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墟黎明》 第139章 渗透 第139章 渗透 残月朦朧,荒原广袤。 寒风捲起沙砾,在废墟间低低鸣咽。 一支天启教军队正沉默前行,队伍在黯淡天光下,如同一条蠕动长河。 队伍后方高高耸立著一头帝王猛獁。 它通体覆盖厚实长毛,即便隔著很远,也能闻到那股浓重腥臊气。 这头巨兽每一步踏下,都能让地面微微颤抖。 在猛獁的宽阔背上,搭建著一个简陋的作战平台,平台由巨型骨骼与钢筋焊接而成,透明的防弹玻璃,避免了被狙击的可能。 天启教牧首穿著一身洁白教袍,手持权杖,肃坐其上。在他身旁,站著两名装甲兵,枪口始终朝外。 队伍前方负责打头阵的,是驭兽师。 他们骑跨在剑齿虎和铁角犀身上,用骨哨吹出尖利哨声,操控著前方一大群鬣狼和尸豹。 尸豹的皮肉腐烂不堪,鬣狼则焦躁地嗅探地面,不时发出威胁低吼。 紧隨其后的,是数千名狂信徒。 他们出发前都往嘴里喷了白药,此刻一个个亢奋癲狂,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嗬嗬”低吼。 狂信徒普遍穿著东拼西凑的重甲,紧握巨斧或链刀,背后还绑了简易炸药包,时刻准备著为主殉道。 在队伍两翼,是骑著黑马的持鞭者,他们高举长鞭,冷漠地巡视队伍。 “啪!” 一名狂信徒的脚步稍微慢了些,长鞭呼啸落下,在其后背抽出一条血沫印子。 “都跟上!为主赴死,不准退却!” 这一匹匹黑色的马,体型巨大,鬃毛竖立,口鼻间散溢著大量浅雾,也被废土客称为“暗影马”。 在狂信徒后方,才是天启教的最精锐部队,约五百多名“正规军”。 他们大多挤在一辆辆破旧的铁棚车和刺蝟车里,剩余的士兵则骑著废土摩托。 这些人的武器五花八门,普遍是铁管手枪,不到三分之一的教徒有铁管步枪,真正的机枪手只有六十多个。 队伍中还混杂著五十多名装甲兵。这些动力装甲型號各异,锈跡斑斑,关节处裸露电线,更像是直接在动力外骨骼上焊接钢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等你寻 】 装甲兵手里的武器同样简陋,好一点的端著重机枪,更差的只能拿霰弹枪和火焰喷射器。 后方是 两辆平板卡车,上面一共站著整整四十名唱诗班成员。 她们双手合十,闭著眼睛,脖子上都加装了外露的喉管扩音器,即將为屠杀吟唱序曲。 在大军的最后方,六座高耸的狙击塔正缓慢移动,每一座高二十米。 塔身是用通讯基站和巨木捆绑而成,由两头铁角犀拖拽著前进。 塔顶那摇摇晃晃的平台上,趴著一个个狙击手。 他们用破旧帆布將自己和长枪裹住,只露出瞄准镜,俯瞰著整片荒原。 整个行军队的四周,还有许多游窜的探子,身形如同鬼魅。 牧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同样骑在猛兽背上的兵主和鞭主,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他不喜欢这种制衡。 兵主是这次行动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负责正面征伐; 鞭主则负责管理军队纪律和审判。 而他自己,明明是据点里呼风唤雨,受万人尊崇的牧首,此刻更像是一个被抬出来的士气象徵物,和后面的唱诗班拉拉队没什么本质区別。 教徒们虽然跪伏在他脚下,尊称他为牧首大人,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他没有徵兵权,更没有管军权,他甚至无法强制命令眼前的兵主和鞭主。 牧首,兵主和鞭主,各自向不同的使徒负责,他自己跟的是铁塔使徒————这就是教会的一种分权制衡手段。 牧首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兵。 那些冲在最前面手持巨斧的狂信徒,就是他以“吸收教徒”的名义,精心筛选和培养出来的。 近战时,他们悍不畏死,战力很猛;但在真正的战场上,就是一群远战废物和活靶子,是消耗敌人弹药的炮灰。 而真正的精锐,那五百名装备著铁管枪和动力甲的正规军,此刻掌握在兵主和鞭主手里。 但这次出征,事关重大。 牧首深知自己的军事能力有限,必须依靠这些“专业人士”。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不得不將兵主和鞭主请来,带领精锐部队一同出征。 “两位,上来谈。” 他坐在猛獁背上,邀请兵主和鞭主上来,討论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兵主。” 牧首声音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客气:“其他两处据点,出发了没?” 兵主穿著一身动力装甲,从扩音器里传出沉闷声音:“我已经按照约定时间出发了,但是野外诡雾很浓,所有通 讯中断,所以暂时联繫不上他们。” 牧首的烦躁感涌了上来,握紧手中权杖,低声咒骂一句:“这两个混帐非要坚持分兵,各自带领,他们总怕我使诈,怕我吞了他们的队伍———— 简直愚蠢之极。” 因为你有前科————兵主在心里暗想,脸上却不动声色:“牧首大人,分兵是必要的,这有利於最大程度地包抄敌人,確保全歼。” 隨后,他调出一个简易的战术面板:“根据过往的几次交锋,那伙敌人虽然只有数百人,但火力很猛,而且行事狡猾,不容小覷。” “哼,狡猾?” 牧首嗤笑一声,抬手打断了他:“对面就只有二十多台装甲兵,能有多少火力纵深?就凭我自己这两千兵力都能压著打,根本不需要其他据点的支援。 “况且那两个据点才一千多兵,还整天被边防军揍得东躲西藏,铁塔大人已经对他们很不满了。” 兵主的动力头盔下,嘴角微微抽动。 明明前几天,这位牧首才被蓝刀帮打散了一半兵力,然后匆忙转移据点,现在却好了伤疤又忘了疼。 这种外行瞎指挥內行,只会让教会的精锐部队白白蒙受损失。 旁边的鞭主一直沉默寡言,那双非人的鹰隼眼盯著行军队列,特別怪异。 毕竟他本来就是鹰人,背部还有一对收拢的灰色羽翅,羽毛边缘锋锐。 这时,他看到几名精锐士兵的脚步有些拖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音节。 “啪!” 持鞭者扬起长鞭,准確抽在几名士兵的背甲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鞭主那冷漠声音响起:“你们难道也想和那些疯子一样,吃了白药才有力气走路?” 牧首听了这话,抚摸猛獁毛皮的手,微微一顿,无名怒火在他胸中升起。 前面的“疯子”,指的就是他直属的狂信徒。 虽然这些羔羊愚昧不堪,全灭了也不可惜,但他总觉得,这个鞭主是在借著整顿军队纪律的名义,阴阳怪气嘲讽他。 嘲讽他是个只会吆喝的疯子。 牧首不能容忍这种挑衅,於是朝著队伍后方的唱诗班,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是一群穿著惨白长袍,蒙住双眼的修女信徒。 下一秒,低沉整齐的圣音传来,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压倒了所有杂音。 原本还有些畏缩的精锐士兵们,在听到圣音瞬间,眼神也变得亢奋,开始齐声嘶 吼,恐惧和疲惫被一扫而空。 鞭主的脸色也不好看,那双鹰眼眯了起来。 他赖以维持的秩序和纪律,在这一刻被牧首的精神控制轻易覆盖了。 兵主管战术,鞭主管纪律,牧首管意识形態。三方权力在行军队列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碰撞。 圣歌余音还在诡异迴荡,气氛却因为刚才的暗中较劲而凝滯。 兵主似乎对刚才的摩擦毫不在意,他问出另一个关键问题:“牧首大人,你確定那个回收站的魔將,已经离开了?” “当然確定。” 牧首收起了刚才的不快,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铁塔大人已经和我说了,那名神秘魔將是某位魔使大人的摩下,已经被召回去了。” 兵主闻言微微一滯,显然在消化这个突兀的信息。 牧首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顿时得意起来。 他当然不懂这背后的真正博弈,只知道铁塔使徒提过,“那位魔使大人”和蒂萝丝大人有很深的矛盾。 但铁塔透露的信息很少,剩下的,全是牧首自己瞎琢磨出来。 这並不妨碍他享受此刻。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鞭主,对方那如鹰隼般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冰冷不屑,转为一丝重视。 这种被教会真正武力核心所“重视”的感觉,让牧首感到神清气爽。 他清了清喉咙,决定继续编织故事,让自己的形象越加高深莫测。 “你们不懂高层的博弈。” 牧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秘密,“你们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清剿? 不,这是今晚进攻的真正原因。” 他看著兵主和鞭主完全被吸引,心中得意更甚,“铁塔大人將这边的情况上报给蒂萝丝大人后,蒂萝丝大人亲自出面,找到那位神秘大人对峙。 “最后的结果是调停,那位神秘大人妥协了,召回麾下的所有魔將。” 牧首靠回椅背,直接拋出结论:“所以,薪火基地现在肯定没有魔將了。 “对面这几天派出那么多探子,不断加强防御,恰恰证明是在虚张声势,生怕被我们看出他们兵力空虚!” 牧首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著兵主和鞭主都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铁塔大人正是看穿了他们的虚弱,才命令我们全军出击。” 兵主消化著这条信息,他是个务实军人,他只相信时机和实力。 如果回收站 真的没有魔將,那今晚的行动性质就从“试探”变成了“碾压”,確实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兵主再次开口,这次的语气明显客气许多:“那————铁塔使徒,他没有亲自来吗?” 牧首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笑话:“兵主,注意你的言辞,要称呼铁塔为大人。对付一群没了魔將撑腰的散沙,也需要铁塔大人亲自动手吗?”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知晓內幕的口吻缓缓道:“铁塔大人这段时间,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可別用小事惊扰大人了。” 这一番仿佛很懂高层秘辛的姿態,终於让兵主和鞭主收起了轻视。 他们不再把牧首当作一个只会怂恿炮灰的神棍,而是真正能接触到“使徒”层面的关键人物。 另一边,临海城行政厅。 已是凌晨一点多,然而大厅的十几名巡逻护卫仍然强打精神,不敢鬆懈。 角落里,四五名装甲兵悄悄放下了手中的重机枪。 持续几个小时保持同一个姿势,哪怕有动力辅助,手臂肌肉也早已酸痛不堪。 “都给我站直了!”护卫主管的呵斥声突然响起。 他从电梯厅的阴影中走出,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那些护卫和装甲兵一个激灵,强行挺直腰杆,摆出精神抖擞的姿態。 护卫主管冷哼一声,转身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闭,他紧绷的脸才鬆懈下来。 他其实也在心里吐槽,这个费恩行政官,最近半个月的办公时间完全没规律,经常性通宵加班。 行政官不休息,他们这些负责安保的护卫就得跟著熬鹰,可被折腾坏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 三楼走廊的空气比楼下凝重几分。 行政官办公室门外,这里的安防等级严密了几倍。士兵们全副武装,沉默地守在每一个关键节点。 无论墙角还是天花板,每个角落都加装了高度灵敏的诡雾探测器,灯源在昏暗中缓缓扫过。 而隱藏在装饰板后的火焰喷射器,则布置在走廊的所有死角。 所有的墙体內部,都內置一层电磁屏障,確保不会有任何诡魔渗透进来。 守在门口的四名装甲兵,手里拿的也不是制式机枪,而是一种漆黑枪炮。 枪身修长,由数百个加速轨道构成,外形特別狰狞,枪托后方还连接著一个硕大的高压罐。 高压罐上结著一 层白霜,正发出微不可闻的高频嗡鸣。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电浆步枪”,人类耗费无数重金打造的华而不实的玩意。 它威力极强,能在极短时间內发射一团高温金属射流,任何目標被命中都会被烧穿熔化,十分骇人; 但缺点也十分明显,射程一旦拉长,就会造成能量散射,而且冷却时间极长。 更致命的是,它那硕大的高压罐,就是一个移动的炸药桶。 它目前的最大作用是,能瞬灭诡魔,哪怕是碰到魔將,也足以一枪重伤。 因此,门口的这些士兵,全是主管的嫡系。他们的最高指令,是不惜代价,保卫费恩阁下的安全。 就在主管踏入三楼走廊的同一秒。 一楼行政厅。 “轰——!” 七八枚钻墙弹呼啸而来,瞬间轰穿了行政厅的厚重外墙。 强化混凝土和钢筋爆裂四射,弹头在大厅內部继续爆炸。 火光吞没了一切。 几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碎片,衝击波也將装甲兵掀翻在地。 “轰!轰隆!” 又是几枚高爆弹精准地飞进来,拖著尾焰,命中內部的电网系统。 顿时,火光冲天,电弧在墙壁上疯狂闪烁,发出“噼啪”爆响。 大厅一半的防御设施断电熄火。 “敌袭!!” “是天启教!反击,反击!” 倖存的装甲兵从地板上爬起,抬起机枪,朝著墙壁缺口疯狂扫射。 一名护卫被爆炸波及,半截身体被压在混凝土下,胸口被一根钢筋贯穿。 旁边的同伴冒著弹雨,將他拖拽到承重墙后面,“撑住!医护兵很快就来!” 然而这名护卫的喉咙发出“嗬”漏气声,快要不行了。 就在他即將断气的瞬间,一团凝练暗雾,无声地从他背后的墙体阴影中冒出,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暗雾如同活物,精准地沿著躯体,钻进护卫的头颅。 护卫垂死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霍然睁开,瞳孔中的光芒熄灭,变成了纯粹漆黑,竟没有一丝眼白,异常嚇人。 隨即,他立即闭上眼,装作昏死了过去,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这团暗雾,正是魔將铁塔。 为了能渗透到临海城这座行政厅的核心安防区域,他前后花了一周时间。 他无法在这里肆无忌惮地释放暗雾。 在这里,他必须先记住外围士兵的行动轨跡、换岗时间和步態特徵。 然后,再將自身的诡雾浓度降到几乎不存在的最低值。 他就像最微弱的瘟疫,依附在宿主阴影中,通过人传人方式,小心翼翼避开诡雾探测器。 然后从一个流浪汉,到清洁工,再到一个低乍护卫————最后吃在今晚的突袭掩护下,趁著电磁屏障被破坏的空隙,顺利钻进这具兵躯壳里。 换做是普通诡魔,在这种诡雾浓度近乎“真空”的状態下,早就烟消云散。 但铁塔是资深魔將,勉强能撑住,而这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它必席將诡雾浓度维持在最低閾值,保不向体外泄露一丝一毫,吃能瞒过遍布大厅的灵敏探测器。 另一个弊端是,铁塔无茂读取人类躯体的任何记忆,他仅仅夺取了一副濒死傀儡而已。 它低著头,任由鲜血浸泡製服,亚保监控探头无茂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惕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这里的安防系统必然包含了步態识別。 刺仂的警报声响彻三楼。 护卫主管通过通讯器,元一时间向城內的安防部队请求支援。 “行政官阁下!外面情况危险,请一定要待在里面!重复,立刻加强三楼的戒备!” 下达完所有命令后,护卫主管转身衝进电梯,直奔战况最激烈的一楼。 “轰!” 行政厅外,那些天幸教的余孽一个个绑著炸弹,嘶吼著衝进来。 “开火!都拦住他们!” 护卫主管刚出电梯,立即拔出手枪,精准射击。 残余的装甲兵和护卫迅速组成火力网,子弹素泻而出。 “轰隆隆—— i “6 那些狂信徒在衝到大厅中央前,就被尽数射杀,甚至没能踏入大厅內。 爆炸在缺口外发生,衝击波震碎了所有些璃。 这不是恐袭,而是一场自杀式佯攻。 此时,刺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浮空车的探照灯在外面疯狂扫射,无人机和安防部队封锁了街区,全力绞杀逃离的教徒。 枪声和爆炸声逐渐平息,只剩下外围传来的零星交火和警报声。 护卫主管脸色铁青,惕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厅中央,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硝烟。 “三 楼的电磁屏障什么情况!” “主管!三楼墙壁內的电磁屏障並没有受损,非常安全!” 维修人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一楼的临时电网已经幸动!” 护卫主管鬆了口气,只要电磁屏障还在,行政官就是绝对安全的。 他自己没所谓,行政官的命才重要。 主管开须巡视现场的伤亡情况。 大厅被炸得面目全非,几名护卫尸体倒在血泊中,肢体残缺不全。 惕走过一处被炸翻的混凝掩体,看到一名挨靠在墙上的护卫。 那人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身下的血泊第一点点扩大。 “这里有一个重伤的!”主管立即通知医护兵过来。 就在惕准备立刻时,那名护卫突然用尽全力,缓慢丫起一只沾满血污手。 “主管————” 护卫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声音几乎弱不可闻,“我有重要情报————必席变手交给你。” 主管的脚步停住了,他皱起眉头,却见那名护卫须终紧闭著眼。 “什么情报?” “这次行动————是个阴谋。” 护卫的呼吸变得急促,“有內才,我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交给你————” “內才”这词,让主管眼神变锐利。 惕脑海中內置的监控晶片幸动,立刻调取这名护卫今晚所有的行动轨跡。 一行行数据流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晶片显示,这名护卫履歷清白,今晚一直在自己的岗位上,直到敌人来袭时,被衝击波炸伤,然后就躺在这个角落。 轨跡寿全吻合,没有异样。 但主管的眼神依然没有放鬆,目光落在护卫那紧闭的双眼上,闪过一丝不安。 不对劲———— 无论这人是濒死前的胡言乱语,还是別的什么,惕都必席先保持距离。 “这事不急,之后再说吧,医疗兵很快来处理你的伤口了。 主管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惕刚一动,那名护卫突然闪电般暴起,双手死死抓住惕的小腿! ≈ap;gt; 第140章 囚笼 第140章 囚笼 主管刚一低头,那名护卫的紧闭双眼霍然睁开,瞳孔中却是一片纯粹漆黑。 “呼— —” 一团几乎无法察觉的稀薄暗雾,顺著主管的腿部疾速钻入。 冰冷感贯穿了他的脊髓。 魔將铁塔的意识,在一瞬间接管了这具躯体。 与此同时,那名濒死护卫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漆黑褪去,恢復了原有茫然。 他看著自己死死抓住主管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胸口贯穿的钢筋,意识彻底混乱了。 “我————我————” 他还未明白髮生了什么,就看到主管漠然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额头。 “砰——!” 枪声在大厅里突兀炸响。 护卫后脑爆开一团血雾,身体一软,倒在了血泊中。 周围忙著救治伤员的护卫们全愣住了,惊愕地看向他们上司。 “全体注意!” 主管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枪,声音冰冷威严,“诡魔已经渗透进来了!” 他指著地上那具尸体:“他刚才就被附身了。” 眾人闻言,一阵毛骨悚然,纷纷握紧武器,背靠背地警戒。 “所有人!立刻退到诡雾探测器的有效范围內!结成防御阵型!互相保持一定距离!等待支援!” 铁塔通过主管植入的一对义眼,缓慢扫视大厅,那双电子眼完美掩盖了非人的特徵,没有任何异样。 他开始迈步,模仿著记忆中这具躯体走路姿態,沉稳有力,背脊挺直。 他走进电梯,金属门无声滑上。 “滴。身份验证中————” 电梯內壁的扫描仪亮起红光,扫过他的虹膜。 “验证通过,林城主管。” 机械合成音响起。 铁塔很满意,夺舍人类高层,远比夺舍一个濒死小兵更有价值。 弊端也很明显。 他没有主管的完整记忆,只有刚才夺舍瞬间捕获的零碎片段,比如如何操作电梯,如何发號施令,却没有更深层机密,比如暗號。 电梯抵达三楼,金属门缓缓滑开。 三楼走廊的空气比楼下凝重几分。 行政官办公室门外,这里的安防等级严密了几倍。士兵们全副武装,沉默守在每一个关键节点。 铁塔迈出电梯,刚踏上 走廊地板的第二步。 一道电子音划破了走廊死寂。 “林城主管,您的步態识別不匹配!请立即驻足接受检查!” 守在办公室门口的四名装甲兵,以及十余名护卫猛地抬枪,齐刷刷对准了刚走出电梯的主管。 他们脸上满是错愕。 “主管?”一名护卫队长迟疑喊道。 “放下武器!系统被干扰了!”主管厉声呵斥。 “停止前进!” 护卫们没有遵从,举枪示意:“主管,请立刻报出刚才的紧急暗號!” 暗號? 铁塔的思维中没有这个词汇,他夺舍时无法读取记忆,只能靠模仿。 但他不能停,任何犹豫都会暴露。 “混帐东西,都疯了吗!” 主管非但没有停步,反而大步流星朝他们逼近,脸上带著一丝怒火。 “我就是暗號!敌人用电子手段瘫痪了步態识別系统,你们也跟著瞎起鬨! ” 他指著那几个装甲兵:“把枪放下!一群蠢货!敌人就在里面!” 这声呵斥充满威严,让护卫们一阵动摇。他们是主管的嫡系,对他的命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可是————主管,步態识別————” “识別个屁!” 主管粗暴地打断,“你们眼睛是摆设吗?看看周围!诡雾探测器响了吗!” 护卫们下意识抬头,天花板上那些灵敏的探测器,所有指示灯没有异常。 系统和长官的命令衝突了。 在这一瞬间的迟疑中,被夺舍的主管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把枪给我!” 他一把夺过最近那名装甲兵手里的电浆步枪。 那名装甲兵甚至保持著服从姿態,任由武器被夺走。 “主管,您要————” “轰——滋啦!” 铁塔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直接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刺眼的蓝白色光束爆发,罐中的等离子体间化作高温射流。 那扇號称能抵御火箭弹的合金门,在电浆的恐怖温度下,开始迅速熔化。 一个不规则的大洞出现在眾人面前,边缘还流淌著赤红熔液。 “他有问题!” “拦住他!!” 护卫们如梦初醒,再次举起枪,將枪口对准了那个熟悉的陌生背 影。 “主管,请站住,求你了————” “不要逼我们!” 但铁塔对身后护卫的怒吼充耳不闻。 他端著电浆步枪,跨过熔化的大门残骸,径直走了进去。 办公室內异常安静。 费恩行政官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平静地看著这位闯入者。 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 “费恩,你倒是很镇定。” 铁塔声音平静,带著少许沉闷感。 “我应该很意外吗?” 费恩的目光落在主管身上,“能悄无声息地夺舍人类躯体,还能完美骗过诡雾探测器,普通诡魔是做不到的,所以你是一名魔將,对吧?” “你確实很聪明。” 主管带著一丝讚许般的嘲弄,“比你那些废物手下聪明多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闪烁著绿灯的精密仪器:“可惜,你的安防太脆弱了,电网系统一碰就碎,电磁屏障漏洞百出,还有你最信任的下属权限————” 铁塔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能用这张脸杀穿到这里,简直是笑话。” 铁塔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护卫们更加紧张。 “他们明明知道我有问题,系统都报警了,却还是不敢开枪——真是可悲的忠诚。” 费恩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厌倦这具躯壳了。” 铁塔摊开主管的双手,“想借你的身体用一用,就借一段时间。” 话音刚落,一名装甲兵冲了进来,手中的电浆步枪锁定了主管的后脑。 旁边的护卫们愣住了,举著枪不知所措,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队长————你疯了?那是主管————” “主管已经没了!” 装甲兵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冰冷而决绝,“现在控制他的是敌人!” 铁塔没回头,只是轻笑一声:“哦?那要不赌一下,看他们敢不敢开枪?” “开枪。” 费恩冷静地下达命令。 “嗡—!” 装甲兵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电浆步枪发出巨大轰鸣,一道耀眼的高温金属射流喷薄而出。 同一瞬间,一股凝练暗雾从主管体內窜出,快如闪电,无视了所有人目光,径直钻进费恩的头颅里! “警报!检测到高浓度诡雾入侵!” 办公室內的所有探测器立即变成刺眼红色,警报声响彻整层楼! 护卫们一片譁然,纷纷调转枪口,將数把电浆步枪对准办公桌后的费恩。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费恩的身体只是猛地一颤,隨即便恢復了平静,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铁塔的意识在费恩脑海中横衝直撞,却发现无法取得控制权。 怎么回事? 他无法接管这具身体的任何机能。 他大脑藏在哪里? 铁塔的意识在费恩体內疯狂搜寻,连腿部都没有放过,但一无所获。 费恩脸上青筋毕露,他伸出颤抖的手,猛地拍向桌面下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鏗!” 一声巨响,办公室的地面和天花板同时弹射出数十根粗壮的合金柱,瞬间交叉成一个致密牢笼。 “滋——!” 电磁屏障在合金柱之间亮起,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透明罩子,將费恩连同他的办公椅困在了里面。 什么意思? 铁塔意识猛地一震,发现自己也被困在牢笼里面了。 费恩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意识在脑海深处回应铁塔。 “不要白费心机了,我身体没有经过任何改造,大脑就在头颅里————但你控制不了。” 铁塔愣住了,这不可能! 他的意识继续在颅內疯狂衝撞,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墙壁上,所有精神触鬚都被隔绝在外,无法触及这具躯体的任何一个神经元。 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抵抗魔將级別的意识夺舍。除非———— 除非这具躯壳,是诡雾的“天敌”。 “————你是一个公元人?” 铁塔带著一丝惊疑,“不对,公元人只是抗性高,但你这种程度的免疫———— 你是魔探。” “你终於知道了。” 费恩的意识,在脑海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这曾是我最大的秘密————没错,我是一名魔探。这就是你,永远也夺不走这具身体的原因。” ,铁塔的意识瞬间冰冷。 它感受著外部那层电磁屏障牢笼,自己彻底被困住了。 如果被传到了魔將圈,它绝对会沦为一个大笑柄! 更让它感到惊愕的是,牢笼之外 ,那个护卫主管竟然还活著,头颅完好无损。 主管的制服有些焦黑破损,刚才的电浆步枪显然只是擦身而过,就是为了逼它出窍而已。 一切都是演戏。 “行政官阁下,情况如何?” 主管死死盯著电磁牢笼中的费恩,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一切都好,它被困住了。” 费恩淡淡回应,同时报出一个接头暗號,確认是他本人。 “那就好!” 护卫主管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那双眼睛满是仇恨,对著牢笼冷声怒斥:“你肯定能听到我说话,你害死了我那么多弟兄!我不会放过你的。” 铁塔沉默了。 佯攻,渗透,夺舍濒死护卫,再到控制主管————最后被那虚假的一枪逼进费恩的身体。 片刻后,他在费恩神识中发问:“今晚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费恩没有在意识中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剪开,点燃。 浓郁烟雾在电磁牢笼內缓缓升起。 费恩靠在椅背上,隔著烟雾,在意识內缓慢开口:“怎么称呼?” 铁塔又沉默了好一会,说出一个沉闷名字:“————铁塔。” 铁塔。” 费恩点点头,没有太多意外,“天启教会,十二使徒之一,暗影使徒。” 铁塔意识猛然一震。 “我没记错的话,你专职负责情报渗透、暗杀和顛覆。” 费恩弹了弹菸灰,脸色平静:“你掌管著城外至少八处天启教的秘密据点,麾下教徒应该有数万人。” “所以,你们一直在等我上鉤?”铁塔的声音有些沉闷。 “不然呢?” 费恩的意识轻笑了一声。 “早在几天前,当你那可笑的渗透计划刚开始,感染了我外围的一名探子时,我们就注意到你了。” 雪茄菸雾在电磁牢笼內缓缓上升,费恩带著一种教师般的耐心与嘲弄。 “我们只是將计就计,布好陷阱,等你自投罗网,而且为了等你这位贵客—— ——我已经连续好几天,加班到深夜了。 “ —” “你真以为,凭你找来的那群炮灰,在外面隨便乱轰几下,就能让墙体內的电磁屏障失效?你真以为,你能轻易破坏电网系统? “ 你真以为,你能单枪匹马,通过我主管的生物验证,一路畅通无阻地坐上电梯,顺利来到我办公室门口?” 费恩的意识冷了下来:“铁塔,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困不住我!” 铁塔的意识在费恩体內愤怒衝撞,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层屏障。 “我已经做好了长期待在这个办公室里的准备。” 费恩的神识波澜不惊,“那你呢?铁塔阁下,你准备好了吗?” “你是可以免疫诡雾,但我可以一直腐蚀你的意志!”这是铁塔的最后威胁o “请便,有个人陪我聊天也不错,我也很期待,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噩梦体验,另外————” 费恩的意识停顿了一下,“你现在被困在一个没有诡雾补充的环境里,你觉得,你力量还能维持多久?” 铁塔没再出声。 “你或许会越来越弱,直到意识彻底消散,你会死在这里,死在这具你永远无法控制的躯壳里————对於十二使徒来说,这种死法真憋屈啊。” “你————” 铁塔內心大恨。 他最大的疏忽是,从未想过一个身居高位的人类行政官,竟会是魔探。 “你难道不担心,你魔探的身份泄露出去吗!那些权贵可是虎视眈眈。 ,“以前或许怕。” 费恩闪过一丝自嘲,这几天积压的疲惫和鬱结,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但现在还真不怕了,有些事情,这几天我总算是想通了。 “中都那些人封锁打压,已经拋弃了临海城,那我就得彻底掌控这座城,在这片废土站稳脚跟。” 铁塔终於失去了耐心,“那你费尽心思把我抓来,是要做什么!” “不急。” 费恩將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 “暗影使徒阁下,在你的力量彻底消散前,你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陪我加班。” 铁塔顿时烦躁起来。 它不在乎这个人类的雄心壮志,它只知道自己被困住了,会很麻烦。 城外所有天启教据点的调度,今晚对回收站的进攻,还有蒂萝丝大人交代下来的所有计划————都因为他这个指挥中枢的失陷,而陷入停滯。 一切都被这个该死的人类耽误了! 天启教的军队,最终停在一处幽深峡谷的入口。 两侧是陡峭岩壁,投下浓重阴影,风 在其中穿梭,发出鬼哭呼啸。 几名骑著暗影马的探子疾驰而回,在帝王猛獁旁停下。 “牧首大人,前方没有异样。” 兵主则站在队伍最前方,抬头望了一眼高耸峭壁,轻轻皱眉,这简直是完美—— 的天然陷阱。 “地形不好。” 他沉闷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这里太容易被伏击了,我们从附近绕过去。” “绕路?” 猛獁背上,传来牧首的不悦声音。 “重新绕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万一敌人跑了,你来负责?” “我是为军队负责。”兵主作为军事指挥官,本能地厌恶这种地形。 “探子都查明了,前面没有异样。” 牧首冷哼,握紧权杖说:“敌人不会料到我们倾巢出动,他们没有魔將庇护,只是一群待宰羔羊,而我们有四千大军,碾过去轻轻鬆鬆。” 其实牧首是担心,自己这边万一耽误了时间,被另外两队抢去功劳,那就什么都捞不著了。 兵主想了想,也对。 敌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今晚会来,也不可能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峡谷里设伏。 他確实太谨慎了。 “继续前进!”兵主下达命令。 队伍重新启动,数千名狂信徒发出“”低吼,率先涌入峡谷。 当队伍行进到峡谷最狭窄的中段时,气氛变得压抑。 负责开路的鬣狼群突然停下脚步。 它们俯下身,焦躁地嗅探地面,发出不安的“呜呜”声,后颈毛髮根根倒竖。 骑著暗影马的持鞭者,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勒住马,迅速向后方打手势,將情况稟报给兵主。 兵主看到猛兽反应后,意识到危险,扩音器发出最大咆哮:“全军后退!” 但已经太晚了。 “轰—轰隆隆!” 重型地雷被同时引爆,一连串沉闷巨响从地底传出,衝击波撕裂了大地。 火焰和碎石冲天而起,將冲在最前面的狂信徒炸得人仰马翻。 这仅仅是个开始。 “噠噠噠噠——!” 爆炸声尚未平息,峡谷两侧的高地,无数火舌喷涌而出。 密集子弹倾泻而下,火舌在黑暗中交织成死亡之网。 “快找掩体!”兵主怒喊。 一颗颗燃烧弹拖著尾焰 ,像不要钱一样猛砸下来,精准落入狂信徒阵营。 火焰又引燃狂信徒背后的炸药包,引发更恐怖的殉爆。 “轰隆隆——!” 峡谷中段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那些悍不畏死的狂信徒,在绝对火力覆盖下成片倒下,连敌人影子都没摸到,就化为了焦炭。 倖存的巨兽发出惊恐嘶鸣。 十几头铁角犀被烧得疼痛难忍,挣脱枷锁后四处衝撞,將来不及躲闪的信徒踩成肉泥。 “呜——!” 驯兽师们拼命吹响骨哨,试图安抚那些发狂的猛兽。 “原地布阵!稳住!不要慌乱!”兵主在通讯频道中怒吼。 鞭主也带著持鞭者冲入混乱队列,长鞭呼啸,抽打那些试图逃跑的教徒。 “后退者死!” 在这片炼狱般的混乱中,一股空灵沉稳的吟唱声突然响起。 平板卡车上的四十名唱诗班成员,通过喉管扩音器,缓缓吟唱圣音。 那诡异圣歌,仿佛自带某种魔力,迅速压制士兵们的恐慌和巨兽躁动。 “装甲兵顶上去!形成防线!”兵主下达了最关键命令。 五十多名装甲兵立刻行动起来,衝到队伍最前方,强行组成一道钢铁人墙。 教徒们也纷纷寻找掩体,有的躲在巨兽尸体下方,有的钻进车辆残骸底部。 更有一些士兵,从铁棚车里拖拽出沉重的机械部件,合力摇动绞盘。 “嘎吱——!” 一阵金属摩擦声。 一架架如同巨伞般的钢铁棚从车厢侧面猛然撑开,互相连接,形成一片倾斜的钢铁穹顶。 “叮叮噹噹!” 重机枪子弹狠狠打在“伞面”上,溅起密集火花。 燃烧弹砸在上面,火焰顺著金属棚顶流淌而下,在地面匯聚成火河,却无法点燃下方的教徒。 天启教的精锐部队,在短短数分钟的混乱后,竟硬生生顶住了这波突袭。 两侧悬崖高地,薪火团队的一挺挺机枪仍在轰鸣,金属弹壳横飞。 华昕躲在掩体后,透过动力装甲的战术目镜,观察著下方火海。 薪火团队这边看似占尽了地形优势,然而敌人很快站稳脚跟,並没有伤及核心根本。 她们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在对方这套诡异的装备面前————被彻底抵消了。 华昕內心一沉。 这群疯子的装备和战术纪律,远比预料的还要强。 ≈ap;gt; 第141章 拖延 第141章 拖延 与此同时,峡谷左翼。 另一支天启教部队也遭遇伏击。 一连串地雷被同时引爆,火光和土石撕裂了队伍的前锋阵型。 探子们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前方的道路被彻底堵死。 十几辆废弃卡车残骸横七竖八,堆叠著混凝土块和沙袋,构成一道粗糙的临时阵线。 阵线上,一挺挺重型机枪喷吐火舌。 “噠噠噠噠———!” 机枪子弹打在他们身旁的岩石上,溅起密集碎屑。 “嗷——!” 十几头鬣狼和剑齿虎挣脱了束缚,凭藉著野兽本能,嚎叫著冲向防线。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鼠师爷立即下令:“放拒马刺!” 几十名鼠卫兵听令,用力拉动铁链,將那些深藏不露的尖刺弹射而出。 最前方的几头剑齿虎腾空飞跃时,猛地扎进钢铁拒马里。 “噗嗤!” 尖锐铁刺贯穿了它们的腹部,扑腾著发出悽厉哀嚎。但越是疯狂挣扎,越会被死死卡住,鲜血迅速染红土地。 后续的猛兽剎不住脚步,接二连三地撞了上去,很快就被掩体后的子弹杀死。 阵线上的四座“巧手”机枪塔,火控电脑判定那些皮糙肉厚的猛兽为硬目標,自动切换了弹药。 不再是“噠噠噠”密集扫射,而是化作一声声沉闷的短点射。 砰!砰!砰! 这是穿甲弹独有的击发声。 穿甲弹精准命中剑齿虎和铁角犀的坚硬头颅。 “噗!” 猛兽头骨应声炸开,鲜血和脑浆迸射,挣扎戛然而止。 这时,无数血蚊扑向防线。 鼠师爷大喝:“准备,火焰喷射!” “呼——!” 侧边的鼠卫兵立即拿起火焰喷射器,炙热火龙席捲而过,將周围瀰漫的诡雾给驱散了。 那些扑上来的血蚊和弹蝗被点燃,发出一声声“噼啪”爆响,化作焦灰落下。 峡谷右翼,山路两侧的阴影里。 庄机半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正观察著下方蜿蜒行军的天启教队伍。 在他身旁,是同样穿著动力装甲的捷达和桑塔纳。 鼠人的矮小身躯,套在人类规格的钢铁外 壳中,显得有些怪异,却也平添了几分刚猛。 周围,六十五名装甲兵早已散开,占据了所有伏击点。 他们半跪在地,纹丝不动,手中的轮转机枪和火箭发射器锁定了下方队伍。 庄机手心托著一团翻腾黑雾。 他在耐心等待,等这只队伍的牧首冒头的瞬间,就用黑雾將其秒杀。 —— 但在这时,他的视线越过了前方狂信徒,锁定队伍后方一个庞然大物,发现那竟是一只冰山熊。 它直立行走,身高达到八米,头戴坚实钢盔,通体覆盖著蓝白色毛髮,即使在黑夜中也异常显眼。 它肩背和后颈部肌肉高高隆起,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移动小山。 根据徐仁义的记忆,冰山熊是北方冷洲的特有物种,如今在南方也出现了。 这或许意味著,天启教的势力渗透,远比情报中显示的要更复杂。 冰山熊的粗壮手臂异常平稳,托举著一个巨大的水晶透明罐。 罐子里浸泡著粘稠的黄色液体,浸著一只灯塔章鱼,躯体只有人类躯干大小,八条触手在液体中缓慢搅动。 它头顶戴著一顶歪斜冠冕,身上还裹著一件被浸透的白色教袍。 这是一个章鱼牧首。 冰山熊並不是坐骑,更像一尊活体神龕,一个专门护罐的神兽。 庄机的视线锁定在那只章鱼身上,手心中的黑雾蓄势待发,却又硬生生止住。 如果对方是人类,这团黑雾足以在几十秒內让其精神崩溃,当场畸变。 但这位牧首却是变种人,一个触人族成员。 对方甚至不是普通的章鱼头触人,而是已经二次畸变,成为了一头活生生的灯塔章鱼————且还保有智慧。 庄机顿时觉得棘手。 要想对付二次畸变的变种人,需要的黑雾量极大,而且难度极高,效果也难以预测,无法做到奇袭毙命。 但无所谓,常规战术也一样。 庄机缓慢散去了手心黑雾。 敌人部队毫无察觉,仍在麻木前进,一列列走入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几名天启教探子摸向山路两侧。 他们刚钻进一片灌木丛,桑塔纳便从岩石后面猛地站起,合金大手死死扼住探子的脖子。 “咔嚓————” 桑塔纳仅凭动力臂,轻鬆拧断了对方颈骨,隨后將尸体缓慢放倒。 几乎同一时间,另外几名探子也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动作乾净利落。 然而罐子里的章鱼牧首却突然睁眼,仿佛心有灵犀,察觉到了什么,两道锐利目光扫向两侧高地。 暴露了。 庄机没有任何迟疑,按下引爆器。 “轰—轰隆隆!” 山路下方,预设的地雷被瞬间引爆。 “开火!” 六十五名装甲兵在同一时间从掩体后探身,对准下方队扫射。 “噠噠噠噠——!” 轮转机枪的咆哮,压倒了峡谷风声,密集火线交叉,將下方变成屠宰场。 十几发火箭弹拖著赤红尾焰,精准砸进队伍的铁棚车和刺蝟车中。 “轰——! “” 爆炸掀起恐怖气浪,车辆像纸片一样被掀翻在地。 仅仅是第一轮饱和式扫射,天启教的部队就倒下了至少三分之一。 “稳住防守!装甲兵顶上去!”兵主大声呼喊,迅速指挥防御。 “稳住!稳住阵脚!” 这支部队的兵主是一名人类,他站在棚车顶部,试图努力维持己方阵营。 他將所有压箱底的手段都放出来,不敢多耽误:“猛兽出笼!狂信徒衝锋!” 几名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也开始反击,然而子弹打在薪火团队的动力装甲上,只溅起一串串无效火星。 兵主看著眼前一切,手脚冰凉。 这些敌人清一色“铁罐头”,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根本不是情报中提到的乌合之眾0 他暗骂一声,情报全错了。 远处的庄机已经锁定了兵主,抬手,迅速將一团黑雾打进他的头颅里。 “呃啊——!”兵主捂头跪地,顿时七窍流血,很快畸变成了一只狼人。 而且由於黑雾的浓度太高,这只狼人彻底失去了理智,成一具行尸走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敌人再次陷入恐慌。 鞭主见状,只能硬著头皮顶上,“所有装甲兵!全部衝上去!” 三十台拼凑的动力装甲得到命令后,举著锯刀和机枪,咆哮著衝上山林,试图撕开庄机防线。 “放。” 庄机冷静下令。 七八枚“装甲克星”被拋了出去,在装甲兵队伍中轰然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刺耳的高频嗡鸣。 冲在最前面 的十几台动力装甲,猛然一僵,舱內的教徒已被震碎內臟。 一台台动力装甲“哐当”倒地。 然而,剩余的一半装甲兵竟硬生生顶住了音波威力。 “草啊!什么玩意儿!” 一名天启教徒在装甲里晃著晕晕沉沉的脑袋,烦躁大吼:“嗡嗡响吵死了!” 这些破破烂烂的动力装甲,由於焊接得极其粗糙,到处都是缝隙和空气,反而无法形成密闭空间。 庄机身旁,负责投掷的装甲兵也愣住了,低声咒骂:“他妈的,对面那些穷疙瘩又漏气了。” 侥倖未死的装甲兵,也挡不住迎面招呼的凶猛火力。 薪火团队秉持著庄机的作战原则:能用火力压制,就绝不近身肉搏。 “轰隆隆——!” 震盪雷和破片手雷被大量扔出,装甲兵群在绝望中丟盔弃甲,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狂信徒们勇气可嘉,悍不畏死,伙同猛兽一起衝锋。 但失去了装甲兵的庇护后,这些移动肉靶子几平没有防御能力,在枪林弹雨中成批量倒下。 在失去兵主指挥后,敌人的阵营完全乱了,兵败如山倒。 冰山熊成了战场上最显眼的目標。 它特別怕热,全身没法覆盖重甲,只有熊头戴著厚重的钢盔。 “噠噠噠——!” 冰山熊疼痛难忍,但凭藉厚实皮毛和脂肪,硬生生承受大量火力,死死护住怀中的水晶玻璃罐。 玻璃罐里的章鱼牧首胆战心惊。 它透过晃动的液体,看到那些钢铁死神呈围剿之势,从两侧高地步步紧逼。 不能再等了。 它將触手紧贴玻璃罐,拍打出一阵闷响,迅速下达了撤退指令。 但庄机没给他们任何活路。 废土之爭不讲仁慈,放过任何一个敌人,都是在给未来埋下隱患。 “捷达,桑塔纳。” 庄机刚刚释放完黑雾,精神还没缓过来,连忙在通讯频道下令:“你们带队衝垮对方阵营,务必速战速决,其他战场还等著我们救援!” “收到!” 薪火团队的攻势更猛了。 捷达和桑塔纳一马当先,从高坡上一跃而下,砸入敌阵。 他们身后的老练装甲兵紧隨其后,也跟著衝进敌方阵营。 至於后方经验生疏的装甲兵菜鸟,庄机没指望他们懂得什么衝锋分割的复 杂战术,只要把子弹倾泻出去就够了。 “吼——!” 冰山熊发出一声哀嚎。 它的庞大身躯被子弹染成血红,几十发穿甲弹钻进皮肉里,鲜血狂流。 但它的防御太强了,生命力也极其顽强,依旧死死护住章鱼牧首,朝著峡谷出口逃跑。 庄机再次抬手,一团凝练黑雾在掌心匯聚,隨即锁定了巨熊头颅。 “咻一” 黑雾隔著近百米,迅速钻进了冰山熊的头颅里。 “吼——!” 冰山熊的动作僵住,隨后发出震天咆哮,理智被瞬间衝垮,进入了狂暴状態。 它看了一眼手中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罐,这个导致自己遍体鳞伤的负担。 “砰——!” 冰山熊捏碎了水晶罐,將章鱼牧首抓了出来,隨后仰头直接扔进了嘴里。 场上的火力顿时凝滯了一会,双方皆惊愕地看著冰山熊杀主。 “它————它杀了牧首大人。” “神放弃了我们————” 庄机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冰山熊大口撕咬著章鱼触手,將其吞进肚子里,隨后转过头,蒲扇般的巨掌迎面拍向两名天启教装甲兵。 “鏗!鏗!” 两台动力装甲被拍成了铁饼。 巨熊拖著一身血红,发疯似的朝著峡谷深处逃跑。 剩余的天启教徒彻底崩溃了,已经无心恋战,纷纷丟盔弃甲逃跑。 右翼战事,尘埃落定。 中路峡谷,战况最为焦灼。 天启教的主力部队確实强悍,三十几台破烂不堪的动力装甲,在短暂混乱后,展开了迅速反扑。 他们顶著稀疏火力,带领著一大股精锐部队,朝两侧的缓坡发起衝锋。 华昕和科尔各自只有八名装甲兵,身后是数百名拿著简陋武器的鼠人。 它们的存在是为了壮胆撑人数,在阵地后方打冷枪,根本无法阻挡钢铁衝锋。 此刻,一只只鼠卫兵虽然没有临阵逃脱,却也嚇得脸色发白。 “有序撤退!往山林方向躲!”华昕和科尔同时下达了撤退指令。 高地上,熊二仍在不断开枪。 —— “砰!” 一名天启教指挥长应声倒下。 “砰!” 又一名试图发射火箭弹的教徒,直接被爆头 。 熊二更换了最后一轮弹匣,不断射杀基层军官和敌方狙击手。 但敌人的狙击手数量足足有十几个,他们终於捕捉到了四处躲藏的熊二。 密集子弹“嗖嗖”擦过熊二的掩体,將岩石打得碎屑纷飞。 熊二被压得几乎抬不起头。 但他丝毫不慌,暂时放弃了狙击,转而一把抓起身旁的火箭筒。 他將剩余的火箭弹塞进发射筒,对准了敌人临时搭建的狙击塔。 “轰!” 火箭弹拖著尾焰呼啸而出,狙击塔在爆炸中解体,上面的狙击手惨叫著坠落,摔得狼狈不堪。 熊二没有停顿,迅速填装,轰出了第二发,又一座狙击塔倒塌。 火箭弹用完后,熊二丟掉火箭筒,拿出了高斯狙击枪。 他透过瞄准镜,锁定了正在指挥衝锋的兵主。 熊二已经看出来了,这支天启教队伍的兵主,军事作战能力强,威胁性最高。 就算对方躲在动力装甲里,高斯步枪的动能也足以將其贯穿。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左肩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噗!”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熊二立即躲闪到一旁。 天空传来刺耳呼啸。 一只只鷲人信徒扑展著翅膀飞来,它们早已盯上了熊二,拿起步枪,將熊二死死压制在掩体后。 有几只悍不畏死的鷲人,甚至收起翅膀,发动俯衝爪击。 “该死————” 熊二见状,再次狼狈翻滚,同时抬手射杀了几名飞来的鷲人。 眼见鷲人越来越多,他知道这处高地已经待不下去了,於是急忙背起枪枝窜出掩体,往后方的树林狂奔。 峡谷两侧,科尔和华昕分头行动。 他们带领著各自的装甲兵和鼠卫兵,边打边撤,利用地形交替掩护。 天启教的追兵生怕有诈,不敢持续跟进,只是保持著距离追击。 可每当他们准备返程时,科尔和华昕又会带队杀个回马枪,打完后继续跑。 这样来回拉扯了好几次后,那位兵主终於发现端倪。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他看出了两侧高地的敌人,根本就是兵力虚弱,那几百只鼠人是炮灰,真正的“铁罐头”加起来不到二十个。 “他们在拖延时间!” 兵主意识到问题所在,决定不再理会 这两股骚扰部队。 “你们分出两队人去围剿!” 兵主果断下令:“其余大部队,从山侧绕过去,全速前进!直奔对方老巢!” 两侧山地,科尔和华昕很快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敌人的追兵穷追不捨,就像疯狗一样紧紧咬上来,將半空的一架架无人机击落下来。 “轰!” 华昕再次引爆了一颗预埋地雷,火焰瞬间腾起。 但敌人只是短暂停滯,绕过火墙后继续向上猛衝。 科尔那边引爆的地雷,也只是造成少许紊乱。等爆炸的衝击波过后,更多的狂信徒踩著同伴尸体涌上来。 敌人誓要剿灭这两支骚扰部队。 “让鼠卫兵先撤,装甲兵掩护!”科尔在频道中低吼。 装甲兵们停下脚步,构筑起一道临时防线,用弹雨掩护后方的鼠卫兵撤退。 “噠噠噠噠——!” 轮转机枪的枪管已经通红。 持续的高强度作战,让动力装甲的能量和弹药消耗巨大,他们自身也打得相当疲惫。 “队长,我这边弹药快见底了!”一名装甲兵高喊。 “无人机只剩两架,机械犬全灭!” 科尔听了后,大喊:“都省点子弹,慢慢后撤!” 华昕这边的情况也很糟糕,眾人的弹药储备也在迅速消耗。 “分批撤离吧,鼠卫兵有序撤退到山里,咦,等等————” 她在奔跑间隙中,扫了一眼战术目镜的友军標记,发现鼠卫兵的蓝色光点已经少了大半。 根本不需要华昕提醒,那些鼠卫兵已经悄悄跑了,剩余的鼠卫兵不到三十个。 她那对猫耳不悦地抖动了一下,切换了通讯频道,和科尔吐槽起来:“鼠师爷果然说得对,它们只適合打顺风仗!” 科尔的沉闷声音响起:“我这边情况也差不多!鼠卫兵跑得不剩几个,不过————跑了也好,就不用束手束脚地掩护它们撤退了。” 科尔一边开火压制,一边切换战术目镜的视角,观察敌人的动静。 可当他將视角拉远,切换到无人机传回的俯瞰画面时,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下方峡谷————空了。 天启教的主力部队,那支携带巨兽和重型装备的队伍,竟然不见了。 他们放弃追击高地上的骚扰部队,直接绕过了这片峡谷。 “不好———— ” “怎么了?”华昕听出了异常。 “天启教绕过了峡谷!” 科尔的声音发紧,“他们看出了我们在拖延!他们朝基地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