她应该去当侦探的。 她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含糊道:“就让别人帮忙带的。” “别人?”姚思雨凑得更近:“哪个别人?该不会是.....” 她的眉毛跟跳舞一样扭了扭:“该不会是李彧吧?” 关玫瞪她一眼:“你可别造谣了,万一他有女朋友了,到时候找我算账我就找你算账。” 姚思雨嘿嘿笑起来,胳膊肘轻轻撞她:“行行行,我不问了,但你这脖子上的‘蚊子包’,最好用粉底遮一遮,省得被别人八卦。” 姚思雨在一旁偷笑,声音小得只有她们俩听见:“啧啧,关关,你这春天来得有点猛啊。” 关玫没理她,闷声喝豆浆。 以前在办公室,她还是要注意点。 圣诞节前夕,杭城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各大商店广场门口都摆上了不同造型的圣诞树。 关玫这几天一直在网上刷攻略,想和陈彬野一起去市中心过过洋节,去市中心最大的圣诞树去拍照,还有湖滨路上的灯光秀。 为此,她甚至在网上买了一套情侣圣诞毛衣,酒红色系,胸口有白色雪花和驯鹿图案,衣服还没到,她就已经幻想着周六圣诞节那天,两个人穿着一样的毛衣站在圣诞树下手牵手的画面。 快递是周五晚上到的。 她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居家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长款羽绒服,就跑去小区楼下快递站取快递。 晚上的风冷得像刀子,她抱着快递盒低头快步往回走,羽绒服帽子拉得很低,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打扮得很有气质的女人忽然挡在她面前。 女人穿一件驼色大衣,领口围着雪白的狐狸毛,妆容精致得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女模特,就是个子比她矮一些,她朝关玫伸出手,声音温和却又不客气:“认识一下,我是陈彬野的青梅竹马兼前妻,白歆落。” 关玫冻得要结冰的睫毛猛地抖了一下。 她脑子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白歆落,陈彬野的前妻。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更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和陈彬野在一起。 关玫表情没变,声音冷淡:“我不认识你,你找我什么事?” 白歆落笑了笑,笑容完美的无懈可击:“如果介意到你家去的话,我们可以找个温暖的咖啡厅聊聊。” 关玫不想聊,但又想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两人进了小区对面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店里开着暖气,放着温和的轻音乐,白歆落点了杯黑咖啡,问她:“你想喝什么?” 关玫声音平淡:“我什么都不需要,有事直接说。” 白歆落也不绕弯子,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有三百万,只要你从彬野的世界消失,不再出现。” 关玫盯着桌面上的银行卡没动。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些狗血小说里的桥段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既荒唐又可笑。 她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声音带着讥讽:“你不会以为,我从他世界消失,他就会跟你复合吧?” 白歆落从鼻息里哼了一声,笑容里带着点怜悯:“关小姐,你住在这种小区,还是租房,你口袋里的存款有多少?你觉得你配得上彬野吗?” 这句话刺痛了她。 她跟陈彬野之间的差距,她一直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对于他说见父母的事情,她避而不谈。 跟这么优秀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自卑。 关玫面上依旧保持镇定:“我是没钱,但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我也不是想向你证明我的高风亮节,只是劝你死心。” “拥有时不知道珍惜,想通过这种方式挽回,只会让他更讨厌你,就算没有我,他也会遇到另一个懂得珍惜他的人。” 她站起身,抱起自己的快递盒:“还有,你来找我这件事,我也会告诉他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店。 出了咖啡店,夜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关玫抱着东西抬头看向天空,眨了眨眼睛。 她抬步往小区门口走去,走到一盏路灯下时,忽然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给陈彬野打过去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玫玫?” 关玫伸出手,冰凉的小雪花落进自己的掌心,她望向天空:“陈彬野,下雪了。”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小别 陈彬野知道白歆落来找过她之后,回了她一句“知道了,我会处理好”。 从那天起,关玫再也没见过白歆落。 新年来得,公司提前三天放了假,关玫回了老家洛城,陈彬野也回了京城。 两人隔着八百公里,只能靠手机维系温度。 过年,谷明荣除了日常做饭做家务忙碌之外,还是一如既往的催婚,之前跟她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逼她相亲”,结果才过去不到半年,她就选择性失忆了。 尤其正月里来拜年来的亲戚抱着小孩,谷明荣喜欢的不行,晚上吃饭就开始给她洗脑“以后年纪大了生孩子受罪”等等的话,关玫被烦得头疼,想直接说“我谈对象了”,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因为一旦说出口,谷明荣肯定会像审犯人一样盘问户口。 他多大?他是做什么的?家境怎么样?父母做什么的?有房有车吗? 问到最后只会更烦。 于是她继续装聋作哑,吃完饭就找借口溜出去。 下午,关玫裹着羽绒服下楼拎着垃圾袋下楼,顺便在小区里逛了逛,在小区公园的长椅边发现一只可怜兮兮的橘猫。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橘猫很亲人,蹭了蹭她,她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陈彬野。 他可能在忙,没回。 橘猫冲她可怜的喵喵叫,配上它可怜兮兮的表情,她心软的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根火腿肠,撕开包装蹲在旁边喂它。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陈彬野忙完了回她信息。 【陈彬野:小心被它抓伤】 【关玫:一点爱心都没有(白眼)】 【陈彬野:我是为了你着想(可怜)】 两人因为一只猫一来一回的聊着没有营养的天,却甜的腻人。 关玫蹲在那儿,嘴角翘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正聊得开心,头顶忽然响起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姐,你在这蹲着拉屎啊?” 关玫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立马锁屏起身,回头瞪过去:“你怎么下来了?” 关林双手插兜,穿着件灰色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头发今年刚烫的锡纸烫,跟鸡窝一样:“我在楼上看你在这盯着手机傻笑半天了,姐,你这有新情况了?那妈怎么还给你介绍对象?” 关玫双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强装镇定:“你别胡说,我就下来喂喂猫。” 关林捏着嗓子:“宝宝~想你了呢~” 关玫差点被恶心得吐出来,抬手就想打他:“你懂不懂尊重别人隐私!” 关林灵活地闪开,笑得肩膀直抖:“我也不想看,谁让你这么没有防备心?手机都不锁屏,聊天记录亮得我眼睛疼。” 关玫:“……”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起来:“我谈恋爱的事,别给爸妈说,我不想她们知道。” “为什么?怕妈问?” 关玫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问起来没完没了,我烦。” 关林多问了一嘴:“你跟那个男的....不会是玩玩吧?” 关玫又瞪他一眼:“小屁孩不懂就别乱问。” 他不服:“咱俩就差三岁,准确来说两年七个月三天而已,我怎么就小屁孩了?” 关玫懒得跟他掰扯,转身继续喂猫:“那你也别问,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跟爸妈坦白。” 关林“啧”了一声,蹲到她旁边,看着那只大橘狼吞虎咽地吃火腿肠:“行吧,你自己把握分寸,别到时候被骗得头闷被窝里哭。” 关玫无语,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 她伸手摸了摸橘猫的头,猫眯着眼蹭她的掌心,呼噜呼噜响。 橘猫吃饱了,蹭了会她,转身钻进草丛不见了。 关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毛,手机又震了一下,陈彬野发来一张照片。 【陈彬野:京城下雪了,什么时候可以一起来堆雪人?】 她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关林看见后,在一旁阴阳怪气:“哟,又傻笑了。” 关玫抬脚作势要踹他:“滚!” 正月初六,洛城的空气还满是年味儿,鞭炮声每早准时响起,噼里啪啦,一家接着一家,关玫没有一天睡过懒觉的。 关玫受不了,买了初六的高铁票回了杭城。 陈彬野比她早一天到。 她从高铁站出来时,天已经擦黑,高铁站门口人潮涌动,她一眼就看见他。 陈彬野穿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口竖着,双手插兜,旁边的灯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一个多星期没见,两人见面时,关玫忽然有些害羞,脚步慢下来,心跳却快得离谱。 陈彬野朝她走来,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低头看她:“想我了没?” 关玫低头嗯了一声,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清。 两人并肩往外走,她想牵他的手,手指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晚饭在一家安静的粤菜馆吃的,包厢里暖气足,菜一道道上来,关玫吃了不少。 吃完饭差不多八点,外面风冷得像刀子,陈彬野开车送她回小区,一路上车里的轻音乐令人放松,到家时她都快睡着了。 陈彬野拉着行李箱跟她走进小区里,小区里很多跟她一样的打工人,现在还没从老家回来,所以小区比平时要安静很多。 她开门进去,一股闷潮的味道扑面而来,陈彬野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新鲜的冷空气灌进来,卷走了那股陈味。 关玫把行李箱推进卧室,脱掉外套:“我先去洗澡,你坐会儿。” 陈彬野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关玫洗完澡出来,换上了居家服,暖气被陈彬野打开了,屋里很暖和。 她去房间里拿了吹风机,想去洗手间吹头发,陈彬野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我来帮你吹。” 关玫愣了愣,把吹风机递给他,两人走到沙发,陈彬野让她躺下,关玫往沙发里靠了靠,他一手托着她的头发,一手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指尖偶尔擦过她耳廓,关玫麻了一下。 气氛顿时变了。 关玫抬眼看他,他的侧脸逆在灯光下柔和又立体,下颌线绷得紧。 她忽然很想亲他。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清高 念头一生出来,她就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带。 陈彬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低头吻住她。 起初只是轻轻碰触,像试探,不一会,加深了吻,带着急切的掠夺。 关玫脑子嗡的一声,本来只想亲一下。 小别胜新婚,这一个多星期她确实想他想得慌。 这一亲,就一发不可收拾。 陈彬野脱掉大衣,又脱掉里面的毛绒打底衫,见他继续,关玫舔了舔唇,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声音沙哑:“....别在这,去卧室。” 于是,陈彬野光着上半身把她抱起来,一路吻着往卧室走,关玫双腿缠在他腰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后颈,他把她压在柔软的大床上,吻一路往下。 从唇到颈窝,再到锁骨。 关玫喘着气,忍不住轻哼。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上班前一晚,两人过了两天的昏君生活。 糜乱又让人沉迷。 初九早上,关玫起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锁骨上全是吻痕。 她忍不住又骂了一遍陈彬野。 好在现在是冬天,她换了一个高领毛衣,又围了一个围巾才出门去上班。 公司开年会,她穿着高领毛衣低头看手机,王梦说了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 【陈彬野:中午一起吃饭?】 关玫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关玫:嗯】 开年不久,部门来了个新人,个子小巧,皮肤黑黑的,一口软糯的粤普,听说是粤城人。 王梦去年年底找她的新项目工作,最终谁也没接,最后周琳给了一个岗位指标,因为是一个全新的项目,没人带,只能由王梦亲自带。 没不到一个月,王梦因为带新人没少发脾气,办公室里经常传出她压着嗓子的训斥声。 “这个逻辑不通!你大真的是211大学毕业的吗?” “这里的数据都对不上,你看不出来吗?” ...... 起初新人还会低头认错,后面渐渐不吭声了,再后来干脆连班都不上了,一个月都没待满,人直接跑了。 王梦气得差点砸电脑,部门群里安静得像坟场,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开年找工作的人多,可这个岗位要求有一定经验,工资又给的抠门,简历投过来的要么经验对不上,要么一看薪资扭头就走。 岗位空着,活儿却堆积如山,最后全落到了王梦自己头上,她每天加班到十点多,脸色黑得像锅底,脾气也跟着见长。 姚思雨和关玫私底下没少幸灾乐祸,这天中午,两人照旧去公司附近那家小炒店吃饭,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关玫?!” 她抬眼,脸色瞬间黑下来。 真是晦气,又碰到了陆思懿。 陆思懿倒是笑得一脸熟稔,上次在主题餐厅被她和陈彬野怼得那么难看,这次竟然还敢主动凑上来。 关玫没理她,低头夹菜。 姚思雨一眼看出两人不对付,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挑了挑眉。 陆思懿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好巧啊,又见面了,你在这附近上班?” 关玫没搭理她,陆思懿的脸色僵了一下。 “大学时同学们总是说你脾气不好,现在....怎么....” 话没说完,却话里有话。 姚思雨筷子“啪”地搁在碗边,阴阳怪气:“同学是吧?是没饭吃了来要饭?非得挤我们这桌?” 陆思懿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我就是打个招呼,关玫以前在我们宿舍可是风云人物,大家关系都好。” 姚思雨嗤笑:“关系好到人家都不想搭理你!” 陆思懿脸色沉了沉,看向不好惹的姚思雨:“你谁啊?关玫的朋友?说话这么没素质?” 姚思雨火气瞬间上来,拍桌就站:“你再说一遍?” 关玫赶紧拉住她胳膊:“思雨,别理她。” 陆思懿挪到隔壁桌子坐下,声音拖得老长:“这店又不是你家开的,你凭什么撵我?” 姚思雨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冲过去给她一巴掌,关玫拽住她:“别为不值当的人生气。” 姚思雨瞪了陆思懿一眼,终究坐了回去,筷子戳着碗里的菜。 这顿午饭吃得两人都不痛快,菜没怎么动,汤也没喝几口,两人结账出门时,陆思懿还坐在那儿,一脸拽拽的模样。 出了店门,冷风一吹,姚思雨忍不住骂:“操,你那个同学有病吧?!” 关玫裹紧围巾,不以为意:“她一直病得不轻。” 姚思雨一边走一边骂:“我看她就是嫉妒你!长得那么丑,还非得往你跟前凑,贱不贱啊?” 两人一路骂回公司大楼门口,姚思雨:“我上去了,你呢?” 关玫:“我再走走,消消食。” 姚思雨嫌冷,搓了搓手:“行吧,别冻着了。” 关玫点头,一个人往公司附近的绿荫道走。 这条道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地方,刚进公司那会,她经常在这里散步,遇到过陈彬野好几回。 马路两边种着高大的香樟树,冬天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枝干光秃秃的,透着一种安静的清冷。 她越走越快,朝不远处的男人走去,陈彬野站在一棵树下,一只手拿着一瓶牛奶,正低头看手机。 关玫从旁边绕过去,想从背后吓他,结果他早一步转过身看见了她,他把牛奶递给她:“热的,握着暖手。” 关玫接过,抬头看他:“你怎么发现我的?” 陈彬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闻到你身上的香水味了。” 关玫低头闻了闻自己:“没有味啊,我今天没喷香水。” 他笑:“可能你闻不到吧。” 两人并肩往前走,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关玫:“我也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陈彬野脚步没停,侧脸问她:“我身上有什么味?” “山茶花的味道,我第一次在电梯里碰到你的时候就闻到了....” “......” 半小时后,两人进了公司楼,坐电梯上到十三楼,陆思懿站在电梯间,盯着电梯数字停在13,目光顺着写字楼里的公司铭牌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麦萌科技”的牌子。 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转身走到大楼外,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关玫,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清高下去。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闹事 张宁远突然来公司闹的那天,中午刚过,关玫刚午休起来,方方在钉钉上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让她赶紧去前台。 她一脸懵圈的出去后,走到前台大厅,一眼就看见张宁远。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穿着一身logo货,烫了个头发,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旁边站着方方和另一个行政小妹阿雅,两人表情都写满了尴尬。 关玫皱眉走过去,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的?” 张宁远抬头看见她,嘴角立刻扯出个讥讽的笑,声音大得整个前台都能听见:“哟,女朋友还知道出来啊,我以为你打算这辈子都躲着我呢,劈腿公司男同事,玩得挺花啊,那两个小三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方方和阿雅听到后,同时一僵,看向关玫的眼神瞬间变了味儿。 关玫气得脸色刷得白了,强压着火:“我和你早几百年分手了,谁是你女朋友,劈腿的是谁?张宁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宁远往沙发上一靠,翘得更高了:“我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劈腿的事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一直在这闹,你们公司不是讲究形象吗?让你们老板看看,他们公司招了什么样的货色!” 最后两句话张宁远故意对着关闭的自动门喊,恨不得将里面的人都喊出来。 方方赶紧拉了下关玫的胳膊,低声道:“关玫,你先把他带下去处理吧,别在这儿闹,老板知道了事情就大了。” 阿雅也小声附和:“是啊,先私下解决。” 关玫没法子,只能点头。 她以为带到楼下就能私了,谁知张宁远死活不走,赖在前台沙发上,像钉子户一样:“我就在这儿等,你要说就在这里说!” 关玫:“你到底怎么样才肯走?” 张宁远开始露出真面目,伸手就想摸她脸,被她躲开,他也不恼,笑得猥琐:“简单!答应跟我复合,再让我睡一觉,我就立马走人,怎么样?” 关玫用舌尖抵了下后牙槽,差点把中午的饭吐出来。 她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对准他:“行啊,我可以答应你,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包括之前的那些话,说完我就跟你走。” 张宁远脸色瞬间变了:“关玫!你别把事情闹大,这对你名声可不好!” 关玫冷笑:“我的名声已经被你毁了,我不在乎多几个人知道。” 她指了指头顶四周的监控:“前台到处都是摄像头,就算你不重复,我现在就可以申请公司调记录,就等着警察来吧。” 张宁远猛地站起来,指着她:“你疯了?!” 关玫假装拨通了110,手机贴在耳边:“喂,警察吗?这儿有人骚扰——” 张宁远慌了,伸手想抢手机,被她躲开。 他咬牙切齿:“行!你狠!我走!” 他转身就往电梯冲,关玫却忽然叫住他:“等等。” 张宁远回头,眼神凶狠:“还想怎样?” “你没这么聪明,是谁告诉你我公司地址的?你不说,我就真报警了,让警察查。” 闻言,张宁远脸色铁青:“你他妈刚才没报警?” “要不说你不聪明呢。” “操——”他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陆思懿。” 关玫没再说话,看着他进了电梯后,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才呼了一口气,手却有点抖。 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实际上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方方和阿雅就站在不远处,两人的争执和对话,她们断断续续听了一些,方方走过来,小声问:“关玫,你还好吧?” 关玫转头看她:“没事。” 方方松了口气,又有点尴尬:“你没事就好,还好他走了,就是不知道他下次还会不会来。” “他应该不敢来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只是麻烦你们不要跟别人说。” “放心,我们都是女生,这种事情不会跟别人说的。” “谢谢。” “都是同事,不用客气,刚才真的吓到我了,我都怕他动手打你....” “......” 不过,张宁远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他和陆思懿通话时留了个心眼,全程开了录音。 关玫从他嘴里撬出陆思懿的名字后,没急着报警,而是先让他把录音发给她,张宁远起初还想跟她谈判,关玫两句威胁就把他唬住了,张宁远咬牙切齿地把文件发过来之后,关玫立马就把他删除拉黑。 当天下午下班之后,她就带着录音去了派出所。 因为情节不算特别严重,这件事情以陆思懿道歉而结束。 关玫跟陆思懿一起走出警局时,陆思懿捏着手里的包,脸色铁青,看起来依旧不肯服输。 关玫临走前看她一眼,放下一句话:“这次的道歉我收下了,但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来警局这么简单了。” 陆思懿恶狠狠地瞪向她,眼底闪过不甘与怨恨。 冬天的太阳落山早,路灯高高亮起,陆思懿站在警局门口上,脸色十分难看,她看到关玫走向路边的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窗降下,男人帅气的脸露出来,朝她笑了笑,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 关玫没有回头看陆思懿一眼,坐进车里后,车窗升起,宾利平稳驶离警局,陆思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价值几百万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手指一点点松开。 她抬头望向深沉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 二十六年。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争风吃醋,攀比嫉妒,傍大款也没有捞到一分钱,还被别人占尽便宜。 到头来,她一无所有,还欠了一屁股债。 风吹过警局门口的国旗,哗哗作响。 陆思懿忽然觉得很冷。 冷到了骨头缝里。 她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反方向走。 身后的宾利早已经开远。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忘记 陈彬野和关玫的关系越来越稳定,五一假期前,他再一次认真提了拜访父母的事。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陈彬野问她:“五一你父母有空吗,我想登门拜访一下。” 关玫吃薯片的动作一顿,立马坐起身,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想先去拜访你的父母。” 陈彬野:“为什么?” 她有些局促又单薄的解释:“我怕他们不喜欢我。” 陈彬野眸色一顿,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宝贝,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你高一等,更不觉得自己更优秀,我爸妈也都是很开明的人,只要我喜欢,他们一定会喜欢你这个儿媳的。” 听到“儿媳”这两个字,关玫莫名的有些害羞,她靠在他胸口,听着心跳,还是摇头:“但我还是想先去京城。” 陈彬野没再争,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四月中旬,他给父母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许桂禾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真的?!五一就带回来?” 老头子在旁边咳嗽两声,也掩饰不住的笑意:“别急,让孩子慢慢来。” ..... 关玫到现在还没开口跟郑敏敏说陈彬野的事。 实在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郑敏敏先听许桂禾说陈彬野要带小舅妈回京城后,激动的给她发了一串语音,说自己马上就要看到那个神秘女人了! 她想趁机坦白,但又咽回去。 她决定还是当面给这小丫头一个惊喜好了。 五一放假前一晚,陈彬野被公司领导层的饭局缠住,推脱不开。 关玫一个人在家收拾行李,礼品盒整整齐齐码在玄关,临睡前她给他发消息,嘱咐他明天早上八点起床,别误了高铁。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回,估计是饭局还没结束。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见父母的画面,又是期待,又是慌。 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六点半闹钟一响,她第一时间抓起手机坐起来。 点开微信一看,昨晚她发给陈彬野的信息还没回。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已经七点十五了,高铁是上午九点半的,她算着时间还有点富裕,却越等越慌。 给他打电话,一个没人接,两个没人接,第三个还是没人接。 关玫的心沉下去。 她拎起礼品袋下楼,打车直奔陈彬野的小区。 门禁录过她的脸,电梯直达五楼。 等电梯门开了口,关玫一眼就看见玄关处有一双格外突兀的女士高跟鞋,她站在门口,心立马凉了。 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 白歆落出现在她面前。 她身上穿着陈彬野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上一道暧昧的红痕,她光着脚,头发微乱,唇角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意。 关玫攥紧手里的礼品袋,指节掐的青白。 白歆落靠在门框上,声音软得发腻:“你找彬野啊?他还在睡呢,需要我帮你叫他起来吗?” 一句话,令关玫喉咙艰涩地咽了咽。 她看着她身上这件熟悉的睡衣,是去年冬天陈彬野给她穿过的那件,上面有多少次他们一起留下的痕迹,她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没说话,把礼品袋重重搁在门口,转身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白歆落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点得逞的轻快:“哎,你不进来坐坐吗?” 关玫脚步没停,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她才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几乎要碎掉。 电梯下行,她靠在壁上,腿软得站不住。 一个小时后,高铁站人潮涌动,关玫推着昨晚准备好的行李箱,像丢了魂。 检票口排队时,有人撞了她一下,她都没反应。 高铁启动时,她把头靠在窗玻璃上,看着杭城的高楼一栋栋后退,原本此刻坐在她身边的还有陈彬野,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踏上去京城的高铁。 她昏睡了一会,忽然被口袋里的手机吵醒,她被迫撑开眼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陈彬野。 十点二十分。 他终于睡醒了。 她把电话挂断,对方不死心的接着打,她一气之下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这一刻忽然觉得轻松,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假期五天,她在京城玩了四天。 一个人逛故宫,一个人吃烤鸭,一个人在南锣鼓巷买了串糖葫芦,酸得牙疼。 她甚至爬了长城最陡的那一段,风吹得脸发麻,心却静得可怕。 最后一天下午,她漫无目的地进一家叫“失忆馆”的小店。 店门口贴满了失忆明信片,游客们把自己最想忘记的事写上去,贴在墙上,像把回忆钉死在那里,再也不带走。 关玫走进去,看了一圈,最后挑了张杭城的一张明信片。 湖水蓝得发亮,西湖断桥上雪还没化。 她站在墙边,借着店里的灯光,慢慢写下几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忘记他,爱自己”,最后在下面画了个玫瑰。 她把自己写好的明信片也贴在墙上,密密麻麻的明信片中间,并不显眼,她退后两步,看着它融进满墙的明信片当中,忽然觉得胸口轻了些。 好像那些她不愿意再回想的回忆,真的被钉在了这里,再也带不回杭城。 假期最后一天,她坐晚班高铁回的杭城。 晚上八点多,高铁到站,她拖着行李箱回到小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拿出钥匙,一眼就看见坐在自己门口的男人。 陈彬野靠着门坐着,膝盖曲起,胳膊搭在上面,下巴的胡茬黑了一圈,眼底青黑得吓人。 听见电梯声,他猛地抬头,看见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站起来。 关玫脚步顿住,猝不及防的见面,心脏被揪住,让她无法呼吸。 才几天,他憔悴得像老了好几岁,衬衫领口歪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青筋,他张了张嘴,一肚子话涌到喉咙,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去哪玩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这五天没怎么说过话。 后面那句“我等了你五天”也卡在嗓子眼,没说出口。 关玫没看他一眼,走到门前低头开门,门开了后,她拖着行李箱进去,她把箱子推进玄关,反手就要关门。 陈彬野往前一步,手撑住门框:“玫....关玫,可以给我几分钟的时间解释一下吗?那天真的....” 关玫终于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让他立马闭了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哭过后又熬了无数个通宵,让她心口一疼,关玫立刻移开目光,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心软。 她用力关门,一个字都不愿意听他说。 门“砰”的一声合上,关玫背靠着门,闭上眼,眼泪无声滑下来。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离职 她咬着唇,慢慢蹲下来,抱着自己地膝盖无声的流泪。 门外,陈彬野没走。 两人只隔了一道门,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他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很久,敲了好几次门,里面都没人应答。 他在门外又等了两个小时。 最后他终于站起身,手掌在门上停了很久,想再敲门,却终究没落下,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步一步,越来越远,电梯门合上。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行李箱还立在玄关,她忽然想起在京城失忆馆自己写下的那张明信片。 “忘记他,爱自己”。 五一假期后回去上班的第一天,办公室的气氛就有点不对劲。 关玫拖着没劲的身体打卡进门,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就听见旁边的同事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在议论。 “杨文淇要走?真的假的?” “她不是负责金融板块吗?七年了啊。” “五一假期前就提了离职.....” 她刚在工位坐下,姚思雨正好接完咖啡回来,一眼看见她,就坐过去小声说:“关玫,你听说了吧?杨文淇要走了。” 关玫愣了一下,摇摇头。 姚思雨往王梦的工位努努嘴:“我听说是王梦招不到人,想把新线路那摊子破事儿强塞给她,文淇姐拒绝了好几次,王梦死活不松口,还阴阳怪气她,她来公司这么多年工资也不给加,任谁谁也不干吧。” 关玫沉默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又有点解气。 “王梦这下绝对后悔死了。”姚思雨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她肯定没想到文淇姐真敢走,金融板块那么大一块,谁接得下来?现在招人又难,工资还给得抠门....啧啧,她这回可算是踢到铁板喽。” 关玫“嗯”了一声,没接话。 现在的她根本没心思关心别人的事,工作日复一日的重复,谁也没有因为杨文淇要走而有变化,关玫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来上班,脑子里全是陈彬野堵在门口,堵在小区,甚至堵在茶水间的场景。 她越是不想看见他,他却总有办法让她看见他。 他想跟自己解释,但她每次都告诉自己,别听,别软,别回头。 当初张宁远被她抓到出轨时第一反应,也是各种堵她,想跟她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 根本改不了他出轨的事实。 可每一次看见他时,她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揪一下。 可每每想起她看见了白歆落穿着他的睡衣,脖子上那道暧昧的痕迹,出现在他家里时,那一幕像把刀子,反复在她心口搅。 她无法逼自己妥协听他所谓的解释。 听到真相后,或许让她更加恶心。 原本她就打算过完年就辞职,五千块的工资,忍着恶心继续干下去,攒够钱学到东西后就走。 跟陈彬野在一起后,把她的计划打乱了。 以至于现在在公司,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晚上回家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第二天一早见到他又破防。 反复不停,像个坏掉的唱片。 她有点受不了了。 杨文淇提离职的消息传开后没几天,关玫也跟着递了辞职信。 一下走了两个人,还都是负责智学金融的核心岗位,王梦当时脸都绿了,把关玫叫进会议室,试图再给她洗脑让她留下。 关玫坚持要走,她是多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王梦还想再说,关玫直接打断:“我态度很坚决。” 王梦没办法,只得黑着脸同意,让她一个月后再走,关玫没再回话,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里面轻了很多。 不用再看见他,不用再听见他的声音,也不用被困在这栋楼里,日复一日地上着枯燥的班,接受领导时不时的刁难。 没两天,其他同事也知道关玫也提了离职。 跟她交接工作的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女生,大家一开始都以为她是接杨文淇的活儿,所以当她在部门群里@陈彬野时,陈彬野压根没往关玫离职的方向上想。 离职的倒数第二天,关玫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今天他还在门口等她,她就发发慈悲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但只是解释,不是原谅。 可上了楼,门口空荡荡的,只有感应灯冷冰冰地亮着。 明明不该期待,却还是忍不住期待他的身影。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都到这一步了,还是在心底里给他留一条缝,但他跟白歆落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 她怎么就这么贱呢。 最后一天上班,下午她像往常一样去楼下买咖啡。 排队时身后有人叫她:“关玫。” 她回头,是孟丽青。 孟丽青今天化了全妆,气色比平时好些:“你要离职的事,没告诉陈彬野?” 关玫手指一紧,没接话,走过去拿自己的咖啡,孟丽青也顺势拿走自己的美式。 见她不太想搭理自己,孟丽青也不尴尬,她跟在关玫身边一起回公司:“我之前挺嫉妒过你,嫉妒陈彬野喜欢你。” 关玫脚步没停,她不想再聊以前的事,因为这只会让她更累。 孟丽青跟着她进入电梯后,突然又说:“彬野前天回京城了,他拜托让我在公司照看一下你,别让你被你们主管欺负,他好像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要走了,今天是你最后一天吧?”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关玫盯着电梯数字跳动,声音平静:“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我没有告诉他的义务。” 孟丽青不置可否,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你走得这么决绝,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也许其中有误会,彬野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是我遇到的最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所以我很嫉妒你,可惜我跟他遇到的时间不对。”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无条件追求他。” 电梯“叮”地一声到十三楼。 关玫先迈步出去,走了一步后,回头对上孟丽青的视线:“是他追求的我。” 孟丽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次,她说:“祝你往后顺顺利利。”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潮汐以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下雪 关玫离职后,没在杭城多留一天,她收拾好行李后,像上次失恋时一样,背着东西回了老家。 每次都是这样,好像失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如此的恋家。 实际上,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谷明荣看她回来高兴死了,她早就巴不得她回来,关玫一进门,她就忙前忙后,杀鸡炖汤,蒸包子,跟过年一样忙碌。 可关玫回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谷明荣意识到她的女儿八成又失恋了。 关玫在房间里躺了快两个月,除了偶尔下楼丢垃圾,基本上不会出门,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手机刷到一半就扔到一边,饭吃两口就饱,有时候电视开着却没声音。 她唯一还算感兴趣的事,就是抱着从楼下捡回来的那只大橘,窝在沙发上发呆。 最开始谷明荣不答应她养猫,说有病菌掉毛什么的,但看自己的女儿魂不守舍的,咬咬牙也就任由她了。 那只猫就叫大橘,如今被她养得圆滚滚,毛色亮堂堂的,她自己倒是瘦了很多,大橘最喜欢趴在她腿上睡觉打呼噜。 这天中午,家里只剩谷明荣和关玫两个人。 餐桌上摆着谷明荣做三菜一汤,关玫抱着饭碗,慢悠悠地扒拉着米饭,一只脚伸下去逗弄趴在椅子腿边的大橘,大橘眯着眼,舒服得直哼哼。 谷明荣一边夹菜,一边试探:“玫玫,妈有个朋友的儿子,三十岁,家条件不错,公务员,家里在洛城三套房子,还有车.....” 关玫把脚收回来,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得乏味。 谷明荣见她不接话,她换了个话题问:“玫玫,你这回来两个月,天天窝在屋里,也不出去走走,跟妈说说心里话,你是不是又失恋了?” 关玫还是没抬头,脚尖又去逗猫。 谷明荣终于忍不住,“啪”地拍下筷子:“我跟你说话呢!” 关玫披头散发,头发乱得像鸟窝,她抬起头,眼神空空的:“什么,没听见。” 谷明荣气得胸口起伏:“你是不是失恋了?” 关玫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没有。” 谷明荣:“我还不了解你?上次你回家住半年,不就是跟那个杭城的男孩子分手才回来的?一躺躺了半年多,跟现在有什么区别,整天魂不守舍的,你还不承认?” 关玫这次没吭声,低头闷声吃饭。 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像在搅一团乱麻。 谷明荣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又绕回了正题:“你还是太年轻了,看人眼光不好也很正常,妈给你介绍对象,那都是有保证的,至少你嫁过去以后人家不会亏待你,家庭条件好....” 关玫又吃了两口后,放下筷子起身钻回了房间。 谷明荣不依不饶,跟到门口,看她又躺回床上刷手机:“玫玫,妈跟你说正经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哭声。 低低的,像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发泄出来。 谷明荣一下子僵住,手还扶在门框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关上了卧室门。 刚退出来,她身后就站着从外面聚餐回来的关林:“妈!” 谷明荣吓得手里的筷子直接甩了过去,抽在他的胳膊上。 关林一脸委屈:“妈!你打我干啥?!” 谷明荣没好气地瞪他:“看见你就烦!走开!” 关林莫名其妙:“我怎么啦我?姐咋了?你又骂她了?” 说着他就要往里冲,被谷明荣一把拽住胳膊往餐厅走:“走走走,别打扰你姐睡觉!” 关林被拽得一个趔趄:“妈你转性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维护我姐了?” 结果话音刚落,又挨了一筷子。 关林“哎哟”一声,揉着胳膊:“妈!你偏心!” 谷明荣没理他,转身回了厨房,不由得叹气。 房间里,关玫把头埋在被子里,哭得肩膀发抖,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屋里来的,一下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她头发,呼噜呼噜地像在安慰她。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抱住它,把脸埋进它柔软的肚子里。 眼泪浸湿了橘猫的毛。 她想,或许躺着躺着就好了。 就像上次一样。 只是这次,她好像要更疼一点。 关玫又在家待了一个月,她突然生出不想再回杭城的念头,毕业三年,杭城却伤了她两次。 那里的很多地方,都留下过她和陈彬野的痕迹,光是想想她就有点难以接受,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冷漠的一个人,有一天会被伤得连一座城市都不愿再踏足。 她忽然就懂了初中时网上流行的一句话:爱上一个人,便爱上一座城,失去一个人,便失去一座城。 最后,她听了谷明荣的唠叨,考了教师资格证,又托了关系在洛城一所私立学校给她安排了初中英语老师的岗位。 工资不高,但稳定,换了个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工作,正好可以让她更快的忘掉过去。 洛城的冬天来得早,第一场雪来得更早。 她还没下课,天色已经暗下来,等下了课,天已经黑透了,她一个人往停车场走,雪下得很大,一片片砸在她的白色羽绒服上,很快积起一层薄薄的绒。 快走到车边时,她站在一望无际的雪白,摘下手套,伸出手,雪花落在她温热的掌心里,冰凉,瞬间融化消失不见。 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越来越大,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口罩下的呼吸模糊成白雾。 她忽然很想哭。 “陈彬野....”她低声念出名字,声音梗涩:“又下雪了。” 我突然好想你。 思念被风卷走,散在漫天飞雪里。 可她知道,有些人,有些回忆,终究只能留在过去。 就像这场雪,落得再大,也会在春天化成水,流进土壤里,再也找不回来。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都冻僵了,她才坐进自己的剁椒鱼头的小车里,开车离开。 当天晚上,关玫发起了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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