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黛玉她侄女》 第1章 姑苏林家 姑苏,金鸡巷林家东院传来阵阵小女孩的读书声:“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女孩声音清脆吐字清晰,让院子里往来的下人听了都面带笑容,走路都轻盈了许多,生怕吵到他们家姑娘念书。 “娘,我这一段已经会背了。”正房一侧的耳房中一个丱发(注一)素衣的小女孩笑着都年轻的妇人说。 “都会背了?”妇人还要说什么,一个婆子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大奶奶……”婆子知道自己打扰到她家大奶奶教导姑娘读书了,不过她要统管这林家上下大大小小的内务,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刘嬷嬷有事?”妇人面对管家嬷嬷的时候笑容微敛,完全没有面对女儿时和蔼。 刘嬷嬷看了眼一旁用好奇的眼神看过来的小姑娘,心里有些为难,这些事情不宜让姑娘听去,省的脏了姑娘的耳朵。 微微一犹豫,她于是上前附在夫人耳边轻声对她嘀咕了几句。 一旁的小女孩低头看向手上的《三字经》,耳朵却竖了起来,注意听着刘嬷嬷跟她娘说了些什么。 无奈刘嬷嬷说话声音很轻,女孩只听到了太太、西院、二爷几个字。 不过这几个字也足以让女孩了解出了什么事,无非是她那个偏心的祖母和她那个处处想要占她家便宜的好二叔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了。 想到这,女孩不由得摇摇头,有所得就有所失。她穿越之后有了疼爱自己的父母兄长,美中不足的就是她那位祖母还有西院的二叔一家了。 女孩名叫林祯,如今6岁,正是“娇语若连琐,忿速乃明集(注二)”的时候,不过没有人会知道林祯身体里有一个来自异世成熟的灵魂。 关于前世的一切林祯不想提起也不想牢记,她只知道自己突然穿越来到这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成为姑苏林家林松林举人刚出生的小女儿。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林祯也是十分惶恐不安的,好在她一个新出生的小婴儿别人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 后来因为林松夫妻的疼爱,她渐渐放下心来,一心想要在这个异世跟疼爱自己的父母兄长好好生活下去。 不过她穿越之后的生活也有些美中不足的地方,这就出在她祖母和二叔一家身上。 林祯的祖父名叫林江,娶妻范氏,生有两子,长子林松,次子林柏。 因为生林松的时候,范氏难产差点丧命,所以她一直对这个险些害她死掉的长子十分不喜,也因此范氏对次子林柏十分偏宠疼爱。 好在林松过去有祖母抚养,父亲林江对他也十分爱护,等到他十六岁的时候又由林江做主娶了林江过去同窗的女儿肖氏。 肖氏的父亲是个秀才,母亲则是出身商贾之家,肖氏耳闻目染之下德才兼备,又会理家。 她嫁给林松之后跟林松十分恩爱,过了两年就生下了长子林祎,又过了三年就生下了小女儿林祯。 林松的婚事是林江自己做主的,到了林柏的时候范氏千挑万选给他相中了松江府赵主簿家的闺女赵氏。 赵氏也生了一子一女,分别起名林福、林祥。 林江自己只考中了秀才,因此对两个儿子的学业督促甚严,只不过林柏在举业方面还不如他,至今也只是个童生。 反而林松举业有成,已经是举人了。三年前他原本准备上京赶考,只不过林江染病去世,他只得在家守孝。 守孝期间,没有林江从中调和,范氏没少找事情刁难大儿子和大儿媳,林柏也想尽办法各种占大哥这一房的便宜。 只不过林松夫妻虽然孝顺母亲友爱兄弟,但也不是那种愚孝受人拿捏的面人,所以三年下来范氏和林柏一家也没有从林松这边占到多大的便宜。 不过越是这样,范氏和林柏更是隔三差五就要整出一些事端来,今天多半又是如此。 林祯刚想到这,肖氏突然想起她闺女还在一旁,这些腌臜事情可不能让她听了去。 “祯姐你背了一上午《三字经》去院子里玩一会歇歇,一会你爹爹和哥哥就回来吃饭了。” “是,娘。娘,我中午想吃油爆笋。”林祯林出门前还跟肖氏提了一个小要求。 肖氏笑着点点她:“知道了,我一早就让厨上做了,中午你就能吃到了,你这猴儿整天就惦记着吃。” 林祯冲她甜甜一笑:“古人圣贤都说了民以食为天嘛。”说完她已经出了屋子,身后她的贴身丫头红叶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女儿离开屋子里还能隐约听到她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肖氏摇摇头有些无奈,这孩子个性太跳脱了。 一旁的刘嬷嬷知道肖氏最疼爱这个小女儿,还跟着凑趣:“祯姐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姑娘,我刚才听她读书真是跟大爷一个样,将来也必是一个才女。” 肖氏淡笑道:“我只有祎哥祯姐两个孩子,我也不盼着将来大富大贵,只期望他们能一世平安罢了。” 她这么说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长子林祎是他们这一房的长子嫡孙,又颇有读书的天分,她这个做娘的不能阻了他的青云路。 她只能希望小女儿将来嫁个普通人家,翁姑和善丈夫体贴能够和和美美的过一生,不要像她这样。 想到这肖氏又想起了正院那一位和西院的那一家,她的笑容又淡去不少。 随后她看向刘嬷嬷,又低声跟她吩咐起来。 “老爷的三周年就要到了,除服的时候,族里的长辈亲戚们都要来的,切记不要再出错。要是……你再来找我,我决定不了,还有大爷在。” 肖氏故意停顿了一下,刘嬷嬷立刻心领神会的点头领命准备下去。 “等一下,你去吩咐厨房中午再加两道素菜上来。”肖氏又想起什么叫住了刘嬷嬷。 刘嬷嬷当即领命下去。 出了耳房,她就看到林祯正在红叶的陪伴下踢毽子,又是说了两句闲话才离开。 刘嬷嬷一出了东院就先顺路去了厨房,把肖氏的吩咐传达下去。 她暗地里在心里嘀咕,老爷林江过世,东西院两房人都在守孝茹素。 不过西院那一家子背地里都不知道偷吃了多少荤腥,只有东院一家子还老实规矩的守孝,大奶奶也只能多添加几个素菜来保证几位主子的身体了。 偏偏像西院这样只是嘴上说说的“孝子”太太那里却喜欢的很,而真正孝顺的大爷一家子却又不待见。 “唉!”刘嬷嬷叹了一口气,她只是一个下人,主子间的事情她也说不得的。 有关范氏的偏心林家的下人都清楚,也都有些同情大爷林松一家子,现在眼看着就要除服了,到时候分家也不知道背后有老太太范氏的林柏一家那时候会占林松一家多少便宜。 二叔一家会占自家多少便宜林祯不知道,她现在就知道一看到她爹林松带着她哥哥林祎进到院子里就笑着迎了上去 “爹爹,哥哥你们回来了。” 林松正一边走着一边跟长子林祎说着今日登山的感想,迎面一个粉妆玉砌的小丫头就冲了过来,他们两个同时笑了起来。 林松一伸手把小女儿抱了起来:“爹爹的祯姐今天上午可好?” 刚刚还笑着的小丫头一下子不笑了:“祯姐一点都不好,爹爹带着哥哥去登山却不带着祯姐去!” 因为是胎穿,一直又受到家人的宠爱,林祯的言行表现也越发的符合她现在的年纪,看起来就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一看到小女儿扁着嘴跟自己撒娇,林松的心都要化了:“爹爹是带着你哥哥去看你祖父的坟茔,顺便让他领略一下古人诗书中描写的意境。” 林祎也连忙附和:“是啊妹妹你都不知道一路上父亲考问了我多少诗词文章,妹妹你跟去一定会觉得无趣的。” 林祯本来就是为了闹闹父兄,这一次也并不是执意要跟着去的。 她只不过是想让家里人记得下次出门带上她,毕竟来到这样的朝代,她想像以前那样随意出门都是不行的。 于是林祯顺势也就不说什么,反而询问父亲和兄长路上是否辛苦,让林松父子十分感慨,还是他们的女儿(妹妹)贴心。 林松抱着林祯已经来到正房门口,门口肖氏的丫头已经把门帘打开。 肖氏就站在门内笑吟吟的看着夫君儿女:“大爷辛苦了。”说着她从一旁的嬷嬷手上接过热乎乎的毛巾来替林松擦脸。 林家族里出过开国列侯,不过林松这一支并不是家族嫡枝,只守着一些田产度日。 他们家里虽然有下人,也不过是林松身边两个常随肖氏身边一个丫头和一个嬷嬷,林祎和林祯身边各有一个小厮和丫头,所以一家人之间相处并没有那么大的规矩,显得格外的亲密。 现在林松和肖氏坐在主位,林祎林祯两兄妹一边一个,一家人坐在一起聊着天等着一会一起吃午饭。 肖氏就问了几句有关林江坟茔的事情,眼看着要除服了,林松一大早就带着儿子去检查了一下坟茔那边的情况。 林松简单说了几句:“父亲坟茔的西北角前一阵子下雨的时候塌了一角,我已经叫人去修理了。” 肖氏点头:“当时父亲坟茔是二爷主动提出由他修缮的,他从账上支了钱去了,我也以为他是个妥帖人……”她说话也就点到为止,林松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她想说的。 林松没有说话,心里多少对他那个一事无成连自己父亲坟地都没有修好的弟弟有些失望。 眼看父亲的心情不佳,林祯立刻发挥自己天真无邪小女孩本色插科打诨,过了一会东院正房就传来了一阵阵笑声。 在姑苏林松一家欢声笑语的时候,在扬州巡盐御史林海家却是愁云惨淡。 林海夫妻老大年纪却膝下空虚,只有一子一女,前一阵子小儿子又得病去世,如今只有一女承欢膝下了。 “我已经请下假来,过一阵子就送吾儿回苏州老家祖坟安葬。”林海夫妻相对而坐,林海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 丧子之痛给了他们夫妻很大的打击,强撑着把孩子的后事都处理完,他们两夫妻坐下来相对无言,只觉得身心俱疲。 贾敏的眼睛红肿着,丧子之痛对她的打击要比林海这个男人还要大。 用手帕蘸了蘸眼睛,贾敏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巴。 过了一会她又想了下前日她收到的京中老母史太君的信,这才定定心神开口:“老爷,妾身如今年纪老大,只怕再也不能为老爷开枝散叶。妾身也不是那善妒之人,家里的几房姬妾却也无一有出。只怕我们百年之后,只剩下玉儿一个人……” 说到这里贾敏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林海叹了口气:“我们夫妻命中屋子,这是定数,以后也只能好好教导黛玉,权当慰藉了。” 贾敏带着一丝哭腔:“可是我担心我们夫妻百年之后,只有黛玉一个人,将来她也要出嫁的,要是在婆家受了欺负也没有人给她撑腰。” 林海也是一片慈父心肠,听贾敏这么一说也是心里跟翻江倒海一般难受,连连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贾敏趁势说道:“老爷,虽然我们这一枝子嗣不丰,可是林氏一族还有其他旁支,不如我们选那幼小懵懂的孩子过继过来。一来我们夫妻百年之后有子孙供奉,二来也可以成为黛玉的依仗。” 过继? 林海摸着胡须思索起来,贾敏的说法也未尝不可行。 “你且让我想想。”林海说。《 》 第2章 林家除服 因为林江丧期已满除服日子就快要到了,肖氏最近一直很忙碌。 在肖氏刚刚嫁到林家的时候,作为长媳她就被林江安排管家。 不过作为婆母的范氏一直没有完全把管家权都下放给肖氏,直到林江去世,两婆媳都是各有一部分管家权。 虽然林江去世之后,范氏提起他就哭哭啼啼,可是却丝毫不提及把自己那一部分管家权全都给长媳的事情。 这也就导致了肖氏要操办林江的除服仪式却总受婆母的掣肘,好在肖氏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仅仅利用自己手上的这部分管家权就把除服所需一切都操办好了。 除了忙着除服,肖氏还私下里开始给丈夫子女置办衣衫。 之前守孝,他们这一房尤其是林松和林祎身为长子和承重孙,这三年下来都一直按照古礼行事,身上穿着素衣,饮食皆是素食。 现在眼看要出孝了,肖氏就忙碌着置办着出孝之后大家的衣衫。 林松是个成年人,身量已经固定了,旧时的衣衫有的还能穿,只需要添置几件新衣服就行。 林祎林祯两兄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过去的衣服早就不能穿了,全都需要重新来做。 肖氏格外心疼小女儿,小女儿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却一直穿着粗布衣衫,不能好好打扮。她已经暗暗翻找起自己的嫁妆来,拿出最适合这个年纪小女孩的布匹出来准备给女儿做衣服。 除了衣服,肖氏也打算好好给家里人补补。 守孝这几年,他们一家饭桌上都没有见到荤腥,只怕身体也有些亏损,肖氏准备找个郎中回来摸摸脉,再来几道食补的方子。 要知道,她每回看到妯娌一家白白胖胖的样子心里就很难受,就会心疼自己的丈夫和儿女。 林松肖氏夫妻都很精明能干,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两夫妻齐心协力把林江的除服礼办了下来。 正日子那天,林氏一族凡是在姑苏的亲眷都赶了过来。 林氏一族也算是姑苏的名门望族,祖上出过开国的列侯。 只不过这林氏一族人丁不兴,一直袭爵的主支是这样,旁支也是如此,像是林江这样能有两个儿子的都已经算是族里人丁兴旺的大家了。 林江按照辈分算起来跟现在林氏一族的族长,高中探花现任扬州巡盐御史的林海是一辈的,林海还要管他叫一声哥哥的。 在林江林海上面的长辈已经没有几人了,下面倒是有了三代人,现在林江丧期已满除服的日子,林家的老老小小也都赶了过来。 不论是长辈,还是晚辈,大家发现林江的除服礼办的很是周全,不由得对林松夫妻暗暗点头称赞。 范氏偏心的名声林氏一族都是很有名的,大家也知道她和那个一事无成的小儿子林柏都不是能把事情做的周全的人,所以今天林江的除服礼能这么顺利没有周折的办下来,多半都是林松两口子的功劳。 “松哥你已经除服了,接下来就好好准备准备,来年又是大比之年了。”说这话的人是林松的叔公,眼下族里辈分最长年纪最大的林衍。 林松恭敬的听着,随后表态:“请叔公放心,松必定认真准备,待来年能够下场一试。” 他也确实有明年赴京赶考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林江去世,他前一科就下场一试了。 林衍点点头,对于林松他是十分看好的。 林家虽然祖上是随着开国皇帝打江山的,可是这几代都是走的文官路线,现在族里人口不多,读书读的好的苗子也没有几个,像林海那样做官的更是绝无仅有。 林衍活到现在这个年纪,自然知道如果林家只有林海一个做官处境有多么岌岌可危,这可是家族难以为继日趋没落的征召。 现在林家没有了爵位,要是林海有个闪失,将来林家就会从姑苏的望族中败落,再过上几代只怕是姑苏都没有人知道当年的林家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林家在林海之后必须要后继有人,这样才能荫及全族,让林家能够有喘息的机会,希望未来有更多人才出现。 林衍很是看好林松的,林松不光会读书,也通庶务,不是个迂腐的人,这样的人在仕途上才会有前途。 今天除服礼,林衍一直在观察林松,对于他的一言一行都很满意。 现在听林松这么一说,自然是连连点头。 林衍对林松的满意都要溢于言表了,这让范氏很不高兴。 今天是林江的周年祭,范氏作为未亡人,也作为主家的年长妇人并没有像两个儿媳那样躲在屏风后,正好把林衍的话都听进耳朵里。 虽然林松也是自己亲生的,范氏从来就不喜欢他,处处看他不顺眼。如果说她对嘴甜会哄她开心的小儿子有多喜欢,就对一直跟她讲道理规矩的大儿子有多讨厌。 现在看到林氏一族的耆老林衍很是欣赏大儿子,她立刻就不开心了,于是顺嘴就来了一句:“衍太爷可别这么说了,松哥只怕这几年早就把读过的书都丢到了脑后了,只记得自己媳妇的正房房门朝哪开了。” 她这话说的有些粗俗,而且还是当着这样的场合说出来的。虽然其他远一些的亲戚都已经告辞离开,只剩下留到最后的近支亲眷并自己家的人,这些人听了都不禁皱眉。 肖氏带着女儿跟妯娌赵氏还有族中的一些媳妇躲在屏风之后,听了婆母的话她的脸色微变,随后立刻恢复正常,神情坦然的坐在那里。 然后她就听到身边传来轻轻的讥笑声,即使她不转头她也知道这是她那位好妯娌赵氏发出的声音。 赵氏是主簿的女儿,父亲有官身,肖氏只是秀才的女儿,当初范氏为了给小儿子求娶赵氏也是费劲了周折。 所以从进门以后,赵氏就一直在长嫂面前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林江在世的时候,有公公镇着,赵氏还不敢太过分。 现在林江已然不在了,赵氏就处处咄咄逼人,总是要找肖氏的不自在。 林祯也跟在肖氏身边,她当然也听到了她祖母所说的话。 如果是真正的小孩子可能什么也不懂,不过有着前世记忆的她可是明白范氏这话说的有多么诛心。 她这是暗示大家,她的长子长媳孝期有多么不规矩。 这话要是传出去外人听着笑笑算是轻的,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他们这一房人以后也就不用活了。 林祯有些气鼓鼓的看向她娘,不过当看到肖氏神情平静之后,她也淡定下来。 虽然她也有一个来自异世成熟的灵魂,可是她做了林松肖氏女儿这几年的经历让她知道,在这个类似明清的未知朝代里,她真的如同真正的无知小童,根本没有这些土著玩得转。 既然肖氏完全不在乎范氏所说的话,那么林祯也就无所谓了,现在想想她祖母是什么样的人,只怕全族的人都知道的,她说的那些话也就没有人信的。 虽然除服礼上有些小波折,最后还是在林松和肖氏的操持下顺利的办下来。 不过两夫妻也不能就此松口气,因为回头他们又要去给范氏请安了。 范氏不喜欢林松,连带着也不喜欢肖氏和肖氏的一双儿女,因此在守孝期间吩咐林松夫妻不用天天去给她请安。 林松夫妻也很守礼,隔几日就会带着林祎林祯去给范氏请安。 守孝期间除了每次听几句范氏不着四六的训斥之外倒也没受到什么刁难,不过现在孝期已满,范氏背地里已经跟林柏商量过分家的事情了。 林江临死前已经想到他死后分家的事情,找了林衍这些族中长辈安排好了。 不过这对母子已经商量着如何从林松手上夺得更多的家产的事情,在这个时候范氏可没有想着大儿子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反而想着给林江分家时少分了不少受了委屈的小儿子讨回公道。 所以当除服之后林松一家去给范氏请安的时候就面临了范氏和林柏一家的刁难。 一大早林祯还昏昏沉沉的就被奶娘李氏给从床上挖了起来。 “姑娘且醒一醒,今个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了。”李氏柔声说着让林祯从睡梦中醒来。 来到这个异世,林祯已经逐渐习惯了一大早就被从温暖的被窝里被人挖出来去请安的生活了。 她过去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被奶娘抱着去请安,那个时候林江还活着,她这个长房的大孙女还是很受林江的喜爱的。 当温暖湿热的帕子轻轻的拂在脸上的时候,林祯就已经清醒了,于是就自己迈着小胖腿去了父母所在的上房。 彼时林松夫妻还有林祎都已经在那里了,当看到林祯也到了之后,林松就带着妻子儿女去正院给母亲请安。 到了正院门口,林松一家跟林柏一家恰好碰到一处。 “大哥。”林柏冲林松拱拱手。 “二弟。”林松笑着点头。 肖氏和赵氏两妯娌也相互问候,接着就是两家的孩子们上前给长辈请安。 林柏家的两个孩子,长子林福年纪比林祎小,比林祯大,女儿林祥则是要比林祯还要小半岁。 相比于林祎林祯兄妹已经可以自己独立跟长辈请安问候,他们也只是被奶娘抱着,由奶娘替他们说了几句。 两个孩子都胖乎乎的,被各自的奶娘抱着,平日里自己走路的机会都甚少。 林祯曾经腹诽过,照她婶婶这么养孩子,这两兄妹只怕长大了也不会瘦了。 偏偏范氏就喜欢小儿子这一房的孙子孙女,经常夸赵氏把孩子养的很好,顺便数落肖氏不会带孩子,把她的两个孙子孙女养的跟瘦猴子一样。 两房人一团和气相谐进了范氏的正房,在范氏这里用不上林柏多说什么,他那个偏心的老娘就会把林松一家恶心的够呛。 今天也是如此,范氏先是总结说了一些昨天除服的情况。意思就是在她的英明领导下才让昨天的仪式不至于丢人,让亲戚朋友们笑话,要是光指着林松夫妻,他们家就要成了整个姑苏的笑话了。 林松夫妻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反驳,他们被范氏各种挑剔的事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都已经习惯。 只是被数落几句,他们又不会掉几块肉。 听着母亲说着兄长的不是,林柏越发的觉得身心舒畅,他一向看处处强过他的兄长不顺眼,也就只有在母亲这里会让他这个假道学的兄长受挫。 林松夫妻如此淡定,反而是林祎林祯兄妹不高兴了,他们父亲也是祖母的亲生儿子,为什么怎么却总喜欢刁难他们一家呢? 范氏已经由除服说到以后林松夫妻必须更加孝顺她这个做母亲的,尤其是肖氏这个媳妇从明天起就要天天来她面前站规矩。 范氏说的时间太长,林福林祥兄妹早就不耐烦四处看了,他们之前被奶娘放在凳子上,林祥就看到了林祯今天才上身的由肖氏亲手做的一个五彩荷包。 她眼睛一亮,就悄悄挪到林祯身边,打算把那个荷包拽下来。 林祯已经注意到她的举动,她皱了下眉,以前林祥就喜欢拿她的东西。 于是她不着痕迹的移动了身体,恰好让林祥扑了个空。 不光是扑了个空,林祥身体过胖不够灵活,一下子扑在地上。 她摔蒙了,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这下子范氏也不继续教训长子夫妻,连忙一串心肝肉的叫着,骂着林祥的奶娘不尽心如何如何。 因为林祥的小插曲,范氏草草打发了林松一家,等到出了正院,肖氏悄悄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林祯冲肖氏咧嘴一笑。 在姑苏的另一处,回到老家祭扫声顺便安葬儿子的林海正在跟林氏一族的耆老见面,他透露了自己有意过继一个儿子的想法。 “林海如今年纪已经老大,对子嗣没有想法,现在只想着能够从族中挑个合适的孩子过继回去继承香火。”《 》 第3章 祠堂会面 考虑再三林海终于还是同意了贾敏过继的主意,他想到自己年龄,已经对再生一个儿子没有了期待。 所以他就打算在族中找个靠谱的孩子过继过来继承香火,将来他们夫妻百年之后黛玉也好有个依靠。 “一切就拜托各位长辈了。”林海把过继的想法跟族中耆老说过之后就深施一礼。 林衍等林氏一族耆老相互看了看纷纷起身还礼:“一切都包在我们身上。” 林海这一枝一直是林氏一族的族长,将来过继给林海的这个孩子也会成为族长,为了将来林氏一族的长远发展,这个过继人选一定要好好挑选。 不过人总是有私心的,林海家不光是族长,还有着从祖上数辈积攒下来的万贯家财和历代为官的人脉。 财帛动人心,这些耆老也是有三亲六故,也有近支子弟的。 于是明面上林海要过继的消息并没有在族中公开提出,族中大部分人也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林松家也知道了,不过林松也只是感慨一下林海当年高中探花的才学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按照辈分来说,他恰好是林海的下一辈子弟,正好符合过继的条件。 可是他明白,一般人家过继可不会挑年纪老大的过继回去,再说他也对过继没有什么兴趣。 哪怕林海有万贯家财,他也不动心,而且他相信凭借他的能力过两年上了考场也能金榜题名,过几年也可以给家人置办上家业的。 林松这边不在意林海过继的事情,正院里范氏却在惦记了。 范氏自从打听到林海有意过继的打算之后就一直在盘算,这一天她就把小儿子和小儿媳两个叫到自己的院子里谈起了过继的事情。 “母亲你是说让福哥过继?”赵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出了儿媳的话语里的不可置信,范氏不高兴了,虽然她一直抬举有个官身父亲的小儿媳,可是在涉及到她还有小儿子的利益的时候她还是不满意儿媳的态度的。 “福哥多好?长得壮实,名字听起来就福气大大的,我要是林大人也绝对会选我们福哥的。”范氏有些得意的提及小孙子的名字,这名字可是她亲自起的,看看多有福气。 赵氏心里有些发苦,她对婆婆给她一双儿女起的名字都不甚满意,尤其是儿子的名字。 林福,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家里的下人来着,真不如长房的林祎听起来清贵。 赵氏虽然看不上婆婆,可是偷眼看了眼听了母亲的话频频点头的丈夫,她微微顿了下才笑着说:“我是想着咱们福哥虽然千般好,可是无奈辈分不对,算起来那位林大人跟公公是同辈,要不让二爷去试试?” 范氏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柏哥要继承咱们家的一切,将来给我养老送终的,怎么可以过继出去?” 她话锋一转,又笑着对儿媳说:“媳妇,你且想着让福哥过继出去他也是你肠子里爬出来的,将来也是要认你这个娘的。那林海夫妻已经年近半百,半截身子入土了。他们家又只有一个赔钱货的丫头,将来他们家的百万家财可都是福哥的,我可是知道他们家第一代林侯爷的时候捞了不少钱财的。媳妇,你想想这些钱财将来都是福哥的,就跟都是你的有什么区别?” 听了范氏的前半段话,赵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虔婆,你既贪林大人的家资,怎么不让你儿子过继,反要过继我儿子?” 不过范氏后半段话却让她听进心里了,她虽然是主簿的女儿,可是父亲毕竟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也就只能唬唬她婆婆这样没见识的妇人。如果福哥过继给曾经的探花,如今的巡盐御史,那林海的钱财人脉不就是他们的吗?这件事确实是有利可图。 想到这,赵氏也就不做声了,默认了婆婆打算过继她儿子的想法。 过了两天族里传来了消息通知各家,游宦在外的林海回家乡祭祖,打算见见族中的子弟。 这个见面的时间就定在了两天后,这两天就是给各家准备的时间,尤其是那些想要让林海过继他们家孩子的人家更是各种忙乱起来。 就算名面上只是说林海想见见族中子弟,可是已经知道过继一事的人都知道这是准备把人都聚在一起让林海挑选来着。 有了想法的人家抓紧这两天时间给他们打算过继出去的孩子各种恶补,希望到时候能够被林海看上。 这天晚上林松一家还是照旧一起吃了晚饭,又在饭后坐在一起聊天。 林松和肖氏已经告诉林祎林祯兄妹第二天要去族里的祠堂那里见一位长辈的事情,现在肖氏又叮嘱了几句。 有关过继的事情肖氏也已经知道了,不过她的看法跟林松差不多。 林海要过继的是儿子,而不是孙子,他们家只有林松林柏兄弟辈分符合,可是年纪又有些大了。 至于林祎林福堂兄弟年纪还算符合,可是辈分又差了。 林海想过继的是儿子而不是孙子,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跟他们家没多大关系来着。 因此肖氏也只是叮嘱林祎兄妹到时候注意礼仪,不要失礼,另外全族人都聚在一起更是要小心不要得罪人如何如何。 其实肖氏心里还有一些小算盘,她是很想林松能够跟林海这位族叔结交一下,从林海这位探花那里得到一些应考经验。 不过她了解丈夫秉性,知道他不会为了功名利禄去讨好别人,也就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不提了。 林祯吃过晚饭就被肖氏念着明天如何如何要注意礼貌的事情,她听的有些昏沉,对于明天要见的林海也没多大的期待。 她一个小女孩对跟她爷爷一辈的老爷爷可没兴趣,哪怕这位老爷爷据说是他们一族官职最高的。 林祯没有认真听肖氏的嘱咐,对于林海的官职更是只听了一句前科探花,根本没注意到这位大人如今是扬州的巡盐御史。 当然哪怕她听全了,她也不会通过姓林的扬州巡盐御史联想到什么。 话不多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出门前,林松林柏两房人都集中到正院范氏那里。 到了正院,肖氏的眼睛微闪,她没想到一向连请安都会来晚的二房居然早早就到了,而且各个打扮的光鲜,尤其是林福打扮的就好像过年时的红包差不多。 肖氏心里微动,她有一种不太敢相信的想法,她偷偷打量了一眼范氏还有林柏夫妻,难道他们打算让林海过继林福? 这个想法让肖氏觉得范氏还有林柏夫妻是不是都疯了,林福的辈分不对,根本不可能过继的。 不过这些想法肖氏也只敢放在心中,她端庄的跟着林松带着孩子冲范氏行礼。 范氏本来正跟早早就来到的林柏一家说笑,尤其是搂着林福心肝肉的叫了一通,说着要他今天一定要争气的话。 现在看到长子一家来了,她的笑容一下子没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松一家,然后就很想抄起卧榻前的鞋冲林松扔了过去。 这个不肖子大概也有了想法,否则怎么一家都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范氏哼了一声并不想跟林松一家多说什么,示意准备出门。 倒是林柏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对大哥一家极为和颜悦色。 他觉得今天他儿子一定能被林海相中,到时候他就是探花继子的亲爹,到时候他那个棺材脸的大哥就的老实的靠边站了,这家里就他说的算。 老母亲一贯的冷待林松已经习惯了,反倒是林柏的举动让他有些奇怪。 范氏带着两房儿孙坐上车赶去了林家祠堂。 这个时候祠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其中有不少人是带着期待而来的。 林松林柏两兄弟带着他们各自的儿子留在这里跟族人攀谈,而范氏则带着两个儿媳和两个孙女去了一边屏风隔出来的专门给女眷们留的空间。 这时被人寄予期待的林海正在祠堂后面跟族中的耆老聊天,他也知道今天的见面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对于一会跟族中子弟的会面多少有些期待。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衍率先起身:“走,他们应该都已经到了。” 林海赶紧上前虚扶了林衍一把,论辈分林衍可是他的叔叔辈,也是族中最年长的长辈了,理应多加敬重的。 林海扶着林衍慢慢来到祠堂,还没进到祠堂就听到祠堂里人声鼎沸,显然族中子弟都已经到了。 族中相熟的人家都聚在一起,林松只是跟几个比较亲近的族人聊过几句就安静站在一旁,反而是林柏各处流窜,想要在林海到来之前跟亲故们拉拉关系。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也有几人,祠堂就这么大,这几人不免会有碰面。 一碰面,他们就相互冷哼一声,擦肩而过,对于彼此的想法都心中有数。 林柏在林氏一族中也只有几个狐朋狗友,他和林松兄弟二人高低立现,大多人更喜欢跟林松交际。 所以林柏今天也只能临时抱佛脚,只不过大家也都不怎么领情,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林柏气的狠了,只不过他也知道今天这场合不是他发难的地方,也只是沉着脸回到兄长林松身边。 不过等看到沉静的林松之后,林柏又来气了。 他早就打量过侄子林祎今天的穿着打扮,然后就在心中暗骂,林松也是打着让林祎过继的想法来着,要不怎么让林祎穿的如此光鲜。 如果林松知道林柏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他一向秉持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娶妻之后家事都是由肖氏处理,他们两父子的衣食住行也都是如此。 肖氏也并没有想让林祎过继的想法,只不过因为他们家刚刚出孝,肖氏一早就命人做了一堆鲜亮一些的衣服出来给一双儿女。 她不过是一片慈母心,觉得一双儿女守孝三年,肉不能吃,穿衣也只能素着来,有些可怜,这一出孝就想着好好补偿他们而已。 只是这样,林祎今天的打扮就让林柏心中暗恨。 林柏已经在心里想好了,等到林福过继给林海之后,他就好好招呼今天那些看不起他的族人们,还有他身边这个道貌岸然的好兄长。 就在林柏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海出来了。《 》 第4章 松海初见 林祯跟着母亲随祖母呆在屏风隔开的这一边。 祠堂这里她平时可不能来,这一次如果不是林海,整个宗族的人也不会男女老少都被招来。 不过林祯对这林家祠堂也没有什么兴趣,在她看来那一排排的牌位完全没有活生生的人有趣。 自从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林祯的兴趣就是吃吃喝喝享受亲情,混吃等死过完这一辈子。 她可没有那些小说中的穿越女的大志向,想着做一番大事业。 所以她就一直安静的窝在肖氏身边,偶尔好奇的打量一下周围年轻女眷的穿衣打扮,看起来十分符合她的外表年纪。 她本来这一世就长得十分讨喜,加上现在的年纪,有些上了年纪的妇人就觉得她很可爱,又很守礼,于是又对肖氏多了几分赞赏。 至于林祯的祖母范氏,在族里也是偏心出了名的,谁也不会认为她有能力教导好孙女的。 肖氏自知今天的事情与自家无关,索性就带着女儿安静的守在婆婆身边。 反而范氏跟赵氏两婆媳眼神流动,时不时就想抻着脖子去张望屏风另一边。 她们两婆媳今天心中有事,行动间就带了出来,反而看起来没有肖氏沉静,让族中几个年长的妇人直皱眉。 就在林祯百无聊赖的欣赏着不远处某位族姐头上颤悠悠的金钗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了句:“来了。” 林祯立刻感到在场的气氛立刻就变了,女眷们也不闲聊了,都一个个肃穆的站在那里。 连看不到外面状况的女眷们都如此,外面的男人们自然是一个个挺胸收腹拿出精神头昂首垂手站直。尤其是那些有所图的人家,更是努力示意自家的孩子好好站着,务必给林海一个最好的第一印象。 所以当林海步入祠堂的时候,他就看到在场的林氏一族的男丁几乎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 林海刚刚心里有些高兴,他作为一族之长原本就一直在担心家族人丁不旺,怕子弟一个个都不上进,今天看了这些男丁的精气神他放下心来。 不过随着他的目光扫过几个眼神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族人之后,他的心情又变的不好起来。 他久居官场阅人无数,看那几个人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些人都是奔着过继的事情来的,他所看到的精气神也是为了让他看中所特意表现出来的。 冲那几个人,林海就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只怕今天他未必能有相中的想要过继的孩子。 毕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这些想法只是飞速在林海脑中闪过,他的脸上一点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平静中带着几分激动的跟久违的族人问候,一副离乡游子归乡激动的神情。 林海说了几句话,问候族人,又表达了对大家留在家乡祭祀祖宗的感谢。 “说起来海大侄子你已经离家多年,这些后辈的后生只怕你都不认识了。”能够当面叫林海一声大侄子的自然是族中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林衍了。 林海知道这是林衍给他找出的托词,可以让他一一见过族中符合过继条件的人,他点点头:“是啊叔叔,侄子我仕宦多年,咱们家这些孩子我都不认识了,今个您老人家可得好好让我见见。” “这是当然。”林衍笑着拉着林海的手去见族中的后生。 林家现在的排行是彳、水、木、衤四代,下面还有一些更小的后辈,不过年龄都很小也不符合林海过继的条件,今天林海的目标是木字辈的孩子。 林衍也知道这个,给林海重点介绍的就是这一辈,他按照房头一一介绍下去。 目前林衍一辈都垂垂老矣,林海一辈也的上了年纪,族中基本都是林松他们一辈正当年。因此这一辈中的孩子并不多,林海先见到都是几个成年的侄子们。 偏偏这几人都存着让林海过继自己孩子的想法,一跟林海打了招呼就拼命推销起自家孩子来,这让还没轮到的林柏气的直咬牙。 看着这些人的殷勤举动,林海有些无奈,他真的不想过继回来一个孙子,只想过继一个年龄合适的儿子。 好不容易林海面前终于出现一个年纪合乎他的要求的木字辈孩子,林海有些期待的想要跟这个孩子多聊几句。 族中耆老也知道只有木字辈最符合林海过继要求,他们也都已经盘点过木字辈年龄合适的孩子,眼前这个孩子算是希望最大的一个了,于是一个个都看向这个孩子。 同样这孩子的父辈等亲戚也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他们自家心中有数,知道他们家这个孩子的胜算是最大的,昨天已经连夜好好教导过这个孩子了。 而其他也有让林海过继自家孩子想法的人家则是带着一分敌意打量这个孩子,心中百般挑剔。 可能是从来没有这么多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加上昨天晚上听了太多长辈的教导,这个孩子面对林海的问话,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光如此,他的脸越涨越红,然后脚下很快就出现了一团水迹。 “你这个蠢材!”孩子的父亲有些火大,也觉得很丢脸,当即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林海眼疾手快拦住了他,加上一旁那些看热闹的林氏子弟一起上前七手八脚把这孩子的父亲拦了下来。 林衍叹了口气,他吩咐旁人把这个孩子带到屏风那边交给这孩子的母亲收拾一下。 他又用歉意的目光看了眼林海,随后就继续跟林海介绍剩下的木字辈子弟。不过经过这事,他估计林海想要过继的打算是不行了。 林海心中很是失望,他的想法跟林衍一样,只怕他就是有心过继孩子,也找不出合心意的孩子了。 屏风那一边,林祯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却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正好满足她一点点八卦的小心思。刚刚那孩子被吓得尿裤子一幕她虽然没看到,可是却听到别人的嘀咕,随后又看到那孩子一边抽噎着被带了进来。 很显然那孩子的母亲等人也没有想到她们家平日聪明伶俐的孩子居然如此不堪大用,原本想要得到林海万贯家私的想法也要落空了,于是只能虎着脸带着这孩子去换衣服。 听着那孩子一路上还在低声抽噎,林祯听到自己母亲低低的叹气声。 她也很想叹气,看来那位同族的爷爷辈的林大人真是有权有财,难怪族里这么多人会削尖脑袋想要被他过继了。不过这些事情跟他们家没有关系,等着这位林大人把人都见全了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不过过了一会,林祯突然听到了她爹的声音,她爹正在回答林大人的问题。 随着林松和林海的一问一答变成了几问几答,本来看八卦的林祯也成了别人眼中的八卦。 自从那个孩子吓哭之后,林海还在林衍的引领下跟族里的后生见面。 因为见过的诸人都不符合他的心意,林海也就走了个过场,很快就轮到了林松林柏兄弟两个跟林海见面了。 当林海跟林松一见面,他第一时间就在心中赞了句。 林海当年被点中探花,可想而知他的容貌自然是仪表堂堂的。 不过林松也不逊色,他不光穿着齐整,还温润儒雅,气宇轩昂,仪表不凡。 不光如此,林海的气质还很沉静,即使面对林海这位位高权重的族叔也一派坦然,恭敬中不带一丝谄媚,泰然自若的跟他行礼打过招呼。 这长相,这气质,让阅人无数的林海也不由得在心中赞了句:“真伟丈夫也!” 林衍一直视林松为未来林氏一族的希望,所以当着林海的面,他也是格外多介绍了几句,希望将来林松能够的到林海的提携:“这是林江一房的长子松哥,松哥读书有成,现在已经是举人了。如果不是林江故去,松哥守孝,他已经参加前科的会试,说不定就金榜题名了。” 林海一听也对林松另眼相看了,他之前知道族中有几个举人,不过都已经年纪老大,像林松这样年纪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原本林海就因为林松长相对他有些好感,现在听林衍这么一说,他就起了考察之心。 作为林氏一族的族长,林海也深知族中人丁不兴,连带着人才也零落,他也一直忧心将来林氏一族的未来。 于是林海就问道:“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何解?”(注一) 林松本来以为他跟林海见面也跟前面那些人一样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林海居然出题考问他,他立刻抖擞起精神,一拱手回答:“圣人所言,身有所忿惕……”(注二) 林海听着林松娓娓道来点了点头,他出的题是《大学》中著名的修身治国齐天下那段,可以说凡是专心科举的人必然是做过的。他听林松回答算是中规中矩,如果拿到考场上也能得个不错的分数的,可见他八股制艺方面确实下过功夫的。 随后林海略微一想又问了个问题,这次的问题可要比刚才的难了一些。 林松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也回答出。 林海脸上有一些笑意了,这还是他今天在祠堂中第一次如此开心,随后他又问了一个更为高深的问题。 这个问题确实是有些难为到林松了,他这一次考虑的时间就比刚才长了不少,不过经过一番考虑,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一次的答案并不完全符合林海的想法,但是他考虑到林松的年纪和学识还算是满意。 随后林海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林松一边听着,一边跟自己所学加以对照,眼睛变得越来越亮。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他一定想着拉住林海好好请教一番的。 林海也看出他的表情,他笑着拍了拍林松肩膀,随后又走到林柏面前。 他也确实很想好好点拨一下林松,也碍于今天场合不对,只能作罢。他已经有了打算,在回到任上前,他一定要跟林松再见一面,给这位族侄一些教导。 林松还在回味着林海刚才的教导,一时意犹未尽陷入思考中。 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林柏正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他,周围也有些人用一种让他觉得不舒服的眼神看着他。 林海已经跟族中后辈见过面了,在说过几句场面话之后,今天的会面就结束了。 在林海跟几位耆老先行离开之后,林柏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林松有些莫名其妙,他刚要追上弟弟,就被一位平日相熟的族兄弟拦住了:“他日老弟发达了,别忘了兄弟我。” 随后又有几位相熟一些的族人过来说话,不过也有人语气格外的酸溜溜,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林松就要攀上高枝了。 林松更加不解:“此话何解?” 有人笑着说:“今天海叔叔跟我们木字辈见面,松兄弟可是跟他说话最多的一个了,说不得海叔叔就相中了松兄弟准备过继你回去给他继承香火了。” 林松有些无奈:“我只是和海叔叔交流学问,海叔叔学识令松十分的佩服,至于过继绝对是无稽之谈。” 林松有些好笑,林海就是再欣赏他也不会过继他这么大的儿子回去的,这些人只怕是盼着富贵花了眼。《 》 第5章 松柏分家 林松摆脱那些缠住他的族人追上了弟弟林柏。 林柏斜眼看了他一眼,随后鼻子里发出冷冷一哼。 林柏今天的目标就是让林海过继他儿子林福,可林海跟他只是打了个照面,对于林福连一个字都没提到。 反观他那个假道学的哥哥居然可以跟林海说了那么多话,他站在一边能够清楚看到林海眼中对林松的欣赏。 这让林柏心中极为愤恨,他心中甚至怀疑林松也是跟他一样的想法,想要让林海过继他家的林祎。 可以说林柏用自己的想法推己及人,现在对林松非常的不满外加怨恨,这样的他也顾不得在外人面前表现兄友弟恭。 林松也不是什么老实任人欺负的木头人,林柏的不满他见到了,索性也就不搭理这个钻牛角尖的弟弟。 在林松看来,林柏那些想法都是不现实的,林海从他们家过继根本不可能。 两兄弟相距一人站在那里等着范氏带着他们的妻儿出来,林祎安静的跟在父亲身边,反而是林福站的歪歪扭扭,几次想要靠着林柏打瞌睡都被林柏踢到一边去了。 女眷那边,虽然女眷们不知道外面爷们那里具体发生什么事,不过有关林松得到林海赏识的事情还是传到里面让她们知道。 于是范氏就得到了不少恭维,有些想法的妇人就过来跟她拉关系。 范氏笑的十分自得的跟族中女眷说了几句话,随后等到众人散去,她就冷冷的看了肖氏一眼:“还不走,难道想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天知道范氏刚才接受众人恭维的时候心里有多痛,为什么受到林海青睐的不是她的柏哥,而是那个天煞孤星的老大。 肖氏一怔,随后又看到一旁妯娌赵氏带着嫉妒的目光,她安静的没有说话,静静的拉着女儿林祯跟着范氏出了祠堂。 范氏出了祠堂就看到两个儿子已经等在那里,她冷冷的看了眼长子,又一脸心疼的看了眼小儿子,随后一甩袖子带着一家子人回家。 肖氏跟林松汇合,她有些担忧的看着丈夫。 林松悄悄冲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随后摸了摸凑到身旁的小女儿,一家人默默的跟着范氏回了家。 回到家中,范氏扔下一句自己身上不舒坦就径自回了正院,林柏忙追了上去。 林松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跟上去只会惹怒母亲,最后说不定还坐实一个他气病老母的事实,所以也带着妻儿回了东院。 回到东院,肖氏就张罗着厨下准备午饭,然后又让人拧了帕子来给一家人擦脸。 等着开饭的时候,林松和肖氏打发林祎林祯兄妹去自己住处先休息一下。 等到四下无人,两夫妻相对而坐轻声交流起来。 他们也说的是今天祠堂的事情。 说了一会林松说了一句:“我只是敬佩林大人的才学,并无其他想法,问心无愧。” 肖氏笑道:“大爷说的是,你我夫妻一场,大爷是什么人品妾身都是知道的。” 两人夫妻多年,可以说是对彼此都十分了解,几句话就已经明白对方所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倒是肖氏最后又说了一句:“只怕母亲和二爷想不明白。” “我还是那句话,问心无愧。”林松想到偏心的老母还有没有长进的弟弟也只能叹了口气。 肖氏其实还有一句话放在了心里,她就搞不懂自己的婆婆和小叔子是多么的愚蠢,居然想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真是傻瓜!” 肖氏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女儿林祯替她说出口了。 林祯仗着人小还长得讨喜,大人讨论事情不会避着她,已经把事情听的七七八八了。 她的想法跟林松差不多,谁家过继孩子会过继一个已经懂事年纪老大的儿子回去? 想想她以前知道的历史,皇帝死了无后,那些太后们或者权臣想要大权独揽都是过继宗室中的小孩子,比如某某垂帘听政的太后。 虽然那位林海大人家并不是皇家,也没什么皇位要继承,可她也能想明白林大人夫妻的想法,过继一个还不懂事才能养的熟啊。 所以林祯觉得她祖母还有二叔一家真是蛮可笑的,他们现在在处心积虑想着人家林大人的万贯家私,只怕人家林大人连他们是谁都没记住呢。 “姑娘,大奶奶请你去用膳。”她的贴身小丫鬟红叶走了过来。 “知道了。”林祯步履轻快的往上房走去。 “姑娘你刚才说什么傻瓜?”红叶问道。 红叶比林祯年长两岁,是内院管事刘嬷嬷的小女儿,为人仔细老实,肖氏是特意把她放到林祯身边。 可以说红叶既是肖氏拉拢刘嬷嬷的手段,也是她放在林祯身边的耳报神。 肖氏一直觉得小女儿个性过于跳脱,因为年纪还小不便管教,只是让红叶在林祯身边旁敲侧击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言行。 林祯当然知道肖氏的用意,她刚刚这话更是不能让肖氏知道的,于是揽着红叶连声好姐姐的叫着:“红叶姐姐,你昨天打的那个络子再给我打两个……” 一来二去,红叶被她缠着,也就把刚刚的事情给忘了。 林松一家和乐融融的吃了一顿午饭,刚放下饭碗,正院就来人了:“老太太叫大爷一家过去。” 林松和肖氏对视一眼,眼中都带了几分无奈,他们都知道以范氏的性情,这是让他们吃过饭又来一顿鸿门宴来着。 林祯一边起身,一边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不吃那么饱了。” 这话可是被肖氏听的清清楚楚的,她立刻狠狠瞪了小女儿一眼。虽然小女儿说出了她的心声,可是这话哪是一个姑娘家家能说的。 林祯吐了吐舌头,躲到了林松身边,在她看来她这个爹爹可是可以给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林松带着家人去了正院,一进正院上房,他就看到上首的范氏,还有一旁的林柏夫妻。 令林松有些奇怪的是,他以为过来能看到母亲的冷脸,却不成想他去看到范氏正一脸笑意的跟弟媳赵氏说话。 林松夫妻的到来,林柏夫妻倒是起身相迎。 赵氏好歹礼仪做的很周全,反而是林柏只是大咧咧的冲他拱拱手算是见过礼了。 林松带着家人给范氏见过礼,然后范氏指了指一旁示意他坐下。 林松刚刚坐定就听到范氏说:“刚刚柏哥家的有些不舒服,我这才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 林松一愣,没想到老母亲开口就是弟媳有孕的事情。 肖氏立刻反应过来,立刻笑着冲赵氏道了声恭喜。 赵氏矜持中带着几分自得的坦然接受了肖氏的道喜。 她拼丈夫拼不过肖氏,拼子女也只是跟肖氏持平。眼看着又要添丁了,这不就在儿女的数量上超过了长嫂,这下子估计处处拿着长嫂架势的她的面子就要落下了。 范氏又继续说了下去:“眼看着柏哥家就要添丁进口,他那西院就要住不下了,趁着我还在,就把家分了。” 肖氏捏着帕子的手一紧,原来她婆婆是唱的这一出。 对于分家她很赞成,当初公公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做主分好家了,只是不知道以她婆婆那偏心的性子会不会按照公公当初的方案分家。 看着二房夫妻的表情,肖氏总觉得这个分家只怕并不能那么顺利。 在肖氏想着心事的时候,林松已经起身回话:“一切谨奉母亲慈命,就按照父亲当年的安排分家。” 他这话前一句意思是同意范氏分家的打算,随后第二句就挑明了按照父亲林江在世时的分配分家。 这下子范氏不乐意了:“当年分家的时候,你父亲都已经病糊涂了,他那哪是分家,只给了柏哥一家一点点的资产,哪够他一家的过活?” 林祯一撇嘴,她这位奶奶偏心的太肆无忌惮了,就差骂她爷爷当年老糊涂胡乱分家了。 她爹是长子,她哥是长孙,所以他们这一房在礼法上是一定会比二房多一些家产的。而且他二叔分的家产并不少,只要他不吃喝嫖赌胡作非为足够他一家的生活的。 今天范氏和同样郁闷的林柏夫妻聚在她的正院,范氏刚刚咒骂了长子几句,赵氏就忍不住恶心起来。 看她不住的恶心,范氏就有些怀疑,问了她一句是不是又有了。 赵氏点点头,然后告诉范氏她已经有了身孕。 不过赵氏并没有提及自己究竟有了几个月的身孕,毕竟林江的孝期刚满,说出来有些尴尬。 范氏也没有用心去算日子,就只满心欢喜小儿子又要做爹了。 见她高兴,林柏眼珠一转就提起分家的事情。 这事他们母子两个曾经暗地里商议过,早就有推翻林江过去的分家方案的想法。 今天林柏妒忌林松得了林海的青眼,加上妻子怀孕的消息让母亲高兴,他就顺势提出了分家。 范氏一点头:“柏哥,娘今天就给你做主了。” 于是范氏就把林松一家叫了过来提出分家的事情,她见林松说要按照林江在世时的安排分家立刻就不干了。 “本来我应该跟着长房的,只是我是个可怜的不祥的寡妇,索性就留在这个老宅子了,松哥你们一家搬出去。我看也不用太费心了,就按照你父亲在世时的安排,你们两兄弟互换一下就行了。”范氏难得对林松和颜悦色一次。 林祯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这个祖母可真敢说,可也有脸说。 林松和肖氏同样也很错愕,他们也没想到范氏和林柏会撕下脸来。 林松夫妻对视一眼,林松清清嗓子对范氏说:“母亲,您这样安排于理不合……” 他这话一出口,范氏原本的笑脸立刻耷拉下来,她就说她处处看不惯这个满口礼仪道德的大儿子。 同样的林柏的表情也不好看,他冷笑着看着大哥,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动。 林松不是瞎子,母弟二人的表情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不过他还是准备跟这二人好好讲讲理。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林海大人前来拜访。”《 》 第6章 谈及过继 本来范氏和林柏是想借分家冲林松发难的,这一下听到林海前来拜访,他们两个也顾不上逼林松同意他们的分家打算,一叠声的招呼下人去开门迎接林海。 在范氏和林柏看来,林海此次前来拜访必然是对他们家孩子上了心,说不定林福就有被过继的机会了,为此他们也要好好表现一下。 原本范氏还想打发林松一房人都下去不要碍眼的,林柏劝住了她:“林大人前来拜访,我们要全家出迎才能表示对他的敬重。” 林柏也嫌兄长碍眼,可是他也知道比起他来还是林松在林海面前更有面子。 范氏想想也是,在她看来长子就要为小儿子一家做贡献,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们且跟过来,待会不要在林大人面前失礼,误了你兄弟的大事。”范氏说着一甩袖子拉着林柏的手出门去。 林松苦笑的看了妻子一眼,看到肖氏担忧的眼神之后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示意儿女们都跟上来。 范氏拉着林柏带着赵氏走在前面,还不时的听到她对林柏说:“福哥可醒着,待会让他乳母给他收拾齐整带过来,且嘱咐好他……” 林柏夫妻笑着奉承着范氏,而林松一家则沉默的跟在后面。 出了正门,林海已经站在那里了。 在结束祠堂中跟族人的见面之后,林海跟林衍一道离开。 路上林衍问他可有心仪的人选,林海沉默不答。 看他这样子,林衍自然是心中有数,这位林大人今天可没有相中的人选。 他叹了口气,过继是为了继承自家的香火,确实要慎重。万一弄回去一个灾星,弄不好惹出抄家灭族的祸事来,那还不如做那断子绝孙的绝户来。 不过林衍转头又在叹息,这几年族中子弟不够长进,只怕等林海故去,林家真的要没落了。 就在林衍为林氏一族的未来担忧的时候,突然听到林海问起有关林松的事情来。 今天其实林海还真相中了一个人,那就是林松。 这个林松辈分符合,长相学识都让他满意,就是年纪过大。 其实林海对于过继的孩子的年纪并没有多大要求,是贾敏一再的跟他说,要过继一个小一点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养的熟,不会被他的亲生父母笼络住如何如何。 林海对贾敏这个嫡妻颇为尊重,加上他也体谅贾敏这些年为他求子的不易,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这一次林海见了族里辈分合适的晚辈,年纪符合贾敏要求的他没有相中,反而是相中了年纪不符合的林松。 不过由于之前已经答应了贾敏,林海深知林松不符合贾敏的期望,也就没有提及过继林松的事情。 只是林松的才学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还是忍不住向林衍问起林松来。 听林海问到林松,林衍眼中闪过一道异彩。 人心多半都是偏的,就好像林衍这个极为林氏一族考虑的长辈也是如此。 虽然论起辈分来,林海要管他叫一声叔叔,不过林松死去的父亲林江却是他的亲侄子,换句话说林松是林衍的亲侄孙。 林松的才华和处境林衍都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以他长辈的身份现在还可以弹压范氏林柏几年。 可是他也自知自己活不了几年,等到林松高中之后,没有他的压制,那范氏和林柏不知道要给林松拖多少后腿,说不定会影响到林松的官运。 今天林松在祠堂中跟林海的问答他看在眼里,加上林海又问到林松,显见他已经对林松上了心。 林衍想着要不要推一把,如果林海林松成了父子这于公于私可是一件美事。 从公的方面来说,将来族中未来有继,说不得就又会兴旺上几十年。 从私的方面来说,林海林松两人人品都很优秀,能够成为亲父子也会父子相得益彰,会成为一段佳话。 林松是个忠厚之人,必然会孝敬林海夫妻,友爱他们的女儿。 而林海有了林松这样的继承人,就是他政治生命的延续。 林衍越想就越觉得让林海过继林松是一个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办法,现在就看他能不能说动林海了。 于是林衍清清嗓子就跟林海说起了林松的身世:“松哥这孩子论起来还是我的本房侄孙子,他父亲林江你也知道。林江这人也为人忠厚,就是娶妻不贤,那范氏偏心的过分,如果当年不是林江他娘还活着,只怕松哥这孩子都活不到现在……” 林衍毫不掩饰的提到林松跟自己的亲戚关系,然后又把范氏的偏心和林柏这个弟弟如何不友爱兄长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说的很客观,完全没有添油加醋。 人老成精的林衍知道,林松这些事只要有心去打听都能打听出来的,用不着他多说什么,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林海听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的把林衍送回了家。 回到在姑苏的老宅,林海安静的吃了午饭,然后背着手踱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林松家拜访。 林海确实对林松很满意,只不过他还记着跟妻子的承诺,所以只能无奈放弃过继林松的打算,但他还打算在离开姑苏之前尽量多点拨一下林松的功课。 林松的才学他今天已经通过在祠堂中的问答有数了,只不过林松所学虽然扎实,还是欠缺赴考的经验,这方面林海这个探花自然有能力指点他一番的。 于是林海就性急的吃过午饭前来拜访。 其实站在林松家大门外的时候,林海有些后悔了,这上午刚刚见面,他下午就来拜访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过随着林家大门的打开,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一开门范氏就带着林柏迎了上来。 一见到范氏,林海就有些匆忙的侧身避开。 范氏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以她的身份似乎不适合出门迎客来着,连忙一叠声的道歉:“对不住了林大人,我听说您来了,有些高兴就迎了出来。林大人你有所不知,自从你那个短命的哥哥故去之后,我们家就没什么客人上门了。这样好了,我家的柏哥待人处事都有一套,就由他来接待林大人了。” 范氏本身是商贾人家出身,哪怕做了这么多年的秀才娘子,说话做事也带着一些市井的味道,有时让人听起来觉得有些粗鄙。 林海还是侧身不去直视范氏:“嫂夫人,请恕林海仓促上门。今天上午我跟松哥交流一些学问上的事情,松哥有些见识也让我惊讶,所以林海上门来打算继续跟松哥探讨一番。” 林海说的很清楚,他今天上门的目的是拜访林松的。 范氏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林柏怕她惹怒到林海,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范氏这才不耐的一撇嘴示意林松过来接待林海。 林松没有想到林海会来拜访找他讨论学问上的问题,这让他很高兴,觉得可以从林海那里学到不少,听到母亲让他招呼林海当即走了过来对着林海深施一礼:“见过林大人。” 林海看着他笑着捻须说道:“你我本是同族,叫大人就太生疏了,叫我一声叔叔。” 林松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恭敬的叫了一声:“叔叔。” 林海笑眯眯的应声。 看他二人如此相处,林柏眼中快要冒火了。 范氏也在心中埋怨林海有眼不识金镶玉,她那大儿子有什么好的,就是一个灾星。 林松请林海进去坐,林海说道:“我来是想继续和你探讨学问的,无需多客套。” 他这话是说给范氏和林柏听的,他纵横官场眼光极利,那范氏和林柏确实对林松没有一家人的那种亲近,林衍所说的他也信了一半。 林海话都这么说了,范氏和林柏无奈只能离开。 林松把林海请进门,肖氏带着一双子女在二门处等着,远远的冲林海施了一礼。 林松家只是富庶一些的书香人家,规矩并没有那些豪门望族那么严,故此肖氏才能出来见客,不过她也只是远远的行了个礼就带着儿女们先回去了。 借这个机会,林祯倒是把那位林大人瞧了个清楚。 她在心里赞叹,以前总有人说每科的探花不一定是那一科最有才学的人,可一定会是最帅的人。 她原本还不太相信,不过看这位曾经的探花老爷人到中年依然是一枚帅大叔,她也就有些相信了。 转过头来,林祯又想着,她爹长的也够帅气,不知道能不能考中一个探花。 林松把林海请到了自己在东院的书房,命人沏茶送上来,两人相对而坐。 面对林海这位族中长辈和高官,林松还有些忐忑。 反倒是林海很是自在的品了口茶就跟林松攀谈起来。 林海祖上有过爵位,虽然到他这一辈已经没有爵位,可是以前那些世家子弟所会的他都懂,先从茶聊起,渐渐就让林松没有那么紧张了。 突然话锋一转,林海就又考问起林松的学问来。 林松现在心态平静,静下心来一一回答起林海的问题。 林海点点头,林松学的确实扎实。 不过他马上换了话题,这一次他先讲了一个讼案,然后询问林松的见解。 林松一愣,四书五经他都倒背如流,这判案确实没有涉猎过。 不过他认真想了一想,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林海又抛出一个问题,这一次则是涉及到朝堂之上,问他如果有两党相争,他会如何选边。 这个问题比前面的讼案还要有难度,林松的思考时间也比之前更长一些。 想了半天他回道:“无论是什么样的臣子都是皇上的臣子,皇上让我站哪边,我就站哪边。” 林海一愣,随即拍手大笑:“滑头,你是一个忠厚老实的滑头。” 之前的问题他都会细致的把自己的见解讲给林松听,这一个问题他却一笑了之。 林海看着林松越发的喜欢,这林松会读书却不读死书,脑筋活络,也有一定的政治敏感度和手腕。 他越发的叹息,这样的孩子为什么不是他的孩子呢。 于是一时之间,一向冷静的林大人也难得的不冷静了一次:“松哥,你可愿意过继我家,认我为父?”《 》 第7章 林松决断 林海是过于欣赏林松才一时脱口而出说要过继他,不过等说出口之后,林海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他们这一支是林氏一族的主支,历代担任族长。林松有能力,如果能够成为他的儿子理所应当就会成为下任族长,对于林氏一族来说有益无害。 这一刻林海想到的是林氏一族还有他们这一支的未来,他认为林松是过继的最好人选。 考虑到这些,他觉得他只能对不起妻子了。 “松哥是个赤诚之人,若他是玉儿的兄长,必然会好好照顾她。”林海心中这么想着,觉得回去跟妻子好好说说,贾敏未必会不赞成。 林海脑子转的飞快,片刻间已经想通这些事,现在就坦然的看着林松,完全让人看不出他之前只是临时起意。 这个时候反而是林松因为有些惊讶而失态了,他没有想到林海会提出过继他,毕竟算起来他并不是过继的好人选。 “我……”林松有些纠结。 他明白过继给林海是个非常好的选择,这代表他不光会摆脱偏心的母亲和拖后腿的弟弟,还会有光明的前途,将来他会继承林海的钱财和人脉。 可是林松同样也知道一旦过继,他就会与现在的一切说再见。 已逝的慈父林江会变成他的族叔,自己还有后代子孙都与他无关,也无法祭祀他。 另外虽然范氏待他不公,毕竟有着生养之恩,林松确实有些放不下。 想来想去,林松终于有了打算,他郑重的跟林海躬身施了一礼:“对不起叔叔,松无意过继。” 他这话说的很干脆,一点不拖泥带水。 他的拒绝并没有让林海生气,反而林海更加欣赏他。 林海知道过继自己的好处多多,否则族中那些人也不会削尖了脑袋今天在祠堂中百般表现了。 而林松能够这么果决的拒绝,这不就说明他并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这样的人品更是令人钦佩。 林海决定,即使林松最后不能过继于他,他也会好好提携林松,结一份善缘。 于是林海只是笑着对林松说:“这事不急,我还要在姑苏停留几日,你如果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林海又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反而是林松自他走后就一直心神不定的呆在书房不出来。 直到晚饭的时候,肖氏派人过来请他去用膳,他这才出了书房。 “可有事?”肖氏下午就听闻林松呆在书房里似乎有心事,于是在林松走进上房的时候迎了上去。 林松摇摇头:“等晚上再说。” 林松的事情从来不瞒着妻子,他本想跟肖氏说一下林海想要过继他的事情。又眼见两个孩子也已经过来了,他就闭口不提,这不是说这件事的合适时机。 两夫妻落座,林祎兄妹行过礼后也坐了下来。 饭菜摆了上来,一家人又吃了起来。 林祯吃了几口就偷偷打量自己的父母,虽然他们家也是书香人家,可是规矩并没有大,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以往在饭桌上一家人也是能说上几句的。 可是今天,她父亲似乎是有心事,连带着她母亲也沉默了许多。 两个大人不说话,她哥哥林祎可能也是受到气氛影响,安静了许多。 想了下,林祯就开口了:“娘今个算盘巷的二姑姑戴的绢花好漂亮,我也想要。” 她笑的十分可爱,就跟一个天真无邪的想要打扮自己的小姑娘没有区别。 听她这么一说,肖氏也想到了今个在祠堂遇到的同族的姑娘,那姑娘头上戴的新式样绢花连她都多看了几眼更何况这小姑娘呢。 肖氏正打算打趣女儿几句就答应下来的,一旁的林祎就嘲笑起妹妹来:“你才那点子头发就想学着大人扮俏。” 听他这么一说,本来是为了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的林祯也不乐意了,当即放下饭碗跟林祎你来我往斗起嘴来。 被这两兄妹一闹,刚才因为林松的心情而变得凝滞的气氛也又轻松起来,就连林松也笑着摇摇头,指着这两兄妹一脸无奈的跟肖氏说着什么。 看到林松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林祯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爹还是脸上带着笑最帅气了。 吃过晚饭,林祎两兄妹被肖氏打发下去休息,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夫妻在。 这时肖氏递了一杯茶给林松,自己也端了一杯茶挨着林松坐了下来。 林松默默的呡了口茶,然后才开口说道:“下午林大人跟我说,他有意过继我为子。” 饶是肖氏已经预料到下午林海必然说了些什么,她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过继这种大事,端茶的手也抖了下,茶水不小心溅到手帕上。 手帕上传来的湿意让她回过神来:“那大爷如何回复林大人的?” “我拒绝了。”林松回答的很干脆,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不舍。 肖氏叹了口气,果然是她的丈夫会有的回答。 乍一听过继的事情,就连肖氏也心动了,在她看来这过继真是太好了,能够摆脱不省心的婆母和小叔子,还能有林大人这样父亲。 不过她跟林松做了十年夫妻了,对于丈夫的秉性也是了解的,如果答应了就不是他了,也不是她倾慕的端方公子。 接下来肖氏体贴的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着林松坐在那里。 “我出去走走。”林松起身。 肖氏目送林松离开,自己又坐了下来。 过继的事情太大了,她现在心里都乱糟糟的胡思乱想着,看来她今晚也不用睡了。 林松背着手先是在院子里踱步,随后又出了院子。 他信步走着,就来到了正院。 除了一个正在打盹的婆子,院子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倒是范氏的正房里亮着灯,显然范氏也没有睡下。 林松没有惊动那婆子,自己走到正房窗外。 他本来是有些犹豫自己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打扰到母亲了,这个时候从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娘,有大哥在前面,那林大人绝对不会多看儿子一眼的。”原来不光是范氏,就连林柏也在。 林松听完一愣,他索性站在窗下听范氏如何说,这个时候他心中有些期待,特别希望范氏能够说一些话。 就听到范氏用一种宠溺的语气说:“柏哥你放心,有娘在不能让你大哥欺负你。娘去跟你大哥说,让他不要跟你争。” “可是你看今天林大人的样子,他是多么的欣赏大哥。他那么有权有势,大哥还不跟那苍蝇一样扑过去。”林柏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林松的厌恶。 “那……那该怎么办?毕竟那林大人的权势我们得罪不起,他要是相中你大哥,我们也没有办法呀。” 林柏冷笑了一声:“那就让大哥不要出现在林大人面前不就好了,不,是不能出现!” 林松一震。 紧接着他就听到林柏说:“儿子在街面上也认识几个朋友,他们都为人仗义,只要娘你出些银钱请他们一顿茶酒就行了。” “你是要?”范氏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柏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一不做二不休,他不仁我不义!” “可是他是你的亲大哥啊。”范氏的声音有些发颤。 “娘你想想,只要我们能够得了林大人的家财,我们母子就要过上那人上人的日子了。” 范氏沉默了一会又说道:“他毕竟是我的亲子,你的亲大哥,伤他性命要不得。要不……” 随着她的停顿,窗外的林松的抬起头来,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希翼。 范氏终于继续说了下去:“要不你找人打断他的腿,让他不能起身摊在床上就行。将来你要是真得了林大人的家资,也不要忘了你大哥,你要出钱养着他一家。” “就听娘的。” 两母子又继续说些什么,林松已经顾不得听下去,他看了眼窗上映出的那对母子的身影,随后转身离开。 林松直接叫醒了看门的老仆,让他把门打开。 “大爷这么晚你要去哪?”老仆有些担心的问。 “无事。”林松只说了这一句就迈步出了林府。 这个时候城门还没有关,他直接出了城,去了郊外林江的坟前。 “父亲!”林松一掀袍子跪了下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几分委屈。 林松在林江的坟前呆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家,身上的衣衫都被寒露浸湿了。 因为他一夜未归,肖氏也一夜未眠,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肖氏看他衣服有些湿,就急着要给他换衣服。 “我没有事,我去书房,要去写封信。”林松冲她一摆手,随后去了书房。 在书房里,林松写了一封信,又吩咐自己的小厮去送信。 这个时候林祎兄妹已经过来请安了,按照前几日范氏的要求,现在他们每天一大早都要去正院跟范氏请安。 林松和肖氏刚刚抓紧时间洗了把脸,让人看不出他们一夜未睡。 “走,我们去请安。”林松沉声说道。 林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有些奇怪,总觉得她爹今天有些不一样来着。 去到正院,范氏已经起来了,林柏正陪她说笑,赵氏和她的两个孩子都不在。 “你们来了。”范氏淡淡说着就示意林松一家坐下,她跟林柏商量好了要先礼后兵,先跟林松好好说说。 不料林松却没有坐下,他站在堂前施了一礼说道:“母亲,孩儿有事回禀。昨日林大人过府,跟孩儿提及过继孩儿一事。” 他这话一说,范氏也端不住老太太的架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林柏同样身体前倾。 “孩儿当时拒绝了,不过经过一夜的考虑,孩儿决定答应过继林大人为子。”林松的话掷地有声的响起。《 》 第8章 过继事成 “儿子已经同意过继林大人为子。” 林松的话一出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范氏已经从榻上仓促爬下来手指颤抖指着林松:“你这个逆子你在说什么?” 林柏眼中冒火的看着林松,脑子里却在想着如何把这个挡了他的路的好大哥给除去。 肖氏惊讶的看着丈夫,以她对林松的了解,林松绝不会是为了功名富贵就答应过继的人,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跟昨天晚上他一夜未归有关? 林祯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她爹,过继?他爹也会想通的一天? 对于已经去世的亲祖父林江,林祯还是很尊敬的,林江在世的时候对她这个孙女还是很疼爱的。 不过这守孝三年的日子,也让林祯清楚知道她爹如何被范氏偏心对待,还有林柏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想尽办法占便宜。 原本林祯还想着等到分家的时候就可以远离这些人,现在没想到有了更好的选择。 她昨天看到了那位林大人,是一个帅大叔,能当高官想必头脑也够用,他既然过继自己老爹,必然会好好待他的。 所以在已经去世的亲祖父和对他爹的未来很有好处的林大人之间,林祯心中的天平可耻的偏向了一边。 林祎虽然没有自己妹妹想的那么多,他就觉得他爹怎么做,他这个做儿子的支持就好了。 就这样林松的妻子儿女都跟他站在一边,都一心想着让他过继。 而范氏和林柏则是站在另一边,他们根本不想让林松过继。 当然他们不想让林松过继并不是说他们念着骨肉亲情舍不得林松,而是因为林松过继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捞不到什么好处。 两母子对视一眼,范氏难得的对林松露出了笑脸;“松哥,你在说什么呀?过继?你难道能狠下心来舍得你那过世的父亲无人祭祀,还有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 如果是昨天,听到范氏这么说林松一定会心软。 只可惜他昨夜在范氏的窗前听了她和林柏的对话,当时就心冷了。 昨天晚上,林松刚开始听完那对他称之为母亲和弟弟的人对话之后就浑浑噩噩的。 不过他还有理智,没有冲进屋子去质问他们,而是转身离开。 林松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想想,现在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回房去连累妻子也睡不得,于是就去了林江的墓前。 其实在听到范氏和林柏的对话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去林江的墓前了,他有很多话想要跟自己过世的老父说。 在来到林江墓前之后,林松一掀衣服就跪在了那里:“父亲……” 对着亡父的墓碑,林松把满腹的心酸都一一道来。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范氏待他的不公,还有林柏这个做弟弟的不悌,只不过他认为自己作为长子和兄长理应在父亲亡故之后照顾好老母幼弟。 现在范氏和林柏却完全不把他当成他们的亲人,林柏的心一下子冷了。 林松在林江的墓前一直跪到了天亮,他最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为了不让母亲落个武姜的骂名,儿子也只能这样做了,这只怕是儿子最后一次以儿子的身份来祭拜您了。” 一夜的时间林松就已经想明白了,他不是愚孝之人,既然范氏要和林柏对付他,他只能反击。 他除了是范氏的儿子林柏的兄长之外,也是肖氏的丈夫和林祎林祯的父亲。 他是妻儿的依仗,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那么谁又会照顾他的妻儿呢? 他可不指望林柏,只怕那时他们一家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于是林松直截了当的告诉范氏他们,他决定过继林海。 现在范氏舔着脸来跟他说话劝他打消过继的念头,林松只是很想笑。 于是他跪下冲范氏磕了个头,见他这样肖氏也连忙拉着两个孩子跪下了。 “母亲请原谅儿子心意已决,而且父亲有二子,我过继了还有二弟在。儿子粗心大意,常常惹母亲生气,而二弟却可以让母亲开心,我相信二弟日后一定会好好祭祀父亲和孝顺母亲的。请母亲恕儿子不孝!”说着林松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范氏被他气的手直抖。 她虽然不喜欢林松,可是却理所应当的享受着林松一家的孝顺。 现在林松要过继,她就少了长子一家的孝顺,更何况林松这一过继就直接堵住了小儿子的青云路。 范氏光顾着生气,嘴里半天只翻来覆去的说着孽子如何如何。 反倒是一旁的林柏冷笑着看他哥哥:“大哥这是决定了。” “是。”面对范氏这个生母,林松语气还能平和些,可是面对算计自己还要打断自己腿的弟弟他无法淡定,说话声也冷了许多,表情上也表现出对林柏的厌恶。 林柏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今天一定是要撕破脸了,于是继续冷笑说道:“大哥如今是要攀上高枝,撇下娘和我这个不成事的弟弟了?族里人人都称颂大哥是正人君子孝子贤孙,没人知道大哥为了要成为大官的儿子连老母亲都弃而不顾了,弟弟我不才可不想让大哥如愿。” “那你打算如何?是要找你街面上的好兄弟回来把我的腿打断?”林松毫不客气的说。 林柏一愣,他没有想到他跟范氏私下里商量的事情居然会被林松知道,他第一反应就是他那个嘴碎的老娘走漏了风声。 既然林松已经说开了,林柏也不藏着掖着了:“是又如何,我见你不孝,就想着教训你一下。” 林松气极反笑,他过去是知道他这个弟弟做人不怎么样,没想到居然还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肖氏一惊,她终于知道她丈夫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想法同意过继了,这个家已经不能呆了!再呆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算他们夫妻不怕,可是他们还有孩子,两个孩子还小呢。 想到这,肖氏走到林松身边,把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挡在身后了。 林祯悄悄咂咂嘴,原来是她的好二叔要算计她爹来着,她爹又不是面人,自然是会奋起反抗。 林松已经不继续跪在地上,他跟肖氏并肩而立,护卫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看了眼被他道破阴私而心虚眼神闪烁的范氏,又看了眼依然趾高气扬的林柏,然后说道:“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告诉你们我要过继的事情。” 林柏毫不害怕的说:“你能有什么准备,就你院子里那几个人?别忘了,这个家做主的还是娘,家里的下人都要听娘的,听娘的就跟听我的没有区别。我已经命人看住了大门,你们谁也别想出去,另外我那几个朋友估计也快到了,到时候……哼哼!” 林柏刚得意的说完,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有我在,谁敢伤我儿?” 说话间林海大步走了进来,随着他的进来,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人已经站在了屋外,连范氏正院的大门也已经被换了人把守。 见他到来,林柏和范氏脸色大变,而林松则躬身行了一礼。 他原本想要道谢的,又想到他们现在关系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他虽然答应过继,毕竟礼未成,现在就叫爹也是于理不合,可是叫大人又显得有些生疏,所以最后只是恭敬的施礼。 林海早上从林江的墓前回来之后就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给林海,在信中他告诉了林海他同意过继。 不过他只是提到因为分家的缘故,所以才同意过继,不过由于他弟弟脾气急,只怕过继的事情会有变,请林海接了信之后就尽快赶来确定过继的事情。 林松虽然气愤母弟要谋害他的事情,可是毕竟那两人都是他的血缘至亲,他还不想把他们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林海面前,这才用了托词。 林海久居官场,心明眼亮,昨天他就已经派人打听过林松家的情况,对于范氏和林柏的人品有所了解。 现在看林松信上这么说,他立刻明白只怕那两母子要对林松不利,当即就带着身边粗通武艺的仆役赶来林家。 一进到屋里,林海利眼一扫就明白了刚刚林柏母子怕是在向林松逼宫。 他表情未变,却含笑看向范氏:“向嫂子问好,多谢嫂子生了松哥这样的佳儿,请嫂子放心,从今往后松哥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了,我一定会待他比嫂子要好。” 林海这话说的很是寒碜范氏,加上他的那双未带笑意的双眼扫过,范氏就只是喏喏的说不出话来。 对于这个偏心的妇人,林海也无意多跟她说废话,转头看向林松。 这回他的眼睛都带着笑,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这佳儿今后就是他儿子了。 “松哥,走去你的院子,我们聊聊。你让你媳妇收拾一下,一会就带着孩子跟为父回府。” 之前在来林家之前,林海就已经给林衍等族中耆老送了信告诉他们要过继林松之事。 现在这个情形,林海只想着尽快走完过继的程序,只有开祠堂把林松写到他名下,这事情才算是彻底的办好。 “是。”林松恭敬的拱手称是,随后示意肖氏按照林海说的去办。 肖氏心里十分的激动,她知道今天之后他们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个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 “等一下……等……”见他们要走,林柏匆忙叫住他。 林海转身看向他,林大人淫浸官场的官威毫不客气冲他而去,林柏当即就说不出话来。 “走,吾儿。”林海拉着林松走了,肖氏也赶紧带着两个孩子跟了上去。 林祯一边走着一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林海,这个帅大叔,哦是便宜的帅爷爷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她的好二叔给镇住了。 回到林松一家的东院,林松请林海去了书房,肖氏则立刻把她这一院子的家人都召集起来,开始发号施令。 他们这一院子的家人并不多,她是打算都带走的,不过有的家人跟其他院子的人有亲戚,不知道是否愿意跟他们家走。 还有肖氏总觉得即使离了这里,她还是需要关注这里的事情,说不得还要留下几颗钉子的。 另外他们的家当哪些要带走,哪些要留下,这都是需要好好想想的。 饶是肖氏这么能干,也是支使着下人忙忙碌碌了将尽一天才把事情都弄齐整。 随后一家人就随着林海搬去林家在姑苏的祖宅。 一大早林氏一族的耆老们就接到了林海的通知,告诉他们他已经准备过继林松的事情。 这些耆老大部分人都十分惊讶林海的选择,虽然林松确实是个人才,可是已经是个成人了,这样的半路父子真的能相处好吗? 林衍是最高兴的一个,他在开心林氏一族未来几十年还是有了依靠,他很相信林海林松父子一定会让林氏一族兴旺发达的。 另外林衍出于私心更加开心了,林松是他的亲侄孙,将来的前程算是有了着落了。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林衍快手快脚的帮着林海把过继的手续都弄完。 直到林衍亲手在族谱上把林松写到了林海名下,又去官府备了案这过继的事情才算是真正的办完,让林衍和林海等人松了一口气。 在祠堂中,林松郑重的跪下冲林海叩头:“儿林松见过父亲。” 林海含笑受了他这一礼,然后亲手把他扶起,这对父子的缘分至此开始了。 林海现在还是官身,还要回到任上,等到过继的事情处理好,他就带着林松一家子乘船回扬州任上。 在船上,林祯第一次听到她还有一个姑姑名字叫做黛玉。 啥?林黛玉?林祯惊呆了。《 》 第9章 初闻黛玉 林祯是在船上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名叫林黛玉的姑姑的。 那个时候林松一家已经随着林海上了船。 肖氏身边除了自家原本的几个家仆之外,还跟着林海特意派过来的管家娘子林安家的。 这林安家的她丈夫林安是林家的二管家,被林海安排在姑苏老家留守祖宅的,不像大管家林平跟着林海去了任上。 因为之前林安帮着林海处理过继的事情做的很好,加上林海觉得新过继来的儿子身边人手太少,就让他们夫妻先卸下老宅的差事去林松夫妻身边听用。 林安家的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在未来的主子面前留下好印象,说不得将来林家的大管家就是他们家林安的了。 林安本性木讷少言,但是行事谨慎,林海正是看中他这一点才安排他去林松身边听用的。只要他自己不出差错,林松看在林海的面子上也会善待他的。 林安家的不担心自己丈夫,于是就一门心思想要在肖氏面前挂上号。 肖氏本身出自小门小户,当初陪嫁的时候就是一个婆子一个丫头。 婆子年岁渐长,已经出去养老了。后来丫头嫁给了林松的小厮,生了个小子又给林祎当了小厮。 现在这个丫头还在肖氏身边听用,当年的闺名没几个人知道,如今大家都叫她一声李嬷嬷。 这次来扬州,肖氏身边带着的就是李嬷嬷,还有后来补上来的丫头冬梅。 这样的人手对于过去苏州的林家林松举人娘子来说还是够用的,但是对于巡盐御史林大人家的少奶奶来说就不够用了。 而且对于扬州的巡盐御史府,肖氏知道的不多,心中早就想着怎么能打听一下。 现在林安家的到来对于肖氏来说可以是解了燃眉之急,肖氏是非常欢迎林安家的。 肖氏和林安家的,一个有心招揽,一个有心奉迎,当即就一拍即合。 转眼间林安家的就成了肖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当然她也是聪明人,肖氏近身的事情还是交给肖氏更信任的李嬷嬷来掌管。 李嬷嬷本身就有些不安局促,对于林安家的到来同样欢迎,加上她并没有失了主人的信任,两人也就相安无事互称姐妹相处起来。 姑苏维扬之间水路畅通,用时并不长,于是肖氏就抓紧时间从林安家的口中了解那未知的巡盐御史府,尤其是她未来的婆婆。 肖氏怕林祯在船上乱跑掉进江里,就一直把她拘在身边,正好也让她一起听听。 不光是肖氏母女,就连李嬷嬷和红叶等人都围着林安家,听她讲讲那个未来她们要待的林府。 看着一群人围着自己求知若渴的样子,林安家的十分得意,当即就清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说起来,咱们老爷是什么出身,大家也就都知道了,所以今个我就大家讲一下咱们夫人和姑娘。” 林安家讲的正是肖氏需要格外关注的,她听的十分认真,林祯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几句,又透过窗子去看窗外的江景。她还在心里吐槽她娘把她拘的太紧,好不容易坐一次船也只能老实呆在船舱里。 就听到林安家的说:“咱们夫人出身可是十分显赫,祖上是开国的国公。夫人是国公夫人的嫡出小姐,嫁给了当时刚刚中了探花的咱们老爷。” “咱们夫人知书达礼,待人管家都是好,就是没有什么子孙福。跟老爷成婚多年也只得了一个姐儿,好不容易生下了一个哥儿,却连三朝生日都没过。” 林安家的说到这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妄自议论主人家的家事,连忙又描补了几句:“看我这张嘴,咱们夫人还是有子孙福的。现在有了咱们松大爷,还有了大奶奶和祎哥祯姐,再加上咱们大姑娘,可以说是儿女双全子孙兴旺了。” 肖氏淡淡一笑,她并没有对林安家的话有多少不满。 因为林海家是官宦人家,她自从丈夫过继之后就处处小心,对自己一举一动都谨言慎行,生怕丢了丈夫的脸,让人家说她小门小户出来的不懂规矩。 也正因为这样的原因,让她无法名正言顺的打听林府的事情,也只能靠着这林安家的等林家老仆口中流出的一字半句去推敲她那还没见过面的婆母小姑。 一旁的李嬷嬷递了句话头过去:“林姐姐,我听说大姑娘年岁不大,好像和咱们祯姐年纪相仿。” 林安家的笑着说:“是啊,咱们大姑娘,生的巧恰是二月十二花朝节的生日。而且大姑娘钟灵毓秀,端端的是大家出身的千金小姐。” 肖氏听到这低头略微算了一下,她这还没见过的小姑子跟林祯是同岁。不过林祯生在头年的腊月,恰好比小姑子大几个月。 肖氏想到这又看了眼天真烂漫的女儿,这丫头在家里被她惯的厉害,小姑子想必也是金尊玉贵的养大的,不知道她二人可会好好相处。要是她们相处不好可怎么办,毕竟小姑子才是公婆的亲生女儿,到时候为难的还是她相公。 在肖氏担忧女儿会不会惹到未见面的小姑子的时候,林安家的恰好说起了林家大姑娘的闺名:“咱家大姑娘乳名黛玉……” 啪嗒一声,林祯手上随意摆弄的是扇子一下子掉到地上。 黛玉?林黛玉! 林祯脑子翁的一下,她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考中过探花现在做扬州巡盐御史的便宜祖父,名叫林黛玉的新姑姑,这如果不是凑巧的话,这些无不说明了一件事。 虽然前世的事情林祯都选择忘记,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比如在她前世家喻户晓的《红楼梦》和里面的著名人物。 曾经的她也是看着电视为了林黛玉和贾宝玉之间的感情扼腕叹息的,回头又在痛骂贾宝玉连自己娶的是谁都搞不清楚,难道他分不清宝姐姐要比林妹妹胖吗? 对于曾经的林祯来说林黛玉只是一个出现在文学影视中的人物,可是现在活生生的事实告诉她,她穿入了一个红楼的世界中,甚至还成了林黛玉的侄女。 等等,林黛玉没有侄女,更没有什么哥哥的,否则她也不会在大观园孤零零郁郁而终了。 林祯突然意识到即使是红楼中也没有他们这一家子,她爹她妈她哥哥还有她都不存在的。 刚刚林安家的说黛玉多大来着? 林祯飞速的回忆着,黛玉今年也是6岁,贾敏也还活着,这也就是在红楼的剧情开始之前。 难道他们一家会在剧情开始前遇到什么意外?又或者过继的事情会遇到什么波折,然后过继不成? 林祯胡思乱想着,以至于有些神不守舍,连吃午饭的时候精神都有些不济。 肖氏看在眼里,等到吃过午饭就让其他人都出去,只把她留在身边:“可是不舒服了?晕船?”她摸摸女儿的额头,觉得温度还可以。 林祯紧靠着肖氏温软中带着馨香的身体,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娘,爹爹过继的事情可是处理妥当了?新祖父会不会对我们不满意又不过继爹爹了?我可不想回到旧祖母那里。” 肖氏有些好笑,女儿还是年纪太小不懂那些宗法礼法来着。 “过继已经办好了,祭过祖宗你爹也已经改了族谱,正式记在你祖父名下了。还有,没有什么新祖父旧祖父的说法,现在你的祖父就是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你是他的孙女。” 肖氏觉得女儿那个新旧的说法很不好,很严肃的纠正。 接着她又觉得女儿需要多提点一下了,毕竟之后她就是官家小姐,别行事上带着小家子气,让人嘲笑。 于是肖氏耳提面命又说了不少要林祯需要注意的规矩等,听的林祯头眼发晕,最后好不容易摆出小女儿姿态才哄的肖氏放她去了外面透透气。 肖氏虽然答应让她出来透气,还是让李嬷嬷红叶等人跟着她。 林祯站在船舷边眺望着远处的江心,心里却在思索着。 从她娘这里她就知道过继这边没有问题了,她爹现在确实是板上钉钉的林海儿子了。 既然过继没有问题,现在她只要小心别让一家人出事就好了。 对了还有她那久闻大名的新姑姑林黛玉,她也不能有事。 前世的林祯很喜欢林黛玉,觉得这姑娘虽然有时候会有小性子,可是却是一个活的真实的女孩,只是她的境遇从去了外家就改变了,最终落了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现在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黛玉的侄女,林祯就决定一定要保护好黛玉,不要她沦落到原着的下场。 小小的女孩对着高挂的太阳许愿,不过马上她就皱紧了眉头,黛玉会喜欢她吗? 她爹过继给林海,相当于分薄了林海对黛玉的宠爱,以黛玉的性子会不会讨厌她爹连带着也不喜欢她啊? 林祯皱着脸想了下,随即又松开了眉头,以她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黛玉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想到这里,她现在就盼着能赶快到了扬州去跟黛玉相会了。 这个时候,林海派的回府报信的小厮已经快马加鞭回到了林府,正隔着屏风跟贾敏汇报。 “这么说老爷不日就要回来了?过继的事情也已经办好了?”贾敏眉眼间带着一丝开心,这还是她丧子之后难得的开心。 “是,太太。” 贾敏开始盘算起来:“那就把我的东厢房收拾出来,还有要准备人手,奶母婆子……” 她扒拉着手指头算计着,她的打算就是亲自教养这个孩子,从小把他养大,这样才能把孩子养熟。 不料眼见她就要吩咐下去了,小厮连忙叫住她:“禀太太,老爷吩咐了,要给大爷安排到锦帆院,还有准备下丫鬟婆子一干下人,另外再准备几位奶嬷嬷预备着,看看哥儿姐儿需不需要。” 贾敏一愣:“哥儿?姐儿?”她有些茫然,这又是什么人。 就听到小厮说道:“哥儿姐儿是大爷的一双子女。” 贾敏手不由得捏住了帕子,她意识到一件事立刻颤声问了一句:“大爷……大爷究竟年岁几何?” “大爷今年已经二十有六。” 贾敏不由得瘫坐在椅子上,差点晕了过去。《 》 第10章 贾敏心思 贾敏让小厮退下,又打发了屋里的丫头们,她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回想着刚才小厮说的那些,贾敏就有些生气,忍不住红了眼圈。 对于林海选择过继回来一个年纪大的儿子,贾敏是十分不悦的。 她越想越生气,明明她在林海走之前一再说了,要他一定要过继回来一个小的孩子,可林海却过继了一个完全不合他心意的。 在贾敏看来,最好过继回来的那孩子还在襁褓中,这样的孩子从小养大就跟自己亲生的没有区别了。 再不济,也要三四岁那种不记事的,记不得自己的亲生父母那种。 可是林海过继回来一个什么样的? 一个有妻有子,拖家带口的,这下子他们夫妻不光儿子有了,连孙子孙女都有了。 贾敏本来就有些多愁善感,想到这就气的落泪。 她原本在儿子去世的时候就万念俱灰,差点一病不起跟着儿子去了。 要不是远在京城的老母亲给她来信,信中提到过继的事情,她也不会振作起来。 贾敏当时看到母亲史太君信中所言茅塞顿开,过继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只要过继一个小子,从小养大,将来就跟亲生的儿子没有区别,等到他们夫妻去世,这孩子也会是黛玉的依仗。 就带着这样的想法贾敏说动林海会回苏州老家过继的,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她空欢喜一场,不知道为谁做嫁。 “太太可是身上不舒坦?” 贾敏正想着心事就听到有人小心的说话,她本来有些不悦的抬头想要训斥来人的,却发现原来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奶娘秦嬷嬷。 秦嬷嬷可以说是除了史太君之外贾敏最亲近的人,也就是她可以在贾敏把其他下人都打发出去的情况下依然能进来贾敏的正房。 贾敏起身:“嬷嬷今个怎么有空进来?” 秦嬷嬷一家作为贾敏的陪房来到林家,现在因为她年纪老大,已经告老回家,只是不时的进来看看她奶大的姑娘。 “今天我看天气正好,就进来看看太太。”秦嬷嬷笑着在脚踏上坐下。 看到自己的奶嬷嬷,贾敏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我看嬷嬷就是惫懒,你平日里没事就进来逛逛,也好和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贾敏说着又想起今天林海违背她心意的选择,神色上就带了出来。 秦嬷嬷毕竟是奶大贾敏的人,她一看就知道贾敏不开心,再联想她来的时候丫头们都被打发到院子里的事情,她就知道她奶大的这位姑娘怕是有什么事情。 “瞧太太说的,太太身边还有大姑娘在,我还听说老爷这次回苏州说不定就能太太带回一个小少爷来,那时候只怕太太根本顾不上跟老奴聊天的。” 秦嬷嬷这么一说正好触动贾敏的心事,她在秦嬷嬷面前也不掩饰,哼了一声道:“玉儿虽好,可是身子又不康健。而且老爷带回的可不是什么小少爷,而是大少爷。” 贾敏说完立刻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失了大家主母的风度,不过秦嬷嬷是她的贴心人,说说也无妨。 秦嬷嬷一听就明白了,看来是林海过继回来的儿子不合贾敏的心意了,她不敢多言就静等着贾敏继续说下去。 果然贾敏忍不住对她倒了苦水:“我本想着老爷过继一个小一点的孩子,这样的孩子跟白纸一般正好教养。可是老爷偏偏过继了一个二十多的儿子回来,人家连妻子儿女都有了,我这就直接做了祖母。” 秦嬷嬷也是一愣,关于贾敏让林海过继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跟贾敏的想法差不多,没想到林海居然没有照着贾敏的想法去做。 她看了眼正用帕子轻轻点点眼角的贾敏说道:“其实大也大的好处,新少爷想必是有过人之处才能让老爷选择过继他为子的。以老爷在官场上历练出来的眼光,这位少爷必然是可以光耀门楣的人才,老奴可是要恭喜太太的。” 秦嬷嬷这几句话说的让贾敏熨贴,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开心:“可我这儿子年纪已长,只怕跟自己的亲生父母感情深厚,我这个后来的怕是……” 她这话未说完,不过秦嬷嬷已经完全理解了她的担心,就是怕过继来的儿子养不熟,感情不深厚。 秦嬷嬷想了想有了个主意,她起身凑近贾敏低声说道:“太太是怕新少爷不懂太太对他的一片慈母心,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有人不断在少爷耳边提起太太的爱心,年深日久少爷自然是会懂的。” 贾敏听完心中就是一动。 秦嬷嬷话里的意思就是往她那个儿子身边安插人手,然后让她的人不断的向她那个儿子说她的好话。所谓三人成虎曾参杀人,假的事情说多了都有人信,何况她也只是打算加深一下他们母子的缘分而不是去害人。 想到这贾敏立刻有了想法,她看向秦嬷嬷笑问:“嬷嬷孙女今年多大了?” 秦嬷嬷一愣,随后就是一喜。 她的孙女针儿今年十五了,原就准备送进来当差的,秦嬷嬷还想用她跟贾敏的情分给针儿弄个好差事的。 她原先的想法是把贞针儿进贾敏的院子,或者是送去黛玉的院子,现在贾敏的意思是打算把针儿送去新少爷那未来的林家主子那里了,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针儿有着主母所赐的情分,去了一定会有个好差事。 更重要的是,她家针儿虽说不是貌若天仙,容貌也是说的过去的,说不得少爷就看中了,然后就收房,成了半个主子。 这对秦嬷嬷来说可是意外之喜,她立刻咂咂嘴连忙把自家孙女的情况简单说给贾敏听,她特意提到针儿的模样周正还对主子忠心云云。 贾敏笑了,很显然秦嬷嬷已经明白她所想的。 贾敏确实是想着安插自己的人去林松身边,不过她觉得比起小厮丫头之类的,还是枕边人的话更能说到男人的心坎里。 不过贾敏想了下,还是不打算直接把针儿送进林松房里,只是让她先去林松那个院子里做丫头。 毕竟她还不知道她那新儿子儿媳的性情,贸贸然就送去一个小妾只怕是会事与愿违的,到时候不光讨不得好还落得一身腥。 “听嬷嬷这么说针儿的性情不错,去给我那儿子做个丫头也是好的。” 听贾敏这么一说,秦嬷嬷稍微有些失望。不过她转念一想以针儿的长相性情,正是讨爷们欢心的,再加上有贾敏作为依仗,过不久就能当上姨娘的。 于是秦嬷嬷对贾敏千恩万谢,还趴到地上给贾敏磕了个头。 经过秦嬷嬷这一开解,贾敏心情好了不少,随后就开始吩咐下去如何往林松一家将要居住的锦帆院安排下人。 一时之间林家有关老爷从苏州过继回来一位少爷的话题就在下人当中流传下来,有些有想法的人就开始钻营想着混到新少爷身边去当差。 也有的人觉得太太当家这么多年,新少爷未必就能在她手上占到便宜。 又听说新少爷已经娶了妻,那位还没有见面的少奶奶和太太之间说不定会有交锋,说不定这两位代表林家未来和现在的掌权人物在府中会有一番风云际会,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选边站。 究竟是选掌控林家多年的太太,还是选有着光明未来的少奶奶这是一个问题。 “咱们姑娘是要外嫁的,老爷过继少爷回来的用意就是继承家业,这林家将来可都是少爷的。” “少爷虽然是老爷过继回来一心想要继承香火的,可是太太是他母亲了,孝字大过天,这家还是太太说的算。” 下人们之间都在议论纷纷,黛玉也就注意到了。 黛玉这一阵身子不舒坦,也就在自己的院中休息,加上最近多下了几场雨,他就一边赏雨一边发呆。 刚刚她在发呆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大丫鬟丹鹭翠羽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她隐约听到她们提到什么大爷。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大爷?”黛玉问道。 两个丫头本来是看黛玉在发呆以为她没注意才偷偷聊天,这下子黛玉发问,她们知道自己犯了错不该在姑娘眼皮底下嚼舌根的。 两个丫头相互看看,后来丹鹭想着早晚黛玉都要知道的,索性就告诉了她:“我们听府里人讲老爷去苏州给姑娘过继了一位兄长……” 黛玉一愣,她年纪虽小却心明眼亮,立刻知道这过继之事的缘由是如何,这多半是父母怕他们百年之后自己没有依仗才给她找的依靠。 她有些感慨父母的一片爱心,随后又有些感伤如果她弟弟不去了的话,她也就有自己的亲兄弟,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如今这位新哥哥不知道为人如何,还有新嫂子又如何,他们能不能相处的好,会不会最后她还是独个个一个人无依无靠? 在黛玉胡思乱想,贾敏忙碌安排,林家下人各种想法的时候,林松一家随着林海下了船。《 》 第11章 松敏相见 苏州扬州之间路程很近,等到贾敏把林松一家即将居住的锦帆院人手安排妥当的时候,林松他们就已经随着林海到了扬州。 一下船,林家的小厮下人已经等候在码头了。 除了小厮之外,贾敏还派了一些婆子过来服侍肖氏母女。 “老爷,太太让我来接你了。”大管家林平亲自等候在码头。 林海一扫自家的下人,还有不远处的马车和候在马车旁的婆子。 他满意的点点头,妻子不愧是公府的千金,处事就是妥帖。 “这是松大爷,松儿这是府上的大管家林平。” 林海让林松和林平相互见过。 林平连忙施礼,还趁机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未来林家的主子。对于这位未来的主子,林家的下人们都是十分的关注的。 他暗暗点头,这位大爷看起来是个端方公子,不知道具体相处起来如何。 林松和林平彼此见过,林平又跟跟在林松身边的林安打过招呼。 林平林安两人是亲兄弟,都是林海乳母的儿子,自小跟在林海身边做小厮。 后来林平跟着林海在任上,林安则守着老家的祖宅。 这回林安被林海安排在林松身边跟着来了扬州,两兄弟也算是又要在一起共事了。 “走。”林海吩咐下去。 林海带着林松还有林祎上了前面的马车,肖氏则在林安家的等人陪伴下带着林祯上了后面的马车。 林家不愧是积年的官宦人家,主子们一上了马车,小厮和婆子们就呼啦啦的簇拥在马车一旁,安静无声的整个车队立时移动起来。 林祯坐在马车里,她瞄着两边帷裳眼珠就骨碌碌的转了起来。 初到扬州,她下了船就直接上了马车,连这个扬州城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她是很好奇当年背过的诗句里“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扬州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肖氏自从下了船就满腹的心事,不过她还是把几分注意力放到女儿身上。 她见女儿总是瞄着马车的帷裳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于是喝止她:“你这成什么样子?大家的小姐哪有这样不守规矩的?” 说完,肖氏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说重了。 她连忙又揽过林祯,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声对她说:“祯儿,我们刚刚来到扬州,这周围有无数眼睛落在我们身上,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给你爹爹丢脸。” 林祯本来就有一个成熟的灵魂,自然能明白肖氏的担忧。 同样是红楼梦书中,连林黛玉去自己嫡亲的外祖母家都要处处小心留意生怕让贾家小看了,更何况他们一家刚刚过继给林海,更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了。 “娘,我知道了,我不看外面了,不给爹爹丢脸。不过以后有机会,你可要带我在扬州城里好好逛逛。” 看着小女儿一脸天真的样子,肖氏淡笑点头:“好,娘答应你。” 因为女儿牵扯了注意力,她自下船以来的紧张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下。 马车很快就来到巡盐御史府门外,就见正门大开,马车行了进去,直到来到正院门外才停下。 林海一手牵着林松,一手牵着林祎,祖孙三代步入正院,肖氏也带着林祯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这个时候,林祯也有了林黛玉进贾府时的紧张感,也不想四处偷瞄,看看林家的丫鬟们有多漂亮,只是端端正正的跟着母亲前行。 贾敏早就听到下面的禀报,带着黛玉迎候在正房门口。 “老爷。”贾敏笑着对林海福了福。 看到贾敏,林海有些羞愧,他还记得幼子去世时妻子哭的有多凄惨,现在他连妻子的一点要求都没有满足。 不过林海转念一想林松十分优秀,相处久了想必贾敏也会喜欢他的。 于是他含笑扶起贾敏,又笑着问了黛玉几句:“玉儿最近身子可爽利?” “多谢爹爹关心,女儿最近身子还算安康。”黛玉浅笑回答。 在她跟林海对话的时候,林祯正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对红楼梦中的潇湘妃子十分神往,自从知道她的姑姑就是黛玉之后,她这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位林妹妹究竟是什么样子,连做梦都在想。 现在她终于亲眼看到了黛玉,然后就有些好笑,现在的林妹妹跟她一样还只是一个堪堪六岁的女童,还不是书中那位潇湘妃子。不过从她的婉转的眉眼间也是可以看出未来她的容貌有多么脱尘,林祯当即把她奉为自己心目中的小女神。 在林祯打量黛玉的时候,黛玉也敏感的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顺着视线看了过去,然后看到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小女孩正在看她。 因为被心目中的小女神抓住自己在偷看,林祯有些不好意思,仓促间从黛玉咧嘴笑了下。 那个明显看出比自己活泼的女孩冲自己笑,黛玉能感到她的善意,也自然而然回了一个笑容。 林祯顿时有一种想要捂住心脏的冲动,都说黛玉爱哭,总是哭,可是她笑的时候也是十分的好看。 “要是能够让她一直这么笑而不是哭就好了,还有什么还泪,泪尽而亡一边去!”林祯想道。 在两个女孩相视而笑的时候,林海已经带着大家进了正房。 他和贾敏落座,然后给贾敏引荐林松:“这是松哥,以后就是我们的儿子了。” 早有婆子铺设了拜垫,林松跪了上去叩首,口称父亲母亲。 在苏州祠堂的时候,当他的名字写到林海名下的时候就已经行过拜礼了。只不过当时贾敏不在,这一次他又重新行过大礼,也算是正式认亲。 他的心态很好,既然他已经过继给林海,他自然会做到一个儿子应尽的孝道,孝顺父母友爱妹妹。 贾敏早就打量过林松了,她暗暗点头,这个林松确实长得仪表堂堂,光是看外表连她都挑不出毛病来。 于是她笑着抬手虚扶:“松哥快起来,快起来,今后我们母子就要好好相处起来。” 林海很满意贾敏的态度,又给贾敏介绍了肖氏和林祎林祯两个孩子,肖氏带着一双儿女也如林松一般大礼参拜。 贾敏也是观察过她这个儿媳,肖氏长相端庄,一副小家碧玉样子,也是面上看不出什么,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儿媳小门小户出来以后能不能上得了台面了。 至于林祎林祯,贾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男孩看起来机灵,女孩也活泼。 只不过她看了眼女儿,觉得还是她家黛玉最为可亲。 肖氏刚刚也一直在偷偷观察贾敏,她暗暗点头,新婆婆不愧是公府出身的千金小姐,那气势派头十足。 不过她同样有些担忧,这位新婆婆只怕要比以前的婆婆范氏更要难相处了。 不光是肖氏在打量贾敏,林祯也是如此,她对这位红楼开篇就是死讯的黛玉之母很好奇。能够生出黛玉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孩,她这位母亲也不是普通人物。 林松一家正式拜见了贾敏就被贾敏笑着叫起,然后又让他们一家都坐下。 等到林松一家坐下,贾敏又笑着指着黛玉说道:“松哥,这是你妹子,乳名唤做黛玉。” 黛玉连忙过来与兄嫂子侄厮见。 林松见她年纪与小女儿相仿,又一派蕙质兰心的样子,就十分喜爱,笑着问好:“我自今日就有妹妹了,以后妹妹如果不嫌弃你嫂子侄女就多来往,她们别的不行,陪妹妹玩笑还是可以的。” 黛玉也一直偷偷观望过新兄长一家,看他们一家似乎都是和善之人,也有心多交际一番:“多谢大哥,妹妹以后就多去叨扰嫂子,哥哥可不要嫌弃妹妹去的多了,占了嫂子的功夫。” 她这话说的有趣,一家人都大笑起来。 林祯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让人说是小心眼冷心冷肺的林妹妹也会这样风趣的说话。 不过她随后就又好笑,红楼当中还没有他们这一家子呢,说不定这个世界并不完全像是那书中的世界,说不定黛玉未来的命运就可以改变的。 一家子又说了几句话,林海就让林松他们一家先下去安置:“你们一路上舟车劳顿也乏了,下去好好休息,我们一家人来日方长。你且好好养养精神,收收心好准备备考,来年你好下场比试。” 林松躬身施礼称是,就带着一家人下去安置了。 早有大管家林平和他的妻子内院的管事嬷嬷林平家的亲自过来引领,带着他们一家人去了贾敏已经安排好的锦帆院。 扬州的巡盐御史府要比苏州的小小林家大了不少,如果没有林平他们引路,林松一家只怕会在宅子里迷路。 林祯有些好奇的四处看了看,这巡盐御史府已经不小了,不知道那荣国府贾家又是何等的形貌。 现在她爹过继成了贾敏的儿子,算起来荣国府就成了他外家了,不知道她以后有没有机会去到那荣国府,看看有名的大观园。 一家人来到锦帆院外。 林松打量这里,光是这一座院子就已经比过去的林家大了不少。 他看着院门上书写的锦帆院三个字点点头:“月殿不知何处在,锦帆摇曳到扬州。”(注一) 他有些感慨,没想到他会从苏州来到扬州,一番的际遇让人叹息。 好在林松只是稍微感怀一下自身就又恢复了洒脱,带着一家人走进了锦帆院。 在院子里,贾敏安排好的小厮丫头婆子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见到他们未来的主人一家立刻倒头拜了下去,内中有个女孩则大着胆子偷偷的打量着林松,眼中脉脉含情。《 》 第12章 安排下人 等在锦帆院正院的一院子的下人呼啦啦的跪下行礼,这个阵势多少有些吓到林松一家,毕竟他们家之前的环境只是普通的书香人家,没有这么多的下人也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肖氏暗暗皱眉,她站的位置居高临下看的清楚,当然看到有几个年轻的丫头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的相公。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弱柳扶风的小丫头,那眼睛可是都没离开林松,让看到这一幕的肖氏手里的帕子都拧紧了。 林祯也有些不自在,毕竟她前世那个世界都讲究人人平等,哪有随随便便就下跪的说法。 好在林松夫妻都能绷得住,哪只有祎林祯兄妹脸上露出什么异色,别人把他们当成小孩子也不太在意。 林松点点头就让大家都起来。 林平跟林松汇报:“太太接到老爷的信就派人打扫了锦帆院,也派来了人手。锦帆院共计三进的院子,小厮杂役二十人,婆子丫头二十人,共计四十人。” 林松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一下子会有这么多的使唤人手。 他冲林平点头,然后对林安说:“这些小厮杂役就由你安排了,都安排到外院。” 林安知道自己被派到林松身边就是为了给他做管事,这些事情确实都是他需要安排的,当即也不推辞立刻就领命带着小厮杂役去安排差事了。 剩下都是丫头婆子,林松就对肖氏说:“剩下的就由夫人安排了。” 肖氏点头,她看了眼一旁的林安家的。既然林安负责林松外院的事情,她身边的事情理应交给林安家的负责。 林安家的之前还担心贾敏另外派了人手跟她抢这内管事的位置,现在她已经放下心来,立刻对肖氏点头表示知道。 于是肖氏笑着对林松说:“那大爷就放心好了,一切就交给妾身了。” 林松笑道:“夫人做事为夫哪有不放心的,我先去看看书房的布置,回头好要读书了。祎哥也先留在你这里,等我看看情况,让他跟我在外院读书。” 肖氏带着两个孩子恭送林松,她顺口问了句:“大爷的书房可是需要安排几个丫头侍候笔墨?” 林松过去书房里只有一个书童,不过如今他作为巡盐御史家的大公子,排场上不知道是不是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之间林松听后皱眉道:“安排那劳什子做什么?我的书房只要安排两个识字的小厮帮着磨磨整理书籍就好,祎哥那里也是如此安排。书房是为了让我们爷们好好用功读书之地,什么红袖添香都是侮辱了圣人文字。” 林松本来就是个正人君子,一心打算用功读书取得功名给家人安逸生活的,在他看来所谓红袖添香都是那些学业不精的家伙不肯用功读书的借口。 再加上林松现在的身份是林海的过继子,有关他的过继族里也有人很是不服气,他也一心打算好好读书早日取得功名报答林海和让那些人好好看看。 所以现在林松巴不得一天都泡在书堆里,也巴不得明天就能下场考试,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肖氏一听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不少,她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听了林松的话之后一脸失望的那个丫头。 “妾身知错了,那妾身就把外院的事情都托给林安你了,你可要把大爷和祎哥都照看好了。他们要是瘦了病了,我拿你是问。” 听了肖氏的话,林安赶紧躬身施礼连连保证一定照顾好大爷如何如何。 林松去外院查看书房情况,顺便安置他从苏州带来的书籍旧物。 肖氏送完林松就转了回来,院子里还有二十个丫头婆子。 早就有人搬来了椅子让肖氏坐下,肖氏看了眼林安家的:“外院里伺候的这些天天都要见面,你且让她们一个个自己通报一下姓名。” 林安家的笑着应是就吩咐下去。 于是一个个丫头婆子就开始自报家门,以前有过差事的就一并把过去在哪里当差说了。 肖氏一个个听着,她心知这些在内院的丫头婆子个个都要注意了,她们可是要比那些小厮要难对付多了。 听了几个人的自报家门,肖氏点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有的人安排去厨房,有的则是可以安排进房里伺候。 一来二去就轮到了之前她注意到的那个林松颇为在意的丫头,那丫头盈盈下拜:“我叫针儿……”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安家的喝止住了。 林安家的转身对肖氏说:“这个丫头的名字听着可是重了姑娘的,要不要改个名字?”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因为我娘生了我的前夜梦到了在到处找丢了的针才起这个名字的。”那丫头极力的辩白,她根本就不想改名字,尤其是要让肖氏给她改名字。 “好大的胆子,主子没问你话,你接什么口?还有一口一个我,你的规矩学到哪去了?”林安家的拿出管事娘子的派头大声训斥道,这样的丫头在她看来根本不合格,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主子们的面前的。 “针儿?针线的针?”肖氏笑着看着她,一挥手制止了林安家的继续训斥。 听到肖氏问她,针儿立刻点头。 她有些委屈的说:“我祖母是太太的奶母,爹妈给太太管着外面的陪嫁庄子,这一次是太太让我进来当差的。” 这个针儿就是秦嬷嬷的孙女,贾敏想着把她安排到林松身边就把她也放进了送到锦帆院听差的下人名单里。 秦嬷嬷作为荣国公府的老仆,国公小姐的奶母,本身就比较富庶。再加上贾敏嫁到林家之后,她的儿子媳妇作为贾敏陪嫁庄子的管事更是油水很足。 因此针儿在家里也是娇惯着长大的,如果不是之前秦嬷嬷想着让她去贾敏身边弄个差事,以后嫁人时好有个依仗,她爹妈根本不考虑让她进来当差的。 不过在秦嬷嬷从贾敏那里知道贾敏有意让针儿去给林松做姨娘之后,针儿爹娘的想法就变了。 与其嫁到外头的小门小户人家,真不如做大家公子的姨娘。 两夫妻心态变了,对于针儿进来当差的事情格外的积极,还不时的在针儿耳边描述未来的林家大爷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这个针儿正是如花年纪,平日里也偷偷瞧过几个画本子,对才子佳人那一套也是极为向往的。她容貌不错,一向自比佳人,时不时也会想着有个配得上她的才子从天而降。 后来听她爹妈这一说,也就对还没见过面的林松心驰神往起来。今个当林松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当时就觉得自己心脏小鹿乱跳起来,当即就觉得这个大爷真的是她的良配。 因为针儿一颗芳心都放到了林松身上,行迹中就带了出来,当时就被肖氏看到了。 婆婆奶娘的孙女? 肖氏沉吟了一下,这个身份确实有些难办。 林安家的也有些忐忑,她久不在太太身边听用,这一回来就训斥了太太奶娘的孙女,真是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肖氏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你既叫针儿,想必在针线上有一套,这样好了你就去针线房听用。这个活计轻省,你也有时间多回家去看看你祖母。你祖母是太太的祖母,我们这些做小辈的理当多敬着,你就当替我们多孝顺孝顺她了。” 年轻的夫人笑着说的亲切,听起来无比贴心,可是这结果却让针儿不开心。 针线房里可怎么能接触到大爷呢? 不过肖氏是主子,她就是未来被林松收房也要在肖氏面前伺候的,所以她只能讷讷的应是。 林安家的冷眼旁观,然后在心里暗暗叹服。 这位少奶奶虽然出身小门小户,可是却是精明能干,今后她可要好好小心当差。 处理完针儿其他人又在继续介绍自己,林祎听的无趣就拉着妹妹对肖氏说:“娘,我们出去转转,我想去花园看看。” 肖氏看了下还有一半的下人没安排,女儿的闺房也没有布置,儿女们在这里耗着也是无趣就点点头。 不过她又多嘱咐了几句:“走路上仔细写,不要带着你妹妹淘气,你要惹了祸你父亲罚你我可不给你说情。” 林祎应了声就拉着林祯出了院子,肖氏连忙吩咐原本在他们身边伺候的小厮清墨和丫头红叶跟了上去,林安家的又派了两个婆子陪着他们。 林祯刚才也是觉得肖氏调派下人有些无聊,正好被林祎拉了出来。 出了院子,她就问林祎:“我们去哪?” 林祎挠挠头,他就想出来透透气,可是出来又不知道该去哪了。他这个新祖父的府上太大,他已经九岁可不敢乱走的。 看她哥这样子,林祯就知道他是临时起意,心里有些无奈的吐槽了他一句,随即问被派来陪着他们的两个婆子:“府里可有园子,我们能去逛逛吗?” 两个婆子本来被派了陪伴小主子的差事就十分欣喜,情知这是在新主子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在加上林祯的问话气势十足,又很符合大家小姐的身份,当即也不敢轻视他们,立刻回答道:“有的,府里有个园子,有些花草。平日里老爷太太姑娘会去逛逛,主子宽宏,我们下了差事也是可以进去的。” “那就带我们去那里好了。”林祯说。 在两个婆子的引领下,林祯兄妹来到林府的花园。 在花园中他们遇到了刚刚才见过不久的黛玉。 林海夫妻多日未见,加上又有林松之事需要详谈,在林松一家下去不久,他们也把黛玉打发出来。 黛玉出来就来了园子,她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她平时就是多思多想的性子,连见了掉了一片树叶都能感伤半天,更何况今天她还多了一个哥哥。 今天刚跟林松一家见面,黛玉就觉得新哥哥一家看起来还不错。 哥哥和善,嫂子亲切,侄子侄女活泼,尤其是侄女她觉得是个不错的女孩还有心结交的。 不过以她的性子还是不免多想,她是个女孩,过去父母把她充作男孩抚养,却不能继承家业。现在有了可以顶门立户的哥哥,会不会父母以后的注意力就会多多放在哥哥身上,投注在她身上的关爱就会少些了。 就在黛玉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远远的响起:“姑姑?黛玉姑姑你在这里啊。” 她抬头一看,就看到刚刚还想到的小侄女正远远的拎着裙子毫不淑女的向她这里跑来。《 》 第13章 姑侄相处 黛玉本来正满腹愁肠的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林祯招呼她,转眼间林祎林祯兄妹就来到她面前。 “见过姑姑,姑姑是在这赏花吗?”林祯含笑跟黛玉说。 黛玉看着面前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笑容可掬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也笑了,她连忙起身招呼林祎兄妹:“你们也来了,可安顿好了?” 随即黛玉又招呼自己的丫头去端点心来。 黛玉虽然平日里有些多愁善感,不过还是一个赤诚的女孩,林祯对她表现的善意她能体会的到。 所以她也不想着哥哥一家会分薄父母对她的宠爱,只是一心想要做个疼爱晚辈的好长辈。 林海游宦在外,加上林家亲戚本来就少,贾家历来只有下人来往没来过正经亲戚,黛玉很少有招呼亲戚的经验,更何况是以长辈的身份。 仓促间,她只是想到了让丫头们去端来一些好吃的瓜果点心来跟侄子侄女分享。 相比于林祯跟黛玉的自来熟,比黛玉这个姑姑还要大几岁的林祎就显得有些不自在了,他也不适应有一个比他还要小的长辈来着。 不过礼法规矩在那里,林祎也老实的按照规矩做,先是恭恭敬敬的问候了姑姑,然后才安静的坐了下来,跟刚才拉着妹妹出来时的活泼样子判若两人。 黛玉自恃长辈的身份,林祎老实的做着晚辈,两个人都不说话,一时有些冷场。 林祯左瞄右看之后,发现也就只有她这个三人当中辈分最小的人出马了。 于是她笑着跟黛玉说:“我父亲带人去了书房布置,我母亲在看内院的丫头婆子,我们兄妹就出来了。听说家里的园子不错,我们就进来逛逛,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姑姑。哥哥那个古人说的什么来着,那个有圆的还是方的会遇到一起那个。” 林祎有些好笑:“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哪是什么圆的方的,都让你好好念书了。” 林祯故意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对他说:“我才六岁,我又不用去考科举,你先把你的功课学明白,要不仔细爹爹起了你的皮。”说着她还扬了扬握起的小拳头。 林祎听她这么说也不客气笑着骂了一句:“臭丫头。” 林祯又冲他吐了吐舌头。 黛玉看着两兄妹的交锋有些好笑不由得笑出声。 林祯一下子看呆了,一部红楼梦看了下来,黛玉给她的最深的印象就是又哭了,又跟谁生了气如何如何,反而提到她的笑容的地方极少。 没想到她跟黛玉相处一天时间不到,已经看到黛玉几次笑容。而且她的笑容很好看,现在她还是六岁的小女孩,要是等她长大一些,光是这么一笑只怕就会让人浮想联翩。 林祯看着黛玉脑子里闪过一句古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注一),然后只能感叹古人真是诚不欺我。 “姑姑你笑的真好看,以后多对我笑笑好吗?”她忍不住说了出来。 黛玉本来觉得自己身为长辈在看两个晚辈吵嘴的时候笑了出来很不妥的,心里刚刚觉得不好,就听到林祯这么说,她有些愣神的看着林祯。 林祯脑子转的飞快,以前有人讨论过黛玉的死因,除了肺痨之外,心理也是问题。如果她从现在就改变黛玉,让她变得开朗,是不是她的病情就不会那么严重,也不会早夭? 于是她立刻再次说道:“我第一眼看到姑姑的时候还以为是看到小时候爹爹买给我的花灯上的仙女,姑姑好漂亮的,笑起来更漂亮,你说是哥哥?” 她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还拽了一把一旁的林祎。 林祎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黛玉是他的长辈,而且还是个比他小的长辈,他还真的不好意思说。 林祯气急还跺了他一脚,他这才不还意思的点点头,然后又小声的补了一句:“妹妹说的对。” 林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平日里她这个哥哥可是很淘气的,怎么这会这么害羞? 当她看到林祎羞红的脸时顿时明白了,她只能感叹她的这位神仙姑姑真是魅力大。 林祎林祯两兄妹刚刚的表现证实了林祯所说,黛玉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的。 “既然你们喜欢,那我以后就多笑笑。”她小小声的说,说着她又扬起一个小小的笑容。 她的笑容让一旁她的丫头婆子们有些惊讶,他们伺候的这位姑娘平日里多愁善感,可是很少有笑容的。 经过这番对话,这姑侄三人立时熟悉起来。 这个时候黛玉的丫头也已经把点心瓜果端了过来,黛玉当即起身亲手把点心瓜果递到侄子侄女手上。 见到这一幕,那些丫头婆子又一次惊讶了。 他们这位姑娘秉性高洁,很少愿意与人接触的,没想到新来的大爷家里的两个哥儿姐儿能一再让她破例。 黛玉三人吃着点心,气氛越发的好了起来。 黛玉此时已经没有之前的初为长辈的忐忑,主动开口问林祯兄妹:“你们可上学了?” 林祎在黛玉面前一副腼腆样子,只有林祯回答:“我哥哥原本是上学堂的,因为前边祖父的孝期呆在家里,就由我爹爹教导,听说已经读完了四书了。我现在跟我娘学识字,我已经能背下整本《三字经》了。”她故意用很夸张的语气表现出自己的得意来。 林祎终于忍不住开口:“才读完《三字经》就这么得意,你怎么不说你读完整本《三字经》用了多久?” “臭哥哥你就拆我的台。”林祯气呼呼的说。 转头她又笑着问黛玉:“姑姑可也读书了?” 黛玉听他们兄妹对话,当听到林祎已经读完四书有些小小的吃惊。然后她感叹,她那位新哥哥确实颇有学识。 随后她听了林祯问话,笑着回答:“我也在学四书,《论语》堪堪读完。” 接着她就跟林祎在四书中挑了几段互相考问,两个人都一一答了出来。 林祎用钦佩的眼神看着黛玉,光从刚才的几个应答来看,他这位姑姑可不是只读过《论语》的,四书可都有涉猎。关键他姑姑的年纪比他还要小三岁,就已经读了这么多书,真是一个小才女来着。 林祯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黛玉,她是仗着前世的成熟灵魂才能在功课上游刃有余的,不像黛玉是先天的秀外慧中,真的是世外仙姝。 黛玉看着两兄妹一致用一种崇敬的眼神看着自己也是很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安慰林祯:“我原先的先生刚好辞馆,父亲正在为我寻找新的先生,等到时候先生来了,我们一起去上学。我们女孩子家学习不为了科举,就是为了多认识几个字懂得为人的道理。” 林祯连连点头,她已经开始憧憬跟黛玉一起上学的日子了。 不过她马上又开始焦急了,跟黛玉一起上学岂不是也要拜那伪君子贾雨村当先生?这可真是要不得! 由此她还有些发散想法,现在那香菱是不是还在拐子手上受着折磨,她能不能救下香菱? 但她马上又丧气起来,她现在只有六岁,别说去救香菱,就是出了林府都不成的。 唉,什么时候能够长大啊! 好在林祯本是个乐观之人,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也不气馁了。 黛玉跟林祯兄妹在花园里一番交谈之后,很是投缘,最后是依依不舍各自离去。 尤其是黛玉,她自小就是独身一个,好不容易有个弟弟也病病殃殃,两人没有多少交集。平日里身边只有那些丫头婆子陪伴,那些人跟她有着主仆之名,根本无法说到一起去。 现在多了林祯兄妹,尤其是林祯这个同龄又热情开朗的女孩,黛玉顿时有了一种有了知音同伴的感觉,今天心情格外的好,连晚饭都多吃了几口。 贾敏现在就只有黛玉一个亲生女儿了,更是对她如珠如宝,在她身边安排的都是忠于自己的仔细人。 早就有人把林祯兄妹跟黛玉相遇的情况一五一十禀报给贾敏,当听到黛玉因为林祯的逗趣一连笑了多次之后,贾敏有些动容。 等到挥退下人,贾敏一人独处静思之时,她还有些感慨,不管林松这个儿子如何,光是林祯这个小姑娘就很好,起码因为她黛玉也跟着活泼了不少。 贾敏又回忆起刚才跟林海说话时的情景。 在林松一家和黛玉都离开之后,只剩下林海和贾敏夫妻说私房话。 当时林海就先冲贾敏深施一礼。 贾敏有些受到惊吓:“夫君这是为何?” 林海很是歉意的说:“为夫对不起夫人,此次回姑苏,我本是想按照夫人所想过继一个稚龄的孩子回来,不料最后却负了夫人过继了松哥,这是我对不住夫人。” 听林海这么一说,贾敏也就一脸委屈的看着他:“我知道夫君过继松哥必有原因的,作为你的妻子我只有遵从。” 林海叹了口气就把他这次苏州之行讲了一遍,然后又提到林松的身世:“后来我才知道,如果当日我不去只怕松哥的腿就会被他那个弟弟找那些地痞打断,他原本无意过继,最后是迫不得已为了自保。” 贾敏听到这里用帕子蘸了蘸眼角:“怎么会有这么偏心的母亲,这么狼心的弟弟!夫君放心,从此松哥就是我的亲子,我待黛玉如何,自然会待他如何的。” 听贾敏这么一说,林海又冲她施了一礼:“多谢夫人了。” 林海因为这几日姑苏之行积压了不少公务,跟贾敏说了一会话就去前面办公去了。 留下贾敏一人,她的神色平静,也看不出刚才因为林松身世的动容。 她虽然也有些惊讶林松的身世,可是更多的还是考虑自身,刚刚那么说也是为了加深林海的愧疚感。 对于林松,她现在还是在观察中,如何对待他也是考虑自身还有黛玉的利益。 这两人距离成为林海期望的真母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相比起林松,林祯反而现在更讨贾敏喜欢,因为她能够让贾敏的亲生女儿黛玉开心。《 》 第14章 小厮丫头 在花园见过黛玉之后,林祯兄妹也回了锦帆院。 肖氏已经安排好了下人,连一双儿女的起居都安排好了。 林祎比照林松,除了现在的小厮清墨之外,肖氏又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厮。比照清墨的名字,起了个名字叫香砚。 除了两个小厮之外,肖氏又安排了四个嬷嬷,两个外院跑腿小厮给林祎使唤。 肖氏看法跟林松一样,小爷们每日就要忙着多读书,没必要学那些大家少爷使奴唤婢,身边一群丫头红袖添香。 要是真在林祎身边安排一堆莺莺燕燕,肖氏只怕林祎以后就不能专心读书,这前途也就没了。 林祎身边不安排丫头,林祯那里就多安排了几个丫头。 现在林祯身边只有红叶一个丫头,红叶也只比林祯大两岁,陪她玩玩还行。所以肖氏觉得女儿需要两个成熟稳重年长一些的丫头,于是挑了两个十六七岁的丫头。 肖氏打算冷眼旁观,看看这两个丫头的脾气秉性,要是人不错,将来林祯出嫁的时候就点她们做陪房跟着林祯。 除了这两个丫头之外,肖氏特意又问了林安家的,听说她也有一个八岁的小女儿,特意把她也安排到林祯那里。 跟林祎那里一样,林祯这边也安排了四个嬷嬷。这四个嬷嬷就身兼教养嬷嬷和奶嬷嬷两项职责。 肖氏深感女儿过于活泼,生怕她跟这大家族格格不入,安排了嬷嬷负责教导她规矩,让她学着做一个千金小姐。 正当肖氏对这些放在儿女身边的下人一番恩威并施的敲打的时候,林祯兄妹回来了。 “你们去逛园子了?可好玩?”肖氏笑着问他们。 林祯靠在肖氏身边,甜甜的说:“我和哥哥去逛了园子,祖父家的园子好大的。我还和哥哥碰到了姑姑,姑姑请我们吃点心来着。娘,姑姑还说祖父在给她找先生,等到时候要我和她一起去上学。” 林祯有个想要守护黛玉的想法,可是光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决定先让肖氏和黛玉之间相处好,毕竟她们是姑嫂,黛玉有什么事肖氏这个嫂子出头是应当的。 果然听到小女儿说到跟黛玉相处融洽,肖氏眼中就多了几分笑意。 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对向她们的儿女释放善意的人有好感,贾敏是这样,肖氏也是这样。 一旁的林祎也补充了几句,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姑姑的学识不错,他这个做侄子的也不能落后,要肖氏赶快收拾好他的书房,让他去学习。 听了林祎的话,即使还没跟黛玉说几句话,肖氏也对黛玉这个小姑子的印象越发的好了。 能够让儿子知道长进,让女儿开心,这样的小姑子她还能要求什么。 “就知道你猴急,你放心你的书房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外院,以后你也就住在那里了。”肖氏有些感伤的说。 因为以前在苏州林家住房狭小,林祎已经九岁还在内院。 现在在扬州林家,光是他们一家人就有了一个大大的院子,内外院都有不小的面积,也就是时候把林祎挪出去了。 一想到儿子就此就不在自己眼皮底下,肖氏难免有些感伤,不过一想到这代表儿子长大了,她也就释怀了。 林祎一听从此就能自己一个人住了,反而开心了,他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就盼着能够有个独自的属于自己的空间。 一看林祎喜形于色的样子,肖氏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就笑着跟林祯指指派给她的丫头们。 这三个丫头,两个年长的一个叫喜儿,一个叫云儿,林安家的女儿叫小芳。 林安家的在一旁笑着说:“这些名字都是家里人胡乱起的,因着要进来当差多半主子们都会重新赐名的。” “要我起名字?”林祯眨眨眼说,以她的思想来说,并不喜欢给下人改名字这事。 林安家的本就想要多跟林松一家搞好关系,现在女儿已经来到姐儿身边了,自然是更想讨个好:“请祯姐赐名。” 喜儿和云儿年纪大了,更是知事,也附和林安家的话。 林祯看向肖氏,肖氏笑着说:“这是你自己的丫头,你自己看着办。” 见肖氏也不管自己,林祯只能硬着头皮给丫头起名字。 她想着不管怎么说人家的名字都叫了这么多年了,到她这里随意就给改了也不好。 于是她说:“我这里原先有个红叶,那你们就随着她的红字好了,就叫红喜、红云、红芳好了。” 林安家的带头第一个笑着说好,说姐儿真会起名字。 肖氏点点头,虽然这几个名字听起来都很普通,不过一个六岁的孩子能起这样的名字也已经是不错了。 “那好,既然祯姐已经给你们起了名字,你们以后也就是她的人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休怪我不客气。” 红喜几个丫头连忙跪下向肖氏和林祯表忠心。 林祯对于林家这些下人下跪的举动有些无奈,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她也只能无奈接受。 跟林祎被放到外院读书起居不同,林祯被肖氏安置在正房之后的后罩房,如果没有变化这里会成为她未来几年的闺房所在。 “你们带着你们的人去安置,看看还缺了什么,想要什么去找林安家的。”肖氏笑着打发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走了,肖氏还是把刚才跟着他们的人留下了两个,询问他们跟黛玉相处的情景。在确定他们跟黛玉确实相处融洽之后,她才如释重负。 毕竟黛玉是贾敏的亲生女儿,他们这一家是外来的。哪怕林松现在名分上也是贾敏的儿子,可是如果他们跟黛玉生了嫌隙,贾敏自然是会偏帮黛玉的。 晚饭是一家人一起吃的,然后肖氏就把两个孩子打发回去:“你们第一天住下,舟车劳顿,回去早点歇息,明天还要给你们祖父母请安。” 孩子们领命离开,肖氏又亲手捧茶给林松。 “现在这府里大,明天早上请安不要去的迟了。”林松嘱咐了一句。 “还用大爷说,老爷赏下来那西洋来的座钟,我已经让林安家的对准了时辰,保准大爷咱们明天请安不会迟。” 林松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明个请过安我就要开始在外院读书了,不像夫人要终日呆在后宅。夫人日后要跟母亲接触的多,如果受了什么委屈,请夫人先暂且忍耐。为夫在这里先给夫人赔罪了。”说着林松起身对着肖氏深施一礼。 肖氏连忙还礼:“瞧大爷说的,咱们这位母亲出身大家望族,跟前个……自不一样。我只要一切都按照规矩来,想来母亲也不会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肖氏嫁给林松这些年,对他最满意的地方并不是他的才学,而是他能够设身处地的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不是一味的愚孝。 如果不是因为林松站在自己这一边,面对范氏这么多年的偏心,肖氏也早就忍耐不了了。 就为了林松对自己的体谅袒护,肖氏也愿意为林松稳固他的后院让他心无旁骛的致力学业。 两夫妻说道这已经无需再多说,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正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林松带着一家人去林海贾敏正院请安。 这是他们过继之后第一次正式请安,自然要十分的慎重。 林海夫妻也已经早早起身,就连黛玉也已经到了。 贾敏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女儿,她担心女儿起的早了身子又不舒坦了。 不过今天黛玉气色似乎不错,她还一直看向院外,像是在盼着谁的到来。 昨天跟林祯兄妹谈的十分投机,以至于黛玉回到自己的院子心情也很好。 这心情一好,食欲也就很好,睡的就更好。 一大早黛玉起身,眼下没有乌青,反而神采奕奕,她此正盼着林祯他们到来。 林松带着一家人进来,然后规规矩矩的跟林海夫妻请安问好。 林海笑着让他们起身。 他有些感慨,他一直子孙缘不好,要不以他的年纪也早会有跟林松年纪相仿的孩子跟他请安的。 不过现在有了林松一家,他也终于可以多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 林海对林松说:“你都安置好了?既然安置好了,就收收心好好读书。我一会去衙门前还有段时间,你跟我去前边吃早饭,我跟你聊聊。” 前几年朝堂上风云际会。 先是当了十几年太子的二皇子被废,贬为义忠亲王,又有几位皇子卷入夺嫡之乱,最后皇上索性退位传给了别人没想到的四皇子。 四皇子成了新皇,可是前朝夺嫡的余波还未过去。 林海觉得以林松的学识下场必然会高中的,不过必须在他为官之前让他明白朝堂上的诡谲多变。 林松跟着林海走了,这边贾敏就吩咐人摆饭,招呼肖氏和她的一双儿女跟她一起吃早饭。 林家的下人训练有素,鸦雀无声间已经把饭布置妥当。 几人来到桌前,林祯挨着黛玉坐在一起,两个女孩有自己的话题,贾敏看着她们两个亲密眼神柔和,林祎则坐在女人堆里有些不自在。 肖氏很自觉的站在贾敏身边伺候,她为贾敏这个婆婆还有黛玉这个小姑子布菜。 以前家里没这么大的规矩,如今自己坐着吃饭,自己亲妈站着伺候,林祯多少有些不自在。 好在贾敏吩咐肖氏:“你也坐下,咱们家人少没这么多的规矩。” 肖氏含笑应下,还是又给贾敏和黛玉布了一次菜才坐下来。 一顿饭下来,贾敏对肖氏等人的印象还不错。 当然对于她来说,林松一家目前还只是略微熟悉一些的陌生人,但是双方都还在努力的融入到对方生活中。 几个月下来,林松一家已经渐渐适应了林府的生活,生活步入了正轨。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在针线房里一连做了几套衣服的针儿终于按耐不住,寻个机会出去找了她祖母。《 》 第15章 嬷嬷出招 针线房顾名思义就是做针线的地方,负责给主子们做一些活计,当然比较贴身的衣物也不会轮到他们来做的。 针儿自从被肖氏安排到针线房,已经一连做了几个帐子、帘子。 因为林松一家是新搬来的,院子里一切陈设都要重新布置,针线房的活计就只多不少。 针儿一连几月连得闲出去闲逛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跟她朝思暮想的松大爷见上一面。 终于针儿忍耐不下去,一日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身上不好得了半天假出了锦帆院。 她一离了锦帆院就回了自己在林府外面的家去见她祖母秦嬷嬷。 这几个月一直没有针儿的消息,秦嬷嬷因着自己贾敏奶嬷嬷的身份也没有去锦帆院探听消息。 她只以为凭着她孙女的花容月貌善解人意,说不定已经被大爷收了房,也许只是还没有过明路而已。 不过等到针儿回来,她这么一看就失望了,针儿举止间还是女儿姿态。 一见到秦嬷嬷,针儿就扑了过去。 她长这么大,就这几个月离家,加上她自觉在锦帆院受了颇多委屈,一见到祖母就哭了起来。 一看孙女哭了,秦嬷嬷连忙安抚她,又一迭声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有人欺负了你,你放心,我去找太太撑腰。”秦嬷嬷作势就要起身。 针儿拉住了她:“祖母我只是想祖母了,并没有受了委屈。”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是神情上还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秦嬷嬷心疼不已一再追问。 针儿忍不住伏在她身上:“您别去找太太了,要是为了我让太太和大奶奶失和……” 她说到这就不说了,不过秦嬷嬷已经听明白了。 她皱眉说道:“一个落地秀才的女儿好大的架子,我们是太太的陪房,要知道长辈房里身边的连棵花花草草都要敬着的。” 秦嬷嬷又细细追问针儿因何惹到肖氏。 针儿就吞吞吐吐说肖氏善妒,在大爷身边安排的全是小厮,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云云。她又红着脸说自己对大爷芳心暗许,恳求秦嬷嬷能够说动贾敏让林松把她收房。 本来秦嬷嬷早就存着让针儿踏上青云路的想法,现在听针儿这么说,直接就把肖氏当成了她孙女上进路上的绊脚石。 她眼珠一转轻轻拍着针儿的手说:“好孙女你且放心,你的心思你祖母明白的,我这就去见太太。” 秦嬷嬷风风火火的进了林府来到贾敏的正院,在让人通禀她的到来的时候,她已经端正了神色,在心里把想要说的话都细细想了一遍。 她来的时间很凑巧,正好贾敏处理完家事闲了下来,就让她进去了。 “嬷嬷可有日子没有来了。”贾敏笑着跟她打招呼。 最近贾敏心情不错,虽然她之前对过继林松的事情一直心存质疑,不过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目前感觉她这个便宜儿子似乎还可以。 更重要的是,黛玉跟林祯关系很好,两个人名义上是姑侄,实际上是闺蜜,每天都要见面,都要一起逛园子嬉戏。 不知道是心情的关系,还是每天的运动量加大,黛玉这几个月几乎没有生病,脸色也从苍白变得微微有些红晕。 别的不说,光是冲着黛玉现在的样子,贾敏就很感谢林松一家的到来。 秦嬷嬷一进来就看到了贾敏的笑容,她脑子飞快一转,就把原先想要跟贾敏说的换了一个说辞。 秦嬷嬷先是跟贾敏道声好,然后又陪着她说笑,三转两转间就说道了如今府上多了大爷,今后大爷还要添丁,太太以后可就要做多子多孙的老封君了。 她这番话说的逗趣,让贾敏十分的开心。 以前十几年的日子,她一直饱受无子的心灵折磨,可以说内心里对于子嗣这一块有一些疯魔了。 秦嬷嬷这话可是说到她心坎里了,她已经开始幻想再过几年儿孙绕膝的情景了。 更加上林海也说过以林松的学识高中是早晚的事情,她确实会因为林松这个儿子得个诰命回来,这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用帕子掩饰嘴边的笑意:“嬷嬷说笑了,爷们们都是做大事情的,怎么可能每天都呆在妇人房中?” 秦嬷嬷顺着她的话说:“太太说的是,是老奴见识浅薄了。不过以老奴的拙见,以前大爷身世低微,所以身边只有大奶奶一个。如今大爷已经成了老爷太太的儿子,有了滔天的富贵,身边也应该有几个屋里人的。” 原本贾敏是想过要往林松房里添几个人吹吹枕头风的,不过因为这几个月黛玉的身体康健,再加上肖氏的小心奉承,她就淡了这个心思。 这个时候秦嬷嬷一挑头说起这件事,她先是皱了下眉。 她跟林海夫妻情深,如果不是因为她一直不能为林海生儿育女,她也不会给林海纳那几房姬妾的。每一次林海去那些姬妾那里,她都觉得自己都会心痛上一夜无法入睡。 这几个月间,她冷眼旁观林松夫妻,发现他们夫妻感情甚笃,在他们身上她多少回想起当年跟林海初成婚那几年你侬我侬的情景。 现在听到秦嬷嬷这么说,她下意识就不想理这个茬。 贾敏是秦嬷嬷奶大,可以说秦嬷嬷甚至比史太君都了解贾敏,她这么一看就能看出贾敏心中的抵触。 虽然有些惊讶那个新来的大奶奶居然可以这么快就让贾敏为她考虑,秦嬷嬷想到自己哭着回来的孙女还是继续在贾敏身边鼓吹。 “今个我那孙女回来了,她已经在锦帆院当差了几个月,我听她说大奶奶实在是不像样,所以老奴才来跟太太禀报的。”说着她就跪了下去。 贾敏一愣,肖氏在她面前表现的不错,所以她才肖氏有所维护的,可是秦嬷嬷说的不像样又是什么? 秦嬷嬷偷觑了贾敏的神色这才继续下去:“大奶奶实在是太善妒了,就好像是吕雉武曌一般把持着大爷,在大爷身边全安排的小厮。大爷平日里读书多么辛苦,想要喝口茶吃口点心都是那些粗苯的小厮来伺候。太太你想啊,咱们贾家的小爷们那个房里不是得有几个如花似玉的丫头啊。就算林家不如贾家,可是也是几代列侯的仕宦之家,哪有她这样做的啊。” 听她这么一说,贾敏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一来是秦嬷嬷那句林家不如贾家让她听了不受用,二来是那个吕雉武曌的比喻。 贾敏受到的教育,这两个女人可都是祸头子,谁家里要是有了这么两个保准是要乱家的。 “那依嬷嬷我要怎么做?” 秦嬷嬷膝行来到贾敏身边:“要我说太太就应该拿出当家太太的底气,给大爷安排几个屋里人。太太占着礼法是大爷的母亲,长者赐不可辞,大奶奶再怎么善妒也不敢驳了太太的。等到大爷多了几个房里人,再过几年大爷多添了几个哥儿姐儿,大奶奶也就明白太太的苦心了。” 贾敏听完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正捧着早上和林祯在花园里摘的花来奉给贾敏的黛玉正好走到门外,把秦嬷嬷这番话都听了去,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她示意一旁的丫头不要吱声,只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她才听到贾敏说了一句:“嬷嬷先让我想一想,你且家去。” 听着房里秦嬷嬷告退的声音,黛玉毫不犹豫的带着自己的丫头离开了。 黛玉准备带人回自己的院子,路上她一直的思来想去,仔细品味刚才她听到的她母亲跟秦嬷嬷的对话。 走到半路,她突然站住,吩咐自己身边一个叫雪雁的小丫头:“你去锦帆院找一下祯姐,就说我有事找她,让她来我这里一下。” 雪雁领命前去,黛玉这才又带着她的人回了院子。 锦帆院里,林祯此刻正在肖氏身边说笑。 她早上跟黛玉一起在花园里摘了些花,各自去自己母亲面前孝敬。 肖氏这几个月的日子也还算顺心,他们一家算是在林府扎下根来。如今的公公慈祥,婆婆也不给她添堵,肖氏自觉这差不多是嫁给林松之后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她本来心情就很好,现在看到林祯又拿着亲手摘的话孝敬她,脸上的笑容更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姑姑说早上带着晨露的鲜花最有灵性。”林祯逮着机会就在肖氏面前说黛玉的好话。 这些日子以来,肖氏已经从小女儿口中听到了不少她姑姑如何如何的话,心中早就对黛玉十分有好感。 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肖氏忍不住打趣她:“你总是姑姑说这个姑姑说那个,你姑姑懂得那么多,你也不跟她学着点,你说我是不是要把你拘起来学学?” 一听肖氏这么说,林祯就跟猴儿一样在她身边折腾着:“姑姑说,老爷太太正给她找先生,等找到好先生让我也和她一道去念书,所以娘你就让我先松快几天。” 肖氏本就是拿她打趣,贾敏早就跟她说起过,家里准备给三个孩子找先生,到时候让黛玉林祯姑侄两个结伴去读书。 两母女还在说笑,就有林祯身边的大丫头红喜进来禀报,说是大姑娘找姐儿过去有事。 “那我去了娘。”林祯开心的跟肖氏道别。 “去。”肖氏摇摇头,她有些无奈她这闺女自从多了一个姑姑之后经常不着家,不过也有些开心女儿能有一个适龄的能说的上话的玩伴,这样闺中的日子也不会太无聊。 林祯走了不久又有贾敏身边的丫头过来说太太让大奶奶歇过晌去她那里一趟。 肖氏起身领命,她也不以为意,现在她正跟贾敏学着管家,前不久贾敏还带着她在扬州官员家眷的聚会上露过面,说不定今个又是有什么事来着。 午饭是肖氏自己一个人吃的。林松带着林祎在前院用饭,林祯去了黛玉那里也没回来,只是使人回来带了一句口信说是在黛玉那里一起吃饭。 肖氏自己一个人吃过饭又打发了其他人歇了午觉,这才去了贾敏那里。《 》 第16章 敏玉谈心 “见过太太。”肖氏笑吟吟的拜见过贾敏。 随后她又让人递上一个布包:“这是我这些日子抄的经书,听说太太要去庙上给玉儿妹妹还有我们没有缘分见面的弟弟祈福诵经,我也凑个热闹。就是我读书不多,只怕这些字都上不了台面,太太凑合用,好歹也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一番心意。” 贾敏在秦嬷嬷走后思索了一番,虽然她对给媳妇房里塞人这种事很反感,不过也是见惯了的。她还没嫁人前,她祖母,她母亲都做过这样的事情。 肖氏这个儿媳妇她还算满意,虽然出门小门小户,可是她教肖氏管家这段日子觉得她还算聪慧一点就透。上次带着出门,面对其他的官眷也是进退得宜不卑不亢的。 所以贾敏犹豫再三,决定隐晦的提点一下肖氏。 如果肖氏不明白或者一意孤行,她再出手。那个秦嬷嬷的孙女针儿不就是在锦帆院吗,就把她送进林松的房里好了。 不过今个肖氏一来,就拿出厚厚一沓的手抄经书,说是让贾敏去庙里给黛玉还有她早逝的孩子祈福时一并烧了的。 贾敏接过经书来,细细一看,每张都是娟秀的蝇头小楷,写的工工整整,可见是费了一番功夫。 贾敏本就是温柔之人,肖氏今天送上的经书正合了她的心意,她本来想要说的话一时之间也无法说出口。 于是贾敏就问起了肖氏今日来林松和孩子们的身体情况如何,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话就要立刻招大夫进来。 “我们这些做女人的所依仗的不过就是丈夫子女,你看我子嗣上艰难,直到老爷过继了松哥,我现在才松快了。” 贾敏这话说的是肺腑之言,经过这几月,她仔细品味林松其人,才庆幸林海选择是在是英明。 原本她一直想要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亲手教养,想着那样孩子能够养熟。 可是回头一想,他们夫妻都年已半百,且都不是身体康健之人。要是真的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岂不是留下黛玉和那个小孩子孤苦无依。 她原本想着给黛玉找个依仗,别是到了最后反成了黛玉的累赘,想到这她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算起来林松的年纪正合适。 更何况她也偷偷派人去苏州打听过了,那林松的生母对他很是不公,两家已经是撕破脸不来往的,反叫她平白得了一个大儿子。 贾敏跟肖氏说了几句发自肺腑的话,随即就想转而劝劝肖氏要大度一些,切记不要有善妒的名声传出来。 这女人要是有个善妒的名声,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将来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林祎林祯兄妹的婚事。 不过还没等贾敏说出口,那边黛玉来了。 “嫂子也在这里?”黛玉似乎是找贾敏有什么私房话要说,见肖氏也在这里就不说了。 肖氏是个知机之人,当即起身告辞:“妹妹陪太太说会话,我也要回去看看厨房送上来的菜单子。早上祎哥说要吃母油船鸭来着。” 肖氏飘飘然走了,贾敏要说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 她看向黛玉,把她搂在怀中:“玉儿你可有事?是和你侄女淘气又想要什么来着?” 前个林祯跟黛玉嬉闹的时候想起了红楼梦当中众人放风筝的情景,于是说动了黛玉放风筝,说是去晦气。 两个女孩带着一群丫鬟婆子玩的十分热闹,连贾敏和肖氏都闻讯过来放了个风筝凑下热闹。 说来也巧,自从林祯来了以后,黛玉的身体一直都很好,放完风筝之后到现在连声咳嗽也没听到。贾敏就十分迷信,觉得女儿的晦气真的被放走了。 也因此,贾敏对林祯的印象越发的好,凡是黛玉有的,也会想着给林祯也准备一份。 如今看黛玉过来当着肖氏的面吞吞吐吐不说话,贾敏就以为又是林祯跟她临时起意要玩什么了。 黛玉摇摇头,她的神情难得的忧郁了一下,让贾敏有一种又回到过去的错觉。 “玉儿可是身上不舒坦?”贾敏紧张的问。 黛玉又摇摇头,她犹豫再三终于说出口:“娘,我听到了你和秦嬷嬷的对话。” 贾敏一愣,随即想到了她上午跟秦嬷嬷的一番对话。 她神色微变:“玉儿那可不是你一个女儿家应该听的。” 黛玉俯身趴在她的膝上:“娘你可不能给大哥哥安排屋里人,你这不是帮了哥哥嫂嫂,反而是给他们添堵。” 贾敏有些不高兴,她觉得女儿偷听她和秦嬷嬷的话是不守规矩的表现,这时听了黛玉的话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你大哥哥既叫我一声母亲,我有何不能给他添两个屋里人?怎么就是给他们添堵?” 黛玉道:“可是他并不是娘的亲生儿子。” 她这话说的一针见血,贾敏一时无言,她似乎觉得黛玉这话确实有些道理。 黛玉继续说:“大哥哥是父亲过继来的,这也是他跟我们家的缘分。女儿自觉自从大哥哥一家到来之后事事顺心,每天都很开心。可是他毕竟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有些事情别人家的亲娘能做,娘你却不能做,做了反而会使大哥哥跟我们离心离德。我听说大哥哥以前的母亲对他不慈,大嫂子一路陪伴他,也算是患难夫妻了,大哥哥自然是对大嫂子十分的敬重……” 黛玉还想说什么被贾敏叫住了:“吾儿说的对,是我这个做娘的想左了。” 贾敏被黛玉这么一点拨立刻回过味来,上午秦嬷嬷说的时候又是吕雉又是武曌来着把她一下子吓到了。现在回想起来,肖氏的为人她也是经过几个月的冷眼旁观的,并不像秦嬷嬷说的那种。 然后贾敏又仔细回忆秦嬷嬷的话,想到某个细节,秦嬷嬷话里话外提到了好几次她的孙女针儿,她也确实打算把针儿安排成林松的屋里人。 贾敏默不作声,心里有些难受,她最亲的奶嬷嬷如今对她也不是一心一意的。 “玉儿今个这些话就说到这,以后不许你再说起这个。” 听贾敏这么一说,黛玉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事是过去了。 不过她马上又听到贾敏说:“不过你今天的事情不能这么算完,那些话不是你一个女儿家应该说的。我虽然让你读四书五经,可是女戒你也是要读的,回去你把女戒抄个十遍好好领悟一下前人所言。” 黛玉默然,她喜欢读书,可是女则女戒并不为她所喜。不过这一次她欣然领命,毕竟无论如何她还是为能帮到林松肖氏他们感到高兴。 这边黛玉贾敏母女说这话,那边肖氏和林祯母女也在说话。 林祯亲热的依偎在肖氏身边:“娘,今个可是要多谢谢姑姑了,要不是她告诉我那个秦嬷嬷出的幺蛾子,说不定就让娘和太太起了嫌隙。” 原来黛玉上午派雪雁找了林祯过去,然后屏退左右把她听到的秦嬷嬷所言说了一遍。 林祯当时听了就是大惊,这个秦嬷嬷是打算让贾敏往他们家安小三啊。不对,这年头那些小妾都是过过明路的,都是合法的小三小四啊。 一直以来,林祯都很满意她爹的一点就是虽然她爹是个封建社会的人,可是却一直跟她娘一夫一妻,也没有到处勾三搭四。 所以现在冷不丁听到,有可能她爹就要有几个长辈赐下来的小妾,林祯不高兴了。 她当时就跳起来想要回来找肖氏报信,被黛玉给拦下来了:“你这么风风火火回去,只怕会先吓到大嫂子的。” “那姑姑说该怎么办?” “我看你有个丫头是从苏州带过来的,她应该是忠心你的,你让她回去避过其他人悄悄跟大嫂子说,想来大嫂子会有办法的。” 林祯一听连忙把红叶叫了进来,小声嘱咐她几句才让她回去传话。 红叶回去当着其他人的面只是说姐儿跟大姑娘说的高兴,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不过给了肖氏一个眼神。 肖氏领会,随即说让红叶留下来问几句姐儿起居的话,然后就把身边人打发下去。 红叶这才把林祯要她传过来的话说了一遍。 乍一听,肖氏也确实吓了一跳。 其实自从过继以来,她也有一点心病。现在林松是大家公子了,身边会不会多几个人? 如今听到女儿递过来的小姑子听到的话,她确实是一惊,随后又从容了,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我知道了。” 肖氏说着就让红叶下去了。 中午肖氏面色如常的一个人吃过午饭,又挥退众人歇了个午觉。 不过她并没有睡下,翻来覆去想了下如何应对婆婆贾敏的办法。 这几个月,她也算是对贾敏有所了解。 她这位婆婆光风霁月,并不是那种喜欢在内宅算计的妇人,这让她多少有些心安待会婆婆就是出招也会光明正大的来。 肖氏思索了很久,终于有了应对的办法。 她拿着这些日子以来得闲亲手抄的经书给贾敏,这些经书确实是她亲手所抄,也确实是为了黛玉还有贾敏早夭的那个儿子祈福用的。 她本来是打算留着这些经书在合适的时候送给贾敏的,如今恰好是个时机。 于是肖氏带着这些经书去送给贾敏,让贾敏一时心情激动,无法进入正题。 然后这个时候黛玉也到了,肖氏顺势就离开了,到头来贾敏一句有关给林松安排屋里人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不过肖氏还是担心:“我这一次也确实是没有其他好办法,只能暂时把太太搪塞过去,只怕还有下一次,你姑姑也不能回回去救场。” 林祯却对黛玉很有信心:“放心娘,姑姑说了,她一定会劝说太太回心转意的。” 两母女正说话间,黛玉使人带口信来:“请姐儿放心,那事情已经解决了。” 听到黛玉这句口信,林祯喜形于色。 肖氏也淡笑着说:“这事我承你姑姑的情。” 她现觉得有一个聪慧可人的小姑子可比有一个处处算计他们一家子的小叔子要好很多,打算今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小姑子,谁要欺负她的小姑子也要先过她这一关。 至此,贾敏和肖氏又相安无事,这件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事后不久,贾敏使人跟肖氏说:锦帆院里的针儿是她奶嬷嬷的孙女,她记着秦嬷嬷的情打算把他们一家脱了奴籍放出去,现在就暂且把针儿从锦帆院调到正院去,等过几日就让她出去。 对于婆婆的吩咐,肖氏立刻照办,还特意给针儿赏了一些东西为她以后出嫁添妆。 反观针儿有些不情不愿,抹着眼泪离开的锦帆院。一直到出了锦帆院,她都一步三回头的看向锦帆院的外院。 随着针儿的离开,林祯一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不过很快林祯又不开心了,因为黛玉病了。《 》 第17章 黛玉生病 黛玉病了。 她头一天还在贾敏跟前说笑,回头第二天早上丫鬟就发现她脸烧的红红的,已经起不了床了。 立刻黛玉的奶嬷嬷就派人禀报给贾敏。 贾敏对于黛玉生病的事情已经很熟练了,之前在林松一家没来之前,黛玉还有她早夭的儿子都是三天两头生病。 她早就适应了三天两头就要请医生,随时可能会失去自己的一双亲生儿女的日子。 不过在林松一家到来之后,黛玉有了林祯的陪伴,身体好了不少,已经很久没有生病。 贾敏有段时间没有过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日子,现在听到人来报说是大姑娘病了,她反而有一种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的感觉,毕竟这段时间黛玉的身体真是健康的不真实。 她立刻熟练的先派人拿着林海的名帖去请大夫,一边带着婆子丫头赶去了黛玉的院子。 在黛玉的院子门口,她跟肖氏母女撞到一起。 “见过太太。”肖氏带着林祯冲她行礼,她们也是听说黛玉生病,赶着过来看望的。 看到儿媳妇已经过来了,贾敏心里觉得有些舒坦,她点点头带着肖氏母女进了院子。 肖氏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跟贾敏说:“刚才听人说起妹妹有些小恙,我们刚来扬州不久对这里哪家的大夫有回春妙手也不熟悉,别的帮不上忙也就赶过来看看妹妹这里需要做什么。” 贾敏点头:“有心了。” 因为之前黛玉释放的善意,肖氏确实是真心实意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林祯更是如此,黛玉是她的小女神,更是她可爱的小姑姑,她真的很担心黛玉的身体。 两母女随着贾敏进了黛玉内室,黛玉此时已经醒来了,但是脸色潮红,看起来就是身体有恙。 “母亲,嫂子祯儿你们来了。”黛玉想要起身被贾敏拦住了。 贾敏坐到她床边,细细打量她。 看了几眼,她心里多少放松一些,黛玉虽然生病了,可是精神还很好。有精神,起码这个病不能太严重了。 “我的儿你且好好歇着,别的日子你在好好守你的礼,现在你就给我好好歇着。我不会怪你,你大嫂子也不会怪你的。” “是啊,妹妹。我还指望你早点好了,好继续替我管管祯儿这个猴儿。”肖氏也顺着贾敏说道。 “娘,哪有你这样说人家的,还是当着姑姑的面,姑姑会笑我的。”林祯也跟着插科打诨。 果然看她那个故意赖皮的样子,黛玉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 看到黛玉还能笑出来,贾敏更是放下心来,心里又对林祯多了几分喜欢。 这个时候有婆子进来禀报说是大夫已经请来了:“请的是仁和堂的坐堂周大夫。” 贾敏听了点点头对肖氏说:“他家是积年的郎中了,祖上还出过太医。” 肖氏知道这是婆婆在提点自己,听了暗暗记在心中。 贾敏带着肖氏躲到屏风之后,林祯本来是好奇想要看看古代名医的,也被肖氏扯了进去。 丫头们放下帐子,也躲了起来,只留下几个婆子伺候。 已经有婆子把周大夫引了进来,周大夫知道是给巡盐御史林大人家中的女公子看病,进来的一路上都一直低着头也不敢到处乱看。 来到帐子前,有婆子轻轻的把黛玉的手放到准备好的迎枕上,还盖了一条帕子。 在婆子准备的时候,周大夫悄悄瞄了一眼四周,眼前有几个穿戴不俗的婆子忙碌着,屏风后似乎也有一些穿红着绿的人在。 看婆子准备的差不多,他冲婆子点点头,随即坐下细细诊脉。 林祯透过屏风使劲向外张望,她也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人坐在床前正在诊脉。 她忍不住想要吐槽,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这一层层的帐子放下来,望就没了。 闻的话这一屋子胭脂花粉的香气怕是也闻不出什么来。 至于问,这大夫又不能问黛玉本人,只能问她身边人,估计也没有本人更清楚了解病情。 现在大夫也只能依靠这个切来了解黛玉的病情,林祯很是怀疑红楼梦中黛玉的病情就是这么一步步耽误出来的。 周大夫号了一会脉点点头,随即在准备好的纸笔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写完交给婆子:“照这个抓药就好了,先吃三剂,要是还不好我再调整方子。” 有人把周大夫引了出去,又有人把方子递给贾敏。 贾敏细细看过,看都是一些治疗风寒时疾的药材,她点点头让人照着方子去抓药。 贾敏又来到黛玉床边安慰着她:“玉儿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抓药了,吃了药我们就好了。” 经过一番折腾,黛玉的精神比刚才差了一些,她点点头强笑说道:“母亲放心,我省的的,母亲和嫂嫂去忙。” 贾敏看了看就准备离开,肖氏也跟她一道走,反而是林祯不走了:“我又没什么事,留在这里陪姑姑。” 听她这么说,贾敏看她的目光越发的柔和,这真是一个好孩子。 黛玉笑了:“你呆在这又能做什么?别过了病气。” 林祯摇摇头:“吃药很苦的,我留在这里陪着姑姑,姑姑就不会觉得药苦了。还有我身体很好的,不会生病的。” 她这么坚持,贾敏和肖氏也不再勉强她。 “不要淘气,闹了你姑姑看我怎么罚你。”肖氏临走前还一再嘱咐。 “知道的娘。” 肖氏扶着贾敏走了:“祯姐这孩子真不如玉儿妹妹懂事。” 贾敏笑道:“我看祯姐这孩子好的很,对长辈们都很有礼貌。我们这样家的孩子们不求有多大出息,只要他们懂事守礼就好。” 肖氏是怕贾敏怪罪林祯不让生病的黛玉休息,贾敏反而觉得有活泼的林祯陪着生病敏感的黛玉会对她的病情有好处。 贾敏肖氏都走了,黛玉的丫鬟婆子也各司其职,林祯搬了个绣墩坐在了黛玉床前陪她说笑。 “你看你平白无故的在这里过了病气,待会还要陪着闻药味。”黛玉嗔道,不过她心里还是欢喜的,在生病的时候有一个人陪在身边的。 “我都说了我最健康了,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咳嗽过几声的。”林祯故意做了滑稽的动作显示她确实如同她说的那样强壮。 黛玉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她这次生病心态跟以前有所不同。 以前她总生病,一病就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心里觉得悲切切的,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舒坦。 这一次她虽然生病了,可是心里却很舒坦,只是身体上不太舒服。 “这下子可让我给耽误了,父亲都说已经给我们找了先生来着。”黛玉有些歉意的说。 林祯一听,可是那个伪君子贾雨村来了? 她凑近黛玉问道:“新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父亲跟母亲说的时候听到那么一句半句,说是先生曾经金榜题名高中过,后来犯了事罢官赋闲在家的。” 林祯听了觉得这人多半就是那个贾雨村,她眼珠一转道:“犯了什么事?要是大事的话给我们做先生,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家,连累到老爷?” 黛玉没想到这个问题,听林祯这么一问顿住了,她这些日子跟林祯相处久了也通了不少人情世故,觉得林祯的顾虑确实要考虑到。 “你且等我问问父亲来着。” 姑侄两个说说笑笑,等药煎好了端了上来,黛玉看也不看就仰头喝了下去。 林祯一脸敬佩:“我很少喝药,那些药都好苦的,没想到姑姑你这么厉害,居然可以眼睛眨也不眨的喝下去。” 黛玉淡笑:“这也无妨,如果你打记事以来就经常喝药,拿药当饭吃也会习惯的。呸呸呸,你看我说什么,我们祯姐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们祯姐一定不会喝苦药汁的。” 林祯有些感动,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觉得黛玉跟她想象中的黛玉不太一样。如果要她选择的,她更喜欢这个朝夕相处会对她笑的黛玉。 她的双手抱住黛玉的手:“我也愿姑姑再也不用喝药,一生都健健康康,终日笑口常开,连一滴眼泪都掉。我用……我用,大不了姑姑以后的药我替姑姑喝一半。对,就这么换。” 林祯发自内心的向老天爷许愿,许愿黛玉能够平安健康的过一生。既然她都能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格外迷信,总觉得冥冥之中有着神灵会听到她的许愿。 “你这个傻丫头,我的药你替我喝什么!”黛玉柳眉倒竖不高兴起来,不过她心里却很高兴,双手紧紧的跟林祯的握在一起。 两个女孩又相视一笑,关系自此又亲密了不少。 至此,林祯每天都要来陪黛玉,日日也不间断,哪怕贾敏这个黛玉亲娘因为忙着家务也不能做到。 每次贾敏去看黛玉都能看到林祯,这让她对林祯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不过虽然有着林祯的陪伴,黛玉的病情却在每况愈下,越来越严重了,后面甚至每天昏睡的时候多过清醒的时候,到后来愈发的不好了。 贾敏抹着眼泪看了眼昏睡中的女儿,一旁陪着的林平家的小心的问了一句:“太太有些东西是不是也要备下了,也好给姑娘冲一冲。” 林平家的意思是把给黛玉准备后事的东西都预备好。黛玉是个小女孩,不可能一大早就准备好这些东西的,如果她真的故去现准备可是来不及的。 贾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听到的林祯立刻怒了:“备下什么?我姑姑好着呢!她一定会好的,她会长命百岁的!” 林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信心黛玉这一次一定没事的,因为红楼剧情还没开始呢,她这个主角之一怎么可能有事。她相信黛玉这一次一定会有惊无险,逢凶化吉的。 她的态度也影响到了贾敏,贾敏低头看她:“祯姐你告诉我,你姑姑一定会没事对?” 林祯很认真的点头:“太太放心,姑姑一定会没事的。” 贾敏刚想说什么,屋里的人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阿弥陀佛,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 众人一惊,她们这里是内院,离外面的街上可是有段距离的,怎么可能听到外面有人念佛?《 》 第18章 癞头和尚 林家的后宅所在是根本不可能听到街上传来的和尚念佛的声音,因此贾敏有些怪力乱神,觉得这个和尚可能有些门道,叫人把他请了进来。 林祯同样有些惊讶,她惊讶的跟贾敏不一样,因为她想到了红楼梦当中最著名的两个出家人,那一僧一道来着。 难道来的是那其中的和尚?可是僧道不该是一起来的吗?怎么就来了一个和尚? 在惊讶之余,林祯还有些担心,担心这和尚要是真是那个癞头和尚会不会看穿她穿越的真相。 她已经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更有了一群她热爱也热爱着她的家人,她不想跟家人们分开,也不想让家人们把她当成妖怪。 就在林祯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个婆子面色古怪的把和尚带了进来。 因为和尚是方外之人,贾敏等女眷都没有回避。 等到和尚进来之后,不光是那婆子,在场的人的神情都很古怪,这和尚会是个世外高人? 那个和尚是个癞头和尚,容貌猥琐,衣衫褴褛,怎么看也不像是得道高僧。 贾敏先是有些失望,随后又想起一些戏文中菩萨会白龙鱼服,特意弄的十分丑陋去渡化有缘人,所以她还是笑着跟和尚问好:“大和尚可好?” 癞头和尚宣了一声佛号:“贫僧很好,可是女施主不太好。” “大胆!”林平家的作为管家娘子立时大喝了一声,“哪里来的疯僧!” 贾敏一挥手示意她打住,她看向癞头和尚:“大师说我是哪里不好?” “女施主一生夫妻恩爱,只可惜子嗣上没有缘分,幼子早夭,如今仅剩的一个女儿也要朝夕不保了。”癞头和尚坦然说出让在场人变色的话来。 贾敏神情激动,带着颤声问:“那大师可有办法帮我?如果大师能够帮我度过这一劫,我愿为大师盖庙塑金身供奉香火。” 癞头和尚笑着摇头:“贫僧是方外之人,早就看破红尘,不过是观府上千金与我佛有缘才前来。令千金仙缘深厚,福泽无边。” 贾敏更加激动:“求大师救我女儿一救。” 癞头和尚道:“我有办法救她,不过至此之后她就要跳出红尘才可以平安。” “跳出红尘?大师是什么意思?”贾敏略带惊讶的看着癞头和尚,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令千金与我佛有缘,贫僧愿度她出家。” “不行。”贾敏忍不住脱口而出,她的身子不由得晃了两晃,一旁的肖氏眼疾手快立刻扶住她,旁边的丫头早搬过椅子来扶贾敏坐下。 有些人家的孩子生的弱,这个时候有人就想出了办法,给他们买个替身去剃度出家。 很多人就此身体就好了,但也有依然不好的,那就只能舍了父母,自己亲身出家才能好了。 这癞头和尚说的就是打算让黛玉出家,这贾敏如何会舍得的。 她总共只有两个亲生孩儿,小儿子已经去世,身边就只剩下黛玉了。如果黛玉也出家了,这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 癞头和尚也不多说什么,阖目念起佛来。 这个时候里面有个婆子急匆匆的来报:“姑娘醒了。” 贾敏也顾不上和尚,带着人匆匆进去。 黛玉确实是已经醒来,正靠着她奶娘王嬷嬷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贾敏看她这样子心里才放下心来,刚刚进来的一路上她一直担心黛玉是回光返照来的,现在仔细看了她的眼神确定不是回光返照。 “娘……”黛玉十分虚弱的叫了她一声,随后就又闭着眼睛靠着王嬷嬷,似乎是又昏睡过去。 “太太,在那和……大师来了之后,姑娘的身子真的好了不少,难道姑娘真的跟佛祖有缘?”林平家的有些惴惴不安的说,她当然知道太太舍不得让唯一的女儿出家,可是要是只有出家才能保命呢? 贾敏内心也是极为矛盾的,她又想让女儿健健康康的,又不想让女儿离了她小小年纪就青灯古佛。这样黛玉也就跟死了差不多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去请老爷过来。”贾敏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做不了这个主,需要跟林海一起参详参详。 有人立刻去请林海,贾敏则带着人又回来见癞头和尚,她想再跟这癞头和尚多聊几句。 “大师,如果我给女儿找上几个替身如何,佛祖可能保我儿平安?”贾敏想着要用替身代替黛玉试试。 癞头和尚笑着摇摇头:“贫僧已经说过了,跟佛祖有缘的是令千金。” 贾敏颤声问道:“难道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其实还有一个,只要令千金从此不再流泪,也……”癞头和尚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我打死你这个妖僧,我天仙一样的姑姑才不要出家,我打死你!”林祯抢了外面打扫下人的扫帚抡着冲了进来,照着癞头和尚就打了过去。 她这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劲,虽然红楼剧情她不能都记住,可是这贯穿始终的一僧一道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的,甚至她觉得有时候这一僧一道还有推波助澜的作用。 在她眼里这两个出家人可都不是好人,应该把他们驱离黛玉身边,说不定那样黛玉就能保一世平安呢。 众人都没有想到小小的林祯居然可以扛着扫帚气势汹汹冲进来,有些人都惊呆了。 同样的癞头和尚在看到林祯之后也惊呆了,生生的挨了好几下:“你?你你……”他一个你字说了半天。 林祯生怕他说出自己来历,当即更加用力用扫帚打他。 她一边打一边对贾敏说:“太太你看,他要真是什么高僧能让我这么轻易打到吗?有这样挨小女孩打的高僧吗?” 贾敏也愣住了,本来黛玉突然醒来让她对癞头和尚的来历有些相信,可是林祯这一闹她又对癞头和尚的身份有所怀疑。 一旁肖氏生怕女儿惹麻烦,赶紧亲自过来拉住她,有几个婆子也过来帮她夺下林祯手上的扫帚。 林祯拼命挣脱肖氏还想用扫帚砸癞头和尚,癞头和尚突然念了句佛:“没想到令千金另有机缘,夫人不用担心,贫僧告辞。” 说着,眼看众人也没有拦他,他自己一个人就飘飘渺渺的走人了。 “这……”贾敏品味着这癞头和尚临走前说的话,究竟是箴言还是眼看骗局败露顺口胡诌的托词呢。 这时候林海也带着林松进来了,他一进来就看到林祯举着扫帚的样子不由得一愣:“这是怎么了?” 贾敏示意众人都下去,肖氏也连忙带着林祯和林松一起回了锦帆院。 这里只剩下林海贾敏夫妻,贾敏就把有关癞头和尚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海听完沉吟不语,半晌才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件事以后就休提。” 贾敏犹豫着点头:“万一这和尚真有神通,被祯姐这么一闹,怪罪到黛玉身上怎么办?” “时也命也,如果我们夫妻命中注定没有亲生的子女,我们也只能认命。而且松哥为人宅心仁厚,我相信他必然会孝敬我们的。” 林海说的坦然,可是贾敏心中依然七上八下,一会觉得林祯这几扫帚打的好,一会又怕她这一番得罪了那癞头和尚,回头又要继续担心黛玉的病情。 锦帆院里,当着林松的面,肖氏正在训斥林祯:“哪有你这样的大家小姐,居然敢用扫帚打人了,一点样子都没有!万一那和尚真有神通,你不怕他怪罪,又或者报复在你姑姑身上?” 肖氏今天真是被林祯吓到了,同时她心里还在担心,万一小姑子就此不治,婆婆会不会迁怒到女儿身上。 林祯依然不服气:“我就讨厌这些神神叨叨的出家人,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那你就直接拿出灵丹妙药救我姑姑好了,做什么要度她出家?他这不是生生让姑姑跟家人分离吗?还是他想借着姑姑来我们林家敛财?” 肖氏见她不反省,也是气急,让她回到自己房间去反省,连晚饭也不要吃了。 当晚林祯没有吃饭,反而发起烧来,也如同黛玉一般昏迷不醒。 这下子可把肖氏吓坏了,当即请了郎中来看。 家里的两个女孩子都病倒了,这下子林家后宅有些兵荒马乱了。 林祯可不知道林家因为她正乱着,她迷迷糊糊灵魂出窍来到一个荒山野岭的地方。 她有些害怕,这里那种环境氛围让她很容易想到《聊斋》,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总不能是个红楼与聊斋混合的世界? “阿弥陀佛见过上仙。”正当林祯害怕的四处张望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念了声佛号,她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个癞头和尚正在身后看着她。 林祯更加害怕了,她以为是这个癞头和尚记恨自己拿扫帚打她的事情,把她弄到这里报复来的:“你叫我什么?你找我来做什么?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家!” “贫僧只是引上仙的魂魄来此一叙。” 癞头和尚一口一个上仙让林祯心里稍微放松一些,她想了下问癞头和尚:“那你找我来谈什么?还有你为什么叫我上仙?” “贫僧本来是打算今天来林府度化那黛玉,不想遇到上仙。上仙来自上方大千世界,自然是我等三千小世界人眼中的上仙。” 林祯听了有些似懂非懂,这和尚的意思是自己要比他来历大,所以和尚是怕自己的。 她眼珠一转来了主意:“那我问你,今天我阻止你带走绛珠仙子,那她未来会如何?还要去给那什么神锳侍者还泪吗?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她不用还泪还能活的好好的?” 和尚一惊,没想到林祯一下子道出了黛玉的来历,还道破了还泪的事情。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不愧是上仙,为了结下一份善缘,他说道:“我和一位道友确实是奉了警幻仙子之命前来辅助绛珠仙子还泪的,不过今日见了上仙,那绛珠仙草有上仙的护佑,也就免了那还泪之苦。” 和尚其实心里也不以为然,那神锳侍者浇了几次水就让绛珠草还泪,要知道绛珠草可就是生在灵河畔的,怎么会缺了水呢?怕不是警幻仙子借绛珠草下凡历练的机会让神锳侍者跟着混一些功德。 林祯点头,和尚这话她听明白了,意思有她护着,黛玉未来不会泪尽而亡了。 这可是她自从见到和尚之后听到最好的一句话了,她笑着说:“你这和尚十分好说话,是个好人,我也不难为你。你放心等到见到那神锳侍者的时候,我想办法还他当年浇灌之情。” 林祯想的很好,如果真的将来能见到贾宝玉,她就命人多准备几盆水对着贾宝玉就浇上去。要是几盆水不够用的话,她就天天浇,只多不少,保证比那神锳侍者浇的水多。对了如果需要黛玉亲自去还,她就把黛玉的洗脚水浇过去。 和尚笑笑,又念了声佛,挥挥手说道:“恭送上仙。” 林祯觉得眼前一黑,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林松肖氏还有林祎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好妹妹你可吓死我了,你都昏睡了一天了。”林祎一见她醒来忙不迭的说。 林祯眨眨眼,身上也没有睡了一天的沉重感就跟没事人一样:“我没事了,对了姑姑呢?” 这个时候有丫头欢欢喜喜过来通报:“太太使奴婢过来探望祯姐,刚刚大姑娘已经好转了不少,已经能进些水米了。”《 》 第19章 后宅阴私 这一天的林家发生了几件离奇的事情。 先是林家大姑娘黛玉一病不起眼看着就不成了,这个时候身在后宅的贾敏等人居然能听到街面上和尚念佛的声音。 等到贾敏等人把和尚请进后宅,和尚又说要渡化黛玉出家,结果又被林家的姐儿林祯用扫帚给打了出去。 然后林祯又毫无征兆的昏迷不醒一天,醒来之后跟没事人一样。 紧接着,黛玉也醒了,身体还在好转。 “我做梦梦到神仙跟我说姑姑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吉人天相,以后都不会有事了。”醒来之后的林祯第一时间跑去看黛玉。 “我们祯姐说得好。”贾敏看她的目光十分的柔和。 原本在林祯赶走和尚的时候,贾敏还是有些埋怨她过于草率,担心影响到黛玉的病情。 后来林祯昏迷不醒,她就更加害怕,害怕是那和尚的报复。 不想之后林祯和黛玉双双醒来,尤其是黛玉的病情居然开始好转。 林祯平日里就很健康,能够昏迷一天一夜大夫还查不出来原因也很奇怪,现在听她这么说,不光是贾敏就连其他人也信了一大半。 黛玉身后靠着一个大靠枕歪倒在床上,她没好气的看着林祯:“什么神仙告诉你,我看就是你没事乱发誓的下场。” 她对贾敏说:“母亲你不知道祯姐有多乱说话,上次她还跟我说,她许愿替我生病,这哪是你一个小人家可以替的?” 林祯嘟嘟嘴:“姑姑是我的亲人,我才这么说的。以后老爷太太还是父亲母亲,我也这么说的。” “好孩子!我们祯姐才是小仙童下凡。”贾敏现在看林祯的目光就跟亲生祖母看亲孙女没有区别。 贾敏现在分外的迷信,看着黛玉突然离奇好转,再加上刚才听黛玉说的这话,她把一切都归结到林祯身上。 现在贾敏觉得林祯也是有来历的,否则家里别人怎么不会梦到神仙,怎么不会让黛玉病情好转。 因为黛玉的好转,现在林家的气氛十分之好,贾敏看林松一家都跟自己的亲生的没有区别。 她现在觉得林海真是太英明了选择林松过继,这林松一家到来之后,她事事顺心,连黛玉生病都能逢凶化吉。这么算起来,林松他们一家是她的福星,她以后应该更好的对待他们。 黛玉虽然病情好转,但是并没有完全康复,依然每日要延医吃药。 不过不管是她自己还是贾敏,心情都放松了许多,两母女莫名的有信心,这一次她的病一定会好的。 “我这些日子还是要把精力放到玉儿那里,家里的事情你先看着办。”贾敏也看开了不少,索性直接让肖氏代替她管家。 肖氏还是连连推脱了几次,见推脱不了这才从贾敏那里接了对牌掌管家事。 虽然是肖氏这个年轻的初来乍到的少奶奶管事,下面的以林平家的为首的管家娘子可没有敢小瞧她,更何况贾敏还在上面镇着,一切都按照旧时的规矩去办。 肖氏之前没有管理这么大家族的经验,好在之前贾敏也在管家的时候让她跟在一旁学习过,她本人又小心翼翼的,也就慢慢上手了。 更何况肖氏一点不专权,隔个一两日就去给贾敏汇报一下这几日的管家情况。这既让贾敏了解家中情况,也让下面的管家娘子们不敢蒙骗于她。 肖氏想的更远,这家还是要由她这个婆婆继续当的,等着小姑子病好了她就还权。这样婆婆心里会舒坦些,两人的相处也会更好一些。 不过这一天她又按照惯例去给贾敏汇报家事,进了贾敏的院子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贾敏院里的丫头婆子都在院里肃手站立,大气也不敢出声一个。 肖氏微微蹙眉,婆婆这里有什么事吗?难道是小姑子的病情又有反复,可是那里并没有人来报她。 她既然进了院子,这种情况下更不能离去,加上早就有贾敏的大丫头之一的金钥迎了上来:“大奶奶来了。” 肖氏点头,她若无其事看了眼贾敏的院子里这些人:“这是犯了什么事?可需要我跟太太求情?” 金钥一脸苦涩,还没等她说什么,贾敏正房打了帘子,她的另一个大丫鬟玉珂走了出来:“大奶奶来了,太太请你进去。” 肖氏点点头,跟着玉珂往里走去,她偷眼看了眼玉珂,玉珂的神情也不太好。 金钥玉珂两个丫头的神情让肖氏有些奇怪,心里也忐忑起来,看来贾敏这里是出了什么事。 她有些懊恼自己这个时间来正好撞到了阴私事。 一路走进正房都是玉珂打的帘子,平日里那些打帘的小丫头此刻都在院子里。 走到最后一道帘子那里,玉珂只是打帘让她进去,自己却老实的站在那里。 肖氏走进去,发现里面只有贾敏一个人,这让她轻松不少,不用撞到哪个有头有脸的管事娘子狼狈样子。 不过贾敏的气色不太好,肖氏发现她的妆容有些花了,可她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你来了?正好我也要找你来。”贾敏让肖氏坐下。 听贾敏这么一说,肖氏也不敢坐,当即垂手站在贾敏面前:“请太太示下。” 贾敏还是示意让她先坐下,待肖氏坐下她才说:“说来也是让你笑话,我这个当家太太做了这么多年,还是百密一疏,自己的一双亲生子女都糟了人家的害。” 听她这么一说,肖氏心里咯噔一下,这还真是撞上了了不得的事情了。 她安静的没有说话,只听贾敏继续说道:“我没想到我从娘家带来的丫鬟,我亲自提拔成了姨娘,平日里我也没有苛待于她,她居然会如此狠心对我。还有我的好奶娘,呵呵……” 虽然贾敏没有多说什么,光是这两句,肖氏已经听明白大概了。 应该是某个林海的姨娘对贾敏的子女下过毒手,而且这个姨娘以前还是贾敏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多半还是个心腹。而且这里面还有贾敏的奶嬷嬷秦嬷嬷的事情,现在贾敏被这两个视作心腹的人伤透了心。 肖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将心比心如果是她从自己娘家带来的视为心腹的人害了自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打击太大。 此刻肖氏就暂时决定当一个隐形人,可能贾敏只是一时打击太大,情绪失控,她只要安静的听着就行。 可能是在肖氏来之前贾敏的情绪已经消化大半,过了一会,贾敏就端正了神色:“媳妇,你跟我来,我们婆媳今天要好好清理一下内宅。” 听到这,肖氏立刻起身,恭敬的回答:“是,儿媳领命。” 她自从来到扬州巡盐御史府一向看到的都是慈和温柔的贾敏,没想到她杀伐决断也会这么果断。不过涉及到自己的儿女,又有几个女人不会化身战神呢? 贾敏先吩咐门外的玉珂去点了几个不在正院当差的粗使婆子,又示意肖氏带着她身边的婆子丫头跟她走。 等到出了正房,她看都没看听她的命令呆在院子里的那些丫头婆子,带着肖氏等人匆匆往一旁的巫云院。 这巫云院肖氏只是知其名,却从来没有来过。因为这里是林海的小妾们居住的地方,她身为林海的儿媳妇是不方便来这里的。 贾敏带人进了巫云院,直奔其中的一个小院落。 她命人直接一脚踢开房门,里面一个正在念着佛经的妇人就是一惊。 不过这妇人只是惊了一下,随即起身笑着迎了上来:“太太怎么来了?可是有事,那就随便派哪个姐姐唤我去也就使得的。”说着她还伸出手去想要扶贾敏上座。 不料她伸出的手被贾敏一下子打掉,这下子她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紫玉,不罗姨娘,我怎么敢劳烦你的大驾呢?”贾敏冷笑的看着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二十年的贴身大丫头。 罗姨娘神色不变,一脸不解的看着贾敏:“太太这么说可是折煞奴婢了,我……” 她还想说什么,贾敏示意一旁的婆子把她架到一边去,随后又命令剩下的人开始搜房间。 肖氏安静的呆在一旁,她知道这个罗姨娘,据说也是林海身边比较有脸面的妾侍了。 那些下人奉贾敏的命令搜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一旁的罗姨娘的神色越发的平静。 最后下人们都搜完了,一无所获,都看向贾敏,请她示下接下来该如何。 贾敏也是一愣,因为她之前是有证据才来搜院子的,这怎么会没搜到呢? 她想了下,又四下看了看,想要看看哪里有死角没有搜到。 看来看去,她的目光定在刚刚进来的时候罗姨娘正在拜的佛像上。 她示意两个婆子过去搬动佛像,这下子罗姨娘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果不其然,婆子们从佛像后面的暗格里搜出几个小瓶子来,里面都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 贾敏命人出去找大夫辨别一下子,一会就有人匆匆回来禀报说那些瓶子里装的药粉大夫说是可以让人一直处在虚弱状态,最终病死的毒药。 “大夫说,要是长期服用这个最后身体就会十分的虚弱。而且也不用一直吃这个毒药,光是吃个七八年,后来就是不吃了体内的毒素也足以慢慢要了人的命。”婆子禀报的时候还一脸的惶恐,很显然是受到了不少惊吓。 不光是她,就是贾敏和肖氏听了都是十分的心惊。 肖氏脑子转的很快,她马上想到了贾敏那个早夭的儿子,还有一直病病殃殃的黛玉,难道都与这个罗姨娘有关。 贾敏也是心惊,她今天是无意当中发现黛玉被人下毒的事情。 当时只是逮到了黛玉院子里的一个婆子,顺着婆子找到了秦嬷嬷的孙女针儿。 针儿是因为贾敏不日就要把她打发出去,心里有了怨气,然后跟罗姨娘诉苦的时候被罗姨娘诱惑着去给黛玉下毒的。 至于针儿如何跟罗姨娘有联系,因为罗姨娘是她祖母秦嬷嬷的干女儿,算起来也是她的姑姑了。 贾敏已经查明了,罗姨娘下毒的事情要追溯到黛玉出生还住在她的院子里的时候,甚至秦嬷嬷都知道,只不过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紫玉,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贾敏看向神情又趋于平静的罗姨娘。 “不薄?不薄就是既让我当了姨娘,却不要跟老爷多接近?每次老爷去了我那里,你都要闷闷不乐好几天,一来二去老爷就不喜欢来我这了。还有,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却一直霸占着老爷,不让别人生。” 罗姨娘说到激动的地方,差点挣脱了架着她的人:“你难道忘了,我是在你新婚不久就被开脸的。虽然我当时只是一个通房丫鬟,每次都要喝下避子汤。可有一次,我没喝却一下子有了老爷的孩子,你是怎么做的?你命我那个好干娘给我送去了药,还让两个婆子压着我喝了下去。我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罗姨娘的神情狰狞看起来十分的恐怖:“我的孩子没了,郎中说我以后也不能生了。我恨你,就是日后你让我做了姨娘,我也恨你。我要报复你,让你的孩子都通通死掉,让你没有人送终。就是老爷过继了大爷又如何,我也会想办法把大爷一家解决掉。” 她说到最后声音听起来就跟厉鬼哭号一般,肖氏听完都哆嗦了一下。 贾敏的身子抖的如同风雨中的纤枝一般,如果不是一旁有人扶着她,她都要站不住了。 她示意把罗姨娘关押起来交给林海来处置,自己带着人离开了巫云院。 肖氏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的身形看起来都佝偻了不少。 贾敏大病了几天,肖氏只能在处理家事之余还要来侍疾。好在黛玉那里有林祯陪伴,否则她也要忙的晕头转向。 等到贾敏略好一些,她拉着肖氏的手只说了一句话:“我以后绝对不会往松哥身边塞屋里人,你也不要这么做,这不是贤惠,这是在害人害己!” 肖氏没有说话,只是把婆婆的肺腑之言记在了心里。《 》 第20章 松海密谈 有关这些后宅的阴私事情,大人们一致瞒着林祯和黛玉。 林祯只是发现黛玉还有贾敏房里少了几个丫头婆子,黛玉则是从贾敏那里知道她房里一些婆子得了贾敏的赏赐被放了奴籍成了平民,还有些丫头是到了年纪放出去嫁人了。 “她们也走的够匆忙的,我还想着等她们出嫁的时候给她们添妆,也算是全了我们一场缘分。”黛玉说。 后来几天,两个女孩发现贾敏和肖氏忙忙碌碌的,一打听说是后院一位姨娘不太好了。果不其然,几天之后就传来了罗姨娘病逝的消息。 “罗姨娘我幼时在母亲那里经常能见到的,她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这一去我母亲不知道该有多伤心。”黛玉身体没有大好,大家还只是让她好好休养,一个姨娘的故去更不用她这个嫡出的姑娘如何。 黛玉的性情就喜欢伤春悲秋,由着罗姨娘的故去又伤感了一番。 林祯就没有那么伤感了,毕竟她都不认识她祖父的小妾,顶多就觉得这罗姨娘配林海有些可惜了,要是当初能外嫁去做正头娘子就好了。 两个女孩谈论罗姨娘的时候恰好肖氏就在身边,听她们讨论着,肖氏不由得想起了她见到的罗姨娘的最后一面。 贾敏让林海处置罗姨娘,林海考虑再三没有把她送去官府,而是给她送去了毒药。 其实不送她毒药,她也已经活不长了。她在被关押期间昏倒过,经过郎中诊治,发现她得了不治之症。 肖氏被派去监督她服毒,那就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罗姨娘。 罗姨娘似乎一点都不怕死,她笑着摸着装着毒药的小瓶子,看了眼肖氏:“还真的要谢谢大奶奶送我最后一程,我也算是提前还了大奶奶的人情了,那个针儿不自量力……” 肖氏心中一动,最后贾敏发现罗姨娘下毒是通过针儿发现的。 罗姨娘供诉说她利用曾经共处一个院子的机会已经给贾敏还有黛玉姐弟下了几年的毒,这期间一直没有人发现。 后来黛玉搬了院子,她就不方便下毒了,可是以黛玉身体里所积攒的毒素,过些年也会是病弱而亡的。她完全没有必要下毒,更没有必要利用针儿下毒。 肖氏冷不丁想到,针儿的祖母就是罗姨娘的干娘秦嬷嬷,而秦嬷嬷当初更是奉了贾敏的命令亲手捧了药让罗姨娘打胎的。 说不得罗姨娘正是一直记恨着秦嬷嬷,利用这个机会把秦嬷嬷一家都拉下水。 要知道据被抓住的针儿说,她祖母已经知道她做的事情,可是选择沉默。 贾敏知道真相之后伤心欲绝,秦嬷嬷一家也要被处置。 这个罗姨娘这一招可是极狠的,她是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把所有人都拉近她复仇的漩涡中。 想着这些,肖氏并不想跟罗姨娘多说什么,这也是一位淫浸后宅能够算计人心的主,谁知道她临死前又会出什么招。 见肖氏不接话,罗姨娘笑着看了她一眼:“大奶奶真是个谨慎人,这样的人才能好好活着,活到最后。以大奶奶的人才估计能够在贾家站住脚,也罢算是我跟大奶奶的一场缘分,临死前我就多说几句。” 罗姨娘也不理肖氏自顾自的说道:“说起来大奶奶大概好奇我哪里来的这些毒药,这可都是我娘临死前留给我的。她当时可是史夫人身边的丫鬟,见得学的可都是她的主子。” 肖氏一惊,她马上想明白了罗姨娘口中的史夫人就是贾敏的母亲如今的荣国公府史太君。 “当初老公爷身边也是有几个爱妾的,可是最后除了几个庶出远嫁的姐儿,太太这辈子剩下的兄弟可都是史夫人亲生的……如果大奶奶有机会去那荣国府可要小心了,那荣国府看起来花团锦簇,实际上就是脏窝子。” 说着罗姨娘也不多说,直接拿起毒药一饮而尽,随即气绝身亡。 负责监督罗姨娘也不止肖氏一人,所以肖氏就原封不动的把罗姨娘临死前说的话都复述给贾敏。 贾敏本就因为这些事心神不宁,现在听了这些之后直接一病不起。 所以黛玉也没有更多的机会去哀愁罗姨娘之丧,她更担心贾敏,还挣扎着想要起身去侍疾,被肖氏和林祯给拦下了。 肖氏知道黛玉被罗姨娘下毒身子亏虚的厉害,林海已经去延请名医为她调理,现在黛玉尤其需要养好身体的。 于是就劝解她说贾敏那里有她这个做嫂子的在,她只需要养好身体就行,她只要身体康复了贾敏的病都能好了一半。 黛玉想想也是,自己身子太差也无法照顾贾敏,还会让她担心,倒不如抓紧时间养好身体再去侍疾。 这样黛玉心中有着想头,身体恢复的很快,除了身体里的余毒未清,看起来就又恢复了健康。 贾敏这个时候也经过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终于好了起来。 贾敏母女的双双康复,让肖氏林祯母女也松了一口气,最近她们两母女可以说都是围着两个病人转的。 “这段时间难为你了。”因为有共同的秘密,加上肖氏在侍疾时照顾的妥当,贾敏病愈之后跟肖氏的关系也亲密了不少,更加把她当成亲儿媳看待。 “一切都是太太自己身体康健,儿媳并没有多做什么。”肖氏一点不拘功。 这个时候黛玉林祯也在贾敏面前说笑,听这婆媳两个相互谦让,黛玉笑着逗趣:“我这一病倒是退后了几丈,如今看母亲跟大嫂子倒像是亲生的母女了。” 贾敏嗔笑道:“你这丫头这张嘴生了一场病倒是变得更加可恨了,回头得让你的先生好好教育你。” 黛玉一听忙来到贾敏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母亲,可是父亲请的先生已经到了?” 肖氏听了也很关注,她家可是有两个要上学的,尤其是林祎将来是要科举的,这老师必须要有真才实学才行。 林祯也是如此,只不过她心里正惊疑不定,这请来的先生该不会就是那个贾雨村? 果不其然贾敏继续说道:“这先生跟我算起来是同宗,也姓贾,正经的科举两榜进士出身,还做过知府。” 听到这,肖氏先是松了一口气,能够正经科举出身做了知府,此人必定有真才实学的。 不料林祯却问了一句:“那他好端端的知府不做,为什么来我们家做先生?我们又不是皇家,连先生都是要那科举出身的进士翰林?” “谨言!”肖氏斥了她一句。 肖氏有些生气,一个女孩子总是胡说八道这可是有损闺誉的,她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子就议论起皇家来,这要是让外人听了可怎么办? “无妨的,祯姐还是小孩子。”贾敏出言为林祯开脱,她现在对林祯就是一个无条件宠爱的祖母。 林祯小心翼翼的坐在那里看了眼她那生气的娘,她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自从想到有可能要做贾雨村的学生,她就一直在想如何能把贾雨村赶走,最后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贾敏和肖氏肯定都很满意贾雨村那个进士的资历,那她就点破为什么贾雨村放着官不做要来当教书先生。 果然,虽然斥责了林祯,肖氏还是看向贾敏,两个女人眼中都有了忧虑,林祯说的确实是她们之前没有想到的事情。 两个人虽然没有交流,可是都有打算,待会要跟男人们说一下,选择这位贾先生教书是不是要慎重一些。 肖氏回头就跟林松说了,林松比她知道的多一些:“这位贾先生是金陵的老亲推荐给老爷的,据说当时是在任上受到同僚的排挤,被诬陷贪污才被革职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教导我们祎哥,将来我们祎哥可是要做一个端方君子的。”肖氏大惊,无论这个贾雨村是否真的被诬陷,起码在她看来这是一个污点。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污点呢? 林松默然,他之前想法跟肖氏一样,他还去了林海的书房找林海商谈要不要换个先生。 那时林海正亲手将一张白纸折成几折在上面写字,他听到林松求见之后就小心翼翼的把白纸压在一旁他正在读的一本书下面,然后才让林松进来。 “父亲,儿子是想跟父亲商量一下这个孩子们先生的人选,要是父亲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还是由儿子来教导他们。儿子虽然才疏学浅,教育三个孩子还是可以做到的。”林松进门来就说明了来意。 林海点点头,他满意的看了眼林松。 如果林松没有那么敏感为先生的事情找他的话,他还是会失望的。 “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为父一人之力所能为的,为父有些事情也是无可奈何的。” 林海这话让林松一愣,他忍不住问了出来:“什么人可以让父亲也如此委屈?” 他听得出来,林海的意思,让贾雨村来做先生,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林海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来,在桌面的纸上写了一个字。 林松低头看他写这个字,随后猛地抬头,声音中带着颤音:“父亲可是……”他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右手轻抬做了一个向上的手势。 林海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林松半晌没有说话,然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贾先生他?” “松儿,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注一)。” 林松一震,随即拱拱手弯腰冲林海施礼:“孩儿谨记父亲的教诲,只是孩儿有些羞愧,如今孩儿未入官场,不知父亲为难之处,也不能为父亲分忧,孩儿忏愧!” 林海摆摆手:“我也要向吾儿道歉,只怕因为为父的连累,吾儿下一科也不能参加了。” 林松一愣,他本来还想着明年赴京赶考的。 林海叹道:“现在还不是吾儿施展凌云抱负的时候,吾儿可记得当初我曾经问过你有关党争的问题?” 林松点点头,他也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答案,那就是跟着皇上走,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马上理解林海的意思了,他们忠君本来是对的,可是如果皇上上面还有个太上皇,和皇上争的是太上皇呢? 当今太上皇是因为把做了几十年的太子的儿子给废了,加上另外有几个儿子为了争皇位打得头破血流才一时心灰意冷禅位给了老实办差的当今皇上的。 可以说当今皇上是当年诸皇子夺嫡时的冷灶,本身没有几个死忠的臣属,只有继位之后凭着君臣大义效忠的那些大臣。 反观他那几位夺嫡失败的兄弟,死的死圈的圈,可是各自的势力并没有完全被打击到。 再加上太上皇当了几天太上皇之后又不甘寂寞了,现在朝堂上也有不少他的眼睛。 可以说当今皇上的处境并不算好,他都不知道自己朝堂上那些大臣们背后是谁。 林海虽然在扬州,可是有关朝堂上的事情还是知道的,知道朝堂上的纷争越来越多了,这个时候并不是林松入仕的好时机。 林松也是知机,听他这么一说也就通透了:“儿子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子打算过了年就出门去游历一番。” 林海抚掌大笑:“吾儿聪慧,吾林家后继有人。” 林松心中的疑惑都已经解开,也对未来有些想法,这就打算回自己的书房去好好想想。 临走之前,他就想了一个问题,他父亲背后又有什么人呢? 等他离开,林海又拿出盖在书下面的折好的白纸,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着。写完之后,又拿出一个小匣子,把这摞纸放了进去,又把匣子锁好。 随后又把刚才给林松写了一个字的那张纸拿起凑近烛火烧掉,在烛火的映照下,纸上那个天字忽明忽暗。《 》 第21章 拜师雨村 因为林海事先已经跟林松沟通过了,所以当肖氏对林松提及给儿女找了个犯官做先生的担心的时候,林松就出言劝阻了她。 “这位贾先生老爷已经试过他的才学了,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就连我如果想要在科举方面有所建树,也要去跟他讨教一番的。至于他当初罢官的事情,只是因为他这样有才学的人总会有些恃才傲物,周围总会有人看他不顺眼。如果真是贪墨了,本朝一直对于贪官都是重判的,又岂会让他只是罢官了事?” 林松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然后他提到这个贾雨村有真才实学让肖氏心动了。 肖氏想着林松是要去考科举的人,虽然家中有林海这个探花,可是林海做探花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倒不如贾雨村这个才考过不几年的人了解如今的科考的情况。 到时候如果林松能够跟贾雨村讨教一些,对他赴考还是很有用的。 肖氏想到这也就不多说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林松明年并不打算赴考,甚至还要出门去游历一番。 第二天肖氏去跟贾敏请安的时候,贾敏也提到贾雨村:“我昨个跟老爷提起了这位贾先生,老爷说他颇有才学,孩子们跟他能学到不少。” 贾敏这话就是告诉肖氏,这事林海已经拍板决定,连她也不能反驳。 她担心儿媳不满,又多说了两句:“你且放心,玉儿也要跟着一起学的,要是这人教的不好,我先第一个不放过他!” 肖氏因为有着昨天林松的话,对贾雨村这个先生已经能够接受了,她笑着说:“太太说的哪里话?这位贾先生虽然我们没有亲眼见着,可也是老爷精挑细选出来的,必有过人之处,我们只要安心准备好束脩就行了。说起来这位贾先生也姓贾,说不定还跟太太是同宗呢。” 贾敏原本以为儿媳妇会有所不满,没想到肖氏会这么知情识趣,她再一次赞叹有个善解人意的儿媳妇为她省了多少事情。 听肖氏这么说,她也笑道:“老爷说他也问了这位贾先生,贾先生说是算起来两家确实同宗,只不过关系远了些也不便谈论辈分了。” 说到这,贾敏还是有些开心的,毕竟这个贾雨村确实算得上是她家亲戚。 说起来荣宁两府的贾家虽然是公爵府第,可是这几年族中子弟却在科举中没有什么出色的成绩。 她之前还盼着侄儿贾珠能有一番作为,可是偏偏贾珠命薄,还没考取功名就一命呜呼了。 现在来了一个贾雨村,虽然不是荣宁两府的子弟,可也算是一个家谱上的亲戚,贾敏多少还有些与有荣焉的。 肖氏一听婆婆的语气,就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态度对待即将设馆的贾雨村了。 就这样,虽然林祯想着使绊子不让贾雨村来,可是家中的大人们已经统一了看法,她最后还是不得不跟着黛玉和林祎一起去拜师。 “你今天不太高兴?”穿着一身嫩绿裙子的黛玉低声问林祯。 “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太兴奋了没睡好。”林祯总不能告诉黛玉她是因为讨厌贾雨村所以才没睡好,更提不起兴致来上课的。 黛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言,她一向敏感,觉察到林祯所说并不是她所想,不过她体贴的没有多问。 今天是贾雨村第一天上课的日子,黛玉和林祯兄妹都打扮一心前来拜师。 尤其是两个女孩,黛玉今天一身嫩绿裙子,林祯则是一身鹅黄,她们脖子上又都挂了一个大大的赤金项圈,每人的项圈上还有一块玉锁。 贾敏从自己的嫁妆里找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原料,本来是打算给家里的三个孩子都打一块玉锁的。 肖氏劝阻了她,说是祎哥是个男孩子,应该以读书为本,只要给两个女孩子打扮就可以了。 贾敏听了她的话独自深思了许久,她想到了娘家荣国府。 也不光是荣国府,还有隔壁的宁国府,两府的小爷们各个自落地以来就丫鬟仆妇成群,再大点就有了屋里人。听说她那个二嫂生下的小儿子更是金尊玉贵的长大,终日跟丫鬟厮混在一起。 原本贾敏自小耳闻目染就是这些,也不以为意,可是嫁给林海来到一个士大夫家庭之后,她渐渐就对那些有了质疑。 听了肖氏的话之后,她更是感慨颇多,还去信给自己母亲史太君,言辞诚恳的想要让她整肃一下家风。 不过贾敏不确定史太君是否会在意她的话,因为史太君最新来的信中还是劝她要多留一个心眼,还是要往林松房里多放些信任的人。 贾敏最后接受了肖氏的建议,只给两个女孩打了两个项圈配上精心打磨的玉锁。 黛玉的玉锁正面是刻着龟鹤延年的图案,背面刻着福寿康安四个字。 林祯的玉锁正面刻着五蝠捧桃,背面则刻着吉祥如意四个字。 这图案和刻字都是贾敏精挑细选后决定的,用来搭配两枚玉锁的项圈也是十成十的足金打造,看起来光彩夺目。 肖氏有些惶恐,觉得过于贵重了,贾敏却不在意:“我是祯姐的祖母,祖母给自己孙女东西是天经地义的。” 既然贾敏这么说了,肖氏就欣然接受了,自此更加孝敬贾敏了。 对于得了一个项圈和玉锁,林祯觉得有些好笑,难道还没去荣国府,她和黛玉就金啊玉啊都齐了。 她一想到将来宝玉问黛玉可有玉的时候,黛玉拿出玉锁的情景就想大笑。估计有了这项圈玉锁,那荣国府的奴才可不敢随便说什么金玉良缘了。 因为玉锁颇为贵重,肖氏嘱咐林祯平时戴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出门要不是重要的场合就不要戴了。 今个因为是要拜师的日子,天地君亲师,这可算是比较庄重的日子,两个女孩都是打扮一新,齐齐的把项圈挂上了。 即使林祯再不愿意,她最后也是老老实实的跪下给贾雨村行了礼叫了声老师。 不过不得不说,那贾雨村如果不知道他的品性还真是能忽悠人的,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的帅大叔样子。 林祯苦中作乐的想,就冲贾雨村这张脸,她就勉强忍了。 贾雨村在接受了三个学生的拜见之后也就算正式成了林家这个小小私塾的老师了。 因为三个学生有男有女,年龄各自的进度都不同,贾雨村只能分别教导。 算起来,林祎和黛玉两个的功课比较好,贾雨村就给他们两个讲起四书来。 原本贾雨村是把将来要科考的林祎当成他的教学重点的,可是黛玉在学业上表现出来的天赋让他赞叹,忍不住就按照林祎的标准一同教导了。 而林祯只读完了《三字经》,《百家姓》也刚刚开头,贾雨村只能先给她讲这个,然后再是《千字文》。 在装了几天无知蒙童之后,林祯终于有些羞耻,奋起直追,大幅缩短了她在三百千上浪费的时间,让贾雨村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神童。 除此之外,贾雨村还在教导三个学生书法,尤其是将来要赶考的林祎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毕竟将来考试的时候一手好字可是一项加分项。 黛玉有一手学自贾敏的蝇头小楷,贾雨村只是点点头,就不关注了。 反而林祯成了他的重点关注对象,因为她的字实在是太不好看了。 两辈子林祯都没怎么学写过毛笔字,所以写出来的东西让贾雨村闭了几次眼才看完,然后他就给林祯加了作业,每天要比另外两人多写两张大字。 这让林祯十分的郁闷,回去写字的时候还在心里咒骂过贾雨村。 不过这个贾雨村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他居然会给学生们放假。 每上五天课,贾雨村就会放假一天。 这一天他出门溜达或者访友,学生们也可以松散一些。 本来贾敏和肖氏对于这个五日一休有些微词,但看三个小学生都有不同程度的进度也就不管他了。 一来二去,林祯就渐渐适应了在古代做小学生的日子,时间也逐渐来到了年前。 一进到腊月,贾敏就和肖氏分外的忙碌起来。 作为内宅的两位女主子,她们要开始准备过年了。 尤其是今年是林松一家过继给林海之后的第一个年,肖氏也是第一次跟着贾敏处理这么大一家的年关事宜,两个女人都十分的在意,比往日更加的忙碌。 她们每天或者是点验庄下送来的各种孝敬,要么就是指挥下人采买过年要的食材,再或者督促家中的针线房给全家上下的仆役做新衣。 种种忙碌,无法言表,肖氏每天服侍丈夫吃过早饭就去了婆婆那,一呆就呆到日落才回来,可以说这段时间她见丈夫的时间都没有婆婆多。 不过肖氏忙着心情却很好,贾敏事事都带着她,可以说对她十分的信任,就连给林海的上官朋友同僚送礼也跟她一起参详。 贾敏这种态度,让肖氏很是开心,她偶尔还会想起前婆婆范氏,这两个婆婆可真是天壤之别的。 时间就在贾敏和肖氏的忙碌中慢慢来到除夕,这个年林祯十分的盼望,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跟黛玉一起过年哦。《 》 第22章 除夕佳节 因为这是林松一家过继到林海家之后过的第一个年,在林海的默许下,这个年过的格外热闹。 除夕的早上,林祯一大早醒来,就换上了前几日才做好的一身红裙。 原本贾敏想要给黛玉也做一身红,可是偏偏黛玉不喜欢穿这样浓烈的颜色,最后也只有林祯一人被打扮的像是红包一样。 当然这个像红包一样是林祯自己的想法,看到她这一身打扮的丫头婆子都在说她跟年画中菩萨身边的小仙女差不多。 林祯对于这个年还是有所期待的,以前在苏州的时候,她的年纪太小,大人们过年时的很多活动都不会带她的。 再加上,以前范氏还有林柏等人的为人,过年的时候也不会让林松一家好过的。 现在不同了,林海和贾敏都对他们一家很是爱护,林祯也多番打探知道今年的过年的活动一定会很丰富多彩的,也就对这个年十分的期待。 林祯换好衣服先去正房找她爹娘,之前林松曾经答应她过年的时候要带她出去逛逛,她要找林松再次确认不会赖皮。 还没进到正房,林祯就听到她娘正在说话:“往苏州送给各位长辈的年礼早就备好了,大爷真的不需要给金鸡巷那边加厚一些吗?” 金鸡巷指的是范氏那里,林松已经过继了,从礼法上来说跟范氏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是范氏毕竟对他有生育之恩,肖氏还是按照往年的惯例准备好了年礼。 只是她不确定,林松会不会对范氏留有余情,所以才出言询问。 听了肖氏的话,林松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给金鸡巷那里送的年礼就跟送给衍叔公那里一样,要比送给岳父大人那里的薄一分。” 肖氏听完称是。 不过林松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以后金鸡巷那里人情往来都比照族中的长辈,让送礼的人警醒一些,要是金鸡巷那里有什么事情都要报与我知道。” 当时范氏和林柏贪图富贵要对他不利,已经让林松寒了心决定过继。 现在他跟林海父子相得益彰,但是范氏的生育之恩林松还是不敢忘的。 可他也是头脑清醒的,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范氏和林柏眼中的一步登天,说不得还要利用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来攀扯关系。 林松深知他们的秉性,所以为了大家都好,他选择冷落金鸡巷那边。如果一开始就不让他们找到机会,他们也就无法来攀扯,这样对大家都好。 当然范氏的生育之恩,他也是会报答的,所以才嘱咐范氏要对金鸡巷那里仍要加以关注。 肖氏与他已经是十年的夫妻了,立刻心领神会,也知道以后如何对待范氏那里了。 林祯听了这么两句,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就兴冲冲的进去了:“爹娘我来了。” “你这丫头上了学也跟活猴子一样。”肖氏摇摇头,她就希望女儿跟黛玉相处久了,能够像黛玉那样淑女一些。 “娘!”林祯不依,窝在肖氏身边撒娇。 过了一会林祎也到了,一家四口就说笑了一会。 因为过年还有不少事情也忙,吃过饭肖氏就把林祯兄妹打发了。 林祎打算回去再温温书,贾雨村前两天就给他们放了假,也布置了功课让他们自己温习,等到过完年重新开课的时候要考较他们的。 林祯就要去找黛玉玩,想必黛玉那里也是因为林海贾敏在忙着过年的事情被忽略了。 到了黛玉那里,林祯发现黛玉居然已经准备好了她平时喜欢的点心等着她来呢。 “我料想你是必会来我这的。”黛玉放下手上的诗集笑着说。 林祯顺手拿起她刚放下的诗集看了眼,黛玉刚刚看的是一首悼亡诗:“大过年的看这个太晦气了。” 林祯有些郁闷,有了她的陪伴,黛玉已经活泼了不少,可是还是喜欢伤春悲秋,她还是担心这个活泼的小仙女又变回原着里的世外仙姝。 黛玉合上诗集:“正好看到这个了,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是这人这首诗写的却很好,把思念亡母的情感都抒写出来了。” 林祯一撇嘴:“我就觉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就挺好的。” “哟,你连这首都会背了,看来过了年贾先生看到你终于不会唉声叹气了。”黛玉打趣她,明明林祯很聪明的,可是偏偏在学习上让贾雨村这个先生很是犯愁。 林祯一下子愁眉苦脸起来:“大过年的就不要提什么贾先生真先生了,我一想到他手就疼。” 因为书法不好,她被贾雨村布置了好多功课,有不少罚写要完成的。 想到这,林祯有些哀怨,这个贾雨村果然是个坏人,连年都不让她过好。 不过林祯是个乐观之人,她马上就转移了话题问黛玉:“我爹说到时候带我出去看花灯,你可一起去?我听说扬州的灯会也很热闹的。” 黛玉有些神往,然后又摇摇头:“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让我出去,再说每年年节的时候,父亲母亲也要迎来送往,还要去其他上官家拜会,也没有时间带我去看花灯。” “这有什么难的,有我父亲在啊。他是你哥哥,带着妹妹去看花灯有何不可,回头我就跟他说,出门的时候把你也带上。”林祯拍着胸脯跟黛玉保证,到时候看花灯的时候一定不把她拉下。 黛玉听了微微一笑,眼中也带了几分向往。她虽然现在就有那种出尘仙子的气质,可是还只是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女孩,也有想玩的天性的。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起来,谈论着她们两个谁也没有去看过的花灯。 “我前些日子过生日的时候,我父亲许诺到时候要送我一盏最漂亮的花灯。”林祯说。 林祯的生日在腊月,这也是她来到林海家中的第一个生日。 同时因为贾敏把她视作黛玉的福星,对她格外的好,所以她过了一个有生以来最隆重的生日,光是礼物就收了不少。 这些礼物当中既有林海送的上等文房四宝,也有贾敏送的从嫁妆里翻出的陪嫁珍品等等。 不过林祯最喜欢的还是黛玉所送的礼物,那是黛玉亲手所绘的她的一副小像。 林祯记得红楼梦小说中只提到黛玉在诗词上的天赋,偶尔提到她的针线还可以,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不怎么动针线,没想到她还能画的一手好画。 看着黛玉亲手所画的栩栩如生的自己,当时林祯喜的差点把整张脸都贴到画上去。 “我也是刚刚开始学画,等回头我练好了画技再给你画。”因为她那溢于言表的喜爱,黛玉有些不好意思道。 林祯灵机一动就提议让黛玉好好学,回头画一张画把全家都画进去。 她不清楚他们这些人的人生轨迹会不会发生变化,也不确定林海和贾敏夫妻两个会不会如同原着那样病亡,只能让黛玉珍惜现在的时光。然后为了以防万一,让她多留下一些东西,以备将来思念亲人的时候好有个念想。 听了林祯的提议,黛玉有些心动,这些日子没去上学,她就拿出不少时间来钻研画技。 现在姑侄两个说了一番笑话,黛玉就给林祯看了她最近学画的成果。 “我的技艺还是不行,还需要多练练。”黛玉颇为不满的说。 林祯看着黛玉所画,再听她所说,眼泪差点没流出来。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吗,让她来画可是绝对画不出黛玉这种水平的。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又一起吃了午饭,时间就来到了晚上。 已经有贾敏那里派来的婆子来请她们两个过去:“太太说祭祖的时辰差不多了。” 两个女孩当即起身,身边她们各自的丫鬟立刻上前把两件披风给她们披上。 “走。”黛玉说。 因为林海是游宦在外,回不了老家,他也就在府中准备了一间小祠堂。 往年只有他和贾敏加上黛玉三人祭祖,虽然也是按照祭祖的程序做的,可是因为人少显得没有什么意思。 今年多了林松一家四口,林海就有了兴致,早就让贾敏多多置办了香烛好让祖宗看看他家的锦绣儿郎。 现在林海和贾敏等到其他人都到齐了,就带着大家一起去了小祠堂。 林祯和林祎并排走在最后,她打量着这间小祠堂,跟苏州老家的祖祠一比真是是小巫了。 不过进到祠堂里,看到那些祖宗牌位,林祯必须承认不论祠堂大小,这里的那种庄严肃穆气氛都是一样的。 因为祠堂确实有些小,林海这里的祠堂只摆了他这一支的祖宗牌位,不过由于是主支,牌位的数量并没有比祖祠少太多。 林海负责主祭,林松献酒,林祎负责捧香。 贾敏这边,肖氏捧菜与她,她在亲手把菜品供奉在祖宗牌位前。 一边摆放祭品,贾敏还在心中感叹,到底是家里有了人。以往这过年的时候只有她和林海两个人祭祀祖宗,心里都觉得愧对了祖宗。 等到祭品都摆好了,林海带着一家人跪下敬拜祖先。 林海一边叩头,一边在心中对祖宗祷祝着。 他还提到了林松一家,对祖先说起虽然林松是过继来的,可是这几个月他冷眼旁观,心中甚是满意。他们父子颇为有缘,也请祖先保佑林松一家,让他能够享受几年天伦之乐。 等到祭拜过了祖先,林海才带着家人离开了祠堂,回到正院。 正院这里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丰富的年夜饭,林海看了眼饭桌对贾敏点点头甚为满意。 “来都坐下。” 林海一家美美的吃了一桌团圆饭,期间林祎他们几个孩子也插科打诨逗得大人哈哈大笑,气氛十分好。 林海偶尔和贾敏对视,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开心,林海还看到了贾敏眼中的泪花。 他们两个今天特别感慨,今年过年要比往年还要有年味,气氛还要好。 在林家一派欢欣过年的时候,皇宫内院中可有人并不开心了。《 》 第23章 帝王心术 除夕夜里,坤德宫门口守门的小太监正在双手合十哈气取暖。 他时不时的侧耳倾听,却只偶尔听到远远的传来的宫外百姓过年放爆竹的声音。 他哀怨的看了眼宫门内,他刚才手气背抽了在外面值守的签,只能在宫门口苦哈哈的挨着冻,看着其他人在里面喝酒吃肉。 小太监吸了下鼻子,仿佛可以闻到里面的肉香。 不过这个时候他听到远处仿佛传来了拍掌的声音,他连忙又听了听,然后确定果然是拍掌声。 “行了别吃了,回来了回来了。”他冲里面喊了两嗓子,随即几个太监打扮的人匆忙跑了出来,在门口垂手侍立。 过了一会,不远处先跑来两个太监,他们站定响亮的拍了声巴掌。 看到他们,门口的这几个太监更加站的一动不动仿佛是木人泥雕一般。 在那两个太监不远处缓缓来了一只队伍,守门的这几个太监看到这支队伍马上跪在地上。 这列队伍直接进了坤德宫,然后一前一后从两乘御撵上下来了本朝最尊贵的一对夫妻,也就是弘兴帝司徒信和他的皇后。 弘兴帝下了御撵先等到皇后走近,然后携手进了坤德宫正殿。 “皇上先喝些热茶暖暖胃,刚才在太上皇那里就喝了一杯茶水。我们去太上皇那里之前,我就让他们准备了一些汤食,皇上一会垫垫肚子再去跟宫里诸姐妹和皇子皇女们团年。”皇后笑着从自己的大宫女手上接过热茶亲手捧与弘兴帝。 弘兴帝有些意兴阑珊的接过茶,然后随手就放在桌上。 皇后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能够给当今的天子不痛快的只有太上皇了。 其实说弘兴帝夫妻是现在本朝最尊贵的一对夫妻也是不太恰当的,因为太上皇还活着,皇上他妈太上皇后也活着呢。 太上皇的尊号是广德,年轻的时候也曾励精图治,开疆扩土,给本朝百姓带来很长一段安居乐业的生活。 广德帝不光是治理朝政是一把好手,后宫中也有着无数国色天香的美貌妃嫔。 这么多的女人,生的孩子也不少,尤其是男孩。 孩子多了就带来了麻烦,尤其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子们。 广德帝早早就立了仙逝的元后所生的嫡子做太子,他对太子也曾寄予厚望,希望儿子将来能够继承他的事业成为合格的皇帝。 只不过这广德帝的身体太好,活到了六十岁也是精神矍铄,太子的年纪都一大把,孙子都要有了,也还是太子。 太子等不及了,而其他皇子陆续长成,野心也膨胀了。 于是太子就感受到前面老爹老而不死,后面兄弟奋起直追的危机感,再在有心人的挑唆下就造反了。 只可惜,他刚造反就被广德帝给镇压了。 虽然太子是广德帝最心爱的儿子,可是皇位比儿子重要。 广德帝大哭一场之后毫不犹豫就废了太子,改封义忠亲王圈禁起来,没用几年这位义忠亲王就幽禁憋闷而死。 自义忠亲王之后,广德帝有感儿子们都有了野心,也不再立太子,只是冷眼旁观诸皇子为了那一把皇帝宝座争得你死我活。 因为广德帝看起来还能活好几年,几位皇子又一直等不到他再立太子,终于有人等不及了,再一次发动兵变。 在义忠亲王造反之后,广德帝就有了防范,这一次依然顺利平叛。 不过因为这次叛乱,他又折了几个儿子,自己也被气的中风,真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去见列祖列宗。 所以病好之后,他就匆匆下召把皇位禅位给儿子弘兴帝,自己当了太上皇,迁居到大明宫去修养身心想要多活几年。 这位弘兴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并不是广德帝最疼爱的儿子,甚至还属于比较被广德帝忽略的那一挂。 他本人又没有什么野心,只是老实的把广德帝交下来的差事办好,也不参与兄弟们的夺嫡之争。 等到几个兄弟为了皇位造老爹的反的时候,他恰好去了外地,正好躲了过去,回头居然成了没有卷进诸王叛乱的最年长的皇子。 广德帝决定禅位的时候,一看剩下的皇子,除了天资太差,年纪太小,剩下的不笨年纪还合适的也就只有他了,于是皇位也就是他的了。 就这样,弘兴帝还没什么准备就成了新帝。 只不过弘兴帝做了皇帝也还只能是个“儿皇帝”,他老爹还活着呢。 广德帝刚刚禅位的时候还一副撂挑子不干的架势,可是退居大明宫后一段时间,他又不适应了,时不时就要把弘兴帝找过去,就如今的朝政指点江山。 弘兴帝一开始还会提出自己跟太上皇老爹意见相左的地方,只不过因为太上皇凡是自己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听他,日子久了他也就习惯了太上皇说什么他都对对对的日子。 但人也总是有脾气的,尤其是弘兴帝当了皇帝还觉得憋屈,每次从大明宫回来心情都不会太好。 今个除夕,弘兴帝和皇后去大明宫向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拜年,也依然让弘兴帝十分的憋屈。 太上皇后还好说,她本身只是太上皇后宫一个普通嫔妃,只因儿子被选做皇帝,她才母以子贵成了皇后,进而做了太上皇后。她本人就是一个性格恬淡的人,看到儿子儿媳只会关心他们的起居饮食,可不会大过年也给他们气受。 让弘兴帝憋屈气闷的当然是他那个太上皇老爹了,因为今个太上皇提到了义忠亲王。 义忠亲王是已故的废太子,废太子死了,可是儿孙还在。大过年的太上皇想到了他们,话里话外就是弘兴帝这个做皇上还有弟弟的没有照顾好死去的哥哥的后代。 “我在你尚且如此,等我去了……”太上皇说了一半觉得不太吉利,他还没活够呢,也就不继续说了。 光是这说了一半的话,就足以让弘兴帝带着皇后跪下请罪了。 看着眼前那个穿明黄龙袍的人跪在自己面前,太上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他果然还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那个人。 于是太上皇又借题发挥,告诫弘兴帝要尊重老臣,那些曾经跟随他鞍前马后的老臣,弘兴帝都要好好对待。不光是老臣,老臣的后代也要看重。 “那样的人家,父一辈是忠臣,孩子也都教的好,比你用那些没有一点经验的白面书生要好。”太上皇说。 大过年的只是得到了一杯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水,就跪着领了一顿训,也难怪弘兴帝回到皇后的坤德宫就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 皇后自然知道皇帝为什么不高兴,于是就温言软语的说了几句,还抱出了她嫡出的才两周岁的三公主出来。 见到牙牙学语的小女儿,弘兴帝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待会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弘兴帝指的是一会他们夫妻要跟宫中的嫔妃皇子皇女一起团年的事情。 皇后笑着点头,正准备前去又被弘兴帝叫住。 “朕的后宫当中可有那些老臣家的?”弘兴帝皱眉问道,他忙碌于朝政,本身还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对后宫自然不是很熟悉。 皇后略微想了一下回道:“有妃吴氏、嫔周氏、昭仪贾氏等人。” 弘兴帝想了想,吴妃是他过去宠爱过的,周嫔也属于常见的,昭仪贾氏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长相来,看来并不是个受宠的。算了,就她。 “回头宴上你把那贾氏指给朕看看。”弘兴帝完全不觉得不认识自己的妃子有什么可羞愧的。 皇后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应下。 她跟弘兴帝多年的夫妻,自然知道她这位皇帝丈夫这么说可不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多半跟太上皇有关。 皇后说了几句,就先去宫宴那边,只把弘兴帝留在正殿。 弘兴帝坐在皇后御案前,身边只留下了大太监夏秉忠一人伺候。 他问夏秉忠对那贾昭仪知道多少。 夏秉忠自小就伺候弘兴帝了,可谓是十分的忠诚,虽然中途随着弘兴帝出宫建府,可回到宫中依然对宫中一切都了若指掌。可以说他现在是除了伺候太上皇的戴权之外,宫中权势最大的太监了。 听到自己主子的问题,夏秉忠不假思索的回答:“贾昭仪出身荣国府,是荣国府二房贾政的嫡长女。” 弘兴帝一听笑道:“原来是他们家,那倒是正用的到。这真真假假真是恰到好处。” 夏秉忠听他说了句真真假假就心中一动,只怕皇上说的是甄贾,这甄贾可是老亲来着。 甄这个姓氏在过去三十年间可以说是掀起宫中无数风云,要知道太上皇放到心坎上的宠妃就是甄贵妃。 如果不是甄贵妃的儿子三皇子在诸王夺嫡的时候被六皇子给杀了,说不定这皇位已经是他的囊中物了。 据说当时六皇子等人造反就是探听到太上皇已经写好了诏书,准备立三皇子当太子。 可以说甄贵妃距离皇后之位也仅仅是一步之遥,就因为儿子没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昔日宫中默默无闻的一个小妃子成了皇后、太上皇后,自己只能做贵太妃。 夏秉忠心里想了这么多,却只是老实的装木头人。皇上说过的话,皇上让他记得,他就记得,不让他记得,他什么也记不住。 弘兴帝没有继续在那里说什么真真假假,又问夏秉忠:“南边的密折可到了?” 夏秉忠身为弘兴帝的心腹大太监,这些事自然清楚,他略一回忆道:“到了几份,皇上要看哪一份?” “我记得扬州的巡盐御史林海是贾家的女婿?” 夏秉忠回道:“正是,林大人中了探花的时候就被荣国公府的老公爷看中,因此娶了贾家的嫡出的姑娘,算起来如今的林夫人贾氏是贾昭仪的亲姑姑。” “他的密折可到了?就看他的。” 弘兴帝的话一出口,夏秉忠立刻亲自去取了一个小匣子送了上来,自己又退到一边。 弘兴帝用一把专用的小钥匙打开匣子,拿出林海亲手书写的密折看了起来。 看完他点点头:“天武卫的人可派去了?” 跟戴权掌管着龙禁尉一样,夏秉忠手上也掌管着天武卫。 天武卫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是天子近卫。 当然这只是明面,事实上天武卫还负责刺探、监视、侦缉等事物,权力十分之大。 听皇上问起,夏秉忠忙禀报道:“已经派人去了林大人身边,说起来林大人如今这个位置可是十分重要,太上皇那边还有……都虎视眈眈的。” 说到这,夏秉忠有些感叹。虽然这林海是荣国府的女婿,可是要比贾家那些人聪明的多,皇上一登基就投效过来,比吊死在太上皇一棵树上的贾家要明智的多。 弘兴帝点点头,他也知道林海的位置重要,才吩咐夏秉忠派出天武卫来着。 “你记得一会往义忠亲王府里再赏些东西,省的太上皇担心。”弘兴帝又吩咐了一句,在提到太上皇的担心的时候,他语气有些微妙。 夏秉忠知机的点头称是。 “走,皇后她们等着呢。对了,那个贾……贾昭仪长的可漂亮?”《 》 第24章 教导嬷嬷 等到弘兴帝出现众嫔妃皇子皇女面前的时候,已经没有人看出他之前还因为在太上皇那里的事生闷气。 弘兴帝的兴致很高,看着妃嫔们的献舞还即兴跟着打着节拍。 宫中许多妃嫔一年可能都见不到皇上一面,这除夕宫宴可是她们唯一的机会,环肥燕瘦姹紫嫣红,一群女人为了那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 不过比起这些各出奇招出奇制胜的女人,弘兴帝似乎更偏好淡然不争的女人。 窝在角落的贾昭仪因此入了他的龙目,正月里就被招去侍寝了几次,出了正月就晋位了。 消息传到宫外,贾家一派欢欣鼓舞,连家里的奴才出门都更趾高气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大姑娘元春是当了皇后来着。 贾母在得知元春晋位的消息之后就连连念佛,还吩咐元春的生母王夫人去庙里还愿。 因为孙女的争气,贾母也就把之前女儿那封关于让她整顿家风的信忘到了一边,只想着回头还要多劝劝女儿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的。 远在扬州的林家还没有收到元春晋位的消息,不过依然阖家沉浸在新年辞旧迎新的气氛中。 林海官居巡盐御史之位,在扬州的大大小小官员中属于官位不高不低的。 但是盐可是攸关国计民生的大事,他这个巡盐御史地位也就格外的重,因此正月里迎来送往的人情往来十分的多。 林海跟贾敏既出门去给上官同僚拜年,也在家中接受其他官员的拜贺,在其中还不乏扬州一带的盐商也趁着年节来讨好他。 贾敏现在十分喜欢肖氏,出门有些场合她不光带着黛玉,也把肖氏和林祯都带上。在家中接待客人,也会让肖氏母女跟着。 肖氏对此很是乐此不彼,反而是林祯有些郁闷,因为这些交际让她少了不少和黛玉一起玩的时间。 一来二去,扬州的官员盐商都知道,巡盐御史家的过继来的大爷一家很得林海夫妻青眼,可是不能得罪的。 这一天就有几个县令带着他们的夫人前来拜年,林海在前面接待几位县令,贾敏则带着肖氏还有林祯黛玉在后面接待众位县令夫人。 几位县令夫人有的是普通人家出身,有的是书香门第,性情不一,见识不一,年纪不一。 好在因为她们夫家的官职都没有林海高,在加上她们娘家也没有贾敏娘家显赫,在贾敏面前都比较老实,甚至有的还有些刻意奉承。 这不马县令的夫人就不住嘴的夸奖黛玉,把她快要说成天上的仙女下凡。 一旁的周县令的夫人听了撇撇嘴,这马夫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油嘴滑舌。 随后她又有些心酸,马大人都六十多了,还只是一个县令,又快要到了考评的时候,也难怪马夫人如此钻营。 接着她就想到自身,她丈夫也只是普通人家考中科举才得以当了县令的,比不上林大人贾夫人这样世家出身的底子厚。 其实在她来之前,她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在刚才她又偷偷观望过贾夫人的亲生女儿还有过继来的大爷家的姑娘,心里的想法更加明确了。 于是在马夫人好不容易结束一段对黛玉的夸奖喘口气的时候,她马上抓住时机开口:“马夫人说的不错,我看您家的两位姑娘也甚是喜欢,不愧是大家姑娘。敢问夫人,两位姑娘可开蒙了?” 贾敏刚才听马夫人说了半天,脸上的笑容也快端不住了,正好周夫人开口让她可以缓缓。 她笑着点头:“已经开蒙了,我家大人找了前科的两榜进士贾先生回来做孩子们的先生,我家的玉儿还有祎哥祯姐都在跟他学习。” 周夫人暗暗咂舌,这真是世家大族,连小孩子开蒙都找了个进士回来,这下子她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了。 于是她也笑道:“有进士老爷做先生,想来姑娘和姐儿还有哥儿的学业必然是一日千里的,可是不知道夫人可给两位姑娘找了女先生回来?” 她这一问,正问到点上。 贾雨村确实有真才实学,贾敏可以看出三个孩子的进步。可是黛玉跟林祯是女孩子,她们学了那么多四书五经没什么用,又不要去考科举。反而是她们需要学一些女孩子要会的女红针凿、规矩管家,还需要好好找一位师傅学习一下。 听周夫人这么一问,贾敏心中一动,随即笑着看向周夫人:“不瞒周夫人,我一直在给这两个丫头找个能教导她们规矩的师傅,只是一直没有合意的,不知周夫人可有好的推荐?” 周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这夫人可是问着了,我给夫人举荐一个人。” 其他几位县令夫人心中来气,介绍教女孩子的师傅,这她们也可以的,居然让这周夫人抢了先。 周夫人道:“我要介绍给夫人的是我夫家的姑姑,她老人家以前是宫中的女官,先后在尚宫局、尚仪局还有尚功局做过,如今已然出宫,正由我家大人奉养。我这姑姑性情恬淡,在宫中又学的好规矩,女红礼仪都出众,书也读的好。” 贾敏一听就心动了,周夫人提到的这人做过女官,显然是有品级的,宫中六局呆过了三个。在宫中历经两朝皇帝,几次政变,还能平安出宫,显然并不是一个平庸之辈。 不过这些都是周夫人一面之词,她还需要当面见见这位曾经的周女官。 于是贾敏就笑着致谢:“那可真要谢谢周夫人了,等到年后还请这位周女官过府一叙。说实话我离开京城已经好多年了,正想找个熟悉京中之事的人聊聊天。” 她没有直接说要请人回来教导女孩子们,周夫人略略有些失望。不过贾敏这么说就是肯给她们一个机会了,她自然是喜出望外,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可以搭上林大人的好机会。 周夫人高兴了,贾敏也有些期待,就是林祯颇为郁闷。 一个假仁假义的贾雨村还不够,如今又要来一个“容嬷嬷”不成? 在她的印象中,这种教导规矩的宫中老嬷嬷可不就是长着一张满脸菊花开的褶子脸,动不动就要罚人吗? 晚些时间,周夫人随着周大人回了府。 “你们回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来人正是周大人那位出宫由他奉养的姑姑。 不过这位退役宫女可不是林祯想象中的一脸褶子的古板老嬷嬷样,她只有四十多的年纪,看起来略微有些严肃,但又不是那种狰狞可怖。 “姑姑。”周大人连忙施礼,他小的时候这位姑姑就已经进宫了,不过两人毕竟有着血缘关系在,他也十分敬重这位不多言但言必有物的姑姑。 周夫人连忙把她推荐周姑姑去林家当女先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想着那林家两个姑娘都是出类拔萃的女孩子,姑姑教导她们也不辱没了姑姑的。” “你这么多事,姑姑好不容易出了宫,当由我们孝敬好好过几年清闲日子。”周大人有些不高兴了,他不大不小也是个官,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姑姑去别人家做女先生。 周夫人不敢多嘴了。 周姑姑听完她的话就一直没有出声,这时才缓缓开口:“巡盐御史林家,娶的是荣国公府贾家的姑娘?” 周夫人没敢开口,心里倒是对她十分的佩服,这一开口谁家跟谁家什么关系就都知道,不愧是宫中出来的。 周姑姑又道:“以前宁荣二位国公是随着开国皇帝打下江山的,只是这些年来后代子孙有些不争气了,不过他们家的女孩子倒是一直很好的。也罢,到时候我就去见见那位贾夫人,还有你口中那两个出类拔萃的女孩。” 周夫人听她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极力推荐周姑姑去,除了是为了周大人的仕途考虑,也是想着能够离这位姑姑远一点。 周大人父母已逝,她好不容易当家做主几天,可真不想空降下来一个姑婆婆来。 周姑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已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本来这些日子下来,她就考虑是找个教养嬷嬷的活计。一来她年纪还不算老,还不用让侄子养老,二来省的侄媳妇不自在。 如今侄媳妇的推荐,她倒想去一试。贾家的男人不争气,可是女孩子确实不错,贾家女孩教养的女孩子想来也不会太差劲,这个差事并不难当。 还没有见面,贾敏和周姑姑各自都有了想法,等到见面的时候发现对方确实不错,这件事也就定了下来。 于是林祯和黛玉除了贾雨村之外又多了一个宫里出来的女师傅,每日的功课也多了。 当然正月里事情多,贾敏和周姑姑还没有见面,林祯和黛玉还能清闲一段日子,于是十五那天林祯就吵着让林松兑现承诺带她去看灯。 “姑姑也一起去。”林祯一手拉着黛玉看向林松。 同样的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可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林松。 被两个小女孩这么一看,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答应的,更何况林松本就一片慈父之心。 “当然,父亲答应你了自然就会做到,妹妹也一起去。” 林祯和黛玉高兴了,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看两个女孩子这样子,这个时候也在一旁的贾敏和肖氏也笑了,林祎反而在想着如何让他爹答应把他也带上。 林海可不高兴了,黛玉是他闺女,不来求他这个做父亲的,反而求林松这个哥哥。换句话说,林大人吃醋了。 于是林海清清嗓子开口,他一开口就把大家的视线都引了过去:“今个没什么事,晚上大家一起出去走走。” 这下子就连肖氏和贾敏也开心了,她们这些内宅妇人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出门的。一出门不是别家的红白喜事,就是去庙里添香油钱,能去观灯真是意外之喜。《 》 第25章 观灯猜谜 林祯央求林松带她和黛玉一起出去看灯,林海索性带着全家一起去观灯。 他大手一挥,让管家林平去外面包了一家酒楼的二楼,好留给一家人看灯所用。 林祯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开心。 她开心的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去看灯,应该会很热闹。 可是她也同样因此不开心,毕竟人多了规矩也多了,只怕她和黛玉就不能去到街上看灯猜灯谜了,她原本还想着去猜灯谜赢花灯来着。 因为主子们要去看灯,各房的小厮丫鬟婆子也很开心,除了少数几人被留下看家,大家都得以跟了出去。 于是等到出门的时候,林海坐车,林松带着林祎陪在一旁。 贾敏坐车,带着黛玉,肖氏也跟林祯一辆车。 除此之外,家人们要么骑马,要么围在主人的车架旁,要么坐上了后面跟着的大车,人仰马嘶十分的热闹。 林平很会办事,他找的酒楼在扬州的闹市,站在二楼把各处的窗子推开就能看到外面的各色花灯,视野十分好。 林家一家人来到酒楼前,早有婆子拿过帐幔遮住外人的视线,贾敏、肖氏等女眷这个时候才下了车。 林祯又有些失望,这些帐幔一遮,她也看不到外面什么样子。 同样外面围观的路人也只能看到两旁的帷幔,看着帷幔里似乎有几个女眷走过。 有那好事之徒找人打听了,原来是巡盐御史大人带着家眷来看灯。 当即有几个酸儒吟上几句诗圣杜甫名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感叹世道不公,也被同行之人拉到一边,生怕他得罪了人。 酒楼的掌柜早就候在了那里,比起散客,林海这个包场可是让他多赚了不少。 因为林海带着家眷,掌柜也让自己的妻子过来服侍,这掌柜娘子来到贾敏等人身边小心奉迎。 二楼的窗子已经全部打开,林祯上了二楼就不由得叫出了声,这里视野真是好,外面的各色花灯看的一清二楚,这可是观灯的黄金位置了。 林祯跟黛玉凑在一面窗前看着外面的花灯,两个女孩不时的还窃窃私语。 以往黛玉身子不好,正月的时候正好是冬季,容易犯病,贾敏基本很少让她出门,更不用说出来看灯了。 如今黛玉身体里的余毒还没有完全清除,不过身子已经要比往年强上不少,起码冬天不是病病殃殃度过,这也是贾敏能够带她出来看灯的一个原因。 贾敏看了一会灯,就扭头看向女儿那边,看着女儿和孙女两个正对着外面指指点点,她不由得笑了下。 这种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出来看花灯的日子她真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现在都让她有一种如在梦中的错觉。 “如果这是梦,我真希望永远不会醒来,哪怕是拿我的命来换也可以。”贾敏默默在心中许愿。 不过她刚想到这就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大过年的想到这个真是不太吉利。 “太太?”一旁肖氏注意到她,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有些有感而发。”贾敏一句话岔过去,随即又指着外面的花灯跟肖氏品头论足。 相比于家里的女人和小孩子一惊一乍的样子,能够随时在外面逛的林海和林松自然是镇定许多。他们两个坐在桌前喝着茶水,偶尔指点江山很是惬意。 林祯在楼上看了一会觉得不过瘾,就想下去走走,最好能够去猜个灯谜赢一盏花灯。 于是她就凑到林松身边,用手拉着他的袖子:“父亲,你都答应要帮我赢花灯的。” 林松看女儿的一脸小女儿样子不免好笑:“为父当然记得要送我们祯姐一盏漂亮的花灯了。” “我要那种猜灯谜赢的那种,不要买的。”林祯很是坚持。 林松笑了:“好。” 一旁的黛玉也抿唇一笑:“那我也帮你赢花灯。”她历年只是在内宅赏灯猜灯谜,虽然也有些彩头,可是没有听林祯形容的那种在街上猜灯谜赢花灯有趣。 林祯一拍手:“好啊,那我就看看姑姑和父亲哪个赢的花灯最漂亮。” 林祎也不甘落后:“我也帮你赢花灯。” 林祯看着他一撇嘴:“你呀,还是算了。” “喂,你这丫头。”林祎颇为郁闷,他这妹妹一点不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听到两兄妹的逗趣对话,林海抚须大笑:“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们谁给祯姐带的花灯最好看,到时候我也加点彩头。” 林松要带着三个孩子去下面看灯,贾敏和肖氏就有些担忧:“大爷可是要好好看住孩子们,仔细别让拐子拐了去。” 她们又吩咐跟着几个主子的下人,一定要盯住几个孩子。 林祯这才想起,貌似红楼梦中一开篇就是香菱在观灯的时候被拐子给拐走的。这在古代要是被拐子拐走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她暗自警惕,提防可能隐藏在人群中的拐子,也防备着黛玉和林祎被拐子盯上。 不过等下了楼,真正走在街上看灯,林祯发现她的眼睛光是看灯就看不过来了,不一会就忘了提防拐子的戒心了。 林松带着孩子们一路观灯,还不时的看看那些灯谜。 “飞将军何许人也?打《诗经》一句(注一)。”林松看到这一条灯谜就有心考较林祎和黛玉两人,他知道他们都已经读过《诗经》了。 两个孩子都沉思起来,黛玉先想到了:“是汉之广矣。” 林祎一想,发现果然是这样,也拍手称赞。 灯谜摊的老板当即把这盏花灯递了过来,早有黛玉的丫鬟丹鹭接了过来。 黛玉示意不用给自己,直接给林祯。 这是一盏绣球灯,虽然不够精致,却是林祯头一回从黛玉那里收到的花灯,她很开心的让自己的丫鬟红喜接了去。 “妹妹,你等着,哥哥我也要给你弄一盏花灯。”林祎受到激励,也一定要给林祯弄一盏花灯。 这街上的花灯,可以直接用银钱买卖,也可以靠猜灯谜换。越是精致的花灯的灯谜就越难,有的只猜中一条都拿不到。 林祯瞄来瞄去就相中了一盏灯,那是一盏走马灯,灯上绘的四大美人。几位美人轮番登场,惟妙惟肖。 她看到心中就是一动,想到了红楼中的十二金钗:“我要那个。” 林祯在家很受宠爱,起码现在和她一起来的父亲姑姑和兄长都很宠她。她既然提出要求,大家自然是极力为她办到。 于是林松就和林祎黛玉拥到那盏灯前,仔细看着上面的灯谜。 原来这盏灯要猜三条灯谜才可以拿到,这三条分别是—— 春宵苦短日高起,打《左传》中的一句话。(注二) 河源干枯方离去,猜一人名。(注三) 东海隐明月,猜一字。(注四) “这条我来猜。”林祎指着那条字谜说。 “那我就选《左传》了。”黛玉微微一思索道。 林松有些惊讶,他知道林祎的学习进度的,没想到黛玉居然比林祎读书还要多。 他把惊讶放在心里:“那这条就归我了。”他指指那条人名的灯谜说。 正好他们有三个人,然后三条灯谜,一人一条,他们心中也多少存了一些比试的心理,看看谁能先猜出来。 林松三人忙着解密,下人们也都被四处热闹的花灯迷了眼。 林祯也是如此,她还在四处看着花灯,远远看到一盏花灯做工精巧,她有些好奇就想走近去看看。 她这一走,只有贴身丫鬟红云注意了,其他人都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也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正在悄无声息的靠近她。 那是一个穿着很体面的人,看起来像是个生意人,他渐渐接近林祯,然后顺势抱起了她。 林祯一惊,刚要大叫,嘴巴就被捂住。旁边跟着的红云更是被几个人隔绝了视线根本看不到她的情况。 她拼命的挣扎,只是那人手上力气很大,根本无法挣脱。 眼看着就要远离林松他们,林祯有些绝望了,难道她就要被这古代的拐子拐走了不成。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大喝了一声:“你是什么人,怎么抱着我们姐儿?” 林祯几乎是把那人当成了救命恩人,她仔细一看那人服色应该是林家的小厮。 那人嗓音清冷,中气十足,一嗓子就让周围林家的人都惊醒过来,他们一看就看到了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的林祯。 林松一震,随即怒视着这个人,周围的林家下人一下子就围了上去。 那人被一语叫破,他也有些紧张,不过他的同伙也迅速靠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同伙都在附近,那人的胆子大了不少,当即就反口指责林松为什么拦住他。 林松冷笑着说他拐了自己女儿,那人也说林祯是他的女儿,他只是想把玩野了不想回家的女儿带回家而已。 两人各执一词,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认为林松是好人,有的则认为那人是好人。 这个时候林祯终于挣脱那人的控制咬了他一口,能够张开嘴巴说话,她立刻大叫指着那人说他是拐子。 那人见势不好本想跑的,他的同伙也想掩护他,只可惜被林松指挥下人给截住一并拿下。 这个时候扬州府派出来巡街的衙役也闻讯赶来,林松表明了身份把那拐子和他的同伙交给了衙役。 巡盐御史家的小姐差点被拐子抓走,那些衙役自然很是重视这个案子,跟林松他们道了声惊就把人给押走了。 黛玉他们围着刚刚脱线的林祯安慰她:“你别害怕,我已经猜出谜底了。” 就在刚才,黛玉他们三个已经猜出了谜底,赢下了那盏花灯,把它交给林祯作为压惊的礼物。 林祯有些惊魂未定,她有些后怕,要是没被人发现,她是不是就是香菱第二了。 想到这,她对林松说:“父亲多亏了那个小厮发现了拐子,女儿才得以幸免的,父亲要好好奖赏他。” 林松一听,就顺着林祯所指看向那个小厮。 刚刚林祯有些慌乱,这个时候才看清那个小厮。 说起来这个小厮个子高瘦,看起来很精神,就是一点美中不足。 他那张脸上有一大片胎记,很是有碍观瞻。 林祯有些遗憾的看了他的胎记,要是没有这个胎记,她就要把这个小厮弄到她哥身边。这么机灵的小厮,想来会对她哥有用的。 只可惜这一片胎记,就注定了他这辈子都做不了主子近身的小厮。 林松也是如此想法,心中颇为遗憾,同时他又有些好奇。虽然这个小厮不是主子近身伺候的,可是居然也能跟着出门,以他这个长相按说是不能的。 两父女遗憾之余只能吩咐人多赏些银钱给这个名叫小隐的小厮。 因为拐子之事,林祯多少有些受惊吓,其他人也有些意兴阑珊,于是林松就带着人回了酒楼。 酒楼中林海贾敏等人听说林祯遇到了拐子都有些惊吓,贾敏还念了几声佛,肖氏的脸也煞白了。 他们听了林松描述,也给了小隐许多赏赐,林海还吩咐林平拿他的名帖去府衙那边,一定要对那拐子进行重判。 小隐领了赏就退了下去,他虽然才来当差不久,已经跟其他小厮混的很熟。于是立刻有人围了上来,让他请客。 “这是自然的。”小隐笑着随即请酒楼老板帮他们置办些酒菜过来,要挑上好的菜来。 这些酒菜一下子耗去他刚得的不少赏赐,不过他一点也不在乎。《 》 第26章 闺中女学 虽然经历了十五观灯差点被拐子拐走的惊魂一刻,林祯这个年还是过的有滋有味的。 那天为了安慰她受惊的心,林海大手一挥命人买回了数盏漂亮的花灯,悬挂在花园中。 黛玉和林祎也为她赢了几盏灯,林祯也命人一并挂到花园去,黑夜里花园里一片姹紫嫣红,看起来十分的妖娆。 正月一晃就过去了,出了正月,林祯就又要收心去跟贾雨村读书。 之前周县令的夫人跟贾敏举荐了周县令的姑姑来教导林家的姑娘们,果然出了年,那位周姑姑就来了。 只是一见面,贾敏就取中了这位周姑姑。 这位周姑姑神态平和,目光有神,果然能够活着平安出宫的人都不简单。 周姑姑给贾敏的第一印象就很好,等到坐下聊过几句,贾敏就直接拍板:“那我就虚席以待,请周师傅来教导我家那两个女孩子。” 周姑姑,此刻应该可以称为周师傅了,她也笑着点头,对于贾敏还有林家这个雇主她也是满意的。 就这样,林祯和黛玉被贾敏告知,她们今后要减少在贾雨村那里上课的时间,又多了一位周师傅来教导她们规矩和女孩子的才艺。 林祯很是不开心,觉得这多半是来了一位“容嬷嬷”,怕是以后都要做那种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了。 黛玉也有些遗憾,她很喜欢上贾雨村的课,那些四书五经要比女戒之类合她的胃口。 知女莫若母,贾敏一看女儿郁闷表情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于是笑道:“你们且放心,这位周师傅在宫中也是学过典籍的,要知道宫中的女官可是由翰林大人们授课的。” 听到这黛玉眼睛就是一亮,随后她又听贾敏说:“不光是诗词歌赋,周嬷嬷的女红厨艺也都出众,还通一些药理。” 这下子连林祯也开心了。 贾敏在考较过周师傅的本事之后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把人留下的,诗词歌赋可以陶冶女孩子的情操,女红厨艺也是她们立身之本,也许未来还要靠这些来打发闺中岁月。 除此之外,周师傅通药理也是贾敏看重的,她被之前的罗姨娘吓怕了。 有的时候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就会梦到罗姨娘,然后被噩梦吓醒。 那个时候,她就会想,要是将来黛玉嫁了人也遇到一个罗姨娘那样的人,那可是防不胜防,说不定就被暗害了。 所以这一段时间,贾敏实际上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想着要不要培养几个通药理的婆子丫鬟将来给黛玉出门的时候带上。 当听到周师傅略通药理的时候,贾敏就十分惊喜,她诚恳拜托周师傅要教导两个女孩子多少通一些药理。能辨别药材,看得懂方子,知道方子上哪位药和哪位药相克也就行了。 周师傅虽然有些惊讶贾敏的拜托,不过略微一想这大概涉及到林家的后宅阴私,她也就点头应下。 听贾敏这么一说,不光是黛玉就连林祯也惊讶了,没想到这个周师傅居然懂的这么多,她们都对她有所期待。 不几日,周师傅就来到了林府。 虽然女师傅不可能跟教书先生一个待遇,贾敏还是比照贾雨村的待遇略低了一等给周师傅,不光给她准备了一个单独的院子,还安排了几个婆子丫鬟供她使唤。 “周师傅未出宫前也是有品级的,只怕我们家招待不周,请你多见谅。”贾敏笑着说。 周师傅只是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又看了眼派来的几个丫鬟婆子俱是妥当老实人就已经很满意。 她很感激林家对她的厚待,安顿下来第二天就开始给女孩子们上课。 在确定要请周师傅之后,贾敏已经跟贾雨村交流过女孩子的功课安排。 从这天起,黛玉和林祯只要隔一日去跟贾雨村读书,另外一日则是去周师傅那里。 贾雨村虽然惋惜以黛玉的天赋不是男儿身,也是知道跟周师傅学习的那些才是黛玉一个女子安身立命之本,于是就同意下来,但是依然给黛玉安排了颇重的作业。 林祯也没有幸免,因为她的书法贾雨村依然觉得不够满意,光是这写大字的作业就足以让她边写边骂贾雨村。 这一日就是林祯她们两个第一天去上周嬷嬷课的日子,两个女孩一早先去给贾敏请安,然后就带着各自的丫鬟去上课了。 两个女孩被安排在花园中的花厅上课,此时天还有些冷,花厅里烧着炭火,暖暖的。 周师傅跟贾敏提过,她不光要教小姐,也要教丫头,因为这些丫头有的将来可是会成为小姐的左膀右臂的。 贾敏心领神会,于是让林祯和黛玉身边各自的几个头等丫头还有二等的丫头都跟着去听听。 早一天,周师傅来的时候,贾敏也按照贾雨村时的规矩,让林祯和黛玉行了拜师之礼。 所以今天当林祯和黛玉坐在周师傅面前并不觉得陌生,尤其是林祯也不觉得周师傅是容嬷嬷那样的人物。 周师傅对两个女孩子讲起她将要讲授的课业内容,除了教导女孩子行为的女四书之外,还有一些规矩礼仪。 周师傅上来讲了要从女四书开始讲,林祯听了就有些不耐烦,黛玉也一向不喜欢这些约束人让人不自在的规矩。 可能是看出两个女孩的不耐,周师傅脸上带着淡笑道:“正所谓有理行遍天下,无论做什么事只要占据一个理字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我教导姑娘们女子应该遵守的理,是让姑娘们能够更自在的活着。” 她这话林祯听进去了,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林祯想着,如果她能把那些约束女子的条条框框都研究明白,那不就是更方便她钻空子了吗? 古人不是说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就是这个道理吗?以前也听人说过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想到这林祯就打起精神来,觉得必须好好听周师傅讲课。 黛玉虽然没有像她想的这么多,可是周师傅说的确实不无道理,她也决定要好好听听。 而接下来周师傅说的话更是让她们两个开心:“当然我也不会一直给姑娘们讲道理,除了这些功课之外,姑娘们还要学习琴棋书画陶冶性情,女红厨艺也是一个女子必要掌握的闺中技艺。” 林祯和黛玉相互看了看,她们两个都有些兴奋,琴棋书画她们都有些兴趣,女红厨艺也要比女四书有趣的多。 看着两个女孩明显的笑容,周师傅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她还没有说要女孩子们学一些药理,还有调香之类的呢。 周师傅跟女孩子们说明了她们需要学习的功课,然后她就开始按照计划开始授课。 到了她上课的日子,两个女孩早上来上课。 一开始周师傅会讲一个时辰的女四书,随后会歇一刻,让女孩子们去更衣或者吃点心。 随后她会教导女孩子们一些人情往来的规矩礼仪,她一般都是亲身示范,然后带着女孩子们一步步去做一遍。 上完这些上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两个女孩子要么去各自的母亲那里吃饭,要么就索性两人一起去黛玉院子里吃饭。 等到歇过午休之后,她们两个又会继续跟周师傅上课。 下午的课程基本上是先教授琴棋书画中的一种,然后周师傅会指点她们刺绣或者带着她们去贾敏专门为她们准备的小厨房学一点厨艺。 当然作为官家千金,黛玉和林祯都不需要跟一个厨娘一样厨艺精通。周师傅只是让她们知道柴米油盐,知道煎炒烹炸,然后各自有几道压箱底将来可以忽悠夫家的拿手菜就可以了。 黛玉大概是世外仙姝的关系,琴棋书画都是一点就透,周师傅有些惊喜,在授课上对她这些也会特意多讲授一些。 反观林祯,她的琴棋书画都只是平平,用周师傅的话来说就是灵气不够。 不过她却对厨艺有些天赋,相比于黛玉在厨房里的手忙脚乱,她就游刃有余的多了。 虽然林祯的身份让她当不成厨娘,周师傅见她的天分也忍不住多教导一些。 林祯从周师傅那里学到几道小菜点心,时不时的也会做出来孝敬长辈。 另外她还有些想法,想着学做药膳,她还是担心黛玉的身体,觉得食补要比药补好。她要是能做能养好黛玉身体的药膳来,总比让黛玉吃那劳什子人参养荣丸要好,毕竟是药三分毒。 在女红方面,两个女孩倒是都很有兴趣,也都学的不错,逐渐学着做了一些小物件给家人。 林祯一开始很排斥周师傅,后来上她的课上多了,渐渐发现她是一个风趣也很有才华的人,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只会用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女孩子的老嬷嬷。 两个女孩一天跟贾雨村上学,一天跟周师傅学习,也是终日忙忙碌碌,不过却忙的很快活。而贾敏等人看到她们的进步,更是很开心。 黛玉生辰过完不久,林松就告别家人出门游历去了。原本他是打算今年去赴考的,后来因为跟林海一番深谈,他发现现在并不是一个进入官场的好时机,正好出门游历长长见识。 肖氏虽然不时的会想念丈夫,但是因为要管教儿女,还要跟着贾敏学着管家应对人情往来,也分薄了几分愁思。《 》 第27章 黛玉生辰 出了正月,林祯他们上了不多久的课就到了黛玉的生日。 林祯的生日在腊月,已经过完了。 相比于自己的生日,她更期待黛玉的生日,因为这是她到了林海家之后黛玉第一次过生日。 现在林祯不光把黛玉当成心目中的女神,更是当成了闺蜜和最好的朋友,所以黛玉的生日她一定要好好给黛玉过一过的。 于是这天林祯跟黛玉下了周师傅的课,她就借故跟肖氏一起吃饭跟黛玉告别分手各自离开。 她们两个也不是日日都在一起形影不离,黛玉也没觉得有什么,说笑两句说是下午见就自己走了。 目送黛玉离开,林祯这才回去找肖氏。 “你今个没跟你姑姑一起吃?我可没让厨下做你的饭。”肖氏看她回来打趣道,当然厨房是怎么也不会短了她一个主子的饭菜的。 “娘,我有事跟你商量。”林祯凑近肖氏轻声说道。 肖氏一听原来林祯要给黛玉过生日,她微微思索下觉得可行。 毕竟他们一家是今年新到的,还是要多跟贾敏和黛玉打好关系的。 再来黛玉确实是个可人疼的好姑娘,肖氏还记得当初婆婆贾敏差点就塞来小妾,多亏这个小姑娘从中帮忙,如今她才能和贾敏保持如此好的关系。 所以肖氏一想,也就同意了,还答应会替林祯跟贾敏沟通。 林祯当即一通讲,把自己的想法都跟肖氏说了一遍。 肖氏有些好笑:“你一个小丫头整日不好好上课,就想着这些,你且等着要是功课跟不上我怎么罚你。” “娘~”林祯拉着肖氏的衣袖好一通撒娇。 肖氏也只是说说,又怎么可能惩罚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她只是享受一通来自林祯的撒娇而已。 母女两个说过话,又一通吃过饭歇过晌。林祯又去上周师傅的课,肖氏则去了贾敏那。 肖氏到了贾敏那里,把林祯所提为黛玉庆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她特意指出全部的主意都是林祯自己想的。 黛玉是贾敏亲生女儿,有人这么关心她为她庆生,她又怎么会不开心呢。 贾敏笑着说:“玉儿她一个小孩子有什么需要庆生的,祯姐也是,她一个小孩子家,日日都要上课,还要想着为她姑姑做生日。算了,这是她一个孩子的一片心,我答应了,需要多少银钱,你都从我的账上支取。” 肖氏笑着回道:“看太太说的,妹妹做生日,我这个做人家嫂子的又岂能做铁公鸡,太太出大头,我出小头。” 肖氏说是出小头,也不能少了,她和贾敏两人言语间就把林祯给黛玉庆生的预算都给包了。 等林祯下课回来听肖氏说,贾敏不光答应了,还大方的把经费也给包了,立刻开心的好好筹划起来。 她之前也只有一个初步的构想,现在得到家里大人的支持,她就需要好好细致考虑一下了。 于是她的业余时间变得格外忙碌起来,日日跟她朝夕相处的黛玉自然是觉察到的。 黛玉发现最近林祯似乎很忙,她们两个最近都没怎么一起吃饭玩耍,林祯总是一上完课就飞快的跑了。 这让她有些失落,她本来就十分敏感,过去总会想的很多。也就在林祯来了之后,终日跟她玩耍,她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 现在林祯不在她身边,她的空闲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想的就多了,这几日愁的饭量又变小了不少。 她身边的丫鬟看她这样子更发愁了,原本她们家姑娘吃饭就差点数着米粒吃了。 好在后来祯姐来了,祯姐吃饭很香,连带着她们姑娘吃饭也多了不少。 现在祯姐没时间陪姑娘,姑娘终日唉声叹气,饭量又恢复成过去那样了。 因为黛玉过生日的事情林祯找过她们,她们也知道最近林祯为什么会忽略黛玉。可是她们又不能说出口,只盼着时间快点到黛玉生辰那天。 黛玉生辰在二月十二,出了正月没几天就到了。 这一日恰好是两位先生都不上课的日子,黛玉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十分的无聊,这要是上课还好些,林祎林祯两兄妹都在,她还不会觉得无聊。 黛玉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株梅花,她有些好笑,她原本也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的人,怎么现在又不习惯了? 她正想事的时候,她奶娘王嬷嬷过来了:“给姑娘道好,今个是姑娘的生辰。” 说话间,丹鹭雪雁等丫鬟也都过来给黛玉行礼,祝她生辰快乐。 黛玉笑着让她们起来,很要王嬷嬷从她的私房中拿银钱出来给大家吃酒。 “今天这样的日子,姑娘更应该去给太太请安。”王嬷嬷说。 黛玉点头:“正是这样的道理,若不是七年前这日子母亲辛苦生下我,我又不知道下生到哪里去了。”说着她就带着几个丫鬟去正院给贾敏请安了。 去到正院,她刚进院子就看到贾敏院子里的小丫头见到她就笑着跑走了。 她有些奇怪,这些才留头的小丫头虽然年纪小,可也是被大丫鬟们教育过的,不会这么不知礼的。 带着疑惑,她走向贾敏正房,丫鬟们还没来得及打帘子,她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听声音肖氏林祯母女都在这里。 听到林祯声音,黛玉有些失落。 她跟林祯名义上是姑侄,可是关系却好似亲姐妹,可是她最近被林祯冷落,这让她心里不舒服,又有些患得患失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丫鬟们打起帘子,黛玉走了进去。 在屋子里,贾敏正和肖氏母女说笑,一看到黛玉来了当即就招呼她过来。 黛玉看了一眼笑的很灿烂的林祯,这才走到贾敏身边。 肖氏笑着说:“妹妹来了,这下好了人也到齐了。” 黛玉不解,她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贾敏的大丫鬟玉珂亲手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黛玉看到这个托盘上只有一只碗,碗里有一碗面。 这个时候林祯从椅子上下来,走了过来,她亲手端起这碗面:“姑姑生辰快乐。” 黛玉的眼睛微微一亮,她当然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按惯例今天她会吃上一碗寿面的,不过眼前这碗面似乎另有玄机。 还是贾敏为她解惑:“你侄女在你生日前几天就开始为你忙碌了,她说今年要给你好好做个生日。” 黛玉又看向林祯,林祯笑着点头:“这碗面是家里所有人一起做的,老爷父亲哥哥他们负责烧火,哥哥笨死了,烧火差点把火给烧灭了。然后太太和我母亲亲手揉的面,面上的青菜和鸡蛋是我准备的,火腿也是我切的。” 她很是得意的跟黛玉显摆,不过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最初她的构想是给黛玉做一个生日蛋糕,以前她看过的小说中穿越女主不是都很会做蛋糕的嘛,只可惜她不是那一挂的。 她虽然在跟周师傅学厨艺,可是根本做不出生日蛋糕来。 在一连尝试几次又通通失败之后,她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 最后她灵机一动想到发动家里黛玉所有的亲人一起动手为她做一碗长寿面,相信这种带着家人祝福的长寿面黛玉一定会喜欢的。 为此她通过肖氏跟林海等人都沟通好了,今天一大早大家就都瞒着黛玉齐集小厨房为黛玉做了这么一碗长寿面。 做长寿面这种事对于一向远庖厨的林海林松是件新奇事,如果不是黛玉生辰他们绝对会遵循圣人之言远离厨房的。 贾敏也是大家小姐出身,进厨房的次数少之又少,更不论亲手做饭了。 也就是肖氏昔日未出嫁前学过厨艺,嫁给林松之后也会偶尔进厨房亲手做道小菜。 于是这么一群人凑在厨房里,大家手忙脚乱,如果不是起的早,只怕黛玉来了,这碗面还没做出来。 果不其然听林祯这么一说,黛玉再看向这碗寿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碗面其实做的很普通,面条看起来有粗有细,明显切的刀工不够好。 不过面上浮着的绿绿的青菜,黄黄的胡萝卜,还有完好的荷包蛋和火腿虾仁让人看起来还是很有食欲的。 黛玉手微抖的从林祯手上接过面,她刚想吃,又把筷子递给贾敏:“母亲与我同吃,今天是女儿生辰,也是母亲辛苦之日,当年多亏母亲辛苦生下我来。” 贾敏本来就看着现在的黛玉心潮彭湃,听她这么一说眼圈也红了:“玉儿也辛苦了,娘没有保护好你……”她指的是她们娘几个被罗姨娘下毒的事情,只是这是阴私事不适合让黛玉知道,她说了一句就借从黛玉手上接过碗的动作掩饰了。 这碗面并不多,贾敏和黛玉两人分食几口就吃完。 两母女相互看了看,随后都笑着放下筷子。她们两个虽然笑着,可是眼圈又都红红的。 林祯一看这对母女的表情连忙过来活跃气氛:“好啦姑姑已经吃了寿面,今天给姑姑的庆祝就从现在开始了。” 黛玉一愣,她没想到林祯还有后续,随后她就明白了:“你最近一直躲着我,是在忙这个?” 林祯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是想着今年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给姑姑过生辰,想着要好好过一下嘛。” 黛玉笑了:“那我就不管了,今天我就只好好享受了。”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林祯过生日的时候她没有想到这些,也给林祯好好过过生日呢。 贾敏笑着看着两个小姑娘:“玉儿,祯姐为了你的生辰可是好好的准备的,我听了也觉得有意思。” 接下来林祯把大家都带去了花园,黛玉一愣,她发现这个时候的花园里居然有许多的花,要知道现在可是二月。等她凑近才发现,原来那些都是假花。 林祯说:“我听说姑姑出生的那天,就有无数的鲜花盛开,我想姑姑一定是那个花仙降世,所以就想重现那一天的盛况。姑姑放心这些花都是用彩纸或者彩布做成的,是我让家里的丫鬟姐姐们做的。我怕耽误她们平日里的活计,还给她们一些补偿,那些彩布做的花朵回头还可以改成头花分给家里的姐姐们,也算是给姑姑庆生积福了。” 家里的那些丫鬟因为这项额外的工作又有钱拿,后来还可以有花戴,做的时候很有积极性。她们做出的假花不仔细看都可以以假乱真,还有人别出心裁放了一些香料,闻起来就更像是真花了。 这个季节里按理说没有多少花的,现在能看到这一园子花,不光是黛玉,其他人也很开心。 大家一起在花园里漫步,随后又在花厅设宴庆祝黛玉生辰。 这一庆祝就到了晚上,等到了晚上林祯又命人点灯。把之前十五的时候在街上猜谜和买的灯拿了出来,五彩斑斓再配上满院子姹紫嫣红的花又有一种滋味。 这一年的生日一直记在黛玉心中,后来她总是不时的拿出来回味,毕竟这个生日对她的意义格外不同,那是她最后一次一家人一起庆生。《 》 第28章 林海之危 贾家内宅风和日丽,可是林海的心情却并不好。 原因并不在于内宅,甚至林海都觉得目前林家内部处在一个绝佳的境地。 他一直忧虑的子嗣问题得到解决,过继来的林松是一个不光能继承他的香火,也能继承他的政治思维的人,他绝对算得上是后继有人了。 而且林松一家跟贾敏相处甚好,贾敏现在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连最担心的小女儿黛玉现在也很不错,身体康健,性情也活泼了不少。 林海有心事如同大石盘亘在心头,他的忧虑来自外部,准确来说是来自朝中,因为最近朝堂上的风云变幻的风波要波及到扬州了。 虽然弘兴帝已经登基,太上皇还有其他诸王的势力依然在朝中占据相当大的比例,并且这些势力京外各地也颇有影响,比如这江南一带就是甄家经营多年的势力范围。 但是弘兴帝已经是皇帝了,而且是一个正值壮年有着野心斗志的皇帝,他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表现上依然是侍奉太上皇至孝的大孝子皇帝,在朝堂上事事以太上皇为先,可是实际上他已经开始在收拢权力,削弱各方势力了。 诸王当年参与夺嫡的死的死圈的圈,剩下的也都老实了不少,他们那部分的势力要好收拾不少。 现在最让弘兴帝头疼的就是太上皇的人马,比如江南的甄家。 甄家的代表人物其实并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也就是曾经叱咤宫中数十载的甄贵妃。 甄贵妃深受太上皇的宠爱,生下了三皇子,只可惜三皇子在夺嫡的时候被其他兄弟害死,导致甄贵妃目前只能以贵太妃的身份陪着太上皇退居大明宫。 可以说原先甄家的势力都是三皇子的,在三皇子死后这部分势力处在无主的状态已经分裂了。 有的投向了甄贵太妃,有的投向了太上皇,甚至有的还投向了其他皇子阵营,或者有一少部分投靠了当今皇上弘兴帝。 江南是重地,朝中有半数以上的臣子祖籍是在江南,每年的盐铁赋税也占了一大半。 弘兴帝是不愿意看到江南的势力落到其他人手上的,所以他自继位以来一直在收拢江南的势力,这其中林海也有很大的作用。 林海没有投向任何阵营,或者说他只忠于龙椅上的那个人,以前是太上皇,现在是弘兴帝。哪怕他的岳家曾经在义忠亲王和三皇子之间摇摆不定,他也只坚定的做一个纯臣。 所以在弘兴帝刚刚继位之后,他一试探,林海就主动投效过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林海成了弘兴帝在江南的暗桩,有直接呈送密折的权力。 近来朝中的风云变化和弘兴帝对江南各方势力下手也影响到林海这里,他陆陆续续收到了以往的同僚、同科或者老友旧亲的书信。那些书信多是试探他或者直接在言语间劝说他投向某一方的。 对于这些书信,林海都好好的保存在一个匣子里,还把人名都登记造册。每次往这本册子登记上一个名字,他都会叹气呆坐很久。 最近一段时间,林海越发感到了一种威迫感,因为弘兴帝要对江南的盐政下手。 盐可是国家税收的重要来源,以前诸王夺嫡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盯上了盐税,林海也就是仗着当时效忠太上皇才能左右逢源,勉强支撑住。 现在弘兴帝一出手,他就站在了风口浪尖。 那些盐商,或者他们背后的主子,都对他十分忌惮,林海已经收到了各方面或者拉拢或者威胁的诸多暗示。 随着外面情况越来越严重,林海的神情也就越严肃,回房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这一天他还在书房中忙碌着,他最近在查账,查的是江南几个盐商的暗账。 这些暗账可以看出他们的资金流向,可以帮助弘兴帝借此铲除他的那几个不安分的兄弟的残余势力。 可以说这件事他已经进行到紧要关头,连弘兴帝派来保护他和家人的天武卫暗卫也都被派出去几个。 林海正在灯下忙碌着,忽听外面传来了异响,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一愣,随即侧耳倾听,又听到了隐隐传来几声金戈相交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来到窗前,刚想推开窗子就听到窗外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大人先不要开窗。” 他收回要去推窗的声音,随后回身吹吸了蜡烛。 书房里立时变黑,他屏住呼吸置身在黑暗中,安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那个闷闷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大人受惊了,吾等已经处置妥当了。” 林海忙回道:“林某给诸位添麻烦了。” “大家都是食君之禄。”那人说完那句就不再开口。 林海重新回到桌前,点亮了蜡烛继续自己的工作。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推开窗,也没有见到说话那人,或者是看清外面的情况。 林海一边奋笔疾书,脑子也在飞速转动,那些人看来是开始急了,他已经触及到他们的内部核心问题,为此他们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对他这个巡盐御史下手了。 正所谓狗急跳墙,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更要小心谨慎。 林海并不仅仅想着忠君,他也想着升官,让自己家庭安安稳稳,就像圣贤说的那样修身治国齐天下,哪个他都想要。 再一次提醒自己要谨慎小心,林海这才继续专心工作。 过了几天,贾敏让人来请他回正院一叙。 这些日子因为忙着工作,林海都自己歇在了书房,现在听到夫人有请,他估计贾敏是有什么事情找他商量,于是他这一天早早忙完了公事回到了内宅。 “夫人有事?”林海接过贾敏奉上的茶品了一口问道。 贾敏跟林海对坐,她仔细打量林海,有些担忧的说:“老爷可是有些清减了,我劝老爷就是忙着公事也要注意身体。玉儿没有长大,松儿也还不能担起这个家,我们都要依靠老爷的。” 听着妻子的温言细语,林海笑了下:“夫人放心,为了夫人和孩子们,我也会好好保重自己的。最近是节气的关系,等过一阵子夫人怕是又要担心为父太胖了。” 贾敏心中嘀咕,她嫁给林海多年,林海什么时候过胖过,这么多年看起来还是她当年第一眼看中的探花郎。 她不被林海几句话忽悠过去,还是问道:“老爷最近公事上可有难以解决的。” 林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贾敏从来不会过问他的公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夫人何出此言?” “没什么,就是老爷最近宿在书房的时候多了些,除了我这里就连那几个姨娘那里也没有去。妾身还听下人说老爷最近书房的灯可都是点到了午夜之后的,想来是在公事上遇到什么烦心的地方了。” 林海没有说话,他在斟酌着怎么跟贾敏说,说些什么可以安抚她。 在林海看来,贾敏也依然是多年前的胆小的小姑娘,他可不能吓着她。 不料贾敏却突然靠近他压低声音道:“老爷可否会有危险,最近家中多了很多陌生人。” 林海一愣,他知道家里最近多了不少人。那些人大多数都是皇上派来保护和监视他的天武卫,当然也有可能还会有其他家派来的人,没想到贾敏居然会觉察到。 贾敏看了一眼林海的眼神就知道他所想,她叹道:“我是这家中的主母,家里多了不少据说是家生子的陌生人,我又怎么不会察觉到他们的来历古怪。”说罢她又担心的看着林海。 听妻子这么一说,林海知道凭着贾敏的聪慧,他想瞒是瞒不过去了。 纠结了一下,林海终于缓缓说道:“那些人大多是天武卫。” “天武卫?皇上的人?”贾敏不由得一惊,她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样的。 林海点头,他见贾敏神色慌张连忙安慰她:“你先别慌,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说着他又拍了拍贾敏的手安抚她。 贾敏神色稍缓,天武卫凶名在外,她第一反应这些人是来拿她家老爷的。听林海这么一说,她又放下心来。 不过她马上又意识到:“老爷说大多是天武卫,那么还有其他人?连天武卫都被派来保护老爷,老爷最近做的事情一定很危险!”说着她又紧张的抓住了林海的衣袖。 林海从来没有看到这么慌乱的贾敏,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他继续安抚妻子:“你放心,有天武卫保护我们,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凶险,而且我已经快要做完了。” 贾敏还是有些着急:“老爷这件事必须做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老爷辞官离开这是非之地如何?” 林海摇摇头:“身在彀中不得不为,我既为人臣,总要尽臣子的职责。你放心,我会尽量小心,不要波及你和孩子们。” 贾敏神情稍微平静许多,她仔细推敲许多事情都连在了一起:“松哥本来是打算今年赴考的,可是最后却是出门游历,应该也跟这件事有关。还有我最近收到过母亲和二哥的书信,他们信中还在说着太上皇因为皇上的不孝身子不爽等事。” 说到这,贾敏意识到什么,很显然她娘家的人并没有跟当今皇上站在一起,甚至话里话外还在煽动林海也要如此,这可是一件不妙的事情。 贾敏有些头疼,她在这一刻对娘家有些失望甚至不解,明明侄女元春已经在当今的后宫中了,娘家人却在扯后腿。 听贾敏这么一说,林海也有些无奈:“二舅兄信中也确实这么说。” 两夫妻面面相觑,眼中都有些无奈。 “那过几日我给母亲写封信。” 林海点头,随后又嘱咐贾敏:“你这些日子和孩子们不要随便出门。” 贾敏点头应下。 不过过了几日,她依然是出门了,因为到了她早夭孩子的忌日,她需要去庙中诵经为孩子祈福超度。《 》 第29章 庙中遇险 虽然现在贾敏生活顺遂,也有了林松一家承欢膝下,她还是会不时的想起曾经早逝的儿子。 特别是在知道罗姨娘做的事情之后,她就特别懊悔,懊悔自己没有保护好一双子女。 又到了小儿子的周年祭,贾敏早早就安排好了,要去庙里念经为儿子祈福超度。 因为林海最近事情很忙,她也没有跟林海说。 原本肖氏是要陪着她一起去的,只是林祎最近因为时气的原因得了风寒,她只能呆在家里照顾林祎。 最后只有黛玉和林祯陪着她去扬州城郊的锦安寺。 林祯自来到扬州就没怎么出门,现在听说能出门,哪怕是去庙里她也有些高兴的。 肖氏自己不能去,怕林祯淘气,就让林祯身边最年长的红喜红云陪着她一起去。 临走之前肖氏还把两个丫头叫过去好一顿嘱咐:“姐儿的个性跳脱,你们两个年长稳重,多看顾她,不要让她惹到太太。” 肖氏知道贾敏是去庙里给亲生儿子祈福,心情自然不会太好,又一再嘱咐林祯一定好好听贾敏的话。 林祯自然点头答应,别的不说黛玉也一定心情不好,她去了还可以帮着安慰一下贾敏黛玉母女的。 黛玉也只带了两个年长的大丫鬟丹鹭翠羽,并几个婆子跟着伺候。 贾敏带着黛玉和林祯两个坐车,后面跟着两辆载着丫鬟婆子出门的车,还有几个小厮随行,这其中就包括小隐。 贾敏偶然发现家中多了许多陌生的下人,这些下人却口口声声说是林家的家生子,她情知不对,在询问林海之后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如果不是因为到了儿子的忌日,贾敏绝对会按照林海的要求不出门的。 现在她非要出门,也是做了打算的,带上了家中会些功夫的小厮,还点了几个混进家中的小厮,小隐就是其中之一。 一路无话,马车停在了锦安寺庙门外。 锦安寺并不是香火鼎盛的大庙,贾敏是有意选择这里的。 这里她之前来过,跟主持等人都认识。这里庙小香火不盛,没有那么多的外人。 贾敏打算上过香,给儿子念了经就尽快回去。 下了马车,她就皱了下眉,因为前来迎接她的知客僧并不是往常见到的那个年长的老和尚,而是一个年轻的和尚。 和尚虽然是出家人,也知道跟内宅妇人打交道的颇多忌讳,所以他们的知客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和尚,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换成了年轻的僧人。 贾敏微微侧身避开那僧人,示意身边的婆子去跟僧人说话。 过了一会婆子回禀,说是原先的老知客僧得了风寒起不了床,临时才由这个僧人来接待贾敏等人的。 贾敏看了眼迎接她们一行人的其他和尚,其中确实有几个平日里眼熟的,她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带着黛玉和林祯进到庙里。 进了庙里,贾敏一行先去正殿给菩萨上香,随后就在知客僧的引领下去禅房稍事休息。 一路走着,林祯身边的红云就看了几眼那知客僧几次张嘴欲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等到了禅房那里,贾敏带着黛玉和林祯进了一间,身边只留下几人的大丫鬟伺候,剩下的丫鬟婆子就去了一旁的另一间禅房去休息。 这个时候红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太太,姑娘,只怕那个和尚是个假和尚。” 她这话一出口,贾敏等人脸色都变了。 林祯奇怪:“红云你怎么知道那和尚是个假和尚,难道你认识他不成?” 红云摇头:“奴婢并不认识那和尚,只是刚刚在庙前和尚低头行礼的时候,奴婢的角度正好看到了他头上的戒疤。奴婢自小就对化妆很擅长,然后就发现那和尚的戒疤是假的,是用香灰涂上去的,而且还没有涂好露出了破绽让奴婢发现。” 林祯一听就信了大半,红云自到了她身边确实在化妆方面表现出实力来。 她不由得慌了神看向贾敏,脑子里已经接连想到了许多以前听过的有关假和尚的故事了。 黛玉也看着贾敏。 贾敏也是有些慌乱,不过看着两个女孩子都看向她的眼神,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又看了眼这间禅房,然后看向了禅房中唯一的窗户。 她快步来到窗前打开窗子向外看去,待看清了外面的情况之后,她立刻对黛玉林祯说:“你们两个从这里爬出去,后面是山林,只要进了山林躲藏起来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你们。” 黛玉林祯两个在几个丫鬟的帮助下翻过了窗子,等到她们站到窗外,黛玉就看向贾敏:“母亲你不过来吗?”她有些不安的看着贾敏。 贾敏冲她一笑安抚她紧张的情绪:“我一会就过来,我要先把柜子桌子推到门口堵住门,玉儿你先走。” “那我等你们。”黛玉很是坚持。 贾敏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玉儿,这里只有你和祯姐两个女孩子,你们人小跑得最慢。要是大家一起跑,你们必然落到最后,到时候连累到大家,所以我才让你们先走。” 黛玉知道这只是贾敏的托词,她隔着窗子扯着贾敏的衣袖:“娘,要走一起走。” 她很少当着别人的面叫贾敏娘,最多就是叫母亲的,听她用了只有两母女在时的称呼,贾敏的眼圈红了起来。 不过她马上神情严肃起来:“玉儿,听娘的,就算娘求你了,你一定要逃出去。” 她又看向林祯:“祯姐,祖母求你。你一向跟你姑姑要好,现在祖母求你,求你一定要和你姑姑逃出去。” “娘……”黛玉还要说什么。 贾敏神情已经很急了:“我们这一大群人一起逃,一定会被发现的,你听娘的你先逃,我们随后就跟上来。你越是在这里磨蹭,娘逃跑的时候就越容易被发现。” 贾敏说完索性也不看黛玉,直接把窗子关上。 黛玉还想扑上去打开窗子,还想叫娘,却被林祯一把捂住了嘴:“你在这里大喊大叫的话一定会惊动那些人的,太太说的对,只有我们快点逃了,她们才有时间逃。” 黛玉看着紧紧关上的窗子,一咬牙带着眼泪转身向林子里跑去。 林祯也看了眼窗子,随后跟了上去。 窗子里面,贾敏一直从缝隙里看着她们,看她们跑了,这才转身镇定看向禅房里几个惊魂不定的丫鬟:“我们一起把柜子桌子推过来堵住门,然后我们也从窗户这里跑。” 当家主母一脸镇定的指挥,几个丫鬟也就稍微放下心来。她们都是家生子,对主子天生的忠诚,马上按照贾敏吩咐把一旁的柜子桌子都推了过来,贾敏也过去帮忙。 几个丫鬟虽然是吓人,可是比起普通人家的姑娘都要娇贵一些,平时根本没有搬这样大件的家具,更不用说贾敏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了。 好在柜子里空荡荡没有什么,桌子也只是几块木头简单钉在一起的,几人一起使力也勉强搬到了门口。 不过这样一来,贾敏心就沉了下来,这些家具只要来两个壮汉就能撞飞,根本拦不住多久的。 想到这,她看向几个丫鬟:“我们也逃。” 几人来到窗前,这个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林夫人,请开门,贫僧来送斋饭了。” 几个丫鬟顿时慌了神,反倒是贾敏已经震惊下来。 她冲外面喊道:“稍等,我们要先理理妆。”她说着还冲丫鬟们示意,让她们先从窗子那里爬出去。 外面果然安静下来,在几个丫鬟的帮助下,贾敏也翻过了窗子。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也向着之前黛玉她们逃进的林子里跑去。 这个时候禅房外面又传来了那知客僧的声音,显然他已经有些不耐了。 等到贾敏快要跑到山林那里的时候,她已经隐约听到了撞门的声音。 她站住看了眼前面的山林,她的女儿刚刚就跑进了那里。她又看了眼后面的禅房,那些人正在撞着门,那些家具挡不了多久的。 她略一犹豫,索性就站住了。 等到那边禅房里面传来家具被撞飞的声音之后,她才又跑了起来,不过却不是刚才黛玉等人逃跑的方向,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片刻之后,几个和尚打扮的人也跃出了窗子。 “该死的,让她们跑了。” “不行,上面吩咐一定要把林海的家眷拿住,就是抓不住也要杀几个给林海一些教训。” “那就追,索性这庙后面的山林并不茂密,一群女人又能跑到哪去?” “刚刚那贾氏奔那方向去了,我们追这边,这边林子交给你们了。” 几个人商量好了,就分头追了上去。 黛玉和林祯虽然是最先跑的,可是她们两个小女孩确实跑不快,而且两人也不擅长在山林里走路,走一会就会被脚下的枯枝绊了个跟头。 不一会的功夫,两个女孩穿着的浅色衣衫已经被枝蔓刮破,脸上也蹭了不少泥土。 不过她们两个都没有心情去嘲笑对方,只知道相互扶持着向前跑。 “我们这一路跑下去说不定能碰到什么砍柴的人,或者一路跑到大路去,又或者我们跑的慢了,太太她们追上来。”林祯一边跑着一边安慰着黛玉,她知道这个时候黛玉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黛玉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向前走。她早就走不动了,可是还是不停的向前走。 走着走着,两个女孩站住了,因为她们听到后面传来了声音,有人来了。 黛玉的神情一变,她第一反应以为是贾敏终于追上来了,刚想往回跑几步却被林祯拽住了。 林祯拉着她躲到一片树丛后,然后才小心的向往张望。 两个女孩看了一眼,待她们看清后面的来人之后,脸色都变了,来人并不是贾敏或者她们的丫鬟,而是几个手持刀剑的和尚。《 》 第30章 虎口脱险 看到是几个和尚追上来,黛玉和林祯的脸色都变了。 两个女孩对看了一眼,这个山林并不茂密,等那些个和尚过来,一定能发现她们的。 林祯眼尖,看到地上有根枯枝,她拾了起来,准备呆会等那几个和尚过来,她先冲出去挡上一挡,说不定还能给黛玉争取活命的机会。 “一会我冲过去挡着他们,你就跑。”她压低声音在黛玉耳边说。 黛玉自是不肯,她想要说什么就被林祯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我们两个不能都被他们捉住,怎么也要有一个活着回去给老爷报信。我是你侄女,是晚辈,我可要敬老的。”林祯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开玩笑。 黛玉被捂住嘴巴,只能拼命的摇头,她的眼神看着林祯示意她也可以为林祯挡下那些和尚的。 林祯又笑了:“我可是身体棒棒的林祯,姑姑这个病秧子还是靠边。” 说话间那些和尚就快要到她们近前了,林祯松开捂住黛玉的手,抓起那根枯枝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我打死你们这些匪贼!”她大喊着抡着枯枝就扑了上去。 事实上林祯心里也是害怕的,活了两世她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不过她还是一心想着保护黛玉,可能一开始她是因为黛玉是红楼中的黛玉才喜欢她的。 可是她们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她早就不把黛玉当成什么纸片人,而是把她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和亲人。 这个时候保护朋友和亲人的勇气战胜了恐惧,林祯一往无前的举着枯枝就冲了上去。 那几个和尚也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人来,都被吓了一跳,不过定睛一看只是一个小姑娘,顿时都不害怕了。 有个和尚一刀就把林祯手上的枯枝削断了,紧接着又有一个和尚抡刀就冲林祯劈了过来。 林祯和后面的黛玉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 林祯这个时候反而镇静了,她这个时候想到自己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已经是赚到了,更何况她这辈子还有机会跟林黛玉做了亲戚也算是值了。 “不过还是舍不得啊,舍不得黛玉,舍不得爹娘和哥哥,还有老爷太太他们。”林祯这么想着。 兵器刺进身体的闷响传来,林祯不由得抖了下,然后她居然没有等到那种钝痛。 耳边还传来兵器相撞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她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她不由得眨了下眼,眼前多出一个林家小厮打扮的人,她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在十五灯会的时候救了她的小厮小隐。 小隐手上拿着一把软剑正跟那几个和尚厮杀在一起,他虽然年轻武艺却很高超,一人力战几人也没有落到下风。 渐渐的小隐占了上风,这个时候又过来几个陌生人,他们显然是小隐一方的人,冲上来帮小隐一起跟那些和尚打斗。 那些和尚或被杀死,或被生擒活捉,转眼间都被制服了。 林祯眨眨眼,她有些搞不明白情况了,不过有一点她清楚了,那就是小隐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小厮。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黛玉已经从藏身的地方跑了出来,她一把抱住林祯:“你怎么敢扔下我自己冲上来?我是你姑姑,要冲也要我冲上去保护你的。” 黛玉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刚才真的被林祯的举动吓到了。 不过林祯高举枯枝冲出去的样子也永远镌刻在她心中,她在心里发誓,以后她也要像林祯保护她那样去保护林祯。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姑姑。”看着黛玉生气的样子,林祯小小声的说。 她能说现在这个状态的黛玉有些吓人,弄得她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黛玉松开她,很是认真的对她说:“林祯,你给我听好,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你说。下次,我是说如果有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会保护你的,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她说的认真,也在心里发了誓。 “可是我下次也还会这么去保护姑姑的。”林祯刚说完就看到黛玉正在怒瞪自己。 黛玉过去给人的印象就是会使小性子,可是现在这种怒目金刚的样子还是让林祯害怕的一吐舌头。 “那下次我们一起对付他们好了,呸呸呸,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下次了。”林祯火大的吐了口水。 她这样的举止可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举止,黛玉却被她逗的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又抱住了她:“你说的对,没有下次了。” 那边那几个后来的人已经在打扫战场,把活着的几个和尚都押走,死掉的和尚也把尸体抬走检验。 有一个人来到小隐身边:“她们两个怎么办?”他说的就是黛玉和林祯。 小隐看了眼正抱在一起哭哭笑笑的两个小姑娘,他有些懊恼,隐藏在林家的天武卫中只有他一个人露了脸,这下子该怎么办呢。 略一思索,他把软剑缠回腰间,走到两个女孩身边。 “让大姑娘和姐儿受惊了,小的奉大人之命保护太太和两位姑娘。” 他硬是把自己说成了奉林海之命来保护林海家眷的,把自己塑造成林海的属下。 黛玉和林祯两人有些惊魂未定,小隐这样身上还带着血腥气的人来到她们身边,她们两个都有些发抖。 不过两个女孩都不是普通人,各自都镇静下来。 林祯偷偷打量小隐,这个小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居然有这么好的武功。 她现在绝对可以肯定小隐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林家的小厮,这样的身手的人会甘心做小厮? 难道他是林海官府里的属下,隐藏身份来林家保护林海的家眷,难道林海外面有什么敌人不成? 林祯一时之间想了很多,可是又觉得哪里还是不对。 黛玉身为林祯的长辈,这个时候她就站在了林祯前面:“多谢你,你既是我爹爹的属下,那就麻烦你帮我寻到母亲还有其他的下人。” “小隐领命,小隐的其他兄弟已经去寻找太太她们了。”小隐说着就远远的站在一边保护两个女孩子,示意其他人赶快走,不要让那两个女孩子记住他们的脸。 那些人一边飞速的散去寻找贾敏等人,一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个小柳小小年纪就这么能演,前途无量。 “姑姑?” 林祯刚想说什么就被黛玉暗示停下来,黛玉看了眼一旁的小隐悄悄贴着林祯的耳朵说:“那个小隐不像是我父亲的属下,但是他现在对我们是友非敌,我们现在还可以利用他。” 林祯点头,看来黛玉比她看的透彻。 两个女孩留在原地等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心里也越来越焦急,因为贾敏她们还毫无踪影。 黛玉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直看向她们跑来的那个方向。 其实她们两个忙着逃命的时候有些慌不择路,根本记不住究竟跑向那个方向,她看着的那个方向也不确定是不是就是来的方向。只是黛玉现在的心情焦急,借着这个动作来掩饰心情。 林祯也很着急的看着,听着。 终于她们听到传来了不少人走动的声音,两个女孩几乎同时看向对方,然后双双奔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小隐抢在她们前面身形一窜就没了踪迹,显然是探路去了。 不一会小隐带着红云等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过来,这些丫鬟婆子一个个头发散乱,有人还伤了脚,十分的狼狈。 黛玉仔细看过每个人,没看到贾敏,她焦急的抓住贾敏贴身大丫鬟玉珂的手:“太太呢?” “太太?太太跟我们跑散了,我当时明明看到太太在我身后的,后来就不见了。”玉珂带着哭腔说道。 黛玉站住了,整个人仿佛是被定在了那里。 林祯担心的看着她,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换成是她,要是肖氏也这样不见了,她都能急疯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隐走了过来,他看了眼黛玉说道:“姑娘,我那些个兄弟拷问了那些假和尚,有个和尚说看到太太往另外的方向跑了,还有几个假和尚也追了过去。我那些兄弟已经追过去了,一会必有消息传回来。” 听了他的话黛玉的表情才好了一些,她低声说了句:“多谢,能否请你带我也过去?” 小隐犹豫了一下,他的任务是保护林家家眷。此刻那贾夫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按理说他应该把剩下还活着的这两个林家姑娘给送回去的。 不过看了眼大小两位林姑娘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点点头:“我带你们出林子,想来可以碰到他们的。” 黛玉又道了声谢,随即让众丫鬟婆子跟上来。 小隐带着众人原路返回,这个时候林祯才知道如果她们一直往密林里跑的话可是会跑到没有人烟的地方,说不定还有老虎狼等野兽。 等到大家出了林子,再次回到庙中,庙里已经有了变化。 庙中少了不少和尚,只剩下几个小和尚,据那些小和尚说来了一群贼匪,杀了老和尚又扮成假和尚,还逼着他们配合。他们害怕那些贼匪只能配合他们,老实的窝在一旁。 对于这些和尚的话,黛玉没说什么,她相信小隐还有小隐背后的那些人会有处置的。 这个时候寻找贾敏的那一拨人回来了,他们抬着一个用树枝临时制成的担架回来。 黛玉眼尖的看到担架上垂下一只手,手上有一只她十分熟悉的手镯。 “娘!”黛玉一下子扑了过去,林祯也凑上前去。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贾敏,贾敏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黛玉看她这样子一下子哭了起来,听到她的哭上,贾敏缓缓睁开眼睛:“玉儿……”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还是被黛玉听到了。 贾敏还活着,这让黛玉稍微有些放下心来。 不料贾敏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就吐出一口血来。《 》 第31章 贾敏离世 贾敏是在山崖下被发现的。 当时贾敏逃跑的时候发现那些人已经要追出来了,为了不把危险带给女儿,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她一个内宅妇人,又从来没有在林地里走过,跑得很慢。不一会就快要被那些假和尚给追上了,这个时候她还偏偏跑到了一处山崖上,没有了退路。 贾敏一步步挪到山崖边,她一回头就可以看到那些扮作和尚的贼人。 眼看着那些人一步步逼近,她索性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山崖不算高,跳下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那些贼人正准备绕下去看看贾敏死活,这个时候天武卫的人赶来了。 经过一番激战,天武卫把那些贼人都制服,然后他们下到山崖找到贾敏。 贾敏已经昏迷,不过一息尚存,于是天武卫的人就用临时担架把她抬回到庙中。 贾敏本来发昏昏沉沉,听到黛玉的声音才醒来,不过马上又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黛玉见她吐血就顿时慌乱起来,好在天武卫的人在,在他们的帮助下贾敏被送回了扬州城里的林家。 肖氏见到躺着被送回来的贾敏大惊失色,这个时候林海也带着郎中赶了回来。 他本来还在衙门办差,是天武卫的密探给他递了消息,他这才匆忙赶回来的。 郎中正在给贾敏诊脉,林海就看到一直呆呆站在那里的黛玉。 他知道黛玉是受到了惊吓,心中十分愧疚,于是也不顾及一向维持的父亲威严走到女儿身边安慰她。 “玉儿莫怕,父亲在这里。” “父亲,娘不会有事对?”黛玉看向他,这回来的一路上,她哭了一路,眼睛已经哭肿了。 “不会。”林海不知道贾敏的伤情,可是面对女儿他说不出别的来。 两父女挨在一起站立,林祯和肖氏母女也站在一起,她们也在为贾敏祈祷。 虽然贾敏曾经也有要难为肖氏的想法,可是她最终放弃了,还悉心的教导肖氏让她融入这里的生活。 肖氏感激她,也敬重她,不想她有事情发生。 过了一会郎中被婆子引领出来,林海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他问这话的时候,一旁的黛玉一脸的期盼。 郎中叹了口气道:“夫人从高处落下上了肺腑,脏器受损,我已经尽全力了,一切还都要看夫人的。” 林海久经官场,一听这话就明白郎中的意思,只怕贾敏是凶多吉少了。 黛玉聪慧,她同样听明白了:“我不信,先生请你救救我娘。” 郎中摇头道:“我已经开了药,夫人要是今夜能醒还有转机。” 林海拦住了还要说什么的黛玉,示意管家林平送郎中出去。 “你去陪陪你母亲,说不得听到你的声音,她就能醒过来。”林海对黛玉说。 黛玉眼睛一亮:“父亲说的对,母亲一定舍不得扔下我来。”说罢,她走进了贾敏的房间。 林祯也想进去陪着黛玉一起等贾敏醒来被肖氏拉住了:“太太这个时候一定更想见你姑姑。” 林祯想想也是,她虽然终日都跟黛玉形影不离,有些时候也让给对方一些空间,更何况是今天这种情景。 于是她对肖氏说:“那我回去给太太写经文祈福。” 林海看了眼妻子的房门,又对肖氏说:“如今太太这样子,内宅的事情就交给儿媳你了。” 肖氏点头,林家内宅现在群龙无首,只有她这个做儿媳的来暂管了。说句不好听的,要是贾敏今晚真的过不去,她的身后事只有自己来做了。 吩咐肖氏暂管后宅后,林海又看了眼房门,这才转身离开。 作为一个男人,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受人欺凌的。 林海来到书房,书房里已经有一个人等在那里。 那人见林海到来起身躬身一礼:“雨村有愧大人,愧对皇上,没有保护好贾夫人。” 林海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贾大人,现在说这些都为时晚矣,如今林某只想着为妻儿报仇。想来贾大人已经知道是哪路人要对我妻儿不利的?” 跟林海说话的人居然是贾雨村,他听了林海这话说道:“虽然跟去庙中的天武卫没有第一时间救下贾夫人,不过他们抓住了活口,已经探出了他们背后之人……” 说着贾雨村就把天武卫查探所知告诉了林海,原来林祯一直认为是伪君子的老师贾雨村居然也是天武卫的人。 “甄家吗?”林海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已经在想着如何报仇了。 如果是别家的话,他心中的恨意还不会这么强烈。 不过甄家与别家不同,甄家与贾家有亲,算起来跟他林家也是拐弯的亲戚了。如今他们甄家行事如此不顾及亲戚情面,他也不会客气了,要知道他最近可是收集了不少甄家和他们家党羽的证据。 林海没有说话,贾雨村也没说什么,他知道此刻林海心中的怒火必然高涨,这反而是他可以完成皇上任务的一个大好时机。 这天林海书房的烛火一直点到天亮,谁也不知道在这个书房里林海都在做什么。只有若干年后当林海入阁之时,贾雨村一直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得罪林海。 这一夜对林家人来说是一个难眠之夜,林海在书房里设计为妻子报仇,黛玉在后宅苦心祈祷贾敏能够醒来。 肖氏统筹后宅,要安抚跟随贾敏去庙中的仆妇,也要压下消息来不要让林家主母在庙中遇险的消息传出去。 这是林海要求她做的,肖氏虽然不解,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就对外说贾敏出门染了风寒这才请了郎中的。 林祯回到自己家中就写起经文来为贾敏祈福,她平日里也有被罚写的时候,那时候也没有这个时候写的认真心诚。 她一边写着,一边在心中祈祷,祈祷贾敏一定要好起来。 除了不知情的林祎之外,林家大小几个主子都在期待贾敏能够醒来。 可能是大家都心有所想,夜里贾敏居然真的醒了过来。 “娘!”如果不是顾忌贾敏的身体,黛玉一定会扑上去的。 “玉儿娘没事了。”贾敏声音微弱却含笑说道。 听到贾敏醒来的消息,肖氏林祯也十分开心。 不过见过再次来给醒来的贾敏诊脉的郎中后,林海心情却十分沉重,他还在想着郎中的话:“夫人虽然醒了过来,脏腑却受伤很重,已经回天乏力了。” 郎中的意思是贾敏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在逐渐复原中,可是身体的内部已经受了重伤,其实身体还在不断的衰败中。 “她还有多少时间?”林海问。 “如果调养的好能过了冬天。”郎中叹口气说,作为医者救不了人总是一件令人懊恼的事情。 关于贾敏病情的真实情况,除了林海家里没有其他人知道。 黛玉每天在贾敏病床前尽孝,看着她一日日好转,她的心情也开心了许多。 林祯每天放学都会过来给贾敏请安,顺便看看黛玉并把今天先生所教的课程分享给黛玉。 “我一个人上学没有意思,上贾先生的课还有哥哥在,到了周师傅的课可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林祯一边把她所在的笔记给黛玉看,一边说道。 “等过些日子母亲的身体好些,我就回去跟你一起上学,我也想着跟你一起上学呢。”黛玉说。 等到林祯走了,黛玉又拿著书坐到贾敏床前温习。 “过几日你就回去上课,也省的祯姐日日过来帮你温习。”贾敏已经能起身靠坐在床头了。 黛玉摇头:“我等着娘的身体再好些能下床的时候再说。” 贾敏伸手替她捋了捋头发:“娘的身体娘自己清楚,我已经好了。玉儿,娘那天昏迷了很久,久到在梦里做了梦,梦到……” 黛玉正听着,贾敏却不再说这个话题。 “娘喜欢祯姐,她不光孝顺,还是个活泼的孩子。娘希望你能跟她学学,终日笑口常开。” 黛玉笑道:“祯姐那个傻丫头,我才不要跟她一样日日傻笑。”她嘴上这么说着,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显然她是很喜欢林祯的笑容。 贾敏看着她也笑了下,随后她正色说道:“娘希望你能答应我,将来就是不能做到像祯姐那样日日笑口常开,也不许哭。” 黛玉一怔,女孩子哭不是很正常的吗。 贾敏又道:“玉儿,你给我跪下发誓。” 黛玉愣了,贾敏的语气让她有些头皮发麻,心里忐忑。 虽然疑惑,她还是照着贾敏的说法跪下了。 “你跟我说,从今以后我林黛玉绝不哭泣,如有违背,我娘贾敏的魂魄也将永世不得安宁!” 黛玉大惊:“娘!” 贾敏这话说的十分不吉利,黛玉根本不想发这样的誓,可是贾敏却很坚持。 最终黛玉还是含着泪发了这个誓言的,发完誓她就闷闷的趴在贾敏腿上不再说话。 贾敏摸着她的头发心里默道:“玉儿不要怪娘,要不是娘昏迷中梦到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又过于真实,娘也不会这么逼你。娘不想让你在娘去了之后,去你外祖母那然后泪尽而亡。” 贾敏那日堕崖重伤之后,魂魄飘飘荡荡间经历了不少事情,这才让她有了今天逼着黛玉立誓的事情。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贾敏知道若是有一个男子在她孤立无助的时候如此待她,她也确实会为那人流尽最后一滴泪。 贾敏摸着黛玉的头发,心说:“我不管什么世外仙姝,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要让你一辈子幸福。” 虽然她也是贾家的女儿,但她更是黛玉之母,作为一个母亲,她会尽一切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幸福。 贾敏的身体似乎好了不少,虽然依然下不了床。可是每日都能坐起身不少的时间,看起来似乎在一天天变好。 就在林祯以为她会慢慢康复的时候,这天夜里她被房里的丫鬟推醒:“姐儿快醒醒,快醒醒,太太去了。” 林祯一下子吓醒了,尤其是她刚刚在梦中还梦到了贾敏。《 》 第32章 黛玉变化 在被丫鬟叫醒之前,林祯正在做梦,在梦中跟贾敏说话。 现在刚一醒来,刚才那个梦她还记忆犹新。 在梦中,她正在花厅中坐着观花,贾敏来到她身边。 林祯还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贾敏身体还没有好到可以下床的地步,怎么就下床了。 贾敏面色红润,一点看不出久病在床的样子,她看向林祯:“祯姐,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林祯一惊,“太太你要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不过我走之前还有心事未了,只能拜托你了。” 林祯还在想着那该去的地方是哪里,难道贾敏是要去京中走亲戚回娘家? 她听贾敏这么说忙说道:“太太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办?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贾敏笑了,柔声说道:“好孩子我只拜托你一件事,那就请你以后好好帮我照顾你姑姑。” “只是这件事吗?我一定能做好的。”林祯打着包票说。 “那我就可以放心的走了。” 林祯正要追问她要去哪里就被丫鬟唤醒了,醒来听到丫鬟告诉她贾敏已经去世了。 回想着梦中跟贾敏的对话,林祯忽的出了一身冷汗,总不能她刚刚是见了鬼,还是恰好就做了这样一个梦。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她去纠结这个梦的时候,她急忙换上素服,赶去贾敏灵堂那里。 这个时候是刚出正月,按理说大家的衣服都是以鲜亮为主,不过林海曾经秘密嘱托暂代贾敏管家的肖氏准备好素服。所以当消息一传过来,肖氏立刻就给林祯送来了素服。 “大爷和奶奶已经赶过去了。”肖氏把贴身的嬷嬷李嬷嬷留了下来,负责把林祎两兄妹带去灵前。 林祯点头,立刻跟同样换好素服的林祎一起赶去了灵堂。 贾敏是在梦中去世的,在被郎中断定命不久矣之后,硬是撑过了年,出了正月。 林祯步履匆匆,路上他们也碰到了一些下人。 那些下人都已经穿了孝,正奉命为贾敏丧事往来办差。 因为贾敏去的急,有些人脸上还带着一些惊慌异状。 林祎兄妹两个来到了贾敏正院,这里已经布置好了灵堂。 在这里林祯没见到林海,只看到了游历在外过年才回家的林松和肖氏夫妻,这时候两夫妻已经换上了麻布孝服。 “老爷吐了血,被扶着去休息了。我和你们父亲要处理太太的丧事,你们且好好的不要吵。”肖氏见他们兄妹到来忙来到他们身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两兄妹乖乖点头,灵堂这样场合的气氛足以让他们安静下来。 一旁有下人过来替他们换上孝服,因为他们两个是贾敏孙辈换上的都是萱布孝服。 两兄妹恭恭敬敬去到灵前给贾敏上香磕头,贾敏对他们两个很是慈和,如今听到她去世,他们兄妹两个都很伤心。 林祯磕过了头,抬起头来看却没看到黛玉,她心里有些担忧生怕黛玉已经哭昏过去了。 现在已经是二月,眼看就有几天就到黛玉八岁生辰。 前几天黛玉还跟她说过要和贾敏一起好好过生辰的,没想到如今贾敏就去了,再也不能跟她一起过生日了。 肖氏招手叫她过去:“你姑姑刚才昏了过去,现在应该醒来了,我让她歇在后面,你去陪陪她。” 说着她叹了口气,她也是很担心黛玉。 跟黛玉相处久了,她就知道黛玉有时候心思过于细腻,现在经历丧母这样的大事,她怕黛玉受到打击过大身子受不住。 如今林海已经吐血,要是黛玉也有个好歹,她是真的担心了。 在贾敏还没有去世之前,她曾经遣开身边的人跟肖氏单独说过话,当时贾敏就拜托肖氏在她故去之后多照顾黛玉。 肖氏答应了,即使没有贾敏的拜托,作为嫂子她也有责任和义务照顾黛玉。 现在有了贾敏拜托,她心里越发的沉重,很担心黛玉的状态。恰好林祯跟黛玉一向关系好,她就让林祯去陪陪黛玉安慰一下她。 林祯点头去后面找黛玉,肖氏又继续和林松忙着贾敏的丧事。 林海是官员,贾敏也是有诰命的,她的丧事自然不能简简单单的处置。 另外贾敏娘家在京城,还要修书去京城贾家报丧,以及各处同僚亲友等家的报丧,这些事情都足以让林松两夫妻忙碌。 林祯来到后面,就看到黛玉的丫头丹鹭正捧着一碗素面劝黛玉吃几口。 “先放那,我不饿。”黛玉一身麻衣孝服正挣扎着要从刚刚坐的榻上下来。 “先放那,你们先下去,我跟姑姑说会话。”林祯过来让几个丫鬟都下去。 这里只剩她和黛玉两姑侄,她坐在黛玉身边。 林祯见到黛玉之前一直怕她哭的厉害,身体受不住,可是见到黛玉之后,她又有些惊讶,黛玉怎么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以为会见到一个把眼睛哭肿的黛玉,可是现在看来黛玉的眼睛一点没有哭过的迹象,明明刚刚肖氏还说黛玉伤心的昏过去了。 “姑姑你?”林祯想说节哀顺变,可是觉得那句话也毫无意义,根本不能安慰到黛玉的,到最后她只能陪坐在黛玉身边。 黛玉把整个身体都蜷缩在榻上,双手抱膝,脸也伏在膝盖上。 两个女孩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黛玉的声音才闷闷的传来:“我娘前一阵子曾经让我发誓,让我自此之后不许流泪,如果我留了泪,她的灵魂将永远不能安息。你说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会……所以才不许我哭的。刚才我听人禀告说她去了,我很想哭,可是又想到了她让我发的誓,我现在心里很痛,可是眼睛里一滴眼泪都没有。” 林祯一惊,没想到贾敏居然会让黛玉发誓不许她再哭,难道她已经知道黛玉将来会泪尽而亡。 自己本身有穿越这种奇事,红楼中叙说过的女子都很不凡,想来可能也是贾敏如何知道了黛玉的未来,从而防患于未然的。 她看了眼黛玉,心中为贾敏对黛玉的一片慈母心所感动,又想起梦中贾敏的托付。 略微思考了一下,林祯才开口:“我刚才也梦到了太太。” 听她这么一说,黛玉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娘可说了什么了?” 林祯点头:“太太说她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只是不放心你,要我好好看顾你,让你自此之后能够笑口常开,平安度过一辈子。” 她看了眼黛玉又加上了一句:“太太说了,如果你不开心,她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这话是她自己编的,参照刚刚黛玉转告她的贾敏要她发的誓。 果然黛玉听完沉吟了许久,这确实很像是她母亲能够说的话。 过了一会,她才说道:“我知道了,娘的心愿我一定会为她达成。我会快乐的活着,也不再会哭,我会好好的让她安心。但这几天你且让我好好为她尽尽心,等过了这几天我就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林祯多少松了一口气,黛玉虽然有时候有些小性子,可她答应的话她一定会做到的。 “我信你,我也答应太太了,一定会让你好好的。”她郑重的说,也算是对梦中贾敏拜托的回应。 说完她就端过刚刚丫鬟们放在一旁的那碗素面:“那你多少吃几口,太太的事情要做好几天的,你是孝女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没有体力可撑不下来。” 黛玉犹豫了一下,她确实没有胃口,对确实像林祯说的那样,贾敏的丧事有许多需要她的地方。 她不是不相信林松夫妻,只不过作为贾敏唯一的亲生女儿,她希望能够陪自己的母亲走完最后一程。 她接过素面,大口的吃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很不淑女的举止了。 等到几口吃完面,她就起身:“我要去灵前了,你放心我会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休息的休息,我要好好的。” 林祯也随着站起:“我陪你去,作为孙女我也要送太太最后一程的。” 两个女孩重新回到灵前,在棺椁旁跪了下来。 虽然林松已经给京中的贾家送了信,但因路途遥远,贾家一时来不了人。 所以吐过血,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的林海亲自拍板定下了贾敏发丧的日子,不用等贾家来人。 他已经决定要把贾敏的棺椁送回苏州祖坟安葬,他现在是官身走不开,就由林松这个儿子带着孙子林祎扶灵回乡。 到那日,扬州城的大小官员都有派人路祭,肖氏坐车带着黛玉林祯一起送贾敏的棺椁出城,然后目送林松父子护送贾敏棺椁远去。 黛玉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林松一行远去,直到看不见了也没有动。 “妹妹,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也回。”肖氏担心黛玉的身体,这些日子这孩子一丝不苟的做着孝女应该做的事情,只怕如今已经筋疲力尽了。 黛玉再次看了一眼棺椁远去的方向,这才随着肖氏回转。 肖氏一早就做了安排,预备好了郎中,防备林海黛玉父女两个倒下。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这两父女居然一个都没倒下,看着病怏怏的,居然撑住了。 等到贾敏的丧事都处理完,过了一个多月,贾家那边来人了。《 》 第33章 黛玉所思 贾家是在林松从苏州回来之后才派来人的,不过并没有主子跟着过来,只是来了几个婆子。 这些婆子来见林海就只有一个来意,就是贾敏之母史太君忧心女儿留下的唯一女儿没有人照顾,想要把黛玉接去京中教养。 林海并没有当场答应下来,只是让肖氏给贾家的婆子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不过在考虑几天,又跟京中有一番秘密书信往来之后,他还是决定把黛玉送去京中。 林海还没有找黛玉,黛玉却来书房找他了。 “父亲外祖母家来人可是来接我的?”黛玉直接开门见山道。 林海没想到女儿已经猜到了,他点点头:“正是你外祖母怕你无人教养,想要把你接到京中去。你外祖母家还有几个表姐妹,到时候你也有玩伴。” 不料黛玉却斩钉截铁的说:“我不去。” 林海看着她,以为她是不舍他这个老父,正打算劝她。 却听黛玉说:“大嫂子为人贤惠,母亲在时更是跟着母亲学习了管家之道,教养女儿自然是有能力的。家中还有贾先生和周师傅,女儿也有人跟着学习。另外家里还有祯姐在,女儿不缺玩伴。” 黛玉说话细声细语,却一条条把林海刚才说的都驳回了。 最后她又看向林海,郑重说道:“女儿不走,女儿要为母亲报仇!” 林海一惊:“你一个女儿家说什么报仇,更何况你母亲有什么仇需要你去报?” 黛玉不答反问:“那小隐又是什么人?他真的是父亲的手下吗?” 林海没有想到她会问到小隐,自庙中回来之后,小隐已经避免出现在黛玉他们面前,前些日子更是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黛玉道:“那日父亲只是对我们说是遇到了一群贼寇杀了庙里的和尚,扮成和尚的样子打劫,那日已经被剿灭被官府处置了。可是我私底下派人出去探听过,官府根本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案子。” “这样父亲还有小隐他们说的话都不是真的,这让我怀疑起那些和尚的来历,只怕并不是贼寇这么简单。同样的小隐他们的来历也一样神秘,那一日我亲眼看了他们的功夫,绝对不是普通的衙役官差。那他们又是什么人?跟父亲又是什么关系?” 林海有些惊讶,他知道女儿聪慧,可是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居然可以猜测到这么多,而且还那么接近事实。 黛玉继续说道:“女儿大胆的猜测,那日我们所遇到的并不是贼寇,而是另有目的的人,目的在于父亲最近正在做的事情。至于小隐他们,他们可能是什么人派来保护父亲和我们的。” 黛玉说完看向林海,林海叹了口气:“吾儿聪慧,汝父甚为欣慰。小隐他们都是天武卫的人,奉命来保护为父和你们的。” 虽然预料到小隐他们来历神秘,黛玉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是天武卫,那么他们就是皇上的人了。 林海继续说道:“为父正在为皇上办差,这次的差事十分的凶险,因此皇上派来了天武卫,只可惜还是没有保护好你们。” 关于天武卫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林海也不想对一个八岁的女孩讲这么详细,也就只说了这些。 黛玉聪慧,从林海寥寥几句里就能分析出很多。 她正低头沉思的时候就听林海说:“你母亲的仇不用你一个女孩来报,我是一定会报的。我只不放心你,你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骨肉了,所以我想把你送进京去。” 林海其实执意要把黛玉送进京,还是有其他想法的。 现在他已经知道那次那些假和尚背后是甄家,甄家跟贾家是老亲。如果他不能扳倒甄家,必然会被甄家所害,到那时留在贾家的黛玉会因为贾家的庇佑而安全的。 黛玉还是不想去,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海摆手制止了。 “当日你母亲用自己生命来保护你,你如果有什么事,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心安的。还有你外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你母亲去世,她一定伤心欲绝,你正该代替你母亲去她面前尽孝。” 林海说这些话,黛玉无法反驳,她无奈点头。 不过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女儿要学武!” “荒唐!”林海不悦,“你一个女儿家学什么武?” “女儿不想下次在遇到危险只能逃跑,只能靠别人保护,女儿也想在父亲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父亲。”黛玉看着林海的眼神无比的认真。 看着女儿酷似亡妻的眼睛,林海败退了。 “也罢,我们林家原本是武将,这几代才弃武从文的,家里还有积年的老仆世代习武,回头我选那忠诚可靠的给你做武师傅。不过一个女孩家习武不好听,对外就说是仆役好了。”林海决定下来。 “多谢父亲。” 送走黛玉之后,林海又把林松夫妻两个叫来。 肖氏以为林海是准备吩咐她给黛玉准备行装好要进京的,不料林海一开口却说了别的事情。 “你们可知为父最近在做什么事?” 接下来林海就说起了贾敏他们遇险事情背后的真相,以及自己最近如何布置报仇之事。 肖氏有些惊讶,她虽然背地里推敲过她婆婆遇险之事当中的古怪,可是没想到这居然涉及到皇上,里面居然有个惊天大案。 “为父已经决定一定要完成皇上的嘱托,把江南的天捅破。这事情十分凶险,只怕会连累到你们。为父想来想去,让你们一家都离开只怕是不成,只能把祎哥祯姐送走,过几日就让他们跟黛玉一起进京投靠贾家。” 肖氏没想到林海会这样安排,刚才林海说完之后,她就一直在担心一双儿女,没想到林海已经安排好了。 她看向林松,等着他答应下来。 不料林松考虑之后却说:“父亲要是把祎哥祯姐都送进京只怕不恰当,单让祯姐陪着妹妹进京。” 肖氏瞪大眼睛看着丈夫,明明这是一个让一双儿女都摆脱危险的好机会,为什么丈夫会把儿子留下来。 林松说:“京中贾家老太君来接妹妹是怜惜妹妹年幼失母,父亲送她上京也是一片父爱,带上祯姐是怕妹妹孤单,有人陪伴。可是祎哥一个男孩子,男女有别,如果也让他一道去,到显得我们家是把孩子们送进京托孤了。” 他的话只说了这些,林海自然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点点头,又道:“可是接下来我在江南只怕是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祎哥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过继你为子,本意是继承香火,怎么可能让你唯一的儿子遇到危险。” 林松却很坦然:“祎哥是我唯一的儿子,长子,留他在江南可能是一番风险,也可能是一次机遇。” 林松一直觉得儿子林祎有些跳脱,现在他已经十一岁了,正好让他借此有所长进。 肖氏欲言又止,她看了眼丈夫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由于林松的坚持,最终林海决定只是由林祯和黛玉一起上京去贾家暂住。 “儿媳,内宅的事情都由你处置,你负责给她们姑侄准备行装、下人。我林家的女儿只是去外祖家暂住,走走亲戚,不是去打秋风的。”林海吩咐肖氏道。 肖氏立刻领命,她对这事十分的慎重。 贾家是公侯之家,她见过几次往来的贾家下人,连下人都看起来都比外面的普通人家体面。如果她不给黛玉姑侄两个好好准备,只怕去了都要被那些下人嘲笑没有主子样。 总有这次不光是黛玉要去,林祯也要去,肖氏爱女心切,自然要把一切事宜都准备妥当。 跟林海商量完,林松夫妻回房。 回到肖氏正房,林松挥退左右伺候之人对妻子说:“祎哥也是我的儿子,我也爱他,只是这次的形势他必不能走。如果他们三个都走的话,老爷的仇家只怕就知道我们送他们走的用意,到时候只怕路上都不太平。而且老爷也说了,皇上早已派了人来保护我们一家,出了太太的事,怕是对我们的保护会更严密,此时留在老爷身边未必不安全。” 林松怕妻子不理解,细细的跟她讲来。 肖氏苦笑了一下:“大爷说的哪里的话,我们一家过继来,老爷和故去的太太都对我们视若亲子。太太那里我们已经不能尽孝,如今只能更用心的孝敬老爷照顾妹妹,老爷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妾身省的的。只是妾身做娘的,确实是想着保护好孩子们。但大爷这么一说,妾身悬着的心多少放下了。” 林松叹了口气也不多说什么,他知道妻子自嫁给他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又要担惊受怕,真是苦了她了。他日他若能金榜高中,绝不能负她。 家里大人都商量好了,这才告诉林祯,让她跟着黛玉一起上京。 接到通知的林祯有些傻,她也要去大观园走一遭? 在贾敏去世之后,她其实就一直担心黛玉是不是要进京去贾家了,后来贾家来人更是让她确定这一点。 只是她没有想到,连她也要进京。 “去贾家?可是那是姑姑的外祖母家啊?”林祯傻乎乎的说,她心说那又不是她的外祖母家。 肖氏这两天很是忙碌,给林祯和黛玉准备行装、还有挑选跟随的下人,百忙之中才抽出时间跟女儿多说几句话。 听她说的这话带着几分傻气,肖氏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姑姑的外祖母家,难道不是你的曾外祖母家吗?” 林祯这才想起,她爹过继之后也是贾敏的儿子,所以那贾家也是她爹的外家。等等,这不就是说宝玉成了她舅舅,三春也是她阿姨了? 林祯有些郁闷,她的辈分太低了,跟她差不多大或者小的女孩子都是她的长辈。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兴奋,这代表着她有机会去看看那大观园,看看那些钟灵毓秀的女孩子们,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能够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林祯想着,即使别人她帮不上忙,她也要看住黛玉,绝对不要让那个贾宝玉有机可乘。 想通之后,林祯除了有要上京的兴奋之外就剩下对肖氏的不舍。 她这一世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肖氏,如今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肖氏已经调整了几天心态,这才能从容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傻丫头,你们只是去贾家暂住,算算等着我和你父亲出了孝,他总要下场参加科举的。老爷已经说了,到那时就让我们先进京。林家在京中也有宅子,那时候我们自当把你们接回来的。” 林祯一听来劲了:“那不如我和姑姑去到京中也不去贾家,直接住我们自己家。”她已经想着她和黛玉两个住大宅的情景了。 肖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胡闹,你总是这样口无遮拦,我怎么放心让你进京,倒不如让你留下。你说你刚才说的什么话,哪家的规矩会让两个还没有及笄的女孩子独自在家过活的?” 接下来肖氏又念叨了林祯半天,她是真不放心女儿这个性。 林祯直被她念叨的两眼发直才被放走,回头肖氏又决定要跟周师傅好好聊聊,这一次周师傅也一并入京,她就拜托周师傅好好在人情世故方面指点指点林祯。《 》 第34章 祯玉同行 内宅中肖氏正紧锣密鼓的收拾林祯和黛玉的行装,给她们赶做新衣。 因为要给贾敏守孝,林祯和黛玉两人最近的衣服都要以素净的为主。 只是年前她们做的衣服都是鲜亮颜色的,并没有几件素服。 现在要出门,肖氏正命令针线上人加快速度赶制。 肖氏也经过考虑安排好了随行人员,黛玉身边有两个大丫鬟丹鹭、翠羽,两个小丫鬟雪雁、素鸽都会随行。 原本肖氏是打算让黛玉的乳母王嬷嬷随行的,不料最后林海却让她换成了林平林安兄弟的老娘于嬷嬷。 这于嬷嬷还是林海的奶娘,早就已经归家养老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林海又把她请出来跟着黛玉她们入京。 肖氏以为林海是想倚重一下于嬷嬷的老成持重,以及曾经跟贾家的熟悉,其实她并不知道于嬷嬷正是林海找来教黛玉习武的人。 于嬷嬷夫家娘家都是林家世仆,尤其是于嬷嬷的娘家祖辈曾经鞍前马后跟着林家先祖南征北战。 于嬷嬷娘家一家子都有武艺,于嬷嬷也是如此,林海小的时候还跟她学过一招两式。 虽然于嬷嬷已经年老,但是身子骨硬朗,教一个小女孩学武是完全够用的。 当然肖氏所想也是对的,昔日于嬷嬷在京中也是跟贾家众人打过交道的,在贾家有不少故人,确实可以更好的照顾黛玉林祯。 黛玉这边的人员就这么安排了,肖氏对女儿林祯身边的人也安排妥当了。 林祯的四个丫鬟中,红喜红云年纪都大些,不过还没到放出去的年纪,正好跟着去。 红叶红芳年纪小些,到也知事,也一并跟去。 此外,肖氏又不放心,把她昔日的陪嫁丫头如今的贴身嬷嬷李嬷嬷也一并给了林祯。 于嬷嬷、李嬷嬷各自负责一个姑娘,但是肖氏嘱咐李嬷嬷事事要以于嬷嬷为尊。 李嬷嬷本就有些胆怯没去过京城,一听更是随了她的意。 两个嬷嬷路上相处极好,后来李嬷嬷干脆认了于嬷嬷做干娘。 除了嬷嬷和丫鬟,肖氏还挑了几个小厮随行,这些小厮到了之后自会去京中的林家落脚,一旦内宅的姑娘们有需要再把他们叫过去。 另外,周师傅也会随行,她还要给两个姑娘继续上课。肖氏也一再拜托她,请她用昔日在宫中的生存经验好好照顾两个姑娘。 内宅在为两位姑娘的出行做着准备,林海也没有闲着,他在书房里又见了一次贾雨村。 现在外面人都知道贾雨村要去京城为起复找关系,可是并不知道他其实另有目的。 林海将一封写好未封的书信交给贾雨村:“我已经写好了一封信给我的二舅兄贾存周,他见信自会帮你复职。” 贾雨村看也不看接过这封信,他和林海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皇上的天武卫暗探,根本不需要贾政引荐。 但是他此行去京城的目标确实是贾家,他要通过贾家搭上甄家。 贾雨村之前以罢黜官员的身份去过金陵,还混进甄家坐馆,只是他只能教甄家不上进的公子哥读书并没有机会混进甄家核心。所以他才辞馆出来,辗转来到林家。 如今林海这封举荐信,让他身上有了贾家的印记,这样他就容易被甄家接纳,方便他打入甄家核心。 “我能帮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你走之后,我会在江南继续收集甄家证据。”林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看在你我共事这一段时间相处愉快,我且求你一件事。” 贾雨村起身躬身行礼:“大人请说。” “我和亡妻贾氏只有黛玉一个女儿,如今她要和我孙女二人入京,我只求你能看在我对你有所帮助的面上照拂她们二人一些。”说着林海也起身对贾雨村拜了拜。 贾雨村赶忙再次回礼:“大人说的哪里话,大人一家尽忠报国,尊夫人更是为国……皇上之前早就有吩咐,要对大人家眷更加严密的保护绝不能再出现尊夫人之事。这一次令爱和令孙女入京,一路上都会有天武卫随行保护,入京之后也会有人照顾保护的。” 听贾雨村这么说,林海略松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女孩的安危。刚才他跟贾雨村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打动对方,让对方利用天武卫的人脉来保护两个女孩。 现在得到了贾雨村的承诺,尤其是听他提到了弘兴帝,林海更是放下心来。 想来当初天武卫没有保护好贾敏,弘兴帝应该觉得在臣下面前有些丢了颜面,在那之后更是严命天武卫一定要保护好林海的家眷。 天武卫当然知道,皇上都说了这话,如果林家人再出什么事,他们天武卫的人只怕也要跟着陪葬几个。 内事外事都相继处置好,也就到了黛玉她们两个启程的日子。 启程的那一天,林家呼呼啦啦出去一大半的人。除了随两个主子赴京的人之外,还有往船上送行李送各种箱笼的人。 除了黛玉林祯两人的行装,两人常看的书,素日爱玩的物件都一一带上。 肖氏又暗中跟贾家来的婆子打听了贾家各位主子的喜好,连日采买了不少扬州土仪,装了几大箱子给黛玉她们拿去或送人或赏人都是使得的。 林海在看过肖氏准备的东西之后,又大笔一挥多加了一大笔银钱。 原本肖氏就想着黛玉她们此次带了不少人去,估计要在贾家安置下来也需要一个院子。这个院子的人的花销总不能也让贾家出,她就委托于嬷嬷和李嬷嬷负责发放月钱,于是带上了一箱子银钱。 可是林海生怕委屈了女儿和孙女,又命肖氏再加两箱子,都从他的账上走。 林家本来就有钱,主子还不多,平日也不奢侈浪费,银钱上很是宽裕,林海自然是要孩子们多多益善的带上。 黛玉和林祯就要坐车出府,她们两个来到正院给贾敏上香,顺便跪别林海。 林海以自己老迈不忍见离别之情为由,没有去码头送她们,只是让林松夫妻两个前去。 “父亲女儿就此拜别,女儿已经没有了母亲,请您一定要珍重身体。”黛玉盈盈下拜说道。 看着在妻子故去之后仿佛一昔长大的女儿,林海有些老泪纵横,他只是扶起黛玉:“吾儿也要珍重,为父期待与吾儿重见之日。” 林海与黛玉洒泪而别,目送着她和林祯上了车出了府去。 等到女儿的车远去,林海擦掉眼泪,转身毫不犹豫去了书房。 如今贾敏已逝,他现在要为她报仇,也要保护林松一家,更要早日回京去与黛玉团聚。 林松夫妻送黛玉和林祯来到了码头,在这里她们姑侄要乘船赴京。 林祯下了车就看到一艘楼船,这就是她们今个要坐的船。 在船后面还有一条不显眼的小船,想来就是贾雨村所乘之船。 黛玉体贴林祯要与父母分开,跟林松和肖氏说了几句话就借故先上船把空间留给林松一家。 “你哥哥也要说来送你的,被你父亲叫住了。虽然贾先生辞馆了,你父亲还是给你哥哥布置了许多作业。”肖氏怕自己一说话就哭出来,尽找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说着。 林松同样舍不得女儿,不过作为男人,他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因为女儿今年只有八岁,林松还是不放心她去到京城那样豺狼虎豹都有的地方,又抓紧时间嘱咐了林祯几句。 “去到京城不要淘气,要听你姑姑还有贾家长辈的话。还有周师傅也随你们一道去,你们的功课都交给她了,你要好好学,等为父入京要考你的。” 林祯一吐舌头,心想她爹难道要考她女四书不成,问题是她爹读没读过女四书。 不过她一直低着头一脸受教的样子,林松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被女儿吐槽过。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即使再不舍,林松夫妻也目送林祯登船。 本来林祯刚才还盼着能快些上船,这个时候却有些舍不得父母了,一步一回头的上了船。 船帆升了起来,大船缓缓离了岸,往江心远去。 肖氏看着大船远去,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林松也是心情复杂,看了半天才对妻子说:“走,老爷在家等着呢。” 两夫妻默默回返,这个时候他们知道对于林家来说,生死存亡的考验已经开始了。哪怕是为了早日跟女儿一家团聚,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帮助林海完成他的大计。 林祯跟黛玉坐在舱中,她心里闷闷的,从船一离岸她就开始想她爹妈了。 她看了眼黛玉,黛玉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估计可能也在想林海。 “这舱里怪闷的,要不我们出去透透气?”林祯说。 黛玉点头,她同样担心林祯。 她对林祯心中颇为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林祯也不会跟自己父母分开,所以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照顾好林祯。 姑侄两个来到甲板上,因为大家都是刚刚上船,有的人还很有新鲜感,就在甲板上看风景。除了丫鬟婆子,不远处小厮们也凑在一起。 大家一见到两位姑娘来了,连忙行礼。 黛玉扫了一眼,随即示意大家还是各做各的事,不要管她和林祯。 “姑娘小心一些不要靠近船边,就站在这里。”李嬷嬷生怕两个姑娘掉水里连忙说道。 “我们就在这里透透气,一会就回去。”黛玉道。 林祯从苏州来扬州的时候就是坐船,对船没有那么新鲜感,就是想和黛玉疏解一下对亲人的不舍。 两个女孩一边看着风景,一边打量这艘她们要呆数日的船,忽然她们两个同时看到了一个人。 黛玉和林祯的手握在一起,都微微用力,她们两个看向对方,随后点点头。 “有些凉了,祯姐儿我们回去。” “好的姑姑。” 两个女孩回到船舱,借故把丫鬟们都遣开,然后凑在一起头靠头低声说话。 “我看见那个小隐了。”黛玉说。 林祯也点头:“我也看到了,他,难道是老爷派来保护我们的吗?” 黛玉已经从林海那里知道小隐那些人的真实身份,但是因为天武卫的事是机密,她没有对林祯说,只是点点头:“想来是父亲怕我们路上出事,派来保护我们的。” 听黛玉这么说,林祯其实有些不以为然,哪就那么凑巧能出事呢? 偏偏还真的就出事了。《 》 第35章 林祯遇险 黛玉因为看到小隐就嘱咐林祯在船上也要小心谨慎,林祯却有些不以为然,她觉得哪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事情还就这么凑巧的发生了。 那是她们上路之后的第三天,大家都已经适应了船上的生活,原本晕船的人也都好了不少。 夜里除了值夜的人大家都睡的很香,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有一艘小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他们附近。 小船上有几个人穿着水靠悄无声息的跳入水中,然后潜游到林家大船船底,拿出凿子将船凿穿。 这样还不够,还有个人悄声摸到船上又放了一把火。 等这些都做完,这伙人又回到他们的小船上,悄悄的划走了。 黛玉和林祯这几天都是睡在一起,夜里两人睡的正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喧哗:“走水了!走水了!” 两人一下子睁开眼睛,然后急匆匆披上外衣就要出来查看。 两人的大丫鬟丹鹭红喜正在值夜,她们两个连忙拦住黛玉二人:“姑娘你们先在舱里,我们去看看。” 其他几个丫鬟还有李嬷嬷于嬷嬷等人也都围了过来。 过了一会,丹鹭二人一脸惊慌的回来:“船尾那边着火了。” 黛玉此时已经和林祯穿好了衣服,听丹鹭这么说就要过去看看:“可派人去救火了?会不会对船有影响?” 这艘船除了船家就只有林家的小厮,黛玉生怕火势大了,救火的人手不够。 哪怕这是在海上到处都是水,可是人员有限,加上船身都是木头有利燃烧,今夜再有些风,真是会眨眼间就烧完的。 大家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外面又有人大喊:“不好了,船进水了!要沉了!” 本来船上着火就已经很麻烦,现在又漏水,可真是雪上加霜。 这下子大家也不拦着黛玉了,纷纷跟着她和林祯走出船舱。 林祯也没遇过这样的事,也有些慌乱。 黛玉稍微比她镇静一点,立刻命令下去:“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去救火,一队去修船。” 林祯听她这么说也冷静下来补充道:“把船家找出来,修船的那队跟着船家,他应该会修船。还有跟贾先生那边求救,我们这边闹的声势这么大,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黛玉点头,然后看向周围的丫鬟婆子:“你们不用都围着我们,都去救火。只有灭了火,修了船,我们才都能活下去。” 众人领命,这个时候确实是赶紧把船上的危险去处更要紧。 黛玉和林祯站在一起,看着众人。 林祯看了一会,着火的地方在船尾那边,距离她们这里还有些距离。可是火势还很大,没有要被扑灭的迹象。 “姑姑我去那边看看。”林祯说着就往着火的船尾那边走去。 黛玉没来得及拉住她只好也跟了过去。 林祯边走边看四周,想要找些东西来灭火。 路上婆子丫鬟小厮来来往往,这个时候大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只想着快些把火扑灭。 就在这个时候,船身突然一倾斜,一个路过的婆子正好没站稳撞到林祯身上。 婆子身体有些粗壮,林祯的小身板经不住她这一撞,一下子被撞到船舷边上直接掉下水去。 黛玉就跟在林祯身后,她见林祯被撞出去,连忙伸手去拉她却没有拉住。 “祯姐儿!”黛玉大叫一声却只能扑到船边无助的看着漆黑诡谲的大海。 就在这时又听到扑通一声,之间一个人从船上跳了下去。 黛玉一眼看到原来就是那个叫小隐的天武卫伪装的小厮,她有些期待,天武卫据说武艺高强,说不定就能把林祯给救了。 “快来人,祯姐儿掉下船了。”黛玉大喊。 其他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慌乱不已,尤其是林祯身边的那些人。 先不提船上何等的慌乱,单说掉到水里的林祯。 这船颇高,她又是没有准备的时候被撞下去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这海里海水冰冷,她连忙慌乱的舞动手脚。 她有些欲哭无泪,她两辈子都不会游泳,这还掉到海里,这可怎么办? 林祯挣扎着,想要冲船上大喊求救,可是却被海水裹挟着远离了大船。 眼看着她的小身板就无法支撑了,有人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 她一个激灵,居然第一个反应是不是被水鬼抓住了,更激烈的挣扎起来。 “别动,想活着就不要乱动。”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扭头借着月色隐约看出原来是那个小隐。 之前被小隐救过两次,她心里隐隐对这个人有些好感,听他这么说暂时安静下来。 可是她不会游泳,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小隐,反而还是在挣扎,弄得小隐有些束手无策自己体力也有些告罄。 好在他眼尖,看到前面飘过一块烂木头,当即就喊了一声:“抓住那块木头!” 林祯在水中泡的有些迷糊,听到他这一声就完全没有思考就抓住了烂木头。 借着烂木头,她总算可以飘在水上,人也安稳了不少。 小隐依然单手扶着林祯的腰,另一手则在不停划水还极目远眺,他想要找到离岸近的方向上岸或者是找到来往的船只呼救。 海水冰冷,总是这么泡在水里就是好人都要冻出病来更何况林祯一个小丫头。 总算老天保佑,在天亮之前小隐发现了岸边的方向,拖着林祯一路向岸边游去。 终于两人来到了岸边,一上岸小隐和林祯不约而同的都躺在了地上。 林祯躺着看着朦胧未明的天空,她心说回头她一定要学会游泳,不光她要学还要拉着黛玉一起学。 想到黛玉,林祯又是忧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还有没有机会跟黛玉相见。 想到这,她有想到了身边的小隐,这个小隐在应该可以找到黛玉他们? 这个时候小隐已经喘息的差不多了,从地上翻身坐起。 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她爹她哥,林祯还从来没有跟那个男人单独相处过,她也有些紧张赶忙爬了起来。 “小隐,我们……这是在哪儿?”林祯本来是想问小隐的,可是等看到小隐的脸之后,后面的话差点忘了说。 也不怨她突然卡壳,只因为小隐的脸已经变了。 原本小隐脸上有一个大大的胎记,当初林祯还遗憾过他这样的长相绝对不能去主子身边伺候的。 可是现在小隐脸上那碍眼的让人看了一眼都不想看他第二眼的胎记居然不见了,现在他的脸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又想看第二眼。 如今的小隐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只是眼神有些冷。 林祯一下子就看傻了,呆呆的看着他。 “你看够了吗?”他冷冷的说,他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个长相,一出任务就要好好伪装,要不就是要扮什么娈童戏子。 他本性冷情,一遇到那些看上他长相的人就会找机会整治一番,可是依然有不少人前赴后继,就连天武卫中也有这样的人在。 现在林祯一个小丫头也这么看着自己,小隐是非常不高兴的。 “哦,对不起,对不起。”林祯连忙道歉,她也在反省,明明她身边连林海都是一个帅大叔,怎么还会看一个少年傻眼了。 不过道歉归道歉,反省归反省,她还是忍不住偷偷又看了一眼。 “我就看一眼。”林祯现在觉得自己一定是个花痴颜控,看到美少年就情不自禁了。 她的偷窥也被小隐看在眼中,他一肚子闷气又不能冲林祯发。 他这次奉命保护林家姑侄上京,现在林祯落水,已经算是他的失职。再加上上次贾敏之事,他觉得回京之后要被统领狠狠的责罚,恐怕他那个小小的小旗的官位就不保了。 小隐光忙着反思,完全忘记他这个年纪的天武卫小旗也是很难得,可以说是天武卫中前途远大的那一拨人。 两个人各有所思一时冷场,没有人说话。 这个时间风很冷,林祯一身湿衣猛地打了个喷嚏。 “我去拾些树枝引火。”小隐说着起身向岸边不远处的林子走去。 这个时候天色未明,林祯一个人呆在岸边很是害怕,连忙伸手拉住了小隐的衣服:“我一个人害怕。” 小隐又一次觉得女人真麻烦,但是林祯是他的任务对象,他也只能迁就她。 “你跟我来,还有不要拽我的衣服。” 听他这么一说,林祯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连忙松开手,跟在小隐的身后。 不过刚一进林子,她还是因为害怕忍不住抓住了小隐的衣服。 “我害怕。”林祯望着因为树木众多显得有些幽暗的林子不安的说,她害怕这林子里有野兽,有毒蛇,甚至有老鼠。 小隐本来是想让她松开的,可是以他学武之人的眼力他能看清女孩眼中的惊惶,他心软了,也就没说什么任由林祯拽着他的衣服。 林子里自然不缺木材,小隐也只是在刚进林子这里捡了一些比较干燥的树枝就出了林子。 他们还是回到刚刚上岸的地方,小隐打算在这里生火,一是可以烤干衣服,二是可以放出求救信号,说不定可以让他们尽快得救。 只是等到小隐想要生火的时候,他才发现身上带着的火折子已经被海水泡透,根本不能用。 林祯看他火大的把火折子扔到一边,就在脑子里回想钻木取火的方法,可是却完全不得要领。 她不由得自嘲,自己真是一个失败的穿越女,什么蛋糕不会做,诗词不会背,求生技能也没有。除了多些记忆,她真跟一个本土土著没什么区别。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时候,小隐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法钻木取火了。 看着火苗一点点出现,林祯头都要耷拉下来。好,她连人家本土土著都不如。 小隐逐渐把火生好,随即坐在火边烤起衣服来,他还打算天亮之后抓两条鱼烤着吃。 林祯也坐在火堆边烤衣服,她现在她对小隐的身份有些好奇,这个小帅哥扮的那么丑来林家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是什么人?”林祯终于忍不住问。 “男人。”小隐眼皮都没有撩起的回答。 林祯很想吐槽: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能自称男人了,你老人家说冷笑话的能耐可不小,直接是一个冷面笑匠啊!《 》 第36章 (修)获救重逢 林祯问小隐是什么人,却被他一句男人给噎的说不出话来。 可能是小隐也觉得自己对人家小姑娘有些冷淡,他想了下就把火堆尤其是林祯那边扒拉的更旺一些。 两个人没有多说话,各自守着火堆的一边继续烘干衣服。 林祯虽然有些气小隐嘴巴太毒,可是他那张脸还是很吸引人的,她偶尔还会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偷看他一眼。 小隐则是因为刚才说话不客气,虽然察觉到林祯在偷看他,他也只是皱下眉,也不出声了。 两个人默默的坐在火堆旁,等着天亮。 天渐渐亮了起来,林祯忽然好想听到海面上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她立刻站起往海面上张望,远远的看到一艘大船驶来,正是那船上传来的呼唤她的声音。 “是找我的人吗?”林祯招呼小隐也过来看。 小隐走到岸边看向那艘大船,船不是林家那艘船,可是凭他的视力还是看到船上呼喊的人确实是穿着林家下人服色之人,不远处似乎还有黛玉的身影。 他点点头,然后看向林祯:“应该是来接你的人,你一会拿火把挥舞冲他们大喊,他们自然能发现你了。我先走了,告辞。” 他刚要走就被林祯手疾眼快抓住衣服。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林祯,这个小丫头已经几次抓住他的衣服了,如果让他师父知道,一定要重新训练他的。 “放手!” “不放!”林祯认真的说,“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回去?你难道不是保护我和姑姑的人吗?” 加上这一次,她已经被小隐救了三次了,这让她对小隐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现在还不知道那船上的人是不是林家的人,万一是什么坏人假冒的,小隐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走了,她不就危险了吗? 想到这,林祯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小隐的衣服。 看着林祯瞪得大大的眼睛,小隐莫名的想起他母亲在世之时养的那只猫,那只猫那时候总是故意惹怒他。 他那个时候恨那只猫恨的牙痒痒的,恨不得把它吊起来毒打一顿,可是那只猫却在他父母双双去世不久就绝食而死。 他还记得那只猫临死的时候的眼神,记得它最后眷恋的蹭蹭自己的手指。 现在看到林祯,他就想起了那只依稀存在于他记忆中的猫,心难得的软了。 “你放手,我只是躲到一边林子去,等确定你安全了我再离开。” 林祯奇怪:“那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回去?你不是我们家的小厮吗?” 她当然知道小隐的真正身份绝对不是林家的小厮,不过那也是他的公开身份不是。 小隐没好气的说:“我现在的脸哪还是那什么小厮,你让我怎么回去?” 林祯有些懊恼的垂头,然后又偷偷看了一眼小隐的脸,这家伙没事长这么帅做什么,都需要化妆才能掩饰。 其实连小隐自己都有些郁闷,他恨不得在自己脸上划上几道,要不这张脸太耽误事。 要不是他的本来面目太引人注目了,他也不用画上一个胎记掩饰,偏偏刚才在海中那用颜料涂的胎记已经被洗掉了。 他手上没有颜料来重画胎记,所以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就此离开林家了。 当然他还是有一小部分为林祯考虑的,林祯虽然才八岁,可毕竟男女有别,跟他一个男人夜里呆在荒郊野外可是会名声有碍的。 小隐一提到脸,林祯也就明白他就不能继续呆在林家。 小隐见她明白就示意她松手放他离开,可是林祯还是不愿意放手。 “你叫什么名字?我去京城之后能找到你吗?” “你为什么要找我?”小隐的耐心不多了。 林祯有些委屈:“我和姑姑去到京城要去贾家居住,那贾家是姑姑的外祖家不假,可我只是太太过继儿子的女儿,跟那家没血缘关系的。我在那里举目无亲,还有我姑姑又那么柔弱,我们要是被人欺负了都只能忍下了。” 她说的可怜,加上夜里在海里泡了海水有些染上风寒鼻音很重,听起来就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一样。 小隐又有些心软,他一想也是。 那贾家是什么人家,他久居京城自然知道,两个小女孩确实容易被人欺负,尤其是面前这个傻妞。 略一思考,小隐说道:“你若有事就去京城城东程家点心铺留口讯就行。” 他眼看着那船越来越近,再近就可以看到他了,连忙准备离开,可是林祯还是死死地抓着他不放。 “你总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去找谁啊,我可不信小隐是你真名。”林祯不客气的说。 “你就叫我小明好了。”小隐急忙撕下林祯的手几下窜进林子里。 被他留下的林祯风中凌乱:“小明?什么名字啊,一听就是假名,比那个小隐还要假!” 她气呼呼的看了眼林子,又看向海面上的大船,连忙抄起一根燃烧的木头冲海面上挥舞:“我在这!救命!” 船上的人果然听到了,船慢慢向岸边驶来,船上还有人大喊:“是祯姐儿吗?” “是我,你们快过来!”林祯隐约听出来那是周师傅的声音。 这船很大,这处又不是修好的船坞码头,靠近就会搁浅,因此不一会船上放下一艘小船。 那小船跟离弦之箭一般,飞快的驶来,很快就靠岸了。 “祯姐儿!”黛玉居然也在这艘小船上,她一下船就扑了过来。 “姑姑你可有事?”林祯一边拉住她的手,一边飞快的上下查看了她一番,在确定她并没有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落水之后又得救,林祯心里还是一直担心黛玉,生怕她们两个就此失散,然后黛玉就要重蹈原着的命运。 现在看到安然无恙的黛玉,林祯心里突然有一种也许黛玉的命运已经改变的想法。 林祯查看黛玉是否受伤的时候,黛玉也一样在检查她,在确定她同样没有事之后这才把悬了好久的心放下。 “林姑娘,这位小林姑娘在海上飘了好久,海水冰冷只怕身子受不住,还是先回船上。”一旁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林祯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陌生的小公子,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长得也很好看,不过没有那个以前叫小隐现在又叫小明的家伙好看。小隐那家伙是个小白脸,这位小公子肤色偏黑一些,但也很耐看的。 “姑姑这位是?”林祯很是好奇。 黛玉道:“瞧我光顾着看你,还没有给你介绍这是韩公子。我们的船着火,幸好韩公子的船路过,韩公子急公好义让他的下人帮我们救火。现在韩公子家的下人还有一部分在帮我们修理船只,韩公子又亲自陪我出来寻你。” 因为找到了林祯,黛玉心情好了不少,脸上现出小小的笑容。 那位韩公子脸上出现一丝红晕,只不过他脸黑看的不明显。 他冲黛玉还有林祯一拱手:“在下韩宁正好路过那里,既然遇上了自然会帮忙。二位姑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上船。” 在韩公子的盛情邀请下,黛玉带着林祯回了他的船上,韩公子准备把她们送回林家大船那里。 他出来帮黛玉找人的时候已经分了一部分人手帮林家修船,他那些手下训练有素,想来已经把船给修好了。 林祯跟着他们上船,临上船的时候她还是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子方向,小隐应该在那里。 目送着林祯一行离开,小隐也出了林子。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韩国舅。”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位韩国舅可是当今皇后娘娘最小的一个弟弟,而皇后娘娘的娘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本朝人都知道一句话,那就是:“古有杨家将,今有韩家将。” 韩家是武将世家,随着本朝几代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还是超品的国公。 而且本朝历代帝王对韩家非常信任,君臣一直十分相得。 当然这可能也跟韩家最开始随着太·祖打江山的那位先祖立下的家规有关,那为韩家先祖规定韩家二郎立志保家卫国,但是不要兵权不养私兵,打完仗班师回朝第一件事就是交印。 正因此本朝历代皇帝对他们家十分的信任,如今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更是把他们家的姑娘嫁给了那时还是皇子的弘兴帝做正妃。 没想到弘兴帝居然有时运一朝登基为皇,韩家的姑娘也一跃成为了皇后,这韩家一下子成了外戚。 这位韩宁韩国舅是皇后娘娘最小的一个弟弟,在家行九,人称韩九郎,今年年方十二岁。 韩宁因为姐姐当了皇后的缘故,在京城一下子成了趋之若鹜的人物,就像那四王八公等勋贵人家的公子哥都想跟他多联络一下感情。 毕竟虽然同样是开国勋贵后代,韩家总是跟他们格格不入玩不到一起去。 只是韩宁跟他的老祖宗一样跟这些公子哥不是一挂人,只是去了几次宴乐他就不乐意了,回头就吵着要投军去。 韩家子弟长成都是要去投军的,而且刚开始那几年还都会隐姓埋名,只是韩宁年纪还小,家里不想他这么早就去。 只是最终家里长辈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他去西北投军,但是路上还是派了人手服侍,生怕他半路自己跑了。 这路上恰好遇到林家的船出事,韩宁恰好救了黛玉。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韩宁只说自己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并没有提及他就是当朝国舅。 小隐身为天武卫,祖上多少有些世职自然是认识韩宁,而且他们两人关系还不错,只是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韩宁。 林祯随着黛玉跟着韩宁上了韩家的大船,一上船就被她那几个丫头给围了过来。 看着那几个要哭不哭的丫鬟,林祯有些哭笑不得:“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红喜抹着眼泪说:“姐儿说的什么话?你都掉进海中,奴婢们吓都吓死了。” 丫鬟们跟着黛玉出来找人也是有准备的,连忙拥着林祯去换衣服。 韩宁本想趁这功夫跟黛玉在说几句话,不想黛玉也跟了过去,只剩下他一个人摸着鼻子有些尴尬。 韩家的船行的很快,很快就找到了林家船所在。 看着船已经修好了,黛玉就带着林祯告辞。 两艘船方向不同,相互致意之后各自离去。 韩宁看着林家船只远去的方向有些怅然,他的小厮赤霄就凑到他跟前:“公子可是舍不得那林姑娘,那林姑娘可真漂亮还温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宁扫了一眼,立刻缩着脖子躲到一边去了。 韩宁正好看到默默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小厮湛卢,跟赤霄不同湛卢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 “林家的船可彻底修好了?”刚才韩宁就是派湛卢带人去帮林家修船的。 湛卢点头,随后又多说了几个字:“刚才我们修船的时候发现林家的船是被人凿坏了船底。” 韩宁一惊,什么人会这么做? 他现在知道那船上只是两个要去京城投亲的小姑娘,怎么还会有人害她们? 随后他又想到刚刚找到林祯时的情景,他可不相信一个小姑娘可以在野外生火,还有虽然没看仔细,他确定那火堆旁还有一个人呆过的痕迹。另外那林小姑娘临上船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远处的林子那里,想来那里应该躲着一个人。 韩宁摇摇头,这位林小姑娘身上自然有秘密,反而不如林大姑娘光风霁月。 不过他马上又唾骂自己,韩家的家教岂是让他这般非议人家姑娘的,回头自当按照家规好好惩罚自己一番。《 》 第37章 初入贾家 林祯跟着黛玉回了自家的船上,当天就发起烧来,烧的人事不知。 她是因为在海水中泡了太久,染上了风寒,黛玉看她病的厉害,当即就命人赶紧让船靠岸寻找郎中给她看病。 好在病治的快,几服药下肚,林祯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只是人还昏昏沉沉的没什么精神。 黛玉被她病倒之后虚弱的样子吓到了,每日都守在她床边,更是严令她在病没好之前绝对不许去甲板上吹风。 林祯有些郁闷,明明红楼当中黛玉才是人尽皆知的经常生病的人,怎么现在是黛玉健健康康反而她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不过在享受着黛玉的悉心照顾之后,林祯觉得偶尔生生病也是可以的。 两个姑娘一个生着病,一个忙着照顾病人,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一艘小舟远远的跟在她们船的后面。 直到快到京城,林祯才终于从黛玉那里得到许可可以出来吹吹风。 只是还没等她多看几眼海景,船就已经停靠在京城码头。 因为是姑娘家出行,黛玉和林祯要等着贾家派人来接,反而是贾雨村拿着林海的书信先行一步去贾府投帖求见。 贾雨村临走的时候只是使小厮过来告知一声,黛玉和林祯都没有见他,也不知道他的小船上这一路上多了一个人。 在贾雨村下船的时候,有人趁着码头上人来人往无人注意悄悄从他的船上下来。 如果林祯在场的话,她一定会认出那个人就是小隐。 原来小隐目送她被黛玉韩宁救走之后就抄近路赶上了林家一行,然后悄声的躲在了贾雨村的小船上。 此行护送林家姑侄的并不只有他一人,在大船上还有另外两个天武卫,小隐还是担心自己差事办的不好,一路躲在贾雨村船上随时候命。 如今林家姑侄已经到了京城,他这才先行离开回去复命。 除了小隐之外,一路上悄悄跟在后面的那艘小船也停了下来。 韩宁站在船头悄悄看了眼林家的大船就命人掉头离去。 那天韩宁在反省自己对林家两位姑娘态度截然不同之后,又悄然命两个小厮湛卢赤霄驾着一艘小船追上林家大船,然后就一路护送到京城。 他是因为湛卢告诉他林家的船是被人为破坏不放心两位姑娘才跟上来保护的,现在看到她们已经安全达到,他也要原路返回去军营投军。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林家的大船,然后有些怅然若失的离去。 黛玉姑侄可不知道一路上暗中保护她们的两个人已经离开了,她们正准备下船。 贾家已经派了几个婆子在码头上等候了,光是看那些婆子穿戴还有轿子,往来的人就知道她们必是什么官宦人家的下人。 有经验的码头上的挑夫对其他人说:“这必然是什么官爷家来接家眷的。” 前往林家接黛玉的贾家婆子已经跟下面候着的婆子接上头,两方人一招呼,随即就准备接黛玉姑侄下船。 两个姑娘都穿戴整齐,披上斗篷,被各自的丫鬟婆子簇拥着下了船。 临下船前黛玉还吩咐林祯的丫鬟:“扶好你们家姐儿,她之前掉进水里可是染上了风寒,这要是再掉进水里,我可饶不过你们。” 几个丫鬟自然领命,紧紧裹挟住林祯,真是生怕她一脚踩错又掉进水里。 林祯这次落水可是把几个丫鬟吓得不轻,她们真是后怕,没看那个跳下水去救她们姑娘的小隐都没了踪影,估计都葬身大海了。 “见过姑娘。”下面候着的贾家婆子见黛玉姑侄前呼后拥的过来,当即行礼问候。 为首的婆子偷偷打量黛玉姑侄,她先是为黛玉姑侄的好颜色惊讶,随后又为林家的排场惊叹。 虽然林家一行人都是一身素净,可是光是看那成群的丫鬟婆子还有正在不断搬运着行李箱笼的小厮,这林家可不是她们最近听府中八卦时的破落户。 几个婆子心中不由得都多了一分恭敬。 对这几个婆子,黛玉带着林祯只是微微点头就分别上了轿。 她们正跟周师傅学了一些大家姑娘的礼仪,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几个贾家的三等婆子。 两个女孩坐上轿子不久,轿子就被人轻轻的抬起慢慢行动起来。 轿子两边的纱窗可以隐约看到外面,林祯也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多看。 她不是不好奇,只是突然明白了上一世课文中那段节选的《林黛玉进贾府》时所讲的黛玉的心情。 她跟黛玉此刻的身份是林家女儿,代表的是姑苏林家,她们的一言一行都让人想到的是她们背后的那个家族。 这个时候,她们是绝对不想做出任何有损自己家族的事情来。 林祯过去可能并没有所谓的家族的概念,可是此情此景,也让她的心情跟黛玉共鸣。 路上无话,等到轿子慢慢落地林祯知道贾家到了。 借着微风浮动轿帘,她从轿帘缝隙中看到了几个小厮过来换下轿夫,她有些遗憾刚刚没来得及看那荣宁二府的牌子,更没见识那宁国府最干净的狮子。 不过来日方长,她这么安慰自己。 小厮们安静的抬着轿子又走了一会落下轿来,贾家那几个婆子急忙过来准备打轿帘,扶两位姑娘下轿。 不过林家的丫鬟婆子更加训练有素,赶在她们过来之前,已经扶着自家的姑娘出了轿子。 黛玉轿子在前,她下了轿等后面的林祯过来,两个女孩并肩站在一起。 两位小姐再加上周围一圈林家下人,这几个贾家婆子不由得心生畏惧,暗叹不愧是大家小姐。 “两位姑娘请。”婆子们引着她们往前面的垂花门走去。 林祯一面走着一面跟脑子里残存的那点印象回忆着,似乎这里就是那贾母的正房了。 果不其然在林祯稍微有些溜号的时候,她们依然来到一间上房,丫鬟们正打帘子,并往里通报:“林姑娘她们到了。” 等到林祯刚刚进房,她姑姑黛玉已经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抱在怀里哭着叫着心肝肉了。 林祯知道这就是红楼梦中贾家内宅的大boss贾母了,她有些好奇这贾母也不知道见没见过黛玉,她们两个前后脚进来怎么就知道哪个是黛玉,要是抱错人哭错了可怎么办? 不过贾母哭的伤心,黛玉也心有所感哭了起来,周围人也都跟着哭,此情此景林祯多少也有些触景生情,忍不住落下泪来。 贾母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周围人都不敢让她多哭,生怕伤身,连忙一番劝慰这才止住泪。 她拉着黛玉开始给她引荐邢王二夫人还有贾珠之妻李纨,黛玉都一一见过。 然后黛玉就拉过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林祯:“外祖母这是我的侄女祯姐儿,此次父亲让祯姐儿跟我一道来您身边尽孝。” 黛玉知道林祯身为林海过继来的儿子的女儿,来到她外祖母家身份有些尴尬,生怕别人欺负了她,于是就想着给她多做做面子。 林祯顺势就拜了下去,反正她也想的明白了,就她那个辈分除非是遇上贾兰和巧姐,否则遇到个人都是她的长辈。总之,她只要老老实实的行礼,不要让人说林家的女孩没有规矩就行。 贾母顺着黛玉的声音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跟黛玉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正盈盈下拜,那姿势能够看出是受过点拨练过的。 她点点头,这过继来的女孩子虽然出身低了些,看起来还是懂规矩知礼的。 “是叫祯姐儿对,真是个可人的孩子。” 贾母的态度自然是贾家的风向标,于是邢夫人王夫人连一旁的李纨也顺势夸了林祯几句。 如果林祯不是来贾家之前就端正好了心态,光听这几人对她的夸奖都会飘飘然起来。 如今她只是规规矩矩见过贾家各个长辈,一脸宠辱不惊的淡笑,这足以让贾家各人对她另眼相看了。 几人分宾主落座,黛玉又被贾母搂在怀里。 贾母兴致很高当即说道:“去请姑娘们来,今个她们姐妹侄女远道而来,且不用去上学了出来见一见。” 林祯知道这姑娘们指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三春,立刻瞪大眼睛看了过去。 不多时有三个年纪不同却打扮相同的姑娘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来了,林祯不由得暗暗点头,三春果然名不虚传,一看就各个不俗。 三春都是好相处的女孩,更何况她们近日就一直听说林姑妈家的表姐妹会来,也一直很好奇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姐妹。 等到她们跟黛玉见面,都有一种前世曾经见过面,今生又相见恨晚的感觉。 黛玉对三春的观感很好,于是又把林祯介绍给她们认识。 “这下子我不光是姑姑也是姨妈了。”最小的惜春高兴的说。 林祯不由得脸红了起来,惜春可是比黛玉的年纪还要小。唉,辈分小就是这么没办法。 她依然规矩的对着惜春行了礼:“见过四姨。” 惜春很是有长辈样子的回了个礼。 这两人一个年纪大的晚辈,一个年纪小的长辈,这一番见礼逗得贾母连带邢王二位夫人都笑了起来。 主子们都笑了,下面的丫鬟们也凑趣笑了起来,一屋子都是笑声。 “哎呀,好热闹了,我可是来晚了!”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红着绿打扮的十分出挑的年轻妇人走来。 林祯料知此人必然是王熙凤,曾经她也因为某位演员的出色演绎十分喜欢这个角色。 不过此时作为林家人,她和黛玉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几分不悦。 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她们两个都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贾家这些人都没有为贾敏这个出嫁女服丧的打扮,要知道贾敏故去还没有几个月呢。《 》 第38章 (捉虫)往来应对 一路上黛玉和林祯就注意到来接她们的贾家仆妇的打扮,等进到这贾母的院子看到那些个花红柳绿打扮的丫鬟,甚至后来看到的邢王二夫人和三春,只有守寡的李纨打扮算是素净。 贾敏是贾家的出嫁女,去世还不足三月,算起来这些人都要不同程度的为她守孝。 可是看这一屋子莺莺燕燕的打扮,别说黛玉这个贾敏的亲生女儿,就是林祯这个跟贾敏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有些生气。 只是她们碍于初来乍到只能把气闷到心中隐忍不发,可是这王熙凤的到来还是让她们有些忍无可忍了。 林祯已经猜到来人是王熙凤,黛玉可不知道,她只觉得这妇人谈笑风生不笑不说话,完全没有顾忌到贾敏新丧,真是非常不合时宜。 王熙凤从两个陌生姑娘的座次已经判断出贾母身边的必是黛玉,当即当着贾母的面一叠声的夸赞着黛玉。 她又很会做人,在夸黛玉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夸三春,一会的功夫屋子的人几乎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林祯暗叹,这凤姐真是人物,如果她能不做那放利子钱,还有收钱间接害死那对有情人的事情就好了。 王熙凤最擅长的就是炒热气氛,她见屋里气氛不错,贾母脸上止不住的笑容,心中十分得意。 “我刚才因为放月钱耽搁来见妹妹,妹妹且放心嫂子我已经备下了好看的料子给妹妹裁衣裳当作赔罪。” 说完她又八面玲珑的看了眼一直安静坐着的林祯:“祯姐儿放心,婶子我也准备了你的。” 她笑容亲切,仿佛林祯确实是她嫡亲的大侄女一般,让人忍不住亲近。 不过林祯却淡笑的起身回了一句:“多谢二婶子,只是我和姑姑正在孝中,穿不了鲜艳的衣裳。来的时候,我母亲怕我们要守孝麻烦到曾外祖母家已经给我们做好了孝期该穿的衣裳。又怕一时有个短缺,她还备了几箱浅色衣料,足够我们出孝的。” 小女孩侃侃而谈,可是说出的内容却足足的扇了贾家众人一记耳光。 三春除了年纪尚小的惜春,迎春和探春看了眼都是穿着素净打扮的黛玉姑侄,然后都有些不安的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 贾敏是她们的亲姑母,按理她们应该跟着服大功的。就是惜春因为是隔房的堂侄女,跟她们两人不一样只需要服小功。 只是她们向来依附贾母生活,这老太太又喜欢鲜艳颜色,她们为了讨老太太欢心也尽量照着老太太的喜好来打扮自己,也就忘了要替姑姑守孝的事情了。 两个女孩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贾母和邢王二夫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她们堂堂国公府居然失了礼数,说出去她们都没有脸见人了。 贾母看了一眼笑盈盈的林祯没有开口,又眯眼看了眼黛玉,见黛玉面色如常也就没说话。 王熙凤一向负责活跃气氛,更何况如今的尴尬局面正是由她那句话而来的,她连忙眼珠一转又笑道:“瞧我这人嘴笨的,我知妹妹和大侄女要替姑母守孝的,备下的料子都是素净颜色的。待会我就使人送去,让妹妹和大侄女掌掌眼。” 她这是张口就来,她原本准备的就是鲜亮颜色的料子,现在她这么一说早有她最心腹的丫头平儿悄无声息的出去替换衣料去了。 对于王熙凤这话,黛玉和林祯自然知道只是托词,单看她那一身明晃晃的打扮就知道了。只是她们初来乍到,这里又是黛玉外祖家,她们只能隐忍不发。 于是黛玉和林祯对视一眼,又起身跟王熙凤道谢。 王熙凤见林家姑侄不追究,贾家内宅的三座大山面色也好看了,心就放下了。 于是她又问:“妹妹带了几个人来?可安置好了?要是没安置我就命他们准备两间屋子安顿下来。” 她估计两个女孩子应该不会带太多人,估计几间屋子就可以安顿好了。 不料黛玉笑道:“多谢二嫂子了,因为我和祯姐儿两个都是在孝中多有不便,来的时候我嫂子生怕麻烦到外祖家,已经给我们带足了人手。我和祯姐儿各有四个丫鬟一个嬷嬷近身伺候,父亲不放心特意请了他乳母于嬷嬷出来,此外还有一些杂役的仆妇负责杂事。另外随船还带来了十几个小厮,因为不方便进来,都让他们回了我林家在京中的宅子那边。” 听黛玉这么一说,不光是王熙凤,就连邢夫人都暗自咂舌,这林家好大的排场,两个小丫头就使奴唤婢有一群人使唤。 王夫人心里则在嘀咕,出门这么重排场听起来倒是像她那个死掉的小姑子,没想到这小姑子过继来的儿媳妇的手段跟她好像。 贾母道:“你这嫂子我虽然没见面,听来确实是个稳妥人,女孩子没出门子前在家里就是要尊贵着,当年你母亲没出阁也是金尊玉贵的长大的。” 一提到贾敏,贾母又忍不住落泪。 黛玉也陪着她一道感伤,用帕子蘸蘸眼睛,眼睛更红了。 林祯看了眼黛玉的眼睛,又瞄了眼她手上的帕子,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帕子的威力真大。 不知道黛玉是不是因为贾敏去世心里受了刺激还是那誓言的威力,她在贾敏去世之后至今真的没有再哭过,只有偶尔被风迷了眼的情况。 林海知道她这情况还有些担心,甚至找了郎中来给她把脉,但是郎中都说黛玉身体并没有问题。 只有一个大夫对林海说,黛玉这可能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医。 家里人知道黛玉什么情况,可是林海生怕将来女儿遇到必须要哭的情况哭不出来惹人非议,有些心焦。 不过对于内宅妇人来说这并没有难解决的,肖氏给黛玉准备了一下浸过生姜汁的帕子荷包,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用上一用。 原本黛玉还觉得不需要这些小手段:“我虽然哭不出来,可是心意到了也是一样的。” 可是见林海一面担心她一边又安慰她:“哀而不伤,悲而不戚这是圣人的教诲。”她也就默默的收下了肖氏准备的那些小东西。 今天临下船时黛玉想了想还是拿出一条手帕:“还是大嫂子想的周到,今个见外祖母,外祖母必是要哭我母亲的,我要是不陪着哭也是不好的。初见外祖母,提到我母亲,我必然是悲伤的,可我哭不出来。” 因为准备了帕子,黛玉一见到贾母就用帕子按按眼角,眼睛也就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一样再加上她确实心中思念贾母,一脸悲戚众人也没有怀疑她究竟哭没哭过。 贾母现在又提到贾敏,众人又连忙安慰她,她已经年逾古稀,大家都怕她忧伤过度,影响到身体。 等到众人安慰好贾母,贾母看向王熙凤:“你妹妹带来不少人,把离我正院最近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也好让她日日能多来我这里亲近亲近。” 王熙凤当即领命立刻带人亲自去收拾,刚才因为衣料的事情,她已经在大家面前失了面子,现在更要使出浑身解数好好收拾院子博一下脸面。 贾母说完又拍拍黛玉的手:“我原本是想留你在正院安顿的,你带了这些人手,还有你那侄女,只能放你去单独一个院子了。也罢,你也自己学着做做主子,做做长辈,将来也好学着理事。对了,我既把你接了来,就要好好教导你,你得闲也跟着你姐妹她们去上学认上几个字,祯姐儿也是如此。” 黛玉和林祯又对视一眼,这次又由黛玉起身:“外祖母,我和祯姐儿在家中的时候,母亲已经为我们聘了先生。临来的时候,大嫂子怕我们耽误了学业,也请先生一并跟着我们来了。外祖母,这位就是周师傅,周师傅是出了宫有品级的女官,我们有缘做了一场师生。” 周师傅跟于嬷嬷等人正候在一旁,听黛玉所说当即出列恭敬有礼的跟贾母还有邢王二位夫人见礼。 一听到周师傅是出了宫的女官,贾母几个有诰命进出过宫中的诰命都多看了她一眼,见她那行云流水的行礼还有不卑不亢的应对,都不由得点头不愧是宫中出来的人。 贾母当即命人给周师傅设座:“我看着眼熟,想来当年我们也在宫中见过的。你既是女官,又是玉儿的师傅,自然要请坐的。” 周师傅谢了坐,淡定坐下,丝毫不在意一旁贾家众人打量的目光。 邢夫人作为继室,在场的人就属她娘家底子薄,现在她在心里嘀咕:“原道是小姑子家并不出挑,如今看来能请得起这样的女官的人家又能差到哪去。这外甥女以后可要好好相处着,说不定能有什么好处来着。” 邢夫人当即有了想法,日后对黛玉林祯颇多照顾。 她这一番行为,既得了黛玉姑侄的好感,就连贾母都高看了她一眼,可真是无心插柳了。 贾母又看了眼三春对周师傅说:“既然有周师傅这样的好先生在,我老婆子也舍了这个脸面求上一求,我有三个孙女资质鲁钝,周师傅要是觉得能教就教她们一些个,我按照玉儿她们那样给束脩。” 周师傅笑道:“老太君说笑了,贾家女孩子一向都是聪慧,这是京中都有名的。我一见这三位姑娘心中就喜欢,本就有心腆着脸求老太君让我做三位姑娘的师傅,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她说的风趣,贾母等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来三春就有些羡慕黛玉她们有这样的师傅教导,现在听贾母和周师傅所说都很高兴,又一并出来拜见周师傅算是行了拜师礼。 大家闲话说的差不多了,贾母就让黛玉带着林祯去拜见两位舅舅。 就如林祯所知道的那样,果然她们两个没见过如今贾家当家的两位老爷,只是跟邢王二位夫人小叙片刻。 王夫人果不其然嘱咐黛玉姑侄要远离宝玉,黛玉笑着应下。 林祯心里吐槽,她还巴不得黛玉离宝玉远一些呢。她自进了这贾府就一直高度戒备,正所谓防火防盗防宝玉来着。 不过宝玉可不是那么容易防住的,等到晚上她跟黛玉在贾母那里吃饭,就听到丫鬟来报:“宝玉来了。”《 》 第39章 (捉虫)初见宝玉…… 宝玉进来之前,黛玉和林祯正跟贾母三春等人一起吃晚饭。 京中荣国公府贾家和扬州巡盐御史林家两家的规矩习惯有所不同,好在黛玉与林祯两个都受过周师傅的教导,虽然年纪尚小一举一动都带着世家贵女的风范,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探春看着有些羡慕,这就是宫中女官教导过的样子吗?老太太刚才跟周师傅说好了,她以后是不是也能跟周师傅学到这些,回头出门见客人家就不会说她是姨娘养的了? 王夫人也在细细观察黛玉姑侄,虽然贾敏在闺中的时候她们姑嫂两个话不投机,可是看她的女儿确实是不错。只不过再不错,也不能配宝玉。 回想着之前婆婆话里话外流露出的意思,王夫人再次提醒自己一定要看牢宝玉,她的宝玉是凤凰蛋,将来要配公主郡主的,可不要便宜了小姑子的女儿。 这丧妇长女本就不可娶,更何况还是贾敏的女儿。 王家教导女儿就是无才就是德,她也只能粗粗的看懂账本子,跟贾敏那个才女截然不同。她还记得当初刚刚嫁进贾家时,贾敏曾经嘲讽过她无才的事情,所以哪怕是赌一口气她也不会让贾敏的女儿做她的儿媳妇。 众人心中各有所想,林祯也是如此。 她放下碗筷的时候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这顿饭吃的她胃疼。 她生怕被贾家人瞧不起丢了林家的脸,在船上养病的时候也特意拜托周师傅再重新教导了一遍吃饭时的规矩礼仪,刚刚吃着饭心里也是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犯错的。 众人吃过饭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有丫鬟进来禀报:“宝玉回来了。” 随即走进一个小少年来,这个少年面如傅粉,配上一身红袍,有一种跨越性别的美丽。 “这贾宝玉还长的真是漂亮。”就连一直对宝玉有所敌意的林祯都在心中用上了漂亮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起他的长相来。 不过在心里对比一番之后,林祯还是果断的清醒过来。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见过那小隐的真面目的,说起来还是小隐的长相更合她的胃口。 其实单从长相来说,宝玉和小隐算是一挂的,就是有些娘的长相。 不过林祯很认真的对比之后,觉得宝玉的气质更阴柔一些,就是给他换上女装也不违和。 而那个小隐,眉眼间带着煞气,这股煞气就让他距离小白脸远了不少。 “我怎么想起那个连名字都假的不得了的家伙了。”林祯随即吐槽起自己来。 在她这一溜号的时候,宝玉已经坐到了黛玉身边,这让她直接把小隐扔到脑后,全神戒备起来。 “防火防盗防宝玉。”林祯一边默念,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宝玉跟黛玉的对话。 其实也不光是她,在场的众人当中有几个对宝玉和黛玉的接触十分的关注,也都在认真的听着。 在林祯走神的时候,宝玉已经说过了他见过黛玉这样的话。 黛玉被周师傅教导过,知道宝玉这话说的十分不恰当,当即就回了一句:“我们是姑表之亲,想来是有相像的地方,因此你才会觉得熟悉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原本宝玉这一身红的打扮进来就十分碍她的眼,加上这话怎么听怎么带着几分狎昵让她很不适。 宝玉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还在笑着跟她继续说话。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他觉得跟黛玉十分的亲近,想要跟她多接触的。 “妹妹可读书了?” “我母亲给我请了一位宫中的女官师傅,我正跟她学规矩,女四书也是正在读的。” 听黛玉这么一说,宝玉有些不喜。 他一向不喜欢四书五经那些,觉得那是无趣禄蠹之辈才会学的东西。 可是他同样也不喜欢女四书,觉得女儿家就应该自由自在的,这世上就不该有限制女儿家的规矩。 “唉,这林妹妹虽然长得神仙仙子样,可是这想法还是要不得的,一定要让她改改。” 宝玉对黛玉的容忍度很高,要是换做其他人这么回他,他早就离的远远的了。 林祯偷笑,看来她姑姑对宝玉的观感不佳,否则怎会拿女四书来搪塞他,要知道她一向是最不喜女四书的。 那边宝玉又问:“妹妹可有表字?” 黛玉摇头。 宝玉眼睛一亮:“我给妹妹起个表字如何?” 林祯的眼皮一跳,她已经看到黛玉已经眉头紧蹙,显见的是宝玉这话让她很不悦。 果然她就听到黛玉说:“不可。” 宝玉本来觉得黛玉一定会高兴让他起个表字的,正嬉笑着凑近,不料却听到黛玉这么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一下子笑容就凝固在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黛玉正色回道:“圣人言,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注一)。妹妹这表字自然要等及笄之时由我父亲来取,吾父尚在,不用表兄代劳。” 她这话说的十分直接,已经是直接打脸了。 不光是宝玉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愣了,大家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这么直接说出来。可是偏偏她又说的是大道理,想要替宝玉辩驳几句都不行。 王夫人一边高兴黛玉对宝玉的不喜,一边又暗恨黛玉有眼不识金镶玉,她的宝玉是多么优秀的孩子啊。 林祯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早就想要大笑三声了,这宝黛初见居然变得这么剑拔弩张。不过她也没想到黛玉会这么不客气的怼宝玉,看来宝玉确实让她有些忍无可忍了。 宝玉还是对黛玉的忍耐度很高,都已经这么被打脸了,还能继续笑着问黛玉:“妹妹可有玉?我家中这些姐妹都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旁边传来一个陌生女孩子的声音:“贾表叔这话可就说岔了,咱们这样出身的人家手里怎么能少了玉呢,想来是几位姑姑逗表叔玩?就拿我和姑姑为例,光是寻常成色的玉我们都有几箱子,另外太太在的时候还给我和姑姑一人打了一块成色甚好的和田玉玉坠配了一个金项圈。” 宝玉一愣,他有些左性,对自己从出生的时候就带来的那块通灵宝玉既喜且厌。 一来他觉得那玉是他独一无二有的,这让他心里多少觉得自己跟别人尤其是那些禄蠹之人与众不同。 二来,他素来喜欢女儿,觉得家中这几个姐妹都是出挑的,为什么这么出挑的女孩也没有玉呢? 今天他看到黛玉就非常喜欢,觉得这世外仙姝一样的妹妹也应该有这样的通灵宝玉。 只是他没有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咦这位妹妹又是何人? 见宝玉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林祯心里吐槽她在宝玉眼中刚才跟隐形人无疑,不过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道:“见过表叔。” 一旁探春好意提醒宝玉:“这是先敏姑姑家松大哥的女儿祯姐儿,林姐姐的侄女。” 宝玉一听恍然大悟,他并不知道松大哥是何许人也,他就听到这个可爱的妹妹原来是黛玉的侄女。 “原来是祯……姐儿,你和你姑姑来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好好住下不用再回家了。”宝玉差点顺嘴叫林祯一声祯妹妹,好在他还是反应迅速及时改了口。 不过他这话说的很不恰当,黛玉和林祯两个同时皱了下眉,什么叫不用再回家了,还有那个来到贾家就是贾家的人说的怎么那么不伦不类。 黛玉刚要张嘴反驳,一旁的林祯就笑着说:“表叔放心,我们是来替太太给老太太尽孝的,自然会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过等到过两年,我父亲出了孝就要进京赶考,那时候我们也要回自己家的。” 黛玉微微点头算是附和了林祯之言。 林祯这话一出口,宝玉就不高兴,他一向最不喜的就是考取功名这样的事情。 他看林祯一脸以父为荣的样子,就想说好好的一个女儿家怎么张口闭口就把那些追求功名利禄的浊物挂在嘴边。 好在一旁贾母已经注意到他的神情,当即打断了他:“你出去了一天,回来也不去换一身衣服就来见你妹妹,你回头去换一身素净的衣服再来见你妹妹。” 贾母是看宝玉几番话已经惹怒了黛玉姑侄,想要让他先离开。 另外宝玉这一身红再在黛玉姑侄面前晃来晃去也是丢的贾家的脸,刚刚那林祯丫头不是说了她们在守孝,明里暗里说他们贾家不知礼连外嫁女的孝期都不守。 宝玉本来是想高谈阔论一番他对功名的看法的,被祖母这一打断也只能告退。 临走前他还依依不舍的对黛玉说:“明个我一早去看妹妹,也看看妹妹的玉。” 等到宝玉一走,贾母就说自己也乏了,让众人告退。 “明个让你三个姐妹去你那坐坐,拜见拜见周师傅,等你们安顿好了就开始跟周师傅学习。”贾母对黛玉道。 黛玉笑着应是,随后又与三春惜别,约定明天三春登门拜访。 众人各自离去,贾母梳洗之后只穿着寝衣坐在妆台前让鸳鸯给她卸去钗环。 “你觉得林家两个姑娘如何?”贾母突然问她。 鸳鸯一愣,不过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林家两位姑娘行之有度,观之可亲,尤其是那林大姑娘,不愧是老太太的嫡亲外孙女。” 贾母没有说话,继续向着自己的心事。 她之前还想着撮合宝玉和黛玉,尽管试探过宝玉亲娘王夫人的意愿之后她还是这么坚持着。 只是今天看过黛玉,尤其是看过黛玉跟宝玉的相处之后,她有些迟疑了。 黛玉长的好,教养也好,聘回来做孙媳妇来并不亏。 只是看她跟宝玉相处,明显宝玉有些剃头挑子一头热,黛玉对宝玉并无好感,甚至还因为宝玉的几次应对有些对他不喜了。 另外贾母又想到了林家居然给黛玉找了一个宫中女官做师傅,这是什么用意?难道林家的目标是宫中? 联想到林海同意把女儿送到京中,贾母深深的怀疑了他的用意。 “还有那叫林祯的丫头,看她跟黛玉同进同出的亲密样,也要多加注意。”想到这贾母又有些埋怨起女儿贾敏,她早就去信让贾敏防着那过继子一家,贾敏却偏偏不听她的话,现在林海更是让那过继子的女儿跟着黛玉进了京。 “算了,暂且再观察观察。”贾母决定暂时先搁置她那促成宝玉黛玉亲事的想法。《 》 第40章 甘霖雨露 林祯和黛玉也回了贾母给她们挑选的院子,在她们回来之前,她们从家里带来的丫鬟婆子已经先行过来安顿布置陈设。 王熙凤因为衣服布料的事情自觉在黛玉姑侄面前丢了面子,正想着如何描补,贾母一吩咐下来,她立刻安排了下人过来供黛玉她们差遣。 黛玉并没有回拒她的好意,把这些贾家下人也留了下来,只不过她们姑侄身边还是使唤旧时家中用的惯的人,贾家的人只负责看门洒扫等。 姑侄两个回来就梳洗一番,然后林祯去了黛玉的屋子。 这院子正房有东西两间,黛玉住了东屋,林祯住了西屋。 林祯已经看过了,这两间屋子还算宽敞。 她心中略微有些满意,这总比黛玉跟宝玉不顾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避忌同吃同住在贾母正房要好的多。 而且从今天晚上黛玉跟宝玉的相处来看,黛玉对宝玉并没有多少好干,甚至宝玉已经暗暗得罪了黛玉而不自知,这样看来那劳什子木石前盟更加没戏了。 林祯想着心事不由得嘴边出现淡淡的笑容,黛玉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心情到不错。” 林祯一个激灵回过神,她发现黛玉坐在窗前的圆凳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愁思。 她跟黛玉相处也算久了,其实她已经发现黛玉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总是哀哀怨怨触景生情来着。 就是贾敏去世她心情不佳了一段时间现在也已经恢复,所以不知道是为什么她这姑姑心情不好了。 “姑姑可是心情不好?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惹到了姑姑,我去找他算账!”林祯立刻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 黛玉示意她坐下,然后对她们两个的丫鬟们:“今个我和祯姐儿刚刚到外祖母家,夜里就一起睡了,你们也折腾一天都下去休息,明天早早过来。” 丫鬟们都知道两位姑娘怕是有私房话要说,就一一告退。 黛玉来到床前,自己把被子铺开。 林祯也过来帮忙,她怕晚上黛玉会冷,又塞了一个汤婆子进去。 一番收拾停当,两个女孩双双躺进被子里。 不过她们两个都没有睡意,都睁着眼睛看着顶上的帐子,这帐子还是她们从扬州带来的。 肖氏怕两个女孩去别人家不习惯,把能用到的东西都给带上了,现在凡是女孩子屋子里贴身的物件都是从扬州带来的。 看着淡色的帐子顶部,黛玉有些想家了,尤其是她今天过的不太开心。 “这是我外祖家,我并没有来过,以前只是听母亲提起外祖家。临来之前,我还有些期待,期待能在这里找到母亲当年生活过的痕迹。不过,我想作为出嫁女,我母亲在这个家中大概只剩下一个名字了,只有外祖母会有时想起她。”黛玉轻声说。 林祯没有开口,她知道黛玉是因为贾家众人今天的穿着打扮还有一片欢声没有一丝哀戚的气氛给伤到了。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黛玉本来是想通过贾家寄托她思念亡母之情,只可惜都付诸东流了。 “姑姑你就是太太存在过的痕迹,比什么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笔,看过的书都能留存的痕迹。只要别人看到姑姑,就会记起太太来。”林祯想了想这么安慰起一直在思念亡母的黛玉。 黛玉听了似有所感,她本就聪慧,林祯这话里的道理她一想就能明白。 “你说的对,是我想左了。母亲所愿就是我要好好的,我好好的,别人看到我就会想到我母亲。” 林祯笑了,然后在被子里伸出手来勾了勾黛玉的小指。 黛玉嘴角微翘,也伸出手指勾住林祯的手指。 两个女孩的手指勾在一起还晃了晃。 “睡,明早起床还要收拾一下的,等后日收拾停当我就想请周师傅开始授课。” “姑姑说的是,而且我想那宝玉表叔说不定一大早就来看姑姑也说不定。” 黛玉的秀眉微蹙:“我们这一院子都是女子,想来守门的人不会让他轻易进来的。” “那可不一定,我今个可算是看明白了,这贾宝玉可是真宝玉,没看老太太对他的态度嘛。” “你这一口真的假的宝玉弄的我头疼,睡下。” 黛玉说着就不再说话。 林祯微微一撇嘴,什么宝玉,在她看来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小隐那家伙只比宝玉大几岁已经可以混到他们家当小厮了,只怕宝玉跟小隐一般的年纪时连京城大门都没出过。 林家姑侄已经睡下,别的地方还有人在议论她们。 王熙凤伺候完祖婆婆,婆婆又去姑姑那里转了转,这才回到自己家中。 一回到家中,她就歪倒了榻上。 平儿过来给她捏腿,顺便禀报:“二爷让旺儿来报,说今天外面有应酬,回来的晚,要奶奶先睡下。大姐儿我刚才去看了,已经被奶娘哄睡了。” 王熙凤一撇嘴:“什么外面有应酬,说是应酬好听,只怕是跟窑姐应酬去了。再说我就算我先睡下了,还有你平姑娘呢。” 平儿听她这话果断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听着。 过了一会王熙凤气顺了一些,这才恢复到平时的样子:“我自嫁到这家来就属今天最丢脸。” 平儿一听就知道她是因为林家姑侄的事情生闷气,她笑道:“奶奶还没回来之前,林大姑娘遣人来给二爷、奶奶还有姐儿送礼,就连奴婢这哪个名牌上的人也有一份。” 王熙凤听完心里一动就问平儿黛玉都送了些什么过来,平儿索性命人把黛玉所送的礼物都端了过来。 “林大姑娘送了二爷两坛美酒,给奶奶的是扬州的香粉和绸缎,姐儿的是一套小巧的木刻玩具。奴婢跟着奶奶沾光,得了香粉,打开一闻果然馨香。” 王熙凤看了看黛玉所送的礼物,俱都是扬州的土特产,虽不贵重却很精巧适用。 她点点头:“这林家姑侄两个规矩确实是好,以后我们跟她们姑侄接触的时候也要注意规矩分寸。” 平儿笑着点头称是。 这时大姐儿醒了,王熙凤忙命乳母把她抱来亲香亲香。 另一处李纨主仆也在观看黛玉所送的礼物。 黛玉送了李纨一些素净的衣料,还有一些扬州的特产点心,另外送了贾兰一套扬州有名的文 具店所出的全套文 房四宝。 “奴婢刚才问了林大姑娘那过来送礼的人,说是送宝二爷的礼物跟咱家兰哥儿是一样的文 房四宝,只多了两把扇子。奶奶的礼物和琏二奶奶的只是衣料颜色不一样,琏二奶奶那边有香粉,奶奶这里是点心。”素云低声跟李纨说。 李纨的手轻轻从黛玉所送衣料上划过,虽然这些衣料都是素色的,可是质量很好让她很喜欢。 而她刚刚从素云口中所听到的那几句话更是让她心中满意,不过她也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多说。 素云看她神情,想了想又说道:“今个奶奶看林家两位姑娘如何?” “林妹妹和林侄女的规矩都很好,不愧是书香人家的姑娘,探花老爷的家眷。”李纨因为寡妇的身份,一般都把在长辈面前凑趣的事情让给王熙凤的,这样反而让她冷眼旁观看清了很多事情。 素云见李纨对黛玉姑侄的印象很好,又继续说:“那奶奶觉得那林小姑娘可合心?” 她这话说的半露不露的,李纨一愣,随即明白了素云的想法。 现在贾家最受宠爱的男丁就是宝玉了,在宝玉面前庶子贾环、贾璋都要退后一步,就连她所生的贾珠的遗腹子贾兰也一样。 贾兰只比宝玉小几岁,是家中嫡枝最小的男孩了,可是家中长辈对他却不重视。 因为家中的不重视,李纨只能日日督促贾兰念书,可是又要担心他跟他父亲一样苦读熬坏了身子。 除了担心贾兰的学业、身体之外,李纨还有忧心将来贾兰的婚事。 以贾兰现在的不受重视,等他到了要相看的年纪只怕长辈们都忘了要替他操持。 而李纨自己因为寡居的关系,更不可能出门去应酬,这让他们母子上哪里去寻合适的姑娘。这些话她平日里闷在心里,或者只能跟素云碧月说几句。 刚才素云所说正好合了李纨的心意,那林祯跟贾兰辈分相当,那长相规矩都不错。 另外李纨知道林祯的父亲已经中了举人,如果不是因为守孝早就去参加科举了,据说那人才学不错,加上后面还有林海扶持,高中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样林祯的自身才貌还有家世正好配得上贾兰,对他们母子来说确实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媳妇人选。 “且看看。”李纨这么对素云说,她心中已经把林祯放到儿媳妇人选上,打算平日里多观察观察,如果合适过两年她就求到老太太那里,舍了她这寡妇的脸面不要也要给贾兰把这个婚事做成。 林祯可不知道她不光要防火防盗防宝玉,还要防着别人相中了她打算娶回去做儿媳妇。 因为路上舟车劳顿,她这一夜睡的十分香甜。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林祯和黛玉相继起床,分别梳洗起来。 林祯看了看时辰,随后找来自己两个小丫鬟红芳红叶小声嘀咕了几句。 红芳红叶本来面上有异色,可是架不住林祯以主子身份下令,两个就答应下来。 又过了一会,正在对镜淡扫蛾眉的黛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哎呦一声。 她顿时一愣,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宝玉的声音,可是宝玉又怎么一大清早未经人禀报就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她连忙和同样起身的林祯一起出了屋子,然后她们就看到一副落汤鸡样子的宝玉。 宝玉本来穿着一身白莽箭袖,已经被水浸湿,连头上系的抹额也正滴答水,此刻他正一脸不高兴的看着石阶上还举着盆的两个小丫头。 他虽然因为兴匆匆的来见黛玉却被人泼了水正不高兴,但碍于泼水的是两个小丫鬟,也就没有发作出来。 反而是跟着他来的那个丫鬟一脸怒意正瞪着石阶上泼水的罪魁祸首:“你们两个没看到我们宝玉来了吗?泼什么水?” 那两个小丫鬟正是红芳红叶,她们本来就是奉林祯命令行事,心里一直打突,现在见宝玉的狼狈样,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林祯姑侄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林祯一见宝玉主仆的样子差点笑出来,好在她还记得要替自己两个丫鬟脱罪。 于是她连忙一脸歉意的上前:“表叔真是对不起,我这两个小丫鬟一向粗心,刚刚她们出来倒我和姑姑的洗脸水,一时没注意泼到了表叔,我替她们给表叔道恼。” 原本宝玉是很不高兴的,不料听了林祯的解释又变的有些惊喜:“祯姐儿,你是说我刚刚是被你姑姑……和你的洗脸水泼到了?” 林祯点头。 宝玉脸上出现大大的笑容:“那无妨了,泼的好泼的好。” 他这么一说,除了对他个性有所了解的林祯之外,在场的人尤其是林家的人包括黛玉在内都愣了一下。 “你们女儿家的洗脸水对我来说如同吸收日月精华一般,此举甚妙,甚妙!”宝玉说着就要拍手相贺了。 黛玉皱眉,她心道这宝玉莫非是有什么隐疾不成,难怪外祖母要偏宠他一些了。《 》 第41章 宝玉又至 原本宝玉被泼了一身水正不高兴,因为林祯的解释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不过他身边那丫鬟怕他一身湿衣在这里呆久了得了风寒,急急的催他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宝玉原本不舍得离开的,可是又想到自己一身狼狈的样子恐怕又唐突了林妹妹,于是拱手道:“妹妹且等我换身衣服再过来,我这就速速回来。” 说着他带着丫鬟步伐匆匆的离去。 他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浅浅的水迹。 黛玉皱眉,她发现这才来外祖母家不到两天,这动作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 她冷冷看了眼站在院门口的贾家下人,然后对林祯说:“走,我们回屋去,一会还有事要做。” 林祯点头,她同样看向院门口那边,心道:“刚刚那盆洗脸水不知道够不够还那灌溉之恩的?要不再来几盆?” 宝玉匆匆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一进门他的大丫鬟袭人就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衣服怎么湿了?” 她从昨天宝玉回来之后眉眼间的兴奋就看出他对新来的林大姑娘的喜欢,这不一大早就早早起床去看林大姑娘了。 跟着宝玉出门的秋纹一进门就一脸郁气的抱怨:“还说呢,我和宝玉刚进了那院子就被林小姑娘的丫头泼了一身洗脸水,宝玉的衣服都湿了。” 宝玉一进来他那几个丫鬟就围了上来,听秋纹这么一说,暴脾气的晴雯就恼了:“岂有此理,宝玉是主子,那丫头行事好没有章法。走,我去找她算账,代她主子好好教育她。” 晴雯这边说着就迈步向外走,显然是要打上门去,袭人忙拦下她。 “林家两位姑娘是客人,哪有客人刚来主人就打上门去的道理?你有这时间还不过来帮宝玉换衣服,这一大早就穿着湿衣服小心风寒,老太太和太太要心疼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帮宝玉解了腰带,其他人也十分利落的脱衣脱鞋。 晴雯一撇嘴,她一向不喜袭人那种作态,不过她还是回来也上手帮宝玉换衣服。 只是她嘴上依然没有停下抱怨:“这一身白莽箭袖还是新作不久的,宝玉平时不爱穿淡色衣服,就这几身以备不时之需的还被泼了一身水。” 宝玉张开双手让丫鬟们在他身上忙碌着,听晴雯这么一说也道:“那给我换一身大红的,那颜色看着喜庆,林妹妹一定喜欢的。” 袭人连忙拦下他:“哎呦我的小爷啊,昨晚老太太特意使人过来说了,让你去林姑娘那里的时候穿淡色的衣服。姑太太刚刚去了不久,林大姑娘和林小姑娘都在服丧,咱们家是亲戚也要有避忌的。” 宝玉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冲袭人一笑:“还是袭人你心细,我要没了你可怎么办?” 袭人略略低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随即又恢复正常抬头继续替宝玉收拾。 一旁的晴雯再次撇嘴,这正房娘子的样子是不是摆的有些早了? 宝玉收拾好了,又换上了一身素色衣衫,又急匆匆的出门:“姑太太故去了,想来林妹妹一定很伤心,我得去多安慰她。” 秋纹因为衣衫也湿了,出去换衣服了,晴雯就自告奋勇要跟着去。 袭人忙把她拦下来:“你这爆碳脾气去了可别惹恼了林家两位姑娘,还是让麝月去。” 麝月听了忙跟上宝玉出门。 晴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袭人,然后自顾自回了自己屋。 黛玉她们那里正有客人,原来是三春也来了。 刚刚宝玉匆忙走了,黛玉就拉着林祯回了屋。 她低声问林祯:“你可是故意的?” 林祯眼神游移就不看黛玉:“怎么可能,他是长辈,我怎么可能对他不敬故意让人拿水泼他?”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一大早就会来?” “那还不是他昨个总往姑姑身边凑,昨个没跟姑姑说尽兴,今早必定一大早就跑来的。”林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黛玉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不过林祯看她神色看来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姑侄两个正准备吃早饭,这个时候三春来拜访了。 听到惜春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黛玉有些意味深长的说:“今个务必要把这院子的事情理清,尤其那守门的,打更的都要分派明白。” 说完这话,她跟林祯一起出去迎候三春。 三春今天都穿上了一水的素色衣裙,连随身的荷包绦子都是素色的。 她们这身打扮让黛玉和林祯一见心中就满意不少,于是热情的迎她们进屋。 迎春不爱多说话,惜春年纪尚小,代表姐妹三人开口的是探春。 她笑着开口:“多谢林姐姐和祯姐儿送我们的礼物,我们姐妹三个想了想就送了一些府中的应节点心给你们做早点。” 昨个三春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看到了黛玉姑侄送她们的扬州土仪,有香粉、扇子、小玩器等等。虽不昂贵,却很合心意。 为此三春凑在一起商量给黛玉她们的回礼,再加上要为今天她们衣服的问题赔罪。 想来想去,三春就命人准备了一些府中厨子拿手的点心等来给黛玉做早饭。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回礼,此外还有三春亲手写的帖子等等。 比起宝玉黛玉更喜欢三春,这三个女孩说话做事更让人舒心。 她也笑着说:“只是一些扬州当地的土仪,不值几个钱的,倒是让我们姑侄赚了一顿京中国公府的早点来。” 林祯也笑着附和她道:“可不是,早知道这样,我就让我母亲多准备一些了,那样我们的中饭晚饭,明天的三餐也都有了着落了。” 她们姑侄这话说的俏皮,三春已经憋不住笑了起来。 黛玉故意指着林祯:“你这个促狭鬼,难道在家里的时候短了你吃的了?回头我就去信问问大嫂子去。” 林祯一听忙过来拉着她手道:“好姑姑,你就当疼我了,要是这么问我母亲,我必然没有饭吃了。” 屋子里众人又一下子笑了起来。 五个女孩,年纪不一,性情不一,这一番说笑之后亲近了不少。 黛玉又吩咐自己的丫鬟雪雁:“去看看周师傅可起了吗?要是起了就请来一起用膳。” 周师傅是宫中出来的女官,请来做陪客并不失礼。再加上回头三春也是要跟周师傅一起上课的,多熟悉一些并无坏处。 周师傅早早就起身了,刚才宝玉来时那一幕闹剧她也在自己屋中看了一场,当时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感慨一下这贾家的男丁越来越不堪了。 现在听黛玉请她去用早膳,她很快就过来了,又跟三春一番厮见。 众人分宾主落座,正准备用早膳,就听外面又有人说道:“宝玉来了。” 黛玉秀眉微蹙。 林祯也没想到这宝玉去而复返回来的这么快。 不过姑侄两个对视一下,随即又一同起身出迎。 三春也跟了去。 探春调笑宝玉道:“二哥哥你来的可够早啊。”她还不知道其实宝玉来的更早,只不过被林祯两盆洗脸水给泼回去了。 宝玉看到三春也在这里更是高兴,这家中的好女儿尽在眼前,他现在感到周围的空气都是甜香的。 “二姐姐和三妹妹四妹妹也在,真是太好了。” 作为院子的主人,黛玉强笑请宝玉也进去。 她带着宝玉等人来到了白天作息的正屋,而不是刚刚和三春相处的耳房。 宝玉进到屋里来就好奇的四处打量:“这是妹妹起居之所?妹妹的卧房可收拾好了?要是没收拾好,我可以帮忙。” 听他这话,黛玉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她忍了又忍才自动忽略了宝玉这个问题,更是闭紧嘴巴不说话。 在场众人中,林祯跟她最熟,她早就看出黛玉不高兴了。 她也不高兴的,一个姑表亲的表兄随便就能进表妹的院子,还探头探脑想要进表妹的卧房,这是哪家的规矩?这要传出去,她和黛玉都不用做人了。 不过现在黛玉不想说话,林祯作为另外一个主人只能开口:“多谢表叔了,这收拾屋子还是让我们女孩子自己来好了。您别怨我不会说话,这男子就不擅长收拾,拿我哥哥来说,他那书房隔些日子我母亲就要让嬷嬷去好好收拾一番的。我可不敢让他来帮我收拾屋子,当然他一个男人连院子也进不来……” 林祯停顿了一下才道:“他要是敢进我和姑姑的院子,我母亲非打断他的腿不可。哪家的规矩,过了七岁的男丁可以随便去自己姐妹的闺房,你说是表叔?” 她这话一出口,黛玉微蹙的秀眉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三春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们的闺房宝玉都随意的进出的。 偏偏宝玉没听出林祯意有所指,还一脸赞同的说:“祯姐儿你说的对,那些须眉浊物可不能进到你们女孩子闺房中。你们女儿家天生的钟灵毓秀,要是被那些浊气熏了屋子可要不得,要不得。” 林祯顿时有了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她瞪着宝玉无话可说了。 此刻她只有一句吐槽:贾宝玉表叔,你把男人说成须眉浊物,然后你又不是女孩子,难不成你还是第三种性别不成? 黛玉早看到她那表情,凭她对林祯的了解,她心里在担心,这宝玉会不会把她的宝贝侄女给气出个好歹来。 不过她也不用担心林祯,宝玉又凑过来跟她说笑,她只能打起精神来应付宝玉,渐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下子轮到林祯担心起她来了:这泪没还成,她姑姑不会被宝玉弄出抑郁症来? 这姑侄两个相互担心着,只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她们两个双双被宝玉给惹恼了。《 》 第42章 (捉虫)黛玉发威 宝玉现在很开心,他昨天一见面就很喜欢黛玉,只是昨天没有机会多跟黛玉说说话。 因此他早上早早起床赶来黛玉院子,但又因为被泼水的事情只能回去换衣服,直到现在才能在黛玉身边落座。 哪怕是隔着一张桌子,嗅着黛玉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宝玉也觉得分外心旷神怡。 说着说着,他就想起一件事来:“昨个听祯姐儿说起,说你们也有玉,我昨个没看着,能不能请妹妹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宝玉说着眼中充满了期盼,他是非常好奇黛玉的玉的,他觉得像他林妹妹这样的女孩子有的玉才能跟他的通灵宝玉相媲美。 黛玉心中有些不悦,没想到宝玉还在惦记那玉的事情,她缓缓开口:“我和祯姐儿的玉被我们放在箱子里了,一来我们来的时候箱笼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收到哪个箱子里了。二来,我们正给我母亲守孝,那玉还有搭配的项圈不适合我们孝中佩戴,也不着急拿出来。” 宝玉听了有些遗憾,不过还算明事理:“那就等姑太太的孝期过了,妹妹拿出来让我掌掌眼。” 黛玉倒是有些惊讶他居然没有死缠烂打,因此又对他高看了一眼,于是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宝玉这两天在黛玉姑侄这里屡屡受挫,这次见黛玉答应的痛快,心里也高兴,于是邀请黛玉姑侄跟他一起去园子里逛逛玩玩。 “三位姐姐妹妹也一起来,我们人多玩的热闹,然后把凤姐姐和大嫂子,还有各房的姐姐们都叫来。” 宝玉说着兴奋起来,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出那么一大群人喝酒划拳嬉笑的场景有多热闹,那么多的女儿家在一起,他想想都觉得开心。 不料黛玉却泼了他一盆冷水:“宝玉你和二姐姐她们去玩,我和祯姐儿还在孝中,去了不适合。” 被黛玉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宝玉有些讪讪的,他一向在女孩子当中受欢迎,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拒绝的。 林祯也及时接黛玉的话说:“再一个,我们刚刚来到曾外祖家,箱笼都没有收拾好。我姑姑正盘算着今天收拾好家里,然后就请三位姑姑一起过来跟周师傅上课的。” 听林祯提到周师傅,三春都有些心驰神往,一个宫中女官做师父,她们必然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宝玉好奇:“周师傅是谁?难道是跟我们族学中的太爷一样的老学究?” 他话里充满了对周师傅的厌恶,应该说他对塾师之类的都没有多大的好感。 因为宝玉来的仓促,周师傅还没来得及回自己屋子,就在隔间由于嬷嬷和李嬷嬷陪着喝茶,她对见贾家的小公子没有兴趣。 黛玉能听出宝玉语气中对周师傅的鄙视,她有些不悦:“周师傅是我母亲在世之时为我和祯姐儿请的先生,她曾经是宫中的女官,平日里教导我们规矩的。” 她不欲多言故而只提到周师傅教她和林祯规矩礼仪,并没有提到周师傅也会教她们琴棋书画等。 宝玉听了直接就脱口而出:“这样的老嬷嬷教的课妹妹快别上了,还有二姐姐你们也千万别上。那些规矩什么的条条框框最是束缚人,教导这些规矩的老嬷嬷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女孩子教成泥塑木偶。回头我就去回禀老太太,请她把这个什么周师傅撵出去。” 这话一出口,黛玉心中就升起一团怒火。 林祯也好不到哪去,她原先也曾经以为周师傅是宝玉口中那种嬷嬷,不过相处久了她就十分庆幸能够遇到周师傅这位老师,让她更好的适应这个时代。现在听宝玉把周师傅贬低至此,她是真的想为了周师傅跟宝玉呛声的。 其实三春也有一点点不高兴,能够争取到跟周师傅这样曾经做过宫中女官的老师学习,对于她们都是幸运的,别的不说就是议亲的时候别人也会因此对她们多看一眼的。 不过不满归不满,因为三春平日里都习惯让着宝玉,也只能把这不满放在心里。 黛玉压下心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的跟宝玉说话:“周师傅对我们女孩子来说就如同你们学习四书五经的老师一样,就像你们要考功名一样,周师傅对我们的未来至关重要。” 宝玉更不开心了:“好好的女孩子家干什么把那功名挂在嘴边,快别说了,快别说了。” 黛玉一愣,她作为探花郎的女儿诗书传家,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视功名如粪土”的人。 林祯知道宝玉是这样的性情倒也没有奇怪,不过她却灵机一动,干脆以后宝玉再来就跟他讲科举的事情好了,估计讲的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喜欢来了。 宝玉心中觉得可惜,他原以为这么神仙妃子一般的林妹妹应该跟他是同道中人,没想到居然也是那么俗气的把什么功名科举的事情挂在嘴边。 他有些失落,可又有些不甘心,想着试试让黛玉回归正途。 于是他又对黛玉说:“林妹妹,那些什么功名、科举都是那些禄蠹须眉浊物追求的,我们这样的人可不要把这些挂在嘴边。” “禄蠹?须眉浊物?”黛玉似笑非笑的问,“小妹愚钝,请教宝玉何为禄蠹,何为须眉浊物?” 宝玉见黛玉向自己请教,心中窃喜,更加认真的跟黛玉解释起来:“就是那些读书只为了追求功名利禄,汲汲营营去考科举的男人,他们……” 他还要说什么,黛玉已经起身怒目看向他:“那还真对不起宝玉你了,我恰好就是你口中的禄蠹须眉浊物的女儿,我这里容不得你这高洁之人,还请你离开。” 林祯也恼怒的来到黛玉身边跟她并肩而立:“对啊,侄女我的父祖都是表叔口中的禄蠹,还请表叔离开,省的我们这里玷污了表叔。” 宝玉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见黛玉就奉为天人,完全忘记了他那个姑父据说以前还中过探花,正是他口中的禄蠹中的一员。 三春有些不知所措,宝玉这些有关禄蠹的说法,她们以前就听过。 其实她们也不以为然,尤其跟宝玉同父异母的探春,她心里更是觉得要是离了他们的禄蠹父亲,只怕宝玉什么也不是了。 只不过不管三春如何想,因为贾母宠爱宝玉,依附于贾母生活的她们也只能顺着宝玉,哪怕他的想法多么惊世骇俗。 现在听到黛玉因为这个话题跟宝玉生气,她们三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探春脑筋转的快,她笑着上前拉住黛玉:“玉姐姐,我二哥哥只是好意,他不知道周师傅为人,以为是那种愚蠢无知的老嬷嬷,故而才想要劝姐姐的。” 黛玉冷笑:“好意?好意就是这么侮辱人家的父亲?我虽然只是一介女流,可也知道道理的,岂有任凭他在我面前如此污蔑我父亲?” 探春语塞,心里暗怪黛玉不留情面,她都给了台阶还不依不饶。 那边宝玉一跺脚:“三妹妹你不用说了,总之就是我一厢情愿,我!”话没说完,他直接冲出了屋子,带着丫鬟走人了。 宝玉虽然很喜欢黛玉,也想多跟她亲近。但他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如今被黛玉指着鼻子骂,他的少爷脾气上来了被气走了。 当然以他的脾气,这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两天又会巴巴的凑过来。 见宝玉被气走了,三春面面相觑,她们不同黛玉是客居,要是老太太怪罪到她们的头上怎么办? 迎春难得的开口:“玉妹妹祯姐儿,你们初来乍到,怕是箱笼也没有收拾完,我们就不打扰了。” 黛玉只是针对宝玉跟三春无关,见她们要离开,因为自己也有事情要处理就没有阻拦。 她一边跟林祯一起送三春出门,一边又对她们说:“我今日就能把事情都理顺,明后天我们就一起开始跟周师傅学习。” 三春也是回道:“如此甚妙。” 等到三春离去,黛玉吩咐把院门关上:“跟我来的人,还有这院子里本来就在的人都到院子里来,我有事情要说。” 众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多一会跟着黛玉姑侄从扬州来的丫鬟婆子,还有原本院子里当差的贾家婆子们都齐集在院子里。 有丫鬟给黛玉和林祯搬来了两张椅子放在石阶之上,两人落座。 林祯也不知道黛玉要说什么,就坐在一旁看着黛玉。 黛玉点点头,也没有坐下,就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那些仆从。 “你们有些是我从扬州带来的,有些是原本就在这个院子的。不管你们是哪里的,这也算是咱们的缘分一场,丹鹭赏!” 她一声吩咐,一旁丹鹭早就把准备好的赏赐拿了出来逐一发了下去。 临来之前,肖氏和林海怕她们姑侄受委屈,银钱没少带。 黛玉手头宽裕,给下人发的赏钱也多。 林家的下人不必多说,贾家的婆子们可是很高兴的。 她们原本要么是守着这个空院子的,要么是王熙凤从别处调过来的,以前并不是什么有头脸的人,银钱上也比那些有脸面的仆人差的多。 没想到刚伺候这表姑娘没一天,这表姑娘就大方的给了赏赐。这要是以后伺候的好了,不知道还有多少赏钱呢。 想到这,那些贾家的婆子个个都眉开眼笑起来,在心里不住的念佛把那林姑娘当成了财神爷拜了又拜。 不过黛玉接下来的话让她们当中的一些人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起来:“不管你们是哪儿来的,在这院子里我和祯姐儿就是主子,在这个院子里就要听我们的,不要什么人来了都可以随便未经通禀放进这个院子。丹鹭把今天当值守门的人都退回给琏二嫂子,就说我不敢用。” 丹鹭一听立刻领命,当即把今早守门的婆子都揪了出来,直接送回给王熙凤。 王熙凤一大早正在处理事情,就看到几个婆子缩头缩脑的被黛玉的人送了回来。 等到听了丹鹭转诉的黛玉的话,王熙凤有些脸上臊的慌。 她也是一个女孩的娘,换做是她,她女儿的院子闺房别的男人随便未经通禀胡乱闯的话,她只怕会把那男人的皮给剥了。至于那些负责守门的婆子,那就是帮凶,根本不能留。 想到这王熙凤当即吩咐平儿把那几个婆子打发出去,不许再进内院当差了。 “丹鹭姑娘,你先帮我给林妹妹带句话,就说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不会办事,回头我亲自去负荆请罪。”她这话说的真诚,毕竟她已经在黛玉面前失了几次脸面,真是非常的羞愧了。 很快刚来一天的表姑娘跟宝玉吵嘴气跑了宝玉,回头又撵了下人的事情就在贾家传了开来。 别的不说,现在在贾家下人眼中,林家的两位姑娘都不好惹,比那带刺的玫瑰还扎手。 等到贾母也听了却没有表示之后,很会看人下菜碟的贾家下人就明白了,这林家姑侄得罪不得。 也不能说贾母完全没有表示,她在黛玉去请安顺便就撵了几个婆子的事情请罪的时候把自己房中的一个二等丫鬟鹦哥给了她。 黛玉欣然笑纳了外祖母给的丫鬟,回头又对应自己身边的丫鬟给鹦哥改了名字叫紫鹃。 因为气跑了宝玉,黛玉和林祯很是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 在安顿好之后,她们就请了三春过来一起随着周师傅上课。 没过几天,贾家又来了亲戚,这次是王夫人的妹妹带着一双儿女前来探望。《 》 第43章 宝钗已至 薛家来的时候,黛玉和林祯正在自己的屋子里练功。 没错就是练功,她们两个现在除了跟周师傅学习之外,也都跟于嬷嬷习武。 原本黛玉向林海请求要学武,林海就把自己的乳母林家世仆的于嬷嬷请了出来。 林家祖辈是随着开国皇帝打江山的武将,家中有那些随着老祖宗鞍前马后的旧仆,于嬷嬷家就是。 于嬷嬷身上有些功夫,但是并不算高强,这正合了林海心意。 林海虽然同意让黛玉学武,可他并不想让自己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女儿学的多精深的武功,所以跟一个年迈的老嬷嬷习武强身正正好。 黛玉可不知道林海的算计,在于嬷嬷露了几手之后就以为她是绝世高手。想着习武可以强身,还可以保护自己,也就拉着林祯一起学武。 林祯头一回听黛玉说要一起学武的时候人有些发傻,娇滴滴的林妹妹要学武? 不过她的想法也跟黛玉相同,想要学武强身和保护自己,于是就欣然同意学武,还有些跃跃欲试幻想成为那种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女侠。 只是这院子里也不光是林家的下人,还有一些贾家的人,人多嘴杂。 她们两个姑娘要是在院子里练武,只怕外面早就传的不像样了,她们索性躲在屋子里学习,反正现在她们也只是停留在练基本功扎马步阶段。 通常黛玉和林祯两个会一大早早早起来练半个时辰,然后梳洗打扮等着三春过来一起上周师傅的课,有时候三春还会早早过来一起用个早饭。 不过今天等到她们练完功梳洗妥当,就见迎春的丫鬟司棋来了。 “见过两位姑娘,我们二姑娘让我来告诉两位一声:二太太娘家妹妹带着公子小姐从金陵来探望,已经投了拜帖,人也快到了,我们姑娘和三姑娘还有四姑娘要去陪客,今个的课先不上了。” 黛玉点头笑道:“既是二舅母的妹妹,也是我们的亲戚,等会我们也去迎客。” 林祯也拍手称是,她心知这是薛宝钗一家来了,她对红楼中的黛玉对照组宝钗很是好奇。 黛玉跟林祯去了贾母正房,三春已经到了,宝玉也在那里,他正凑在贾母身边说什么笑话逗的贾母笑的前仰后合。 那天宝玉被黛玉几句话气走,转天就消气了,随后又想去黛玉她们暂住的院子,只是并没有那么容易进门。 原本看门的贾家下人被黛玉退回,还有一些贾家下人依然在这个院子。 因为黛玉给赏赐给的大方,还有那些被退回的人丢了差事和颜面的前车之鉴,他们也不敢随便不经通报就让宝玉进门。 就这样宝玉这些日子以来也只进了黛玉她们院子几次,这还是黛玉因客居贾家不便惹主人不快才让他进来的。 平日里黛玉和林祯也很少出门,除了在贾母或者三春那里,宝玉是很难得能看到她的。 现在看到黛玉来了,他立刻从贾母身边移到黛玉身边:“林妹妹你来了?今个又要来一位薛家姐姐,你欢喜不?” 黛玉欢不欢喜别人不知道,他很欢喜却是大家都能看出来的。 宝玉只要想到又要有一位姐姐来到他身边就很开心,连他昨日刚刚被贾政训斥过都忘在脑后。 看着宝玉期待的眼神,黛玉轻声开口:“薛家姐姐想来可亲,我自然是欢喜的。” 宝玉一副遇到知音的样子跟黛玉说这话。 林祯瞄了他一眼,随后又去找迎春说话了。 三春中她最可怜的就是这个嫁给中山狼的迎春,探春惜春都各有各的个性,就是这迎春个性太温婉懦弱了。 林祯帮不了她别的,只希望能多跟她聊聊天,让她变得勇敢一些。 宝玉忙着跟黛玉聊天,探春赶紧来到贾母身边说笑逗趣,惜春在那边发呆,李纨想着自己的心事偶尔会观察一下林祯。 过了一阵子,院子里传来一阵阵说笑声,有人进来报:“姨太太到了。” 随后丫鬟们打起帘子,王夫人挟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后面王熙凤也拉着一个年轻小姑娘。 “见过老太太,我上次见老太太还是在闺中跟我母亲来贵府上游玩,这么多年您看上去都没有变化,反而我变成了那烧糊的卷子。”薛姨妈一见贾母就下拜,嘴上说的有趣让贾母都笑了起来。 “你啊也没有变还跟闺中那活泼的丫头一样,不像你那姐姐多年都像闷葫芦似的。我还记得你那时淘气气的你母亲想要教训你,我还帮你说情呢。” 贾母跟薛姨妈说笑一番分宾主落座。 王熙凤又亲手携了那年轻小姑娘上前给贾母看:“老太太这是我那薛家妹子,闺名唤做宝钗,今年十三岁了。” 贾母就看到一个面若满月丰肩皮肤白皙一身雪青衣衫的女孩,她观之可亲就笑着示意宝钗近前一些。 王熙凤笑着把宝钗向前推了推,贾母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然后不住的点头:“是个好姑娘。” 她笑着对薛姨妈说:“姨太太这女儿生的好,我家这几个丫头可都比下去了。” 薛姨妈也笑着回道:“老太太说笑了,您最会教女孩了,这是京中人家都知道的。我们家宝钗哪能跟您亲自教导过的姑娘相比,最多也就是还能看得过去。” 贾母和薛姨妈相互吹捧一番,贾母就问薛姨妈这次进京来要住多久。 她知如今王夫人和薛姨妈的娘家正因为她们的兄长王子腾高升封疆大吏忙碌着,恐怕无暇接待薛姨妈,于是就邀请薛姨妈来贾家暂居。 薛姨妈道:“我们这次进京是为了宝钗应选的事情,要住上一阵子的,要是老太太不嫌我们一家子破落户,我们就住下了。可要说好,那院子里的一切费用我都出了。” 贾母知道薛家豪富不差这些钱,再有前个黛玉姑侄来的时候也是如此,也就欣然同意了。 她看向王夫人:“把那梨香院收拾出来给姨妈暂住。” 贾母又对薛姨妈说别嫌弃梨香院狭小,薛姨妈连忙又多道了几声麻烦了。 说着说着贾母就看向已经跟三春黛玉她们厮见过正在一处说话的宝钗:“我看姨太太这姑娘就是好,想来应选上面也会中意的,只是姨太太可请了教导嬷嬷?” 薛姨妈笑容微敛:“我们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请嬷嬷,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合意的嬷嬷。” 她心里知道内情,她们这一家上京说的好听是送宝钗来应选女官的,实际上给薛蟠躲避官司的。 那薛蟠在金陵相中了一个当街被卖的丫头,不料那丫头一女卖二家。 薛蟠便与那另外一家争执起来,争执间把那家公子打死,把那丫头夺了来。 以薛家在金陵地位加上王子腾和贾家关系,这官司自然可以摆平。只是毕竟牵扯到人命官司,加上也觉得需要管教薛蟠一下,薛姨妈就借着送女入京参选的名头举家进京了。 这些事情也只是王子腾和王夫人等人知道,她也不好跟贾母说,只是找了个借口。 贾母一听却指着一旁的黛玉说:“我这外孙女前几日刚从扬州来京,她母亲在的时候给她请了个宫中出去的女官做师傅。我之前腆着脸请那周师傅把我的三个孙女也收下,如今我再舍下脸去请那周师傅把宝丫头也收了去。” 黛玉一听起身笑道:“瞧老太太说的,宝姐姐这样的人物周师傅必然喜欢的。前个多了二姐姐她们三个学生,周师傅可是喜出望外。” 林祯也帮腔凑趣道:“可不是,我那日起的早了,听周师傅嘀咕:‘以前光教那两个笨丫头,又费力又没有多钱拿。如今好了,多了三个聪明学生,教的省心还多了束脩,甚妙甚妙!’” 她说的活灵活现,贾母憋不住笑倒了身子。 三春受到吹捧,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黛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宝玉一看众位姐妹个个笑颜如花的样子,心花怒放,只觉得身子都酥了。 薛姨妈听贾母这么一说心中大喜,她自知宝钗因为薛蟠之事已经没有进宫可能,但是能得了宫中出来的嬷嬷教导,将来议亲说出来也是好听的。 “那可真是好了,也不用老太太去求,回头烦劳老太太引荐,我带着宝钗去给周师傅掌掌眼。” 贾母笑着应下了。 薛姨妈一家在贾家住下了,薛蟠自然是跟贾家那些浪荡子混在一起。 他原本还在懊恼那个打死人才抢到的丫头半途被贼人打劫抢走,现在来到京城花花世界,又有那么多的志同道合之人,没有几日就把那丫头忘在脑后,过几日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薛姨妈带着宝钗住在梨香院中,宝钗举止可亲,周师傅见过后很是喜欢,也收了她做学生。 就这样宝钗跟三春和黛玉姑侄成了同学,每日朝夕相处。 她举止温柔,又博学多才,黛玉跟她很是投缘,不日就成了闺中好友,梨香院就成了她除了三春那之外会去的地方。 林祯本来因为原着喜黛厌钗,可是相处久了,也不得不承认薛宝钗是一个让人觉得舒服的女子,跟她做朋友很轻松。 不过她跟着黛玉去了几次梨香院拜访之后,她猛然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薛家并没有一个叫香菱的小丫头。 这让她有些奇怪,这香菱哪里去了?难道那冯渊并没有被薛蟠打死,香菱也没有被薛蟠抢来? 林祯想不明白,隐隐有一种剧情早就偏离原着的感觉。 不过想到这她有觉得好笑,这剧情不是早就偏了吗?原着可是没有他们一家的,更没有一个跟着黛玉来贾府的侄女。 林祯还没有时间去细想这剧情究竟偏差了多少,因为贾敏的百日到了,她和黛玉要出府去给贾敏办法事。《 》 第44章 再逢小隐 黛玉和林祯来了京城,因此错过了在扬州进行的贾敏去世百日祭祀。 不过两个女孩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跟贾母说,让她们出去一趟去庙中给贾敏做法事上上香。 听两个女孩这么说,贾母眼圈微红又想起了早逝的贾敏,随后就点头答应下来。 那时宝玉也在贾母跟前,他一听就跟贾母毛遂自荐:“老太太,林妹妹她们初来乍到,对京里不熟悉,让我陪她们去。” 贾母犹豫了一下,又眼见黛玉微蹙的眉头还是摇头:“我让她们去城东的慈平庵,那里离咱们这儿近,再多派婆子小厮跟着早早的去早早的回。倒是你还是好好温温书,你老子不是说要考较你,等过一阵子送你去族学读书吗?” 一听贾母提到自己父亲外加说到读书的事情,宝玉的心情顿时低落起来,也暂时顾不上陪着黛玉出门的事情。 黛玉和林祯心里却舒服不少,她们本来一听宝玉要跟着,心里都很膈应。 后来听了贾母的话,再看他那样子,心里才舒服。 林祯听贾母提到安排在城东的庵堂给贾敏做法事,她心里一动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她跟那个小隐落海之后,临分开的时候,小隐告诉她有事可以去城东的程家点心铺留口讯。 她有意借这个机会去那程家点心铺一探究竟,看看那小隐在不在京城。 毕竟自那天分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小隐,如今小隐在林家家仆册子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于是在出门的前一天晚上,她跟黛玉晚饭后坐在一块聊天,几个丫鬟们也都陪在左右。 她就看到了那个贾母给黛玉的丫鬟紫鹃,她就问紫鹃平日里可出过门。 紫鹃作为贾母身边的二等丫鬟能被贾母选中送给黛玉自然是十分聪明,她自来到这个院子就把黛玉当成了主子,黛玉冷眼旁观之后渐渐接纳了她,其他林家来的丫鬟也跟她亲近。 现在听林祯问话,紫鹃就当成了小姑娘家没怎么出门对外面好奇,想借着上香做法事的机会顺便看看玩玩。 于是她笑道:“奴婢是贾家的家生子,几辈子人都跟着主子们在金陵和京城住着,奴婢也曾出过几次门,别的不说京城这里有名的地方还是知道一些的。” 林祯就一脸好奇的问她:“我那日在府中听她们讲说是城东有一家程家点心铺点心做的很好,你可知道?” 紫鹃没有多加思索的回道:“城东是有那么一家程家点心铺,开了几十年了,他家点心是很有名的,有些府里的奶奶姑娘们都会差人去那里买点心回府的。” 林祯没有想到还真有那么一家程家点心铺,而且似乎还很有名,看来那小隐并没有欺骗她。 “那我们明天能路过那里吗?”她又继续问。 紫鹃只当是小女孩听说馋了,当即笑道:“姐儿说着了,那程家点心铺离我们明天要去的慈平庵并不远,姐儿要是想去自是使得的。” 林祯一脸高兴看向黛玉:“那姑姑我们明天去那里看看?” 黛玉心中疑惑,她跟林祯可以说是朝夕相处,那林祯又是从哪里听说这程家点心铺的。而且以林祯往日对她的体贴,她并不会在自己拜祭亡母回来的路上去点心铺的。 出于对林祯的信任,她把疑惑埋在心中,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先去给贾母请了安,换上出门的衣服就出了门。 贾母已经做了安排,安排管事林之孝夫妻负责陪黛玉姑侄出门。 林之孝家的过来给黛玉姑侄请安,随后请两位姑娘上了轿,随后起轿。 两乘小轿前后出了侧门,林之孝带着跟着出门的小厮前后簇拥着。 路上无话,很快就到了慈平庵。 前几日贾母就使人过来打了招呼,一早庵里的姑子就在庵前候着了。 林之孝带着小厮候在庵堂外面,黛玉姑侄两个被众多丫鬟婆子簇拥着进了庵里。 这慈平庵跟贾府也算熟悉,就是没有北门那边的水月庵讨贾家人的欢心。 如今见贾太君的外孙女过来上香做法事,当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 这一番法事做下来,黛玉很是满意。于是在庵堂给贾敏安了牌位,又给添了不少香油钱,又商定等贾敏周年祭的时候也过来这里做。 这让主持乐开了花,更是热情的奉承黛玉姑侄,还有留她们吃斋饭。 黛玉谢绝了:“不用了,老太太还在府里等我们回去。” 姑侄两个上了轿,之前林祯已经跟黛玉说好了,两乘轿子又在那程家点心铺那里落了轿。 黛玉在门前打量了一下那程家点心铺,并没有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她不知道林祯究竟为什么执意要来这里。 林祯也下了轿,她也没看出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直接进门一探究竟了。 因为一看她们两个打扮就知道是大家小姐,掌柜的迎了过来,偏过头去行礼请她们进到里面专门隔出来用来招待女客的地方。 黛玉没什么想吃的,就让掌柜捡那店中招牌的点心来几样,特别交代要买一些适合老年人吃的点心。 林祯想了想说是想去外面实际看看,让掌柜领她过去。 黛玉看了她一眼,也没有阻拦她。 林祯跟掌柜去到外边,她一边走着一边问掌柜:“掌柜你可认识一个叫小隐,啊是小明的人?” 掌柜道:“小老儿不认识。” 林祯一顿:“就是十几岁的一个少年,长得……还可以的那个。” 掌柜还是那句话:“小老儿不认识。” 林祯有些郁闷,看来她是被那个小隐给骗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联络到。 她很失望,不过好在程家点心铺的点心确实不错,没有让她失望。 姑侄两个买了不少点心回去,除了孝敬贾母还送给了三春、宝钗、王熙凤和李纨等人。 后来林祯又有几次差遣自己的丫鬟出去去程家点心铺买点心,她吐槽这个坏心的小隐没告诉她真的地址,却害她从此多送了不少钱给那点心铺。 这一天她又让身边的大丫鬟红喜出去买点心,红喜回来之后却面有异色。 等的无人的时候,红喜悄悄跟她说:“那点心铺的掌柜让奴婢给姐儿带句话,说是有故人想见姐儿。” 她是犹豫了半天才把这话传给林祯的,毕竟一个大家小姐能有什么故人会让一个点心铺老板给传话的。好在她家姐儿才八岁,还牵涉不到什么风流韵事中,只是要是被别人知道总归对姐儿的闺誉不好的。 林祯也是一愣,她先是觉得能有什么人会让掌柜传话给她,随后她就想到还真有一个。 “该死的,又被那家伙给耍了。”她现在明白了,那点心铺确实是能联络到小隐的地方,只不过那还要人家愿意她才能联络到。 她有些好奇这小隐究竟是有什么事找她,总不会是他又打算让小隐的身份死而复活重新回到林家? 而且林祯犯了难,她用什么理由才能出贾府呢? 作为一个大家小姐,还住在公府中,想要出门必然是要有理由的。而且出门还要跟着一群下人的,这样可不方便跟小隐见面的。 想来想去,她只能去求助黛玉。 黛玉聪慧必然能帮她想到办法的,而且她要是万一需要偷溜出去也是要求黛玉帮着打掩护的。 于是林祯扭扭捏捏的来见黛玉。 黛玉看她挥退了其他人,坐下来就在那里捏着帕子,心中就知道她必然有事要说。 “姑姑我能出门一趟吗?”林祯终于开口。 黛玉秀眉一挑看向她:“去哪里?可是那程家点心铺?” “咦你知道了?”林祯有些惊讶,她知道黛玉聪慧,可是她居然能猜到自己要去的地方难道真是绛珠仙子的神通不成? 黛玉瞥了她一眼:“你上次特意问紫鹃程家点心铺的事情,我就知道有异。你说,我需要你用理由说服我帮你。” 她这话已经说到这地步了,林祯一咬牙也就把她之前落海之后跟小隐相处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 黛玉一惊,她没想到林祯居然跟那天武卫的暗探还有这么渊源。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也跟林祯说道:“你不瞒我,我也不瞒你,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林祯眨眼怎么黛玉也有秘密。 然后她就听黛玉讲了她从林海那里听到的有关天武卫的事情。 林祯目瞪口呆:“那个小隐是那什么天武卫的暗探?” 她穿越过来至今只有八年,还是一个孩童,平日里大人们也不会给她讲什么天武卫的事情。不过就她的理解,这天武卫就是跟历史上的锦衣卫差不多的组织了,没想到那个小隐居然是这组织中的暗探。 黛玉点点头:“原本我父亲是不想让我知道的,我猜到了我母亲之事的一些线索去问我父亲,他才告诉我的。” 林祯这才知道原来那次她们出门遇上贼寇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可以说贾敏之死可以归结到朝堂之上的纷争中。 她原本也有些怀疑,只是没有像黛玉这么抽丝剥茧之后去追问林海得到第一手资料。 姑侄两个把自己掌握的事情都跟对方分享了,顿时又觉得更加亲密了。 林祯就问黛玉:“姑姑觉得我要不要去赴这个约?既然那家伙是天武卫,难倒是天武卫又想对我们家做什么不成?” 她有些犹豫,既想知道小隐找她为了什么事,又不想跟天武卫有什么瓜葛。 黛玉沉吟了一下:“你还是去,我给你打掩护。” 她想着这小隐既然是天武卫,就想在回到林家或者混进贾家也是有办法的,并不需要找林祯这样的小女孩帮忙,想来是有什么事情。她建议林祯去见一次,看看究竟再说。 两个女孩商量一番之后,就定下了计策。 回头第二天黛玉就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贾母听到讯就亲自过来看她,看她病怏怏的样子就又担心起来。 黛玉是她女儿贾敏唯一的亲生女儿,这要是有个好歹,将来林家真的都要全便宜给那个过继来的儿子了。 “老太太,我没什么事的。”黛玉勉强起身跟贾母说,“我就是夜里梦到我母亲一时伤心没有注意到着了凉。” “你梦到了你母亲?”贾母问。 黛玉点头:“我梦到我母亲跟我说了好多话,外祖母我现在也起不了身,我想让祯姐儿代替我出去去那慈平庵给我母亲上柱香。” 贾母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下来。 于是林祯就以代替黛玉去给贾敏上香的理由出了贾府。 相比于她和黛玉两个人出门,她自己出门就没有带那么多的人手,这也正合了她的意。 上次去做法事的时候,黛玉已经在慈平庵给贾敏安了牌位,这次林祯过去十分恭敬的上了香,又祝祷了几句这才离了慈平庵。 “回头在那程家点心铺那里停一停,姑姑说嘴里没有味道,要我买一点味道重一些的点心回去。”林祯吩咐了一句。 轿子停在了程家点心铺门前,林祯轻车熟路的下轿,她有些好奇呆会那小隐该如何跟她见面。 “林姑娘您来了?您可是我们铺子的老客了,今个您来得巧后面有刚刚出炉的新式点心,您去尝尝?”掌柜笑着接待她,同时给了她一个眼神。 林祯会意:“红喜你跟我来,你们也在铺子里转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都算我的账上。”她对那些跟来的婆子丫鬟们说。 这些婆子丫鬟们都开心起来,毕竟这程家点心铺的点心也算是京城有名的,一包点心也要小二两银子的。 有些婆子是临时被王熙凤指派过来跟着出来伺候的,这时候也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府里来的这两家亲戚一个比一个大方,只是跟着林小姑娘出个门就能得上一包点心,下次有这样的差事还要抢着来。 林祯跟着掌柜去了后面招待客人的小屋,小隐已经在里面了。 林祯上下打量他一番:“哟,如果让外面我从林家带来的人看,她们可不会认出你来了。” 小隐今天穿着一身月白箭袖,戴着发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家公子一般,根本不会跟当初林家那个丑脸小厮联系在一起。 小隐没有搭理林祯的调侃,他直接开门见山对林祯说:“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个请求,能不能请你收留这个丫头?” 林祯这才注意到一边还缩着一个小丫头正战战兢兢的看着她。 林祯心里怒了,她跟小隐没这么好的交情,还要帮他收留人,难不成这是小隐的小情人家里不容?等等这丫头怎么眉心一点红痣?《 》 第45章 香菱再现 听了小隐所求,林祯有些惊讶,没想到小隐居然会求她帮这样的忙。 然后那个所缩在角落里一直用害怕的眼神看他们的女孩,那眉心的红痣也让她有了一种熟悉感,让她想起了某个应该已经出现却没有出现的人。 林祯有些好笑,只是一颗红痣,这世上有红痣的人多了去,总不能都是那香菱。 想到这她就问小隐:“这位姐姐是什么人?我看你的穿着打扮家里只怕也是使奴唤婢的,把她留在你家里就行了。” 小隐摇头:“她是我一个朋友恩人之女叫英莲,幼时被拐子拐走了,前不久才被我朋友遇到救出。这女孩的父亲失踪了寻不着,母亲之前双目失明去年又去世了,已经没了靠谱的亲人。我朋友人在外地不方便照顾她,就拜托我暂时照顾她。只是我家中只有一对老仆夫妇,没有其他人。我父母给我留了几个铺子,可是都是伙计,也不方便她一个女孩子住。我想来想去,我认识的能收留她的只有你了。”说着他还斯文的跟林祯施了个礼。 林祯听他这一番描述,眼皮一跳。 她看了眼还窝在角落怯怯的看着他们的女孩,心中叹息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就是十二钗中的还没有改名叫香菱的英莲了。 可是她又有些疑问,听小隐的描述,救下英莲的人很像是贾雨村。 但贾雨村明明为了升官昧着良心错判了案子,置英莲的死活于不顾,根本不可能救下英莲的。 林祯想来想去没想明白,最后决定等着回去问英莲。 没错,她考虑了一下决定答应收留英莲。 一来英莲的身世可怜,像小隐说的那样无依无靠,万一再遇上坏人怎么办? 二来还是十二金钗的滤镜,她对英莲有一种好感。 “听你说的可怜,也罢我就收留她了,只是我也不能今天把她带走,你且等我两天。过两天就让她用我身边李嬷嬷女儿的身份进府,就说她原本是要进来伺候我的,只是生病耽搁了,现在病好了就赶过来了。” 小隐点头,他知道这些大家小姐身边都是有好几个大小丫鬟的,多一个小丫鬟并不打眼,怎么也比让这丫头进天武卫要好的多。 在天武卫中也有女卫的存在,这些女卫一向负责刺探情报,隐匿在秦楼楚馆,道观庵堂,或者官宦之家的内宅中。因为任务原因,有的女卫要牺牲色相,有的并不能全身而退。可以说好人家的女孩是不会去做天武卫的女卫的。 小隐原本没有办法的想法就是如果林祯不收留她,就暂时让她先去天武卫那里,只不过这可是最下乘的办法了。 他再次抱拳:“多谢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祯一摆手:“你救了我三次,我才还你一次,算来算去还是我欠你的多。我只盼着你下次要是找我帮忙给我找些轻省的事情。” 小隐笑了:“我那只是任务,而且我自认并没有做好,还连累你掉到海里。这样好了,这程家点心铺是我家的产业,你以后每次来我都让掌柜给你打折。” 林祯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心里暗叹男色误人。 “那我就笑纳了。”林祯不客气道,“你家的点心确实好吃,可是也不便宜。” 回头她又笑道:“你上次告诉我你叫小明,怕是在忽悠我。这次我知道了这程家点心铺是你家的产业,想来你姓程?” 说着她转身准备离开,不过临走前她又站下了,她来到英莲身边:“这位姐姐你且别害怕,过两天我就使人来接你去我那里。你放心,到了那里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她的话让英莲的眼睛里闪过光芒,很显然这个女孩在被拐子拐走这些年中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折磨,整个人的精神都要崩溃了。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对她施予援手,就跟给她一线生机一般。 她有些不舍的看着林祯离开,回头又怯怯的看了眼小隐,又继续缩在角落。不过跟之前相比,她此刻有了盼头,只盼着林祯能快点来接她。 小隐也目送林祯离开,回头他笑了下,他心道:“这丫头还是跟之前一样傻,说是我家的产业,难道不能是我娘从娘家带来的陪嫁?我就一定要姓程?” 林祯泰然自若的坐进了轿子,不过回头她就一脸忧愁,她答应的痛快,可是真的能那么容易就把香菱弄进去吗? 她决定回去跟黛玉商量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林祯回了贾府,然后回了自己的院子,进了黛玉的屋子。 黛玉生病只是她们两个想出来的托词,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能顺利出府。 见她进来,原本靠着床头看一本诗集的黛玉放下书看向她。 因为黛玉说要一个人静一会,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林祯就坐在她床边轻声把今天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他是要求你收留一个女孩?” 林祯点头,她有些迟疑:“我是不是不该答应他?” 黛玉想了下,摇摇头:“无妨,要是那个叫英莲女孩真有问题,他们无疑目的是要混进来。你拒绝了他一次,他们总是还会有办法进来的,防不胜防。要是她没有问题,那真是一个可怜人,你帮了她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就像你说的那样,那小隐救了你三次,你总要报答他的。” 林祯连忙说道:“我敢保证那英莲绝对没有问题,我看她的眼神,她好可怜的。” 黛玉笑道:“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又能帮到多少呢?”她这话不光是说林祯,也是说自己。 “能帮一个是一个了。”林祯说。 黛玉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既然已经见过他了,那我的病也就可以好了。再不好那宝玉又要来探病了,我可不敢再生病了。” 林祯笑了,这次黛玉“生病”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宝玉。 宝玉担心她的身体,一天上门好几次要探望她,甚至还去跟贾母说要把黛玉挪到贾母的院子去亲自照顾。 姑侄两个相视一笑,随后第二天黛玉就能起身了。 一见黛玉“病情”好转,贾母连连念佛,还夸奖了林祯几句。说她是个有孝心的孩子,替黛玉上香就让黛玉病情好转。 又过了两天,京中林家的管事上门送扬州林家送来的东西,随着东西来的还有一个丫鬟,据说是林祯身边的李嬷嬷的小女儿。 原本这个女孩是要进到林祯房里当差的,只不过生病了,只能留在扬州养病,如今病好了就跟着扬州往京城送东西的车来了。 这种事情自然不用到贾母面前报备,林祯只是派人去跟王熙凤知会一声,告诉她自己这里多了一个人就好了。 王熙凤也不在意这种事,扬州林家那边隔三差五就往京中送东西,她这里也得了不少,对于扬州林家的家底有些了解了。 有时候王熙凤还会偷偷在心里比较,这林家和薛家究竟哪家更加有钱一些。 别看薛家世代经商,可是后代子孙会花钱多过会赚钱,家财怕是已经比当年紫薇舍人时缩水不少。 而林家既有开国时南征北战时得的钱财,后代子孙一直做官,那钱财不还是一直源源不断的来。 本来王熙凤就有些羡慕黛玉姑侄的规矩,现在想到她们将来丰厚的嫁妆又羡慕起来。 然后转而想想自己的女儿大姐儿,这贾家日日坐吃山空,将来大姐儿出阁的时候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嫁妆。 王熙凤忧心女儿,就想着多给大姐儿弄些嫁妆,她就考虑着前个王夫人说的那个生财之道是不是可行。 她忧心女儿,王夫人也忧心宫中的元春的花销,也在变着方的找钱,她觉得跟着王夫人后面说不定也能赚上一些。 王熙凤这边知会过了,黛玉她们院子里就多了一个怯生生的小丫鬟。 林祯事先已经跟李嬷嬷打过招呼了,对外英莲就是李嬷嬷的小女儿。 李嬷嬷本来就是心慈的人,听林祯说英莲身世可怜就很心疼,加上英莲一派楚楚可怜的样子举止也很规矩,渐渐的就喜欢上了,真的收她做了女儿。 英莲年幼被拐,早就忘了父母身世,遇到李嬷嬷这样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也很知足,真的把她当成亲娘来孝顺。 这二人母慈子孝,也算是成就了一番佳话。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英莲还怯生生的站在黛玉姑侄面前任她们两个打量。 黛玉看了一会冲林祯点点头,算是认可林祯对英莲的看法,这丫头看着让人心疼。 黛玉柔声对她说:“你且放下心来,在我们这里住下。对外我们说你是丫鬟,你只呆着这院子里,做一些轻省的活计,等将来来人接你走。” 英莲有些着急的说:“小姐,我不走,我就在这里,你只要给我口饭吃,不打我就好,千万别把我卖掉。” 黛玉说的来人接走英莲是指小隐口中的朋友,没想到英莲理解成黛玉要卖掉她。 看她一脸惊惶的样子,黛玉叹了口气,这女孩真的是可怜,想来当初在拐子那里被打骂过,心里害怕呢。 “放心,你既然进了我的院子,我就会保护你的。”黛玉说。 黛玉说的认真,英莲感受到她的认真之后,心情轻松了许多。 林祯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英莲你是怎么从拐子那里被救出来的,又是怎么进京来的?” 她是真的很好奇,明明英莲应该改名成香菱跟着薛家进京的,怎么现在反而在小隐那里呢。 英莲的情绪平稳了许多,她开口说道:“我之前在那拐子那,那拐子要卖了我,有个公子要买我,已经给了钱,还说要拿轿子来抬我。可是拐子又把我卖给了另外一家公子,然后那两家公子碰到一起,他们都要把我带走,然后争执起来。后来的那位公子把前一位公子给打死了,也把我抢走了。” 林祯一听,这就是薛蟠跟那冯渊争夺英莲的一幕了。 就听英莲继续说:“后来那公子带着我要上京,半途上我们遇到了一伙山贼,山贼抢了我。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其中的一个山贼变成了那位公子,就是姑娘你那天见过的那位。”她看向林祯。 林祯点头对黛玉说:“看来这小隐后来还去‘落草为寇’了。” 黛玉莞尔一笑,她们两个都已经知道小隐的身份,自然知道他这山贼做的有猫腻。 林祯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问英莲:“你被那公子抢去,可见到他的家人,他家有什么人没有?” 她突然想到这英莲以后也在贾府生活,万一宝钗和薛姨妈见过她,两厢见面岂不是麻烦。 那薛蟠知道英莲在这里,必然要来抢夺,还有她又该如何解释为什么英莲会在她这里。 英莲摇头:“那公子想要对我动手动脚,所以路上把我藏在他的马车里,并没有让外人看到我。”说着她的脸色有些发红,显然是被薛蟠占了不少便宜。 林祯有些担心:“你可吃了亏?”这英莲如此可怜可别像原着一样被那薛蟠给祸害了。 英莲摇摇头:“并未。” 林祯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笑道:“那你就在我们这里好好呆着,放心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黛玉笑着看向她:“我这里有了外祖母送的紫鹃,正好你那里也添上一个英莲。对了你可要给她改名?” 她们身边伺候的丫鬟的名字都是主子赐名,就像贾母所赐的丫鬟原名叫做鹦哥,到了黛玉这里,黛玉给改做紫鹃。 林祯下意识不想给英莲改名,毕竟英莲不是她真正的丫鬟。 可是考虑了一下,她还是问英莲:“我这里的丫鬟的名字都是我起的,我要是不给你起名字的话,只怕外人会怀疑你的身份。那我给你改个名字作为权宜之计,你可愿意?” 英莲连连点头:“姑娘你给我起名字,我愿意的。说实话,英莲这个名字我也没有印象,是那天那位公子说的,说是要救我那人转告的我的名字。” 林祯听到这里越发的怀疑起那人是贾雨村来,可是贾雨村怎么又变成好人了? 这个问题她现在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索性也不想了。 她思考着给英莲起名的事情,到了最后她还是觉得香菱这个名字最适合她。 黛玉有些奇怪:“你的丫鬟不都是红字头的吗?” 林祯被噎了一下,马上又振振有词:“我想着红字辈已经有四个了,下面换一个香字辈也凑四个,四个一组,一看就是一块的。” 黛玉摇摇头:“就你歪理多。” 林祯冲她笑了笑。 就这样英莲又变成了香菱,又一次进到了贾府,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命运改变了许多。《 》 第46章 无题一章 就这样林祯她们院子里多了一个名叫香菱的扬州林家来的丫鬟,也没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因为香菱刚刚来贾家这里,人生地不熟,林祯通常不会给她派出院子的活计,只让她跟着红喜等大丫鬟学习。 香菱学的很认真,她希望能够早日学成好好伺候林祯。 在她心中林祯就是解救了她给予她平静生活的恩人,她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林祯。 当然小隐也是她的恩人,只不过因为她跟小隐相处的时候小隐过于冷淡让她不敢靠近。加之当初小隐救她的时候伪装山贼,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她。 不过她心中还是记得小隐对她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小隐把她从那个恶公子那里救出来,她根本不会遇到林祯,也不会有如今平静安全的生活。她也在心里发誓,如果有机会也一定要报答小隐。 香菱性格很好,在确定这里安全之后就整个人松弛下来,跟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相处很好。 连带着过来上课的三春和宝钗也很喜欢她,对她多有夸奖。 每次看到宝钗夸奖她的时候,林祯都有一种很梦幻的感觉,毕竟算起来她们两个可是差点变成姑嫂来着。 这几日宝钗病了没有来上课,这一日黛玉姑侄和三春上完周师傅的课之后相约一起去梨香院看看她。 “宝姐姐是个倔强之人,但凡能起身就不会缺课的。”探春有些担心的说。 黛玉道:“正好我嫂子送了一些东西过来,我带上一些去送给姨妈和她。” 三春点头赞同。 她们都知道黛玉她家现在是黛玉的嫂子林祯的娘当家,这位松大嫂子很是疼爱小姑子,隔三差五就会往京中送东西。 黛玉每次都会大方的分给她们,刚刚就把这些东西都分给她们了,宝钗如果来了的话也会有的。 几个姑娘说说笑笑的往梨香院走去,林祯很小心吩咐香菱不用跟着去了,她是怕万一薛家那边有人认得香菱。 一行人来到了梨香院,薛姨妈听到她们来了,很是高兴的让她们进去。 大家这才发现王夫人也在薛姨妈这里,想来是这老姐两个在唠家常。 于是大家又对着王夫人和薛姨妈一顿请安问好。 宝钗也闻讯从里间屋出来,大家看她的气色尚好,也就放下心来。 黛玉笑道:“我嫂子又送了东西来,我带了一些过来。” 她示意身边的几个丫鬟把东西捧了过来,给薛姨妈她们掌掌眼。 这次肖氏从扬州送来的有鱼鲞、董酥糖还有绒花等,薛姨妈点点头,这些东西虽然并不贵重,可是质量都不错。 “也要我说,你这嫂子真是不错。虽然我没有见过她,光是看她这源源不断的往京中送东西,送的东西又都是上好的就知道她这人必然是厚道人。”薛姨妈笑着说。 王夫人点点头。 她跟贾母不同,贾母是不很喜欢林松一家,觉得他们一家让贾敏的利益受到侵害。王夫人却在每次都收到扬州送的礼物,能感受到林松一家对她的尊敬,因此对他们一家的观感很好。 “多谢姨太太夸奖,回头见到我母亲我一定说给她听,让她过来给您请安。”林祯笑着接话。 薛姨妈看着那扬州绒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她吩咐自己的丫鬟同喜拿过一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几支宫花。 “我这宫花是北边的做法,跟这扬州的南派做法不一样。我刚得的,正想送予你们姐妹赏玩的。”薛姨妈说着把盒子递给几个女孩让她们自己挑。 扬州绒花是南派绒花的做法,讲究的是小家碧玉。而北边的因离着皇城近多是要进贡的,做法上更为大气一些。 虽然南北不同,但都是做工精巧,让人叹为观止。 三春和黛玉她们凑在一起赏看宫花,然后又分年庚辈分先后拿了两支。 大家就着这宫花又讨论起南北不同,薛姨妈看她们说的热闹就吩咐安排酒席。 “姐姐,左右无事,你就带着几个丫头一起吃吃喝喝。”她对王夫人说。 王夫人也笑着点头,偷得浮生半日闲确实是好。 正说话间,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来了。 她来给王夫人禀报事情,一旁跟三春她们闲聊的林祯偶然听到她提到那刘姥姥如何如何的。 刘姥姥? 林祯一愣,原来已经到了刘姥姥第一次来贾家的时候了,真是蛮遗憾的,她居然错过了跟刘姥姥的见面。 不过随后她也就豁达了,反正等到那大观园建成之后,刘姥姥还会来的,那次总能见到? 她想着自己的心事,也就没听到周瑞家的还跟王夫人禀报,说是甄家送来的几个箱子王熙凤已经收进库里了。 林祯没注意到这件事,可是有人却在盯着这件事。 在贾家侧门打开,几个箱子被抬进去之后,在荣宁街荣国府对面一个拐着筐子卖枣的人就一闪身离开了,随后半个时辰就有消息送进了宫中。 在宫中皇上日常起居的干兴宫中,刚刚从大明宫那里向太上皇请安回来的弘兴帝正在来回踱步。 就像往常一样,他又在太上皇那里受了一肚子气。 在太上皇那里,他唯唯诺诺的,回到自己的干兴宫中,他就只能靠踱步来发泄怒火。 不过可能这次气的大了,光是踱步已经无法消气,他回头就把龙案上的一摞折子拿起扔到地上。 夏秉忠窝在一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正犹豫要不要过来把折子捡起来,就见弘兴帝又蹲下来,一本接一本的把折子整理好放到龙案上。 等到把奏折放回龙案上,弘兴帝的脾气也发泄的差不多了,他又坐到龙案后面继续批改奏折。 这时一个小太监服色的人进来凑到夏秉忠耳边嘀咕了几句,又递上了一个条子,夏秉忠点点头。 等那小太监下去,夏秉忠恭恭敬敬把条子递了上去:“天武卫那边传来了消息,甄家往贾家送了几个箱子,贾家已经收进了库房。” 弘兴帝批改奏折的笔一顿:“贾家?是贾珍还是贾赦?又或者是贾政?” “是荣国公府贾家二房夫人做主收下的,他们家老太太知道这件事,然后具体办事的是长房的次子媳妇。”夏秉忠道。 “荣国公府?他们家是哪门子公府?难道他们家有跟韩家一样的功勋,可以世袭罔替不用降等袭爵?”弘兴帝冷冷的说。 弘兴帝心中冷哼,越发对贾家看不上了。 四王八公都不是世袭罔替的,现在也只有北静王还袭着王爵,其他都降等了。可是这贾家依然挂着国公府的牌子,以公爵之家自居,真是不知好歹。 他在做皇子的时候就不喜欢贾家,贾家前几代确实还不错,这一代被贾源贾代善他们亲自教导过的贾赦年轻的时候还勉强看得过去。 只不过他过去跟废太子走的太近,等到废太子被废,他也废了在贾家都被边缘化,还能混到连正房都住不上的地步。 “今晚翻贾嫔的牌子,让她伺候。”弘兴帝突然开口道。 “是。”夏秉忠低低应了一声就下去安排了。 “见过皇上。”等到弘兴帝驾临,元春带着身边人迎驾。 她是这两年才逐渐得到皇上宠爱的,短短两年的时间从昭仪晋升到了嫔位。 “爱妃免礼。”弘兴帝细细打量元春。 虽然他不喜贾家,可是必须承认元春是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如果她背后不是贾家的话,他也许还能真心宠爱她一些。 “朕有些日子没来了,爱妃最近如何打发时间?可想家里人了?”弘兴帝拉着元春问道。 元春一一应对,弘兴帝点点头,再次感慨这贾家的男人只怕都没有他们家的女人优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元春伺候着弘兴帝给他穿衣准备上朝。 弘兴帝张开双手看着元春围着自己忙前忙后,他身量比元春高的多,恰好能看到元春带着的那对鎏金掐丝灯笼耳坠微微的晃动。 等到元春给他收拾停当,弘兴帝摸摸她的脸:“爱妃伺候朕一向妥当,这位份也该动一动了。” 说着他带着夏秉忠等人扬长而去。 元春有些愣愣的,而她身边抱琴等人已经一脸欢喜的过来跟她道喜:“恭喜主子,皇上这意思是要升您位份了,想来您是要封妃了。” 元春回过神来,神情淡然。 反而她从贾家带来的抱琴还在高兴:“您现在是嫔位,再升至少就是妃位,贵妃也是有可能的。到了妃一级,就可以跟家里人多见面了。” “抱琴!”元春喝止了抱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圣旨只要没下,一切都要如常。就是下了旨意,对宫中的其他娘娘,尤其是皇后娘娘还要一如既往的恭敬。” 抱琴不敢多言,只能称是。 元春只说自己想要静一静,挥退了伺候的人。 她歪在床边兀自出神,对于皇上要给她晋位,她并没有那么高兴。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进宫,她只想像一个普通的女子一样守着自己的夫君,而不是与许多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而且就是她得宠的这两年,她事实上也并没有觉得皇上有像对外那样宠爱她,他与自己之间似乎总隔着什么。 想到这元春轻叹了一声:“你们又何必送我到这不得见人的去处来呢?”《 》 第47章 两场生辰 林祯和黛玉在贾家已经住了几个月,除了偶尔要应付来自宝玉的莫名关怀之外,她们的日子过的还算舒心。 每天她们都是跟三春和宝钗一起上周师傅的课,几个聪慧女子凑在一起学习切磋,这学习的效果自然不用说,就是林祯这个自觉是学渣的人也感到有不少进步。 周师傅更是有感于此,把自己一生所学都倾囊相授。 除了跟三春她们一起学习,黛玉和林祯平时也只是去贾母、邢王二夫人,或者薛姨妈、李纨王熙凤那里坐一坐。别的地方她们都不去,有人邀她们出去也都以要守孝为借口拒绝了。 到了九月的时候,恰逢宁府贾敬的寿辰,贾珍在家中设宴,贾母也带着荣府众人过去凑个热闹。 贾母也要黛玉跟林祯一块跟着去。 黛玉婉拒:“我们身上都带着孝,去了怕是不便。” 贾母却说:“是你敬舅舅的寿辰,他跟你母亲是一辈的,过去你母亲也颇喜欢他的才学,你这个做女儿的自当过去祝寿。再说了,你和你侄女两个自来了京中除了去庵堂上香就没去过别的地方,且随着我这个老婆子一起出松散松散。” 贾母都这样说了,黛玉也不好拒绝,她看了眼林祯就答应下来:“那我们就随着外祖母过去给敬舅舅磕头拜寿,只是我们毕竟在守孝到时候只在后面呆着,不去前面了。” 听她这么说,贾母笑着点头:“是这个理。” 彼时邢王二位夫人等人都在她面前尽孝,她笑着对她们说:“这两个孩子很孝顺,每天除了跟着师傅学习就是给敏儿抄经书,很少出院子的。我怕她们两个小孩子家呆的闷了,这次怎么也要拉她们一起去的。” 众人连忙捧场,有的称赞黛玉姑侄至孝,有的则说贾母一片慈心。 王熙凤笑着对黛玉姑侄说:“那府里别的不说,光是那个会芳园就够你们逛一会的。” 宝玉也开心的对黛玉说:“林妹妹那园子我熟悉,到时候我陪你逛。” 黛玉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后悔答应贾母了。 林祯也颇有些郁闷,心里想着到了那天怎么能摆脱宝玉。 到了那日,宁府大摆宴席,贾珍命妻子尤氏亲自来荣府请贾母等长辈过府。 贾母上了年纪就喜欢热闹,当即就兴致勃勃的带着媳妇孙女等人去了宁府。 尤氏笑着说:“蓉儿一大早就奉了大爷的命去道观给太爷磕头去了,家里的宴席已经摆上了,各家王府公府的拜帖都送来了。大爷还请了现在京中最红的一班小戏,回头老太太您听听看看怎么样?” “那好,我只管去听戏吃东西,吃完嘴一抹我就走人了。”贾母也很有兴致的说。 黛玉和林祯两个就以还在孝中不方便为由避在了后面,贾母只带着邢王二夫人还有三春等人去看戏。 宝玉想要跟难得能见到面的黛玉说一会话,只是前面贾珍找他去陪客,他只能恋恋不舍别了黛玉。 见他走了黛玉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眼同样神情的林祯,两个女孩会意一笑。 她们事先跟贾母说好了,到时候会提前回来。 黛玉喝了一杯茶吃了两块点心,看看时辰就打算回去了。 林祯会意的起身:“时辰不早了,我们也不便多呆,先回姑姑。” 黛玉点点头。 因着今天府中有不少女客,加上还有贾母这样的长辈在,尤氏忙碌的很,只在这里安排了两个二等的丫鬟陪着她们姑侄。 见她们姑侄起身要走,那两个丫鬟连忙送客:“姑娘和姐儿要不要从会芳园那边走,从那边回去不远还能看到好景致。” 林祯对这大观园的前身会芳园有些好奇,她看了眼黛玉。 黛玉一想,左右无事从那边走也行。 于是在那两个丫鬟的引路下,她们姑侄两个一路欣赏着会芳园的景色一路往荣国府这边走来。 “呀。”两个丫鬟走着走着,正巧看到前面有几个公子在聊天,隐约看到宝玉也在,她们连忙驻足。 黛玉她们也看到了,林祯忙道:“我们换个方向走,悄悄的不要惊动他们。” 她有些不高兴,甚至心里都有些怀疑这两个丫鬟是故意的,怎么好走不走,偏偏碰到宝玉和几个男子。 两个丫鬟也不觉得在这里碰到宝玉他们有什么不妥,宁府一向就是这样的,但见林家两个姑娘不欲上前,她们就立刻换了一条路。 转身离开前林祯无意中看了一眼不远处宝玉那伙人,然后有些疑惑的眨眨眼,她好像看到了小隐那家伙。那家伙难道又换了一个身份混进来,还混到跟宝玉认识的地步? 林祯已经从黛玉口中知道小隐天武卫的身份,心里猜测多半是这家伙又来刺探什么消息,或者盯梢什么人。 她无意跟小隐多产生瓜葛,毕竟她之前每次跟小隐的接触都鸡飞狗跳,所以她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小隐直到林祯她们一行人离去才收回视线,这时正好听到宝玉问他:“我有些日子没在京中看到你了,你最近可是又出门去玩了?” 一旁的冯紫英也道:“可不是前个我还想去找你一起出去打猎呢?去到你家,你家的老仆说你不在家。” 小隐连忙笑着回道:“可不是,我前一阵去我姑母那里了。你也知道的,我父母双亡,如今亲近一些的长辈只有姑母了,我去她那里转转去尽尽孝。我这些日子刚刚回来,一回来就被珍大爷请来客串了,也不知道我这串戏的功夫是不是退步了。” 宝玉一听笑道:“刚才我在台子下面看着就像你,你一唱我就听出来了,你这功夫可没落下,也不比那琪官等人差。” 他丝毫不觉得拿面前人跟戏子相比有什么不对,反而是小隐听了面上淡笑心里却冷笑了。 小隐心道如果不是任务需要,他根本不屑去学什么戏,弄得别人快要忘了他的出身,他也是理国公府旁支,有着世袭爵位的大家公子。 好在宝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亲热的拉过一旁的一个腼腆少年介绍给他认识:“来,今个凑巧,我们其他人都认识了,偏就你一个不认识他。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蓉儿的内弟,名唤秦钟的。” 那少年有些羞涩的打量面前这人,面前这人有十四五的年纪长得俊逸,却跟他往日接触的那种唇红齿白男生女相的少年不同,反而多了几分的英气。 他有心结交,却有些害羞还没说话脸已经红了,轻声细语道了一声:“在下秦钟,表字鲸卿见过兄长。” 小隐也抱拳回道:“在下柳湘莲见过秦钟贤弟。” 一旁的冯紫英等人道:“这柳二郎吹拉弹唱,耍枪弄剑无所不通,正是玩乐的一把好手,过些日子我做东请他来带着你玩。” 柳湘莲笑着应下,心里却在冷笑,如果不是天武卫的任务,他才不屑跟这些浪荡子混在一起,还要自污名声。 他心里十分渴望能够有个机会穿上天武卫的官袍堂堂正正的站在世人面前,扬名立万报仇雪恨。 那天见过小隐的事情回头林祯就忘了,更没有机会知道那小隐居然是红楼原着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自从去给贾敬拜寿之后,黛玉和她又回到了往日平常的生活中。 转眼间过了年又有几个月,她们已经在贾家呆了一年多。 这一日恰逢七夕女儿节,又恰巧是王熙凤之女大姐的生日。 王熙凤禀过贾母之后就邀请了黛玉姑侄三春和宝钗等人来家中过节兼祝大姐生辰,宝玉听了也非要凑热闹。 于是姑嫂等人热热闹闹的开了一桌席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光是这么吃吃喝喝不够有趣,探春就提议:“要不射覆?” 王熙凤忙摆手:“我们这样粗鄙不堪的可玩不了这个。” 李纨也在座随即提议:“那就猜枚好了,猜错了要么自罚一杯,要么念首诗讲个笑话或者故事。” 众人一听这个提议不错,于是都欣然参与进来。 林祯心里微动,想起一件事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王熙凤命平儿拿来一只空碗,又对她耳语几句,平儿笑着去准备。 李纨挨着她坐,王熙凤出题她猜,没猜中,她笑着喝了一杯酒。 就这样大家挨着轮流猜枚,不一会轮到迎春出题林祯猜。 林祯猜了半天没猜中就认输了:“那我讲个故事好了。” 大家都笑着等她讲故事,就听她说:“从前有个员外,家里富有,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那女儿可是秀外慧中?”宝玉插了一句嘴。 “莫打岔,莫打岔。”其他人纷纷冲他说道,宝玉赶紧闭嘴,不过他就是很好奇林祯故事中的女孩长相。 可林祯偏偏不说:“员外经常出门经商,家中就由夫人打理。夫人跟娘家关系很不错,经常回娘家。有一次她回娘家就听了她娘家嫂子说现在把银钱借出去然后收高价利息很赚钱,让她也一起来。夫人很相信娘家嫂子的话,就答应了,短短几个月就赚了不少钱。” 李纨忙道:“祯姐儿这可不是姑娘家该讲的故事,换一个。” 宝钗也很赞同。 偏偏王熙凤说:“姑娘们将来也是要出嫁的,到时候这些经济学问都是要知道的,没看她们几个姑娘都没听明白吗?” 林祯笑道:“我也不懂这里面有什么,就是我身边的嬷嬷聊天的时候我听了那么一耳朵,觉得很有深意让你们也听一听。” 说着她又继续说下去:“等到几个月后员外回来了,夫人就把最近赚钱的事情跟员外讲了一遍。员外听完大惊,说是夫人做了有损阴德的事情,家里不能留她了,说着就把夫人休回了娘家。” 迎春和惜春等人很是惊讶:“怎么这就把夫人休了?” 林祯又继续说:“后面还有呢,且让我讲完。那夫人怎么也不情愿也只能回了娘家,日日在娘家哭泣。员外很快就另娶了,娶回来的妻子表面上很贤德,等到员外一出门就虐待前面夫人留下的那个女儿。被休回娘家的夫人听说女儿被虐待很着急,她嫂子给她出主意让她把女儿叫来。夫人听了她的话使人把女儿叫来了娘家,却不成想她兄嫂人面兽心,居然把她们两母女一齐给卖了。” 听林祯说到这,在场的几个女儿都不由得一惊,捏紧了帕子。 林祯还在继续:“夫人哭了一路又求那人牙子放了她女儿,那人牙子还要靠卖她们赚钱又怎会答应。结果在路上她们遇上了一位游侠,游侠救了她们。夫人跟那游侠道谢,游侠却说他家兄嫂借了夫人的钱,却因为利息太高还不起,差点卖儿鬻女。他本来是来找夫人报仇的,看夫人对女儿的一片慈母心又有些不忍。说着他用剑斩下夫人的头发说是当作报仇,就此扬长而去。夫人连连说这是报应,她悔不该当初做了那些有损阴德的事情。于是夫人带着女儿就此隐居起来,等到女儿有了归宿就出家修行赎罪去了,据说后来还成就了正果。” 林祯的这个故事一说完,众人都沉默了片刻,有人觉得故事有些沉重,有的觉得天理昭彰因果报应,王熙凤也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祯看着众人神情,尤其是王熙凤,她心说她能帮王熙凤和巧姐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愿王熙凤能想明白。 等到宴罢众位姐妹离去,王熙凤歪在炕上出神。 平儿端着一杯茶水奉上:“奶奶有心事?今个是姐儿的好日子,奶奶应该高兴才对。” 王熙凤一摆手让她也坐下,平儿规矩的坐在她下首。 “我在回想今个祯姐儿讲的那个故事,你可有想法?” 平儿点点头,她又看向王熙凤:“奶奶有什么看法?” 王熙凤觉得有些头疼,皱眉用纤指揉着太阳穴,平儿见状忙起身帮她按摩。 王熙凤的眉头舒展了许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平儿你说这世上真的会有因果循环,真的会有报应,就是报应不到自己身上,也会报应到儿女身上?” 平儿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平儿别的不知道,就是平日里也听过一些这样的故事。有的人一辈子做尽了坏事,就没有子孙福。有的人做了一辈子好事,年近古稀也会有后代的。” 王熙凤听了她的话心中一动,她跟贾琏成婚几年也只得了大姐一个女儿,她只道是缘分未到,现在想来却不同了。 “平儿回头让旺儿把放到外面的钱都回来了,记得不要惊吓了那些借债的人家。” “是,奶奶。” 王熙凤闭上眼睛向后靠在平儿身上:“没有那么多的钱就没有好了,要是这样连累了我的大姐儿就不好了。还有,要是我不在了,只怕我那女儿就真的朝不保夕了。”她知道贾琏的性情,要是她真有个闪失,贾琏必然续弦,她这女儿确实就危险了。 这日之后,王熙凤就回了王夫人说是她最近身子不好,也不能继续和她一起放印子钱了,渐渐的收回放出去的钱财,抹平了账目。 这些事情林祯并不知情,她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直到年底的时候一封扬州来信打破了她和黛玉的平静。 信上说林海病重,怕是不好,要黛玉和林祯立刻回转扬州。《 》 第48章 途中惊魂 贾敏的孝期已经过了一半,黛玉姑侄两个在贾府也算呆的安稳,就在林祯刚过完十岁生日不久,扬州来人。 来人带来了林海手书,在信中林海说自己沉珂难愈,想要在临死之前见黛玉和林祯一面,让她们两个速速回扬州。 这封信如同一记惊雷,黛玉整个人都傻了。 她离开扬州已近两年,当日离别的时候,林海虽然身体不算康健,可是还算硬朗,怎么会病重到这种程度。 黛玉整个人傻在那里,不过马上就清醒过来,请贾母安排人手送她和林祯回扬州。 林祯同样也很意外,她当然知道原着中林海会在元元春省亲前去世。 只是她觉得既然连香菱的命运都改了,林海也说不定也改了,毕竟她们走之前林海的身体看着还可以的。 看着黛玉两眼无神却依然催着人快点收拾行装的样子,林祯有些心疼。 她安慰黛玉:“老爷身边还有我父亲和母亲,这一次他们并没有书信一齐送来,想必老爷的病情并没有那么严重,说不定他只是想你了。相信我,老爷一定没有事情的。” 黛玉停下手上的事情有些茫然的看着林祯:“我只是害怕,我已经没有了母亲,如果父亲再……” 她说不下去了,林祯见状立刻抱紧了她。 林海的事情惊动了贾家众人,贾母看过书信当即就吩咐下去,为黛玉和林祯出门做准备。 她还特别吩咐贾琏陪着黛玉姑侄前去扬州,这是因为贾琏是贾家主子当中少数通庶务会做事的人。万一林海真的有什么事,他去了可以帮忙料理。 另外贾琏也是代表贾家去的,要是涉及到林海身后的财产分割,他在可以保证林海过继的那个儿子不会占去大头,让黛玉只得到一小部分财产。 为此贾母还特意把贾琏叫去细细的嘱咐过,贾琏也一一应下,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会照顾好黛玉,不让她的利益受损。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就代表我贾家把你姑姑的嫁妆封起来,留给你们妹妹。”贾母这句话响在贾琏耳边,却句句敲在他心房上。 “老太太,我也要陪林妹妹去看姑爹,然后再把她接回来过年。”宝玉听说黛玉要走立刻就跑来找贾母。 他算着临近年关,黛玉去了只呆几天就要立刻回返,否则就会耽误过年了,他还想着和黛玉一起放烟花呢。 贾母有些叹息宝玉还是天真无邪,这要是林海真有什么,等到黛玉料理完后事回来也要几个月了。还有确实是快要过年了,就是林海没什么,算算时间黛玉也是要留在扬州过年的。 “你妹妹这次急着要赶路,路上风餐露宿你可受不了的,你要是病了我也好不了。” 好在宝玉还知道孝顺,听贾母这么说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因为不知道林海病情有多凶险,接到消息之后黛玉她们连夜收拾,第二天就在贾琏的护送下出发了。 由于要日夜兼程赶路,这一次他们一行人就选择陆路快马加鞭行进。 黛玉和林祯各自只带了一个大丫鬟乘坐马车,然后就是贾琏带着几个贾家的仆人骑马随着马车前行。 如果不是黛玉和林祯不会骑马,她们也想着不坐马车,而是骑马赶路了。 贾琏确实很会办事,路上该走哪条路线,何时何地打尖休息都安排妥当。 到了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京城一百多里。 临近中午的时候,贾琏吩咐停下来休息一下。 这里是山脚下,路边连个茶摊都没有,众人只能原地休息,或者去到小溪边去饮马。 黛玉和林祯带的两个丫鬟丹鹭与红喜则是赶紧把在马车上一直用小炉子温的茶递给各自的主子。 “姑娘吃一些点心,临出发前宝二爷特意让袭人送来了许多点心。”丹鹭把一块枣泥酥递给黛玉。 黛玉摆摆手:“先放那,我吃不下。” 见她不吃,林祯也示意红喜放下递给自己的点心:“姑姑,我问过琏二叔了,说是以我们这样的速度不出半个月就能赶回扬州了,你放宽心那送信的人说了老爷的身体还能支撑的住的。要是你一路担心把自己的身体弄坏,回到扬州又怎么能给老爷侍疾呢?” 林祯也不知道林海究竟能不能撑到黛玉赶回扬州,只是这古代赶路,马已经是最快的了,如果这么也赶不及只能说是天意了。 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一路陪着黛玉,安慰她,不要她把自己弄病了。要不等回到扬州,林海真的不行了,只怕她会一病不起。 林祯的话黛玉还算能听进去,虽然确实没胃口,她还是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宝玉别的时候不行,要是细心关照人倒是可圈可点,这点心可没少带。” 见黛玉吃起点心,林祯也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一旁的两个丫头忙把刚刚温着的茶水递了过来:“姑娘喝点热茶,要不这点心太干了。” 林祯正要接过茶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异响,她手一抖茶水都洒到手上。 她和黛玉对望一眼,随即掀开马车车帘向外张望。 这一看,她们两个都在变了颜色。 外面从山上冲下了一群骑着马拿着武器的人,这些人穷凶极恶的已经把车队围了起来。 贾琏他们正在休息,这伙人冲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上马,只能先把黛玉她们所在的马车围在当中。 贾琏心里害怕,同时也有些奇怪,他这一路上都派人探路,并没有听说这里有这么一群山贼在的。 他暗自打量这群人的数量和武器,有跟自家带来的人对比了一下,随后苦笑。 他带的这些人倒是贾家经常出门的那些人,虽然有些人会一些把式,只怕应付不了这些山贼。 想到这,他上前抱腕:“诸位好汉有礼,在下金陵人士客居京中,这一次是护送亲戚家的孩子回扬州的。我家亲长重病在身,想见孩子最后一面。还请诸位好汉行个方便,我自当有重谢。”他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就是破财消灾,希望这些人拿了钱就赶紧走。 不料这群人为首的那个却大笑道:“重谢?那好我就要这马车中的那两个女孩,我听说那扬州巡盐御史家的女儿和孙女都是绝色,我打算把她们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贾琏心中咯噔一声,心道不好,这些人的目的并不是求财,他们的目的是人。而且他们知道这马车里谁,为了就是她们而来。 马车里的黛玉和林祯也听到了这话,她们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黛玉轻声对林祯说:“这些人是冲着我们的来的。”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程?”林祯很奇怪。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难道老爷并没有重病,那封信是伪造的?目的是诳我们出贾府,然后半途截杀我们?” 黛玉也意识到了,她一方面为父亲有可能并没有生病而开心,随后就开始为她们目前的情况发愁,今天怎么能脱离虎口呢? 外面那群人也不跟贾琏废话了,那个首领一挥手就示意手下出手:“把那马车抢过来。” 临行动之前,他都已经吩咐好了,只把马车抢过来,只要女的。男的为首的可以放过,剩下的只要阻拦格杀不论。 见那些人骑马冲了过来,贾琏连忙吩咐下人抵抗。 他趁机来到马车前,然后掀开车帘看向马车里的四个女孩。 “林妹妹林侄女,我们遇上了山贼,只怕今天这个坎过不去了,一会我找人护送你们逃出去。你们往东跑,那边有我们经过的市镇,你们去找当地的官员拿我贾家的名帖求他们来救援。但愿那时我还有一口气在,要是我不在了你们就帮我收尸,记得把我的尸身弄得漂亮点。你们帮我给你嫂子带句话,不管她是改嫁还是守着,只要她把大姐给我带好了,我做鬼也会感谢她。” 说着贾琏放下帘子,也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准备冲上去抵挡山贼。 林祯今天算是有些对贾琏另眼相看了,她原本以为贾琏不过是好色之徒,顶多只能是处理一下家事,没想到他居然还这么有担当。 黛玉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她从贴身衣服中拿出一只簪子:“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这簪子还算尖利可以拿来防身。” 她们两个还没有及笄,林祯就从自己丫鬟红喜那里要了一只钗。 她打量自己的穿着,觉得要不要用手把裙子撕掉一部分,省的一会逃跑的时候碍手碍脚。 就在这时,马车被人从外面砍了一下,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刺进马车里。 四个女孩一齐叫了起来。 “先出来。”黛玉喊了一声。 只是还没等女孩子们下马车,拉车的马就因为受惊疯跑起来。 贾琏看到马车惊跑却没有办法,他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山贼根本不给他救援的机会,而且他也看到有几个山贼骑着马追了过去。 贾琏心中悲凉,他觉得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人喊马嘶的声音,又有一群带着面具的人骑着马冲了过来。 这些人过来话也不说,对着那些山贼就砍了起来,这让贾琏有些发呆,一时都没有了获救后起死回生的狂喜。 那些蒙面人不光跟现场的山贼厮杀,还有几人追着马车疯跑的方向去了。 林祯她们几个在马车里被晃的东倒西歪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林祯一想这可不成,现在这马车不受控制,天知道一会会不会撞到树上或者掉下悬崖。她觉得掉下悬崖的概率应该会更高一些,毕竟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我们得跳车。”林祯说道,她一边说还一边在马车上寻找什么。 “跳车?”黛玉被晃得有些头晕。 “没错,这马车现在我们无法控制,这样下去很危险的。给!”林祯把自己找到的东西分给其他三人。 她找到的是几件斗篷棉衣:“你们用这个把头脸膝盖包上,然后就跳车。” 时间仓促条件不足,好在现在是冬天,车上的行礼都是很厚的,林祯示意其他用这些棉衣棉被把自己身体的关键部位都包起来。 黛玉她们三个也跟着她学着做,仓促间把身体包好,又头顶着被子。 林祯爬到马车车门那里向外看,然后示意其他人准备跳车:“我给你们看着,红喜你先来。” 红喜有些害怕,好在她毕竟是个常干活的丫鬟,在林祯喊着要她跳的时候就纵身一跳,就地轱辘着然后慢慢爬起来。 “姑姑你来。”林祯示意黛玉跟着跳。 “你呢?”黛玉担心的问。 “我最后一个跳,你们给我看着点。”林祯说着就示意她快跳。 黛玉刚要跳车,马车就好像撞在什么上,车厢再次出现裂纹。 “快!” 黛玉知道自己多耽搁一会都是增加林祯逃生的难度,也不多话学着刚才红喜的样子跳了出去。她身子轻盈,加上身上做了防护,跳出去之后只是有些狼狈并没有受伤。 紧接着,林祯又让黛玉的丫鬟丹鹭也跳了出去。 这下子该轮到她了,只是还没等她跳出去,她就远远的看到黛玉她们的脸色都变了,而且不远处还有山贼骑着马追过来了。 “糟了!”林祯有些懊恼,不跳车是死,跳了车居然还要落到那些山贼手上。 就是这样她还是决定要跳出去,至少死也是跟黛玉在一起了。 只是在她要跳的时候,她发现马车正在腾空,然后快速下落。 她没看到前面的情况,刚才黛玉她们脸变了颜色并不是因为那些山贼,而是发现马车正风驰电掣奔着一个悬崖冲了过去。 “该死的,该不是让我也向电视剧里那样跟着马车堕崖?”林祯在马车中被甩出来后陷入昏迷前最后这么想到。《 》 第49章 大难不死 林祯幽幽的醒来,她发现自己整个人湿漉漉的被人抱着坐在马上。 她刚醒过来还没弄清情况,甚至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之前发生的情况。 好在她很快的就回想起她为什么会昏迷,她是没来得及跳马车,跟着马车一起摔下了悬崖。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祯惊恐的想起那些山贼当时就追在她们的马车后面,所以她现在是被山贼逮到了? 她有些慌乱,毕竟一个女孩子被山贼逮到会有什么下场她是知道的。 “必须要自救,然后想办法去官府报告,还有要找到黛玉她们。”林祯这么想着。 可是她怎么自救呢? 她现在不敢动,这个人腰间的佩剑也正好膈到她,提醒她这人有武器,她一个小女孩未必是他的对手。 林祯突然想起之前从红喜那里拿的那支钗正在她的袖子里的暗袋里放着,这还是她做跳车准备的时候特意放在那里留着防身用的。 于是她小心的尽量用不引起这人注意的动作,想要把钗拿出来。 她就被那人揽在怀中,尽管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是引起那人的注意。 那人以为林祯醒了,不太在意的拍了下她肩膀:“安静些。” 林祯吓得一动不敢动,可是过了一会她又试着慢慢动作把钗拿出来。她不确定这人究竟是不是山贼,打算先把钗拿到手上就问一问的,要是真是山贼就拿钗捅那人。 那人又察觉她有着小动作不老实,又一次喝止她:“老实些,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在山里喂狼。” 他的本意是吓一下林祯,让她安静老实的呆着。他并不喜欢跟女孩子打交道,让林祯闭嘴安静呆着也是为了让自己耳根清净,可以加快速度赶路。 只是林祯因为他这话误会了他的身份,以为他确实是个山贼。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暗袋里正紧张的抓着钗,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客气了,握着钗就顺着自己腰间向后大力捅去。 那人本来没察觉她的企图,但是她的动作幅度过大,他还是意识到不好,仓促向后躲开,这样避免了那支钗整个扎进他的腹部。 就是这样,钗还是捅了进去,让他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动手的林祯能够感知到钗确实扎进去了,但是并不深,她有些害怕,仓皇间也不管马还在行进,没头没脑的往下就跳。 “该死的!唔!”那人见林祯跳马,也顾不得勒马,一个纵身也跟着跳了下来扑住林祯。 受过训练的骏马一下子站住了,他却和林祯两个人却在地上一连打了几个滚。 当属于陌生男人的身体扑在自己身上带着自己翻滚的时候,林祯没有看到他的脸只看到他脸上的面具。 正常人应该不会没事戴面具? 林祯害怕极了,惊慌失措间她拼命的抡着拳头打那个人。 她的动作激烈,尤其那个人抱着她打滚被她压在身下的时候,更是拼命的用手肘击打对方,每一下都恰好击中那人的腹部。 那人的腹部本来就在刚才受伤,现在又受到几次重击,伤口很快出了很多的血。 他有一种眼前发黑要昏过去的感觉,索性拼了一口气把林祯摁在身下,然后单手揭掉面具:“是我!”他语气恶劣的说。 “你?”林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对方,这居然是她认识的小隐,也就是她所不知道的柳湘莲。 黛玉已经告诉过她柳湘莲真实身份是天武卫,天武卫一直在保护她们。而且林祯还想起一件事来,刚才那些山贼是用布蒙面的,柳湘莲则是戴着面具,所以是她弄错了? 柳湘莲松开她,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坐起身。 林祯有些慌乱的用手撑地向后退了几步也坐了起来,她怯怯的说:“对不起。”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人,应该是他赶来救了自己,却被自己弄伤了。 柳湘莲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他就说女人都是麻烦,偏偏以前他总是会被安排那种醉卧花丛的事情隐藏身份去跟天武卫的女暗卫接头。 因为面前的人是救了自己几次的人,林祯的心情没有刚才醒来的时候那么紧张,也逐渐恢复正常。 她看了眼天色,已经是下午了,然后又看了眼柳湘莲正在流血的伤口说:“要不找个地方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我们再赶路。” 柳湘莲白了她一眼:“如果我不止血我可不敢带着你赶路,要是再被你刺一下,我就要埋尸荒野了。” 林祯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柳湘莲已经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林祯,语气冰冷的说:“你还不起来?” 林祯几乎是用跳的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又引来了柳湘莲的白眼,柳湘莲觉得这女孩真是一点不像官家千金,就是一个野丫头。 他现在没心情跟林祯说话,一手牵着马,一手捂着伤口就要往前走。 林祯连忙上前扶着他,他想甩开林祯,林祯却很坚持:“我误伤了你,是我对不住你,我别的帮不了你,就让我扶着你,你也没有那么吃力。” 柳湘莲本来想甩开她的,听她这么一说,想了下自己必须尽快处理伤口,没有那体力去跟她争执,也就不说什么任由林祯扶着他。 两个人默默走着,然后在山林中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歇了下来。 柳湘莲先是拾了一些干柴准备生火,林祯看他还要捂着伤口,连忙过去帮忙拾木柴。 点火这种事林祯自然是做不了的,还是由柳湘莲来做,好在这一次柳湘莲的火折子没有浸湿很顺利的就点着了火。 两个人坐在火堆旁,林祯的衣服湿透了,正瑟瑟发抖的烘干衣服。 她觉得这个情景分外熟悉,上一次她落海之后,也是他们两个坐在火堆边烤衣服的。 想到这,她看向火堆对面的柳湘莲,然后看到对方已经解开了衣服露出伤口正在处理。 林祯不由得看了过去,头一眼没有被对方那结实漂亮的腹肌吸引,而是被那狰狞的伤口吓到了。 本来钗子捅下去伤口并不大,可是在那之后柳湘莲动作过大,还有林祯暴力攻击让这伤口变大了不少。从柳湘莲有些发白的脸色来看,他也流了不少血。 林祯内疚的看着他,想着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只见柳湘莲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有小瓶子和白布。他把瓶子里的药粉倒在伤口上,这动作让他疼的直抽冷气。等到这股痛疼感过去,他又用白布摁在伤口上打算围着身体缠一圈。 林祯见状连忙过去从他手上接过白布帮他缠伤口,这动作让他们两个离的很近,不过此情此景在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产生旖旎。 柳湘莲闭着眼睛等待药效发作缓解伤口带来的疼痛,林祯满怀愧疚的认真给他包扎伤口,两个人都很专心,根本没有给对方一个眼神。 “好了。”林祯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又窝回到她刚才烤火那里。 她现在满心的愧疚,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话了。 “是你救了我?”犹豫半天,她还是说出了这样的开场白。 柳湘莲已经把衣服整理好,他正在恢复体力。 听林祯这么问,他没好气的说:“是啊,我从水里把你捞出来,然后还被你捅了一下。” 林祯好不容易抬起的脑袋又低了下去,她小声的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以为你是那伙山贼。” 柳湘莲不置可否,他心道那伙人也不是真正的山贼。 林祯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既救了我,可见到了我姑姑她们还有琏二叔?” “放心,我的兄弟也来了,他们都被救了。” 柳湘莲有些郁闷,这一次他是跟着师傅一起执行任务的。他师傅倒是想让他能升升官,加上这一次出门的人属他年纪小,就让他下到崖底去河水里捞林祯。 原来林祯她还算幸运,掉下去的那个悬崖并不高,下面还有一条河,她就顺着河水漂了出去,然后被骑着快马赶来的柳湘莲找到了。 只是柳湘莲没想到,他救个人还差点被那个获救的丫头给捅死,早知道他就抗命了。 林祯听柳湘莲这么一说不由得问道:“你兄弟也是天武卫吗?” 柳湘莲神情一变:“你知道我的身份?”他身为天武卫的暗探,现在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林祯一顿,随即她又想到面前这人已经救过她多次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她点点头:“我祖父之前告诉了我姑姑,我姑姑又告诉了我。不过我只知道你是天武卫的人,其他的并不知道。” 柳湘莲看了她一眼:“那你以后不许告诉其他人,天武卫身份隐秘涉及许多朝中之事。” 林祯连连点头,她对天武卫的理解就是特务机关,做特务的当然要隐藏身份。 “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我发誓。”她还特意伸出几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 柳湘莲白了她一眼,随后缓缓道来:“你放心,我们天武卫在知道你们有危险之后立刻赶来,你姑姑他们都获救了,我要带着你去跟他们汇合。” 林祯听闻松了一口气,随后她就意识到一件事:“那些山贼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还不笨。”柳湘莲难得称赞她一句。 林祯有些郁闷,感情她在对方眼中就是个笨蛋? 好,她必须承认,她是有些笨。可那也是因为她被那些山贼吓到了,人在害怕的时候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柳湘莲想了下又说道:“林大人那里并没有事情,你且放心,等着跟你姑姑汇合就可以了。” 林祯确实放心不少,只要林海不死,林家一切如常。黛玉不会伤心,也不会想原着一样客居贾家。 又过了一会柳湘莲恢复了体力就起身:“走,我带你去跟他们汇合。”《 》 第50章 一波未平 林祯和柳湘莲两人再次上路,这一次依然是林祯坐前边,柳湘莲在后面揽着她驾驭马匹。 林祯有些不自在,她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这么亲密过。不过考虑到柳湘莲腹部有伤,她又不敢乱动,只能有些别扭的一动不动的坐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两个也完全的山路走了出来,看着离大路已经不远了。 林祯渐渐觉得不对了,她听到柳湘莲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她有些疑惑抬头看过去,隐约发现柳湘莲的脸色有些发红。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没有过多考虑就伸手摸了下柳湘莲控制缰绳的手。 “你做什么?”柳湘莲因为自己的长相任务当中被一些女子占了便宜,很是讨厌跟女人过近的接触,林祯的动作冒犯到他,他一下子把手抽了回去。 林祯却同时叫了出来:“你发烧了!” 柳湘莲挥开林祯的手:“没什么,只是有一点小烧。” “你是不是因为刚才在野地里处理伤口时受了风寒?还是伤口发炎了?” “没什么……” 林祯打断了柳湘莲的话:“你现在发烧了,必须找地方休息一下。对了,还要多补充水。” 她正努力翻找着记忆里对付发烧的方法,柳湘莲冷冷的说:“不需要,我们快上大路了,我跟其他人约好在下一个县镇碰面,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你姑姑他们了。” “你都开始发烧了,万一你路上烧的厉害晕过去,我怎么走?”林祯没好气的说。 归根结底柳湘莲这伤,还有这烧都是因她而起,她觉得有责任照顾柳湘莲。既然对方是天武卫,那么她就以任务对象的身份激起对方的责任感。 柳湘莲果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他才说:“我们沿着大路走下去,说不定会有客栈或者人家可以投宿。” 林祯一想也是,如果夜里走山路的话可不是个好主意。 夜里山里月黑风高的,这家伙身体不好,别加重了病情。还有谁知道山里会不会有什么野兽,以这家伙的状态,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于是林祯睁大了眼睛往前张望,去寻找灯火,她知道有灯火的地方必然是有人家的。 走了一会,林祯忽然指着前面问柳湘莲:“那里是不是人家?” 不用她说,柳湘莲已经看到了,他当即催动坐骑。 走到近前,他们发现这里是家客栈,门前的旗杆上还挑着幌子挂着灯笼。 “悦来客栈?”林祯借着灯笼光念出幌子上的字,她心里在吐槽,古人真没有新意,出来一家客栈就是悦来客栈,你哪怕起名叫龙门客栈也行啊。 早就有店里的伙计听到马的嘶鸣声跑了出来:“客官请进,快请进。”他十分殷勤的过来牵马。 “准备一些上好的草料喂马。”柳湘莲吩咐道,然后就带着林祯进到客栈里。 店里的老板娘迎了过来,她一看到柳湘莲眼睛就是一亮,更加热情的接待他们:“公子一路辛苦,可要住宿?” 林祯很想吐槽,难道客栈里有个风情无限的老板娘也是标配,总不会是个会做人肉包子的孙二娘? “老板娘开一间上房,备一些饭菜来。”柳湘莲道。 “一间上房?”老板娘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柳湘莲和林祯。 林祯被她的眼神弄得很不舒服,索性把头偏到一边。 柳湘莲点头:“对,一间上房。我们兄妹二人出门,我妹妹自己一个人害怕。” 他当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只是林祯是他的保护对象,他必须让林祯时刻呆在他的眼皮底下,所以只能谎称他们两个是兄妹。 “哦,原来这姑娘是公子的妹子,难怪也是这么的俏丽,看这皮肤嫩的。”老板娘咂咂嘴。 她说的不伦不类,林祯不愿意听了,就用眼神示意柳湘莲。 柳湘莲会意就催促老板娘。 老板娘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打开一间房:“公子可满意?” 柳湘莲看了看点头:“早把饭菜上来,我们要早些休息。” “公子放心,我店里最出名的就是包子,我先端几个过来给公子尝尝,剩下的饭菜我让厨子现做。”说着老板娘又冲柳湘莲丢了个媚眼。 林祯看到了不由得一撇嘴,这家伙难怪总是要藏着掖着自己那张脸,长成这样出门就是麻烦。 不过她见老板娘转身要走忙叫住她:“老板娘,烧一盆热水送过来。” “放心,灶上有一直温着的热水,我这就送上来。”老板娘说着又冲柳湘莲抛了个媚眼这才离开。 屋里就剩林祯和柳湘莲两个,气氛有些尴尬。 柳湘莲想了下说道:“因为出门在外怕有所不方便,所以我才说我们是兄妹的。多有得罪,请你原谅。” 林祯连忙摆手:“我知道的。” 说着她坐到桌前,手指轻点桌面:“这家店没问题?不会是什么黑店?我总觉得那个老板娘有些问题,还有那包子总不会是人肉包子?”她说着说着把自己还吓到了。 柳湘莲一挑眉,人肉包子?这丫头可真敢想。 不过那老板娘确实有些古怪,还有那伙计。 两个各自想着心事,这个时候老板娘送来了热水和包子:“一会伙计就把饭菜送过来。” 林祯谢过老板娘把房门关上,然后试了下水温对柳湘莲说:“你先擦擦脸,再把伤口清洗一下,刚才在野外都没有好好处理伤口的。” 她也不知道在古代的环境中需要吃什么药可以退烧,但是用热水擦脸和清洗伤口总是对的。 柳湘莲点头,随即过来解开衣衫,林祯忙转过身去。 等到柳湘莲把伤口又处理好,伙计也把饭菜送了过来:“二位慢用,我们老板还送了二位一壶我们店里自酿的梅子酒,度数不高姑娘也可以喝的。” 林祯看了眼饭菜,是几道小菜,跟平日里她吃的那些精致菜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这反而激起了她的食欲。 她刚要拿起筷子就被柳湘莲阻止了,柳湘莲自己反而拿起酒壶闻了闻,随后又放下酒壶端起每盘菜闻了一下。 林祯看他的举动心里不由得嘀咕,那什么黑店只是她随便说的,这家伙不是真的当真了。 就见柳湘莲把每盘菜都闻了一遍之后低声对她说:“这是家黑店。” 林祯一惊,她看向那几盘饭菜:“这里都有毒药?” 柳湘莲轻描淡写的说:“只是蒙汗药,酒里还有这两盘味道中的菜中有。” “啊?”林祯敬佩的看着他,“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蒙汗药融化之后看不出来,也几乎没有味道。但是几乎并不是没有,酒水会变得苦涩一些,放到菜中也只能是那些味道中的饭菜。这些东西,天武卫当中都有教过,并不稀奇。” “那我们怎么办?这家是黑店,必然要对我们不利的。”林祯有些紧张。 柳湘莲走到窗边向外张望,随后他又看了眼屋里的东西,就走到床边把床单和帘子都扯了下来。 林祯一看就明白他打算把这些结成绳索,然后顺着窗户爬出去,于是过去帮忙。 两个人动作很快,不一会一条绳索就制成了。 柳湘莲把绳索固定在床头,又拉了拉确定应该可以了。 他推开窗子对林祯说:“我先下去,在下面接着你,你只管顺着绳索爬下来就好,我能接住你。” 他已经救过林祯数次,林祯心中对他有一种自己也没有察觉的信任,听他这么说就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害怕的。” 柳湘莲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随后从窗户直接跃了出去。 等到林祯趴到窗边张望的时候,他已经稳稳的站在楼下了。 林祯这才明白,原来那绳索是给她准备的,人家是行走江湖的大侠根本不需要这个。 下面的柳湘莲冲她招手,示意她快点下来。 林祯明白在这里多呆一分钟都会有危险,也不犹豫搬了个凳子直接爬到窗户上,身子一半在窗里一半在窗外。 她往下看了眼,其实这客栈的二楼并不高,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是有些害怕了。 “我不害怕,我才不害怕,你都穿越到红楼了,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林祯在心里默念为自己打气,然后抓住绳索艰难的往下爬。 幸好这一年多在贾家的时候,她和黛玉一起跟于嬷嬷学过一些练武的基本功身子灵巧,否则要像是一般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根本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爬。 就是这样,她也爬的有些艰难,让下面等着接应的柳湘莲忍不住皱眉。 好在林祯还是以龟速逐渐的下移,眼看着已经下到了一层楼的高度,林祯心里刚松了一口气,手上紧握的绳索却突然一松。 “糟了!”林祯马上就意识到这绳索是断开了。 她闭上眼睛往下落,好在她还记得一定不能出声,哪怕她摔死了也不能出声,好让柳湘莲在不被人惊动下逃走。 不过她想象中的落地的剧痛被没有传来,她感觉自己身体的触感很是柔软,仿佛是躺在了另一具人体上一般。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睁开眼睛就跟正低头查看她情况的柳湘莲对上了眼。 “你没事?”柳湘莲问。 林祯连忙点头,然后示意柳湘莲放下她,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被柳湘莲抱在怀中。 “走。”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梳理刚才的心理,柳湘莲看了一眼方向就带着林祯悄悄离开客栈。 临走前,林祯福至心灵的把断掉的绳索也拿走了,她想着万一有用呢。 “我们往山上走?还有你的马也不要了吗?”可能是怕林祯跟不上,柳湘莲拉着她赶路,等到出了客栈一段距离,林祯忍不住问道。 柳湘莲说:“他们要是发现我们不见了,必然是往大路上追的。还有牵马的话动静太大,一定会惊动他们,现在我们只能先往山里走,等到天亮再辨清方向。” 林祯听他这么一说就默默的跟着他走,哪怕双腿已经走得很疲惫,快要走不动了也咬牙不做声。 只是突然间,柳湘莲就踉跄几下,然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喂你怎么了?”林祯忙推他,却发现他的额头好烫。《 》 第51章 终于得救 柳湘莲昏倒那一刻差点把林祯也带倒了,然后林祯就发现柳湘莲身上烧的更热了。 触手的温度告诉林祯,这家伙是在发高烧,比之前刚发现他发烧的时候要高很多。 林祯估计他多半是因为受伤之后没有处理好伤口,加上又没有休息好,才让伤口发炎导致高热的。 她看向四周,现在是黑夜里,他们又在山上,要什么没有什么,该怎么办呢? 夜里山风阵阵,林祯冷的哆嗦了一下,随后她就意识到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这里不知道离那家黑店有多远,那些人会不会在发现他们不在之后追过来?还有他们两个也不能继续在这里吹风,她倒无所谓,可这个发烧的家伙可受不了的。 想来想去,林祯一咬牙去到一边把那条她顺手拿来的绳索捡起来。 这绳索她刚才下楼的时候断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长度也够把一个人捆起来还绰绰有余。 于是她把绳索在柳湘莲腰间环上,不过她马上又想起柳湘莲腹部有伤,又把绳索移到胸口处。 她打了一个结,然后又把剩下的绳索捆在自己腰间,一使劲把柳湘莲扶了起来,让他一只手环在自己肩头,整个人耷拉在自己后背上。随后她又把两人之间多余的绳索缠在手上,当成借力的工具。 柳湘莲比她大几岁,又是一个习武的男人,这体重可想而知对于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负担有些重。 好在林祯事先有准备,她刚扶起柳湘莲时被他的重量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一咬牙才稳住。 林祯深吸一口气,缓慢的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走的特别困难。 走出一段距离,她就必须停下来喘上一口气歇一下,可是又不敢多歇,生怕歇久了就走不动了。 夜里的林子里变得很冷,可是林祯渐渐出了一身汗,觉得贴身的衣服都浸湿了。 这既有扶着柳湘莲走路累出的热汗,也有在夜深人静的山林里走路吓出的冷汗。 走着走着,因为看不清脚下的情况,林祯突然被绊了一下,带着柳湘莲一起摔向地面。 “哎呦!”林祯忍不住叫了一声,她的膝盖好像还磕到了石头或者树桩之类的坚硬物体。 “唔……”耳边传来了柳湘莲的闷哼声。 林祯意识到是柳湘莲醒过来了,她有些惊喜:“你醒了?” 柳湘莲有些意识不清,他是被摔的这一下触动了伤口痛醒的。 好在他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天武卫,很快就让自己大脑清醒些:“怎么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胸口拴着绳索,绳索另一端在林祯腰间。 “我怕留在原地不安全,就带着你离开那了,就是夜里太黑了,我只敢往星星那方向走,也不知道对不对。” 林祯总算是从脑子里扒拉出一点野外求生的知识来,那就是在夜里要找北极星,而她恰恰还真的认识北极星,知道怎么找北极星。虽然她不知道那个方向是哪里,但总比漫无目的的走要好。 柳湘莲虚弱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知道找北极星,看来也不是太笨。 “没错,你按照星星的方向走就可以,到时候等到天亮看看能不能遇到人或者人家。” 林祯乖巧点头,随后准备再一次把柳湘莲扶起来,却被柳湘莲拒绝了。 柳湘莲把自己的佩剑递给林祯:“你拿着这剑防身,然后自己走。” “我自己走?”林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我的体力走不远。” “可我可以扶着你走啊。”林祯说,虽然这对她来说有些吃力。 “你一个小丫头又有多大的力气,这样走不远的,你把我放在这里,等到时候找人来救我。” “等我找到人来救你,你还有气吗?”林祯不客气的说。 她有些不容置疑:“反正只要我能走,我一定会把你带走,哪怕爬也会带你一起的。我们也不一定非要一直走,只要能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安顿下来避风的地方也可以,你要是一直在这里肯定会染上风寒的。” 她很坚持,在她看来柳湘莲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因为她才受伤的。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抛下柳湘莲。 她也不打算让柳湘莲继续说什么了,手一撑地又艰难的扶着柳湘莲站起来。 等到站直了,向前迈步的时候,林祯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应该比她刚才预计的伤的厉害一些,每走一步都非常疼。 林祯咬紧牙关,忍住疼,继续慢慢向前走。与其说是走,其实跟挪步也差不多。 柳湘莲还想说什么,可是林祯却阻止了他:“你要么就闭嘴,要么就让我少说几句话多节省体力带着你走。” 柳湘莲靠在林祯肩膀上,能够感受到她周身因为汗水升腾起的热气,在那一刻他有些心疼起这个小姑娘来。 因为自己那张惹麻烦的脸,柳湘莲平时生活和任务中遇到不少投怀送抱或者占便宜的女子。 就是出门走在路上,借着崴脚靠过来或者随手丢个帕子让他捡的女子都不少。 饱受折磨的他才会觉得这世间的女子都是麻烦。 他师父还曾经开玩笑的问他,觉得这世间女子都是麻烦,那你还成婚不,讨媳妇不? 柳湘莲那时还毫不犹豫的回到他师父:“我要一个绝色,还要品行高洁的女子做妻室,若是遇不到不娶也无妨。” 在他看来,他未来的妻子一定要是个绝色,这样的女子本身长得好看就不会在意他这张脸了。当然外貌只是一个方面,他幼时看过父母恩爱的情景,也感受过母亲的品性。除了颜色要好,更立志要找一个贤妻。 现在他没有遇上能够适合做妻子的人选,却觉得林祯让他对女子的印象大为改观。 柳湘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能够有一些体力可以走路,而不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林祯身上。 两个人默默无声的向前走去,耳边不时能够听到一些动物发出的声响。 林祯也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些声音,她有些害怕,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狼。她自己都又累又饿,可不想当狼的粮食。 就在这时柳湘莲示意她停下来,前面隐约看到一间屋子。 林祯有些高兴,不过看到那屋子并没有灯光,她又有些失望:“怕是没有人住。” “无妨,我们只需要一个避风的地方等到天亮。”柳湘莲说。 林祯想想也是,这晚上她也不指望能遇到人家讨点饭吃了,只要有个地方可以歇歇脚,不用一直摸黑走就行。 那处房子成了她走路的动力,柳湘莲也提了一口气配合她,让她能轻松一些。 等走到近前,他们才发现原来这里只是一处废弃的茅屋,连屋顶都快没有了。 林祯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扶着柳湘莲走了进去。 柳湘莲拿出火折子打量,借着火光林祯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屋里有一个满是灰尘的破炕,还有没有锅塌了一半的灶台。 从那些灰尘的情况来看,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了,估计也不可能有食物,而且林祯觉得就是发现了食物她也不敢吃的。 “我把炕收拾一下,你等一下。”林祯说着把那绳索解开,拿来当抹布把炕上的灰尘掸了掸。 炕上还有一床破席子,她想着把席子扔到地上,这一掀席子的功夫,一只老鼠嗖的一下从席子下面窜起。 林祯吓得跳了起来,正好撞到了一旁的柳湘莲。 柳湘莲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一抖手好像发出了什么暗器把那老鼠打死。 林祯惊慌的看着那死老鼠,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早就高喊着有老鼠冲出去了。 “已经死了。”柳湘莲淡淡的说,说着他皱着眉摸了下胸口。 没看出来这丫头还是练轻功的好材料,刚才跳起来那一下可够高的,如果他胸口有伤的话伤口都要裂开了。 “对不起。”林祯有些郁闷这一次又碰到柳湘莲,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了。 她尽量不让自己看到那只死老鼠,也把有可能看到下一只老鼠的恐惧压下来,尽快把炕收拾一下,扶着柳湘莲躺上去。 柳湘莲皱眉,他素来喜欢干净,这里的环境可说不上干净。只是他看了眼刚才收拾炕弄得一脸灰的林祯,又默默的闭上眼睛回复精神和体力。 林祯也不敢到处走,只能也爬上炕,抱着双腿缩在柳湘莲身边,她现在只有在柳湘莲身边才能觉得安全。 一夜无话,林祯夜里很累也不敢睡觉。 她既怕睡着之后柳湘莲伤势有变化不知道,更怕有老鼠从哪里跑出来爬到她身上。 她手上还拿着捅伤柳湘莲的钗,困了就捅自己一下。当然她只是轻轻的捅一下,让自己清醒一些,可不会像之前捅伤柳湘莲那种捅法。 当天边显出鱼肚白颜色的时候,林祯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天亮了在林子里走路可没有夜里那么害怕。 她看了眼还紧闭双眼躺着的柳湘莲,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她知道必须要尽快找到郎中,否则光是这高热不退可是会要命的。 林祯想着心事,手还没有从柳湘莲额头拿开,却不想柳湘莲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她一低头正好跟他对视。 “你醒了?”林祯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马上收回手。 她的手离开了柳湘莲的额头,反而留下了一丝冰凉,这一夜她的手都冻得冰凉。 柳湘莲慢慢的起身,林祯连忙帮着把他扶起来。 “走。”柳湘莲说着慢慢下了炕。 “你觉得怎么样?能走动吗?”林祯担心的问。 “无妨,我已经休息好了。”柳湘莲说着慢慢走了起来。 林祯也连忙下了炕,只是她一下炕就叫了一声:“我腿麻了。” 她这一夜都没敢下炕,还总是一个姿势,腿当然会麻了。 她腿麻的难受,叫了一声之后就赶紧坐了下来。 柳湘莲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来帮着她揉了下小腿。 林祯没有说话,这个动作对他们两个来说有些出格,只不过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好了,我们走。”林祯说着收回被柳湘莲捏在手上的腿。 两人继续上路,经过一夜的休息柳湘莲的体力恢复不少。 反而是林祯,她又饿又累,膝盖那里昨天还受了伤。不过她尽量让自己走的平稳一些,不让柳湘莲看出她腿受了伤,她不想拖后腿。 两个人默默走着,走到一个多时辰,林祯居然欣喜的看到了大路,原来他们已经从山路又走回了大路。 上了大路就好办多了,他们能遇到人问路,或者蹭一下别人的马车。 不过又走了一会,他们也没有遇上行人。 林祯实在是走不动了,她正想跟柳湘莲说停下来休息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前方来了几个骑马的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林祯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些人,她害怕这是来抓他们的人,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柳湘莲的胳膊。 柳湘莲的表情却放松了不少:“你们总算来了。” 原来这是出来寻找他们的天武卫,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终于得救了。《 》 第52章 祯玉重逢 黛玉焦急的走来走去,她不时的看向门外。 “林妹妹你放心坐下来,既然我们是被天武卫救下,他们神通广大自然能找到祯姐儿的。”一旁坐着的贾琏说道。 贾琏直到现在还有些惊魂不定,如果不是身上偶尔会疼的伤口提醒他,他都差点会把昨天发生的一切当成梦。 原本他以为护送黛玉姑侄回扬州是件很轻松的差事,最多就是路途遥远过年回不来而已。 那也无所谓,扬州那里青楼妓馆都不少,他离了王熙凤的管制少了不必要的应酬还能过个快活年。 可是谁会想到,路上他们居然会遇上山贼截杀。 通过跟山贼的对话,贾琏明白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山贼就是奔着黛玉姑侄来的。 他也害怕过,可是想想马车里两个小姑娘,他又难得的有了一些荣国公府嫡系的骨气,想着尽自己所能去保护两个姑娘。 只是跟着贾琏出来的荣府下人功夫太差,那些山贼实力又强,渐渐贾琏那一方就处于下风了。 那个时候贾琏被几个山贼围着,心里还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一个人跑了好了。 结果这个时候又来了一群戴着面具骑着马的人,这些人把山贼杀死或者生擒活捉。 大难不死的贾琏当时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过不多一会又看到黛玉和两个丫鬟被那些人送了回来,只是没看到黛玉那个侄女。 而这个时候贾琏更好看到那个为首的面具人摘下面具,他不由得叫了出来:“万佥事!” 贾琏在京中交游广阔,这个人恰好他知道,只是对方并不认识他。 这人姓万名叫万鸿光,乃是天武卫指挥佥事。 天武卫并不都像柳湘莲那样没有公开的身份的,这万鸿光是仅次于天武卫指挥使的天武卫实权人物,有着随朝伴驾护卫的职责。 因为天武卫是天子近臣,有的是人想要巴结奉承他。 只不过这万鸿光天生一张冷脸,冷心冷肺。 那些给他送礼巴结他的人,他回头都给把底细查了个明白,犯案的都给下了大狱。 再加上他一连办了几桩答案,抄了数家,有人就在背后叫他万阎王。 贾琏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被这万阎王给救了,不过他脑子灵光,马上就意识到这些救人的人怕都是天武卫了。 顿时他就觉得怕是他牵扯进了什么大事中了,有人要捉黛玉姑侄,救人的居然还是天武卫。 万鸿光到没有多说,就吩咐手下把贾琏他们都送去附近的镇上。 黛玉当时提出自己侄女下落不明,她要留下寻找林祯。万鸿光就跟她说已经派了手下去寻找,料想不会有事的,黛玉这才答应跟他们一起走。 如今他们已经在这镇上的宅子里呆了一天了,可是林祯却始终没有消息,黛玉就十分的焦急,一早就来到大厅这里不停的走来走去。 终于外面传来喧哗声,黛玉忍不住走到门口去观望。 万鸿光出现在门口,他对黛玉说:“林姑娘令侄女已经找到了,她没有事。” 听了他的话,黛玉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忍不住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祷祝了几句。 这个时候林祯他们已经从大门那里往大厅这边走了,黛玉和她遥遥相望都看到了对方。 “姑姑!” “祯姐儿!” 两个女孩激动的向对方冲了过去,到了近前忍不住抱住了对方。 “我担心了你一夜,你没有事?”黛玉快速的检查了一下林祯。 她发现林祯很是狼狈,身上的衣服有些破但是还算完好,就是她的脸上有不少灰尘。 这可把她心疼坏了,心想林祯这是在外面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的苦。 林祯也在看黛玉,昨天跳车的时候她还担心黛玉会不会受伤,毕竟她们谁都没有跳马车的经验。 现在看黛玉健步如飞的样子,她放下心来看来黛玉并没有受伤。 两个女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挽着手看向对方笑着流泪。 这个时候跟林祯一起进门的天武卫抬着一个担架进来,上面躺着的正是柳湘莲。 “怎么了?”万鸿光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昏迷不醒的柳湘莲。 “柳总旗受了伤,伤口发炎高热不退。”立刻有天武卫把柳湘莲的情况跟他汇报。 “立刻找郎中过来给他看看。”万鸿光吩咐道。 “是。”立刻有天武卫出门去办这个差事。 这时贾琏也走了过来,他是在看林祯没有什么大事之后打算过来慰问一下伤员的。 他刚才没看到躺在担架上的人的脸,只是从万鸿光跟天武卫的对话中猜测对方应该也是天武卫,而且好像还是正七品的总旗。 他是打算过来慰问一下,顺便讨好万鸿光,在天武卫众人面前刷一下好感度的。 可是当他看了眼担架上躺的那个人之后,他立刻惊讶的失声叫了出来:“柳湘莲!” 他认识柳湘莲,平日里也有过接触的。 加上柳湘莲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自己长的又很好看,又喜欢串戏,贾琏有时还会有些想法,只是没有实施。 现在他居然发现那以为最终可能会沦落成娈童戏子一般的柳湘莲居然还有一个身份,居然是天武卫的一员。 对了总旗是正七品来着,这天武卫的七品官可比普通的官员高多了。 贾琏苦笑,他自己身上也只有一个家里给捐的五品同知虚衔,认真算起来可能没有人家一个七品官厉害。 他不由得在脑子里飞速回忆,过去有没有得罪过柳湘莲,要是有的话有没有描补的办法。 他想着自己的心事,林祯可是被他那一嗓子吓到了。 什么,柳湘莲?! 林祯恰好就知道一个姓柳名湘莲的人,可是那人是红楼梦中跟尤三姐有瓜葛的柳二郎,最后跟邋遢道人出家去了。 这家伙怎么可能是柳湘莲呢? 林祯看向担架上昏迷不醒的人,她实在无法把几次救了自己,刚刚还跟自己经历过生死的这个活生生的人和柳湘莲联系在一起。 可是她又看看身边的黛玉,黛玉都成了她姑姑了,柳湘莲成了天武卫的暗探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仔细回忆书中对柳湘莲不多的描写,这人跟宝玉、冯紫英等勋贵人家子弟都有来往。自己还会串戏,可以出入京中各家勋贵人家。听起来这确实是一个暗探可能会做的事情。 不过就是这样,林祯觉得自己也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消化掉小隐就是柳湘莲这个对她来说有些震撼的消息。 “祯姐儿你没事?”黛玉就站在她边上,看她的神情变来变去就很是担心,怕她经历了危险受到惊吓。 “姑姑,我有些累了,我昨天一夜都没睡。我还想洗澡,还想吃饭,我好饿啊。” 黛玉笑道:“走,我陪你去先梳洗一下,然后你在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她已经从万鸿光口中知道林海并没有身患重病,她们是被诓骗出京城的,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担心林海了。 现在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历劫归来的林祯,她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让林祯站在前面保护她了。 黛玉跟林祯并肩向后面走去,她在心里下了决定,以后也要向林祯保护她那样保护她的。 两个女孩去了后面,万鸿光也吩咐人把柳湘莲抬进房中去治伤,只剩下贾琏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林祯舒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换上了红喜给她准备的新衣服。 红喜昨天跳车的时候伤了头,本来是在休息,是听到林祯回来的消息强撑着过来服侍她的。 “红喜,我一会就睡觉了,你也赶快去休息。”林祯看着红喜头上缠着的布条很是担心的说。 “姐儿,等你睡下我再去休息。”红喜很是坚持,昨天林祯让她先跳马车这事让她一直后悔到刚才,生怕林祯真的有个万一。 “好了红喜你和丹鹭都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我呢。”黛玉示意刚刚把饭菜送过来的丹鹭也下去休息,不光是红喜,她的丫鬟丹鹭也受了伤的。 红喜还是有些不想走,她嗫嗫的说:“姑娘,我们姐儿的膝盖有一大块乌青,身上也有小擦伤的地方。尤其是她的手和手臂,都破皮了。” 刚刚林祯洗澡,她在一边伺候,可是看得清楚林祯身上有不少的伤的。 林祯手心的伤黛玉刚才就看到了,别的地方还不清楚,听红喜这么一说立刻很是紧张的打量她:“可严重吗?疼吗?” “不疼,就是一点小擦伤,主要就是膝盖有些疼,过两天就好了。”林祯大咧咧的说。 她膝盖的伤是扶着柳湘莲摸黑走路的时候磕的,手心和手臂的伤是使劲勒着绳索的时候留下的,其他小擦伤有可能是摔倒弄的。 她并不在意,觉得现在跟黛玉她们团聚,身上就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了。 “红喜丹鹭你们去准备药和干净的步,我给祯姐处置伤口。”黛玉强行撸起林祯的袖子查看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等两个丫鬟去准备,黛玉就看着林祯忙不迭的吃饭。 林祯是真的很饿了,算起来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天多的时间,她可是水米未尽的。 “慢点吃,小心噎到。”黛玉看着心酸,替她倒了碗茶。 “我太饿了,昨天晚上本来有机会吃到热乎饭菜的,可是偏偏又撞进一家黑店。幸好小隐,啊那个柳湘莲发现不好,带着我跑了。”林祯叫出柳湘莲的名字还是有些别扭。 “黑店?”黛玉愣住了,怎么还遇到了黑店。 “是啊,我和小……柳湘莲好不容易骑着马找到了一家客栈,然后我们要了一间房,老板娘送来了饭菜,结果饭菜中居然有蒙汗药。” 黛玉听到某句话神情严肃起来:“你说你们两个要了一间房?” 林祯点点头:“他说那种情况下,我们一人一间房不安全。” 黛玉秀眉紧蹙:“你把你昨天跟我失散之后的情况都说一遍。” 于是林祯就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的说给她听。 “祯姐儿你记住我的话,这些话你只给说给我听,再也不许说给第二个人听,就是你父母也不行。”黛玉听完严肃的说。 林祯一愣,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黛玉有些恼怒伸出纤指点点她的额头:“你难道要告诉别人你跟那个天武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共骑一马什么的?你难道想嫁他不成?”《 》 第53章 鸿光算计 林祯被黛玉一连两句的难道给弄得头晕目眩,关键是嫁给柳湘莲这个可能性太惊恐了。 林祯其实对于参与到红楼的剧情并不热衷,她到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让黛玉不要遭受泪尽而亡的命运。 所以哪怕就是知道原来小隐就是柳湘莲之后,她也顶多是刚开始的时候惊讶了一下,感慨一句原来柳湘莲还藏着一个马甲来着。 不过当黛玉说道因为他们两个曾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传出去林祯就要嫁给柳湘莲之后,林祯有些抵触。 并不是说柳湘莲不好,事实上柳湘莲长得好看,而且还是那种英雄气概的好看,而不是那种唇红齿白男生女相的好看,这种好看很合林祯胃口。 除此之外,他的武功不错,还救了林祯几次,要是算救命之恩的话林祯也只能以身相许了。 可是林祯就是觉得别扭,她就很抵触把自己的未来跟柳湘莲联系在一起。 “那家伙未来不是会因为尤三姐长得好看同意了跟她的婚事,回头又因为尤氏姐妹跟贾珍等人有些首尾而反悔。等到尤三姐自刎而死之后,又要死要活,最后跟邋遢道人出家去了吗?他本来就不可能娶什么林黛玉的侄女,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那尤三姐好了。”林祯在心里吐槽。 “祯姐儿?”黛玉正在跟林祯讲万一她跟柳湘莲相处的事情传出去的后果有多严重,就发现林祯似乎在走神,忙咳嗽一声。 林祯连忙回过神来,然后就看到黛玉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她一下子脸红了,仿佛刚才在心里吐槽的话都被黛玉知道了一样:“姑姑,你说的都对,我听话。”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黛玉似笑非笑的问。 林祯一下子语塞了,她刚才听到说要嫁给柳湘莲就走神来着,后面黛玉又说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她被黛玉看的有些着急,索性一跺脚说道:“总之姑姑你放心这事情我谁也不说,我才不要嫁人,我就一辈子呆在林家不嫁人!” 黛玉笑了,林祯虽然比她低一辈,却比她大三个月。可是她们两个日常相处的时候,她确实比林祯成熟许多。 “你放心,只要你不答应,我就不答应。”黛玉已经决定要保护好林祯,她想着呆会去见那万鸿光,暗示他让柳湘莲闭嘴不要提及这两天的事情。这就算是林家欠下他们天武卫和柳湘莲的人情,日后再想办法回报好了。 “好了,你也困了,起来走两步消消食就休息。”黛玉看林祯打了个哈欠就转移了话题。 林祯确实很困,刚才吃饭就要睡着了。如果黛玉不是说嫁给柳湘莲这样惊悚的话题,她可能端着饭碗就睡着了。 黛玉又陪了林祯一会,守着她直到她安稳的睡下,她才离开。 “请问万佥事在哪里?黛玉想要见他一面。”黛玉询问负责守卫的天武卫。 不多会,她就出现在万鸿光面前。 万鸿光刚刚看过柳湘莲,从郎中口中听到了柳湘莲伤情并不严重的回答,他这才放下心来。 本来他是想去见一下贾琏的,结果贾琏还没见到,黛玉就先要见他。 “林姑娘?林姑娘可是想要知道什么时候启程?”万鸿光第一反应就是黛玉这个小女孩着急赶路,虽然他们已经告诉黛玉林海并没有事情,可能小女孩没亲眼看到并不放心。 黛玉摇头:“佥事大人已经告诉了我,我的父亲并没有事情,那么早一日晚一日启程都无所谓。 我今天求见佥事是有事相求,希望佥事大人能够帮忙。” 万鸿光打量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小女孩,这女孩子不光是容貌上佳,就是胆识也不错。说实话,这一次林家的两个女孩,甚至包括贾琏都让他刮目相看了。 “姑娘有事用得着在下就请尽管说,只要在下能办到的一定去办。” 黛玉临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跟万鸿光这样的人说话也不能绕弯子,就直话直说好了。 “不知道那位柳大人伤情如何,我刚才询问了侄女知道了他受伤的经过,我来替我那侄女说声抱歉。” “无妨,他的伤并不严重,修养一下就会恢复。”万鸿光不欲多谈。 “那就好,因为柳大人是因为我侄女才受伤的,他的汤药费就由我林家出了,只是我想求大人帮我给柳大人带句话。” “林姑娘请说。” “柳大人那日是为了从受惊的马车上救下我们才受伤的。”黛玉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万鸿光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她这是为了避免那位林小姑娘的闺誉受损才来的。 黛玉说完就看着他等着他这个柳湘莲的上官给个答复,只要万鸿光答应下来,将来要是传出去风言风语就找他算账。 万鸿光却淡淡一笑:“姑娘大概不知道,我一直未娶,只收了几个徒弟,那柳湘莲恰好是我最小的一个徒弟。我从他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教他,他也跟我的亲儿子没有什么区别。我可以夸口说我是最了解他的人,也可以拍着胸脯对姑娘保证,我那徒弟绝对是个不错的人,抢回家做女婿也不错的。” 黛玉听了不置一词,只不过她心里暗自懊恼,听这万佥事的话音怕是这是不好了断的。她有些郁闷,她一个小女孩跟一个朝廷大员谈判果然吃亏,实在不行到了扬州让她父亲来谈。 万鸿光又说道:“我读书不多,但记得《庄子》里面有句话叫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姑娘是为了林小姑娘考虑,可是谁又能保证她将来会有一个比柳湘莲还要好的夫婿。” “请大人慎言,我侄女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家,哪有什么夫婿!”黛玉双眉紧蹙道。 万鸿光笑了下,也不多说。本来他还没想到的,可是听这林大姑娘说的,他到有了想法。 他又看了眼面前的黛玉,算起来这姑娘更符合柳湘莲的择偶标准。只不过她太聪明了,跟柳湘莲在一些方面势均力敌,这样可做不成夫妻的。 他跟黛玉说的是真的,柳湘莲确实是他的徒弟,而且还是他最宠爱当成亲儿子的小徒弟。随着柳湘莲的逐渐长大,他的终身大事就被他这个师傅操心起来。 只是柳湘莲眼光甚高,人又有些左性,这婚事高不成低不就的,万鸿光今天就觉得这不有桩合适的姻缘出现了。 黛玉自觉今天跟万鸿光谈不拢,索性告辞,她打算尽快赶去扬州,让林海去跟万鸿光谈。 “姑娘且慢。”万鸿光却叫住了她。 “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黛玉看了他一眼。 万鸿光却有些忐忑,他清清嗓子问了一句:“我听说府上请了一位宫中出来的女官做师傅,姓周?” 周师傅? 黛玉秀眉微挑,她打量了一下万鸿光,总觉得这位佥事大人的神情有些强自镇定。 “不错,我和祯姐儿目前都在跟周师傅学习。” “那她可好?” “当然。” “那就无事了,多谢姑娘。”万鸿光无视黛玉的打量说道。 黛玉直觉觉得这位万佥事跟她的周师傅之间似乎有故事,不过看来目前她是不得而知了。 等到黛玉离开之后,万鸿光独自坐了一会,然后又叫人找来了贾琏。 对于天武卫的佥事,尤其是大名鼎鼎的万阎王的召唤,贾琏来的一路是战战兢兢。生怕一句话说不对,回头就被拖进天武卫独有的密牢去。 不料等他见到万鸿光,万鸿光只是打量他半天,在他被打量的毛骨悚然的时候来了一句:“要不要来天武卫?” 贾琏有些傻了,他甚至在第一时间把那句话理解成要把他押进天武卫的密牢,差点吓的尿裤子。 不过他还是反应够快,马上就明白万鸿光这是要招揽他。 “您是说要我加入天武卫?”贾琏试探的问了一句。 “如何?”万鸿光拿起茶碗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以前天武卫关注过贾琏,不过那时候他是天武卫的侦查对象。 贾家跟甄家有些理不断剪还乱的关系,皇帝曾经命令天武卫要监视贾家的一举一动。 这样身为贾家这一辈能办事,通庶务的贾琏自然是侦查的重点。 一开始万鸿光对他的看法就是一个酒肉之徒,而且还是一个搞不定媳妇的窝囊废,连自己媳妇背地里放印子钱都不知道的家伙。 不过在暗中查了贾琏很久之后,万鸿光发现贾琏虽然好色却并没有坏到骨子里。 走在路上会给叫花子扔些钱,也会仗义执言帮一些人出头。 最让他改观的是,贾琏某次跟一群狐朋狗友聚会,某位公府的小少爷说相中了某个穷书生的之妻,想要夺过来。贾琏还帮着说了几句话,委婉的没得罪人还打消了那小少爷的打算,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这一次万鸿光赶来营救黛玉她们,贾琏的举动又让他改观不少,这家伙看起来贪生怕死居然都没把人丢下逃跑。 想来想去,万鸿光觉得贾琏很适合进天武卫做暗探。 他有着公府子弟的身份做掩饰,加上平日里那贪花恋酒的样子深入人心,又交游广阔跟京中各家权贵都能说的上话,真的蛮适合做暗探的。 当然万鸿光肯用贾琏也是确定甄家的事情跟贾赦一房关系不大,用了他皇上不至于怪罪到自己。 而且以贾琏的品性,他也不敢上来就委以重任,只是先试探着用用看。 他这么一说,贾琏只是稍微犹豫一下就答应下来。 要说一般勋贵人家子弟都喜欢去龙禁尉,可是龙禁尉只是面上好看,并没有实权。反而是天武卫,是天子近卫实权部门,历来升官都是迅速的。 现在天武卫指挥使正空缺,原因是那位指挥使成了封疆大吏高升了,而面前的万鸿光正是最有希望接任的人。 现在万鸿光亲自招揽自己,贾琏欣喜若狂,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哪怕在天武卫做一个七品的总旗也比自己那五品的虚衔同知要好。”贾琏心道。 别看他一天花天酒地,其实他也是有野心的,想要光耀门楣,想要长房能够堂堂正正的搬进荣禧堂,也想为王熙凤和女儿大姐挣一份前程。 贾琏答应进天武卫,万鸿光就让他这一次也跟着学着办差,当作试用。 等着忙完事情,万鸿光又去看心爱的小徒弟柳湘莲,这个时候柳湘莲也已经醒了。《 》 第54章 湘莲所想 柳湘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师父万鸿光正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还装模作样拿了本书在看。 “醒了?”万鸿光说着又翻了一页书。 柳湘莲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跟着师父多年,他师父每回要是认真看书,不超过两页就会睡着的,这明显是在装模作样。 他知道万鸿光不会把自己扶起来,索性慢慢双手支撑着爬了起来。 其实他腹部的伤口并没有那么重,只是伤口发炎又在夜里走在荒郊野外受了风寒。 现在他吃了药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一坐起来两眼发花,差点一头栽下床。 “看来我对你的训练还不够,一个小姑娘都能伤到你。哦,对了还用的是钗对?” 柳湘莲知道以他师父的尿性,只怕他怎么受伤的早就弄的一清二楚,他索性也不说话,就半闭着眼睛靠着床头坐着养神。 平时人人闻之色变的万阎王在自己徒弟面前就换了一副面孔了,他慢条斯理的把书往柳湘莲的枕头下面一塞。 “你小子艳福不浅,跟一个漂亮小姑娘在外面呆了一天一夜。” “师父慎言,我只是不小心受的伤,跟什么小姑娘无关。”柳湘莲睁开眼睛斩钉截铁的说。 他之前还跟林祯在荒郊野外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等到跟大家汇合之后,一定要掩饰掉这件事。 毕竟这种事情对他影响不大,对林祯一个女孩的影响就大了。 “哦?不小心受的伤?”万鸿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可以直射他的肺腑,把他整个人都看透。“我这个做师父的应该没有那么差劲,让你能不小心受伤。” 柳湘莲俊脸上有些无奈:“师父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这种事情对那女孩的闺誉不好。” “没想到我们二郎也会为一个女孩子考虑了,明明你不是一向都说那些女孩都是麻烦的吗?我估计能让你觉得不麻烦的只有你过世的母亲和未来的媳妇了,难道你觉得她不麻烦?” 柳湘莲觉得他醒来之后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感到无奈了,他的师父这都是问的什么问题。 “并不是这样,可以说那位林小姑娘是我目前遇到的很麻烦的女子了,我这几次跟她有关的任务都遇上了麻烦。”柳湘莲觉得自己可没有说假话,之前来京城的路上他为了救林祯跳了海,这一次救林祯还被林祯捅伤了,林祯对于他来说就是个麻烦。 “也不能这么说,那小姑娘也救了你的,我听说她生生拖着你走了不短的路。这样的女孩也算是勇气可嘉了,跟那些走两步路就叫喊着不走的千金小姐可不同。” 柳湘莲保持沉默,他必须承认他师父说的多少有些道理。 忽然万鸿光凑近柳湘莲,用外人根本不会看到的神情对柳湘莲说:“我说小莲子,你觉得那姑娘如何?要是觉得不错,师父就去林家给你求亲。你救了她的命,你们两个还呆了一天一夜,他们林家没有理由拒绝的。” 柳湘莲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师父的好意弟子心领了,只是还请师父不要这么做。我柳湘莲并不是一个挟恩求报的人,有关我和林小姑娘的事情希望师父能够代为保守秘密。” “你这个臭小子,送上门的小媳妇都不想要。我知道这小姑娘没有你漂亮,也没有你娘大气,不过很可爱,你跟她相处会舒心的。更何况她还是宫中女官教出来的,她教出来的弟子自然是可以持家过日子的。” 柳湘莲看了他师父一眼,眼中闪过流光:“我听说周女官出宫之后并没有去侄子家常住,反而是去了某家官员家做了小姐的师傅?” 万鸿光老脸一红:“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我都说了等她出宫,我八抬大轿抬她回家,她不肯,我自然不会在意。” 柳湘莲心说,就你这不解风情的样子,还不知道当时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惹到了人家,人家自然不肯嫁你了。 当年宫中的一个小侍卫跟一个小宫女相识,相互还帮了对方几次,然后就成了熟人。 小侍卫渐渐就喜欢上小宫女,小宫女似乎也有意,于是小侍卫就打算等小宫女出宫的时候把小宫女娶回家做媳妇。 只是后来小侍卫因缘际会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天武卫佥事,前程远大。小宫女也成了宫中有品级的女官,成熟稳重。 最终小宫女出宫了,小侍卫也要来娶她,可是小宫女却拒绝了。 小侍卫很生气,发誓说再也不会理小宫女,还要娶上十房八房的妻妾。 小宫女听了只是一笑,随后潇洒的走出宫门。 小侍卫只是口头上逞强说说,实际上他还惦记着小宫女,一直关注着小宫女,就是拉不下面子去见人家。 “师父,我听说周女官在林家做西席做的很开心,只怕她早就忘记了宫中的一切和人了。”柳湘莲说道。 万鸿光眼神微暗,随即又强行转移话题:“说什么那谁谁谁,我现在要说的是你的婚姻大事。现在有件合适的婚事摆在你面前,师父不想你错过。除去那姑娘确实不错不说,单说那林家,只要这次甄家一扳倒,他们林家必然会起来,有这样的岳家对你未来有好处。你难道还想一辈子呆在天武卫不成?” “师父,我说了我跟丫头犯冲,我和她绝对不可能!”柳湘莲说这话的时候眼前突然闪现林祯娇憨的样子,他有些心慌觉得身上又热了起来,看来是药效过了。 想到这,他又打算躺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万鸿光又换了语气,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徒弟,你可是还惦记着报仇的事情?你那仇人家大业大,连皇上都要有所忌惮,你想要报仇要找机会的。” 柳湘莲已经躺下了,他背对着万鸿光,听到这话他闭着眼睛说道:“师父说的不错,从我出生这仇就是结下了。我恨,恨那些杀了我生母又要杀我的人,也恨他。如果不是我父母收养了我,待我如亲子,我只怕早就不顾一切去跟他们一家拼命了。这仇若是不报,我又怎么会安心成家,又怎么会心安理得的让我未来孩子姓柳。难道我要告诉他们,他们本来不会姓柳,而是姓……” 说道最后,柳湘莲极力咬住嘴唇,不让那最后一个字说出口。 万鸿光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什么眼光高挑剔这都是借口,柳湘莲拒婚的真正理由就是他内心深处一直的那个心结,什么时候这个结解了,他才能痛痛快快的过日子。 走到门口,万鸿光又站住了:“你现在不答应就不答应,那林家也未必会愿意把女孩子嫁给一个七品小官。不过师父我舍了这张老脸,也要为你淌一淌路,试试那林家的口风。”他已经决定等到了扬州就跟林海说说。 柳湘莲没有作声,好像已经熟睡了。 天武卫一行人在这个镇上的大宅子休整了几天才继续上路,在这几天的功夫林祯早已经恢复好了,而等到出发的那天,她也远远的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柳湘莲。 “这家伙都能骑马了,伤应该都恢复了?”林祯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她坐马车,柳湘莲扮作家丁远远的骑马,两个人之间没有交集,她也不能把人叫到近前问一句,也就只能这样。 有天武卫护送,每天赶路的时候,都有数名天武卫轮番上前探路,也算是风平浪静。 终于他们远远的看到了扬州城的城墙,终于回到了扬州。 “祯姐儿,我们回来了。”虽然扬州不是故乡,对于黛玉来说此刻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情。 林祯也是如此,她是很期盼着跟林松夫妻还有林祎的见面,差不多快两年的时间她没有见到他们了。 一行人进了扬州城,然后在巡盐御史府门前停了下来。 早有人来报信,一见他们到了,林松就亲自带着林平林安两个管家迎了出来。 “父亲!”林祯有些激动,下了马车差点扑了过来。 林松飞快的扫过女儿,在确定女儿并没有瘦,反而长高了不少出落的亭亭玉立之后,脸上现出了笑容。 “大哥哥。”黛玉也叫了一声,随后打算介绍万鸿光。 万鸿光却上前恭敬的施礼:“大爷,小的幸不辱命把大姑娘和姐儿护送回来了。” 这时黛玉方才想起万鸿光他们一行天武卫是以林家家丁的身份陪伴他们回扬州的,此时面对林家的大爷林松自然要表现的像是下人。 林松微微一愣,随后就笑着挥挥手:“你们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回头我禀了老爷,重重有赏。” 林松示意下人把行礼都送进去,然后让黛玉和林祯去后面找肖氏,自己则招待贾琏去安置。 等到处理完这一切,他才看向万鸿光。 万鸿光会意过来低声说:“还是先去见林大人好了,本官带来了皇上密旨。” 林松神情一肃,随即对万鸿光说:“大人请,家父已经等着大人了。”《 》 第55章 回到扬州 林松先是把贾琏安顿下来,让他好好休息,随后就亲自领着万鸿光去书房见林海。 万鸿光一进到书房就看到在窗前背手而立的林海:“林大人久违了,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在京中。”他冲林海一拱手。 林海转身也跟他拱手道:“万大人也久违了。” 两个人也不用多客套,万鸿光神情一变:“林大人请接皇上密旨。” 林海连忙带着林松跪了下来,万鸿光却让他们起身:“皇上只让我带来一道口谕。” 饶是这样,林海还是带着林松恭敬的听着。 “林大人,皇上说了:这真真的要过年了,该打扫打扫了。” 林海神情微敛,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 皇上让万鸿光带来的口谕说的含糊,可是只要涉事的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真真的”说的可是甄家,“该打扫打扫”就意识是皇上已经准备对甄家动手了。 林海这两年的时间过的也是刀尖上行走的日子,光是来自甄家主使的刺杀就有几次,另外还有来自官场甄家一派的官员的构陷。 或明或暗的危险林海都没有在意,他已经跟甄家撕破了脸,更兼有亡妻贾敏之仇。 好在这两年也不是没有成绩,他最近查获了甄家的很多重要证据,这些证据已经陆续送去了京城,呈送到弘兴帝面前。 万鸿光这次带来的弘兴帝的口谕就是回应,只是甄家还不清楚这些证据已经不在林海手上,因此才会使计骗出黛玉姑侄想要用她们来威胁林海交出证据。 林海对万鸿光说:“万大人我们合计一下。” 万鸿光点头,他临来的时候弘兴帝召见他就让他配合江南这边的行动。也不光是林海,江南还有其他忠于弘兴帝的臣子,现在这些人都要行动起来。 林海和万鸿光站在桌前,林松从暗柜里拿出几份资料。 他这两年在家守孝并不只是读书这么简单,他一直在协助林海,可以说能够拿到甄家的罪证跟他也分不开关系的。 林海和万鸿光听他讲解那些资料,万鸿光认真听着的同时暗自打量了一下林松。 他知道这人是林海过继来的儿子,也就是他给徒弟相中的小媳妇的爹。 万鸿光想要给柳湘莲把林祯娶回家,相中了林祯后面的林家也是一方面。毕竟柳湘莲有一个仇家,这个仇家连皇上都要忌惮。柳湘莲想要报仇,就需要积蓄更多的力量。 林家这次在甄家一案上功劳很大,林海会在事情处理好之后回京,等他回京一定会高升。再加上,林松的未来同样不可限量,这样的岳家对柳湘莲来说就是一股依仗。 林松讲完了,林海又和万鸿光交流了一下想法,基本定下了他这边的收网大计。 “林大人请放心,扬州这里以大人为主,江南其他地方我自会去是联络。这江南并不姓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的是忠于皇上的人。” 林海点头,他这里是没有问题了。可是甄家势大,必须整个江南一起行动才能把这条大鱼网住。 说完了公事,林海也乐于说些闲话。 他冲万鸿光拱拱手:“说了这么半天,我还忘了跟万大人说声谢谢。要不是万大人及时相救,只怕我那女儿和孙女就要落入甄家之手了。” 万鸿光一摆手:“大人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为了皇上办差的,我理应为大人解除后顾之忧。而且令千金和令孙女都是秀外慧中的女子,这样的好女孩我又怎么忍心让她们落入到甄家的魔掌中呢?” 他本来想要多说两句,提一句林祯和柳湘莲之事,可是话到嘴边他想起柳湘莲不赞同的神情,甚至还出现了某个小宫女冷冰冰看着他的样子,他又把话吞了回去。 林海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以他在官场练出的眼力,总觉得这万鸿光好像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你去吩咐厨下准备几道下酒菜,我招呼万大人在书房里吃酒。你先回后面去见你妹妹和女儿,这么长时间不见,不知道她们长高了多少。”林海说着叹了口气,他也很想立刻见到黛玉,只是眼前这些事拖住了他的脚步。 林松笑着应声,随后又说道:“我已经吩咐了肖氏,等晚上设下家宴。除了要给妹妹她们接风洗尘,也要欢迎贾家表弟的。” 林海点头:“应该的,我没想到贾家子弟居然还有祖辈的气节,这个贾琏我倒要好好看一看。” 他已经从前一阵子接到的天武卫密报中得知黛玉她们遇险的整个过程,当听了贾琏的表现之后,他也算是对贾琏这个人的印象好了许多。 万鸿光也笑着说:“这个琏二人还算不错,脑子也够用,我让他以后跟着我办差了。” 林海听完笑道:“这也算是万大人你给了他一个好前程。” 这两年在查办甄家的时候,林海发现岳家贾家跟甄家有不少纠葛。虽然这些主要是贾家二房的事情,可是他还是担心将来皇上清算的时候贾家会不会跟着倒霉。 现在听万鸿光这话,既然贾琏会进到天武卫,那至少贾赦一房的安危就不用太担心了。 林海他们在前面书房谈论要事的时候,黛玉和林祯已经来到了后院。 她们是去的正院,也就是贾敏生前所在的院子。 这两年林海命人把后面贾敏起居之所封闭起来,只留下一间放着她牌位的香堂。他偶尔会来睹物思人,别的时候都是呆在前院的书房中,也不去那些姬妾的房中。 肖氏平日里管家是在自己院子里召见那些管家媳妇们,这一次她是想着黛玉两年没有回来可能会想看看贾敏生前所在的院子,才让她们一回来就到这里来。 果不其然一进到院子,黛玉的神情就不一样了。 这两年她一直很想贾敏,在贾家还能控制住情绪,可是回到家中看到熟悉的草木院落,她的情绪就无法控制了。 同样无法控制情绪的还有林祯,她一眼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肖氏就扑了过去:“娘!” 肖氏把她抱了个满怀,从一大早她就翘首以盼,以至于处理家事的时候也不能专心。 现在看到女儿回来了,而且健健康康的,她一直放不下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瞧你,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那样。”肖氏数落着女儿,可是手却始终搂着她。 “在娘你的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林祯嗅着肖氏身上熟悉的香气说道。 黛玉平复下心情过来跟肖氏见礼:“一回来就跟大嫂子撒娇,真不害羞。”她还故意做了个羞羞脸的动作。 林祯有些不好意思。 肖氏松开林祯,一把揽过黛玉,上下打量她一番:“玉儿看着比前两年出落的更漂亮了,走,进去给太太上柱香,太太看了你也一定高兴。” “嗯。”黛玉轻轻应了声。 三人走进香堂,正中摆着贾敏灵位,前面还点着香。 “老爷吩咐过了,太太这的香要一天都点着,不能断的。”肖氏一边亲手给黛玉拿过三支香一边说道。 黛玉点头,接过香亲手点燃,然后恭敬的祷祝在心中默念。 肖氏带着林祯也捧香跟在她后面行礼,贾敏对她们很好,所以她们也一直很怀念她。 等到黛玉上完香,肖氏对她和林祯说:“我已经把你原先那个院子收拾好了,这一南一北的老爷怕你们住不习惯,让我跟祯姐儿都去你那院子跟你一起住。” 黛玉笑道:“那也好,这两年我和祯姐儿都是同住一个院子的,她还不时的来蹭我的屋子住,她离我远了我还不习惯呢。”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有些奇怪。 林家主子少院子多,不像贾家都住不开那种。而且她们姑侄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客居,林祯完全可以回肖氏他们自己那个院子,根本不用肖氏带着林祯跟自己住一个院子的。 黛玉的疑惑是对的,这是林海的安排。 因为之前黛玉她们被骗出京城的事情,加上当年贾敏之事,林海很是警觉,生怕在这最后关头甄家狗急跳墙再对他的家眷做出什么。 所以考虑再三,林海就让肖氏和林祯跟黛玉住一个院子,暗处有护卫把这个院子护卫起来。 而林祯的哥哥林祎更是以祖父亲自教导的名头由林松带着住到了林海的书房那里,那里是整个林家护卫最多的地方。 这些事情,大人们自然不会告诉黛玉她们,只是让肖氏找了个借口。 黛玉心明眼亮,即使心里猜中了一些也只做不知道。 当天晚上,林海设下家宴招待贾琏,林松带着林祎作陪。 里面肖氏带着黛玉和林祯也开了一桌。 看着林姑父和林表兄跟自己频频举杯道谢,贾琏心中很是得意,当晚喝了不少酒。 可是等到第二天,当他酒醒之后就得到了万鸿光的召唤。 “琏二,可准备好了,要办差了。”万鸿光皮笑肉不笑的说。 等贾琏知道他要办的差事居然是跟甄家有关,他也笑不出来了。 早知道这次护送黛玉她们回扬州要担惊受怕还可能把小命搭上,他还不如出门就摔断腿好了。 反正宝玉也想跟着来扬州,就让他来好了。《 》 第56章 (捉虫)除夕之夜 贾琏原本计划的好好的,来扬州过年的时候回不去京中,就留在扬州过年。 反正江南这一带别的不说,那青楼可是不少,名妓更是很多,他离了家中的胭脂虎反而能潇潇洒洒的过个好年。 只是他算盘打的再响,从和黛玉她们出门那一刻就不行了。 当他答应了万鸿光加入天武卫之后,他就被拐上了船,一艘未来将荣国府长房带向光明彼岸的大船。 贾琏有些发呆,他现在在林海的书房中,刚刚听林海讲了一下现在江南的形势,还有他未来几天要做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对甄家下手,要知道从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那就是甄家是怎么也倒不了的。 连他们贾家都有些江河日下,要把女孩子送进宫里去,可是甄家一直屹立在哪里。 现在他从林海口中听说皇上要对甄家下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能行吗? 按理说如果当今圣上下旨要办谁,那人必然是要不行的。 可是对于这位当今圣上,贾琏总是觉得他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这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他爹贾赦。 在外人眼中,贾赦就是个糊涂虫,也就是好命生成了长子,什么都不如弟弟贾政。 可是说这些话的人都忘记了,三十多年前,贾赦可是废太子义忠亲王的伴读,与废太子一起跟那些博学大儒学习。 二十多年前,废太子还是太子的时候,贾赦可是被人看作前程似锦的大好青年。 也就是在废太子被废之后,贾赦彻底沦为了路人。 贾母当时为了避祸,不让皇家想起贾赦跟废太子的关系,就严令贾赦少出门,而贾赦更是渐渐沦为平庸。 等到如今人们提到贾恩侯,厚道一些的人会说那是个会玩的,金石古玩都很精通。尖酸刻薄一些的人,则直接会说那就是个老废物,空占着荣国府的爵位。 贾赦很少出门,憋在家里的时候,就把还小的儿子贾琏拎到自己面前对他嘟囔几句。他的想法就是贾琏那么小,说过什么也不会记得的。 可偏偏贾琏记性不错,懂事又早,就把他爹的话都听进去了记在心里。 这其中不乏一些贾赦对当今的弘兴帝,当年的某皇子的吐槽。 比如“那家伙就是一个小心眼的,我偷吃了他一块点心,他回头就追着我训了半天。” “那家伙上武技课的时候简直没法看,我不就是看到他一连几箭都脱靶笑的大声了一点吗,他冷眼对着我一个月,弄得我还都想着穿裘皮去上课了。” “那个家伙,我见他被三皇子欺负,叫来了太子给他解了围,他也不说声谢谢,真是小气!” 诸如此类的吐槽太多了,以至于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小小的贾琏都觉得那位皇子殿下有些弱。 不过等到那位很“弱”的皇子成了当今的皇上,贾琏就开始觉得他爹是真不靠谱,希望那位爷没有在他们贾家安个暗探什么的。 要不光是他爹骂过的这些就够治罪的,说不定都能抄家流放了。 但是贾琏又隐约的觉得应该不至于抄家,怎么说他爹当年也是帮过皇上的,到时候小小的抄家,然后皇恩开释? 现在贾琏听了林海的话知道他要帮着可能有些“弱”的皇上,对付貌似没人能扳倒的甄家,他一开始都想告辞回京了,不过他马上牙一咬心一横答应下来。 富贵险中求,作为未来会袭爵的贾家当家人,贾琏觉得需要为自己也为自己一房博一把试试。 他心中实际上一直有一股怨气,他们这一房明明是荣国府的当家人,可是过的都不如二房。 要是当年分家的话,二房可是要被分出去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会被分出去的二房堂而皇之的住在荣禧堂,而他们只能去住马棚边的破院子? 还有他这个未来继承人,如今也只能比管家体面一点,干的也只是管家的活。 既然现在有个机会,他为什么不试一试。而且甄家跟二房关系更紧密一些,如果甄家倒霉了,二房也要收敛夹着尾巴做人,到时候可能会是他们夺回荣禧堂的机会。 贾琏想明白了,对着林海和万鸿光施了一礼道:“小子驽钝,单凭二位大人差遣。” 林海含笑看着他,他贾琏能够答应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甄贾两家有亲,如果甄家倒了,贾家多少会受到牵连,现在贾琏这样做至少能保全贾赦这一脉,也让他不会觉得对贾敏有愧。 万鸿光可没想那么多,他当即抓着贾琏开始分派任务。 他让贾琏就以他风流琏二爷的身份去扬州的各处青楼楚馆好好逛逛,当然这是带着任务的,他把要贾琏完成的任务都一一分派下来。 原本贾琏是想着来扬州好好逛逛的,兜了一圈又回到了他原来的计划,只不过这种带着任务去逛妓院可是让他脸上笑嘻嘻心里苦哈哈的,扒拉着手指头算着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差事。 等到要过年的时候万鸿光终于告诉他不用继续,贾琏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他有必要未来一段时间都不去妓院了。无论是扬州的,还是京城的,他还是回去守着家里的胭脂虎好了。 这离了家一段时日,他还真的有些想王熙凤了。 贾琏这段时间过的苦哈哈的,林祯和黛玉可是过的很舒心。 回到自己家跟客居的感觉自然不同,尤其身边没有那么多人和事需要应对,也不要处处小心生怕那一句话说错,那种放轻松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两个女孩很是过了几天轻松的日子,时间就来到过年的时候。 今年能够在扬州过年,对于她们都是意外之喜。虽然还在孝中,她们还是想着怎么能够过个尽可能的好年。 肖氏也是这样的想法,她这两年想女儿想的紧,现在女儿能在身边过年,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在守孝的前提下把过年的准备做好。 于是过年的时候林家上上下下,上到主子,下到下人人人都觉得这年过的舒心。 因为多了贾琏这个客人,还有躲在暗处不在明面上出现的万鸿光,林海带着林松在前面开了一席,只把林祎打发到肖氏她们后面的一席。 林祎很开心能够见到两年没见的妹妹,只是他一个男子汉跟女人家坐在一起总是觉得别扭的。 林祯看出他的别扭就调侃他一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和姑姑在京中的时候,那宝玉表叔总是想进我们的院子都不得法。你都跟我和姑姑坐在一个席上了,他听了得不知道多羡慕你了。” 林祎一听惊呆了就问了一句:“妹妹,那宝玉表叔今年几岁,可是只有五岁?”他有些郁闷自己辈分太小,到时候还要管小孩子叫叔叔。 听了他这话林祯差点没笑出声来:“那宝玉表叔比我和姑姑都要大一两岁,跟你年纪差不多。只不过他一向喜欢在内帷厮混,家中各位姐妹那里都是常去的。就是我和姑姑是后来的,还在守孝,家里的于嬷嬷李嬷嬷看的严,不要他进到院子里打扰。” “啊?他居然可以一直在内院?难道他不用读书?未来不用奔前程养家糊口吗?” 林祎的问题让黛玉陷入深思,她原本只是觉得跟宝玉话不投机,不愿多搭理他。现在听林祎这么一问,她才发现原来这宝玉整个人都有问题。 林祎跟宝玉的年纪差不多,早就启蒙了,现在更是在外院跟着林海林松读书,据说等到出孝就要去考童试了。 可是宝玉呢?他除了会帮女孩子调一些胭脂花粉,搭配衣服颜色之外,她也没听说他在学业上有什么成绩,更不用说未来有什么安排了。 贾家是有爵位,可是那爵位是贾赦一房的,跟宝玉一点关系都没有。未来宝玉想要维持现在的生活品质,要么就去经商,要么就要去科举,可是现在看来他哪条都不行的。 黛玉摇摇头,她对宝玉更加的失望了。 一旁的肖氏听了林祎林祯兄妹的对话,也皱起了眉头。 她对两个女孩说:“我刚听祯姐儿说起这位宝二爷来素来喜欢在内帷厮混,你们是女孩子,虽然也是亲戚,可毕竟不是他的姐妹,还是隔着一层的。你们切记要谨言慎行,注意跟他相处的言行,切不可污了自己的名声。女孩子的名声要是受损,将来可有你们哭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极为严肃,话里的意思也很严肃,两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都起身对她失礼:“谨领命。” 看着两个女孩认真的神情,肖氏反而是第一个笑了起来的:“好了,只是我们娘们之间的闲话,你们记得就行了。菜要凉了,来吃菜。咱们家有孝在身,也不用守岁,你们吃完了早早休息。” 黛玉依言又拿起筷子来,林祯偷偷瞄了她一眼,心里偷偷给自己比了个V,她就要不遗余力随时随地找机会说宝玉的坏话,败坏他在黛玉眼中的形象。 这也不是她胡诌的,她说的每一条都是在宝玉身上切实发生的真事。 而且她也不光是说给黛玉听的,也是说给肖氏,甚至还有林海等人听的。这样哪怕他们真的想过黛玉跟宝玉之间婚事的可能性,再想想听到的这些事也会由犹豫的。 肖氏带着孩子们吃了年夜饭,随后就说今晚要跟两个女孩一起睡。 黛玉有些奇怪,如果说肖氏带着林祯一起睡还正常,怎么连她这个小姑子也带上了。 后来她又觉得可能是肖氏可怜她这个小姑子失了亲娘,怕自己大年夜心里不舒坦想要安慰自己。 黛玉心里暖洋洋的,她再一次觉得当初父亲过继了大哥的决定很正确。 林祎吃完就回了前面的书房,不多一会就睡下了。他并不知道,在他的卧房外面已经守了好几个天武卫。 肖氏也带着两个女孩睡下了,同样有数个天武卫守在外面。 等到夜里,她们就被外面的兵器叮叮当当相击的声音惊醒。 “娘!”林祯心里的阴影浮现,她还没忘记前一阵子在路上被追的连人带马车掉下悬崖的事情。 黛玉也一脸的惊惶。 “不要怕!”肖氏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紧紧的把两个女孩搂在怀中。 林海之前才潜伏在甄家的内应中得到情报,说是甄家要趁着除夕夜来林家灭门。 他们一直没有拿回林海拿走的那些证据,路上也没把黛玉她们抓去,最后心一横索性重金收买了杀手来林家灭门。 等到林家上下都被杀光之后,再放上一把火,那时候人人就只当巡盐御史府过年的时候走了水一家都死绝了。 林海也有了应对,故意外松内紧,早就等着甄家杀手到来。 肖氏今晚陪着两个女孩睡也是为了集中保护她们,果不其然甄家派来的杀手就来了。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林祯她们都很紧张。 然后等到门窗被撞飞让她们直接看到外面杀成一团的情形,她们的身体都在发抖。 “啊!”一个刺客趁一个空隙冲进了屋中,正准备对她们举刀砍下来,就被后面追上来的天武卫一剑刺中倒地。 那个天武卫将剑抽出,剑身上的血迹让林祯她们脸色煞白,不过他并没有看她们一眼又冲出去跟自己的同僚并肩战斗。 只是一个闪身的功夫,林祯已经看清了他的脸,正是柳湘莲无疑。 “又被他救了。”林祯心道。《 》 第57章 扬州事了 除夕之夜,扬州城的鞭炮格外的响,还是个风雪夜,这也恰好为在巡盐御史府林家发生的一切做了掩饰。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有路过林家的路人就惊恐的发现,这林家大门敞开,院墙上还有不少血迹和刀痕。 有扬州府的衙役正在从林家里面往外搬运尸体,那些尸体都血淋淋的看着格外吓人。 大年初一本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却看到林家弄得像是灭门一般,看到的人心里都打突突。 有关林家的事情就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扬州城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有不少人闻讯来到林家。 “这林大人官声不错,但愿没有事。”有人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尸首倒吸了一口气。 “那可不好说,你看这官府已经运了一早上的尸体了,那林大人可就凶多吉少了。” “唉,我记得那天我正好看到林大人家的大小姐和孙小姐进城,估计也要一起遭难了。” 在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的时候,扬州府衙的衙役已经清理完了林家宅子里的尸体。 有衙役站在门前扬声冲百姓说:“昨夜有不乏匪贼想要打劫林大人家,幸好林大人家的家丁警觉发现,把这些匪贼都处置了。扬州府在这里正告百姓,凡是作奸犯科之人我扬州府绝不姑息,望众人安分守己,安居乐业。” 这是林海跟万鸿光商量过的措辞,对外就说是遇到了流窜作案的贼寇袭扰林家。 当然这只是对外,对那些普通人的借口,实际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内部知情的人都一清二楚。 甄家昨天想要灭林家满门,却被有所准备的林家反杀。那些重金聘来的杀手要么被杀死,要么被生擒。 不过林海并不是一味防守之人,这大年初一一大早从林家往外面抬尸体也是无声的向甄家宣战和示威。 贾琏是昨天晚上事情的亲历者,他之前还不知道甄家会派杀手过来,还被林海林松拽着一起喝酒来着。 正喝着的时候,杀手就来了,当时就把他吓得脸变色。 等到看到藏在暗处的天武卫一拥而上把那些杀手处置了,在看看依然淡定的喝酒吟诗的林家父子,贾琏对他们两父子的敬仰之情可就滔滔不绝了,这也就让他更加坚定了跟林家坐一条船的决心。 决心贾琏倒是下了,只是他还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一连几天都精神恍惚,哪怕从京中贾家传来喜讯也没让他多开心。 确切的说贾家传来的是一悲一喜两件事。 悲的是,东府贾珍的儿媳秦氏故去了。但是来报信的贾家下人还一脸与有荣焉的跟贾琏描述当日蓉大奶奶出殡时有多壮观,四王八公都亲自去致祭。 秦氏故去算起来还是隔壁宁府的事情,与荣府关系不大,另外一件喜事就跟荣府有关了。 那就是入宫多年的元春得皇上青眼,终于晋了品级,被皇上加封贤德妃,晋封凤藻宫尚书。 而且宫中还传来消息,皇上仁慈打算允许后宫入宫多年的嫔妃出宫省亲,也就是说元春要回贾家省亲了。 不过相比于京中贾家人人喜气洋洋,远在扬州听下人报喜的贾琏可就没那么欢喜了。 他现在被万鸿光拉近天武卫,可是知道了不少阴私。 这甄家一倒,跟甄家关系密切的贾家不也要跟着倒霉?哪怕后面有个娘娘,可是皇上怕是最不会听枕头风的人了。 贾琏有些庆幸,他知道这么多,等到回京之后,他就立刻去找他爹,好好商量如何跟二房划清界限。这样到时候皇上清算的时候,他这一房也能得到保全。 为此贾琏还想尽办法讨好万鸿光,希望能够得到这位皇上面前的红人的许诺,在将来皇上怪罪贾家的时候能够帮忙。 其实万鸿光经常跟在皇上身边,对于皇上的想法还是知道一些的,他也算知道皇上对贾家某人的又爱又恨,怒其不争。 这也是他愿意让贾琏进天武卫的一个前提,要是这贾家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他也不敢把这样人家的子弟招进天武卫的。 所以知道内幕的万鸿光一点也不透露,就看着贾琏围着他曲意逢迎的傻样。 因为想着要赶紧回去跟贾赦商量对策,贾琏就有些归心似箭。 扬州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林海也敲定了黛玉她们返京的日期。 在黛玉她们出发之前,林海先跟万鸿光道别。 这一次黛玉她们回京只有一小队天武卫护送,万鸿光要带其他天武卫转战江南其他地方。 他这一次并不是只为了扬州一地和林海一家而来,可以说等到他回京的时候也就是甄家土崩瓦解之日。 林海在书房设宴为万鸿光送行,林松作陪。 万鸿光带着一个年轻的天武卫前来赴宴,他示意那年轻的天武卫把捧着的礼物递给林海。 “我那日淘到一件古物,我这样的粗人也不懂,就借花献佛送给林兄了。” 林海接过一看,居然是前朝某位大书法家的真迹,他有些心痒,若不是场合不对都要好好品鉴一番的。 “那就多谢万兄了。”林海一拱手道谢,脑子里在想着有什么可以作为回礼的。 万鸿光一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他对那年轻的天武卫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准备行装。” “是。”那天武卫称是转身离开。 林海笑道:“万兄治军有方,天武卫不愧是皇上近臣,各个神武不凡。” 刚才那天武卫年纪轻轻,却长得一表人才,英气十足,林海这样年纪的人看了都喜欢,那年轻的女孩子就更喜欢了。 万鸿光一笑:“刚才那个小子是我最小的徒弟了,他的师兄们都能独当一方了,只有他不才,现在还只能跟在我身边。倒是林兄,令千金和令孙女都出落的脱俗,不知道可许了人家?我可先跟林老哥说了,你那孙女我看着活泼很是喜欢,等你要选孙女婿的时候想着我们一些。” 刚才那天武卫就是柳湘莲,他带柳湘莲来就是为了让林家父子看看。他很自信就柳湘莲这长相,绝对可以拿得出手的。 他这话一出口,林海和林松这样的人精岂有不知道他的用意的道理,难怪一件单手就能拿的礼物偏偏还专门带着一个人捧着来。 平心而论刚才那天武卫长相确实出众,但是林海林松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跟自己的想法一致。 于是林海就开口说道:“那两个丫头还只是黄毛丫头,年纪尚小。而且我亡妻孝期还没有过,暂时也不适合考虑她们的事情。等她们明年出了孝,吾儿也要赴京赶考,等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她们还没有及笄,这婚事并不急。” 万鸿光说的时候是半开玩笑的口吻,林海也回绝的很是委婉,双方都是人精,不伤和气就把有关林祯婚事的事情掩饰过去。 听了林海委婉拒绝,万鸿光也没多说什么,就只说了一句到时候相孙女婿的时候一定要考虑他们家就不再多说。 等到万鸿光离去之后,林海考较林松:“你可知为何我拒绝了万鸿光?” 这几年林海经常拿各种问题考较林松,这一次也是如此。 林松说:“万大人乃是天子近臣。”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多说,林海笑着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万鸿光很快就要接任天武卫指挥使,天武卫是皇上的近臣,权势很大。 有些眼皮子浅薄的人家会为了讨好这些权臣,把自己家有些颜色的女孩子送去给他们。哪怕不是正妻,做个妾乃至通房都要洋洋得意。 可是林家父子恰好顾忌的就是天子近臣这一点,他们林家立足官场的基调就是做孤臣做皇上的忠臣。 结亲乃是结两姓之好,并不光是一男一女的事情,像他们这样的官宦人家更要考虑到两家结亲之后是增强了两家的实力还是削弱两家的实力。 林海在甄家一事上功劳不小,回京高升是必然的,要是运气好些用不了几年就能入阁成为宰辅。 还有林松,如果不是接连的孝期耽误,也早就金榜得中进入官场了。 万鸿光一直未娶,也没有子嗣,这徒弟就跟儿子差不多。 林海现在顾虑的就是皇上是否愿意让他家跟万鸿光的弟子结亲,是否愿意看到自己的权臣们一团和气。 好在无论是黛玉还是林祯,她们的年纪都不大,贾敏的孝期也没有过,林海还可以以这些借口拖延几年。 “但愿等到两个孩子及笄的时候,这些事情都可以理清了。”林海叹了口气说道。 林松也没有说话,但是心里也颇多无奈,这儿女的婚事有一天他们自家也无法决定了。 那一头万鸿光回去见到柳湘莲就说:“这林家的婚事这几年是不成的,也罢左右你又不是只有他家一个选择,我再给你找。还有就是你这官职还要再升一升才行,这一次你的功劳不小,回头再升一级也够了。徒弟这次跟着为师好好去干活,拿下甄家皇上那里自然是有赏的。” 听到林家拒婚,柳湘莲到没有多少失落,毕竟以他现在的根基想娶林祯多少还算是肖想。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上马跟着万鸿光离开了林家,前往江南其他地方去继续这一次的任务。 内宅里林祯根本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就差点被人上门求亲,她和黛玉正在肖氏面前听她的临行嘱托。 依着肖氏的想法,她是真的不想放林祯去京城的。但是那天除夕夜林家被杀手袭击的事情还是吓到了她,林家可是官家居然都差点能被灭门了。扬州这里天高皇帝远,真的不如天子脚下安全。 想通了这些,她就积极的给黛玉姑侄两个收拾行装,并且一再嘱咐她们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黛玉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她失了母亲,却也从嫂子这里得到了如同母亲般的关怀。 肖氏见嘱咐的差不多了就拿出一只锦盒:“你们打开看看。” 两个女孩有些好奇的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两支簪子,她们都有些不解的看着肖氏,以她们的年纪还戴不了这个的。 肖氏小心的拿起一支簪子:“你们可别当这是普通的簪子,这是老爷特意找能工巧匠给你们打造的护身的簪中剑。”说着她居然从簪子中间拔出一把小剑来。 两个女孩都目光发亮的看着这簪子,不过林祯兴奋之余就想起她之前捅伤柳湘莲那一下,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好在肖氏和黛玉忙着研究这簪中剑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 “你们就把这簪子放在身边,现在就说是家里给的玩物,等及笄之后再戴。”肖氏说着叹了口气,她丈夫说来年家里就能进京了,也不知道作不作准,可别拖到两个女孩都及笄了也进不了京。 就算肖氏有多不舍,也到了启程的日子,她又跟两个女孩洒泪而别。 等到林祯坐进回京的马车里,她不由得想起一件事,好像那些护送她们姑侄回京的天武卫中并没有柳湘莲的身影。《 》 第58章 回到京中 路上无话,黛玉他们一行人终于又回了京城,进到贾家。 还是像头一次来贾府那样,他们一行人先去了贾母正房。 跟那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贾琏也跟着她们姑侄一起去见贾母请安复命。 路上几人已经有了共识,有关被劫的事情一笔带过。 如果不是贾家的下人在那次假山贼的截杀中死伤大半,贾琏是这件事也不打算提的。 毕竟贾家的下人多以家生子为主,亲连着亲,说不定他这次带去的哪个下人就跟贾母那里的下人有关系。到时候让贾母从别人口中听到可就不好了,毕竟这里还牵扯到甄家,牵扯到天武卫的隐秘。 “你们可回来了,都瘦了,要好好补补。”等他们一行人进来跪下给贾母请安,贾母打量过后连连的说。 一旁的宝玉从黛玉进来那一刻就一直紧盯着她不放,听贾母这么一说,他也跟着附和:“老太太说的是,我看林妹妹清减了不少,想来是给林姑父侍疾累瘦了。老太太可要好好给林妹妹补补,让灶上给多做一些药膳来。要不请王太医来咱家给林妹妹把把脉?” 他一迭声说了一堆话,都是围绕着林黛玉来的,可以说基本上只要黛玉出现的地方,其他人他都会自动忽略掉。 贾母笑着对他说:“你妹妹回来了,在咱们家里自然可以好好养着的。” 黛玉笑着回她说:“老太太说的是,其实我和祯姐儿都没有瘦。回去的时候,我嫂子给我们收拾出旧年的衣服已经穿不了了,嫂子说我们是抽条了。” 王熙凤也在一旁,她一进来就先打量了一番贾琏的气色,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离了她就酒色财气熏染的差不多了。 现在听黛玉这么一说,连忙说道:“妹妹可是要做新衣裳,嫂子我也准备好了上好的素净料子,一会就给妹妹和大侄女送去,保准你们喜欢。” 黛玉笑着回她:“那多谢琏二嫂子了,我和祯姐儿这一路都多亏了琏二哥照顾。路上我们遇到山贼,琏二哥英勇率领下人击退了山贼,这救命之恩我们是不敢忘的。” 她提到了山贼,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贾母连忙问道:“可要紧?可吓到了吗?” 黛玉摇头:“我和祯姐儿都没有事情,倒是折损了不少下人。外祖母,我已经回禀了我父亲,这些伤亡的下人的抚恤,自然由我林家来办。” 贾母又连连念佛,回头又嘱咐王夫人去庙里多给些香油钱,多点几盏灯供奉。 王夫人连连称是。 随后贾母又问起林海身体如何,她这里得到的消息就是林姑爷的女儿回去之后,可能是看到女儿心情变好,身体已经恢复了。 黛玉连忙说林海已经没有事情了,还代替林海向贾母告罪,说是让她牵挂了。 说完这些,黛玉又给贾母道喜,恭喜元春晋位。 随后她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张银票来:“我们在扬州的时候听说要给大姐姐盖园子省亲,我父亲说我们亲戚都应该帮忙,正所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所以临走的时候父亲让我带了两万两银子来孝敬老太太。” 贾家在元春晋位之后确实是人人喜气洋洋,不过当家人心中多少还有些愁绪。 元春要省亲的话,必然要有一个园子,可盖园子也是需要钱的,贾家现在偏偏就是缺钱。 现在黛玉回来,一出手就是两万两,贾母和王夫人等人心中都颇为高兴。其他人也在心里感叹,这林家豪富可真不是那打秋风的亲戚。 不过王夫人高兴之余又有些不高兴,别这林丫头一拿出两万两,老太太又想起撮合她跟宝玉的婚事了。 黛玉住在贾家这两年,王夫人冷眼旁观,觉得她不太搭理宝玉,这让她很是满意。现在就怕贾母还没有绝了要撮合两个玉的想法,直接以长辈的身份把婚事给定下。 想到这,王夫人决定一会就告诉贾母,盖这个园子,薛家也是出了钱的,而且出的可比林丫头这两万两多的多。 因为黛玉等人一路风尘仆仆,贾母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们姑侄去安歇。 宝玉想着过去单独跟黛玉说几句话,可是去到黛玉的院子却发现院门紧锁,。看院子的下人跟他说,说是姑娘和姐儿回来之后身子乏了,今个就早早关院门休息,明天再去各家拜访。 宝玉无奈只能回了自己住的地方,迫切的盼望着明天早点来。 贾琏离了贾母那里就去了自己父亲那里,说是去请安。 到了贾赦居所,他没有见到贾赦,只是见到了贾赦的一个丫鬟秋桐。 秋桐模样出挑,往日贾琏过来请安的时候两人早就眉来眼去过。 秋桐这一次又是冲贾琏暗暗抛了个媚眼:“回二爷的话,大老爷说了他身子乏了,。知道二爷回来了,让二爷在外面磕个头就回去好好休息,不用进来请安了。” 要是以往的贾琏,听了这话,无非就是跟秋桐调笑几句,再在门外给贾赦磕个头就走了。 可是贾琏心里有事,急着见贾赦,听秋桐这一说,直接一脚踢了过去,把她踢到一边。 “你一个什么名牌上的丫头居然敢拦你家二爷,给我死开!”说着他强行闯了进去。 秋桐面上臊的很,加上被贾琏踢的那一脚也火辣辣的疼,她强自忍耐周围其他丫鬟幸灾乐祸的眼神,默默的回自己的住处去看伤处。等日后贾琏再过来,她根本不敢出头,再也不敢在贾琏面前露面了。 “我倒不知道二爷好大的脾气。”屋子里贾赦正拿着他前些日子刚搞到的一个古玩赏玩着,眼皮撩也不撩的说。 “父亲,儿子进了天武卫。”贾琏一进门就跪在了贾赦面前,压低声音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贾赦一个哆嗦,手一抖那件古玩就从手上掉了出去。 他跟跪着的贾琏同时上手去抢那古玩,两父子一齐趴在地上同时握住了古玩。 贾赦也不爬起来,就用趴在地上的姿势小声问儿子:“你是说你进了天武卫?那个天武卫?” 贾琏也没起身,也趴在地上小声回道:“是。” 贾赦完全忘记自己手上还握着古玩:“你把事情给我讲清楚了。” 贾琏握着古玩的另一边就维持这个姿势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贾赦说了一遍,他说的时候极为小心,只用只有他们父子两个能听到的声音。 听完之后,贾赦半天没有说话。 他沉吟了一阵才开口:“儿子你小子也出息了,你爹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小子还有的救。你听好,你以后要多听你姑父还有那万大人的话。还有你说得对,这甄家眼瞅着就不行了,这是我们夺回荣禧堂的一个好机会。哼,当年仗着甄贵妃的势,把我赶来了这边,如今我就等着被你们请回荣禧堂。” 贾琏点头,又问:“父亲可要出手?以父亲的身份,要不要想向皇上递个折子?” 贾赦摇头:“你可以做当今的臣子,我却不行。我曾经立誓只辅佐一位,我是不会背了誓约的。”说到这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也想起当年少年得意时候的情景了。 贾琏不懂他爹一天天都在矫情什么,那位废太子义忠亲王早就故去了,如今估计就剩骨头渣了,干干脆脆的投靠当今圣上多好。 这时他又听贾赦说道:“你回来之后给我小心些,谨言慎行,还有嘱咐你那媳妇少跟着二房参合。” 贾琏应是,连忙起身。 可是等他起身却发现他爹还在趴在地上不起来,他有些奇怪。 贾赦有些恼怒:“你个不肖子,你爹倒在地上都不扶,你是不是盼着我早些去了,你好袭爵?” 贾琏一听才明白他爹不是不想起来,而是趴在地上身子僵硬起不来了,赶忙扶起了他。 贾赦被扶起还嘴里骂骂咧咧,最后贾琏是被他骂跑的。 外面的人立刻又有了新话题,那就是琏二爷不孝踢了大老爷心爱的丫鬟一脚,回头就被大老爷给骂出了院子。 贾琏回了自己院子,王熙凤也早早的回来等着他。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王熙凤有些奇怪,以往贾琏去请安可是很快就会回来的,今个可是很晚。 随后她有些酸溜溜的说:“难道是大老爷那里又来了漂亮丫鬟,二爷迷了眼也走不了路了?” 贾琏往自家的炕上一歪,然后舒服的哼了一声,还是他自家的地方舒服。他在扬州担惊受怕多日,回到家里整个人才轻松起来。 “你说的哪里话?我去大老爷那里请安是有要紧事要说。” 王熙凤一撇嘴,她心说这两父子能有什么正经事可说。如果他们真的有正经事要说,她也不会总巴着二房这边了。 贾琏忽道:“你以后在外面注意些,不行这管家的事情先卸了算了。” 王熙凤一愣,随即说道:“二爷说的什么话,这家里我们这一辈里,大嫂子寡居,我不出来总不能几个没出门子的妹妹出来管家。说出去,不还是要让别人笑话我们贾家没有规矩了。” “那也罢,你凡事都给我注意些,留些余地。在外面也是如此,省的害了家里。” 王熙凤怒了:“我怎么害了家里?琏二你今天要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贾琏不想跟她吵嘴,示意她凑过来。 王熙凤不情不愿的过来,被他搂在怀中。 看起来他们夫妻两个像是在亲热,贾琏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进了天武卫,以后有了实差,还有些事,现在白天不方便说,等晚上睡下了我再跟你说。” 王熙凤一惊,她一个深闺妇人也是知道天武卫是什么的,当时心中就是一喜。 “放心二爷,我绝不拖你后腿。”她有些庆幸,之前秦可卿出殡的时候在水月庵停留,她想着怕报应到女儿身上拒绝了老尼姑帮人处理包揽诉讼的事情。《 》 第59章 众人心思 当天夜里,贾琏跟王熙凤久别重逢,原本该是被翻红浪的,只是两夫妻却没有这样的兴致。 贾琏揽着王熙凤窝在被窝里,悄声讲了他这一路去扬州经历的事情。 当然由于王熙凤是内宅女眷,他可没有像对贾赦那样事无巨细,尤其是在扬州被逼着去逛妓院的事更是提也不提。 光是这些就听的王熙凤一惊一乍,特别是那路上遇到山贼一段。 她当时听得紧张,手不由得掐在贾琏胳膊上,疼的贾琏差点没叫出声来。 “我的好奶奶,别我没死在山贼手上,偏偏死在你床上。”贾琏一边揉着被掐疼的胳膊,一边调笑一句。 王熙凤嗔了他一下:“你还有心情取笑,要不是那天武卫的大人赶来的快,我和大姐儿就要变成孤儿寡妇了。”说着她还是心疼的给贾琏揉了揉胳膊。 贾琏笑着把她揽紧:“我福大命大造化大,这不我不光没事还进了天武卫,将来说不定还能有个好前程。对了,我有事情嘱咐你,你记得在家中一定要谨慎,我现在有了天武卫的官身,说不得就有人盯着我,要是你这里出了什么事可要断了我的前程的。” 他这话王熙凤都听进去了,本来上次林祯讲的那个因果报应的事情就给了她一定的警惕,犹豫再三之后把那放印子钱都收了回来。 如今听贾琏这么一说,她心里就仔细回忆自己哪里是否还有不当的地方,有没有办法描补。 “你放心,只要你有骨气奔前程,我就是吃糠咽菜也不会拖你后腿的。”王熙凤斩钉截铁的保证。 贾琏点头,他心知妻子自由当男儿养大,颇为果决,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做到。 随后他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你更要注意,凡是家中跟甄家有关系的事情你尽量都不要插手。” “甄家?”王熙凤一愣,怎么还有甄家的事情。 贾琏道:“你当我跟着天武卫的大人做事是对付的谁?就是那甄家。”说着他为了震慑王熙凤把事情往严重里说了一通。 王熙凤自然点头答应下来,不过她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她跟当初的贾琏看法一样,那个从她有记忆时就一直屹立不倒的甄家会倒? “对了,林姑父将来必有大前程,你在内宅好好照顾林妹妹和林侄女,不要让她们受委屈。”贾琏说着还从靴子里翻出一张银票递给了王熙凤。 离开扬州的时候,林海给了他五千两的银票,算是托他照顾黛玉和林祯。 贾琏在路上找了个机会把银票拆成了一张两千两,一张三千两的银票。三千两的那张他自己藏了起来,把这两千两的银票给了王熙凤。 “这里林姑父给的,托我们照顾林妹妹她们。” 见贾琏这么大方的把银票给了自己,王熙凤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以她对贾琏的了解,这贾琏可不像会把全部都给她的人。 不过她一边说着林姑父真是太客气了,一边收下了银票,她打算等回头就搜查一下贾琏的行礼,看看他有没有藏私。 该说的都说了,这下子贾琏才心满意足的搂着王熙凤钻进被子里去逍遥。 贾琏夫妻久别重逢恰如新婚燕尔,宝玉却一夜孤枕独眠,第二天又早早的去了黛玉的院子。 不料黛玉已经出门了,门上的人说她跟林祯两个出门去给几位姑娘和奶奶们送礼去了。 宝玉又追去三春那里,却被告知三春也不在家,她们和黛玉一起去了李纨那里。 他追了一大圈才在宝钗那里找到黛玉她们,只是不光黛玉、三春等人都在,他幻想中的跟黛玉独处多说一会的机会却是没有的。 林祯见他笑的别有深意:“宝二叔来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和姑姑本来打算过一会去给你送我们从扬州带来的土特产的。没想到你来了,这就不用我和姑姑再多跑一圈了,宝二叔你真是体贴人。” 黛玉看了她一眼,心道这丫头真是睁眼说瞎话,她们原本的打算是差遣一个婆子去给宝玉送礼的,到她嘴里就变成她们亲自去了。 黛玉本来就对宝玉观感一般,这一次在扬州肖氏又耳提面命跟她们姑侄说要注意男女大防,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明说防着宝玉了。 肖氏一直待她很好,黛玉也很听她的话,更何况这一次肖氏说的话不无道理,她也就记在心里了。 于是她昨天跟林祯分派礼物的时候就商量好了宝玉那份她们不亲自去了,林祯还出主意让她们一大早就出门活活绕了宝玉一大圈。 林祯的话说的好听,还不得罪人,黛玉心知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拆穿她。 众位姐妹凑在一起,对彼此收到的礼物品头论足,宝玉也只能看着黛玉跟其他姐妹亲亲热热的说话,自己离得远远的。 说了一会话,宝钗笑道:“今个人都来的全,一会都别走,我做一个东道,也算是跟这个院子作别。” 林祯一愣,没听说薛家会离开贾家的啊,她忙问了一句:“宝姑姑要搬走?” 一旁迎春笑道:“因为要盖省亲别墅迎大姐姐回家省亲,这梨香院也要用上,姨妈她们另搬了一个院子。” 探春也在旁边给林祯讲解宝钗和薛姨妈即将要搬去的院子在贾家哪个位置。 林祯点头:“我知道那个院子所在,听起来要比梨香院这里去我们院子远些,那宝姑姑以后去上课要多走一段了。” 黛玉听了说道:“要是宝姐姐不嫌弃可以来我们院子暂住。” 宝钗听了心中一动,她们母女将要搬去的院子确实没有这里去黛玉她们院子方便,要是好的天气走走也无妨,遇上风雪天真要折腾人的。 偏偏周师傅上的课她真的很喜欢,又想趁着客居贾家的时候多听上一听,要是将来离了贾家她可没有这个机会了。 于是她笑道:“那就要打扰林妹妹和祯姐儿了。” 黛玉姑侄忙说不麻烦。 就林祯而言,虽然她更喜欢黛玉,可是相处久了她也必须承认,宝钗是个会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人,她并不讨厌宝钗。 接下来黛玉和林祯又问宝钗和三春最近跟周师傅学了什么,她们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周师傅并没有停课,反正她跟黛玉姑侄住一个院子,等她们回来补课也是一样的。 于是三春和宝钗又告诉她们姑侄最近学了什么,几人相互交流心得,弄得一旁的宝玉反而插不上嘴。 “还是云妹妹好,她才不愿意去听那什么劳什子的周师傅的课。”宝玉嘟囔了一句。 林祯耳尖听到了这句,这云妹妹自然是指那史湘云了。 她就问三春她们,史湘云最近可来了。 在她和黛玉住在贾府的这一段时间里,也是见过湘云的。贾母不时的会接湘云来贾家小住,有时候她就住在黛玉她们院子里。 对于湘云,林祯现在的印象就是是个爽朗的女孩,可是过于爽朗了。 如果不是知道宝玉的官配是宝钗的话,她觉得湘云倒是很配宝玉,两个人彼此很有共同语言。 湘云既有视功名如粪土的一面,也不喜欢什么教养嬷嬷。 在黛玉姑侄刚来不久的时候,她来贾府小住,当时黛玉她们也是邀请她去一起听周师傅的课,可是她一听是宫中出来的女官就直皱眉,说那些女官老嬷嬷有的是整人的法门,讲的又都是古板的东西,她才不要听。 当时宝玉也在一旁,听完立刻就把湘云引为知己。 所以在刚才三春等人跟黛玉讨论周师傅的课的时候,感到自己受到冷漠的宝玉不由得想到了湘云。 听林祯问起湘云,探春对她说:“年后云儿到是来过,就是这段时间没有来。宝玉前个还要老太太去接她,只是老太太说家里现在忙着大姐姐的事情,正忙乱着,要等忙完了再去接她。” 林祯点点头,不再多问。其实她对湘云并不反感,只是有些感慨她生错了时代,要是在没有那些礼教规矩压迫的新时代湘云应该活的很舒心的。 这天在梨香院,众人乘兴而去。 李纨回到自己居所,靠在榻上醒酒,她今天多喝了两杯。 手边还放着林家姑侄送来的礼物,她已经细细看过了,都是上等的好东西。 李纨不由得想起了心事,这两年她冷眼旁观,越发觉得那林祯确实适合贾兰。 这两年那姑娘长得越发的出挑,虽然比不上她姑姑黛玉,也算是一个小美人。 而且她还跟着那周师傅学了很多规矩,做一个当家主母是够用的。 更重要的是林家不光有官场上的势力,还有不菲的家资,她还记得昨天黛玉交给贾母两万两银子的震撼。 李纨苦笑,前一阵子婆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她回娘家筹点钱回来,可她娘家却是连五千两都拿不出来的。 贾珠已逝,他们母子只能靠那一点点出息过日子,将来有宝玉在还不知道贾兰能继承多少家产。 这要是有一个有丰厚嫁妆的儿媳妇就好了,起码他们母子的日子会松快许多。 李纨越想越觉得这林祯就是为贾兰定做的媳妇,她想着等明年林家出了孝,那林家大爷赶考得中她就跟老太太提一句,拼上这个脸面也要把婚事弄成。 只是等到年前的时候一道从江南来的奏折在朝中掀起巨浪,也让李纨打消了跟林家结亲的想法。 林海赶在年前皇上封笔的时候上了一道奏折,在奏折中列举了甄家数条罪状,请皇上治罪。《 》 第60章 朝堂内外 又一年新年要到了,弘兴帝也要封笔得到难得几天的休息。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海从江南递上一份奏折,在奏折中他陈述了甄家的几条罪状,请皇上查办甄家。 本来这个时候,皇帝和群臣的注意力都会放到即将到来的春节上,大家的心都被难得几天的休息给带走了。 可是林海的这份奏折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立时激起波澜。 因为太上皇还在,这朝中的大臣未必都效忠着如今的弘兴帝,更何况还有那些没有扫除掉的他那些个不省心兄弟的势力。 甄家原本是三皇子一派,可是三皇子在夺嫡之争中已经死掉了,现在他们究竟是谁的人有些扑朔迷离。 但是当林海的奏折一来,朝中就炸锅了。 除了忠于弘兴帝的大臣,其他那些人要么幸灾乐祸看弘兴帝的热闹,要么就推波助澜。 一时之间这个朝堂就变成了一只正逐渐加温盛满水的锅子,逐渐变得沸腾热闹起来。 “陛下,这林大人所列的甄家相关罪状如果是真的,那这甄家真的其心可诛,请陛下下令派人去查证。”一个忠于弘兴帝的大臣当时就出来摇旗呐喊。 弘兴帝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又一个大臣出列:“皇上,这甄家已经为官几代,他们伺候过先帝、太上皇,他们的忠心可鉴啊!这林海信口雌黄,请皇上下旨把他锁拿进京治罪!” “甄家狼子野心……” “那林海污蔑忠心,罪当该诛!” 朝臣们吵成了一团,只有上面的弘兴帝看起来格外的平静。 等到大臣们吵的差不多了,他就宣布封笔,等到过完年再议林海的奏折。 他拍拍屁股走人回后宫去过年了,可是这道奏折的余波还在继续。 甄家自然在京中有人手在,这些人已经听到了有关奏折的消息,当即开始活动起来。 过年期间,诸位首辅阁老六部尚书等朝臣都收到了来自甄家的比往年更丰厚几层的年礼,这用意自然是不用说了。 后宫中也受到影响,那在儿子死后就依附太上皇安静与世无争的甄贵太妃也换上了一身素服,在大明宫门前脱簪请罪。 甄贵太妃是太上皇几十年的宠妃,这爱妃死了儿子已经够可怜的了,身子差了不少,如今却要在宫门长跪不起请罪,这太上皇如何能受得了。 他一连派了几个太监去把弘兴帝叫到大明宫来:“就说他再不来,朕就好龙御宾天随了他的心意了。”太上皇说话的时候,手上的拐杖狠狠的杵着地。 太监们自然不敢把太上皇的原话说给弘兴帝听,可是也是告诉他太上皇气的急了。 于是弘兴帝又急急忙忙的跑去了大明宫见他那位难搞的父皇。 刚到大明宫门口,他就看到了甄贵太妃柔柔弱弱跪在地上。 “太妃请放心,甄家为人如何朕自然是知道的,一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弘兴帝连忙边安慰她边示意一旁她的宫女赶紧把人扶起来。 甄贵太妃未说话眼泪已经先流出来了:“皇上说的哪里的话,这后宫不能干政,臣妾也是知道的。臣妾是来请罪,因为先三皇子去世,臣妾伤心过度,对这娘家也是疏于管教,他们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事,臣妾也不敢姑息的,呜呜……”说着刚被扶起来的甄贵太妃又一下子跪了下来。 要说当年还是皇子时的弘兴帝对这位后宫第一宠妃的印象就是刚硬,这位就是凭着在满宫柔弱娇花中的飒爽英姿得到太上皇的宠爱的,他甚至还见过甄贵太妃赏了某个哭哭啼啼的小妃子两巴掌的事情。 弘兴帝记忆里可没有这位宠妃哭的凄凄惨惨的印象,今天这一场景可是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中。 他示意宫女把甄贵太妃扶回去,自己步履匆匆的进去见太上皇。 “唉,太妃你终是让自己活成了自己最不屑一顾的样子。”弘兴帝叹了口气。 进到宫中,原本意气风发的弘兴帝立刻又变的窝窝囊囊,任凭太上皇好一顿痛骂。 “别看你已经坐在龙椅上,朕还活着呢!朕能立了你,也能废了你!你还好几个兄弟呢!那甄家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臣子,他们一直忠心耿耿的,又怎么能犯错。那个林海,朕还记得他,当初看他还像个样子才让他去扬州做巡盐御史的,看来也不行,你把他押解进京问罪!”太上皇说话的时候那原本杵着的拐杖都抡了起来,大有直接把当今皇上打一顿的冲动。 弘兴帝在太上皇面前唯唯诺诺,直说他是相信甄家的,只是现在都已经封笔了连玉玺都封了,只能等着过完年再说。 一番数落下来,加上弘兴帝的曲意逢迎,太上皇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种满足要远比他在年轻的小妃子身上得到的那一星半点的满足要多的多。 等到出了大明宫坐上御撵,弘兴帝那一脸窝囊一扫而空。 他回忆着临来大明宫前夏秉忠递给他的几道密折,那都是来自江南的密折,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的。 林海奏折把甄家告了的事情也传到了贾家,那个时候黛玉姑侄正和三春等人在贾母面前凑趣。 贾母最近的心情很好,因为那省亲别墅已经建好了,贾家也已经上了折子要迎元春回来省亲,这时间就定在了正月十五。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就要到了,贾母一边在心里盼望着跟最心爱的孙女见面,一边想象着那一日贾家是有多么的荣光。 正因为贾母心情好兴致高,黛玉她们更是在她面前一起说话凑趣,这种场合宝玉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因为前一阵子秦钟故去,宝玉很是伤心了一阵子,贾母怕他伤了身子,就没有让他去学堂念书。 贾政本来是想管教他的,每次贾母都会阻拦,最后他也只能叹口气撒手不管。 众人正说话间,王夫人从外面进来。 她这些日子也很忙碌,毕竟要回来省亲的娘娘是她的亲生女儿。偏偏最近王熙凤一直喊着身子不舒坦,管不了太多的家事,她只能自己上阵。 她正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就听外面贾政给她递了个消息进来:“姑老爷把甄家给告了。” 这消息如同惊雷一般把王夫人炸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林家是贾家的姻亲,甄家更是贾家的老亲,两家多年都有来往,更不要说甄家经常往贾家送的那些东西依靠贾家人脉在京中跑关系等等。 如今这两个亲戚打起来了,这对贾家会有什么影响? 王夫人立刻又想到了林家还有两个姑娘住在他们贾家呢,这以后要如何对待她们呢? 于是王夫人就带着复杂的心情进来见贾母,她一时心慌意乱,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林海跟甄家的事情说了。 这下子众人也不说笑了,三春更是面面相觑然后偷偷看向黛玉姑侄。 黛玉姑侄都是知道她们林家跟甄家是仇人,早晚要掰扯掰扯的。 当听到王夫人所说,她们心中都有了一个终于来了的想法。 尤其是黛玉,她跟甄家有杀母之仇,真是恨不得甄家立刻就糟了报应的。 现在听到这些,心里觉得痛快了不少,觉得晚上都要多吃一碗饭的。 贾母开始也是一愣,然后就在心中埋怨这林海不讲情面,怎么去得罪甄家。 她又看了眼正等着她拿主意的王夫人随即说道:“这是外面的男人们的事情,跟我们女人有何关系,不要再说了。” 然后她又看了眼众人,尤其视线在黛玉姑侄两个身上划过:“我有些乏了,你们各自去了。还有十五的时候,娘娘就要回来省亲了,你们也到处串门子,仔细得了风寒不能见娘娘。” 众人一一领命告退离去。 贾母虽然说了这事情不关内宅女子,可是内外有别又相互关联,怎么可能不关呢。而且贾家还有两个林家女孩子在住着,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拿那三春来说,迎春想着黛玉姑侄历来跟她友善,她有些担心那两姑侄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受了委屈。 探春想的就多了,她想着以甄家之势倒霉的必然是林海,那林海很有可能会被问罪,说不定还会要抄家治罪。 黛玉姑侄变成了罪臣家眷,说不得哪天就要来了官差把她们锁拿下狱。而她自己则是宫里娘娘的妹妹,未来有娘娘照拂前程自然是有的,切不可受了那两姑侄的连累。 年纪最小的惜春也有所想,她也想着林家必然要败落了,然后想到自家宁国府。她哥哥侄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将来要是有一天也犯了事,她是不是也要像黛玉姑侄一样沦为人下? 因为有着物伤其类的想法,惜春反而比往日更加愿意跟黛玉她们来往。迎春也多有关切,只有探春变得生疏了不少。 对于三春的态度,黛玉姑侄都能感受的到,她们也不在意探春的疏远,也把迎春和惜春的关心记在心中。 同样态度不变的还有王熙凤和宝钗,王熙凤是有贾琏的嘱咐,而宝钗她则是单纯的不在意林家两个姑娘的即将沦为阶下囚的风言风语。 李纨这个时候就有些庆幸,她原本打算等过了年就跟贾母提贾兰跟林祯的婚事,现在幸好没有说。她的兰儿那么好,怎么可以娶一个罪臣之女! 主子的态度自然是会影响到下人的,尤其贾家的下人都是一群势利眼,他们就都在说林家就要完了,那两个如花似玉的林姑娘将来弄不好都要沦为官奴,不知道将来会沦落到哪里去。 而事件的主人公黛玉和林祯反而不在意这些,她们约束好从林家带来的下人,关起院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转眼间,事件就来到了正月十五,也就是元春出宫省亲的时候。《 》 第61章 元春省亲 有关元春省亲之事,贾家已经筹划了大半年之久,终于是在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得以实现。 元春的车架从宫中出发,等到来到宁荣街的时候,这里鼓乐齐鸣灯火辉煌,离着两里地都能看见听见。 这一天可以说是贾家的荣光之日,无论主子还是下人都昂首挺胸,得意至极。 不过这热闹跟黛玉和林祯并无多大关系,在元春车架到了贾家的时候,她们两个不光没有迎驾,还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若无其事的下棋。 确切的说是黛玉和宝钗下棋,林祯在一旁观棋。 在除夕夜黛玉姑侄两个给贾母拜年的时候,贾母就对她们说,说她们两个还有孝在身,怕冲撞了娘娘对她不敬,就让她们十五那天不用出来接驾了。 “本就应该如此,我和祯姐儿两个不光是孝期在身,又都是外眷,也无官职,理应回避的。”黛玉笑着应下了。 听她答应的痛快,贾母连连说她懂事。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不过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什么孝期,什么外眷都是借口,最主要的还是那位最近捅了娄子的林大姑爷。 现在贾家的下人之间都传的沸沸扬扬,那林姑爷得罪了甄家,回头甄家就能让皇上治了他的罪。 林姑爷一人获罪不够,那千娇百媚的林大姑娘林小姑娘可也要遭殃了,说不定就要变成罪臣之女没入官中或者发卖了。 所以原本大方舍得给赏钱的黛玉姑侄两个最近变成了贾府内的瘟神,原本那些都喜欢凑到她们近前去溜须拍马的人都躲的远远的,有些人背地里还嘲笑她们姑侄将来还不如他们这些奴才们。 对于府中下人的态度变化,黛玉和林祯都感受得到,不过她们也不在意。 用黛玉的话来说就是:“我林家与甄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日夜盼望着父亲能够扳倒甄家。如今父亲终于出手,做女儿的只有日夜焚香祈祷,遥祝他能早日功成,受点委屈又何妨?” 林祯也说:“可不是,咱们家和甄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一仗是早晚的了。现在倒好,还可以让我们看清不少人的真性情。” 林祯有感而发,原本她在这贾家也是一团和气的,现在有些人明显对她疏远客套了。 原本她还看不惯宝玉,可是这宝玉最近这段时间对黛玉却始终如一,并没有一点改变,这点倒是让她另眼相看了。 不过另眼相看归另眼相看,木石前盟绝对不可以有。 林家姑侄在十五这天自动窝在小院子里不出来碍眼,贾家不少人都是高兴的,就是王夫人略略有些不开心。 因为黛玉那句“外眷无职”,连带着薛姨妈和宝钗也不能去见元春了。 这让王夫人有些可惜,她还想着让元春见宝钗一面,她绝对相信以宝钗的才貌元春肯定喜欢。到时候她就进宫请元春下旨,给宝玉和宝钗赐婚,这桩婚事就体面了。 以贾家现在的财力想要盖一座省亲别墅绝对是困难的,王夫人当时连寡媳李纨都打发回娘家去筹钱了。幸好黛玉带来了林家送的两万两,更幸好是薛姨妈大方的出了二十万两。 看薛姨妈出手的大方不犹豫,王夫人对于薛家的豪富又有了深刻的印象,对于促成两家的婚事更加热切了。 这一次因为受黛玉连累,宝钗不能觐见元春,这让她多少有些郁闷。 薛姨妈也有些可惜,她的想法倒是不多,就想着借此机会个薛家长长脸面。 反而是宝钗自己不太在意,她甚至还来到了黛玉和林祯的院子里跟黛玉一起下棋。 三位姑娘或下棋或观棋,其乐融融,可是林家的几个大丫鬟此刻却火冒三丈。 黛玉的大丫鬟翠羽将一筐炭扔在地上:“我呸,这就是堂堂国公府送给姑娘的炭,这只是最下等下人才用的次等黑炭。还有这一次连一点梅花香饼都没得,连那宝二爷房中的丫鬟都随便用的梅花香饼咱们姑娘和姐儿居然都没得?” 她是仅次于丹鹭的大丫鬟,平日里就脾气火爆,黛玉怕她惹事轻易不让她出门去办差。 这一次是雪雁跟林祯那边的红芳带着几个婆子去领的黛玉和林祯份例上的炭,两人年纪还是小经验不足,回来之后才发现这次领到的炭差了不少。 她们把这事跟其他几个大丫鬟说了,脾气最火爆的翠羽立时就气的跳脚。 丹鹭蹲下来细细的检查那些炭并没有说话,紫鹃自己出身贾家,这事是贾家做的不地道,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几人也都神色愤愤不平。 翠羽忽的又踢了地上的炭一脚,把自己的绣花鞋都弄脏了一块:“走,带上人去找那些见风使舵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算账!” 她的话得到了红叶、红芳等人的呼应,几个丫鬟就要出发去找贾家负责分派炭的人算账去。 丹鹭赶紧拦下她们:“姑娘前个不是说了吗,让我们谨言慎行,不许跟贾家的人起冲突的。” “可是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翠羽火大的说。 几个人闹出的声响太大,正在一边屋子里喝茶聊天的于嬷嬷和李嬷嬷出了来:“怎么了?今个是娘娘省亲的日子,不许惹事!” “嬷嬷,你看咱们家都要被欺负到头上了。”翠羽拉过于嬷嬷让她看地上那些炭。 大家都是见过的,于嬷嬷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那也不许去,尤其是今个这日子。事情是他们做的不对,如果我们今天挑了出来就是我们的不对。”于嬷嬷毕竟练过武,年纪一大把还声若洪钟,几句话就把几个丫鬟给震慑住了。 “出了什么事了?”黛玉林祯还有宝钗正站在门外。 她们本来是打算去院子里转转的,却听几个丫鬟待的屋子里传出的声音,就过来看一看。 “姑娘是这样的……”丹鹭身为众丫鬟之首,立刻上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些下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林祯听了也很生气,以她的性子她会跟翠羽一样带人过去把那几个贾家下人揪出来算账。 宝钗一听连忙笑道:“只怕是下面的人一时忙乱,毕竟今天是娘娘省亲的日子,怕是好炭火都供给省亲别墅那边了。这样好了,我家还有富余的,回头我让人送过来。” 黛玉笑着说:“哪用得着宝姐姐你操心呢,不过就是一些炭火,回头我让人拿些钱出去置办就是了。我们这次从扬州过来,我父亲又给了我们一些零用钱。” 宝钗知道林家家资丰厚,上次黛玉拿出两万两都眼睛眨也不眨,见黛玉这么说了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黛玉又吩咐丹鹭:“去拿些钱给下面的妈妈们,家里还缺什么一并置办了。” 丹鹭应是,又说道:“前个京中宅子的管事过来给姑娘和姐儿磕头,说是这边府里要是缺了东西可以回去要的。” 林祯笑着点头:“是啊,我忘了咱们也是在京中有家的,那缺什么就回家里要。咱们亲戚家也不宽裕,可别让我们给祸害穷了。” 她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带讥笑,臊的一旁的紫鹃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回头过了两天她就把这事说给了王熙凤那里的平儿听,平儿又转告王熙凤,那几个慢待了林家的下人很快就被处置了。 几人正说话间,就有贾家的下人飞跑着过来请她们:“娘娘召见几位姑娘。” 林祯是知道原着有这一段的,只是原着可没有林海上奏折这事,她原本觉得这次的召见要悬了,没想到元春还是召见了她们。 原来元春进到省亲别墅那边游览一番,又见了家里人,回头就说起几位客居在贾家的亲戚。 贾母就说她们都是隔着一层的亲戚,加上也没有官职,就没有让她们来见。 其实贾母本来是想让黛玉等人跟元春见面的,但是出了林海的事情之后,她就犹豫了。 虽然她很喜欢黛玉,可是她更喜欢给贾家带来无上荣耀的元春。 元春身在宫中,在那甄贵太妃眼皮底下,要是因为林海被甄贵太妃迁怒,只怕要糟。 正由于这个原因,她才让黛玉和林祯回避的。 现在听元春要见她们,她犹豫着用个借口推推辞,元春却不在意:“我幼时受过姑姑教导,现在姑姑故去我也与林妹妹见上一面。还有薛姨妈和薛表妹,也是亲戚,怎么也要见上一见的。” 既然元春坚持,贾母没有办法,赶紧命人去把黛玉她们几人请了来。 黛玉她们来的匆忙,好在因为今天是吉日,也是换上新衣的。 于是元春就看到了三个如花似玉却穿着素雅的女孩,她点点头,这几个女孩子都很合她的眼缘。 尤其是在看到她们三人行礼时颇为符合宫中规矩,又带着几分可爱之后,元春又问了一句:“可是请了师傅学过规矩的?”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宝钗示意由黛玉回答。 黛玉大方上前说道:“先母在时请了宫中出去的女官给我和侄女做师傅,如今来到外祖母家师傅也是跟了来。薛家姐姐,还有贾家诸位姐妹也一起跟着师傅学习。” 元春点头:“不错,你们这规矩学的甚好。” 下面她又分别问了宝钗和林祯几句话,问到林祯的时候无非是几句在贾家可住的惯,可想家之类的话。 林祯一一回答了,她还偷眼看了眼这位大名鼎鼎的贾元春。 元春并不算是绝色,可是观之可亲,是一个让人舒服的女子,不知道那皇上有几分真心喜欢她。 接下来就像原着一样,元春让宝玉和众姐妹一起写诗。 这写诗不光是宝玉苦手,就是林祯也是如此,好歹拼凑了几句还算压住韵脚的诗句。 等到目送着元春不舍的离开,林祯有些感叹,这个女孩离开家多年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家就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有关元春省亲的整个过程自有人禀告给弘兴帝,他点点头然后在心中冷笑,这一座省亲别墅不知道贾家花了多少钱,是不是把甄家寄存在他们家的银子也用上了。 “哦,林海的女儿和孙女也在贾家?贾妃可见了她们?”他又问了一句。 “禀皇上,原本贾家是不想让贤德妃娘娘见林家两位姑娘的,是娘娘自己执意要见的。娘娘对两位林姑娘都很喜欢,也给了赏赐。” 弘兴帝点点头,这个贾妃知情识趣,只可惜偏偏姓贾。 “已经都十五了,快要出年了。朕让甄家过了个好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 第62章 宝钗及笄 还没出正月的时候,贾家喜事连连,不光迎来了元春省亲,就连客居贾家的宝钗也满十五岁,正好及笄。 因为宝钗品格,贾家众人都很喜爱她,贾母更是视线跟薛姨妈说了要给她操办酒席庆生。 薛姨妈听了自然高兴:“那我就偷个懒,多谢老太太了。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宝丫头今年及笄,我给她操办了一个小小的及笄仪式,想请老太太做正宾。” 及笄要是按照古礼来,需要有正宾、有司和赞者。 这正宾是要请一位年高德劭的女性长辈担任,有司到时候会用托盘托着及笄所用的冠笄,赞者则是协助正宾行礼的助手。 虽然贾史王薛并称四大家族,可是薛家一直从商,原本薛姨妈还在金陵的时候还在想着宝钗及笄的时候能请到什么有分量的正宾来。 不成想她们一家人来到了京城,借助在贾家,那么哪有比贾母更有分量的正宾呢? 薛姨妈想着既然贾母喜欢宝钗,还愿意为她操持生辰宴,自然会愿意担任宝钗及笄的正宾的。 却不成想贾母却说:“我一个守寡多年的孤老婆子可不能做宝丫头的正宾,你倒不如请你那姐姐做正宾,她儿女双全夫妻和睦,多好的选择。” 薛家毕竟是商贾,贾母自持自己国公夫人的身份,不想失了身份做商家女及笄礼的正宾。 在她看来宝钗虽然颜色品性都好,就是这出身太差。 所以王夫人几次试探她有关宝玉和宝钗的婚事,她都给混了过去。 没想到贾母如此干脆的拒绝了,薛姨妈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还是后来宝钗安慰了她:“老太太说的也是,而且请姨妈做正宾也是体面的,毕竟大姐姐也在宫中。” 薛姨妈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就舒服了,她想想也是,王夫人毕竟宫里娘娘的生母,这样的人做正宾也是够格的。 宝钗又说了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情:“风姐姐答应做我及笄礼的有司,还有林妹妹也答应做我的赞者。” 王熙凤跟宝钗是姑表姐妹,她能答应薛姨妈自然能想到,只是没想到黛玉居然也答应了,她有些惊喜。 哪怕林家未来不知道如何,至少目前还是官家,黛玉也还是官家千金。 “我素日看她就是好的,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 薛姨妈连连感慨,原本宝钗提出找黛玉做赞者的时候,她还很犹豫。 倒不是因为林家之事,她是觉得黛玉只怕会自持官家千金的身份不想失了身份做商家女儿的赞者。 尤其是在贾母刚拒绝之后,薛姨妈现在对黛玉更是格外的喜爱,连连嘱咐宝钗多跟她来往。 “这林家之事也不知道怎么了结,我这几十年也算是看过不少人情冷暖的,你切不要因为林家的事情对她们姑侄冷淡。” 宝钗含笑点头,继而跟薛姨妈讨论起及笄时要带的簪子和钗来。 到了那天,薛姨妈在自己现在住的小院子里给宝钗办了及笄仪式。 原本她是想跟王夫人借一个贾家正经的大院子的,却被宝钗劝住了。 “本来就是薛家的女儿,在大院子还是小院子办及笄仪式又不能改变。” 薛姨妈想想也是,叹了口气也不多说什么了。 贾母带着邢王二夫人和三春等人,还有前几天被接来的史湘云都过来观礼。 林祯也在一旁,她看着在仪式上作为赞者为宝钗梳头的黛玉有些恍惚。估计要是知道钗黛和宝玉的爱情纠葛的人都会觉得这一幕很不可思议的。 随着仪式一步步进行,宝钗从容不迫的完成了她的及笄礼。 在座观礼众人中,迎春目睹此情此景心情最为复杂。 她跟宝钗同庚,宝钗的生辰过了也快要轮到她了,到了她及笄的时候她的及笄礼又会是什么样的。她生母已逝父亲和嫡母又不管事,只怕也没个人给她操持的。 宝钗及笄礼已成,当即众人都来恭贺她。 贾母笑着打量她新梳的发式:“是个大姑娘的样子了,姨妈可要好好给她找个贵婿回来。”她这话说的轻巧,可以说再次暗暗的拒绝了贾家跟薛家联姻的可能性。 前个王夫人又一次试探她的意思,说宝钗及笄了可以考虑婚事了,这姑娘不错娶回来给宝玉做媳妇也是好的。 贾母当时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却都当着薛姨妈和王夫人的面表明了立场。 王夫人神色微变,随后就恢复正常,她笑着说:“这礼成了,也该开席了。” 于是众人都囔囔着要去吃宝钗的酒席,就簇拥着今天的寿星去贾母的正院。 在贾母的正院除了酒席已经备好了,还预备了一台戏,请了一班小戏子。 因宝钗是寿星,大家就让她先点戏,她按照贾母平日的喜好点了一出戏。 众人一边吃酒席,一边看着戏。 看着看着,史湘云忽然笑了起来,还凑近探春说了什么。 探春脸色一变,想笑又强行忍住,又偷偷瞧了一眼黛玉。 宝玉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就觉得湘云这笑容好看,故而问她们在笑什么。 湘云一向在宝玉面前都不扭捏,既然他问就回到说:“我觉得那小戏子长得跟林家姐姐有几分相像,我还问三姐姐像不像来着。”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不由得去打量那个小戏子,随后又去看黛玉。 黛玉原本安静的吃着东西,听到湘云这么一说,当即皱起眉来。后来众人打量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她的表情已经有些嗔怒,就要发作了。 还没等她发作起来,林祯先站了起来。 她看向湘云:“请问云姑姑,史侯府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拿一个不入流的小戏子和一个官家小姐比?要是真的这样的话,赶明我就去史侯府向史夫人请教一二!” 她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湘云顿时愣在那里。 她刚才就是一时口快,根本没想着拿小戏子和黛玉比较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现在听林祯如此质问她,她心知确实不妥,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碍于面子,她还是强词夺理起来:“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其他的。” “那我也随便说说,我觉得刚才那出《西游记》里那妖怪跟云姑姑也很像。”林祯笑眯眯的说。 “你!”湘云一下子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拿手指指着林祯。 刚刚那出《西游记》中确实有个妖怪,可是那并不是一个什么美艳的妖怪,反而是一个五大三出画的极为可笑妆容的妖怪。而且她自恃侯府千金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跟妖怪相提并论。 湘云被林祯这话说的气的满脸通红,手指指着林祯都在颤抖。 她一连说了几个“你你你”,最后气的又说出一句:“什么官家小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哦,我忘了你父亲本来就是过继来的,你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官家千金。还有你林家,只怕出了这个年就不是官家了,你那个时候也没有资格跟我坐在一起!” 她这话说的有些不堪,主要是被林祯气急了有些口不择言。 贾母听她这话说的很不妥当,当即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好了,够了,我乏了,今个就到这了。” 她起身转身就在鸳鸯的搀扶下走了。 她确实气的狠了,先是气林祯侮辱到她娘家史家,随后又怪湘云没有一点侯府千金样子,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真没有一个省心的。”她气呼呼的跟鸳鸯说。 鸳鸯赶紧给她拍胸口,生怕她气狠了。 贾母这么一走,湘云自觉委屈,索性一跺脚哭着跑走了。 “走,翠缕咱们回家!” “祯姐儿,你一个大家小姐刚刚说的什么话,回去我要罚你抄书。”黛玉立刻拿出长辈的派头来训斥林祯,不过她的眼神可一点怒意都没有,林祯估计这罚抄书也就是做做样子,回头就免了。 黛玉又对宝钗道歉,说是林祯扰了她的好日子,回头她一定给宝钗送份重礼赔罪。 宝钗表示自己不在意,还为林祯向黛玉求情。 “这点宝姐姐不用说了,这丫头今天搅了姐姐的好日子,我是一定要罚她的。”说着黛玉也带着林祯走了。 “姑姑,我这抄书就不用罚了?”林祯一脸讨好的说。 黛玉看了她一眼:“怎么不用罚?你把宝姐姐好好的生辰给搅合了,就该重重的罚你。” 林祯有些郁闷:“早知道应该把那史湘云骂的再狠一些,那我抄书才能合算的。” 听她这话,黛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她看向远方,心里想着湘云今天所说,心里有些冷,看来外人都觉得她林家要倒了,人人都可欺。 贾母和湘云气走了,黛玉带着林祯回去思过了,其他人也只能散了。 别人倒没什么,就是宝玉有些惋惜,好不容易众位姐妹都聚在一起还没玩过兴就散了。 宝钗生辰过了不几天,这一转眼就出了年。 皇上也结束了假期重新上朝,一上朝颁布的第一道圣旨就是捉拿甄家当家甄应嘉,彻查甄家所犯不法之事。《 》 第63章 甄家事发 年后弘兴帝开始上朝,他第一天上朝颁下的 第一道圣旨就是把甄应嘉锁拿进京,命三法司查办有关甄家的一切不法勾当。 这道圣旨一发出来,当时朝上那些大臣有不少神情都有所动容。 那甄家虽然一直都盘踞在江南,可是朝中还是有不少他们家的耳目,或者说是他们一党的人。 年前林海一道圣旨告了甄家,大家都以为甄家依然不会有事,有事会是那林海,等到年后皇上肯定要惩治林海的。 可是过了年皇上下的 第一道圣旨就是查办甄家,这下要倒霉的变成了甄家。 当时就有人站出来为甄家求情,而自登基以来给人感觉十分温和的弘兴帝却直接将这些为甄家求情的人当成甄家党羽一并下狱。 这个举动让那些蠢蠢欲动想要站出来的人的脚又缩了回 去,有些人相互交换眼神,准备回 去之后聚在一起商讨个好办法出来。 弘兴帝这种杀鸡儆猴的做法让自己在朝堂上耳根子清静了不少,不过一回 到后宫,他就被从大明宫匆匆跑来的太监截住,根本没来得及回 自己的干兴宫。 “走,别让太上皇等久了。”弘兴帝悠悠的说,该来的总会来的,他既然对甄家动手,他那总是不死的父皇自然要站出来的。 等来到大明宫,弘兴帝不光看到了震怒的连胡子都翘起来的太上皇,还有哭哭啼啼眼睛都快要肿成桃的甄贵太妃。 “你这个逆子,我跟你说过了那甄家对我忠心耿耿,他们家怎么可能做下不法之事?你速速把那甄应嘉放了,把那始作俑者林海捉拿问罪!”太上皇吹胡子瞪眼的说。 弘兴帝认真的打量起他的父皇来,过去很长时间他都觉得他的父皇是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是老了糊涂了,幸好他已经不是皇帝了。 他冲太上皇一拱手,也没有往日那种面对自己父皇时的唯唯诺诺:“父皇,儿臣带了一些东西给父皇您。” 说着一旁的夏秉忠带着几个太监就把这几年林海等人在江南收集的有关甄家的罪证呈了上来,光从这几个太监的数量来看,这甄家的罪证可是不少。 太上皇狐疑的看了弘兴帝一眼,就随便从一个太监那里拿起一本账册翻了起来。 他只是随意扫了几眼,随后眼睛就瞪大了,然后快速翻了几页又丢到一旁。 他接着不断重复着从其他太监那里拿起又丢在一旁的动作,手越发的颤抖。 “这不可能,甄家对朕一向忠心耿耿,他们不可做下这些事情的!”太上皇终于忍耐不住说道。 一旁坐着抹眼泪的甄贵太妃手一抖,然后有些惶惑的看向太上皇。 弘兴帝也在看着太上皇,他冷笑了一声:“父皇,可能这甄家确实曾经对您忠心耿耿过,甚至把家中最优秀的女孩也送进宫中。可是他们并没有对儿臣忠诚,也没有对朝廷忠诚。儿臣收集的这些罪证,不光有他们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的罪证,也有他们勾结异族的证据。如果父皇还是不信,儿臣还有人证,可以带到父皇面前来对证。” “你……”太上皇还想说什么,可是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弘兴帝,脑子里还在回忆幼时的弘兴帝是什么样的,还是皇子时的弘兴帝又是什么样的。 可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弘兴帝从来都不是他宠爱过的皇子,许许多多细节都被他忽略了。 这一忽略的多了,就直接没有记忆了。 最终太上皇颓然的歪倒在椅子上,他必须承认他已经老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他的儿子,一个年富力强的新皇帝。 弘兴帝也一直盯着太上皇,他也在感慨曾经很久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父皇,可是现在他的父皇却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身子他居高临下就可以看的很清楚的老人。 “皇上,不好了太上皇好像是中风了!”一旁太上皇的大太监戴权突然颤抖着嗓子叫了起来。 这个时候弘兴帝才发现刚刚太上皇不光是身子歪歪斜斜的靠在椅子上,嘴巴也已经歪了,手更是抖个不停。 太上皇之前中过风,要是再中风可是会加重病情的,弘兴帝立刻吩咐把御医招来。 一旁的甄贵太妃也已经扑到太上皇身上大声的哭喊了起来:“皇上您可不要有事,您要是有事留下臣妾可怎么办啊?皇上!” 她心中恐惧,儿子已经死了,她现在能依附和背靠的只有太上皇和娘家了。刚刚她听的清楚,娘家这罪怕是脱不了了,她只能依靠太上皇了。 所以甄贵太妃这几嗓子喊的极为情真意切,只是她忘了她口中的皇上早就变成了太上皇,现在能被称为皇上只有面前那个正皱眉看着她的男人。 弘兴帝听了她这几嗓子,心里极其膈应。不过他又不能说什么,而且他也盼着他那太上皇老爹最好不要现在死。 好在御医来的及时,一番紧急救治下,太上皇的病情稳定下来。 只是御医对弘兴帝说,太上皇的情绪不能再受到大刺激,否则病情再加重可就不好说了。 “还真是时候。”弘兴帝看了一眼殷勤的在太上皇病床边伺候的甄贵太妃。 太上皇这一病,他对甄家的处置就要轻上几分,满门抄斩就不用考虑了。 也罢,反正甄家党羽众多,朝堂上盘根错节,也只能慢慢一点点来。弘兴帝如此想着也就释然了。 这甄家之事弄得朝堂上震荡,太上皇更是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对于贾家来说也是极为震撼的。 荣国府中两位当家的老爷中,贾赦袭爵可是平日里并不上朝,今天也是如此。 贾政品级不够,没有资格上朝。 所以甄家的事情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有在朝堂上,也没有收到第一手情报。 好在贾赦有个能干的儿子,贾琏如今已经秘密入了天武卫,他收到这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他老子。 “真的?甄家要倒了?”贾赦听完眼睛瞪的老大。 贾琏被他爹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吓了一跳,还是连忙点头。 贾赦在屋子里跟个老鼠一般团团转,不时的搓搓手。 最后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又神神秘秘从博古架上拿下一只塞了封口的瓶子,又拿下两只碗。不过他在手上端详了一番,又把这两只前朝古物的瓷碗放了回 去,改拿下两只青铜酒爵。 “算了还是铜的结实。”他嘟囔了一句,带着瓶子和酒爵来到贾琏面前。 随后贾琏就看到他把瓶子的塞子拔了,从里面往酒爵里倒了一些液体出来。 贾琏的鼻子动了动,是酒的香味,而且还是非常好的酒。 贾赦小心的倒了两杯酒,又把塞子塞好。他刚想把一只酒爵递给贾琏就有些后悔,随后贾琏眼睛抽搐的看着他爹把一只酒爵里的酒往另一只里倒了一些出来。 贾赦把那被倒出不少酒的酒爵递给了贾琏:“你小人家少喝点,还要去办差呢。” 贾琏这下子不光眼睛抽搐,连嘴角也抽搐起来,他心说他怎么不知道他爹也有这么小气的一面。 不过等他喝了一口之后,他就偷偷瞄了眼那只瓶子,决定趁他爹不在的时候要来偷点酒喝。 两父子酒爵轻轻一撞就喝了起来。 贾赦抿了一口,细细的回 味着,他对贾琏说:“儿子,你小子有了时运,皇上能压住了甄家,你也能跟着沾些光。好好办差,记住跟着皇上站一边。你要是不明白到时候去问你姑父,我估计他这一次一定高升回 来。” 贾琏听了连连点头。 他正准备再跟贾赦说两句来着,就听着外面有人在说:“见过二老爷。” 屋子里的两父子一慌,贾赦连忙抢过贾琏没喝完的酒爵,一手一只通通喝光,然后又装模作样的拿着酒爵细细打量品头论足起来。 贾琏有些惋惜自己没有老爹反应快,还没来得及把美酒喝完。不过这时贾政已经进来了,他只能配合他爹在那装着研究古董。 “大哥,我找你有事。”贾政还一身官府。 他没有资格上朝,但今天也是要上衙的日子,在衙门里听到上朝回 来的上官提到甄家之事。 他心中立刻就着急起来,毕竟他跟甄家关系亲密。 回 头他跟其他同样跟甄家关系紧密的人碰头,大家一致的想法就是甄家被奸人陷害,皇上被蒙蔽了,他们要上书请皇上收回成命。 不光是他们这些人,他们还打算发动更多的人一起联名上折子。 贾政一回 到家中就来找贾赦,虽然他平日看不起自己这个只知道醉生梦死的大哥,可是毕竟他大哥头上还有爵位,拿来联名还是很有用的。 “二弟你来了。”贾赦眼睛都不离开酒爵的说。 贾政刚要说联名的事情,就闻到一股酒味,不由得问了一句:“大哥可是大白天又喝酒了?” “没,我没喝。” 贾政也不关心他大哥究竟喝没喝酒,就把联名的事情说了一遍。 贾赦心里吐槽这贾政有好事情的时候不知道来找他,倒是知道拖他去刀山火海。 贾政满怀希望的看着他。 贾赦恰好刚刚喝酒喝急了,一个酒嗝撞了上来:“嗝……”正好喷了贾政一脸酒气。 贾琏连忙急中生智,扶住贾赦:“哎呀,父亲都说不要你白天喝酒了,你怎么就偷偷喝酒来着。怕是您喝多了,我扶您去躺躺。”说着他架着贾赦就去了里间躺下了。 贾赦都躺下了,贾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转身准备走人。 贾琏也要一起离开,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起刚刚贾赦倒酒的瓷瓶:“父亲原来你把酒藏在这里,儿子给你拿走了,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说着他脚不点地跟着贾政跑了。 里屋的贾赦听到了,他有心爬起来去追贾琏,可是贾政就在那里,他只能老实的躺在床上。 等着贾政和贾琏都走了,他一跃从床上爬起来,在屋里跺着脚臭骂起贾琏来:“你这个臭小子,连你老子的酒都变着法偷!让老子再看见你,一定打断你的腿!” 他骂骂咧咧一会,转身又从博古架上拿出一只瓶子,从里面到出酒水来:“臭小子你难道不知道狡兔三窟吗?还有老子会给你小子喝最好的酒吗?这好酒当然你老子自己留着喝。” 甄家之事当然也影响到内宅,林祯就敏锐的发现贾家诸人对她们姑侄的态度又有了变化。《 》 第64章 贾家变化 甄家的事情也很快传进贾家内宅。 “甄家怎么会这样?”邢夫人十分不安的说。 王夫人手上在不停的拨着念珠,这个动作从她听到甄家的消息之后一直在做。 这个时候她们妯娌两个正在贾母面前伺候着,除了她们还有李纨跟王熙凤年轻一辈的两妯娌,三春则是在黛玉院子里上课并不在。 李纨和王熙凤毕竟年轻,脸色都有了变化。 在她们心目中,从来没有觉得甄家会有倒台的一天。 李纨心思转的飞快,马上又有了想法。 既然这甄家倒了,那么林家必然要起来的,所以那林祯还是最适合贾兰的媳妇人选。 她这么想着,就想着手上有什么合适的礼物可以拿去送给黛玉姑侄方便套套近乎,毕竟这段时间她有意无意的一直疏远她们。 王熙凤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她男人贾琏是跟着皇上做事的,皇上早就对甄家有想法了。现在甄家倒了,贾琏是不是也要得到褒奖升官了。 这男人有钱还是升官总是要变坏的,更何况是贾琏那个天生的色胚。她要不要先去找个合适的丫鬟,还是就让平儿多引着贾琏几次? 众人各有各的心思,贾母一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她才缓缓开口:“慌什么,甄家只是被押解进京。我听外面传来的皇上的旨意都说只是把甄应嘉还有几个甄家的老爷们押进京,那些小孩子还有女眷都是就地关押。这说明皇上还不会对甄家痛下杀手,他们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她看向王夫人:“甄家送的东西可是你收着的?” 邢夫人狐疑的看向王夫人,她怎么不知道甄家有送东西来贾家。 王夫人忙站起来回答:“是媳妇收着的,先头还有凤丫头,只是她最近身子一直不舒服,就由媳妇自己收着了。” 王熙凤听到这忙回道:“我这段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身子总是不爽利,二爷给我找了郎中来看,说是要好好养着,否则子嗣上要忧虑的。” 她这么一说,贾母连忙让她好好养着,又吩咐邢王二夫人都不允许打扰到王熙凤修养。 毕竟这子嗣是个大问题,贾琏和王熙凤成婚至今也只有一个女儿,作为长辈自然都是想要看到他们能有个男丁。 王熙凤从贾母那里收到一箩筐体贴安慰的话,她心中暗自得意,又庆幸早先听了贾琏的话找了借口从甄家的事情中摘了出来。 贾母安抚过王熙凤之后又对王夫人说,让她把收的甄家的那些东西都归纳在一起再不许用,登记成册以备查阅。 王夫人脸上答应了,心中却焦虑起来。 因为元春省亲盖园子的事情,家里银子不够用,她已经挪用了不少甄家寄存的银子,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这个时候,她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期盼皇上能干脆利落的治甄家的罪好了,这样也就没有人追究甄家这笔钱了。 王夫人想着心事就听到贾母又说:“这过几天就是玉儿她母亲忌日,她们姑侄两个也要除服了。她们两个女孩子家的小小年纪在京中,家里大人都不在,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也要为她们操办的。” 她这话说的立刻引来邢王二夫人等人的附和,邢夫人还想要包揽过来:“我做人家舅母的,自然是我来办。” 贾母素来不怎么喜欢邢夫人,她看邢夫人一眼,淡淡的说:“我是玉儿的外祖母,她的喜好还是我更知道一些的。” 邢夫人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回头她就决定到时候给黛玉她们送上一些烧纸什么的。 因为贾赦之前嘱咐过她要她不管外面的情况,对待黛玉她们姑侄要始终如一。她也听进去了,这段日子也还照顾过黛玉她们的起居,因此跟黛玉林祯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她决定还是私下里对林家姑侄除服有所表示。 贾母驳了邢夫人,又看向王夫人:“她们姑侄除服之后要换上一些鲜亮的衣服,你到时看看库房里有什么好衣料给她们送去。” 王夫人连忙领命。 回头贾母又吩咐鸳鸯,从她的私房中找找看看有没有漂亮的适合小姑娘的玩物。 等到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她就吩咐王夫人等人都离开,回头第二天她就在黛玉过来请安的时候问她除服有什么安排,并把自己打算亲自操办除服礼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料黛玉却笑着说:“不用劳外祖母操办了,我母亲毕竟已经是出嫁女了,在娘家操办除服礼怕是有碍。就在我们姐妹如今居住的小院子里,我们自己弄就可以了。” 贾母没有想到黛玉居然会拒绝,她正想黛玉林祯两个女孩毕竟年纪小,只怕不会弄。 林祯及时跟上:“是啊老太太,我和姑姑身边的两位嬷嬷都有办这事的经验。而且周师傅还住在我们院子里,她曾经做过宫中女官,这天下哪里都没有宫中的规矩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们就去请教她了。” 她这话说的贾母哑口无言,而且黛玉确实说的对,这贾敏已经出嫁了,确实不适合由娘家办这些事。 最后她只能对黛玉说,等那日她亲自去她们那个小院子参加仪式,黛玉笑着应下了。 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林祯等到无人的时候就问黛玉为什么拒绝贾母,毕竟贾母是黛玉的外祖母。 黛玉叹了口气道:“我自然知道她是我的外祖母,可是我姓林,她姓贾。” 经历这段时间的人情冷暖,本来就很敏感的黛玉自然感触良多。 她知道贾母确实很疼爱她,可是贾母更喜欢的是贾家的名声地位,在她跟这些有了矛盾的时候,贾母会有什么选择一目了然。 林祯没有想到黛玉会想的这么透彻,不过转念一想毕竟黛玉可是那世外仙姝能有这么通透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贾敏三周年忌日确实快要到了,黛玉和林祯只是说了一会闲话又立刻吩咐下去让下面人准备各种东西,力争办一场小小的除服礼。 这几日林家姑侄居住的小院子就成了贾家最热闹的地方,邢王二夫人、还有李纨王熙凤和三春、宝钗等都相继造访。 原本就一直跟她们姑侄正常往来的邢夫人、王熙凤和宝钗等依然如此,而像之前有所疏远的李纨、探春就要想着如何修复关系了。 当然在面上,黛玉和林祯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至于在心中她们是否有一本账就不好说了。 不光府里,就连外面也有给她们姑侄送礼的。 没几日她们就接到了史侯府当家夫人的礼物,据来的史家下人说这是为当日宝钗生辰的时候湘云出言不当的赔罪。 黛玉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接受了。 回头林祯跟她吐槽:“宝姑姑的生辰都过了半个月了,这史家的赔罪礼物才到,只怕这礼物是出门山南海北置办一圈才买回来的?” 黛玉被她的促狭说话逗笑了:“你再这么贫嘴,仔细大嫂子进京之后撕了你这张嘴。” 不光是她们出了孝,林松夫妻也是如此,正好来年有春闱,林松怕是今年就要进京了。林松进京,肖氏自然也是要来的。 提到肖氏,林祯眼神中都带着开心:“我母亲要是进京了,我们就要回自己家了。” “是啊,自己家。”黛玉眼神中带着几分向外,外祖母这里虽好可并不是她自己的家。 不过两个女孩还没有回自己的家却要先进那传说中的大观园了。 原本贾家的院子叫省亲别墅的,元春游园之后改名叫做大观园。 她回宫之后想着那院子空在那里也是浪费,正好家中有好几个天真烂漫的女孩,也就下旨让她们住进大观园好了。 既然女孩子住进去了,宝玉这素日就喜欢在女孩堆里打转的自然也跟了进去。 接了元春旨意之后,贾家立刻动了起来,收拾院子里的陈设,择吉日让众人搬进去。 黛玉本想着怎么今年她跟林祯也能回自己家了,并不想搬进去的。 可是贾母却说,她现在还没回去,而且娘娘旨意里也包括她的。 黛玉无奈也只能答应下来,带着林祯搬进了大观园。 还是那座潇湘馆,只不过这一次黛玉住在这里的心境不同,加上旁边还有林祯这样一个性格活泼的女孩,这潇湘馆也就没有了那种萧杀的氛围了。 搬来潇湘馆的第一天,林祯把潇湘馆里外走了一遍。 “你可喜欢这里,会不会觉得这里有些荒凉?”黛玉有些担心的问她,这里是她选的,她怕林祯不喜欢。 林祯一脸郁闷的说:“喜欢倒是喜欢,就是有两个遗憾的地方。” 黛玉忙问:“什么遗憾的地方?” “第一就是有这么多的竹子,要是有一只竹熊就好了,我听说竹熊是最喜欢吃竹子的。” 林祯说的竹熊正是大熊猫,她可是非常喜欢大熊猫,曾经梦想能养一只的。 不过林祯看到黛玉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了,连忙对她说:“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们这里才多少竹子,根本不够竹熊吃的。而且我觉得那自由自在广阔的丛山峻岭才应该是它们呆的地方。” 黛玉笑着点头,随后又好奇问她:“那第二个遗憾是什么?” 林祯凑近她说:“我们这里离那怡红院太近了,偏偏宝玉就住在那。” 听她这么一说,黛玉脸上也露出愁容。她喜欢潇湘馆那些竹子才选择住这里的,可是宝玉偏偏选了离这最近的怡红院。 “也罢,我们平日里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 第65章 贾府时光 因着元春的旨意,黛玉等人都住进了大观园。 一时之间,大观园里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这天探春就把除了黛玉姑侄以外的众人都请了去。 她笑着对大家说:“眼看就要到了二月十二,这既是花朝节也是林姐姐的生辰。只是林姐姐来我们家这么久了却因为守孝一直没有好好过生日,我想着现在在她已经出了孝,我们正好凑一起给她好好过过生日兼过花朝节。” 众人一听都说极妙。 李纨第一个赞同:“三妹妹说的极是,玉儿这丫头既来了我们家,我一直爱重她的品格。你这个提议我第一附议,回头我就送钱过来。” 李纨和探春的想法差不多,她们都因为之前林海奏折的事情冷落了林家姑侄一段时间。现在甄家败落,眼看着林家可能就要兴盛起来,她们就想着抓紧时间去修复跟林家姑侄的关系。 其他人没她们这样的想法,但是探春的提议确实不错,尤其是宝玉那又爱热闹又喜欢跟黛玉相处的。 于是大家纷纷同意探春的提议,一个个出主意、提建议争取把那天弄得热热闹闹的。 等到一切都商量好了,探春才亲自跑了一趟潇湘馆去跟黛玉她们说。 黛玉原本是想推辞的,不过又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她对林祯说:“我本来是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只是想着我们可能就要回家了,怕是以后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跟她们一起热闹,就随了她们的心意。” 林祯点头表示理解,古代的女孩子哪能像现代的女孩子可以出门走走玩玩结识朋友。所以基本上她们一生的朋友都是在闺中认识的手帕交,可以说这时的友情是很真挚和宝贵的。 而且黛玉说的也对,她们两个今年怎么也要回自己家的。 因为二月份就有县试,林祎要下场。如果他考过了,还要参加四月的府试。 肖氏身为林祎之母,对儿子的学业十分上心,自然要等林祎的考试都结束,所以基本上得要下半年才能进京。 林祯这么一算,她们还能呆在贾家的时间也就差不多半年左右,玩玩闹闹就过去了。 到了二月十二那一天,黛玉一早刚起来洗漱过,林祯就带着下面的丫鬟婆子向她祝贺生辰。 黛玉笑着说了声赏。 “那姑姑可有赏我的?”林祯凑到她近前。 “你?赏你多抄两本书可好?”黛玉笑眯眯的说。 林祯颇为郁闷的摇头:“不好不好。” 周师傅别的都好,就一点不好,她跟贾雨村一样喜欢让她抄书练字。 两姑侄说笑一番就有探春的丫鬟来请:“我们家姑娘还有宝二爷、诸位奶奶、姑娘都已经在沁芳亭那里等着姑娘和姐儿。” 黛玉闻听就带着林祯前去赴会。 一到了沁芳亭,她们姑侄刚刚进去就听到在场众人一叠声的向黛玉恭祝生辰。 黛玉连忙笑着回礼,众人一番说笑这才坐下。 因黛玉今日生辰,众人就一致推她坐了主位。 宴席已经摆好了,因为是闺中女儿家的聚会,菜色并不像外面宴会那么浓墨重彩,反而是一些精巧讲究颜色搭配的小菜。再加上今天还是花朝节,桌上应景的摆上了花糕。 众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我本来是想把酒席安在芦雪庵那边,顺便去赏那栊翠庵的红梅的。只是这时候红梅快要谢了,只剩下一些残梅,没什么看的。在加上妙玉那人一向惫懒,又不喜被人打扰。”探春说着向黛玉举杯遥祝。 黛玉举杯微微抿了一口:“你们只喜欢百花盛放,我却有些心疼那些开败了,过了花期无人问津的残花。等到百花开过的时候,我定要去把那些残花都收集起来起个花冢。” 闺中女儿听到花期已过这样的词语都会有些触景生情,她这句话说完在场众人,尤其是李纨和王熙凤都有些感伤,就连宝玉眼睛都红了。 林祯一看气氛不对,好好的生日会怎么走向变了。还有黛玉,她明明平日里并没有那么伤感的,怎么说来说去就又要去葬花了? 于是她连忙出声:“姑姑你这话可说的不对了。” 黛玉原本有些感伤,听林祯这么一说忙问她:“怎么说?” “你说要把那些开过的残花收集起来,可是要把那些花瓣都装在布袋里埋入地下?” 黛玉点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林祯说:“正所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注一)。那些树上飘落下来的残花也许愿意落在原本它生长的树下,然后化作养分滋养这棵树,来年开出更好的花来让人欣赏的。” 黛玉愣了下,然后低头品味林祯的话。 同样的宝玉等人也是如此。 过了一会黛玉抬头看向林祯:“你这丫头说的话也有几番道理,是我想左了。还有看来你最近在诗词上也是下了功夫的,那两句诗做的不错。” 李纨在一旁接话道:“可不是,祯姐儿真有才气。我虽然不会写诗,可是会听,刚刚那两句可是很有意境的。” 林祯一呆,她连忙摆手说:“不不,那两句并不是我作的。” 她过去看书就不喜欢那些穿越女穿越到古代剽窃别人的诗歌充当自己的来吸引别人,现在让黛玉她们误会这诗是她作的,她连忙解释。 “那又是哪位大家?”黛玉跟林祯日夜相处,自然知道她在诗词方面并无建树,应该作不出这样的诗句来的,当即就问了起来。 林祯被问住了,她难道能告诉黛玉,这诗是现在还没有,以后也不知道会有的清朝诗人龚自珍的大作吗。 她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这是我以前在苏州的时候从父亲的书房那里看到的,那时我年纪还小,就记住了这两句,具体是什么人写的就真的记不得了。” 黛玉一听有些遗憾也只能作罢。 探春听了她们姑侄对话忙提议道:“等过些日子百花盛开之时,干脆我们也学着外面的人起个诗社来写诗。” 那边宝玉却听住了,他原本觉得黛玉说的葬花很是文雅,后来听林祯说的觉得甚好。 现在听了探春提议觉得更好,恨不得立刻就起个诗社,做上几首诗。 “你要是上学的时候能拿出这精神来,二舅舅也不知道整日见你都不高兴了。”黛玉忍不住说了一句。 她父兄侄子都是曾经或者正在忙着举业,黛玉受到家庭环境熏陶,对于宝玉这样不喜学业,有些偏才的人真是觉得奇怪。 宝玉一向最不爱听别人提到他的学业的,如果今天说这话的人不是黛玉,他就生气了。 就这样他也觉得扫兴,遂说道:“好好的日子提什么扫兴的事情,我看不如四下转转赏赏花,摘几朵好看的花来簪花。” 大家也坐了一会,听他提议都起身。要么在周围赏花、赏鱼,要么就命人搬来棋盘下棋。 宝玉想跟黛玉多说几句话,却见黛玉拉着迎春去下棋了,一旁还有宝钗、林祯等人观棋。 他犹豫了下,也凑了过去。 那天宝玉总想找机会跟黛玉相处,只是黛玉身边总有人在。后来黛玉又说自己身子乏了不舒坦,就跟林祯回了潇湘馆,弄得宝玉也郁闷的回了自己的怡红院。 他这人有些痴性,先是念叨着想跟黛玉相处却总没有机会。随后晚上又想起今天林祯说的那两句诗,于是在口中不住的吟着。 袭人看他有些发痴,就过来帮他更衣:“都夜里了,该休息了。” 宝玉本来因为这两句诗有些想法,现在看到袭人不由得一把把她搂住。 袭人跟他早就有了首尾,见他这样又见四外无人也就任他了。 过了生辰之后,黛玉和林祯还是不常出门,更是甚少去离得最近的怡红院。 只是过些时日,她们听说宝玉烫了脸,也只能上门去探望一番。 黛玉看到宝玉脸上的惨样有些惊讶:“怎么烫的这么严重?” 宝玉原本还觉得伤处有些疼的,现在黛玉上门来看望他,还一脸关切,当时就觉得熨贴极了,伤口也不疼了。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来着。”他笑着说,还怕黛玉嫌弃他,把脸撇到一边去。 袭人端了茶碗过来给黛玉和林祯送茶,听他这么说就插嘴道:“还说呢,这环三爷也是的,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黛玉先头只是听说宝玉烫到了脸,没想到这里还有贾环的事情。她跟贾环不熟,毕竟贾环不像宝玉这样终日在内帷厮混。 宝玉是嫡子,贾环是庶子,黛玉听到这里就不多说了,生怕这里有什么阴私。 林祯倒是比她多知道一些,毕竟她看过原着,大概还能想起这段的情节。好像这里还有个什么道婆的事情,好像宝玉跟王熙凤要遭遇一些事情来着。 只是林祯跟黛玉回去之后,也没有听到什么,就知道宝玉的脸伤一天天的好转。 后来某一天,林祯跟黛玉去贾母那里请安。 一到那里就见到贾母她们的神情都不太好,王熙凤还一脸怒色。 她们姑侄两个有些好奇,又不好多问,还是迎春主动跟她们说:“琏二哥刚刚进来说,那马道婆犯了案被抄了家,在她家里搜出了宝玉还有二嫂子的生辰和一些巫蛊之物。” 巫蛊是一个绝对的禁忌,就是黛玉听了也有些惊慌。 林祯有些莫名,怎么那马道婆被发现了,而宝玉和王熙凤居然没有事。 原来这还多亏了贾琏如今那天武卫的身份,天武卫在京城三教九流中的有探子,有人就发现了马道婆背地里做一些害人的勾当,其中还涉及到贾家的人。 在贾琏进入天武卫这段时间里,他也有了几个好朋友,那些人中有知道这个消息的,出于朋友义气就帮了贾琏一把,才有这马道婆被官府拿下的事情。 拿下马道婆之后,大家才发现原来她不光害了贾家的人,京中许多权贵都有涉及。 本来还有人想要细审审她的,只是因为这里涉及到的各家权贵的阴私太多,有人就出了银子,回头马道婆还没来得及审就死在了牢中。 今天贾琏就回来把事情学给了王熙凤听,王熙凤听完就柳眉倒竖把那马道婆的祖宗八代都给骂了一遍,回头又把这事情告到贾母这里。 因为不光是王熙凤,还有宝玉也险些被马道婆害了,贾母听完差点气的到仰,连声说要好好查查。 王熙凤和邢王二夫人连忙安抚她,期间王熙凤和王夫人对视了一眼,能够同时要害她和宝玉的人这府里也就能数的出来的。 贾母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就对邢王二夫人和在座诸人说,再也不许让那些道破神婆入府。想要求神拜佛,就去那些寺庙道观去拜正经的菩萨。 众人连连应是。 又过了些时日临近五月初一,贾母决定去清虚观打醮,顺便给王熙凤和宝玉二人去去晦气。 府中几位姑娘都跟了去,黛玉姑侄也是。 不过路上众人却跟押解甄家进京的囚车撞见,林祯借着轿帘的缝隙正好看到为首负责押解的武官居然就是那柳湘莲。《 》 第66章 甄家入京 此次贾家去清虚观打醮主子下人人数众多,整条宁荣街上乌泱泱一片都是车轿。 贾珍等贾家子弟护卫着贾母的八抬大轿先行,后面的车轿陆续跟上。 一路上浩浩荡荡,知道的是宫里贤德妃娘家去清虚观打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钦差大臣奉旨出巡。 不过走到半路,前面同样来了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把路给截住了。 贾珍勒住马向前张望,远远就看到一辆囚车,他不由得骂了声晦气。 只是随后他就呆住了,因为那辆囚车后面还跟着数量囚车,这一长串都是囚车,可想而知这有多少犯人了。 贾珍还在想着究竟什么案子能有这么多的犯人,一旁的贾琏已经叫了一声:“难道甄家终于到京了?” 贾珍这才想起,最近的大案自然是甄家那个了。 皇上命令把甄家当家甄应嘉,以及嫡系当中满了16岁的男丁都押解进京。 甄家也是枝繁叶茂的大家族,这男丁的数量也是可想而知,所以这一队囚车队伍也是蔚为壮观的。 贾家跟甄家是老亲,贾珍也跟甄家有些私下里的往来。 现在看到那些囚车正由远及近的行来,囚车里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一张张熟悉面孔,他骑在马上都觉得两腿发冷,几乎要骑不住马了。 贾琏也在一旁,相比于贾珍心中惊恐,他的心情就复杂许多了。 算起来甄家如今的下场,他也是有份参与的,那些罪证当中可是有他拿到的。 不过他并不后悔害甄家如此下场,毕竟如果甄家不倒霉,倒霉的可能就是他跟他爹贾赦了。 甄家跟贾家是老亲,可是跟贾赦这一房并没有那么亲近,更亲近的是贾政那一房。 甄家出事之后,贾政一直跟他那些同道们极力奔走想要救甄家,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贾赦身上。 不过贾赦油滑,每次贾政过来找他,不是装醉就是推三阻四,后来还弄出一场风寒,兴师动众的把大观园里的诸人都弄去探病。 贾赦就这么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今天甄家终于被押解进京。 因为甄家的囚车一时半会不会走完,贾家的队伍就停了下来。 原先骑马跟在贾母轿子边上的宝玉也上前来,他正好看到了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挎着腰刀全副天武卫武官打扮的人。 他不由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不是柳湘莲,柳二郎吗?” 贾珍贾琏等人都被囚车吸引了目光,听宝玉这一嗓子他们才发现一旁盯着囚车前行的柳湘莲。 柳湘莲他们自然都认识,过去贾珍设宴的时候有时候还会把他请去串戏。贾珍过去还曾贪他容貌,有过一些想法,现在看到那身天武卫打扮的柳湘莲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贾琏因为曾护送黛玉她们回 扬州已经知道了柳湘莲身份,只是那时柳湘莲的身份还在保密。 现在看他穿着官服的样子,显然是可以过明路了。贾琏有些酸溜溜的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可以跟柳湘莲一样堂堂正正以天武卫的身份亮相。 贾珍过了一会才平稳了心情,他缓缓开口道:“我观他服色应是六品的天武卫百户了,以后再见面不要直呼其名,要叫柳百户。”他对贾琏和宝玉说。 贾琏和宝玉都点头应是,宝玉还是痴痴的看了一眼柳湘莲,随后在心中感叹没想到他觉得最投缘跟他想法差不多的柳二郎居然也入了官场。 后面贾家女眷在车轿都停下来之后也派人来前面打听,当听说是甄家被押解上京,贾母和王夫人等人的神色就变得有些惊恐。 贾母轻轻撩起帘子,眯着老眼仔细向外张望,可是却看不清什么。 她叹了口气,就放下帘子不再看了。 王夫人则扒拉着佛珠不住的念佛,她心中还想着前几天贾政说的要她把甄家存在贾家的钱财拿出一部分来用来给甄家疏通的事情,可是甄家存着的钱已经被她用的七七八八了,根本拿不出来。 后面黛玉和林祯也偷偷从帘子里面向外张望,在听说是甄家被押解进京之后,黛玉的眼中就闪过异光。 一向最为谨慎的她也顾不上许多,把帘子掀开不少,向外看去。她想把甄家人的每一张脸都看清楚,想要记住每一张脸,就是这个家族的人害她失去了母亲。 林祯也好奇的向外张望,说实话看着那一个个站在囚车里的人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所以她转头看向别处,恰好也看到了已经随着囚车移动的柳湘莲。 距离她上次跟柳湘莲见面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了,现在看到柳湘莲,林祯觉得他似乎比上次又帅了不少。 算起来柳湘莲现在差不多有十七八岁了,长相变得成熟不少,看起来少了很多稚嫩。 林祯发现不光是她,路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女子,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柳湘莲身上。 确实,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人有什么好看,一身官服的帅哥才应该是大家关注的重点。 “切,孔雀。”林祯脑子里总觉得现在那身打扮的柳湘莲跟那开屏花枝招展的吸引异性的公孔雀有异曲同工之妙。 囚车终于驶过最后一辆,黛玉放下了帘子,握住了林祯的手,压低声音说:“我真高兴。” “我也是。” 两个女孩相互握了下手,分享彼此的心情。 柳湘莲随着囚车骑马走远,不过因为贾家人数众多,他临走前还冲贾家这边点了下头,若无其事的扫了眼贾家后面那些车轿。 见柳湘莲向自己这边致意,贾珍忙带着贾琏和宝玉等贾家子弟回 了礼。 天武卫是实职,而且比外面的权柄更重,哪怕只是一个六品官外面的四五品见了都要以礼相待的。 现在贾珍已经开始想着能不能靠着以前的旧情谊跟柳湘莲打好关系了。 等着囚车过去了,贾家队伍又重新出发,不久就到了清虚观。 不过可能是见了甄家这些人的惨状,贾母的情绪不高,只待了半日就回 来了,也不再去。 因为贾母心情不好,家里人也都没有再去,只有王熙凤和尤氏代表贾家去了两天。 第二天黛玉三春等人都在贾母面前奉承,大家都知道贾母心情不好,就想着说说笑笑插科打诨让她心情好一些。 这个时候林家从扬州送来了端午的节礼,而且这一次来送节礼的是肖氏身边的林安家的,她进来给贾母磕头请安。 “林安嫂子怎么是你来了?”黛玉有些好奇。 林平林安两个是林家的大管家和二管家,林平掌握全局,林安现在主要跟在林松身边伺候,将来林松入了官场要是外放他也会跟着去的。 这样林平林安之妻就成了内宅的管家娘子,林安家的就跟在肖氏身边伺候的。 贾母一听就知道面前这个颇为体面的林家管家娘子是黛玉认识的,也就让她们说话。 林安家的这时已经给贾母磕过头了,还特意过来给黛玉和林祯行了礼。 “姑娘和姐儿都好,奴婢我看着也高兴。奴婢这次一是来京里送节礼,二是来打前站的,过两月大奶奶安排好家事就要进京了。” 林祯一听就开心了:“我母亲要进京了?那我父亲呢?再过两月可就要进入署月了,路上怕是要辛苦了。” 林安家的笑着回 道:“说给姐儿听,咱家祎哥儿二月过了县试,前一阵子又过了府试。老爷心里高兴,正好老爷的同窗在嵩山书院做先生,前一阵子来看老爷,相中了哥儿,打算让哥儿去嵩山书院读书。大奶奶要在家里给哥儿准备行装,一时也进不了京。而且姐儿放心,大奶奶准备乘船进京,船上自然要凉快的。” “我哥哥要去嵩山书院?”林祯有些惊喜。 她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多年,自然清楚那嵩山书院是什么样的地方。 但凡读书人身上有了嵩山书院的印记,回 头入了官场就有了依仗,就是不入官场也都是名士那种。 总之用林祯的理解,那嵩山书院就是这个世界的清华北大了。 听了林祯和林安家的对话,贾母有些惊讶,没想到林海过继来的孙子到很争气。 三春等人也是听到嵩山书院的名头对那没有见面的林祎很是佩服。 反而是一旁的宝玉有些坐不住了,他最讨厌听什么科举的事情了,现在听到那林祎又是县试,又是府试的,还要去那折磨人的嵩山书院,他就不想听了。 原本他想嘀咕几句,好好的男儿偏要去做禄蠹,可是因为以前说这话被黛玉讨厌过,他忍了几忍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这时林安家的又说:“奴婢这次打前站是要把咱们家在京中的府邸修缮打扫一下,毕竟老爷他们多年没有回 京,京中的房屋需要好好修理一下的。等到大奶奶进京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林祯高兴:“那时候我和姑姑也要回 家了。” 她这话刚说完,宝玉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林妹妹你们要走?” 黛玉一愣,她正要回 答,就见宝玉扑到贾母身边:“老祖宗,你不要让林妹妹走,就让她留在我们家里。把那婆子打发走,以后不要让林家的人上门了。” 贾母心知黛玉虽然丧母,可是有父亲兄嫂,现在人家嫂子要进京了,她也没有理由把黛玉留下。 可是宝玉也要安抚,她只能先摸着宝玉的背说:“宝玉乖啊,你妹妹和侄女要走也要等几个月的,而且这夏天赶路辛苦,怕是你那松大嫂子要到年底才能进京的。你妹妹她们现在还是走不了的。” 宝玉还是不依,连声说再也不要让林家的人登门了。 一旁黛玉和林祯听了都有些生气,林安家的也看傻眼了,这贾家的哥儿怎么如此形状? 好不容易贾母还有其他人把宝玉哄住了,本来宝玉还眼巴巴看着黛玉,希望她能说几句,可黛玉偏偏偏过头去不看他。 这个端午,贾家的人过节的兴致并不高。 一来是忧心甄家之事,二来就是宝玉总是闹着不让黛玉离开。 不过黛玉和林祯私下底却很开心,算计着她们还有多久才可以回 家。 林祯还偷偷让红喜出去去柳湘莲家的程家点心铺去买一些应时的点心回 来,结果红喜带回一个消息,柳湘莲要见她。《 》 第67章 (捉虫)又见湘莲 在知道柳湘莲身份之后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林祯也没少光顾他家的那家点心铺。 毕竟那家点心铺的点心好吃,还有柳湘莲承诺的折扣。 不过林祯光顾着享受美食,完全忘记了当初最早知道这家点心铺的用意。 这一次柳湘莲通过红喜传来的约见的消息,她乍一听还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可以通过点心铺跟柳湘莲通消息。 她跟柳湘莲单独相处过,知道他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这次约她见面必然是有事的。 所以她想了想就去跟黛玉说,两个小姑娘筹划了一下,林祯就以去京城的林家有事为由出了贾家。 这一次林家来京中送节礼,还来了不少人顺便整修京中的府邸,准备迎候主人们归来。 林祯和黛玉两个作为林家在京中的主子,出门去自己府邸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于是林祯装模作样先回了一趟林家,随后就说想吃那家点心铺的点心,于是一行人又去了程家点心铺。 还是上次见柳湘莲那间房,柳湘莲已经等在了那里。 今天他穿了一身便装,并没有穿前几日押解甄家进京时的官袍。 不过人长的帅气,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他坐在那里,林祯也不由得暗暗点头,难怪那尤三姐会为了他要死要活,这家伙真是帅。 因为身为女子,林祯在这个时代并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男人,但她依然觉得说不定面前这个总是一张冷脸的男人应该是红楼第一帅哥了。 “柳大人。”林祯福了福。 柳湘莲起身一拱手:“林姑娘。” 两个人这次彼此打招呼很是礼貌,跟之前他们曾经经历生死时还斗嘴有着天壤之别。 林祯是觉得面对柳湘莲有些别扭,谁会想到她过去认为的没有风度的毒舌暗探男居然会是红楼中的一个人物。这让她颇有一种把一个三维立体的人变成了纸片人的尴尬。 柳湘莲同样是别扭,他别扭在他师父总是在他耳边叨咕。 这一年多时间,他们师徒都在江南一带公干。 公事之余,万鸿光还会跟徒弟嘀咕几句,谁家的女孩看着好私下里如何如何。 柳湘莲当时还想吐槽,他们天武卫是为了皇上侦缉查探,也不是为了窥探人家的内宅隐私的。 说来说去,万鸿光又提到了林祯,说还是林家那个小姑娘可爱。 柳湘莲听来听去也不作声,反正他的想法就是人家是官家千金,祖、父、兄都给力,他一个公府旁支没落官宦子弟还是配不上的。他师父唠叨就让他唠叨几句好了,反正也娶不到。 直到等到甄家之事告破,把所有人犯都收监之后,万鸿光跟柳湘莲喝了一顿酒庆祝。 万鸿光喝多了,难得吐露了心思:“我就相中你教出来的学生如何,我偏要我徒弟娶你徒弟。你不是说离了我也能过好吗?我也要过好给你看看,我让你看看我徒弟把你徒弟娶到手了……” 他不知道酒醉间跟谁说话,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柳湘莲听了叹了口气,作为从小就跟在师父身边的小徒弟,他是知道他师父跟某位女官的过往的。 原来他师父一心想要替他求娶林祯,里面还有这些深意。 “师父,与其是弟子我努力,还不如你自己努力一把,回京之后跟那位好好说说,也许将来我还能有位师娘。”柳湘莲看着已经趴在酒桌上睡着的万鸿光说。 大概是总听万鸿光提到林祯,今天看到林祯,柳湘莲就觉得有些别扭。 虽然他依然是一张冷脸,可是却觉得面皮有些发烧。还好他端的住,没有让林祯看出诡异的地方来。 两个人互相问候之后就冷场了。 林祯看着柳湘莲,她心说是这家伙约的她,怎么来了也不说话,弄得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真是够尴尬的。 柳湘莲清清嗓子这才说道:“其实今天请姑娘来,并不是柳某有事找姑娘,而是柳某的那位朋友。” “朋友?”林祯一时没有搞清楚她认识什么柳湘莲的朋友。 柳湘莲又说:“当初在下曾经托姑娘照顾了一位姑娘,那是在下的朋友托在下照顾的。” 说到这林祯才明白,原来柳湘莲今天来是为了香菱而来的。 “我知道了,你是说的香菱。就是你托给我照顾的那位英莲姑娘,为了避人耳目,我给她改了名字叫香菱,如今她就以我的丫鬟身份呆在贾家。” 柳湘莲一拱手:“多谢姑娘照顾了,在下的那位朋友不日也将回京任职,他打算接回那英莲姑娘。” 林祯沉吟了一下问他:“你那位朋友也是官身?” 柳湘莲点头。 林祯又问:“那他打算接回香菱如何对待她?” 柳湘莲道:“我那位朋友说这位姑娘是他恩人之女,如今这姑娘的父母俱不在了,他自然要好好照顾这姑娘当作报恩。等他回京之后,打算认这姑娘做义女,从此这位姑娘也算是一位官家小姐了。” 林祯思索了一下,从她当初收留香菱的时候听到的一星半点来看,她一直怀疑柳湘莲口中的朋友就是贾雨村。 虽然贾雨村怎么会变成好人这点她一直很怀疑,可是既然柳湘莲都能当了官,那么贾雨村是个好人也是不难接受了。 现在听柳湘莲这么一说,那个疑似贾雨村的人确实是想要对香菱好,香菱日后会不会就有好日子过了。 想了下,林祯才说:“这事不由我做主,我回去之后把这事情告诉香菱。我想这既然是她自己的人生,还是由她自己来做主好了。” 柳湘莲有些惊讶,他原以为林祯会一口答应的,没想到林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细细品味那句“她自己的人生,还是由她自己来做主”,越品越有味道,看林祯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赏。 他冲林祯拱手:“那就有劳姑娘转告那位香菱姑娘了。” 林祯点头:“事情成与不成,我都要我丫鬟红喜出来告诉你一趟。” 说到这她不由得好笑:“这么说来,我还要在你家店里多花上一笔钱来着。” 柳湘莲也笑了:“那我吩咐下去,下次姑娘的丫鬟来买点心免单。” 他这人不笑的时候就很帅,一笑起来又是另外一种风格的帅气,林祯都不由得被晃了一下。 她暗自在心中唾弃自己前世看了那么多帅哥,怎么还能被这家伙蛊惑到。 随即她就说:“那我下次可不客气了,让红喜多来买一些,权当是柳大人请我吃点心了。” 两个人没有其他事情可说,林祯就要告辞。 走到门口她又站住:“还没恭喜大人升官了,看来大人以后不用再去扮小厮了。”说着她飘然离去。 柳湘莲目送她离开,有些好笑:“这升官也没有什么可恭喜的,麻烦人麻烦事也来了。” 他确实是升官了,如今是天武卫六品的百户。 六品官放在京中不知道有多少,只是天武卫的六品可是格外金贵的。 他那天那么一亮相,当时就被人认出来了。 这下子他那正宗主支的理国公府派人来请他过府,往日因为任务伪装浪荡公子时结识的狐朋狗友也都来请他。 这些日子以来,他那守着家里小破院子的老仆一连接待了数位宾朋,收了多份的礼物。 柳湘莲交接完公事回家,又被这些事情弄得心烦,索性卷了铺盖去了师父的宅子躲清闲。 原本他觉得过去为了任务隐藏身份跟那些公子哥交际很是无聊,那时还盼着能快些以官身亮相。 现在他真的愿望达成,又觉得烦了。往日那些人高高在上,如今那趋炎附势的嘴脸让他看的恶心。 这些日子,他听到的最真心的祝贺他升官的话也就是刚才林祯那句了。 柳湘莲觉得冲林祯的真心恭贺,回头他应该多请林祯吃两次点心。 林祯回了贾家,跟黛玉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回头就把香菱叫到她们面前。 她把事情跟香菱讲了一下:“当初把你救下的你父亲那位朋友如今要高升回京了,他打算把你接走,然后认你做义女,以后你也是一位官家的千金小姐了。你意下如何?” 香菱一下子就愣住了,她听完林祯的话就陷入思考中,林祯也没有打扰她,把今天在柳湘莲店里买的点心跟黛玉分享起来。 等她吃了一块酥饼,喝了一杯茶之后,香菱终于想好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祯和黛玉:“姑娘和姐儿,我已经想好了。我不去,我就在姐儿身边做一个小丫鬟。” 林祯一愣,她原本以为香菱会答应,然后高高兴兴走的,没想到她居然会选择留下来。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离了这里你就是小姐,留在这里你只是一个丫鬟。”林祯问她。 香菱已经一脸坚定:“是的姐儿,我已经想好了。我被拐子拐走,早就不记得家乡和父母了,无法在他们面前尽孝,已经是我的不孝了,如今更是不敢享受他们的余荫。那位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如今我只想在姑娘和姐儿的庇护下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一辈子。” 林祯叹息了一下,这些年在拐子手里生活的日子给香菱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原本没进大观园前,她还想着让香菱少出去走,怕有薛家的人认出她来。 可到了大观园里之后,香菱也很少出去,出去也就是就近走走,并不敢走远。 现在想来,她还是有些不敢做出未知的尝试。 去做不知道未来怎么样的官家小姐对她来说可能没有做小姐手下的丫鬟来的安稳和心安。 算了,就如了她的愿。 “既然你打算留下,我也跟你保证,自然会让你安安稳稳的,你放心。”林祯觉得她有必要向信任她的香菱做出保证。 香菱眼中带泪笑着说:“我留下自然是相信姐儿的。” 林祯又跟香菱说了几句就让她下去,她又看向黛玉:“我没想到她会选择留下的。” 黛玉目睹刚才一幕,此刻很是淡定的说:“她是个聪明人,会为自己做出最好的选择,将来一定会过的好的。对了,她在诗词上面可是比你有天赋,是个有慧根的人。” 林祯一听表情有些痛苦,香菱来了之后,黛玉有次巧合的教导了她,回头香菱自己就学着做了首诗。 虽然用词上有些粗鄙,可是意境却让黛玉都惊叹。 “您那眼光可真好,那可是你们十二钗中的一位,我能比吗?”林祯在心里对着黛玉吐槽道。《 》 第68章 宝玉挨打 香菱自己表示不想离开,林祯就把她的想法传递给柳湘莲。 柳湘莲也没有想到有人会不想当大小姐,反而去当小丫鬟的。不过这是香菱自己的选择,他只负责把这个结果传达给贾雨村,至于贾雨村会不会想要让香菱改变想法那他就不知道了。 原本林祯想着香菱早晚可能要走的,而且加上她那十二钗的身份,她对香菱很是客气。 既然现在香菱不打算走了,林祯就把她当成了跟红喜她们一样陪在她身边可以相信依赖的丫鬟来对待。 香菱在告诉林祯自己不离开之后,心情轻松许多,她原本就没有安全感生怕哪一天就要离开林祯这了。 对于她来说,林祯这里是她受了这么多年苦之后才得到的一个安心所在,她很不想离开,就是拿着八抬大轿来抬她走她都不想离开。 香菱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大观园里依然是热热闹闹的。 在黛玉生辰的时候,探春就提到了想要起个诗社。 过了端午,她就派人来下帖子,把大家都召集到一处商量起个诗社的事情。 闺中本来没有多少可以游乐的事情,加上住在大观园里的这些人又都是冰雪聪明的,听了她的想法都很赞成。 “林妹妹,你看大家要弄诗社多热闹,你就别走了。”宝玉还见缝插针的劝黛玉不要走。 自从那天林家来人送年礼的时候说到林家大奶奶过一阵子会上京之后,宝玉就一直不高兴。 他就喜欢黛玉留在贾家,大家一起亲亲热热,热热闹闹的玩在一起乐在一起。 为此他还磨了贾母好几天,让她发话把黛玉留下来。 贾母被他磨的狠了,索性都躲去了宁府那边。 除了贾母,宝玉还总是围着黛玉转,劝说她不要离开。 虽然黛玉对于潇湘馆的门户管的很严,宝玉十次有八次进不了门,可还是只要能看到黛玉就不分场合的劝她留下来,弄得黛玉不胜其烦。 这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宝玉又一次劝黛玉留下。 黛玉偏过头去不去搭理他,只顾得跟探春说话:“你说要起诗社,可要有个彩头,还有论不论奖惩?” 探春看了眼眼巴巴的宝玉,又看了眼黛玉:“咱们来讨论一下,二哥哥你说呢?” 她故意引着宝玉开口跟黛玉说话,对于她来说依附嫡母讨好嫡兄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林祯见状又故意跟黛玉说话把话题岔开,总之只要宝玉挽留黛玉,她就想着打岔。 最终黛玉忍无可忍了,说了一句:“我姓林,你姓贾,这里是贾家,不是林家,我家里来人了,自然是回家。” 宝玉脾气本来很好,只是也还是有脾气的,听她这么一说,也涨红了脸气呼呼的不说话。 回头见黛玉依然不理他,他索性离席而走,回了自己的怡红院。 这一回去又惹出了一些故事,留下了祸根。 宝玉走了,众人有些讪讪的,作为召集人的探春也强颜欢笑继续商讨诗社的事情。 以大家对宝玉的了解,他就是生气过一阵子也是会自己好的,到时候说不定又忍不住回来了。 只是众人把诗社的章程都讨论好了,也没见他回来。 这下子像是探春等人心里就有些忐忑,作诗的兴致也不高了,匆匆就结束了。这诗社的第一回 活动弄得有些虎头蛇尾,众人皆败兴而归。 宝玉在黛玉这里受挫,索性也不在大观园里呆了。 这几日去了北静王府见北静王,又跟朋友小聚,其中就有那个有名的戏子琪官。 等回了府,他也不急着回大观园,去王夫人上房盘桓,却因为和金钏戏耍被王夫人发现。 王夫人发作了金钏,他一溜烟跑回了大观园。 大观园里众人可不知道他在外面又惹了什么麻烦,尤其是黛玉和林祯,她们两个现在脸上喜滋滋的。 因为外面传来消息,皇上下了旨,林海在查办甄家的案子上立有大功,传旨召他回京受赏。 原本黛玉姑侄还以为回头只有肖氏会上京,随后林松赴京赶考的。 现在皇上的旨意一下来,连林海都要进京的。 而且有着皇上的旨意,林海跟继任者交接完就要火速上京,只怕比原先肖氏预计上京的时间还要早的。 这就意味着她们姑侄两个很快就要回到自己家中,跟自己的亲人团聚了。 姑侄两个这几天就窝在潇湘馆里讨论到时候搬家回去的事宜,黛玉还把紫鹃叫了来,问她是怎么想的,是跟着走还是留下。 自从知道林家姑侄要回自己家之后,紫鹃已经考虑很久自己的去留问题了。 她不像其他的丫鬟都是黛玉她们从家里带来的,她是贾家的家生子,父母都在这里,要是去了林家反而是孤身一个了。 但是黛玉又是很好的主子,她自来到黛玉身边,黛玉就一直待她很好,她舍不得离开黛玉。 想了又想,紫鹃已经有了想法,等黛玉一问她,她就说了出来:“奴婢是老太太赏给姑娘的,既给了姑娘就会跟着姑娘,姑娘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林祯也在一旁,听她这么说就好奇的问了一句:“可你家父母他们都在这里,离了他们你可会想他们?” 紫鹃点头:“奴婢自然是想的,但奴婢家中还有兄嫂。兄嫂都很孝顺,自然能照顾好父母。而且大家都在京中,奴婢想家里人跟姑娘告假回来看一眼也就是了。” 黛玉点头,林祯又问:“那要是老爷外放,我们也跟着去呢?” 紫鹃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随后她就回答:“那奴婢自然是跟着的。” 黛玉和林祯对视一眼,她们已经知道紫鹃想法,也就不难为她了。 在黛玉和林祯忙着准备搬家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个消息传了进来:“不好了,二老爷要打宝玉,姑娘们快去劝劝。” 来人是探春那里的丫头,说的没头没尾的,只说是二老爷把宝玉叫了去,没说几句就要打宝玉。 黛玉一听就是一愣,虽然自她到了贾家之后总听说贾政管教宝玉甚严,可是却从来没听说贾政打过宝玉。这一次不知道宝玉是犯了多大的错,才让贾政要打他的。 林祯大概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只是不记得这事具体发生的日子,没想到居然就是现在。 “姑姑,怕是老太太也知道了,她上了年纪,只怕看到宝玉挨打会……” 黛玉一听,她原本是不想管这件事的,觉得让宝玉受些教育也是好的。 只是确实如林祯所说,贾母要是知道了,必然情绪上有波动,她上了年纪这样对她的身体很不好。 虽然贾母有些做法让黛玉有些不认同,可是她毕竟是自己的外祖母,黛玉也就匆匆起身:“走,我们也去看看。” 一路上两姑侄又跟宝钗等人相遇,就连宝玉那几个大丫鬟袭人等人也来了,大家的表情都很不好看,默不作声的去了贾政那里。 去到那里,贾母已经到了,正在训斥贾政,而宝玉还躺在春凳上看起来已然是挨了打。 一旁的王夫人正低头垂泪哭泣。 众人一惊,又看宝玉还能抬头,虽然精神有些委顿,却意识清醒,这才放下心来。可能是贾母她们来的快,没打几下宝玉就来了。 刚才还行驶父亲的权力打了宝玉的贾政,现在面对贾母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大观园里众人来的最晚,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看向跟贾母她们一起来的王熙凤。 王熙凤压低声音说:“也是宝玉的命数,几件事都赶到一起去了。先有忠顺王府的人来找二老爷,二老爷见过他们就怒气冲天的来找宝玉,后面又……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金钏的事情,两件事情放在一起,才有了宝玉这顿打。”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外面忠顺王府的事情她们都不知道,单就金钏之事,哪怕是探春都要说一句宝玉这打挨的对。 那日宝玉在王夫人那里跟金钏调笑,回头王夫人把金钏赶了出去,宝玉却一头跑回了大观园。金钏回了家想不开,一头扎进了井里,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这么没了。 如果那时宝玉能为金钏求情,说不定就没有后面的金钏之死了。 那边贾母还在训斥贾政,说自己要带着宝玉回老家金陵,正说着就听那边传来声音。 “袭人你怎么了?” 原来刚刚跟大家一起来的袭人在看到宝玉躺在那里中衣有血的惨状就有些摇摇欲坠,过了这一会终于坚持不住,直接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这一出弄得贾母也无法继续训贾政,连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纨忙上前回说:“是伺候宝玉的丫鬟袭人见宝玉的样子吓着了,心疼的晕了过去。” 贾母一听就看了眼贾政:“连一个丫鬟都知道心疼主子,你一个做人老子的就不知道。” 贾政不敢多话,苦哈哈的应着。 这是有人回说郎中已经请来了,原来刚刚有知机的,见宝玉挨了打就先去请了郎中。 这是从街上医馆就近请来的,并不是贾家常请的太医。 贾母就说:“让这郎中先给袭人看看,然后给宝玉治伤。可怜见的,她是个忠仆,别吓坏了。” 当即就有人把袭人和宝玉分别送进两间屋子里,三春和黛玉她们这些女眷回避了,又有人把郎中领了进来。 三春和黛玉她们陪着贾母在贾政的正屋等消息,却不料进来一个婆子一脸的惊惶:“那郎中说袭人是小产之后没有休息好,又受了惊吓才受不住晕倒的。”《 》 第69章 后续处置 袭人小产,这句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贾政刚开始还没想到袭人是谁,还一脸迷茫。后来猛地想起宝玉身边有个丫鬟就被宝玉起了一个刁钻的名字叫袭人,宝玉身边的丫鬟小产这孩子是什么人的自然可想而知的。 顿时他一脸的怒色,连声说道让人把宝玉再抬出来,他今天一定要打死这个孽障。 贾母连忙拦下他:“也许……也许那个丫头在外面做下了什么孽障事来。” 她这话说的极为没有底气,袭人是她给了宝玉的丫鬟,俨然是宝玉房中之首。 据闻袭人几乎从不出门,全身全意的伺候着宝玉,所以这孩子是宝玉的可能性非常大。 王夫人的脸色也很难看,她过去就看好了袭人,打算等宝玉跟宝钗成亲之后就给袭人开脸做个姨娘的。 甚至因此她已经给袭人提了待遇,每月的份例都跟姨娘一样的。 只是这事并没有过了明路,即使大家都知道袭人这未来姨娘的身份。 可是袭人却做下了这种事,王夫人心中暗骂这又是一个让她看走眼的骚蹄子。 贾母挡着,贾政不能立刻处置宝玉。 不过他还是命人把宝玉和袭人都带来,他要亲自问话。 两人相继被带了来,宝玉是被抬着来的,袭人是由两个婆子架来扔在地上的。 “孽障,你从实招来你跟这个丫头可有……可有龌龊事?”贾政气急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这个时候贾赦闻讯来了:“老二你做什么呢?我在外面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他说着还掏了掏耳朵。 贾母见大儿子那浪荡子样子就来气,不去搭理他。 贾政自觉让兄长看到了自己房中丢脸的事情,有些不情愿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宝玉这个逆子在外面勾引王府的戏子,在府里还□□丫鬟。” 贾赦其实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脸不在意的说:“咱们家宝玉一表人才又是衔玉而生,当然不同凡响,想来那戏子和丫鬟都是自己凑上来的。” 那“一表人才又是衔玉而生,当然不同凡响”是贾母王夫人等人素日夸口宝玉的话,贾赦这时引用过来,怎么听怎么都有一股讽刺意味。 贾政就觉得自己脸上都一连被扇了几个耳光,怒气冲冲看向宝玉:“孽障你快说来。” 宝玉已经被打疼了吓蒙了,听贾政问他就一五一十的说了:“跟那琪官并没有什么,往日我们只是一起喝酒来着,还有薛大哥、隔壁珍大哥等人的。至于袭人,她是我的丫鬟,这日久……”他说到后面看着贾政越来越黑的脸色也不敢继续说了。 贾政手都在哆嗦,他又看向袭人:“你说,可是宝玉逼奸于你的?” 袭人刚才因为宝玉被打的事情受了惊吓才昏迷的,等她醒来就发现郎中正在给她把脉,当时就知道不好了。 前些日子,宝玉又一次负气而归,她去开门恰好被宝玉踹了一脚。 这一脚正踹在腹部,夜里就流了血,她才方知自己小产了。 她与宝玉私尝禁果,因为宝玉还没有成亲家里没打算在身边放人,袭人自己身份未明,就一直偷偷用着避子汤。 这避子汤是府里给不许生孩子的通房们备下的,她一个没有过过明路的丫鬟并不能直接拿到。 宝玉只管享受软玉温香,对于这些避忌一概不知,袭人只能自己想办法从外面弄来药。 只是宝玉是主子,伺候他的丫鬟生病都是要挪出去的,在他院子里熬药是不许的。 袭人这避子汤也是喝的断断续续,这一次就恰好没有及时喝到,以至于珠胎暗结。 她自己还不知道已有身孕,等到夜里下红才知晓,就是这样她也不敢让宝玉知道,只敢骗他说是被踢的狠了,伤了脏腑。 宝玉不知真情,还去外面为她求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汤回来,也让其他丫鬟多分担她的工作,只让她好好养着。 袭人知道这次小产怕是会对子嗣不利,也是想着要养好身体将来好服侍宝玉的。 只是今天听到宝玉挨打,出来看到他中衣上斑驳血迹,一时情绪不稳身子又没有完全恢复,就没有挺住晕倒了,从而晕倒牵出了这些事情来。 现在贾政问她可是被宝玉强迫,她只哭着摇头,又叩头说是自己自愿的。 “奴婢是老太太赏给宝玉的,自赏给了宝玉就是宝玉的人,宝玉做什么都是使得的。” 她这话说的看似合情合理,贾母却被气到了。 她抖着手指着袭人:“我把你赏给宝玉是看你往日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却是一个憨面刁,快让你哥哥把你领回去,我贾家可不敢留你这样的丫鬟!” 贾母觉得很难堪,这袭人是她给宝玉的,如今犯了事,到显得是她这个做祖母的寸心去害宝玉了。 想到这,她身子三晃两晃差点晕过去,贾政贾赦等人连忙去扶她,鸳鸯更是连连给她拍胸抚背帮她顺气。 贾赦见状对贾政说:“行了老二事情都这样了,我看这丫头颜色不错,配得上宝玉,就把她赏给宝玉做个通房好了。” “宝玉尚未娶亲,怎好先纳通房。”贾政觉得他哥这话说的不伦不类。 贾赦一撇嘴:“她都跟了宝玉,差点连孙子都给你生了,你难道把她撵出去不成?” 贾政一向自诩是正人君子,这样做确实不太好。 他沉吟了一下,向贾母请示:“既然这丫头是母亲赐下的,就赏给宝玉做个通房。” 底下趴着的宝玉一听有些惊喜,如果他这顿打能换得袭人以后陪在身边永远不离开也是使得的。 贾母还在平稳情绪,她努力说出一句:“这事情就你们这做父母的自己管,我老了,老眼昏花识人不明。” 贾政看向王夫人:“这丫头就放在你身边,她虽是宝玉通房,但宝玉的媳妇不进门就不许她近宝玉的身。” 王夫人点头应下,她狠狠地看了眼下面跪着的袭人,决定回头就弄一碗绝子汤给这贱婢灌下。她的宝玉如此只好,他的子嗣怎么可能由这种贱婢的肠子里爬出来。 贾政又看了眼宝玉说道:“你这孽障,娘娘让你住进大观园是盼着你能好好读书,却不成想你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大观园,若是娘娘怪罪下来,我去给娘娘磕头请罪。来人,在我的院子里给他留一间屋子,等他伤好了,我亲自看着他读书。” 宝玉一听表情就极为苦涩。 不料贾政还没说完:“你那些丫鬟难道没有一个察觉你与这丫头的私情,还是故作不知?这次把你挪出来读书,一个丫鬟也不要带。从今以后,你身边伺候的只能是婆子和小厮。等等你那些小厮也只会勾着你不学好,都放出去,挑那四十岁往上老成的仆人去你身边伺候。再有勾引你的丫鬟一律打死!” 贾政这话一出口,从此宝玉身边就再也看不到年轻丫鬟和小厮了。 原本贾政还想着在宝玉身边留一些小厮的,后来又想到他能勾搭王府的戏子,怕是也对那男风有些想法,所以干脆弄了一堆老仆老嬷嬷去伺候宝玉。 宝玉一听自己此后身边都是死鱼眼珠子和老褶子们一下子就苦了脸,屁股上的伤也更疼了。 不料贾政还有后续,他对王夫人说:“宝玉房中其他的丫鬟都给她们验身,其他的都分派别的活计。” 王夫人再次点头,立刻着人去办。 这一查不要紧,除了袭人之外,宝玉房中还有麝月和碧痕两个已非完璧。被嬷嬷们几句话吓唬,她们两个就招了,自然是跟宝玉有些什么的。 等嬷嬷们回禀之后,贾政和王夫人双双气极,王夫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贾母听了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孙子,然后也气晕过去。 贾赦见状大喊一声:“母亲!”连忙扑了上去。 他一边扶着昏倒的贾母,一边还大声冲着宝玉囔囔:“枉老太太往日那么疼你,没想到你却把她气晕过去了,真是孽障!” 一旁的邢夫人难得知机,也配合着贾赦一声高一声低的叫唤着,弄得外面的人都知道贾母被宝玉给气晕了。 贾赦难得给了邢夫人一个做得好的称赞眼神,邢夫人恰好收到,心中得意更加唱作俱佳的配合贾赦。 贾赦夫妻围在贾母身边,王夫人又昏倒了,贾政只能看着宝玉,然后冷冷的吩咐下去:“打!给我狠狠的打!” 这一通打把宝玉打的皮开肉绽,昏死过去,还是王夫人醒来之后见他被打的不成样子才爬跪到贾政面前去求情,才免了后面的打。 贾政再次吩咐打宝玉的时候,黛玉宝钗和三春她们既不敢给宝玉求情,又不愿在这里继续看宝玉挨打,就躲回了大观园。 刚进大观园,她们就看到几个婆子压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仔细一看都是宝玉房中的丫鬟。 原来那碧痕麝月因为查出跟宝玉有些首尾,被押着去了王夫人那里,剩下的丫鬟也要重新被分派岗位。 原本往日那些个在宝玉那里一呼百应的“副小姐”此刻一个个狼狈至极,头发散乱,有的连鞋都掉了一只。 这些个丫鬟看到迎面来的几位姑娘,一个个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只有晴雯依然高傲的仰着头。 晴雯的想法很简单,那几个大丫鬟都跟宝玉有些不清不楚的,只有她是清白的。所以哪怕是离开大观园,她也是可以昂首挺胸离开的。 只是晴雯也有些迷茫,离了大观园,离了宝玉那里,她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林祯冷不丁看到她,然后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拉过迎春:“二姑姑,可不可以求你留下晴雯?” 迎春一愣,她素日跟林祯关系不错,林祯愿意跟她亲近她也是开心的。可是收留晴雯这事她能做吗? 她自觉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根本不愿管闲事,收留一个从宝玉房中撵出来的丫鬟,她真的有些不想做。 这时林祯又说道:“那晴雯我以前听说她不是贾家的家生子,外面只有哥嫂,偏偏哥嫂又不像样子,她就跟孤萍一般可怜。我想着二姑姑这里的司棋姐姐年纪渐长,怕是也要出去配人了,这晴雯还算能干,也是个清白的姑娘,二姑姑留下她来,她必然会忠诚于你的。” 林祯的想法是迎春怯弱,将来要是司棋不在了还有晴雯这个暴脾气的丫鬟陪着,也能保护她。同时要是晴雯就此被撵出去的话,怕是要被她那对贪心的兄嫂给害了的。 所以要是能让迎春收留晴雯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迎春听后沉吟不说话,一旁的司棋都听到了,林祯的话说到她心里了。她跟表弟有了私情,正盼着能早日出去嫁给表弟,可是又舍不得不放心迎春。如果晴雯来了,她也可以放心的出去了。 于是她也出声去劝说晴雯,迎春本来耳根就软,听了她和林祯两人的劝说就点点头:“那我去跟二嫂子说。” 见她点头,司棋知机忙去跟那领头的婆子说,说那个叫晴雯的丫鬟她们二姑娘要了,要她们好好看着晴雯,回头她们去要人。 有姑娘发话了,那婆子自然答应下来。 晴雯也听到了,她感激的看了眼迎春和司棋。她心道二姑娘是个忠厚人,那里也能呆得,回头自然要忠心于二姑娘的。 众人各自回家,黛玉和林祯回了潇湘馆,两人都没什么说话兴致,各自安歇了。 宝钗却被薛姨妈叫了出去,薛姨妈见了她吞吞吐吐的。 宝钗笑道:“我知道妈你找我为了什么,要是姨母还想要跟我们家结亲的话,母亲还是照常答应。无论宝玉闹出什么事来,哪怕他在外面跟男人有什么,只要贾家要娶我,我就嫁。薛家有钱却无权,我未来的丈夫必须要出身权贵才行。” 她这么说着,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迷茫。《 》 第70章 林海回京 宝玉挨打之后除了袭人等人之事,还有一些余波。 比如贾母和王夫人夜深人静之时都有些辗转反侧,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宝玉与她们相中的女孩的婚事怕是有变动。 贾母想要宝玉娶黛玉,但是因为黛玉一直对宝玉不冷不热的,加上林海要高升,宝玉又出了袭人这档事,她已经息了促成这桩婚事的想法。 王夫人则是喜欢宝钗,想要宝玉娶宝钗。 贾家是勋贵,现在有爵位和权势,缺的却是钱。 之前盖大观园,王夫人已经偷偷挪用了甄家寄放的钱财。 前一阵子因甄家被押解进京,贾政还跟王夫人说要把那些钱拿出来给甄家打点一下。 王夫人当时是应下了,心里却苦哈哈的,还是后来去薛姨妈那里周转了一些钱出来。 这也是她看中宝钗的原因之一,宝钗不光容貌品性都好,薛家还有钱。 盖大观园的时候,薛姨妈可是眼睛眨也不眨的拿出了一大笔钱,看的王夫人再次把觉得自己低估了薛家的豪富。 想来以薛家的富足程度,薛家嫁女的陪嫁一定丰厚,王夫人觉得有了宝钗的嫁妆家里还是能周转的开的。 虽然现在宝玉出了事,让王夫人觉得有些丢面子。 可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她觉得宝玉正是慕少艾的年纪,身边再有几个不学好的丫头勾着,也就做下了错事。 现在宝玉已经挪去了贾政院子,连身边伺候的人都换成了老成的嬷嬷等,学好有出息是早晚的事。 虽然贾政说把三个不规矩的丫鬟将来给宝玉做通房,王夫人应下之后回去就给她们灌了绝子汤,而且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做最下等的活计。 几个不能生,过几年就被磋磨的没了好颜色的通房只是摆设,料想薛家也不会在意的。 王夫人带着这样的想法去试探薛姨妈,果不然薛姨妈表现的并不在意,反而拿出上好的伤药给宝玉用。 这让她对于将来宝玉和宝钗的婚事有一种和薛姨妈心照不宣的感觉。 除了这些,宝玉院中的其他丫鬟也都被散到各处了,家里有门路的尽量给弄到一个清闲的地方,争取不碍主子们的眼,过几年就放出去。 没有门路的,就被安排做了粗使丫鬟,这跟在宝玉房中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不过也只能熬着。 出路最好的是晴雯了,迎春果然通过王熙凤把她要了去。 晴雯也是聪明,去了跟迎春磕了头,就一门心思的效忠迎春。她也知道自己从宝玉房里出来的身份过于打眼,平时都窝在藕香榭不出门,也算是安稳。 相较而言,宝玉算是最糟心的一个了。 他那棍伤太重,足足的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养好。 本来是可以早一些的,只是他每次吃药吃饭如厕一看上来服侍他的都是满脸褶子的老嬷嬷和老男仆,心里就不舒服。 加上想念袭人等人,这心情不好也就影响到了他的伤势恢复。 就在宝玉还躺在床上的时候,林家一家终于到京了。 到了京城,林海先是去见皇上,回来才回府安置。 皇上召见他,跟他谈了很久,然后给他安排了三天假期,回头就要上朝了。 林海这一次是高升了,将要担任户部右侍郎。 这是一个三品官,更为重要的是现在的户部尚书已经年迈,平日里经常生病告假,很快就要退休了。 原本户部应该有两个侍郎的,那左侍郎刚刚外放,右侍郎一直是空缺,这次正好让林海补上了。 可以说现在林海名义上是侍郎,实际上已经担着尚书的职责了。 从这个任命上谁都能看出弘兴帝对林海的重视,有人翻了林海的简历。 探花、翰林、外放巡盐御史,回京就是户部侍郎,再看看他的年纪这妥妥将来是要入阁的。 现在几个阁老,大多都是太上皇时期沿用至今的,有的年龄已大,有的则是弘兴帝用着不舒服。 所以补上几个弘兴帝的自己人是必然的趋势,而掀出甄家大案的林海显然就符合这个自己的标准。 所以林海俨然成了京中的新贵,一举一动大家都盯着呢。 而林海在回京的第二天就带着儿子儿媳去了贾家拜会。 他先带着儿子儿媳去见贾母,给贾母请安。 “你可回来了,要是我那苦命的女儿也能一起回来,能看到你的今天就好了。”贾母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的乘龙快婿,一提起贾敏就泣不成声。 林海也是如此,他跟贾敏夫妻多年感情深厚,虽然贾敏已经去世,他还会时不时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妻子来。 一见两人都一脸悲伤,林松夫妻赶紧劝着林海,那边邢王二夫人等人也是忙着劝慰贾母。 贾母擦擦眼泪,然后打量起林松和肖氏:“这就是松哥儿和他媳妇?” 从礼法上来算,贾母也是林松的外祖母,林松忙带着肖氏上前磕头见礼。 贾母笑吟吟的虚扶一下:“之前敏儿来信说得了佳儿佳熄,我一看果然如此。”说话间一旁的鸳鸯等人忙把准备好的见面礼捧了上来。 已经见过了贾母,林海带着林松去了贾赦那里,并把贾政也邀了过去。 贾赦已经安排好了,待会中午的时候族中嫡系的男丁都会作陪,他请林海父子吃饭。 为了这顿饭,贾赦怕自己一个粗人林海父子这两个读书人不喜,还特意去道观好说歹说把贾敬给请了出来做陪客。毕竟贾敬也是进士及第,估计还是跟林海他们有话题可聊的。 男人们都走了,肖氏就留了下来,他们一家今天来贾家除了走亲戚就是要把黛玉和林祯接回去。 这时黛玉和林祯就过来跟她见礼,肖氏上次见到她们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这已经都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这次一见面,她就急切的打量这姑侄两,见她们两个气色高身量也长高了这才放下心来。 她笑着对贾母说:“我昔日听母亲提起,说老太太您最会调理人,尤其是那小姑娘。现在看来母亲当时还是谦虚了,我瞧这两个丫头现在的样子可比在家里的时候强上了太多。” 这话既是恭维话,也是肖氏的真心话,她是真心实意感谢贾府对黛玉她们的照顾。虽然可能贾府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可是毕竟没苛待她们,黛玉她们现在的状态就是很好的证明。 贾母听了这样的话也是高兴的,她笑眯眯的说:“我也听你婆婆当时写信来夸奖你这个媳妇,现在看来她也是谦虚了。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这两个孩子在这里的这几年,你可是四时节礼各种物件没少的送,我们都知道黛玉她这个大嫂子是个妥帖的人。” 一旁的王熙凤忙插嘴道:“可不是老太太还让我跟松大嫂子学学,好嫂子等你闲下来的时候可怜可怜我可要教教我。” 她这话说的可怜,脸上却笑吟吟的,众人都被她逗笑了,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肖氏虽然第一次来贾府,可对贾府众人的性情已经知道不少。 她听王熙凤所言就料知这就是那位琏二奶奶了,当即笑道:“弟妹客气了,我婆婆在时就说琏二兄弟娶了一位貌若天仙的贤内助回来。我这种要貌没貌要才没才的只能勤能补拙了,回头我们好好聊聊。” 王熙凤笑着应下了,昨天贾琏回来就跟她说了要是林家人上门来一定要打好关系,不许因为林松夫妻那过继的身份小看他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 肖氏趁着气氛不错才说起要接黛玉和林祯回家的事情。 贾母虽然不舍黛玉,可是林家举家搬回京城,她也不能扣着黛玉不放。 于是她握着黛玉的手说:“你没事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黛玉含笑应下,又邀请贾家诸人去家中做客。 肖氏笑道:“我们这刚回来,家里还有些乱。等回头收拾好了,我安上一桌请老太太和太太还有诸位姐妹赏光去坐一坐。” 贾母也笑了:“有酒席我这老婆子自然是要去的,吃完摸了嘴巴我可就回来了。” 说话间,贾母又问起林祎的事情。 肖氏说:“他蒙老爷的同窗看中,去了嵩山书院。因为没去几天,眼看快要年底了就不许他今年回来过年,留在书院好好学习。” 她想的很开,儿子将来也是要向公公丈夫那样走上仕途的,这嵩山书院又可以学知识又可以建立人脉,就应该让林祎好好学习。只要一家人都在努力,少在一起过年也无所谓。 倒是贾家众人听了有些诧异,以林家在官场的人脉用不着让自己的孩子如此努力的。 贾母就叹道:“咱们这样的人家犯不上向那些穷书生一样苦读的。” 肖氏笑了笑不接话,两家的想法不一样,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是一旁的探春开口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林姐姐和祯姐儿回去自己家,周师傅也跟回去了,我们姐几个也不能再跟她学习,真是颇为遗憾的。” 黛玉这才想起,确实她们走了,周师傅也跟着离开贾家,这样三春还有宝钗都不能继续跟她学习。 虽然三春和宝钗并不都跟她投脾气,可是大家同窗三年,也是习惯了。 所以她就看向肖氏。 肖氏会意,她对贾母说:“要是老太太不嫌弃我们家寒舍简陋,到时候我收拾出一个院子来让周师傅继续授课,请贾家的几位妹妹们都去。” 贾母连连说麻烦,不过心中却在高兴。 林海是贾家的姑爷,可是贾敏已经去世了,如果哪天林海续弦,贾家跟林家的关系就尴尬了。 她原本是想让宝玉娶了黛玉,现在看来不可行,没有别的办法就先用几个丫头跟林家继续维持关系好了。 于是贾母和肖氏敲定,隔两日让三春还有宝钗去林家一起跟周师傅上课。 这个结果三春自是满意,除了可以继续跟周师傅上课之外,她们还有了难得的可以出门透气的机会。 等到中午的时候,贾家内外的宴席都准备好了。 林海一家在吃了酒宴之后就打道回府,这一次黛玉和林祯也一并回去了。 当轿子出了贾家大门之后,林祯向后看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的留恋。 “什么林妹妹她已经走了?哎呦,哎呦!”宝玉在床上听说黛玉离开的事,一激动伤口又疼了起来。《 》 第71章 琪官求救 林家在京城有宅子,这还是开国的时候林家初代林侯爷得到的赏赐。 这么多年,这里住过林家历代的当家人。 林海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也是住在这里,当初与贾敏成婚也是在这里。 不过除了之前过来看了眼,黛玉和林祯都是初次回到这个家。 对比一下,两人都觉得林家要比之前住过的贾家要小一些。 “贾家的老祖宗是国公,我们林家是列侯,宅邸必然在规格上差一些的。不过怎么说这里都是我们自己家,还是家里呆的舒服。”林祯跟黛玉咬耳朵。 黛玉点头,她特别同意林祯那句还是家里呆的舒服。 两个女孩相互看了眼,然后一起眼巴巴的看向肖氏。 在之前知道家里要举家进京的消息之后,她们两个就商量过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们还要住一个院子里。 这几年在贾家,两个小女孩相互扶持着,她们已经习惯了住在一起。 于是两个女孩彼此使了个眼色,随后就一左一右围着肖氏撒娇。 林海和林松去了外院的书房谈事情,林海要抓紧时间熟悉户部的公务,还要帮着林松备考。 虽然林松为了明年的春闱已经准备了多年,可是他毕竟从来没有参加过春闱,应付这种等级考试的经验不足。 这就需要过来人林海多加指点,而林海对他又寄予厚望,闲暇时间不遗余力的指点他,还打算带着他去拜会几位在京的同年吸收更多的经验。 所以这宅子内外的事情都落到了肖氏身上,她带着两位管家媳妇林平家的和林安家的忙碌着。 既要处理那些送上门的礼物,还要给一些故旧亲朋送礼物,家里各个院子的安排等等,肖氏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来忙活这些事。 现在见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扯着自己手撒娇,她也撑不住了,遂笑道:“好了,要什么你们两个就说,再扯就把我扯散了。” 黛玉看了眼林祯,林祯会意拉着肖氏的袖子:“娘,我想和姑姑还住一个院子。” 林家虽然没有贾家那么大,可是给两个小姐各自安排一个院子还是能做到的。 肖氏也是照这样准备的,还考虑到她们两个关系好,特意找了两个离得近的院子,却没想到这两个丫头居然直接要求住一个院子。 对于安排一个院子还是两个院子,肖氏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这样会不会委屈到黛玉。 贾敏已经不在了,家里还是她这个嫂子当家,肖氏在对待小姑子黛玉和亲生女儿林祯的事情上就力争要公平,甚至有些时候还要对黛玉更好一些。 她做这些一来是黛玉是林祯的长辈,长辈有长辈的待遇。二来是感怀当年贾敏待她不错,可怜黛玉失母,想要对她好一些。 但现在这两个丫头偏要住一个院子,肖氏知道她们两个感情好,也就只能无奈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这样好了,我把周师傅挪到原先给祯姐儿准备的那个院子,你们去上课也好少走一段。” “娘你真太好了。”林祯开心的说。 黛玉也含笑说了声:“多谢大嫂子。” 肖氏摇摇头,心道你们两个别过两天打架让我给你们分院子就行。 说了院子的事情,肖氏又想起一件事:“你们身边的几个丫头,丹鹭翠羽还有红喜红云四个一等的,还有几个二等的都已经年纪大了,我准备给她们配人,你们看看挑选几个新的丫鬟补上来。” 黛玉点头表示知道了,她还打算请肖氏给丹鹭翠羽挑几个好的人选,也算是全了她们这几年的主仆之情。 林祯却有别的想法:“配人就是配家里的小厮吗?” 肖氏点头,随后点了下她的额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管什么配人不配人的。” 林祯却振振有词:“她们伺候我几年,像是红喜之前还陪着我遇险,我当然要关心她们了。如果我这个做主子的都不关心她们,那以后还有人听我的话,忠于我吗?” 肖氏一听笑了:“就你歪理多。” 随即她就告诉林祯,配人确实是配家里适龄的小厮。按她的想法,这几个大丫头都是妥帖的人,现在配了人将来等林祯她们出嫁的时候就作为陪房跟去。 “那我可以先回去问问她们的想法吗?万一她们不想配小厮,想要去外面找呢?” “就你这丫头事情多,也罢她们随你在京中这几年也不易,你去问问也好。” 黛玉张张嘴也想说话,她本来觉得给丹鹭她们挑个合适的小厮就可以了,没想到林祯还有这么多想法。她一听觉得也很对,万一丹鹭她们有别的想法怎么办。 肖氏一看就知道她的想法,于是笑着说:“妹妹也回去问问,省的嫂子我好心办坏事。” 黛玉含笑点头,打算回去安置下来就问丹鹭她们。 肖氏时间有限又跟她们说了几句闲话就让她们先去安置,不过临走前她又想起一件事来:“眼看着祯姐儿年底就十二了,妹妹过了年也是,我想着你们也要抽出一些时间学学管家了。” 管家是女孩必须学会的课程,本朝女子并不早婚,十五及笄只是开始议亲,一般都是在十七八岁甚至更大才会嫁人。 距离林祯和黛玉及笄还有三年,肖氏想着现在就要开始教她们管家。 林海现在属于上升期,黛玉姑侄还有林祎的婚事都要慎重许多。 林祯的婚事还算好办,黛玉有一点麻烦,因为她丧母是丧妇长子(注一)有些人家可能会不喜。 肖氏想着现在就开始看看京中适龄的男孩子,要是京里没有合适的,就往京外看看,特别是江南一带。 当初贾敏卧病在床的时候可是托她好好照顾黛玉,她必然要完成这个承诺的。 除了未来的夫婿人选,肖氏也想着要把两个姑娘的嫁妆整一整的。 这次又轮到林祯麻烦一些了,毕竟黛玉从生下来贾敏林海就一直在给她准备嫁妆。而林祯先头只是举人的女儿,嫁妆也是按照当时的家底置办的。 现在她又成了三品户部尚书的孙女,这嫁妆就不够看了,需要重新准备。 肖氏就暗暗叹气,这女孩子的嫁妆都是从一生下来就开始准备的,哪有这三年两载就能置办妥当的。 当然这些话她不能跟两个女孩说,只是说要教她们管家。 不过两个女孩都聪明,肖氏没说,她们也明白肖氏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双双脸上飞红。 林祯这时有些迷茫,她能嫁人吗?她是已经在这个时代呆了十几年,可是她能接受古代的父母,就能接受一个古代的夫君吗? 除了忧虑自己未来之外,林祯还有忧心黛玉的未来夫婿。 她们现在离了贾家,看起来也不会回去常住,很显然黛玉已经脱离了原着的命运,那么她未来的良人又在哪里呢? 唉,在贾家是愁,回了自己家也愁。林祯颇有些郁闷。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又想到了柳湘莲,既然黛玉的命运都改变了,那么那家伙是不是也能改改呢? 被林祯想到的柳湘莲最近很忙,原因就是那个跑到他家的人。 因为以天武卫的身份回京,柳湘莲最近被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弄得很烦,索性躲去了万鸿光的府上。 现在万鸿光已经是天武卫指挥使,晾那些人也不敢跑到他的府上找柳湘莲。 不过也有人敢去这里找柳湘莲的,那就是柳湘莲家的老仆人。 柳湘莲父母双亡,后来他又因为天武卫的差事,就把家中的下人都遣散了,只剩下一对没有去处的老仆夫妇看着宅子。 这对老夫妇很忠心,平时没有事情是绝对不会跑来找柳湘莲的。 于是柳湘莲就出去见老仆人,就听那老仆人说有个过去跟柳湘莲来往过的人一身血的栽倒在家门口。 老仆人把那人救了回去,那人醒来之后就说要见柳湘莲,老仆人想来想去就来找他。 “我怕那位真的有事耽误了。” 柳湘莲一听又问了一下:“是过去跟我来往的人?” 老仆点头:“那位生的很俊,我记得说他是京中的名角叫琪官的来着。” 柳湘莲点点头,他确实跟琪官来往过。 过去为了掩护身份打听消息他也串过戏,琪官是王府的戏子,也是京中的名角,他们两个也是合作过的。 柳湘莲就是为了打探消息自降身份去串戏也绝对不会去串旦角的戏,只扮小生,琪官是旦角,说起来两个人在舞台上还演过夫妻来着。 下了台琪官那人温柔小意,很多世家公子都很喜欢跟他来往,柳湘莲也算是跟他有些交情。 只是柳湘莲没想到琪官会如此狼狈的出现在他家,等他跟着老仆人回了家,就看到一个一脸憔悴还带着伤的琪官。 琪官本是躺在床上的,见柳湘莲进来,连忙翻身滚下床去见礼:“见过柳大人。” 柳湘莲有些诧异琪官为什么会如此狼狈,他伸手和老仆人一起扶起了地上的琪官:“你受了伤,还是起来说话。” 琪官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老仆人给他倒了杯茶也下去了。 屋中就剩下柳湘莲和琪官两个人,琪官这才幽幽开口:“上次见大人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合作一出戏。没想到再见大人已经物是人非,如今大人春风得意,而我则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柳湘莲没有开口,只是听琪官说,他很好奇究竟琪官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来到他家还要找他。 琪官的来历不小,他是皇上的弟弟忠顺王养的小戏子。 那位王爷吃喝玩乐是一把好手,玩起来更是男女荤素不忌。琪官长得有风流婀娜,王爷早就是他的入幕之宾。 可他前一阵子不知道为了什么,偏偏从王府跑了出来,弄得王爷到处使人找他。 琪官继续说道:“大人知道我的出身,如今就是王爷在找我。我听闻为了我,王爷已经去找了我旧日的几个朋友,连荣国府的宝玉都因此受了连累。” 柳湘莲依然没有说话,宝玉挨打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而且听说到的版本很详细,来自贾琏。宝玉这顿打不光是琪官的事,还有跟丫鬟的私情。 不过这事都发生有几天了,这琪官不光没有被网页捉到,还跑到了自己家。 作为天武卫,知道很多事情,也遇到过很多事情的柳湘莲直觉这事并不简单。 果不其然琪官下一秒就跪在了他的面前:“求大人救我,我无意中知道了王爷要谋反的秘密,王爷就要杀了我灭口!”《 》 第72章 做客林家 琪官不愧是名角,这一句“求大人救我,我无意中知道了王爷要谋反的秘密,王爷就要杀了我灭口!”说的凄美幽怨哀哀凄凄的,再配上那一跪更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 柳湘莲愣在那里,他低头看向跪着的琪官。 琪官头压的很低,只能看到白皙纤细的脖子和一头浓密的黑发,还有不住颤抖的身体。 “你先起来把事情跟我说一下,还有你说的这事可有证据?” 琪官慢慢站起,他还是一脸的惊恐:“那一日有王爷身边的小太监召我过去,说是王爷让我陪侍。” 说着他的脸上还现出一抹羞红:“我看时间快要到了晚饭的时辰,怕是王爷要留我,就赶紧洗了澡去到王爷书房那里。王爷还没有回来,我等着等着要睡着了,索性就在里间趴了一会,然后王爷回来了,跟他的谋士商议事情,我不小心听到了……” 他详细讲了一下自己是如何听到的,还有听到的具体内容。 说到最后他有些为难的说:“这些都是我听到的,除了我这个人证并无证据。” “我知道了,只是这事情非同小可,你先暂时在我这里住下,我回禀了指挥使大人再做打算。” 柳湘莲说着就喊老仆进来,让他照顾好琪官,而他则匆匆赶回了指挥使府。 万鸿光这几日并不在京中,这正好给了柳湘莲思索的时间,思索琪官所说的真实性。 琪官所说的王爷是忠顺王,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太上皇的儿子。 如果说当今的弘兴帝在当上皇上之前是被太上皇冷待的儿子的话,那么忠顺王几乎就是小透明。 这位王爷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生了他到死也没有封妃。诸王夺嫡的时候,他年纪不大,没人会想着拉拢他一个不受宠没有母家后援的皇子,所以还算平安的躲过了诸王夺嫡的风云际会。 等到弘兴帝上位之后,除了要孝顺太上皇之外也要友爱手足。 只是弘兴帝的手足们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忠顺王等两个弟弟和几个妹妹。 于是弘兴帝就大手一挥给这两个弟弟封了王,那两位王爷都不大,也刚刚开始上朝历练,所以现在也只是有个闲差。 然后隔三差五的,弘兴帝就为了表现自己的手足之情,给两位王爷一些赏赐,还招进宫里吃饭聊天等。 总而言之,比起太上皇还是皇上时被漠视,连夺嫡都不带着玩,两位王爷在王兄手下做王爷还是幸福的多。 因为就剩下这么两位兄弟了,只要不是造反这样的大事,弘兴帝轻易也不会动他们的王爵,可以说日子过的很舒心。 所以柳湘莲现在就顾忌这个,单凭琪官一面之词就想定忠顺王的罪可不容易。 他想来想去,现在就应该先按兵不动,等万鸿光回来再做商议。当务之急,他还要把琪官看好了,回头先把他挪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了。 柳湘莲这几天为了琪官之事忙碌着,林祯那边可是过的很开心。 回到自己家和在别人家做客的感觉当然是不一样,尤其那做客的人家里还有个不顾男女相处避忌的人。 现在回到自己家,林祯觉得轻松多了,至少她现在是不用防火防盗防宝玉了。 只是没过两天,林家也要请客,请的就是贾家的人。 算起来贾家是林家在京中关系最近的亲戚了,前一阵子林海去登门拜访贾家,当时就说了等家里收拾好要请贾家人前去做客,也算是对贾家照顾黛玉姑侄的答谢。 对于贾家尤其是贾赦一脉来说,跟林家打好关系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而贾政却不喜林海,上次林海登门他陪着贾赦接待也不够热情。 贾政一直跟甄家关系亲密,而把甄家打下深渊的林海他就看不顺眼。 再来就是他的一点私心了,他没有林海读书好靠着科举晋身,偏偏他儿子也不争气连林海过继来的儿子也不如。 虽然心中跟林海有不少嫌隙,贾政还是带着一家人前往了林家,这其中也包括堪堪不用拄着拐杖走路的宝玉。 宝玉原本还躺在床上养伤,当听到黛玉回了自己家之后这几天伤势突飞猛进的恢复。只要不走快了,别人是看不出他臀上有伤不良于行的。 贾政原先是不打算带宝玉来的,在他想来宝玉就是伤好了也要闭门思过好好读书的。 只是宝玉很想见黛玉,知道他父亲那里肯定说不通,就去贾母面前讨好。 宝玉与袭人等人的事情刚出来的时候,贾母是生气的。 不过宝玉毕竟是她的金孙,只生了一会气就消了,转而怪罪起袭人等人不知廉耻勾引宝玉。 后来等贾母看到宝玉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样子之后,更是只有心疼,连声埋怨贾政这是要把宝玉活活打死剜了她的心头肉。 现在宝玉求她去林家的时候也把自己带上,贾母稍作考虑就答应了。 虽然她现在要宝玉娶黛玉的心思没有那么强烈了,可是宝玉一表人才,带他去见林海,万一林海相中了宝玉也说不定。 为此她还特意去把贾政叫了来为宝玉说项:“那林姑爷是探花及第,他要是能指点一下宝玉也是好的。还有玉儿在我跟前长大的,那孩子秀外慧中配我们宝玉很是不错的。” 贾政虽然心中不喜林海,可是贾母说的确实合情合理。 他嘴上却说:“那孽障做出了如此不堪的事情来,又怎么能寻得好亲事,外甥女很是优秀,我要是妹夫断不舍得。” 话虽然这么说,最后他还是默许宝玉也跟着去林家,对宝玉跟着贾母而不是自己和贾赦等男人视若不见。 到了那天,贾家众位主子一起出门。 贾赦等人骑马坐车,贾母和邢王二夫人也带着三春李纨王熙凤等人。 李纨今天特意给贾兰请了假,让他一同跟去林家。 她的想法依然是要促成林祯跟贾兰的婚事,眼看着林家一天天兴盛起来,这样的亲家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 王熙凤也把女儿大姐抱着,她跟贾琏早就想好了,他们今个一定要多跟林家打好关系。她在车上就想着呆会如何奉承肖氏,如何跟黛玉她们联络感情。 至于三春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她们难得能出门。而今天去的林家又是未来她们去跟周师傅学习的地方,这次一定要看好林家的环境,熟悉那里的人事。 想这些之余,三春也有些遗憾,今天林家并没有邀请薛姨妈母女,宝钗也没有办法跟她们一起来熟悉环境了。 一行人各有各的想法,转眼间就到了林家。 林海带着林松在大门口迎接贾家一行人,贾母等女眷的车轿直接从正门进了内宅,肖氏带着黛玉和林祯在那里等着了。 肖氏亲自上前和黛玉一人一边扶着贾母出了轿子:“老祖宗,今个让您受累了。” 贾母也笑着说:“我年纪大了,就总想起过去的事。这宅子我过去来过,你婆婆还没嫁过来的时候我就来过,算起来有个快二十年没来了。” 众人说说笑笑,三春和黛玉林祯也在诉着这几日离别之情。 肖氏正准备把人往里面让,忽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林妹妹多日不见,我可想你了!” 她一个哆嗦,这是内宅,就是用到的小厮也是不大的才留头那种,怎么冒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来。 她心里有些慌乱,面对贾家这样的勋贵望族,她还是有些胆怯。光是今天的宴席布置之类的就准备了多日,还拉着黛玉和林祯一起给她参谋。 现在在冒出一个男人来,她觉得怕是今天的事情就毁了,回头他们林家的名声也因此而毁了。 不料等她含怒去寻找那说话的男子的时候却发现贾家众人都一脸习以为常,而黛玉姑侄两个却一脸微怒很不自在,尤其是黛玉还一甩手把那个想要拉她手的男人的手甩开。 肖氏打量那个男人,看衣着打扮是个大家公子,还有那长相也很不错,满脸傅粉带着几分贵气,可是那有些浪荡公子拉人家小姑娘手的举止却让这几分贵气打了折扣。 肖氏连忙示意林家的丫鬟婆子赶紧过来把黛玉林祯和那个男人隔开。 林祯连忙拉着黛玉躲到了肖氏身边,尤其是黛玉已经一脸的怒色了。 黛玉对于宝玉的态度蛮复杂的,平心而论宝玉确实对她不错,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先给她,在她面前也做小伏低,这几年下来就是一个冰人也捂热乎了。 只是黛玉每每想对宝玉好一些,宝玉就做出一些让她生气的事情来。尤其是这次袭人的事情,黛玉彻底对他失望了,甚至觉得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实际上就是一个风流浪子。 现在回了自己家不用再面对宝玉,黛玉觉得轻松了许多,不料今天贾家来做客宝玉也来了,还上来跟她拉拉扯扯。 黛玉觉得很是丢人,尤其是在肖氏面前。 长嫂如母,贾敏去世之后,肖氏对她照顾许多,黛玉也把她当成母亲般来尊重。 现在在肖氏面前被做出如此不尊重的举动来,黛玉羞愧的甚至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贾母也有些懊恼,她懊恼宝玉有些心急,在肖氏面前第一印象就不好。 她连忙帮着描补:“松哥儿家的,这是我那孙子宝玉。因他和黛玉两个也算是朝夕相处一同长大,这几天没见到黛玉就很是想念,因此举动有些出格了。宝玉还不快来跟你松大嫂子和林妹妹道歉。” 宝玉有些不太情愿的过来拱手道歉,他还想看一眼黛玉,可黛玉偏偏躲在肖氏身后,还被林祯遮住了大半。 贾母都这么说了,肖氏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说着请贾家众人进去。 回头她就示意跟在身边的林安家的,一定要派人把这个宝玉盯好了,千万不能让他在内宅随便走动,尤其是不能让他跟黛玉林祯单独相处。 只是肖氏千防万防也没防住,回头就传来了宝玉落水的消息。《 》 第73章 宝玉落水 虽然宝玉弄出一些尴尬事来,作为主人的肖氏还是只能当没看到,笑着把贾家一干女眷并宝玉一起让进内宅。 她在做请客准备的时候,只预计会招呼贾家的女眷,可是没有想到贾家会有一个混在内帷的宝二爷也跟着进来。 这让她多少有些措手不及,赶紧给一旁的林安家的使眼色。 林安家的会意,悄无声息的离开,等到肖氏带着贾家一干人等进到内院的时候,已经布置妥当了。 肖氏请贾母上座,自己带着黛玉一边陪坐,林祯则是跟三春坐在一起负责招待她们。 下面按照辈分长幼邢王二夫人、李纨王熙凤和三春等人,至于宝玉则被安排到了末席,离黛玉和林祯远远的。 这个位置让宝玉有些郁闷,离黛玉太远他都不方便跟她说话。还有林家的椅子太硬了,他那还没有复原的尊臀坐着也不舒服。 肖氏跟贾家女眷客套几句,无非说说这京城和江南的风土人情有何差异,回头就邀请贾家众人去逛园子。 京城的林家最初是侯府,虽没有贾家面积大,府邸也颇有特色,同样有一座园子。 按照肖氏的想法,今天宴请贾家人就在园子里了。 肖氏让黛玉扶着贾母,自己领路,走到园子门口,她还含笑问宝玉:“宝兄弟跟我们这些女人家一起怕是觉得无趣,要不要我让人带着你去前面。老爷他们今个应该会喝酒吟诗,跟他们一起怕是会痛快一些?” 她本意是把宝玉打发到男人那一堆去,现在天气还是很暖,女孩子们穿的衣服都薄,她实在不想一个男人混在女人堆里把女孩子们的便宜都占了。 不料宝玉却连连摆手:“不用的松大嫂子,这女儿家得了天地间的灵气,最是洁净的,我跟她们一起乐得自在。” 肖氏被噎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宝玉这种人,她甚至有些怀疑难道京中的大家子弟都是这样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回头就跟林松说了,黛玉和林祯的夫君都从江南的读书人中找,绝对不找京中的世家子弟。 林祯看到她娘那差点没掩饰住的惊讶,心里偷笑还好宝玉没继续说那结了婚的妇人都是死鱼眼珠子,要不她娘得被噎成什么样。 贾母连忙帮宝玉打圆场:“宝玉一直在我眼前长大,跟他姐妹们都相处的好。就是玉儿和祯姐儿在的时候也是相处的亲亲热热的。” 她这话让黛玉的心情有些郁闷,她有些担心肖氏会误会她不守规矩,还连累了林祯。 既然赶不走宝玉,肖氏只能笑着请贾家人进院子,只是她的笑容比之前可是冷了不少。 “这园子都没变,跟我当年来的时候一个样,那时候你婆婆和太婆婆都在,现在物是人非了。” 贾母一进园子就连连感慨起来,一旁人怕她偌大年纪触景伤情赶紧劝住她。 贾母是很听劝的,神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还笑着对肖氏说:“你上次来都没领你进园子逛逛,我家那个园子还是娘娘省亲的时候盖的。娘娘慈悲怕园子空置,就让她们姐妹住进去了。” 肖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听到一旁宝玉对黛玉说:“林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你那潇湘馆老太太还给你留着呢,到时候我好去找你玩。” 黛玉扶着贾母走在前面,肖氏和林祯还特别注意隔开她和宝玉,却不料宝玉还是能不时的跟她说几句。 黛玉脸涨得通红,她今天特别不想理宝玉。 原本她还觉得宝玉只是天真无邪,不懂男女有别。可是出了袭人那档子事之后,她就意识到原来宝玉早就通人事,差一点连孩子都有了。 这就让她非常不想再跟宝玉有什么近距离接触,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现在宝玉这么问她,黛玉心里火大,都想要说几句不客气的话了。 肖氏却抢在她前面:“宝兄弟你这话说的,我们妹妹刚刚回家,我们老爷还有我们大爷和我都没有好好跟她亲香亲香再怎么舍得让她走呢?再说了,妹妹才回自己家住几天就又去了亲戚家,这不是在说我这个做嫂子的对妹妹不好,苛待了妹妹。” 她这话已经说的不客气了,不过她马上又带着笑意对贾母说:“老祖宗您也可怜可怜我,别让我落下了骂名。”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贾母因为肖氏对宝玉说话不客气有些生气,可是毕竟肖氏说的合情合理,她也只能点点头对宝玉说:“不要胡闹,你妹妹是回自己家,天底下哪有比自己家更舒服的地方?” 宝玉还想说贾家比林家舒服,贾家的大观园有多好,却被一旁的探春悄悄的拉了拉袖子,他只能作罢,不过他心里还惦记着什么时候找个时机劝劝黛玉。 虽然当面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肖氏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今天的安排,在园子里的花厅摆下了宴席言情贾家人。 因为只是宴请贾家一家姻亲,肖氏就没有请戏班过来助兴,只是在菜色上做了精心安排。她想着贾家人久居京中,怕是都吃惯了京中菜色,就在菜色上多安排江南口味的。 果然贾母等人都吃的很尽兴,贾母还对她说:“我离开金陵久了,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地道的江南菜了。” 肖氏忙笑道:“多谢老祖宗谬赞了,这厨子还是婆婆在时喜欢的,我想着婆婆喜欢怕是老祖宗也喜欢的。” 一听今天的厨子还伺候过贾敏,贾母的眼圈就又有些红了。 肖氏见状连忙转移话题,说一些逗趣的话题。 一场宴席下来,贾家诸人对林家这位大奶奶已经有所了解,这位可是有着不比王熙凤差的管家手段难怪在贾敏去世之后能把林家管理的井井有条。 众人吃的差不多了,肖氏就命人撤下宴席,她引着贾母并邢王二夫人这几位上了年纪的去暖阁休息。 黛玉和林祯则负责招待三春并王熙凤等人,临走前肖氏还给了林祯一个眼神。 林祯会意不就是要防火防盗防宝玉嘛,她有经验的。 于是她就趁着宝玉去小解对贾家女眷说:“走,我也带姑姑婶婶们去逛逛我们家园子,有个地方你们一定喜欢。” 说着她就把大家往水边带,这里是一池湖水,湖心还有一座雕梁画栋有些精巧的亭子。 “这个湖叫月湖,中心的亭子叫日阁,是我们家老祖宗题的。咱们坐船过去看看,日阁那里能看到园子四处的景致呢。”林祯说。 贾家的女眷虽然觉得林家的园子没有大观园精致华丽,可是胜在小巧玲珑也颇有看点,听林祯这么一说都兴致勃勃上了船。 这湖边停着几艘小船,准备伺候主人游湖和去日阁的。 林祯落到最后上船,她临上船的时候还轻声嘱咐了那几个驾船的婆子几句。 在林祯她们的船离岸之后,剩下的船被婆子们都一一牢牢拴好,然后几个婆子都找了阴凉的地方去躲懒去了。 这并不是她们惫懒,而是林祯的吩咐。 林祯打算带着三春等人在日阁消磨时光,等会宝玉找过来的时候可没有撑船之人可用的。 她可不相信宝玉一个大家公子能够会撑船,到时候他也只能望湖兴叹了。 林祯的想法不错,黛玉上船之后看了眼岸边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她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两姑侄相视一笑,然后就热情招呼贾家诸人。 大家在船上赏着景,随后去到日阁,在日阁中林祯已经布置好书籍、棋盘、古琴等供大家赏玩。 日阁四处都可以看到周围的景色,在湖心上几许轻风吹来,带来隐隐花香,众人觉得都心旷神怡,确实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林祯她们这里乐得轻松,宝玉可就郁闷了。 刚才在宴席上,在他身边伺候的丫鬟过于殷勤,一杯水酒接一杯给她斟酒。 宝玉见那小丫鬟眼神灵动也就多喝了几杯,这酒水喝多了自然是要去小解的。 因为贾政的命令,宝玉身边伺候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婆子和男仆。 这次跟着来赴宴的都是婆子,宝玉非常不喜欢她们伺候,尤其是伺候小解这样的事情。于是就挥退了那些婆子,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去小解了。 那些婆子平日里总听宝玉抱怨她们是死鱼眼珠子,心里自然是不乐意伺候他的,既然他吩咐了也就自己找了地方去偷懒了。 等到宴席散了他去小解回来就找不见黛玉她们了,还是问了在那收拾的婆子才知道她们的去向连忙追了过去。 宝玉一路打听才找到月湖这里,然后就远远的看到在湖心日阁上的诸人。 因为林祯的吩咐,送林祯她们过去的船只都靠在日阁背过去的那一面,宝玉根本没看到,他只看到岸边停着的那几只没有人的小船。 他有心招呼日阁上的人,让人驶船过来接他,可是远远看众位姐妹兴致正高,他又看的如痴如醉不忍打扰。 想来想去,宝玉索性解开一艘船的缆绳,自己上去准备撑船过去。 大观园里也有水的,水上还有几个江南来的船娘驾船。 宝玉有时候也会游船,还学着撑过船。虽然那时他身边还有船娘盯着,他也算是有过撑船的经验,所以他就自信满满的拎起船桨来。 他站在船头下浆,不料却因为两腿分开又用力的关系扯动了股间的伤口,他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好不容易等伤处的疼痛感过去,他就笨拙的划桨奔着日阁去了。 他虽然在大观园划过浆,也只是比划几下,周围还有其他船娘配合。 如今这船上就他一个人,他又是个新手,这船让他划的团团转却没怎么前进。 宝玉有些恼火,看着那日阁还在远处,手下不由得加力,却不成想一不小心船体一晃把他晃到了湖里。 扑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周围都能听到。 就在日阁上正在跟林祯聊天的迎春不由得抬头,然后就看到水里好像有个人在扑腾,她吓了一跳连忙喊了起来。 其他人听到她的喊声也都立刻凑了过来,林祯已经确定有人落水了,连忙喊了在日阁那一侧的船赶紧驶过去救人。 林祯她们在这里紧盯着湖面,直到确定那水中的人被救起才松了口气。不过随着岸边那边传来呼声说落水的是宝玉的时候,贾家诸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是黛玉和林祯也有些担心,万一宝玉真的在林家出了什么事的话,这两家就算是有了疙瘩,亲戚也做不成了。 林祯对于跟贾家做不做亲戚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她还觉得早点断了更好,只是她知道黛玉还是顾念着贾母的。 众人也不好继续在日阁呆着,随即都上了船匆匆奔岸边驶去。 贾母等人已经听说宝玉落水的消息,匆匆赶了过来,尤其是贾母她被鸳鸯搀扶着已经快要跑起来了,路上还喊着心肝肉什么的。 等到大家把宝玉围在当中的时候,宝玉已经吐出了呛到的水,有些恹恹的靠着一个婆子。 他落水很快就被发现捞出来的,呛水并不严重,只不过还受了些惊吓,以至于没发现自己现在居然靠在一个婆子怀中。 好在他还算孝顺,看到贾母和王夫人担忧的神色挣扎着说话:“老祖宗、太太我没事。” 当然如果没有后面的那一句:“林妹妹你不用担心。”就更好了。 贾母等贾家人看到宝玉没有事暂时放下心来,肖氏也是如此,她可是生怕宝玉在林家出什么事的。 既然出了宝玉落水这种事,贾母她们也不好多呆就匆匆告辞了。 贾母她们要回去的消息传到前面,本来正跟林海套近乎的贾赦颇为郁闷。 等到后来听来是宝玉落水,这下子轮到贾政觉得丢脸了:“这孽障又做了什么糊涂事?” 现在贾政对宝玉的印象很差,无论宝玉做什么都是错的。一听宝玉落水,他第一反应就是宝玉丢了贾家的脸,回去要再家法伺候。 就算各有想法,贾政贾赦此刻也只能匆匆跟林海告辞,陪着贾母回家。而落水的宝玉则是无力的躺在王夫人的车里,回去之后就得了一场小风寒,又要缠绵病榻几日了。《 》 第74章 香菱事发 贾家一行人匆匆离去,却让林家人各有想法。 林海在书房中摇头对林松说道:“我原本以为我这两位舅兄,恩侯鲁莽存周通透,却不料多年未见我对他们的印象过于刻板了。” 林松身为晚辈又是过继的身份,在贾敏娘家人的事情上并不便多说,不过他很认同林海的说法。 在刚才跟贾赦贾政接触的时候,贾赦实际上一直都在向林家示好,话里话外也能跟林家说到一起去。 反而是贾家自诩是读书人的贾政有些古板,甚至在言谈间还指责林海不应该对甄家下手。 如果不是贾家匆匆离开,可能林海真的会和贾政就甄家的事情说上一二。 不过只是这两次见面,林海父子就已经对贾家现在当家人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然后就不由得双双感慨贾家有些江河日下,后辈要是不努力怕是未来朝堂上就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没有人记得曾经的两国公的贾家了。 男人们讨论都是官场之类的话题,肖氏在内宅也是在谈论贾家。 在贾家人走了之后,黛玉神情就有些恹恹的,说自己身上不好就先回院子去了。 林祯留在肖氏身边,她磨磨蹭蹭的挨着肖氏:“娘,你觉得那宝玉如何?” 肖氏本来今天心中就一肚子气,她筹划好几天的宴席就被一个小子给搅合了,现在女儿又提到他。 她不由得瞪了眼林祯:“如何那也不关你的事!你给我听好了,那贾宝玉是贾宝玉,是你叔叔辈,你可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 肖氏虽然对宝玉诸多不满,可是她必须承认宝玉的皮相不错,她生怕女儿因为这几年在贾家跟宝玉朝夕相处对他芳心暗许。 林祯听完肖氏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为避免肖氏误会她连忙解释:“我当然不喜欢他了,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我是替姑姑担心,你也看到他今天有多痴缠姑姑,我怕老爷他们万一觉得姑表亲亲上加亲更好把姑姑嫁给宝玉怎么办?到那时候,姑姑一定不愿意的。真的,在贾家的时候,我们都努力避着宝玉的。” 接着她就挑了几件在贾家的时候如何和黛玉避开宝玉的事情讲给肖氏听。 肖氏听了有些心情复杂,她原本只以为这个宝玉有些荒诞无礼,没想到这居然就是人家的常态。 还有这贾家是怎么回事,娘娘的娘家居然这么教育子弟的,这么下去家里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有些庆幸,庆幸他们回来的及时,趁着黛玉姑侄年纪都不大就把她们接了回来。大不了以后有人问起她们姑侄在贾家的事情,她就说孩子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云云。 在肖氏沉思的时候,林祯又扯扯她的袖子:“娘,万一老爷真的有那个联姻的心思,你一定劝说老爷打消这个念头的,我求你了。” 肖氏点点她的额头:“就你这个丫头事情多,我知道了,你放心。” 林祯这才安心的回了自己和黛玉居住的院子,她知道黛玉一定是在生气,她还要回去安慰黛玉来着。 肖氏把女儿的话记在心里,回头又细品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林松。 晚上林松从外院回来,肖氏一点没有掺水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林松也是很惊讶,他从来没想到会有宝玉这样的人。等等,也别说没有,那个甄家的小公子貌似跟宝玉差不多。 以前他帮林海搜集甄家情报的时候,可是把甄家诸人都了解了一遍,在了解到甄家那个宝玉的事迹之后也是有些惊讶的。 “若是老爷真有跟贾家联姻的想法,还请大爷跟老爷好好说说。”肖氏很是诚恳的拜托林松。 黛玉这个小姑子一向可亲,肖氏可不想她在婚事上诸多不顺。 林松点头:“你放心,老爷自然没有联姻的想法。” 有关宝玉在林家带来的余波也就逐渐过去了,黛玉本来是有些不开心的,可是被林祯哄的又高兴了。 姑侄两个又休息了几天,随后周师傅小学堂又要开课了。 因为这段时间搬家安顿,周师傅已经停课小半个月了。现在又要开始上课,三春和宝钗也按照之前贾母跟肖氏的约定,隔两日就坐车过来跟黛玉姑侄一起听课。 第一次来的时候宝钗还先拜见了肖氏,肖氏虽然头一次见她,也颇为意外没想到以钱财出名的薛家还会养出这样的女孩来。 宝钗行止规矩,肖氏也就按照对待三春的态度对待她,彼此之间也算是相处愉快了。 至于周师傅的课程跟在贾家的时候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上课的地址从贾家挪到了林家,这样三春和宝钗就要坐车出门。 这四个女孩都很少有机会出门,这不算长的上学路就成了她们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看看外面热闹世界的机会。她们都很珍惜,每次出门心里都是雀跃的。 不过就因为她们去林家上学反而闹出了一桩事故。 那天三春出门的时候发现薛蟠也在,薛蟠骑着马偷眼看了眼三春才拱拱手说:“今个我要去林家附近办事,就由我来送妹妹们去上学。” 每次三春和宝钗出门除了婆子丫鬟之外,还会有贾家的管事带着几个小厮跟着。 薛蟠自己骑着马走在前面,到也对马车里的女孩们没有什么影响。 等到了林家,贾家的马车直接在仆役们的簇拥下从侧门进到内宅。 薛蟠勒住马目送马车进去,就在一边停下下了马。他看看时间离自己约定办事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打算在附近先找一个茶楼去坐一会。 就在他四处打量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一个娇俏的女孩正慢慢走向林家府邸。 那个女孩额头正中有一颗鲜艳的红痣,那不就是他当初在金陵买的路上又被山贼劫走的丫头吗? 薛蟠借着马匹掩住身形偷偷观察那女孩,他见那女孩挽着一个篮子走进了林家。 那林家门上的人似乎跟她很熟悉还跟她说话来着:“香菱姑娘出门了?” 女孩笑着回道:“是啊,早上姐儿说想要中午吃芙蓉楼的芙蓉糕,我一早出门给姐儿买了去,现在还热乎的呢。” 说话间女孩就进了林家。 薛蟠站在那里盯着林家的大门看了半天,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 很显然那个丫头现在是林家姑娘的丫鬟了,听起来应该是林家大爷女儿身边的。 对于林家姑侄两个,他见到的次数没有贾家女孩多,不过必须承认两个都很漂亮,尤其是那林黛玉。 薛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黛玉惊若天人的样子,还为此多做了两天春梦。 不过得不到总是心里最惦记的,尤其是差一点得到的。所以现在他也顾不上回味林家姑侄的容貌,只想着为什么他丢的丫头会出现在林家,还成了林家姐儿的丫头。 薛蟠还记得自己当时在金陵看上这个丫头,还有一个穷酸也想要这个丫头,他就揍了那个穷酸一顿。谁想到那个穷酸不禁打,居然死了,害的他只能带着老娘妹子进京躲官司。 本来他在来京的路上把那丫头放在身边占些便宜生米煮成熟饭的,为此连老娘妹子都没让看到那丫头。却不想路上遇到山贼劫道,一不小心就把那丫头给弄丢了。 当时他还以为把那丫头便宜给山贼做了压寨夫人呢,没想到居然在京城看到了。 薛蟠想着自己手上还有当初拐子写的契约,就拿着这契约去找上林家要人。 第二天林祯和黛玉正在一起听肖氏处理家事。 她们开始学习管家就从先听开始,等过一阵子肖氏打算等到过年的时候把一部分工作分派给她们两个来负责。 这时外面有人来报,说是薛蟠求见林祯。 不光是肖氏愣了,就是林祯和黛玉两个也面面相觑,对于薛蟠她们两个从来没有私下接触过的,怎么薛蟠会点名要见林祯呢。 肖氏沉吟了一下,还是吩咐请薛蟠进来。 很快就有婆子把薛蟠领了进来。 薛蟠进来就看到一道屏风,知道他要见的人就在屏风后面,于是他拱拱手就说明了来意。 林祯一惊,没想到薛蟠居然发现了香菱,这一次来就是讨要香菱的。 因为林祯和黛玉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年纪大了要出去了,她们两个就开始让下面几个年纪小一些的丫鬟接手工作。 香菱自从决心不离开林家之后,林祯也逐渐把一些重要的工作的交给她来去做。 在林家呆久了,香菱逐渐有了安全感,平日里也敢出门了。 只是没想到她只是出门去替林祯买东西就会被薛蟠看到了,而薛蟠也大咧咧的上门来讨要。 “林大嫂子,那丫头是我写了身契,明码实价买回来的,还请嫂子成全。”薛蟠顺着贾家的关系也叫了肖氏一声嫂子。 肖氏沉吟着没有说话,林真却忍不了了,腾地一下站起身:“什么身契,一个拐子有什么资格写身契?还明码实价,我是不是也要去官府告你一个买卖人口?” 她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把香菱交给薛蟠的。《 》 第75章 林祯受罚 薛蟠原本也是顾忌林海最近升迁回京,打算先礼后兵。 他特意挑了林海上朝的时候来见林家女眷来讨要香菱,他估量着这些内宅的女眷胆子都小,他一通吓唬就能把人要回来。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说完,里面就传来一个丫头脆生生的声音,话里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肖氏瞪了林祯一眼,示意她坐下来,哪家的姑娘像她这样急脾气跟一个外男差点都要对着吵起来的。 有自己亲娘在身边,林祯就是心中怒火高烧也只能先压下去。 她是没想到香菱居然被薛蟠看到,然后这家伙居然敢上门来讨香菱,要是她的话她都能命人把他撵出去。 肖氏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安静下来。 然后肖氏冷冷的看着屏风外面那隐约的身影道:“薛大爷,虽然我们只是妇道人家,可是也是听人说起过本来的一些律例,也是在人牙子那里买过人的。别说我家的这个丫鬟并不是薛大爷你口中的那个女孩,单说您这跟拐子签的身契也是无效的。” 本朝对于人口买卖管的很严,如果是正规的人牙子也要把买卖的人口的身契写的清清楚楚,双方买卖的时候都要去官府备案的。 同时对于那种拐卖人口的事情,本朝是严厉打击的,只要发现就会重判,跟拐子签下的身契也是无效的。 肖氏现在说的就是依照这个律例来的,哪怕薛蟠拿出香菱的身契,因为跟他签的人是拐子,这份身契也是无效的。 薛蟠被肖氏的话堵住了嘴,他不学无术还真没有研究过这些律法。往日他只知道他看中的人就能买,大不了多给几个银子就可以,哪里知道买个人还这么多的学问。 不过他是傻大胆,面对肖氏的有理有据也要强词夺理一番:“松大嫂子说的是,这点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不过这丫头怎么也算是一个逃奴,您家堂堂的侍郎府收留一个逃奴,说出去怕是老大人的脸面也挂不住了。” 薛蟠这话里就带了一份威胁,告诉肖氏母女要是不把香菱还给他,他就出去宣扬一番。 三人成虎,别管这事谁对谁错,只怕林海的名声就要受损了。 林祯一听刚才压下去的火又被点燃了:“香菱怎么是逃奴了?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氏示意闭上了嘴。 肖氏冷笑道:“我林家的家仆来历清白,并没有什么逃奴。” 薛蟠一愣,没想到这林家的女人居然这么强硬,为了一个丫头还跟他掰扯半天。 他被人叫做呆霸王自然有一股呆气在,立刻也犯浑起来:“松大嫂子,我可看的真真的,那个丫头现在叫香菱,就是你女儿身边的丫鬟。” 肖氏也不客气道:“我女儿身边确实有个丫鬟叫香菱的,不过她是我陪房的女儿,有户籍为证。” 肖氏确实是个稳妥人,上次林祯回扬州的时候也跟她说起了香菱的事。 当然她并没有提到柳湘莲,只是说在京中偶遇香菱觉得她可怜就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李嬷嬷女儿的身份。 肖氏当时就考虑到律法中关于人口买卖的部分,派人回了苏州给香菱弄了一份户籍,正式放在李嬷嬷的名下。 她当时想的是万一香菱的家人找来,再把这户籍消掉。要是香菱没有了家人,这样她也算是有了户籍,可以应付官府的查对。 没想到官府那边没有人来查对,倒是在应付薛蟠时用上了。 薛蟠一愣,然后在心里怀疑难道那个丫头真的是林家大奶奶陪房的女儿,然后被拐子拐走了。 他愣神的时候,肖氏已经让人送客了,把他客气的请出来。 薛蟠站在林家大门外,恨恨的盯着林家门上的侍郎府牌匾半天,然后才走了。 他是个白身,哪怕有个皇商的名头在面对一个三品大员的时候也是派不上用场的。 可是让他就此放弃香菱那个丫头,他有些不甘心。 想来想去薛蟠觉得只能依靠王家和贾家的势力才能夺回香菱,只是那样他还需要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薛蟠决定先去薛家在京中的店铺看一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礼物送给王子腾贾政等人的。 薛蟠走了,肖氏就看向一旁刚刚露出喜色的林祯:“你给我跪下。” 林祯正在开心肖氏把薛蟠打发走,就差点高呼母亲威武了,忽听到肖氏让她跪下。 她不由得一愣,随后老实的跪下,肖氏是她的亲娘,她可不敢忤逆她。 就听肖氏训斥她道:“听到一点事情就大呼小叫,你跟周师傅学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还有遇事就沉不住气,什么话张口就说,你还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吗?” 林祯低着头,还想为自己争辩几句:“我也是生气,那个薛蟠买卖人口还敢上门来讨香菱。” “他如何自有我应付,我应付不来还有你父亲和你祖母在,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小丫头出头的。” 肖氏生气就生气在林祯沉不住气这一点上,觉得今天是个机会一定要好好给她一些教训让她涨涨记性。 “也罢,你现在回去把女戒给我抄写二十遍。这几天也不要出门了,好好给我闭门思过,反思自己的错处。” 林祯有些郁闷,没想到肖氏这就给她禁足了。 肖氏也不容多说,就让林安家的送林祯回自己的院子:“告诉大姑娘,这几日祯姐儿也不用去跟周师傅上课了。” 林安家的小心的应是,看了眼肖氏的神情这才请林祯回自己的院子。 “姐儿,大奶奶也是担心姐儿。如今老爷已经荣升三品户部侍郎,地位显赫。姐儿将来也要出去往来应酬,应酬的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家眷。奶奶怕姐儿到时候不够谨慎,才想要姐儿遇事三思的。” 林安家的说的委婉,其实她也明白肖氏怕是也有更深的想法。 毕竟林海的官职还能继续升,就是入阁也是可能的,到时候黛玉林祯姑侄两个的婚配对象也不能太低。如果林祯一直都这么不够谨慎的话,嫁入高门也会惹上祸事的。 林祯郁闷的点头,她能明白肖氏的苦心,也知道自己有时还有一些前世带来的口无遮拦,不像大家闺秀。 可是她觉得有的事情该管就要管,就像今天如果就任凭薛蟠把香菱带走,她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对于她来说,香菱已经不仅仅是十二钗之一了,而是一个生活在她身边活生生的人。 回到林祯和黛玉同住的院子,黛玉正在回廊那里和丫鬟们看笼子里的鹦鹉,那是前日林松出门在街上买来给她和林祯玩的。 见林祯一脸郁闷由林安家的陪着回来,黛玉有些奇怪当即过来与她们说话。 “姑姑我先回房了。”林祯说着走去了自己的房间。 林安家的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跟黛玉说了一遍,又把肖氏要她转告黛玉的事情一并说了。 “林安嫂子放心,大嫂子吩咐的事情我都记住了,我这几天盯着祯姐儿让她反省。” 等着送走林安家的,黛玉就去看林祯。 林祯正在抄写女戒,一边写还一脸的不情愿。 黛玉进门来:“你啊你,偏偏就要跟大嫂子顶嘴。” “我就是一时激动嘛,那薛蟠是什么人我们在贾家的时候也是有耳闻的,如果香菱落入他手那不跟羊入虎口也差不多吗?姑姑,香菱在我们身边时日也不短了,她是怎样的为人你也知道的,要是你在你也不能忍心的。” 黛玉点头:“你说的是,今天的事情我听了也是气愤的。只是你就不该跟大嫂子顶嘴的,大嫂子对你多好,我母亲已经不在了,我……”她说着就有些触景生情悲伤起来。 林祯一听也顾不得郁闷了,连忙安慰她:“姑姑别说了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么说,等过几日我就去跟我娘道歉。” 两姑侄正说着话,忽然门被推开,香菱从外面冲了进来,一下子跪在她们面前:“求姑娘和姐儿救我!我不要跟那薛大爷去!” 今天香菱本来并没有跟在林祯身边服侍,但等林祯回来她还是从旁人那里听说了今天的事情。 香菱原本在拐子那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如同浮萍一般,将来被拐子卖给什么人都无所谓。 后来就是冯渊和薛蟠抢她,她也逆来顺受最后被薛蟠抢走。 直到来到林祯身边,她才有了一种终于又活过来的感觉,真真正正的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柳湘莲告诉林祯要接走她,她最后拒绝的原因。 现在听说薛蟠发现了她要来讨回她,她立刻就慌了,说死也不想跟薛蟠走。 “求姑娘和姐儿救我,我就是宁可死了也不要离开这里!”香菱说着磕头如捣蒜一般。 一旁的众位丫鬟也是感同身受,看向黛玉和林祯两个主子的眼神中带着期待。 黛玉沉吟起来,她打算跟林海说一下这件事。 林海虽然现在公务繁忙,可是因为黛玉离开他三年多,他怕女儿跟自己生疏了,还会不时的把黛玉叫过去联络感情。两父女的感情很不错,林海也算是对黛玉有求必应了。 林祯想着这事情根就在薛蟠身上,该怎么让这薛大傻子打消念头呢? 薛家有钱,后面还有王家和贾家的势力在,要是那两家出面,林家也不好回绝的。 想来想去,林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来。 她跟黛玉嘀咕了几句,黛玉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又迟疑的点点头。 于是林祯悄悄把红喜叫了来,红喜现在在备嫁,她选了一个府中能干的小厮。两人见过面,彼此都满意。红喜想着林祯是个和善的主子,将来嫁的也不会差,她就打算等到时候作为陪房跟着去了。 林祯把红喜叫过来:“你去趟那点心铺,告诉掌柜我要见他主子。”《 》 第76章 解决薛蟠 香菱不想跟薛蟠走,林祯也不想让薛蟠带走她。 想来想去,她就想到了柳湘莲。 那柳湘莲可不是原着中的冷二郎,人家现在是天武卫的官爷,已经是六品的百户了。 天武卫是什么地方?林祯只要想着前世的锦衣卫就能了解一二,只要身为天武卫的柳湘莲出面去威胁薛蟠,或者抓他的小辫子,想来薛蟠是不敢再打香菱的主意了。 所以林祯要红喜秘密出府去程家点心铺找掌柜去约柳湘莲见一面。 这事情红喜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其中还涉及到当初柳湘莲把香菱托付给自己这一段,林祯想着还是要她自己去跟柳湘莲说。 只是她现在被肖氏责罚,要闭门思过,怎么出去呢? 林祯咬着嘴唇想着办法,一旁的黛玉说:“到时你扮作丫鬟出府就是,我让丹鹭她们掩护你出府,这个院子自然是由我来帮你掩饰,等你走了我就去找大嫂子说话绊住她。” 同红喜一样,黛玉身边的丹鹭翠羽也快要嫁人了,最近经常要出府去买些东西。 香菱自来到林家,跟黛玉林祯的丫鬟们关系都不错。 这一次她有难,大家都同情她,想着能帮她一把。 现在黛玉林祯就把整个院子的丫鬟们都发动起来,有的给林祯拿来了丫鬟们穿的衣服,有的则想着如何帮林祯混出府去。 不得不说,这一番商量下来,大家有了共同的秘密,由此觉得彼此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等到大家商议妥当,又过了一天红喜那边得到了回 信,柳湘莲跟林祯约好了时间。 于是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林祯穿上红叶拿来的衣裙一打扮就是一个小丫鬟的样子。再稍微修饰化妆一下,有人掩护混出门去应该不会太难。 “我走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黛玉按照计划去找肖氏聊天,临走前还嘱咐着林祯。 林祯点点头,跟着红喜几个丫鬟准备出门。 “姐儿一定要小心,要是不能出去,大不了我就跟着那薛大爷去了好了。”香菱不能出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林祯去冒险,她嘴上说的好听要跟薛蟠走,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一死了之。不过林家待她不薄,她就是死也会死在薛蟠那里的。 “你说的什么话,我和姑姑还有院子里的诸位姐妹不都在为你忙碌着?你放心,有我们在,那个薛蟠绝对连你一个裙子边都碰不到的。” 林祯说的坚定,其他的丫鬟也都信誓旦旦的向香菱保证绝对会帮忙的。 林祯在红喜丹鹭几个丫鬟的掩护下走去林府的角门。 守门的仆人有些好奇,今天怎么几个丫鬟都要出门。 翠羽一向脾气火爆,这里就交给她对付:“姑娘和姐儿好心,赏了我们一些银钱让我们置办嫁妆,怎么你还要管着不成?” 一旁红喜等人也都帮腔,纷纷说快点让她们出去。 这门上的仆人也知道内宅有不少丫鬟最近要放出去配人,听这几位小姑奶奶在那里叽叽喳喳早就晕头转向,赶紧就粗略看了一眼就放人出去了。 林祯就这样在几个丫鬟的掩护下出门了。 出了门几个丫鬟也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护送林祯去了点心铺。 “姐儿你进去,奴婢们就等在这里了。”几个丫鬟早就商量好了,有两个跟进点心铺,其他的则四散在点心铺外面等着林祯。 林祯点点头进了点心铺,然后找到掌柜的,掌柜立刻领她去了后面的屋子。 柳湘莲已经等在了那里,林祯突然发现好像每次她和柳湘莲在点心铺碰面都是柳湘莲先到,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林姑娘?”柳湘莲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祯,心中有些疑惑怎么林祯今天的打扮不同。 他以往见到林祯的时候,林祯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打扮,一看就是千金小姐。 今天的林祯穿的是比较普通,看起来像是千金小姐身边的丫鬟,只不过这丫鬟气质不错更像是错穿了丫鬟衣服的千金小姐。 “柳大人,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林祯时间有限,也顾不上跟柳湘莲寒暄,当即把香菱的事情说了一遍。 “薛蟠吗?”柳湘莲听到这个名字就想皱眉。 他过去就跟薛蟠打过交道,那时薛蟠还以为他是落魄人家的子弟想要对他动手动脚。如果当时不是薛蟠有事先离开了,柳湘莲可能就要把他拉去无人的地方打一顿了。 没想到兜来转去,这薛蟠又要落到他手上了。 他冲林祯一拱手:“林姑娘请放心,本来我那朋友就托我照顾这香菱姑娘,再加上这薛蟠做此恶事,吾辈自然不能不管。这事情就交给我了,不出两日我就给姑娘办好。” 林祯一听柳湘莲能做出如此保证显然是有把握的,当即点头又对柳湘莲福了福:“那多谢了,也不枉我今天冒着被我母亲发现的危险溜出来这一趟。” 柳湘莲一愣,随即想到林祯的这一身打扮:“姑娘今天是偷溜出来的?” 林祯瞥了他一眼:“我们哪一次见面不是我偷溜出来的,只不过这一次我是被我母亲责罚闭门思过罚抄写,我姑姑她们掩护我偷溜出来的。对了,你记得要是见到那薛蟠一定替我踢他一脚,报我这闭门思过之仇。” 柳湘莲笑了:“一定。” 见他笑容,林祯又被晃了一下,心里暗叹帅哥的杀伤力真大。 “那我走了,这次算我欠你一次。” “姑娘不用这么说,以往都是柳某麻烦姑娘的,我一直欠姑娘一声谢。” “咱们就别这么谢来谢去了,细算起来你还救了我三次呢,救命之恩要涌泉相报,我哪辈子能报的完。” 林祯差点脱口而出干脆她就以身相许算了,好在肖氏平时的耳提面命及时管住了她的嘴。 她离开那间房间,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来还是要听娘的话,不能什么话都不经大脑就随便说的。我要是说了救命之恩就涌泉相报,报不完就以身相许估计那家伙都要吓跑了。” 林祯嘀咕了一句就匆匆离开点心铺去跟丫鬟们汇合。 在丫鬟们的掩护下,林祯顺利的回 了家。 直到她进了进门完全没有发现柳湘莲一直跟在后面护送她,这位把她那句话听去了,但是并没有被吓跑。 等到林祯进了家门,柳湘莲才转身离开,他要去办林祯刚才托付他的事情。 其实这段时间柳湘莲也一直没有闲着,琪官的事情他告诉了万鸿光,万鸿光又秘密审问了琪官两次,回 头才把这件事秘密禀报给弘兴帝。 对于忠顺王谋反这件事,弘兴帝居然接受良好,完全没有惊讶不信或者暴怒。 其实对于弘兴帝来说,听说忠顺王谋反他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大概是当年诸王夺嫡时的惨烈,让弘兴帝对于自己剩下的两个兄弟其实在心中也没有那么信任,有时候在朝堂上看到他们的脸他都会想他们什么时候会谋反。 现在听到万鸿光的禀报,他只是淡定的命令他调查,务必拿到证据。 “王府里的钉子钉了那么久,也该动一动了。”弘兴帝说着又低头批起奏折来。 有他这么一句话,天武卫最近的工作都是围绕着这件事秘密进行的。 因为这件事非同小可,知道的人都有限,柳湘莲是知情人之一,最近被万鸿光支使的格外忙碌。 不过再忙碌,对付一个小小的薛蟠的时间还是有的。 柳湘莲回 到天武卫衙门坐下想了下,随后就招来自己那队人。 作为天武卫百户,他手下也是有着人手的。 “快到年底了,今个咱们去逮一只肥羊。”柳湘莲笑着说。 所谓肥羊当然不是真的羊,但是绝对比真的羊来劲,至少他手下的人听到了一个个眼睛都发亮摩拳擦掌起来。 “单凭大人吩咐。” “你们大概听说金陵的薛家,我听说他们家世代皇商,那家里的珍珠都是一斗斗装的。如今薛家的大爷薛蟠就在京中,而且这人处事鲁莽,处处都是把柄。” 柳湘莲这么一说,他手下的那些天武卫彼此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 这真是一头肥羊! “都凑过来。”柳湘莲示意手下们都靠近他。 大家围成一个圈,他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然后一一指派下去。得到任务的人就脚步轻快的下去准备去了,没得到任务的就有些羡慕,出力多的人自然能多分一些的。 过了几日,薛蟠家的横舒当铺收了几箱死当的物件,都是珠宝古玩什么的。 来当的人是一个操着南方口音的客商,说是做生意需要周转。 在薛家当家薛蟠的父亲去世之后,因为薛蟠年幼,已经有一些经验老到的掌柜离开。如今这京城当铺的掌柜年纪轻,见识不够,只是看出这些珠宝古玩确实是真的,就同意了。 谁想到,没过两天一队天武卫上门来查脏,说薛家当铺窝藏了贼赃,然后就搜出了这几个箱子。 回 头不光是当铺掌柜,就是东家薛蟠也都被天武卫捉拿下了大狱。 当时是柳湘莲亲自去拿人的,他就站在贾家外面,等薛蟠一出来就把人一脚踢到在地:“拿下!” 看着倒在地上的薛蟠,柳湘莲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他这算是完成了林祯的托付了,要是这一脚不够,回 头再补几脚。 “带走!”柳湘莲吩咐下去,他手下人就一拥而上把他们眼中的“肥羊”捆好带走了。《 》 第77章 薛蟠受苦 薛蟠是在贾家外面被天武卫抓走的,贾家的下人当时就看到了。 因为抓人的是天武卫,他们当时没有敢上前,回头等人一走立刻就进里面去报信。 于是不止是薛姨妈母女,整个贾家也很快就知道了薛家大爷被天武卫抓走的事情。 薛姨妈急的六神无主,当即把宝钗从大观园里叫了回来,两母女商量如何把薛蟠救出来。 宝钗比薛姨妈冷静,她听完沉吟不语,随后就有了对策:“妈,咱们先去求求舅舅和姨妈,看看能不能让舅舅和姨父出面向天武卫的大人求情先把哥哥从牢里救出来。回头咱们在请人从中说合,试着把这个案子也抹平了。” 因为在内宅,宝钗并不清楚她哥哥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抓进天武卫大牢,但是她想着无论什么案子先把薛蟠从牢里捞出来。 当然这也算是一个试探,试探看看这个案子的严重性如何。 如果连王子腾和贾政出面都无法把薛蟠弄出来,那么这案子就严重了,她们就要做最坏的打算。 “妈,你先轻点一下家里的银票,还有可以动用变卖的部分。在把蝌哥儿也叫来,他是个男子在外面活动要比我们方便。” 宝钗有些庆幸,幸好前一阵子堂弟薛蝌带着堂妹宝琴进京,这下子薛蟠有事还好有薛蝌帮忙跑腿。 薛姨妈听女儿说的头头是道,心也跟着镇定下来,当即就按照宝钗所说去忙了。 她先去了一趟王夫人那里,给王夫人送上了五千两银子,求王夫人帮忙让贾政出面。 王夫人再一次感叹薛家的豪富,更加坚定了想要跟薛家结亲的想法。当然这个前提是薛蟠能够从天武卫大牢平安出来,要不贤德妃娘娘绝对不可能有个兄长犯案的弟媳。 “你放心,这事情包在我身上。”王夫人做这样的事情也算是轻车熟路,之前为了多弄钱,她不光在外面放印子钱,还私底下拿着贾政的名帖去官府包揽诉讼。 贾政在工部员外郎任上数年,今年才升了工部郎中。 因为郎中比侍郎官职要低,而且工部比起户部来又算是冷衙门,贾政看着林海从外任回京就升了户部侍郎颇有些嫉妒。 按理说一个工部郎中管不到官府的诉讼上,只是因为贾政背靠国公府又是宫里娘娘的父亲,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国丈,有些官员还很认可他这个身份。 由此王夫人拿着贾政的名帖也是很顺利的捞了几个人出来,赚了一笔钱财。 见王夫人如此痛快,薛姨妈心里感激,心中也更愿跟贾家结亲。 不过她也知道天武卫的大牢可是不好出的,怕王夫人一个人不成,又匆匆回了一趟娘家去见兄长王子腾,求他出面去捞薛蟠。 王子腾比王夫人见识要多,一听抓走薛蟠的是天武卫也就没有那么痛快的答应薛姨妈之请:“你且放心,我回头去问一下,看看蟠哥儿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去的。如果能够通融,我自会想办法。如果要是力有不逮你也不要悲伤,那是他的命。我早先让你好好管教他,你若听我的又怎么会有今天之事?” 听王子腾这么说,薛姨妈差点急哭了,连连说:“若他能出来,我自然好好管教他的。” 薛姨妈毕竟是亲妹,而且如果薛蟠出什么事薛家的当家就会变成没有血缘关系的薛蝌,王子腾出于总总考虑还是亲自去了一趟天武卫衙门去见天武卫指挥使万鸿光。 一般官员听到万鸿光大名腿都要哆嗦,武官出身的一品大员王子腾自然不惧万鸿光。 万鸿光还不知道柳湘莲把薛蟠抓来的事情,见王子腾上门还有些奇怪。这王子腾素来不喜天武卫,他们两个可以算是面和心不合的。 “王大人今天可是有事?”万鸿光跟王子腾见面直接开门见山。 王子腾一拱手:“在下确实有事请万大人帮忙,在下有一外甥名薛蟠,被天武卫捉进大牢,在下是来打听这薛蟠犯了何罪?” 万鸿光一愣,下面谁把王子腾的外甥抓来了,还真抓的好抓的妙。 “大人放心,在下这就去问问下面的小子们,看看是哪个不长眼把王大人的外甥都抓来了。” 万鸿光出去这么一问,发现抓人的居然是自己的小徒弟柳湘莲,当即把柳湘莲叫来询问这件事。 柳湘莲也不隐瞒,就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哟,你小子挺会办事的,人家姑娘找你帮忙你就帮忙了。”万鸿光笑的有些猥琐,然后重重的拍了下柳湘莲的肩膀:“干的好臭小子!” 柳湘莲想着面前的是自己师父,强忍着没翻个白眼。 “那薛蟠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顺便快过年了咱们也捞一笔好分给兄弟们过年。”万鸿光摸着下巴说。 “师父要放人?”柳湘莲不高兴了,他还只踢了薛蟠一脚,没揍他一顿呢。 他之前被薛蟠痴缠过,当时心里就有打算要揍薛蟠一顿,现在把薛蟠关进牢里,他还没来得及去揍人呢。 “而且,如果把薛蟠放出来,他再去林家骚扰,打扰到那香菱姑娘怎么办?如今雨村还没有回京,要是他知道他恩人之女又落入那呆霸王的虎口怎么办?” 柳湘莲想的很多,以他给薛蟠安的罪状确实是罪不至死,打薛蟠几顿在勒索薛家一笔钱财是可以把人放出去的。可是回头薛蟠还去林家那里去讨要香菱怎么办?他不可能去林家站岗堵薛蟠的,必须想个办法。 万鸿光眼珠一转道:“回头我就去跟王子腾说,让他把薛蟠撵出京城几年,等过几年他对那香菱的觊觎之心也该淡了。要是他那是还贼心不死,你再治他。” 柳湘莲有些不情愿,但是师父发话了,他只能照办。 他心里觉得有愧林祯,一发狠就去了大牢。 他找来牢役悄声嘱咐了几句,牢役连连点头按照他的吩咐就去办。 薛蟠被关进大牢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他自觉自己没有做错事,想着以王家和贾家的势力回头就能把他捞出来的。 他所在的监牢并不是单间,同一监舍还有其他的犯人在。 能进天武卫的犯人都不是简单人,早就看薛蟠不顺眼。 有牢役还递进话来,说要对付薛蟠,只要留一口气不整死就可以了。 于是在牢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薛蟠就惨了。 光是被人揍的鼻青脸肿已经是最轻的,因他毕竟是大家公子长得还算端正,有那荤素不急的人正好拿他出火。 以往薛蟠也喜好男色,只是拿别人出火,这被人拿来出火还是头次。 等到王子腾跟万鸿光讨价还价之后,拿着薛姨妈那里出的五万两银票来赎薛蟠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被拿门板抬出来的薛蟠。那时的薛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好在牢役在把他抬出来的时候把他衣服给整了整,否则王子腾真容易看到一些不该看的。 “下面人粗心把薛公子关进了大监舍里,那里什么样的犯人都有。薛公子脾气也急了些,两方发生口角,等牢役发现的时候就这样了,真是对不住了。”万鸿光连连抱拳对王子腾说对不起。 王子腾心知怕是天武卫把薛蟠给整了,可是天武卫毕竟是皇上的亲信不能得罪,他只能一甩袖子命人把薛蟠抬回去。 在家里等着薛蟠回家的薛姨妈和宝钗一看薛蟠被抬回来的惨样当即就抱头痛哭起来,还是宝钗强忍着悲痛吩咐下人快去请郎中来。 薛姨妈忙出声:“把家里那伤药也找出来,上次宝玉的棒伤就是用了那个好的。” 郎中来的很快给薛蟠细细的把伤口都处理好,然后去见薛姨妈母女:“令公子身上的外伤都处理好了,养几天就好了。只是那股间的伤势有些严重,要好好将养一下的,最近还是趴着修养。” 郎中心里奇怪,据说他给看的这病人也是大家公子,怎么还能把那里伤的厉害呢? 薛蟠回到家中又羞又愧,拒绝别人上门来探望。 他趴在床上不能动弹,一想到自己在牢中的遭遇就十分愤恨,不由得怒骂起柳湘莲来:“当时大爷我看他长得俊秀,想着要结交一二,没想到居然是个蛇蝎心肠的。” 宝钗听他骂的不成样子,忍不住说了他几句:“我听说那天武卫大牢进去容易出来难,哥哥这次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再也不要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要是你有个万一,让我和妈怎么办?” 薛蟠别的不说对自己母亲和妹妹是好的,听宝钗这么一说连忙赌注发誓说再也不会了。 宝钗这才作罢。 因为薛蟠之事,她已经有日子没有去林家听课,索性也快要过年了,就打算等过了年再说。 薛蟠觉得这一次丢了人,尤其是那狱中之事万一被别人知道他就不用在京城混了,于是打算过了年养好伤就出去借着做生意的借口躲躲羞。 薛蟠被折腾老实了,林祯那里接到柳湘莲一封书信。 在信中柳湘莲跟林祯道歉,说是他本来是打算让薛蟠在牢里多呆些时日的,只是王子腾来捞人,没得办法只能把薛蟠放出来了。不过他已经命人好好修理薛蟠一顿,估计薛蟠一时半刻出不了门。要是那薛蟠敢再来林家捣乱骚扰香菱,他必然会再出手。 柳湘莲信中写的诚恳,林祯也是领他情的。她知道以薛蟠背后的势力能把他抓进牢里关上几天,打他一顿已经不错了。 “这个柳湘莲果然仗义,以后如果有事需要还是要找他帮忙的。”林祯这么想着。 薛蟠被抬回家养伤的时候已经是年底了,没过几天就过年了。 因为贾家是林家在京中最近的亲戚,过年的时候林家一家都要去贾家拜年,黛玉和林祯又一次来到了贾家。《 》 第78章 拜年拜寿 贾家是林海的岳家,贾敏在世的时候每年四时节礼都送的及时。 后来贾敏去世,接手管家的肖氏也照着贾敏在世时的惯例往贾家送礼。她还因为家里两个女孩在贾家,把礼物又加厚了两成。 现在林家举家都在京中,除了送礼之外,逢年过节还要去贾家拜会。 过年期间,林海带着一家人去贾家拜年。 贾赦早就带着贾政等人出来迎接林海一家,宝玉也站在贾琏身边,他一直试着往林家那边张望,想要看一眼黛玉。 只是林家女眷都坐在马车里,这马车直接驶进了贾家府门,宝玉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了马车上纹丝不动的厚帘子。 因为贾政打算让宝玉明年下场先把童生考了,这段时间就一直拘着他读书,连贾母那里都去的少了。 这过年期间迎来送往的,贾政更是把宝玉留在身边,让他学着应对人情世故,并开拓人脉。 宝玉今天想要见到黛玉的机会十分的渺茫,他原本寄希望能在门口见上黛玉一面却也错过了,心中无比的遗憾,有一种整个人都要死过去的无力感。 宝玉心中郁闷,神情上就带了出来,贾政看到了拿眼去瞪他,他也没有注意到。 贾政自觉宝玉失利又丢了他的人,在心里想着回头罚宝玉抄书来责罚他。 相比于贾政父子,贾赦父子就显得喜气洋洋,很符合中这过年的气氛。 贾赦往里面让林海父子:“一会北静王还有几位大人会来,大家一起聚聚。” 贾琏也试着跟林松多说话,他最近心情很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同。 王熙凤有孕,太医说了极有可能是个男胎,贾琏因此更加努力的办差,希望早点能像柳湘莲那样可以堂堂正正的穿上天武卫的官袍,博个前程封妻荫子。 “松大哥是不是快要下场了?”贾琏一边往里面引路一边跟林松说,他想着他儿子将来也要读书的,现在就跟林松这样的读书人打好交道,到时候好给儿子铺路。 林松点头:“二月间就要春闱了。” 林松因为守孝,还有之前朝堂上的风云际会,已经错过了几场春闱,现在都已经有三十岁了。 好在他心境平稳,并没有像那些屡屡落地的举子那样疯魔,那日还跟肖氏说考上就考上,考不上也无所谓。 贾赦父子跟林海父子说笑着就进了府,反而是贾政父子在外面发呆。 确切的说是贾政看宝玉发呆,终于贾政忍无可忍低声喝道:“孽障这过年的时候发什么疯癫?” 宝玉被他这么一喝打了个激灵醒过神来,随后他猛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件事,如果他装疯会怎么样? 先不提宝玉在那里合计装疯的事情,林家的女眷进了内宅,肖氏带着黛玉和林祯给贾母还有邢王二夫人等人拜年。 林家女眷都穿的鲜艳,黛玉和林祯还把当年贾敏给她们打的那两块美玉戴上了,看起来格外的喜庆。 贾母笑呵呵的让她们坐下,大家一起说笑着。 贾母和邢王二夫人等年长妇人主要跟肖氏聊天,黛玉和林祯则跟三春李纨王熙凤等人凑在一起说笑。 “怎么没见宝姐姐?”黛玉发现以往在贾家都能看到的宝钗却不在。 探春道:“听说年前的时候薛家表哥出了一点意外,在家里休养,宝姐姐就回去帮着姨妈处理家事,顺便照顾他。本来咱们家里这里二嫂子养胎不能管事,太太让我和大嫂子管家,我还请宝姐姐帮忙料理一二的,结果她们自家还有事。” 林祯之前把柳湘莲的信也给黛玉看了,黛玉也知道薛蟠前一阵子是受了牢狱之灾的。她忍不住看了眼林祯,心里庆幸宝钗不在要不看到她又会觉得尴尬的。 林祯也有些不自在,薛蟠是个坏人,可是宝钗并不是,要是让宝钗知道她们姑侄在薛蟠入狱的事情也有搀和就不妙了。 为了转移话题,她连忙又问起湘云。 李纨笑道:“还说呢,原本说史候要外放,老祖宗要把她接了来。可是后来又说是子虚乌有的事,也只能作罢。我听说她婶子在给她相看人家呢,怕是这过年正忙着走亲戚呢。” 提到湘云已经开始议亲,迎春和探春都有些茫然。 迎春比湘云大,探春和湘云年纪相仿还略大一些,如今比她们小的湘云都开始准备议亲了,她们的未来又在何方? 众人说说笑笑间外面又有人来报,说是南安太妃与北静王妃到了。 贾母忙带着众人迎了出去,林祯等人也跟了出去。 林祯不一会就看到了一个略老的妇人和一个很年轻的妇人,两个人都是凤冠霞帔王妃诰命的打扮,显然这两位就是南安太妃和北静王妃了。 对于这两位同属于四王八公的王爷,林祯了解不多,北静王好歹还知道他跟宝玉交情不错。至于南安郡王她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知道一些,知道他是位有着兵权的王爷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了。 南安太妃跟贾母很是熟稔,两个人携手进了贾母正房。邢王二夫人也伺候着北静王妃,把两位王妃让到上座。 “我就说这规矩太大,以我的身份到了谁家都要坐这上座,生生的把人都弄的生分了。要不是几位老姊妹这里,我都不肯出来了。”南安太妃笑着说。 贾母也陪着说笑,她跟南安太妃算是一辈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关系不错,说话间也很自在。 一旁的北静王妃也顺着南安太妃的话茬说下去:“可不是,也就是皇家规矩大,我未出阁前往日要给一些长辈们行礼的,这一嫁给王爷反倒是反了了过来,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众人陪着两位王妃说说笑笑,南安太妃就一眼瞥见了肖氏、黛玉和林祯三人。 “老姐姐你这里还藏着三个漂亮女子呢,这小妇人是哪家的,还有这两个漂亮丫头又是谁呀?” 两位王妃其实刚才就看见林家三位女眷了,毕竟黛玉那风格人物就是站在后面也很显眼的,更何况肖氏母女也同样在贾家众人面前不失色。 贾母连忙叫肖氏她们过来见过王妃:“这是我那林家的外孙媳妇和外孙女黛玉,还有我那重外孙女祯姐儿。” 肖氏连忙带着黛玉和林祯给两位王妃行礼,林祯这时有些庆幸幸好身为女眷并不用趴在地上磕头,只要福上一福就可以了。 南安太妃尤其喜欢两个年轻的女孩,命黛玉和林祯上前让她细细打量。 她仔细看着两个女孩,又问她们平时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见她们气度从容,应对都很大家闺秀,不由得点点头。 于是她对贾母说:“老姐姐惯会调理女孩,这两个丫头的气度一看就跟贾家的女孩子一样。” 贾母也笑道:“林家祖上也是几代的列侯,到了我那女婿一辈才因为没有了爵位走科举一路的,也是祖上历代的积蕴才培养出了这样的女孩子来。” 南安太妃很是喜欢两个女孩,于是在手腕上脱下两只手镯赏给黛玉和林祯:“拿去玩。” 见南安太妃有赏,北静王妃自然也是跟上,从自己手上摘下两只戒指给了黛玉姑侄。 早有跟着两位王妃来的王府随从按照王妃们给三春的礼物,给林家三位女眷也准备了表礼。 “我那孙女今个没来,要不你们年纪相仿能玩到一起去。”南安太妃说。 北静王妃也拉着黛玉的手说:“可不是,我们郡主也没有来,等下次你们碰到一定要好好热闹一番。” 南安太妃说的孙女是南安郡王的女儿,这位郡主是下一代中唯一的女孩,自小在南安太妃身边长大。太妃对她十分的宠爱,可以说如珠如宝了。 而北静王妃口中的郡主则是北静王的亲妹妹,北静太妃的亲生女儿,前代北静王嫡出的女儿。 林祯心里想着怕是那两位郡主出身高贵,娇生惯养,能不碰到还是不碰到为妙。 不过没过几日,她还是碰到了那两位郡主。 正月十二是已故内阁首辅梁阁老夫人的八十大寿,林海也带着一家子去祝寿。 这梁阁老可不是旁人,正是林海昔日的座师,可以说是一手把林海带上这个仕途的人。 现在林海处事的风格就跟梁阁老学的,有的人背地里讲林海过个十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梁阁老。 那梁阁老在太上皇在位时做了近二十年的首辅,前两年才去世。 因为梁阁老的长子现在官居翰林院掌院学士,梁阁老的夫人就随着长子在京中居住,这正月十二就是她的生辰。 林海前几年在扬州外任上,梁阁老去世等都只能遥遥的致祭,如今师母过八十整寿,他既然在京中自然不能错过。 同时林海也存了一些私心,想着让林松先跟那位翰林院掌院学士认识一下,好为他未来的科举之路铺路。 就这样林海带着全家来了。 林海和林松自然是由梁家的男人接待,而肖氏则带着黛玉和林祯去内宅拜见了梁老夫人。 因为梁阁老在官场多年,虽然他已经故去,今天也有不少人来给梁老夫人祝寿,像是南安太妃北静王妃还有贾母等人都在。 肖氏带着黛玉姑侄上前祝寿之后,有着贾母等人的引荐也算是在梁老夫人面前混了个眼熟。 “你公公我还记得,是那年的探花,要不是我没有适龄的女孩了,我都想要抓回来做女婿的。到头来,便宜老姐姐了。”梁老夫人笑着对贾母说。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说笑,肖氏算是第一步融入到京中的贵妇圈子里。 只是黛玉和林祯却遇上了一些麻烦,她们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却听到有个少女用娇俏的声音问她们:“你们父亲只是个举人?连个官都不是?”《 》 第79章 梁府寿宴 已故的梁阁老出身寒门,是个为官清廉的人,梁家也一向安贫乐道。 如果不是梁老夫人八十整寿,梁家也不会办这场寿宴。 不过梁家依然秉承家风,也不铺张,只办这一场寿宴来招待客人。 梁阁老门生故旧很多,现在的梁掌院同样有很多门生,有些人仍在官场,有的已经去采菊东篱了。 所以今天寿宴上的客人并不只是公侯王爵也有平民布衣,梁家都一律热情招待。 客人们也很自觉,各找各的圈子,平民布衣不会主动去搭讪那些达官显贵,达官显贵也选择对平民布衣视若不见。 偏偏就有人在这个场合找了黛玉和林祯的麻烦。 因为林家刚回京城不久,肖氏更是上面没有婆婆可以带着出去结识那些官眷,只能自己去扩展人脉。 于是她在给梁老夫人拜过寿之后,就主动踏入贵妇人的圈子里。 她也很聪明,搭话的差不多都是三四品官员的家眷。以林海如今的官位,她在这些人当中可以游刃有余的应付。 肖氏的打算很明确,先巩固这个圈子,然后再想着往更高一层发展。 肖氏打交道的都是一些妇人,说的都是一些已婚妇人感兴趣的话题。 原本林祯就有些不爱听了,她就跟黛玉使了眼神。 黛玉会意就跟肖氏说带着林祯去跟贾母打个招呼,肖氏也就答应了,嘱咐她们两个不要乱走就不管她们了。 今个的寿宴贾母也来了,还带着邢王二位夫人以及东府的尤氏一起来的。 不过李纨寡居,王熙凤又有了身孕,而迎春探春又偏偏是庶女身份不够都没有跟来。 尤氏倒是事先问了惜春要不要一起来,她还想着看看这个场合能不能给惜春相看个年纪合适身份相配的夫婿人选。 不料惜春却直接拒绝一起来,还说了一些让尤氏下不了台的话,姑嫂两个不欢而散。 现在贾母正跟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夫人在一起说话,邢王二夫人尤氏各有各的交际圈子都不在她的身边,黛玉就想带着林祯过去打个招呼。 寿堂的地方不小,从她们所在走到贾母所在基本要穿过整个寿堂,一路上有不少,黛玉和林祯走的小心生怕碰到别人。 不过还是出了事故,确切来说并不是她们出了事故。 路上一个穿着普通的夫人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身着彩绣罗裙的少女,那少女一身石榴红裙子不小心脏污了一块。 那身裙子少女今天才穿上身,加上她觉得这夫人害她当众出丑,当时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那夫人本来见弄脏了人家的衣裙还连声道歉,却没有防备被推开,一下子没站住向后倒去。 黛玉姑侄正走到她身后,冷不防那夫人倒了过来,眼见着就要砸到黛玉,林祯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真是对不住。”那位夫人连连跟黛玉姑侄道歉。 她公公跟梁掌院是同窗早已故去,丈夫如今还只是在国子监读书,这满寿堂的高官显贵让她觉得不自在。她暗暗提醒自己注意举止却还是出了错,先是弄脏了人家的衣服,现在又差点撞到了人。 林祯看了眼那个只是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的少女,转而安慰那位夫人:“没事的,我看的清楚是有人推了你,你才差点砸到我们的。应该道歉的不是你,是另有其人。” 那个少女就在一旁,听到林祯的话又转过头去,上下打量林祯一番。 林祯今天的打扮的很符合年节的气氛,衣料都很好,看起来就知道家里应该是有权有势的人家。 只不过那少女平日里看的用的都是宫中进上的东西,林祯这一身在她眼中并不够看。 而且她看林祯也很眼生,估计顶多也只是小官家里的,于是不客气的问林祯:“你又是什么人?又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说让我道歉的人可不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可是却是一种嘲讽的笑容,至少让林祯觉得很不舒服。 黛玉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林祯明白这是黛玉让她注意自己的言行。 林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能够平静的开口,这时又来一个穿着鹅黄裙子的少女,她见了这里的情状就笑着跟那个少女说:“我刚才见到你祖母,听说你也来了,没想到躲在这里玩呢,叫我好找。” 这两个少女身份相当,年纪相当,甚至最近的一桩热门的婚事她们两个都是最热门的人选。 先前那个石榴红少女对那桩婚事势在必得,看到这个鹅黄少女就一种看到死敌的感觉,自然不愿意在她面前失了身份。 于是她不屑的看了眼林祯她们三人,随后就笑容明媚的跟那个鹅黄少女挽着手走了:“我也在找你,偏没有看到你,弄得只能跟那几个无聊的家伙随便呆会。” 两个人走远了,原本正小心翼翼陪着那石榴红少女说话,打算溜须拍马搭上少女家势力的几个女孩都有些失落。 有的人就把没有拍马成功的错怪到林祯身上,就去打听林祯的身份。 偏偏这人也没有打听全,只听说林祯的父亲是个举人就兴冲冲的去跟那石榴红少女邀功。 等那两个少女相谐离开,那个刚才吓得脸都白了的夫人连连跟黛玉姑侄道谢,又再次道歉之后才匆匆离开。 既然这事情已经了解,黛玉姑侄就打算去找贾母,就听一旁有人说:“你们两个也是胆大,居然敢惹到南安王府的穆淑郡主,难道不知道她是太子妃的最热门人选之一吗?” 黛玉姑侄两个顺着声音看过就看到史湘云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因为年初宝钗生辰宴时,湘云跟林祯有些口角,她们三人已经有些时日没有碰面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了。 湘云那次跟林祯拌嘴带着怒气回家,原本她还觉得委屈,觉得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怎么那林祯就不依不饶的。后来她无人的时候自己想想又觉得好像是不太好,如果有人拿戏子来跟她比,她也不乐意的。 想到这,她本来是想跟黛玉姑侄两个说声抱歉的,但又拉不下脸,就一再拖延,直到那姑侄两个回了自己家也没有道歉。 今天她也随着自己婶子来拜寿,远远的看到黛玉姑侄两个就想过来,恰好目睹了刚才事情的经过。 她跟那穆淑郡主也是旧识,想着自己能说得上话,就打算过来为她和林祯说和。 只是她还没过来,就见那北静王府的水漪郡主过来把穆淑带走了化解了这场纠纷。 这个时候她才过来跟黛玉姑侄两个说话,告诉她们那位穆淑郡主可不是好惹的。 林祯听湘云这么一说对那穆淑的身份有些惊讶,她知道皇上立了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为太子。如今太子已经13岁,已经在准备选妃了,没想到那穆淑居然是太子妃的热门人选。 不过她心里嘀咕,这穆淑待人傲慢,从她刚刚对那位夫人的态度,她觉得这穆淑绝对不适合做太子妃乃至未来的皇后。 湘云这时又说道:“好在北静王府的水漪郡主过来了,要不只怕你们两个也惨了。你们在京中这三年都在守孝,也不出门,自然不认得她们,以后记得见到她们尤其是穆淑郡主的时候要躲着点。” 女孩子之间往往前天口角,今天就和好了。 黛玉和林祯两个也是如此,见湘云如此帮她们,两个人上前双双挽住湘云彼此亲热的说起话来。 不一会三个小姑娘就又和好,到了开席的时候湘云已经答应去林家做客。 开席的时候,黛玉姑侄两个回到肖氏身边,湘云也去找她婶子。 因为今天来的宾朋太多,梁家对于酒席的安排也颇费心思。 梁老夫人那一桌就是南安太妃北静王妃等勋贵阁老家的女眷,连皇后的母亲刘夫人也在座。 接下来的各桌就是各个品级的官眷坐在一起,没有官职的女眷又坐在一起。 林家的女眷因为林海三品官的身份,坐的宴席离主桌并不算远,彼此都能看到对方。 林祯正在慢慢吃东西的时候就听到有人问她:“你们父亲只是个举人?连个官都不是?” 她一抬头就看到那穆淑就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穆淑的声音很是清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也都看了过来,有认识穆淑的人彼此交头接耳悄悄议论着。 穆淑刚刚跟水漪走了,她个性有些莽撞,平日里也不喜欢读书,跟水漪正好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人。 刚刚她们两个在梁老夫人还有刘老夫人等尊长面前说话,穆淑一不小心几次落了下风。 看到众位老夫人对水漪露出满意的神色,穆淑有些心态失衡,恰好她的一个跟班过来跟她说那个差点跟她产生冲突的女孩的父亲只不过是个举人,她索性就离席过来找林祯麻烦。 林祯眨眨眼睛,她没想到这穆淑居然会找上门来,本来她都把这事忘了来的。 在肖氏和黛玉担忧的眼神中,她起身对穆淑福了福:“回郡主的话,我父亲确实是个举人,同时也是圣人门生。” 凡是读书人都可以说自己是孔圣人的门生,林祯这个回答不卑不亢的抬高了林松的身份。 有史以来这改朝换代不知道几次了,皇帝的宝座都轮了几家,今天姓王明天就姓赵。而孔圣人的地位却是稳如泰山的,哪朝的皇上不都要尊重孔圣人?不要重用读书人? 林祯这话说的极妙,在场的人除了勋贵家的大多数都是读书人,如果穆淑继续说下去就会容易犯了众怒。 穆淑含怒的看着林祯,她想要反驳林祯,却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这时从主桌那里传来了啪啪的掌声,一位老夫人站了起来在那里鼓掌:“说得好,小丫头。老太太我自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读书人,偏没那个命嫁个读书人,只嫁了个武夫生了一堆小武夫。” 这位一起身,还明显站在林祯一边弄得穆淑有些不自在,她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来找林祯的麻烦。 这位老夫人正是皇后娘娘的亲娘,也就是之前黛玉和林祯上京的时候遇到的韩宁的亲娘刘夫人。 这位刘夫人身世颇为传奇,当年随着老爹占山为王当了女寨主,还劫道把当年还年轻是个小白脸的韩老国公给劫上山。谁知道这两位怎么看对了眼,后来成了夫妻,当年边关出了战事,夫妻两个双双上了战场,也算是一段佳话。 至于她口中的武夫和小武夫都是谦逊说法,谁不知道韩家将用兵如神,哪能是没有脑子的武夫。 一见这位替林祯说话,其他人就算是想站在穆淑一边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甚至有的人看林祯的眼神也变了。 京中只要有些门路的人都知道太子选妃的事情,除了太子妃之外,太子良娣、宝林等也是要一并选了的。这太子的外祖母要是看中了人家小姑娘,说不定回头这小姑娘就一飞冲天了。 林祯可不知道这些,她见那穆淑既不说话又不走,心里就有些恼火,想着说点什么让她走了得了。 就在这时,主桌那里传来了一声惊叫:“阿诤你怎么了!” 说话的人正是梁老夫人的孙女梁谨,她正惊慌的看着身边的那个男童。 梁老夫人共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又给她生了几个孙子,但是孙女只有梁掌院所生的嫡女梁谨一个。 那个男童名叫梁诤,是梁老夫人三儿子的幼子。 因三儿子一家刚刚放了外任,老太太疼孙子就把梁诤留在身边,今天寿宴也是带在身边的。 现在梁诤只有四岁,还只能在丫鬟的伺候下吃东西。 刚刚在大家都被穆淑和林祯吸引过去的时候,伺候梁诤的丫鬟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没有留意到梁诤。 而梁诤却对林祯她们没有兴趣,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离他不远那碟子菜上,确切的说是那里用来配色的几颗红樱桃上。 他原本看向服侍自己的丫鬟想要丫鬟把樱桃夹给自己吃,却见丫鬟正看向林祯那边,他瘪瘪嘴自己伸手拿起一颗樱桃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他人小,这樱桃本来不应该吃的,结果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被他吃了,然后他就被噎到了。 等到梁谨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被憋得一脸通红了。 这下子没有人再去关心一个举人的女儿居然不怕郡主,大家都被梁诤吸引过去,有的妇人已经害怕的用帕子捂住了嘴巴。 梁老夫人担心孙子,手都在哆嗦,刘夫人皱着眉想着办法,在座的其他人也无计可施。 这个时候林祯却快步走到主桌前:“快让开,我有办法救他!”说着她站在梁诤身后双手环抱住他。 “幸好我还记得海姆立克,总算也有点穿越女的样子了。”《 》 第80章 林祯救人 在看到梁诤被噎的小脸通红之后,林祯也顾不得多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准备用她记忆中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下他。 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小姑娘冲过来,梁家的丫鬟婆子当然不让。 林祯连忙看向正抱着孙子六神无主的梁老夫人:“我有办法救他,请相信我!” 梁老夫人现在巴不得有个救星从天而降能够救下宝贝孙子,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并不大,她很是怀疑能不能帮得上忙。 “老姐姐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我看这小姑娘说的挺诚恳,就让她试试。”刘夫人也开口了。 梁老夫人和刘夫人相交几十年对刘夫人很是信任,既然她这么说了,梁老夫人就把梁诤交给了林祯。 林祯连忙放下梁诤,站在他背后,双手环抱在他的肚脐和胸骨间。然后她一手握拳另一手将这只拳头包住,随后双臂用力向上方按压梁诤的胸部使力借此让堵在梁诤气管内的物体能够排出。 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粗暴,就像是林祯在击打梁诤一样。 梁老夫人看不得这个,抹着眼泪想要阻止却被刘夫人拉住了。 “我看这丫头有些门道,说不定这招能行。” 整个寿堂都安静下来,大家的视线都放在林祯身上。 这里面有几个人心情最为复杂,肖氏和黛玉不光担心梁诤还担心林祯,生怕她万一救不了梁诤,反而被梁家人怪罪。 而贾母和邢王二夫人也同样在担心,她们还担心到时候万一林祯失手了,她们贾家会不会被连累到。 另外刚刚在林祯身上出丑的穆淑此刻的心情更为复杂,她一会盼着梁诤救不回来,到时候就让林祯抵命。一会又觉得梁诤还是个小孩子,要是就此死了也是可怜。 在众人各种期待、担忧等等复杂眼神注意下,林祯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梁诤身上。 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女孩的身体,梁诤又养的极好,身体胖乎乎的,只是几下子她就觉得手上有些吃力。 看着被噎快要意识不清的男孩,林祯一咬牙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一下两下……终于梁诤咳嗽了一声一下子咳出一颗樱桃来。 等到樱桃一咳出来,梁诤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立刻被心疼的梁老夫人抱在怀里。 林祯退到一边,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这汗水一部分是累出来的,一部分是担心梁诤紧张出来的汗。 这个时候一方带着馨香的帕子出现在她面前,她抬头一看正好看到梁谨正笑着看向她。 梁谨笑着对她福了一福:“多谢你救了我弟弟一命,先擦擦汗。” 梁谨年纪跟宝钗差不多,已经是及笄的大姑娘了,虽然容貌不是绝美,可是却有一种让人很喜欢的气质。 林祯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结果帕子擦了擦汗。 这个时候梁老夫人也想起了孙子的救命恩人,马上就过来拉着林祯的手连声感叹,又问林祯的姓名是哪家的孩子。 林祯一一回答了,说自己是礼部侍郎林海的孙女,她还记得刚刚穆淑那句话,十分记仇的说了自己父亲现在是一个举人。 “原来是如海家的女孩,你祖父当年就博学多才,我家大人在世的时候就十分欣赏。”梁老夫人这才知道林祯是她夫君在世时欣赏的学生的孙女当即就更亲热的拉着林祯的手不放。 这时梁谨更是知机把肖氏和黛玉也请了过去跟祖母见面,梁老夫人见肖氏和黛玉同样也是很优秀的女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祯姐儿刚刚的举动还是鲁莽,可把我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贾母也开口了。 听她说话,一旁的南安太妃也笑着对梁老夫人说:“这林家和贾家是姻亲,林海大人娶的贾家老姐姐的女儿,算起来祯姐儿也是贾家的重外孙女了。” 梁老夫人这才恍然大悟,隐约想起确实林海好像娶了贾家的姑娘,连忙又跟贾母道谢。 贾母刚刚就一直为林祯捏了一把汗,生怕她救不活梁诤连累了贾家。现在见林祯出了风头又连忙出声提及林家和贾家的关系,听到众人的称赞她觉得很是荣耀,她贾家果然还是四王八公之一的世家望族。 众人又说了几句,早有人在主桌上又加了三张椅子让林家三位女眷坐下。 这个时候刘夫人终于忍不住问起林祯是如何知道刚才那样做能救梁诤的。 林祯一下子被问住了,她总不能说这是她前世带过来的记忆。 说起来林祯一直觉得自己不像是个穿越女,除了记得部分红楼的剧情之外,她又没有空间,也不会诗词歌赋,更不会做蛋糕还是做香皂玻璃的。 今天她可算找回了一点穿越女的自信,她恰好会海姆立克急救法,恰好救了梁诤一命。 说起来这要感谢她前世的时候电视中经常有那种有关急救的公益广告,什么心肺复苏还是海姆立克,都是她那时看电视看到的。电视里总是放,她总是能看到,久而久之就记在了心里,今天派上了用场。 可是这是她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林祯急中生智编了一个故事。 “这其实也是碰巧了,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童子贪吃吃了好多松子核桃,然后一不小心也噎住了,我想着救他却没有办法。这个时候飘飘然来了一位老翁,老翁就用了我刚才所用的办法救了那个童子。随后那童子变化成了一只白鹤,驮着那老翁飞走了。” 她这个故事把在场的人都听住了,这个时代的妇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或信佛或信道。 听到她这个故事,有的妇人连连念佛,而信道的妇人则开始猜测那是哪位仙人入梦点化林祯的。 “我觉得一定是南极仙翁,他入梦点化了林家的小姑娘,让她今天能够救得了梁家小公子。” “对,一定是这样,梁阁老为官公正清廉,一定有福报落到子孙身上。” 大家议论纷纷,连梁老夫人都听住了。 林祯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蒙混过去了。 因为林祯救了梁诤的事情,等到宴罢梁老夫人还把林家女眷留了下来。 而外面的梁掌院听闻里面的事情,也把林海和林松留了下来闲聊。 林家父子都是一时俊杰,这梁掌院跟他们聊过之后当即引为知己。 而在内院中,肖氏带着黛玉林祯已经跟梁家的女眷都见过面了。 梁老夫人因为喜欢林祯,又感念林祯救了梁诤,爱屋及乌很是喜欢肖氏,最后索性认了肖氏做义女。 而黛玉和林祯则跟梁谨一见如故,成了手帕交,相约过几日再见面。 总之这一次梁府拜寿,林家收获颇丰,无论是林海还是肖氏他们都各有收获。 就是林祯后来有些郁闷,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京中只要提起她来就是那个很会做梦的姑娘,有些人见了面还会问她最近做了什么梦。 “我没事老做什么梦?再说了我做梦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林祯偶尔跟黛玉如此吐槽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肖氏还有黛玉与林祯也算是打入了京中贵妇圈子里,不论是刘夫人这个国公外戚还是梁家所代表的士林家中的女眷都很喜欢她们。 而林祯和黛玉也多了梁谨这个新朋友,没事的时候多了一个来往的地方。 然而林祯救人这事情还没有结束,过了几天宫里来传旨,说是皇后娘娘要见林家的女眷,尤其是救了梁家小公子的小林姑娘。 皇后娘娘出身韩家是刘夫人的亲生女儿,刘夫人进宫去看女儿的时候提到了那天梁家发生的事情。 皇后娘娘很是感兴趣,想着最近没什么事就把林家女眷招进宫里。 林海是三品官,算起来如果贾敏在世的话也会有三品淑人的诰命,可以入宫觐见皇后的。 只是现在贾敏过世,林松还没有官身,肖氏也没有诰命,如果不是皇后召见是没有资格进宫的。 如今太监带了皇后懿旨来林家,传召林家的女眷明日进宫去觐见皇后。 肖氏头一次接到宫中的旨意,有些慌乱的准备上等的红包给了太监,等到送走了传旨太监,她就急的团团转起来。 虽然平时肖氏管家很是老练,可是进宫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根本没有底。 就是一同领旨的黛玉林祯,甚至林海和林松都没有了主意。 好在林家有人有在宫中生活的经验,肖氏连忙叫人把周师傅请来。 周师傅一过来,肖氏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并向她请教起来。 周师傅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事情,见肖氏问起也不藏私就把进攻觐见皇后娘娘需要注意的地方都讲了一遍。 肖氏一边听着,一边暗暗记在心中。 黛玉和林祯平日里都在跟周师傅学习,今天周师傅讲到的进攻注意事项她们平日就接触过,反而是肖氏没有受过这些训练理解起来有些慢。 不过肖氏觉得今晚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索性就连夜苦脸,争取明日进宫的时候不要丢脸就行。 黛玉和林祯两个也没睡好,毕竟进宫这样的大事她们也从来没有经历过,有些兴奋过头。 第二天林家三个女眷各个顶着熊猫眼,只能用妆粉掩饰了。 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林松亲自护送她们三个进宫。 马车缓缓移动,向着这个朝代最为核心的一个地方行进。《 》 第81章 皇后召见 虽然这个朝代在林祯过去的那个时空里没有听说过,不过本朝的皇宫却跟林祯那个时候的故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一座肃穆庄重规模宏大的建筑群。 在林松的护送下,林家女眷所乘的马车也来到宫门前,马车也只能停在这里。 林家女眷都没有品级,也不是皇亲国戚,到了宫门那里就只能下了马车自己走,连个丫鬟都带不进去宫中。 皇后所居的宫殿名叫坤德宫,在整个皇宫的中轴线上,跟皇上的干兴宫相距不远,但是距宫门这里还是有着很长一段距离。 现在还没有出正月,正是数九寒冬的时候,让几个平时娇生惯养的女子一路步行确实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再加上夜里开始下雪,现在雪势增大,路上积雪很厚,更是让人不容易行走。 林祯和黛玉还行,她们毕竟年轻,平时还跟于嬷嬷学些粗浅的功夫。虽然这功夫不能上阵杀敌,却能强身健体。 肖氏就要辛苦不少,毕竟她从来受到的教育中都不包括体育课,又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路,体力上跟不上,不多一会就走出了汗来。 林祯有些担心想要扶她前行,却被肖氏轻轻推开。 肖氏示意她不要造次,安静的跟着前面的引路太监走。 这次进宫,肖氏不担心小姑子黛玉,就担心女儿林祯。 黛玉是个娴静的女孩,做事会多思多想。 反而林祯个性一直跳脱,有时候行动比思考快的多,这样的性格真的容易惹祸。 林家一行人慢慢走着,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一队侍卫为首的那人看到她们愣了一下,随后才继续带着队伍继续行进。 “柳百户回头下了差一起去喝几杯怎么样?”后面有人悄声问他。 因为担心肖氏,林祯也无心去看这个象征这个王朝至高权力的宫殿建筑群,只盼着能快点到皇后的宫殿。 终于几人来到了坤德宫,带她们来的太监让她们先站在大殿外面,他进去禀报。 这个太监向更高一级的太监禀报,然后逐层禀报到皇后面前,然后再依次传达,终于林祯她们听到了让她们进去的命令。 肖氏再次用眼神示意林祯记得在家里时的叮嘱,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出来叫她们的太监进了坤德宫的大殿。 到了里面给她们带路的是一个年轻的宫女,她倒是一个和善的人,笑着对肖氏她们说:“娘娘已经等着夫人和小姐们了,跟着奴婢来。” “有劳了。”肖氏低声说道,顺便把事先准备好的荷包递了过去。 那个宫女淡淡一笑,也没掂量荷包的分量就收了起来,不过笑容更和善了许多:“不用担心,今个刘夫人也进宫了。” 刘夫人想必指的就是皇后的亲娘刘夫人,肖氏听了心中安稳许多。想来皇后娘娘更愿意跟自己的亲娘多说几句,而不是她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外人。 林家三人跟着宫女进到正殿,就见上面正坐端坐一位宫装中年美妇,虽然不是绝色却有一种大气的母仪天下的气度在。 这就是本朝弘兴帝的皇后韩皇后了。 说起来当年太上皇为诸皇子选妃的时候,曾经还想着把韩皇后指给太子做太子妃的。 韩家可是本朝的 第一武将世家,虽然从来不掌兵权,却是本朝武将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太上皇当时极其疼爱太子,就想着给儿子加上一些砝码,就相中了韩家的女儿。世袭国公武将世家的女儿配太子也是合适的。 不过无论是韩老国公还是刘夫人,他们都不想让女儿做什么太子妃。 用刘夫人的话来说:“做皇后、太子妃有什么好的,将来不知道要和多少个女人分一个男人,我呸!” 韩家家风极好,当年韩家的 第一代老国公就定下了家规。对外韩家人只领兵打仗,打完仗就把兵权还给皇上。对内韩家的男人不纳妾,如果两口子过不下去就和离。无嗣可以过继,你要是非要纳小妾生儿子那就除籍,从此不是韩家人。 外面的人对于交兵权一条倒是能理解,可是对于韩家不纳妾那条有些理解不能。 不过有人想到韩家的 第一代国公夫人有多么凶悍,连老国公都是手下败将,大家似乎又都理解了。 虽然韩家不纳妾,却一直人丁兴旺,除了偶尔有战死沙场的,却代代长寿还有诸多子嗣。拿韩皇后这一代来说,她一共有九个亲兄弟和堂兄弟,最小的一个韩宁跟她儿子岁数差不多。 当时太上皇刚刚流露出一点要把韩家女儿立为太子妃的念头,韩老国公和刘夫人就不干了。 韩老国公就这一个女儿,自然爱的如珠如宝,索性就去太上皇跟前撒泼打滚,弄得太上皇没有办法,只有选了当时程阁老家的女儿做了太子妃。 说起来程阁老也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而且程家几个女儿都是以貌美著称的,做太子妃也不逊色。 除了太子妃之外,程家的另外一个女儿则嫁去了北静王府做了北静王妃。 虽然没让韩家女儿做太子妃,最后太上皇还是一发狠把她指给了另外一个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弘兴帝。 那时候韩老国公想着他在选太子妃的事情上已经把太上皇得罪的狠了,而后来太上皇指的这个皇子并不受宠,也没那么大的野心,索性就答应了。 当时还有人嘲笑韩家是一群傻子,放着太子妃不做,去做王妃,白白便宜了程家女儿。 谁会想到,后来太子被废变成了义忠亲王,太子妃忧郁成疾,一病不起。 紧接着北静王妃也香消玉殒,在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 北静王悲伤不止,过了两年才把生了水溶的侧妃扶正做了王妃。 一连死了两个女儿,程阁老也经受不住打击,撒手人寰,程家的势力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了。 反而是嫁去了王府的韩家女儿,夫荣妻贵,转眼间就成了皇后。 当年韩老国公夫妻不想女儿当皇后,没想到最后皇后的凤冠还是落到了她的头上,成了这坤德宫的主人。 肖氏三人可不敢多往上瞧,连忙照着周师傅教过的礼仪行礼下跪向皇后请安。 林祯一边跪下,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天地君亲师入乡随俗该跪就跪。 “起来。”上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韩皇后命林家女眷们起身,又赐了座。 等到肖氏她们坐下来又看到对面坐着刘夫人,又连忙起身向刘夫人问好。 刘夫人一摆手:“不用多礼,也是我那天进来见皇后的时候多了一句嘴,说起林祯丫头那天救了梁家小哥的事情。皇后娘娘好奇,就想把你们叫进来说说那天的事情。没想到今个下雪,倒是辛苦你们进宫这一趟了。” 刘夫人说的坦率,肖氏却不敢受,连忙又起身笑着说:“皇后娘娘是天下女子的楷模,也是日理万机的,能拨冗召见我等已经是我们的幸事了。” 刘夫人听她说的太文雅了就不爱听了,转头对韩皇后说:“看看,我听说她们家老爷是前科的探花郎,这读书人说话就是咬文嚼字,连家里人都是。” 韩皇后知道自己母亲性情,怕肖氏她们误会刘夫人不喜她们就笑着对林家女眷说:“哪个是林祯?” 林祯听了连忙上前行礼。 “你跟我说说当时是怎么救了梁公子的吗?”韩皇后问道,那日她母亲来跟她说起这事,她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林祯是怎么施救的,也就因此才召见林祯的。 林祯想了下对韩皇后说:“能不能请皇后娘娘找一位宫女姐姐,我这么光说怕是说不清楚的。” 韩皇后就指了身边的一个宫女让她过去,林祯对那宫女福了福:“麻烦姐姐了。” 那宫女见她很有礼貌也就笑着说:“我们都是给皇后娘娘办差不麻烦的。” 于是林祯就站在那宫女身后,用了那天救梁诤的海姆立克比划了一番。 韩皇后看的很认真,她点点头:“这个法子看起来有些不雅,却不成想有这样大的作用。” 她又问那个宫女有什么感觉。 那宫女回道:“只觉得胸口顶的慌,有些想吐,想来如果有噎到的东西也能给顶上来的。” 韩皇后点点头,看向林祯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这是你做梦梦到的?” 林祯有些脸红,奈何谎言已经说了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了:“是的。” 接着她又把那天说的有关童子的谎言再说了一遍,韩皇后听完有些惊讶,又细细询问了林祯那童子和老翁的长相如何。 “想来确实是你有些造化,神仙入梦指点你。”韩皇后说完又吩咐身边人把刚才林祯演示的海姆立克急救法记录下来,送去太医院,让太医们研究改善,然后传遍天下人。 林祯一听眼睛就亮了:“娘娘真是心怀天下,如果天下人都知道这样可以救人,那么就能救下不少人来的。” 没有什么推广比官方推广效果更好,林祯想着如果这海姆立克急救法能够推广下去,也算她没有白白穿越到这个时空一回。 “你也是个善心的孩子。”韩皇后道。 接下来韩皇后又跟肖氏和黛玉说了几句话,尤其是黛玉,她刚刚一眼就看到了黛玉,当时就很喜欢。 黛玉谈吐不俗,举止得当,令韩皇后很是欣赏。 “你们家的女孩子都不错,可是上学了?”韩皇后问肖氏。 肖氏心中一喜,有了皇后这一句林家女孩子都不错,黛玉和林祯以后就不愁嫁了。 她连忙起身回道:“以前我婆婆在世的时候请了一位宫中出去的女官做师傅,这位师傅教的很好,两个女孩子也都学到一些皮毛。” “宫中出去的女官?是哪位啊?”韩皇后有些感兴趣的问道,她见林家两个女孩规矩谈吐都很好,就觉得教她们的师傅怕也不是普通的女官。 肖氏忙说了一遍周师傅的名讳和履历。 韩皇后有些惊喜:“原来是她啊,我光知道她前两年出宫去享清福去了,没想到却被你家聘了去。” 原来周师傅当年在宫中也是跟韩皇后有些渊源,她能出宫也是走了韩皇后的门路的。 肖氏没想到周师傅居然跟韩皇后熟稔,周师傅一直很低调,根本连提都没提过。她决定回去给周师傅的待遇要加厚,一定要长久的留住周师傅。 韩皇后又问了几句周师傅的事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端起茶杯来。 一旁就有宫女会意,领着肖氏她们告退出去了。 等到外人走了,只剩下自己老娘在,韩皇后轻松了许多:“这林家女孩子确实不错。” 听女儿这么一说,刘夫人就问:“娘娘可是想着把林家哪个小姑娘留给太子?那两个孩子是不错,可是做太子妃怕是还差点,总不能去做良娣?” 皇后亲生儿子当中目前只有太子要选妃,最近有关太子妃的传闻太多,连刘夫人都因为身份弄得不胜其烦。 韩皇后摇摇头:“当年母亲不欲我嫁入皇家就是因为皇家的男人都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我又怎么会忍心让别的女孩品尝我当年之苦?我已经决定了这次只给太子纳一位太子妃,其他一概不要。” 刘夫人有些惊讶女儿的选择,随后又释然不愧是她的女儿,当年要不是被太上皇选中,她女儿只怕也会横刀立马去边关杀上一通了。 “娘娘已经有了太子妃人选了?我听外面那些人说太子妃务必会在南安王府和北静王府那两位郡主之间产生了。” “她们?”韩皇后笑的别有深意,“就是我相中了她们,皇上也不会准的。” 本朝开国封了四位异姓王,可以说历代帝王就一直致力于削弱这异姓王的势力,弘兴帝也是如此。 所以太子妃的人选绝对不会出自那异姓王府的。 韩皇后突然问刘夫人:“母亲那日去梁家祝寿,那梁家的姑娘怎么样?” “娘娘是说那梁?”刘夫人不由得赞叹一句女儿这未来儿媳妇选的妙。 梁家故去的老太爷可是做了太上皇时期二十多年的首辅阁老,可以说是门生故旧满天下。而且梁家家风清正,那梁姑娘的爹是翰林院掌院,翰林院可是储相之地,将来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位入阁的宰辅。 除了家世好,刘夫人也觉得那梁家的梁谨姑娘为人品性也不错,配给太子也是可以的。 韩皇后母女正在讨论未来太子妃人选的事情,准备出宫的林家女眷们却遇上了麻烦。 “你们是那林海家的?”一只队伍挡住了她们的道路,那做的凤辇上的妇人问道。《 》 第82章 宫中遇险 在得到可以离开坤德宫的许可之后,林家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这皇宫据说不少人都向往着,可是她们三人现在却恨不得能立刻离了皇宫。 光是刚才应对皇后娘娘,就足以让她们体会到汗流浃背这个词的含义了。 现在得到告退的允许,三人的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不过当她们三个按照来的路线原路返回的时候却遇上了麻烦,一支队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你们是那林海家的吗?”那凤辇上的妇人问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但是看这凤辇,林家三人也只能跪下回话。负责带她们出宫的太监早就被那只队伍中的太监给拎到一边去了。 林祯跪在肖氏身后偷眼看了眼那妇人,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看打扮只怕是在宫中的地位并不低。 肖氏一听那妇人问话心中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于是打算小心应对。 只是还没等她回话,那妇人身边的太监就大喝一声:“好大的胆子,甄贵太妃问你们话,怎么一个个跟哑巴一样?” 甄贵太妃? 林家三人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是来找茬的,只怕今天她们要遭殃了。 江南的甄家能够横行这么久,除了因为他们家久居江南势力盘根错节之外,就依靠着他们家在宫里有娘娘,而且还是宠妃。 这甄贵太妃自从进了太上皇的后宫,就一直受宠,一路晋封到贵妃。 如果太上皇不是考虑到太子,可能早就封她做了皇后。 等到废了太子,太上皇又想立甄贵妃的儿子三皇子做太子,只是诸王夺嫡那三皇子被其他兄弟给杀了。 所以原本差一步变成皇后的甄贵妃最后只能是甄贵太妃,随着太上皇憋憋屈屈的住在大明宫中。 既然儿子死了,甄贵太妃能够依靠的除了垂垂老矣的太上皇就只有娘家了,可是偏偏娘家又被林海给一窝端了。 当初林海上折子参奏甄家的时候,甄贵太妃刚刚还不以为然,不料皇上却下旨彻查甄家,并把甄家的男丁都下了牢狱。 这下子甄贵太妃可慌了神,先是求了太上皇,又拉下脸来去求皇上,依然无果。 最后等到甄家的男人被押解进京,她只能在宫中咒骂林海来出气了。 今天她偶然听说皇后招了林海家的女眷进宫,她就怒气冲冲的来找茬了。 好在她也知道她要是在坤德宫前整治林家女眷会打了皇后的脸,特意等在了离坤德宫远一些的出宫必经之路上。 她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刚刚她身边的太监喝问林家的女眷为什么不回话的时候,她就冷冰冰的说:“我只是一个过了气倒了灶的深宫女眷,这天寒地冻的人家都只会去烧热灶。” 她身边的那太监跟了她多年,可以说是对她了解颇深,当即心领神会道:“这林家的女眷真不懂事,该罚。” 甄贵太妃懒洋洋的看着自己的指甲,头也不抬的说:“那你就罚。” 那太监得了主子的许可,立刻抖擞精神大步来到肖氏她们面前。 此时肖氏她们三个已经在地上跪了一阵了,本来为了进宫,她们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跪在冰天雪地里,真是又冷又饿,颇为难受。 那太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面前三个林家女眷,他心道那林海家的风水真不错,这三个女眷姿色都不差。前几年他借着甄贵太妃的势在外面安外宅的时候,家里可没弄到这么水灵的女人。 这有的太监有的性格扭曲,甚至有些变态。 甄贵太妃身边的这个就是,曾经他在外面的外宅里整治死了好几个女子,手上沾了不少鲜血的。 现在看到跪在雪地里的林家女眷们,他心里又升起了一股要凌虐她们的念头。 “既然不会说话,就先掌嘴。”他阴阳怪气的说。 立刻有六个太监走了过来,一人摁住林家女眷,一人负责行刑。 眼看着自己母亲和姑姑还有自己的胳膊被牢牢抓住,林祯可不想坐以待毙,她叫了起来:“又不是我们故意不恭敬甄贵太妃的,甄贵太妃一问话,我们就跪下准备回话了。可是娘娘却心急没有给我们时间,偏偏给我们安上了不恭敬的罪名,这是莫须有!” 她大声叫喊着,想要让别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同时拼命的挣扎着跟那些人多说话拖延时间,希望能有人赶来救她们。 “我们是奉皇后娘娘的懿旨进宫的,刚刚从皇后娘娘的坤德宫出来,连皇后娘娘都说我们家的女孩子有规矩,怎么转头甄贵太妃就说我们不懂规矩了?” 林祯知道林家跟甄家早就结了仇,她也不用太恭敬对那个甄贵太妃,故意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肖氏听着女儿大喊大叫,心里有些慌乱,连忙磕头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教导无方,要罚就罚我一人好了。她们两个都还是小孩子,不懂事。” 黛玉毕竟跟林祯日夜相处久了,听她这么不顾规矩的大喊大叫就有些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也厉声的跟着林祯喊道:“不错,连皇后娘娘都夸奖了我们,甄贵太妃你难道可以凌驾于皇后娘娘之上吗?甄贵太妃娘娘,太上皇后还在呢,她才是皇上的亲娘,皇后娘娘的婆婆!” 黛玉这几句喊的句句诛心,意思是甄贵太妃想着做太后,想要篡权,还对皇后娘娘不恭敬。 原本还一脸懒散的甄贵太妃听这三人的叫喊已经变了脸色,一脸的怒意:“还等什么,还不给我掌嘴!她们不是能说吗?我今天就让她们再也说不出来话!给我狠狠的打!” 听了甄贵太妃的命令,那几个行刑太监已经高高扬起手掌来准备对着林家三人的脸挥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有人高喊:“皇后娘娘到!” 紧接着数个小太监开路,然后皇后娘娘已经快步走了来。 她步履匆匆却走的很平稳,很显然这么些年一直没有疏于练功。 “甄贵太妃娘娘,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神情冷淡的看着凤辇上的甄贵太妃。 甄贵太妃暗恨皇后来搅局,故意慢吞吞的从凤辇上下来。 “没什么,皇后娘娘,我只是教训几个挡了我的路还对我不敬的女子。” “哦,是吗?这三人是户部侍郎林海的家眷,刚刚从我宫中出来。我召见她们,看到她们都是很知礼守规矩的人,很是喜欢。怎么一出了我的坤德宫,反而就不懂礼,不守规矩了?”皇后问的很不客气。 随着弘兴帝逐渐在前朝和太上皇面前强硬起来,皇后也是如此,逐渐在后宫中树立她的权威。 甄贵太妃心中愤恨皇后如此拆台,脸上却不以为然道:“可能我这个贵太妃没有皇后尊贵,皇后这些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还是要好好教训的。” 听着皇后跟甄贵太妃一来一往的对话,林祯索性心一横,往前膝行几步跪下说道:“启禀皇后娘娘,我们正准备出宫去,偏偏这甄贵太妃挡了我们的路问我们是谁家的。我们按照规矩跪下,偏说我们没有回她的话,是对她不敬。民女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对甄贵太妃不敬,如果有的话就让我五雷轰顶立毙于此!” 林祯也是狡猾,发了一个看起来很毒的誓言,可是这冬天能够五雷轰顶还能打死人的概率有能有高。 反而她这个誓言在这些古人的耳中听起来可是很毒的,如果不是真的问心无愧,又有几个人能发出这样的誓言。 皇后就看向甄贵太妃:“甄贵太妃,你看看这一个小姑娘都敢发这样的誓言,您可愿意跟她对质,要不您也发个誓好了。” 她这几句话说的甄贵太妃哑口无言:“也罢,可能是我刚才看错了。走,回大明宫!” 她一甩手准备走人了,林祯仗着皇后在这里,而且明显跟她不对付就说道:“皇后娘娘,用不用给甄贵太妃娘娘宣个太医悄悄眼睛,顺便再看看娘娘的记性有没有问题?” “你!”甄贵太妃怒火冲天的转身看向林祯,那架势仿佛是要把她吃了一般。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严肃的很:“你这丫头难道治病救人上了瘾?除了能救人家噎到的病,也会瞧那眼疾和脑疾了?要不要我把那医药典籍送你几本,你回家去抄几本好好学学?” 林祯一听要抄书,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周师傅这么些年罚我抄的书够多了,还请娘娘疼疼我,不要罚我了。” 可爱的小女孩故作可怜的样子让皇后心中一软:“也罢,你起来,天寒地冻的跪着显得可怜了,我可不会这么狠心让你罚跪的。” 她一边让林家女眷起身,一边又借机讽刺了甄贵太妃一番。 甄贵太妃有心反驳,偏又忌惮皇后的势力,只能愤愤的上了凤辇走人。 她一路走着,心越来越沉到谷底,她心知这宫中属于她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 等她离开了,肖氏又带着林祯黛玉给皇后跪下道谢,感谢皇后的搭救。她们如果要是在宫中被掌嘴,回去也不要见人了,两个女孩的婚嫁又要麻烦了。 皇后一摆手:“也没什么,你们是我招进宫的,如果在宫中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有面子了。要不是刚刚有侍卫来我宫中报信,我也来不及救你们,说谢我还不如谢那侍卫。” 听皇后这么一说,林祯心中一动,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柳湘莲。 肖氏就请皇后把那侍卫找来,她好当面致谢。 那报信的侍卫就在皇后跟前,当即站了出来。 林祯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并不是她以为的柳湘莲。 她心中有些好笑,总不能柳湘莲回回都救到她? 经过一番波折,林家女眷终于能够出宫了。 柳湘莲站在宫门那里目送她们出宫,这时那个去皇后宫中报信的侍卫走了过来:“柳百户,今天多亏你让我去皇后娘娘那里报信,娘娘给了赏赐我得了体面,回头我请你喝酒。” 柳湘莲笑着拱拱手:“这酒我可一定要喝。”《 》 第83章 皇上出手 林家三个女眷是相互扶持着才走出宫门的。 等到出了宫门,看着披着厚厚的大氅在宫门前徘徊的林松,肖氏一下子就腿软了。 如果不是林祯和黛玉扶住了她,她就直接趴在地上了。 “这是怎么了?”林松见她们出来急忙迎了过来,却还没来得及扶住肖氏。 “父亲,我们差点就出不来了。”林祯看到林松如同看到救星一样,虽然她一直觉得林松是个标准的封建社会士大夫父亲,可是在经历刚才宫中的惊险之后她发现有这个爹真是好的。 “回家再说。”肖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显得镇静一些,再借着两个女孩的搀扶让自己走的更稳些。 林松有些惊疑不定,妻子失常的举动还有女儿的那句话,很显然她们是在宫中出了什么事。 不过宫门这里可不是能说话的地方,他点点头:“劳烦妹妹照顾下你嫂子和侄女。”他对黛玉说。 黛玉点点头:“哥哥放心。” 林松亲自护送她们三人上了马车,在马车那里还有跟着来的林家丫鬟,有她们照顾林松心里多少能放心一些。 坐在马车里,林祯她们三个互相看了看,都觉得对方的神情不太好,很显然刚刚在宫中都或多或少的受了惊吓。 等到回到林家,林海已经等在那里。 原本林海是打算出门拜访朋友的,因为家里的女眷都被叫到宫中,他也就没有去,留在家里等着她们回来。 “父亲。”看到他,黛玉也觉得格外的亲切。 “可是有事?”林海看家里三个女眷的神情都不太对劲忙问林松。 林松点头,林海知机命人都下去,只留下黛玉和林松一家。 “妹妹你口齿伶俐,还是你来说。”肖氏喝了一口林松亲自端给她的热茶,回到家中她现在才觉得心情平静不少。 黛玉点头,然后就把今天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甄家!”林海的手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这甄家与他有杀妻之仇,现在女儿、儿媳和孙女又差点在甄贵太妃手上遭殃。 “父亲,现在三法司有关甄家的案子的审理如何了?”林松问了一句。 他的心情跟林海一样,但是他又整治不了宫中的甄贵太妃,索性就在甄家的男丁身上出气。 林海会意:“过了年,皇上也该有个论断了。” 他又看向黛玉还有肖氏和林祯:“玉儿你们放心,这口气早晚为父会给你们出的。” 肖氏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说道:“今个去宫中也是收获不小,皇后娘娘亲口称赞咱们家的两个女孩子懂事守规矩。” 听了她这话,本来还因为甄贵太妃而感到愤怒的林海父子也高兴了不少。他们虽然是大男人,可是也知道如果女孩子能够得到皇后娘娘的亲口称赞对她们未来结亲会有多么好的影响。 “你们回去好好歇息,回头请个郎中把把脉,今天雪下的大,怕是容易着凉。”林海笑着安抚家里女眷的情绪,回头又叫管家林平从他的账上走钱给家里三位女眷都买了好几样首饰回来压惊。 林家这里在说甄贵太妃,另外一个地方也有人在说她。 “那个甄贵太妃横行宫中多年,没想到如今还是那么跋扈。”夜里弘兴帝宿在皇后宫中,他一边被皇后亲自服侍脱衣,一边说道。 甄贵太妃对于弘兴帝来说也差不多是童年阴影了,因为他的年纪跟甄贵太妃的亲生儿子三皇子差不多,因此很是被她当成了一阵眼中钉,幸好那时的太子出手替他挡了不少来自甄贵太妃的刁难。 “是啊,那林家的女眷是得了我的懿旨才进宫的,回头要是在甄贵太妃手上吃了亏,我这个皇后的脸可就丢大了。”韩皇后嘴上做的可怜,可是神情却很冷。显然如果今天甄贵太妃要是真的让林家女眷吃了亏,她当时就能找回场子来。 弘兴帝点点头,然后轻轻拍了下皇后的手背:“皇后今个委屈你了,放心这事朕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皇后听到这又连忙劝道:“甄贵太妃伺候太上皇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太上皇身体不好,怕是身边还离不了甄贵太妃的。” “离不了她?这世上就没有离不了的人,而且太上皇后还在呢。”弘兴帝的眼神冷凝。 皇后听到这就不再说甄贵太妃这个话题了,有时候说多了反而不好。 “对了,你今天看到那林家丫头使了那梦中学到的救人之法?”弘兴帝有些好奇的问。 皇后点点头:“现在天色已经晚了,等明个我命人给您演示。我已经问了太医院的太医,太医们说确实可用,咱们也可以向天下推广了。恭喜皇上,如果不是皇上英明是真龙天子河清海晏,又怎么会让子民们得到仙人入梦的神迹呢?” 皇后这话说的极为讨巧,就是弘兴帝这样务实的人也是爱听的。 “那小丫头是个小女孩,朕也不便赏她,回头皇后赏她一些东西,顺便就当压惊驱邪了。” 弘兴帝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在盘算着,那林家的小丫头他不能明面上赏了,可是她的祖父林海还是可用的。户部尚书的告老折子已经上来了,看他那样子也确实干不了,索性这尚书就给林海做。 林祯可不知道她还成了帝后夜谈的话题,从宫中回来的第二天林家就接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赐。 赏赐是给林家的女眷的,随着赏赐来的懿旨上说林家的女眷贞静闲淑值得称赞。 肖氏有些激动,这些宫中赏赐固然珍贵,可是什么也没有皇后娘娘亲自下旨表彰来的荣耀。 因为这道懿旨,林家这几日陆陆续续上门了不少客人,既有林海的同僚或者昔日同窗的女眷,也有自己上门来拉关系的。 有些夫人的目标就是为了相看林家的两个女孩,在她们看来能被皇后娘娘表扬的女孩子必然有过人的地方,要是家里有适龄的男孩子可要去看一看的。 肖氏本来因为没有婆婆,自己丈夫又没有入仕,还在犯愁如何融入到京中的官眷圈子里。 现在因为皇后娘娘的懿旨还有之前去梁家寿宴时的表现,没有费多大劲就结识了不少京中的官眷,逐渐打进了她想要进的那个圈子。 至于那些夫人的上门相看,肖氏也心知肚明。 不过他们家刚刚回到京中,对于各家的男孩子还不太熟悉,所以肖氏一概都以黛玉和林祯年纪还小给挡了回去。不过她话也没说死,只说是等着两个女孩及笄再相看人家。 转眼间就出了正月,林海又要早起去上朝。 这时宫中传出消息来说是甄贵太妃病了,按照惯例皇上会让诸位王妃诰命进宫去探望的。 不料弘兴帝不光没有这么做,反而下旨斥责甄贵太妃僭越,说她擅自使用了太上皇后等级才可以使用的凤辇,在见到皇上皇后的时候的态度也如同太上皇后一般。 在宫中后妃所乘车轿是有等级规定的,虽然在外人看来都是凤辇,可是该什么等级的人就要用什么等级的。 甄贵太妃做贵妃的时候,上面皇后已经故去,整个后宫最大的就是她。太上皇宠爱她,给了她不少的权力,她索性就把皇后该坐的凤辇也拿来用,当时碍于她的权势地位也没有人敢说出来。 等到她成了甄贵太妃,所用的依仗车辇有跟贵妃的时候有所不同,她依然我行我素根本没有把母以子贵的太上皇后放在眼中,以至于宫中有时候就像有两个太上皇后一般。 至于她对皇上皇后的态度,那更是从当贵妃时就一如既往的态度,并没有不同。只是她忘了那对夫妻并不是当年小透明的皇子皇子妃,而是如今最尊贵的一对夫妻。 弘兴帝这道圣旨斥责甄贵太妃是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说的,然后又从前朝传回后宫,传到甄贵太妃的耳朵里。 甄贵太妃那天因为皇后的关系没有惩治到林家女眷,回到大明宫自己的宫室就对外告病。 在她看来,她的脸丢大了,需要躲躲羞。 加上她也上了一些年纪,身体上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就在宫中养起病来。 本来她还想着借此机会拿拿娇来整治一下让她下不了台的皇后,可是却听到了弘兴帝斥责她的旨意,当时就气的吐了血。 原本她只有一点小病,因为这道旨意生生的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病势逐渐眼中。过不了几个月,太医就给皇后递了折子说甄贵太妃时日不多,该准备后事了。 当然现在甄贵太妃只是刚刚病倒,谁也不会想到曾经在后宫独占鳌头的她就此没落。 前朝对于皇上斥责了太上皇的妃子有些质疑,不过想到那位姓甄也就了然了,怕是皇上要准备处理甄家了。 果然在今年的春闱之前,弘兴帝下了旨意,甄家几个有确凿证据的当家人一律斩首,剩下的或判了监\禁,或者是发配。 另外甄家没有满16岁的男丁和女眷都被开释贬为平民,给他们留下一些能够生活的银钱,剩下的家产全部充公,曾经江南赫赫大族一夕间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等到听到甄家的判决,林海那天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在珍藏的贾敏画像前一人独酌起来。 后院的黛玉也很开心,拉着林祯说了一夜的话。 甄家判决之后很快就到了春闱的日子,这下子林家的气氛又紧张起来,因为林松也要下场去赴考。 肖氏已经实现就收拾好考篮,又怕有遗漏的东西,日日都检查一遍,还带着黛玉和林祯去庙里上香。 等到把林松送进考场,肖氏又变的坐卧不安起来,弄得黛玉和林祯也跟着紧张。 “嫂子也是的,以大哥的才学自然是马到成功的。”黛玉笑着调侃道。 不过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贾家来人请她过府:“姑娘求你救宝二爷一命,他癔症疯魔了!”《 》 第84章 宝玉疯癫 原本肖氏和黛玉姑侄都在挂心进了考场的林松,却不成想这个时候贾家来人要见黛玉。 最初大家都以为可能是贾母想黛玉要来接她去住几天,又或者是贾家来人给黛玉送一些东西的,再或者就是三春不能过来上课派人跟她说一声。 黛玉也不以为意,就让贾家的人进来了。 不料进来的贾家婆子一见到黛玉就跪了下去痛哭流涕:“求林姑娘救救我们宝二爷,宝二爷癔症了,变得疯疯癫癫的。” 不只是黛玉就连肖氏和林祯都是一惊,尤其是林祯,她还没搞明白怎么贾宝玉这就疯了? 黛玉恍惚了一下,随后就让那婆子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 来人正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二爷本来一直都好的,因为二老爷一直把他拘在前院念书。到了过年的时候才到了老太太跟前,还高兴的跟几位姑娘一起制灯谜来着。不料昨天请安的时候,大太太在老太太面前说起二姑娘已经及笄,要相看人家备嫁了,还说起云姑娘也是如此。宝二爷听了,当时就不对了……” 周瑞家的说起来昨天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原本贾政把宝玉拘在前院读书上进,过年的时候就松了一些,宝玉有了机会在后面贾母院子里厮混。等到出了年,虽然还要去前院读书,可是贾政也是松了口允许宝玉每天去跟贾母请安的。 可以说对宝玉来说,他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间就是请安的时候了,起码在那个时候他还能看看众位姐妹。只是出了三春之外,黛玉林祯回了自己家,宝钗也因为薛蟠出门后薛姨妈想儿子生病回去陪她了。而李纹李绮、邢岫烟等人也都不在,他还是觉得有些冷清。 昨天就在邢夫人说出给迎春备嫁的话之后,宝玉的眼睛突然发直,就那么一句话不说的坐在那里。 刚开始大家还没注意到他,王熙凤和探春她们还在调侃迎春,迎春也羞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大家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不对劲了,怎么宝玉没说话。 等大家不约而同看过去,就看到宝玉如同泥塑一般坐在那里不动弹。 “二哥哥?”探春觉得不妙连忙到他跟前推了他一下。 宝玉一下子被推倒在地还把探春吓了一跳:“我只是轻轻的推了一下,并没有使劲的。”她连忙解释道。 王夫人有些不悦的看着她,她过去还觉得探春是个知进退的丫头,没想到也会这么鲁莽,怕是也跟赵姨娘一样存了坏心。 这个时候倒在地上的宝玉突然跳了起来,然后在屋子里跳来跳去,还哇哇的怪叫起来。 他这个举动可把在场的众人给吓到了,贾母连忙在鸳鸯的搀扶下站起身心肝肉的叫着:“宝玉你可不要吓我啊!” 那边王夫人也是担心儿子,忙命一旁的婆子先把宝玉摁住再说。 几个婆子匆忙上前,宝玉却甩开她们的手,甚至摘下了通灵美玉准备往地上砸。 在贾母和王夫人看来,那通灵美玉是宝玉的命根子,可不能砸坏的。 两个人连忙呼喊着宝玉的名字,让他不要砸玉。 宝玉似乎听懂了,他歪头打量贾母和王夫人,然后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我可不要在你们家呆了,我要离了这里。” 这话可吓到贾母了,她连连叫着宝玉的名字:“一定是你老子把你逼急了,你放心有我在再也没有人可以逼你了。来人,立刻把宝玉给我从前院搬回来。就搬回我这里,不不还是回大观园,我们还住那怡红院。” 可能是怡红院三个字对宝玉的影响颇深,宝玉一脸努力回忆的神情:“怡红院?” “不不不,我不要一个人住怡红院!”他突然发疯一般大叫,又似乎要扯开早上新换上身的锦袍。 听他这么喊,贾母连忙安抚她:“我们宝玉怎么可能一个人住那里,我去把你过去的那些丫头都叫回来伺候你。你去把那个袭人找来!”她对王夫人说。 王夫人已经慌了手脚,听贾母的吩咐也顾不上她对袭人那三个勾引宝玉的丫头恨之入骨的事情,连忙吩咐身边的玉钏去叫袭人过来。 听贾母和王夫人的一串命令,宝玉的表情又好了不少。 不过他马上又变了脸色,还把一边的果盘都掀翻在地:“我不会怡红院!林妹妹她也不在,还有云妹妹和宝姐姐都不在,我在大观园没意思,我还要走!”说着他又做出要出门往外走的架势,而且一边走还一边把身上的外衣扯了下来。 大家自然不能让他这么走出去的,除了王熙凤怀有身孕不敢上前其他人都一拥而上把他拦下来。 宝玉还拼命的挣扎,甚至挣脱了众人的束缚往一边的柱子上撞,好在被及时拉住了。 看他这个样子,贾母可是害怕极了连声说着这就去把黛玉和湘云都接来。 这后院一出事,立刻就有人去禀报贾赦和贾政了。 本来贾赦和贾政各有各的安排,要么是在听小曲,要么就是与清客们闲谈。一听后面出事了,两人都急忙赶去了贾母的正院。 一进贾母的院子,他们两个就听到贾母在责骂邢夫人:“我把你娶回来是看你老实,没想到你却是个长舌妇喜欢嚼舌根。如果宝玉有什么事情,我就让大老爷拿七出之条休了你!” 听到这,贾赦忍不住皱了下眉,随后疾步进到屋里:“母亲出了什么事了?” 贾政也跟了进来。 等他们两个进到屋子里,他们就看到屋子里一团乱,人人脸上都是惊慌之色。 贾母正抱着呆呆的宝玉在那里骂邢夫人,而邢夫人孤零零站在地上被骂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看起来有些可怜。 贾母看到贾赦他们两个进来,正要说话,她怀里的宝玉突然一下子挣脱了她的怀抱蹦到一边去:“我不敢了,你家不能呆了,我这就走,我不敢了……” 他不住嘴的说着不敢了,眼神四处乱看,就是不看贾政。 贾母有些恼怒的看着两个儿子,刚刚她说这就去接黛玉湘云,宝玉才安稳下来,任由她抱着。没想到她这两个孽障儿子一进来,宝玉又受到惊吓,又疯癫了。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站着去,宝玉莫怕宝玉莫怕。”贾母怒声对了贾赦兄弟二人喝了一声,随后又柔声的对宝玉说。 贾赦没有办法,他和贾政对视一眼双双去到院子里。 “你,给老爷我把事情说一遍,究竟宝玉怎么了?”在院子里贾赦抓过一个婆子问了起来,贾政也竖起耳朵听着。 在贾赦他们去到院子这段时间,贾母一干女眷又费力安抚起宝玉来。 贾母不住的流泪:“宝玉是个好孩子,可惜被他老爷吓破了胆。我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前面呆的苦闷,大年里玉儿云儿这两个狠心丫头也不来看他,把他憋出了病来。” 众人听着也不敢插嘴,贾政身为宝玉的父亲,愿意管宝玉而不是放任他,已经算是负责任的父亲了。 而黛玉和湘云,过年的时候都来拜过年,人家家中也有事情自然不能天天呆在贾家的。 大家也都知道这是贾母担心孙子一时口无遮拦了,众人也不敢说什么。 外面的贾赦和贾政已经听完了事情的整个经过,贾赦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发了癔症吗?赶紧拿我的帖子去请王太医过府看看,就说是宝二爷癔症了!” 贾政连忙拦住他:“一个黄口小儿用不着请太医,就去街上请个坐堂的郎中回来,也不用说是什么病。” 癔症可不是什么好病,说不清楚就会被人说成宝玉疯了。 贾政爱惜名声,不想自家出一个疯了的儿子。 下人们看看两位老爷,贾赦一撇嘴:“看我做什么,没听二老爷说的吗?” 于是下人连忙去街上请了郎中回来,当然虽然请来的不是太医,也是京城里面有名的郎中。 贾母屋里又安抚好了宝玉,就听到外面说二老爷请的郎中到了。 她正想让郎中进来瞧瞧宝玉,就见宝玉又蹦了起来。 看他那样子,贾母连声说:“好好好咱们不看郎中,把那郎中连带二老爷都给我打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请来的郎中自然不用进来了。虽然没人敢把贾政打出去,可也客客气气的把他请出贾母的正院。 “这可如何是好?”贾母对王夫人说。 王夫人已经没了主意,这时袭人已经被带来。 她一进来还没看清屋子里什么状况就被宝玉抱了个满怀:“袭人我好想你!”宝玉说着还搂了她一下才松开手看向她。 袭人这小半年的时间受了王夫人不少折磨,除了被灌了绝子汤之外,还要负责王夫人院子里的倒夜香工作,甚至在冬天天寒地冻的时候要洗院子里大小丫鬟的衣物等。 可以说这半年的时间让过去在宝玉身边养尊处优的她衰老了不少,皮肤粗糙,还有口子,非常的憔悴。 在场的三春等人也有段时间没看到她了,这个时候看到她的样子都有些惊讶。 大家都光顾着惊讶袭人的变化,都没有人注意到宝玉眼中的惊异和不着痕迹的拉开跟袭人的距离。 “我还要走,你们家呆着没意思,妹妹们都不在!”宝玉又吵吵嚷嚷起来。 大家又连忙安抚起他来。 王夫人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她跪下对贾母说:“求老太太把林大姑娘和云姑娘都接来,就算是救救宝玉。如果两家的亲戚都不愿意来,我亲自上门去求。” 贾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第二天一大早就上林家和史家来接人。《 》 第85章 黛玉探病 宝玉当天晚上又闹腾了很久才在贾母的正房睡下。 贾母和王夫人看着宝玉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就命人去把黛玉、湘云和宝钗都请来。 昨天宝玉口口声声自己一个人回大观园没有意思,她们想着要宝玉快些清醒过来,就准备把黛玉她们都请来。 王夫人还留了个心眼让自己的陪房周瑞家的去请黛玉,三个姑娘中宝钗和湘云都好请,偏就黛玉不好请来。 过去黛玉住在贾家的时候,她还冷眼旁观过黛玉并不喜欢跟宝玉太亲热。 当然她还觉得高兴,满意于黛玉的识时务,现在却后悔了巴不得黛玉跟宝玉关系好到如胶似漆。 “你去跟林大姑娘说,如果她不来的话,我亲自上门去跪着求她来。”王夫人嘱咐周瑞家的一定要把这句话带到。 很显然为了救唯一的儿子,王夫人已经豁出去了。 周瑞家的果然把这句话带到了,她在叙述一遍宝玉发疯的全过程之后就又重复了一遍王夫人的话。 随后她重重的跪在黛玉面前叩头:“求大姑娘可怜可怜我们太太和宝二爷,看在您过去跟宝二爷一起吃喝玩乐的份上就去一趟!” 黛玉皱眉,如果只是说宝玉病了,作为亲戚她上门去探病是正常的。 可是无论王夫人还是周瑞家的的话听起来都十分的别扭,就好像她跟宝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般。 她跟周师傅学习这几年里已经对女孩子该懂的规矩都了如指掌,知道这件事非常不合适。 因为这两句话,黛玉陷入了沉思,思考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去。去了对自己的名声有碍,可是不去又怕伤了贾母的心。 一旁的林祯可火了,在她看来那贾宝玉怎么可能疯了,装疯还差不多。一定是他装疯想把黛玉骗回贾家,到时候他就为所欲为了。 “周姐姐,你这话说的,我姑姑又不是郎中怎么可能治得了表叔的病?要不这样好了,等我祖父下朝回来,我请他去请个太医给表叔好好看看。要是太医也看不好,我们这些亲戚再帮着满天下去找名医。” 林祯这话说的已经很不客气了,周瑞家的听了涨红了脸,心里想着该怎么驳斥林祯的话。 肖氏示意林祯不要多言,她看了眼神情犹豫的黛玉,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暗示这事情交给自己来办。 见嫂子出马,黛玉心情轻松了许多。她跟肖氏感情很好,名为姑嫂情同母女。 肖氏看了眼堂下跪着的妇人,据说这是贾家二夫人的陪房,所以她是代表那王夫人的立场了。 她清清嗓子示意一旁的林安家的把周瑞家的扶起来,周瑞家的还不想起来却被林安家的带着两个婆子强行给扶了起来。 肖氏道:“这位是周姐姐?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就像我们祯姐儿说的那样,我们大姑娘也不是郎中看不了病的。贵府还是应该找点找个好郎中回府给宝二爷看病,我没读什么书也知道讳疾忌医的故事,这有病还是要早看的。” 林祯一听强忍着笑,她妈这话说的跟她一个意思啊。 周瑞家的一脸的怒意,正准备耍泼拿王夫人亲自过来相求来威胁。 不料肖氏话锋一转:“虽然我们家的人都不通医术,不过咱们两家毕竟是亲戚,贵府有人生病,我们去探病也是应当的。” 周瑞家的有些傻眼,没想到这林大奶奶的话绕来绕去,居然同意了。 林祯和黛玉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肖氏居然会答应黛玉去贾家。 肖氏没看两个女孩,继续对周瑞家的说:“请周姐姐回去禀报老太太和二太太,就说我们随后就去。” 周瑞家的喜形于色,又要跪下给肖氏和黛玉磕头。 她又说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等周瑞家的一走,林祯立刻问肖氏:“娘,你怎么答应他们贾家了?他贾宝玉一个大男人病了,怎么点名要姑姑去姑姑就去吗?他家有的是想要凑过去的丫鬟,他不是还有几个姨娘吗?去探病这不白白污了我姑姑的名声吗?” 黛玉没有说话,也看向肖氏,她直觉觉得肖氏必不会害她的。 肖氏拿手指点了下林祯的额头:“你这丫头我跟你说多少次了,遇事多考虑,别总跟一块爆碳一样。你这样我将来怎么放心让你出门子,回头在夫家让人害了都不知道。” 其实肖氏闲下来无事的时候也会考虑给黛玉和林祯找什么样的夫家,以她对两个女孩的观察,这两个女孩都适合那种家世简单,人口不多,人际关系没有那么复杂的家庭。 被肖氏点了额头,林祯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担心姑姑吗?娘你上次都看到了那个宝玉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怀疑他这次是不是装疯想把姑姑骗过去。” 肖氏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除非林家不打算跟贾家做亲戚了,否则我们是一定要去探病的。” “可是……”林祯刚想说什么就被肖氏截住了。 “我是答应去贾家探病,可是没说只要你姑姑一个人去。” 林祯恍然大悟:“那我陪姑姑一起去。” “你?”肖氏看了眼女儿,“你的分量不够,这一次我也去。” “大嫂。”黛玉看着肖氏。 肖氏握住她的手:“放心,嫂子跟你一起去探病。” 她话的重音落到了探病二字上,很显然她跟林祯的想法差不多,觉得宝玉的病有些子虚乌有。 姑嫂三人统一了想法,立刻就行动起来,肖氏吩咐下面的人给她们准备出门的衣服。 “我们不用住下吗?”林祯发现肖氏只吩咐准备出门的衣裳并没有带铺盖之类的。 “傻丫头,咱们娘三都不在家的话,家里怎么办?你祖父要日日上朝,你父亲还没出考场。你娘我担心成疾,身子不舒坦,连出门探病都是强撑着,这家里还要靠你们姑侄两个呢。”肖氏没好气的说。 林祯和黛玉一下子会意了,一人一边挽住肖氏的胳膊:“没错,我们要照看家里,实在不能在亲戚家常住的。” 三人一下子笑了起来。 等到林海回来,肖氏亲自去禀报贾家来人的事情。 林海越听越要皱眉,这贾家这次行事可有些没有章法了。 肖氏说道最后说道:“玉儿还小,还没有许人家,这女孩子名声可是要看的重重的,只有儿媳也跟着过去一趟看个究竟。要是那宝二爷真有什么怪病咱们帮着请个郎中也是,如果要是……儿媳想着只有千日防贼,没有千日做贼的,这次就断了他那不该有的念头。儿媳斗胆说一句,还请老爷在给玉儿说亲的时候,不要考虑贾家了。” 林海点点头,满意的看了眼肖氏:“辛苦你了,你们太太去了,这长嫂如母,玉儿就要你多照顾了。明天正好休沐,我也陪你们一起去。” 肖氏所说的都合情合理,林海很是赞同。 肖氏跟林海敲定好了之后这才派人去贾家送信,就说明天才能上门去。 贾家今天已经把宝钗和湘云接了来,宝钗原本就在贾家只不过没在大观园里,听到消息就过来了。 至于湘云,贾家上门去接人,史候夫人很是犹豫。 虽然湘云经常去贾家小住,可是小住跟一个外男点名要见可不一样。 还是湘云听到消息,跑来见她婶子,口口声声要去看宝玉。 史候夫人无奈,只能对外宣称贾家接湘云小住,这才让湘云去了贾家。 贾母见湘云和宝钗都来了,很是高兴,连忙让她们去陪宝玉。 果然宝玉见了她们也很是高兴,神情都平和了许多,在宝钗的柔声劝解下还喝了一碗汤。 就是到了下午也没见黛玉来,他又一下子发作起来,把一套茶具都给摔了,连声说着要林妹妹。 原本湘云和宝钗还在他身边,听他这么一说都有些尴尬,看着对方也不想说话。 贾母心疼孙子,听了他这么说就安抚他说是已经派人去接黛玉了。 宝玉暂时被安抚下来,贾母立刻又出来吩咐人去接黛玉。 这个时候林家来信了,说是黛玉明天才能来。 贾母无奈,虽然心里有些怪罪黛玉一点不担心宝玉,可是又知道人家来是情分,不来也没办法的。 好不容易大家提心吊胆的安抚着宝玉过了这一夜,第二天终于听到林家人上门的消息。 贾母急切的看着自己正房的帘子,终于帘子打开了。 走进来的不光是她盼了一天的黛玉,还有肖氏母女。 肖氏笑吟吟的拉着两个女孩过来跟贾母见礼:“老祖宗有礼了,我们来晚了。” 贾母只以为黛玉会自己来,没想到林家三个女眷都来了。 她强颜欢笑道:“辛苦你们了,先安顿下来,玉儿你就跟你嫂子侄女还住潇湘馆。等你们安顿好了再去看看宝玉,他想你都要想病了。” 黛玉笑道:“回禀老祖宗,我们先不用安置了。因为我哥哥进了考场,我嫂子心里担心,最近身子不舒坦,什么事都懒怠着,家里就暂时让我和祯姐儿管着呢。听说宝玉听了,我嫂子这才强撑着来探病,连我父亲也是利用休沐的时候过来探望,回头一会我们就要回去的。这家里没了主子,都一团乱了。” 贾母听到这里脸就沉了下来,她原本以为黛玉答应来小住陪陪宝玉的,却没想到人家只打算看看就走的。 一旁的王夫人有些焦急的对黛玉说:“大姑娘,宝玉想你想的狠了,你就留下多住几天,想吃什么玩什么家里都有的。” 一旁的林祯插嘴道:“二太太不是姑姑不想留下,真的是家里的事情太多了,我父亲下场了,家里还要打点准备去接他。您大概没接触过春闱的事情,听我们老爷说这下了考场出来都跟脱了一层皮一样,回去都要延医吃药好好将养几天的。等过些日子,放了榜又是一团忙,这家里没有人管家这事情就做不了了,回头人家该说堂堂户部侍郎三品大员家里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林祯一口气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意思就一个,我们家的女人都忙着呢,才没有时间去看你们家那块臭石头的。 王夫人越听越皱眉,她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丫头这么伶牙俐齿。什么叫“没接触过春闱的事情”,这是说他们贾家荣国府没文化,都没有科举出身的。 “行了,那你们就去看看宝玉。”贾母起身看向黛玉,神情却像老了十岁一样,她终于察觉到在不知不觉间黛玉已经和她离了心生分了许多。 黛玉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跟着肖氏林祯一起去看宝玉。 这个时候宝玉正在跟女孩子们一起玩,三春、宝钗湘云还有袭人等人都在。 “爱哥哥真是的,就是病了也知道跟漂亮的女孩子一起玩。”湘云玩累了在一旁歇息有感而发道。 她是看到宝玉玩闹的时候喜欢跟宝钗一起玩,不太喜欢跟袭人玩才这么说的。 宝钗现在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反观袭人这半年受了不少罪整个人都老了许多,令本来就不够出色的容貌一下子逊色不少。 袭人听到了湘云的话,眼神一黯。她这半年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借着宝玉生病这个机会能够翻身,却不想宝玉却没有那么依赖喜欢她了。 这个时候贾母和王夫人带着黛玉她们来了。 宝玉眼睛一亮,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林妹妹!”他大声的喊着。 林祯一进到贾府就开启了防火防盗防宝玉模式,见他扑过来就连忙伸出一脚去绊他。 偏偏黛玉这两年跟着于嬷嬷学武,身形灵巧不少,躲闪宝玉的能力是有的。 姑侄两个难得没有在心有灵犀一次,一个伸脚,一个躲闪,恰好让宝玉避过了一次狗啃屎的厄运,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站住了。 林祯和黛玉彼此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对方,然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看着宝玉。 这姑侄两个的动作也有被其他人看到,探春有些尴尬的过来打招呼岔开话题。 “妹妹一起玩,我们来捉迷藏。”宝玉开心的就跟小孩子一样准备过来拉黛玉的手,却被黛玉不着痕迹的闪开。 “你先玩,我们来的匆忙还没吃早饭,想先吃点点心垫一垫。”黛玉按照她和林祯事先商量好的话说。 宝玉虽然有些失望还是很热情的把桌上的点心都堆到黛玉面前。 看他这样对待黛玉,湘云和宝钗有些心酸。 宝玉又去玩了,只是他一边玩还一边偷偷的不时的看黛玉。 肖氏跟贾母和王夫人说话,贾母和王夫人担心宝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肖氏。 林祯和黛玉一直在说话,不过她们两个也同样在观察宝玉。在看到宝玉几次看向黛玉的眼神之后,两个女孩有些了然的对视一眼。 “嫂子时间差不多了,父亲应该在等我们了,咱们回。”黛玉起身。 肖氏和林祯也紧跟着站起身来。 肖氏带着两个女孩跟贾母告辞,贾母很想留下黛玉,只是人家林家的态度很明确绝对不会留黛玉陪宝玉的。 王夫人也在犹豫着,要是光黛玉一个人她就拿出长辈的气势把人硬留下来了,可是偏偏不光肖氏就连林海也来了。 这两婆媳相互看看,只能放人。 她们准备让林家人走了,宝玉不干了,立刻冲了过来想要抓黛玉的手:“林妹妹不要走,留下来和我一起玩。” 黛玉很迅速的挥开他的手:“我要走了,我父亲在外面等着我呢。”说着她就打算绕过宝玉走出去。 她刚才观察的很仔细,宝玉神情装的很像,可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他根本没有得什么癔症。 所以她对待宝玉的态度就跟过去一样,根本不用客气。 宝玉很是气急,他本来是想着装疯躲避贾政让他上进的打算。后来看到贾母她们担心的样子,又想着借题发挥把袭人她们几个丫鬟要回来,然后再让平日里喜欢的黛玉、湘云和宝钗几个也回来陪他。 谁想到他费尽心机,湘云和宝钗都来陪他了,偏偏黛玉还是像过去那样对他爱搭不理。 宝玉在那一刻有些魔怔了,想起以前在黛玉那里受到的委屈,心中窜起一股邪火,就伸开双臂再次拦阻黛玉。 肖氏和林祯母女一看,就挡在黛玉前面,还示意从家里带来的婆子丫鬟们把黛玉团团围住,防止宝玉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林祯心道,这宝玉装疯却像真的疯了一样,总不能还是她看错了。 黛玉却从人群中走出,看向宝玉:“你疯够了吗?我要走了。” 宝玉看着她那似怒非怒的眉眼想到了他们那第一次见面,其实当时他还觉得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来着,可是从那一次到现在似乎都是他一个人一头热。 “林妹妹,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宝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他一直想要问黛玉的那个问题。 贾母和王夫人有些心疼他,可是又隐隐觉得他好像恢复正常了。《 》 第86章 一场梦醒 黛玉和宝玉相互看着对方,都有一种互不相让的气势。 在宝玉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黛玉就知道宝玉已经放弃了装疯卖傻。 她看着宝玉说:“你问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那我问你,你可曾尊重过我?” 宝玉不解:“我一直很喜欢你的,有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那就叫喜欢吗?我要养只小狗,也会想着给它吃好吃的玩好玩具,还要做好看的衣服给它穿呢。”林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她对宝玉所谓的喜欢也是理解不了的,就像原着里他都能跟袭人偷尝禁果,还能喜欢黛玉,同时似乎也跟别的女孩很是亲密。 黛玉看向宝玉:“是的,你有好吃的好玩的会想到我,可是你在闯我的院子,在不顾规矩凑过来的时候可想到对我的名声有碍?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古来至今的规矩。我不是你的亲姊妹,只是来你家暂住的,你这么做的时候可又想过对我的名声有什么影响?” 宝玉郁闷久了终于忍不住问黛玉为什么讨厌他,黛玉又何尝不是一直憋在心里,也终于忍不住一口气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 宝玉听完有些发呆:“女儿家是天底下最干净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别人又怎么会这么想,这都是那些须眉浊物死鱼眼珠子才会想的。” 他有些愣神,他心目中应该跟他一样鄙视这天下那些没有道理的规矩的女孩怎么会跟他想的不一样。 黛玉冷笑:“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是林家的女儿,我的言行都代表着林家,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你你……”宝玉又想说什么,可是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黛玉看他那样子也不想说什么了,对着贾母福了福就准备离开。 贾母因为她对宝玉横眉冷对还说了那些话的缘故有些恼怒,并不想理她。 肖氏知道林家和贾家毕竟还是亲戚,还不能撕破脸,于是赔笑跟贾母说道:“我们昨天在家里还说起宝玉的病症,祯姐儿这丫头说从书中看到一个故事,说是某个明医也是看了一个得了癔症的病人,他就是找人来不停的骂那个病人,最终那病人被激怒一下子冲开被迷的心窍也就好了。祯姐儿顽皮,跟玉儿商量说是能不能也这么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宝玉的病给治好。因为这法子古怪,不能先说出来被人知道,我们也只能得罪了,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她这话还真没说错,林祯确实是看到某本闲书里面提到了这个故事,然后在说给她听的。 听肖氏这么解释,贾母的脸色好了一些,刚刚她确实是发现宝玉正常了一些。 就连王夫人也有些狐疑的看着宝玉,打量他是不是正常了。 林祯也紧跟着肖氏的话说:“可不是,老祖宗您别怪我,这种事情真的是先说出来就不灵了。您看,我宝玉表叔是不是正常了?要是这个方子还不正常,我还看了别的方子治癔症的。” 林祯真是有备而来,她知道宝玉最讨厌那些结了婚的妇人尤其是老嬷嬷们。要是宝玉真的装疯,她就花钱从外面雇个假和尚道士回来,说是要让宝玉跟那些老嬷嬷们住上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好了。估计用不上两天,宝玉妥妥的就好了。 王夫人皱眉,想说什么,可是却听到宝玉说:“老祖宗,太太我已经好了,你们让她们走。” 林祯有些惊讶的看向宝玉,这宝玉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该不会是被穿了? 贾母和王夫人也没有想到宝玉会说出这样的话,同样惊讶的看着他,随后贾母才做主让林家的人走了。 林海已经等在外面,他看肖氏她们神色如常的回来就松了一口气,看来并没有遇上什么事情。 等回到家肖氏去跟他汇报了一下今天探病的事情,林海叹了一口气道:“这些话玉儿说的有些出格了,好在有你和祯姐儿用帮宝玉治病给圆了过去,至少对外面我们要这么说。还有以后尽量让黛玉少去贾家,她和祯姐儿都大了,像是宝玉这样的外男就不要见了。” 肖氏一一应下,她的想法跟林海差不多。 这边大人们有了决断,那边到了晚上黛玉去了林祯屋子:“今晚我在你这里睡可好?” 她们姑侄两个感情好,回到林家之后也住在一个院子,不过各有各的卧房。但她们两个也经常在一起睡,方便她们两个晚上一起聊天游戏。 林祯点头,她知道黛玉从贾家回来就一直心情不好,心想有自己的陪伴可能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因为黛玉心情不好,两个人晚上早早就安歇了。 林祯睡的很熟,不过却做起梦来。 她梦到自己来到海边,那海边有一棵草,草上长了一颗红珠般的果实还是可爱。 她正打算过去就近欣赏一番,就见远远的来了一个人,那人拎着水桶,水桶里满满的全是水。 那人来到那棵草边上,拿着带来的勺子从水桶里舀水往那棵草上浇了起来。 林祯注意到那棵草似乎很有灵性,像是在极力挣扎躲开那人浇过来的水。 她立刻怒火中烧冲了过去:“喂,它根本不想让你浇水,你为什么一定要给它浇水呢?” 那人看向林祯,林祯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就见他一本正经的说:“我怕它久旱,所以特意带来了仙露灌溉。” 林祯火大的指着一边的大海说:“你说这样的地方会缺水?” “我这是仙露,可以助它早日幻化人形的。” “人家需要你的仙露吗?你问过它想要化成人形吗?自作多情!你是不是还想着将来要它幻化人形之后结草衔环来报答你?真是好算计,只是浇一些人家根本不需要的水就能换到人家欠你的人情。是不是这草变成男的就要世世代代给你做仆人?要是变成女的,长得好看就一定要给你做老婆?我呸!” 林祯说的火大,干脆抢过水桶直接扔进海里,那人想要去拿回水桶却不小心被卷进海里。 见他落水,林祯有些慌了,她可没想着要害人,于是立刻大喊起来:“有没有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祯姐儿,祯姐儿,你可是做梦了?”林祯被一旁的黛玉推醒,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我好像……算了我也想不起来了。”林祯醒来之后觉得刚才做的梦忘的差不多了。 黛玉有些好笑:“我刚刚也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是一棵草,我本来还好好的长在岸边,偏偏有人来给我浇水。我在岸边并不缺水,再浇水就容易涝死了,幸好有人来救下了我。” 林祯眨眨眼,总觉得黛玉是不是梦到当初是绛珠仙草时的事情了。 “睡,做了这个梦我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黛玉说。 “哦。” 那一晚不光是她们两个做梦,宝玉也在做梦。 白天黛玉她们走了之后,宝玉就似乎正常了许多。 当然也只是贾母她们观察得出的结论,但她们又不敢刺激宝玉,只是偷偷讨论一二。 宝玉虽然变得正常了,不在跳来跳去或者砸东西,却像是一直在想事情。 等到了晚上他睡下之后就开始做梦。 在梦里他好像很喜欢一片海边的一棵草,特意带着仙露却灌溉它,偏偏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女孩来阻止他。 他们两个说了几句话,那女孩就把他的水桶扔进海里。 他有些着急,那桶里的仙露可以助生灵提高修为,是他特意拿来给那棵仙草的,可不要随便便宜这海中的鱼虾。 他为了抢回水桶,一不小心掉进水里,然后挣扎起来。 他眼前一黑,忍不住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来到一处雕梁画栋的神仙居所,一个俏生生的宫装女子正在看他。 “你是东府蓉儿的媳妇,你不是已经?”宝玉有些惊讶,面前不是那已经去了几年的秦氏吗? 不料那女孩却淡笑:“你我一别已有几年,我还记挂着你,你却把我给忘了。” 她的声音动听,让宝玉猛地想起:“你是可卿?” 他前两年曾经在梦中去了神仙之所,得那仙姑嫁妹,那梦中与他结缘的仙子就叫可卿。 原本宝玉只以为那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还有些感叹可惜,后来才有了跟袭人偷尝禁果的事情。 没想到他又一次在梦中见到了可卿,他一时激动就想抓过可卿的手。 不料可卿却躲开他的手,有些哀伤的看着他:“宝玉,你那日掉入那迷津已经迷失了灵性,走了歧途,再不回转只怕就要万劫不复了。” 宝玉正要问她什么歧途,忽见原本风流婀娜的可卿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副骷髅。 那骷髅披着一身轻纱看着他,他愣是觉得那骷髅还在笑。 “啊!”宝玉一下子被吓醒了,弄得周围守着他的那些人又惊慌不已。 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白天被黛玉说了一通,宝玉一下子病倒了,一连高烧数日才恢复。在他醒来之后,整个人怪怪的,不再热衷在内帷厮混,反而老实的按照贾政的安排在前院读书。 宝玉这个变化让贾母众人都十分开心,都连声说他长大了。 宝玉除了读书,闲暇的时候就是在读经书,因为他确实在上进,贾政对此也并不在意。 在贾家围着宝玉一团忙碌的时候,林松终于结束了考试,出了考场。《 》 第87章 林松高中 春闱也就是会试,一连考几天。这几天吃喝拉撒睡都是要在考场里进行的,对于考试的举子的心理和体力都是一番考验。 林海有经验早几年就让林松加强自己的体质,所以林松还算不错最后是自己走出考场的,就是这样他的脸色也很差,有些蜡黄。 肖氏很是心疼,又是吩咐请郎中过来给林松把脉,又是要赶紧把已经炖上一天的汤端来给林松先喝了补充体力。 “我没什么事,歇两天就好了。”林松自己却觉得没什么,笑着安抚妻子。 会试在三月进行,下个月才能出成绩,林松这段时间在家里也是每天看看书,或者跟林海讨论一下朝政。 他回来把自己在考场上写的文章默了一份给林海,他们两个人都觉得林松这次上榜是一定的。 因此林海已经开始给林松做殿试的准备,两个人经常讨论一些时政问题。 过了年之后,户部尚书辞官告老的奏折终于被准了,林海被任命为新的户部尚书。 林海的官职升了,也更忙碌了,能够跟林松讨论的时间都是百忙之中抽出来的。 相比于男人们的泰然自若,林家的几个女人都不同程度的紧张。 主要是肖氏有些紧张过头,黛玉和林祯是受了她的影响也跟着紧张起来。 在放榜前几天,肖氏的紧张到了一个临界点,处理家事的时候也没有之前专注。好在黛玉和林祯已经跟着她学习管家,只能在这个时候主动分担肖氏的工作。 到了放榜那天,肖氏一大早就心神不宁,连带着黛玉和林祯也不时的看向门外。 一大早林家的下人就去准备看榜了,不过还没有回来。 这人没回来,有可能是还没放榜,也有可能是林松落榜了,所以肖氏她们才会这么紧张的翘首以盼。 反而是林松自己该干嘛干嘛,在书房里支了棋盘自己跟自己在那里下棋。 终于去看榜的小厮一路高声大喊着冲进了府门:“大爷中了!大爷中了!” 一路上听到小厮高喊的林家下人们都一脸的喜气洋洋,林家的主子们很是慈和,下人们也很拥戴主子的。 肖氏她们在后宅,可是也隐隐的听到了小厮的喊声。 肖氏有些激动的起身问身边的林平家的和林安家的:“是大爷中了?” 两位管家娘子也是隐约听到的,林平家的赶紧走出去。 不多时就一脸喜气洋洋的进来报喜:“恭喜大奶奶姑娘和姐儿,咱们家大爷高中第四名贡士!” 听到这个消息不光是肖氏,黛玉和林祯也相视而笑。 林家现在只有林海在做官,如果后面没有子弟能够步入仕途,那么在林海故去之后林家用不了多久就会没落的。 尤其是对黛玉和林祯来说,林松做不做官也会影响到她们的婚配。 现在林松会试高中,对于家族还是她们个人来说都是好的。 “赏!大爷高中,家里都多赏两个月的月钱!”肖氏眼里带着泪花的说。 她嫁给林松这么多年,可以说一路看着林松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比别人都为他开心。 紧接着肖氏又一连串的命令准备去庙里还愿,家里开酒席庆贺之类的事情,说着说着她身子一晃居然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黛玉和林祯就在她身边,见状忙扶起她来,林祯还连声吩咐快去请郎中过来看看。 肖氏昏倒只是一下下,随后就醒了过来,甚至没觉得自己晕过去。 不过黛玉和林祯都坚持让郎中过来看一下,她们两个亲自把肖氏扶去休息。 “我哪有那么娇贵,就是最近要忙的事情多了,有些累到了。”肖氏笑着安慰两个小姑娘。 林祯觉得肖氏多半是心理因素导致的晕厥,前一阵子担心林松,现在又听到林松高中,一时受不了刺激才晕倒的。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让郎中来好好给肖氏把把脉,这样她才能放心的。 林家下人动作迅速,郎中很快就被请来了。 黛玉和林祯站在屏风后面焦急的等待结果,她们两个跟肖氏感情都很好,生怕她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终于郎中慢吞吞的说出了结果:“这位夫人的脉象是滑脉。” 这一句一出口,不光是黛玉和林祯就是闻讯而来的林松都一脸的惊喜,肖氏这是有了身孕。 肖氏自嫁给林松以后生了林祎林祯两兄妹,不过后来接连六年守孝,两夫妻就再无所出。 肖氏自己也觉得大概这辈子就林祎兄妹两个孩子了,没想到在过了三旬生日之后居然又有了身孕。 她自己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日子有些忙碌,我也没注意到。” 这下子林家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既有林松金榜题名之喜,又有肖氏添丁之喜,林松高兴的又吩咐给下人们加了两个月的月钱。 这一会的功夫就多了四个月的月钱,林家的下人们一个个欢天喜地,有的求神拜佛保佑林松殿试的时候独占鳌头,有的则是祈祷肖氏能够一举得男。 因为林松高中,林家在京中的亲朋故旧都派人来送礼道贺。 这些人来了之后又听说肖氏有了身孕的事情,又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给自家主人。 那些林家的亲朋故旧听了都不由得感叹,这林家走了时运,眼看着就要发达起来了。 贾家作为林海的姻亲,在听说林松高中之后也是来送礼的,送礼的同样把消息也带了回去。 贾赦听了点点头,回头跟儿子贾琏说:“这林家是兴旺之兆,以后可要维持好跟他们家的关系。” 贾琏连连点头,他心里又多了一点想法。不知道这肖氏是生男还是生女,前几天王熙凤刚给他添了一个儿子,要是这肖氏生了女儿,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套套近乎。就是肖氏生了儿子,两个小子同年,不行到时候就让自己的小子跟林家的小子混。 贾赦父子想的是跟林家如何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贾政那边听了之后心里有些羡慕林海过继的儿子居然这么争气。 回头他就问宝玉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又跟丫鬟们淘气。 “宝二爷还在书房里读书呢,我看他把那袭人遣的远远的,并不让她进书房伺候。” 贾政听了回禀满意的点点头。 前一阵子宝玉突然疯癫了,还非要把亲戚家的几个姑娘接回来。 贾政当时就觉得很是荒唐,只是贾母为了孙子真把几个女孩都接了来。 不过林家的女孩来了之后并没有住下,只是呆了一会就走了,随后贾政就听里面传来消息说宝玉恢复了神志。 当时贾政只觉得宝玉是装疯想要见那几个亲戚家的姑娘,就想进里面去把宝玉抓出来,却不想随后宝玉就大病一场。 宝玉病好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用功读书,连贾母因为担心他用功伤了身体派来伺候他的袭人都不怎么搭理了。 贾政很满意宝玉现在的变化,心里开始期待等宝玉下场的时候拿到比林松还要好的名次。 贾家内宅贾母她们也听说了林家的喜事,前一阵子因为黛玉那次探病,贾家和林家之间的关系有些僵硬。 虽然宝玉确实恢复了,可是贾母总觉得孙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甚至有时候她还会觉得宝玉有一种随时都会看破红尘离了这个家的错觉。 虽然过去贾母同样很喜欢黛玉这个外孙女,但她放在心中第一位的还是贾家和宝玉。因此她在心中有一阵子很是不满黛玉,也因此对林家的态度很是冷漠。 现在听到林家双喜临门的时候,她叹了口气道:“在给林家送份礼物过去,鸳鸯你从我的私房里找合适的礼物给林大奶奶送去。你们两个也是。”她又对邢王二位夫人说。 王夫人立刻点头说是,她对林家的想法跟贾母差不多,前一阵子有些迁怒林家。现在看到林家眼看着就要起来了,自然要好好维系两家的关系。 邢夫人应了声是也不敢多说话,她因为那天多说了一句话被贾母痛骂了一顿,又挨了多日的冷眼,现在根本不敢在贾母面前多说一个字。 宝玉这时在书房里读书,袭人从外面进来。 她看了眼宝玉,犹豫了一下把林家的喜事说了一遍。 虽然她被贾母重新放在了宝玉身边,可是作为宝玉的屋里人,她是能明显察觉到宝玉的变化。 宝玉变了很多,能够用心读书,闲暇的时候喜欢看佛经,也不喜欢跟她打闹,也不经常去内宅跟贾母请安顺便借机跟姑娘们多说话。 在袭人看来,宝玉有些变得虚无,就像是随时都会随风消散一般。 不过作为宝玉已经过了明路的还再也不能生育的屋里人,袭人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宝玉,她只能让自己牢牢的依附着宝玉不干撒手。 林家的消息她犹豫着说给了宝玉听,想着宝玉可能会因为想到黛玉而开心。 可是宝玉只是听完点点头就没有再多的表示,这让袭人有些失望,更有些惊慌。 “宝玉你?” 宝玉抬头看看她:“袭人姐姐你放心,我还没有报了父母的养育之恩,我就是要走总也要在家里留下什么的。” 他这几句话说的袭人如同被一桶冰水浇了下来,整个人都冻在那里。 相比于贾家各人想法各异,林家却是从上至下都一片欢喜的。 原本林海已经知道林松高中的消息了,等他下朝回家之后又听说儿媳有孕,这让他更加开心,于是林家下人再次得到了加月钱的赏赐。 林海现在觉得林松就应该是他的亲生儿子,能读书上进,妻贤子孝,多么好的一家啊。 会试放榜之后又差不多一个月就到了殿试的时候,相比于之前会试的时候,林家人淡定了许多。 只要过了会试都会是进士,只不过是进士还是同进士的区别了。以林松会试的名次,他殿试的成绩也不能差了,说不定还能进了三甲。 在一家人的期待中林海去参加殿试了。《 》 第88章 户部存银 弘兴帝一篇篇认真的看着殿试中那些贡士们做的策问卷子。 这是他登基之后养成的习惯,每次殿试的卷子必须自己都要看过才行。 随后他把他看中的卷子都圈了出来,这是最后殿试前十名的卷子。 夏秉忠按照名单去宣这些贡士上殿由弘兴帝亲自定出他们最终的排名,这一次殿试的头三名也会在这十个人当中产生。 满朝文武也在翘首以盼,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就是这些大臣们也是如此。 相比于其他人,林海就更加关心这殿试的最后结果,毕竟他儿子林松也是参加殿试的。 等到看到鱼贯进入大殿的十个贡士当中有林松之后,林海松了一口气,前十名的名次绝对可以了。 这十位贡士按照礼仪三跪九叩见过上面的弘兴帝,然后低着头听太监叫出他们的名字。 “林松,苏州人士。” 点到林松的名字,林松忙出列磕头跪下。 “林松?”弘兴帝想起什么来,往朝臣那里看了眼,“你跟户部尚书林海有什么关系吗?” “林海正是家父。”林松赶忙说道。 大臣们听这话也看向林海,有的人知道林家的大爷会试高中,有的人今天才知道,心里连连感叹这林家的人蛮会读书的。 林海也出列禀道:“回皇上,林松正是臣的犬子。” 弘兴帝点点头,他就是想起之前天武卫给他报告过的林海家的情况才会这么问的。 这林海夫妻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还被小妾害死了只有一个女儿,后来不得不从老家过继了一个儿子回来,很显然这林松就是林海过继的那个儿子。据说在甄家的案子上,这林松也是出过力的。 他又看了眼林海的策问卷子不由得再次点点头,这林海很显然是有些水平的,策问回答的并不空洞,言之有物。 他又端详了一下林松的长相,也是一派仪表堂堂的样子,于是他就有了打算。 等到弘兴帝把这殿试前十名都一一问了一遍,他就指着那殿试第一名道:“状元。” 那人会试和殿试都是第一名,心知这状元多半会落到他头上了,但还是担心。直到弘兴帝钦点之后,他才放下心来,惊喜若狂的磕头谢恩。 随后弘兴帝又点了第二名为榜眼,然后就点了林松为探花。 “我记得林海当年也是探花,你们父子都是探花,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了。”弘兴帝笑着说。 对于帝王来说,吉兆佳话什么的都是很好的话题。 以林松的成绩来说,他做第三名还是第四名都可以的。但是弘兴帝就了促成父子二人双探花还是把他点做了探花,而且以林松的相貌来说也配得上探花的地位。 林松连忙磕头谢恩,就连林海也出列谢恩。冲弘兴帝刚才这句话,林松这个探花就值钱了许多。 林松被点做探花之后,也多了一项工作。 皇上会在殿试名次出来之后举行琼林宴宴请众位高中的进士,而探花要负责去采花,然后在琼林宴上献花给状元。 于是在殿试结束之后,立刻就有太监过来找林松去进行琼林宴前的准备。 琼林宴是安排在第二天进行的,但是林松这个探花有工作要做,需要提前准备。 第二天琼林宴上林松把所采的鲜花献给了状元,并按照惯例赋诗一首相赠。 “多谢。”状元经过一夜的沉淀已经比昨天沉稳了许多,他拱手道谢。 因为有了赋诗献花的交流,林松也跟那位状元熟识起来,在琼林宴上两人攀谈起来。 状元名叫何光,是真定人士,今年二十三岁。 林松跟他交谈一番,对这何光有所了解,心中赞叹此人的学问扎实,状元的身份名副其实。 何光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他跟林松谈的很投契。加上他也听说林松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二品大员,也有心跟林松结交。 两人越说越投契,林松就问起了何光家中的情况。 “唉,”何光先叹了一口气,“不瞒林兄,我这人是个天煞孤星,我父亲早逝,老母亲几年前也故去了,就连妻子也是两年前就难产留下一个女儿去了。” 林松一惊,他没想到这位状元家里就剩下一个女儿了。 他又询问何光他赴京赶考,那他的女儿怎么办。 何光再一次叹口气:“我不放心把她留在亲戚家,就雇了一个奶娘带着她一起上京了。” 林松有些佩服他,居然敢带着一个两岁的小女儿进京赶考。 “何兄如今已经高中状元,想来不久就可以续弦,到时候又会夫妻美满了。” 何光自己倒不在意这些:“续弦我必是要的,我一个大男人是带不好女儿的,她还是要有母亲来教导的。只是宁缺毋滥,我必然要找一个能够善待我女儿的人才敢放心续弦的。” 林松点点头,这何光长的也很端正,年岁并不大,就是续弦也有人会愿意的。 “回头我跟我夫人说一下,她对京中的闺秀也有所了解,说不定就有适合何兄的。” 何光点头对林松道谢:“有劳林兄和嫂夫人了,我这人要求不高,无论嫡庶、美丑,再嫁也可以,只要对我女儿好就可以了。” 林松有些惊讶,没想到何光的要求会这么低,毕竟他是新科状元,有的是上杆子想要跟他拉关系的人会想着把家里的女孩嫁给他。 何光大概是看出林松的惊讶:“我也是一个女儿的父亲,如果我的女儿被人各种嫌弃我一定会恼火的。女儿不易,将心比心我也不能对她们各种挑剔。” 林松回到家中,林海还有肖氏、黛玉林祯都在等着他,家里准备了一个家宴来庆祝林松高中。 “这都是妹妹和祯姐儿安排的。”肖氏笑着说。 因为她有了身孕,而且还是时隔十多年的再孕,大家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所以就让她暂时不要管家安心养胎。 也幸好黛玉和林祯姑侄两个已经在跟她学管家了,索性林海就让她们姑侄两个现在就接替肖氏管家。 姑侄两个每天除了上学之外,都要拿出一定的时间来处理家事。 刚开始独立管家,两个姑娘都有些手忙脚乱,好在她们两个都很聪明,再彼此商量一番,现在也是把管家的事情都做好了。 林松笑着冲两个女孩点头,尤其是看着女儿很是满意,他就想起了今天何光说过的话,在宴席上复述了一遍。 “没想到这位何状元会是如此胸襟的人物。”林海有些感慨,他自问对待家中女眷的态度很好,可是跟何光一比居然都被比下去了。 肖氏和两个女孩都没有说话,她们也是对这位何状元很有好感。 黛玉和林祯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宝玉,宝玉每天都说女儿如何如何好,可是那也只是停留在口头上,他连身边的袭人等人都没有保护好。 “将来能够嫁给何状元的女子会很幸福的。”肖氏忍不住说了一句。 虽然何光是有一个女儿的鳏夫,可是女儿毕竟会嫁出去并不会对续弦的那位夫人造成太大的影响。如果不是林祯和黛玉的年纪都太小不合适的话,她真的会考虑何光这个人选的。 林祯却灵机一动想到了人选,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才对肖氏说。 林松作为今科的探花,殿试之后进了翰林院做庶吉士。 这是只有每科考试最优秀的人才才会有的安排,除了林松之外,包括何光等殿试前十名的人也都做了庶吉士。 这样林松这三年都会呆在京中,直到庶吉士散馆才会有其他的安排。 等到林海上朝林松去了翰林院,家里就只剩下养胎的肖氏和管家的黛玉林祯了。 黛玉林祯她们每天管家的地方就在肖氏正院的花厅,处理过家事她们两个就去肖氏面前说话陪肖氏解闷。 林祯就在肖氏面前说起了昨天听到的何光之事,说她有人选。 肖氏有些好笑:“你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好人选,别是你身边的丫头。她们都是好丫头,虽然那何状元说了不拘身份,可一个今科状元又怎么能娶的太差了。” 林祯有些郁闷,她是想到了两个人选来着。 头一个就是香菱,还没说出口就被肖氏给否了。 香菱如果跟贾雨村走了,现在就是官家小姐,身份上也配得上何光了。可是偏偏香菱不愿意离开林家,这身份上就是一个问题了。 好在她还有另外一个人选,另外一个总合适? “娘,你说那荣国府长房的迎春姑姑怎么样?” 因为宝玉的事情贾家和林家起了嫌隙,贾母借故就不让三春上林家上课了,加上宝钗也没有来,现在周师傅又只剩下黛玉和林祯两个学生了。 不过这几年接触下来,林祯也跟三春很熟悉,她关系最好的就是迎春。 刚开始林祯接近迎春是想着她未来会很坎坷,同情她,想要通过跟她交往让她内心变得强大起来能够反抗。 可是接触久了,林祯就越发的喜欢迎春。 虽然迎春有些懦弱,论才智也比不过堂妹探春,可是林祯偏偏在三春里最喜欢她。 林祯还记得当初因为林海告了甄家,有一阵子贾家的人都觉得林家马上就要倒了,有些人就对她和黛玉很冷落,那时迎春对她们的态度就没有变化。 林祯觉得迎春是个善良的人,不希望她走向原着一样的命运。 只是现在林家跟贾家渐行渐远,她在林家是影响不到贾家的,更加无法干涉到迎春的婚事。 昨天听林松提到何光,尤其是提到何光对续弦的要求之后,林祯突然有了想法。 无论香菱还是迎春都是善良的女孩,而且个性温柔,绝对不会虐待何光前妻留下的女儿的。她想着为这两个女孩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她们有一段幸福美满的婚事。 肖氏听了林祯提到迎春不由得一愣,然后细细的思量起来。 迎春出身四王八公的贾家,她本身除了是个庶女个性有些柔弱之外并没有太差的地方,她最大的问题反而是那个贾家。 肖氏只接触了贾家人几次,就觉得贾家的内部问题太多,如果不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只怕三春的婚事都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她只对林祯说:“你一个小人家怎么管起了大人家的事情来,快不要说了。” 林祯还想说几句再为迎春争取一下,却被肖氏瞪眼给阻止了。 一旁的黛玉听了林祯的话之后也很想为迎春争取,见肖氏这样也不敢说了。 肖氏虽然当着女孩子们的面没多说什么,晚上等林松回来,还是讲给了林松听。 “那女孩子我是见过的,确实是个好姑娘,可是偏偏姓贾,只怕何状元不喜。”肖氏叹道,她又何尝不愿看到一个好姑娘有个好归宿。 林松听了点点头:“现在贾家外面看起来十分风光,可是内里却一团乱麻,除非把那团乱麻解决了,可是看他们家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 他没有说下去,肖氏也会意的没有多问。 两个人都觉得贾家的事情太麻烦,偏偏已经坐在火上被烤着的贾家人自己不觉得。 不过过了一个多月,这事情就有了转机。 那一日弘兴帝照常上朝理事,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正打算退朝的时候,就听外面传来大喊:“边关急报!八百里加急!” 不光是弘兴帝,满朝的大臣的心也一下子提了上来,总不会是西北又闹腾起来了? 本朝西北有一外族名叫罗羌,罗羌是个游牧民族不事农耕,所以经常犯境抢粮。 前几年韩老国公还率兵跟罗羌大战一场,把罗羌打回到草原深处。 这又没有几年,罗羌怕是又要卷土重来。 果不其然,那八百里加急的奏折正是边关的官员的急报,报的正是罗羌又兴兵犯境。 弘兴帝皱眉,他自身武力值偏低,在军事上也是短板。 好在他老丈人正是韩老国公,这位老爷子也在朝上一听立马出列讨旨出征。 弘兴帝有些犹豫,他老丈人年岁大了,这要是万一在疆场上出了什么事,他跟皇后还有可怕的丈母娘交代不过去的。 这时又有人出列请战,弘兴帝大喜,不过等他看到来人之后又有些犹豫。 来人正是南安郡王穆介,四王八公中的一位。 对于穆介,弘兴帝内心是很不喜的。 穆介其人一向跋扈自命不凡,还拥兵自重,对他这个皇帝并没有那么恭敬。 这也是在准备给太子选妃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勾掉了穆介的女儿穆淑名字的一个原因。 弘兴帝不喜欢穆介,其实穆介也不怎么喜欢弘兴帝,谁会喜欢一个处处想要压制自己,遏制自家发展的皇帝呢。 不过穆介虽然是武夫,脑子并不笨,还想着能跟皇上维持好关系。 所以他一直想着让女儿穆淑能够当太子妃,这次主动请战也是为了能够提升穆淑的竞争力。 当然除了这个以外,他还想借此进一步掌握兵权,至少可以压韩家的老匹夫一头。 在韩老国公和穆介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几位武将站出来请缨,只不过论起威望和实力来他们都比不过这两位。 弘兴帝看了眼韩老国公又看了眼穆介,他在考虑这一仗究竟是派哪个去,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他自然是希望韩老国公去的,可是穆介也需要安抚。 就在弘兴帝考虑出征将领人选的时候,文官那边站出来一个人:“皇上臣有话说。” 弘兴帝看了过去,发现是户部尚书林海。 “林卿家有什么事?”弘兴帝知道林海并不是一个喜欢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站出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说的。 林海一拱手道:“启禀圣上,臣知道这边关军情紧急,需要尽快派兵前去。可是这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打这一仗所需的银钱不下于百万,可是目前户部存银只有三十万两,根本无法应付军费开支。” 林海这话一出口,不光是弘兴帝,在场的满朝文武也惊讶的看着林海,有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弘兴帝重重的咳嗽一声,随即恼怒的看着林海:“林海,朕把这户部交给你,你是怎么管理的户部?为什么户部的存银只有三十万两?” 他想说的还很多,比如甄家也被抄了家,以甄家这些年在江南经营所得的银钱也不止三十万两。 他怒视着林海,大有林海说错一句就立刻把他下狱抄家的打算。 林海的神情还很平静,事实上在他刚当上户部侍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户部的情况,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然后等他当上了户部尚书,他就决心必须要把这户部的问题曝光出来,否则到时候死的就是他。而且只怕不只是他,整个林家老小都要为他陪葬的。 林海不慌不忙的开口:“启禀皇上,臣去年刚开始做户部侍郎的时候,户部有存银四十八万两,在两月前臣开始做户部尚书的时候,户部有存银三十四万两。这两个月时间里,已经有十二位官员前去户部借银,俱被臣驳回。” 弘兴帝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他冷冷的听着林海慢慢说下去。 而原本还都在震惊户部存银数字的那些文武大臣们有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小心的观察着弘兴帝脸上的神情变化。 为什么堂堂大朝的户部存银可能还没有一些富商巨贾多呢? 这个原因很简单,户部的正常支出比如京官的粮饷等,或者某处有个灾荒需要国家拨款救济等等。 这是必须的正常开支,然后这还是户部存银变少的主要原因,更主要的是许多官员去户部借银子。这么多人一起去借,户部的银子再多也会被借光的。 林海把这借银子的事情慢慢说了一遍,又对弘兴帝说:“现在户部有这历年积下来的借条无数,臣翻过了,最早的借条甚至是二十多年前的。” 弘兴帝一听好嘛这事又是他爹当年弄出来的,如果不是他爹御下不严的话,那些官员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把户部给借空了。 林海已经事情都说了一遍,随即跪下请罪。 弘兴帝让他起来,他也明白这事情不能怪在林海头上。 林海去年刚当上户部侍郎的时候就知道了借银子的事情,可那时候他上面还有尚书在的。两个月前他当上了户部尚书,已经努力拒绝了不少大臣借银子的请求,要不只怕现在国库里连三十万两银子都没有了。 而且如果不是林海捅出这件事,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等到户部一点银子都没有的时候,那他这个皇上的日子怕也过不下去了。 “朕知道了,这事朕不怪你。”弘兴帝这话说出口,林海心中就轻松了许多,这算是把自己给摘出去了。 弘兴帝看了眼群臣,尤其那些个躲躲闪闪缩起来的大臣:“这件事朕现在已经知道了,眼看着边患又起,你们这些借银子的人也该还了?” 他的话说的不轻不重可是却在许多大臣的心中重重的敲了一记。 弘兴帝声音猛地提高:“就给你们十天的时间,把银子还上,朕既往不咎。要是还不上,十天后朕抄了你们的家!” 听了弘兴帝的话,文武群臣们纷纷跪下称是。 弘兴帝又看向穆介:“南安郡王,这出征的事情,朕就交给你了,你先准备着出征,朕的粮草饷银随后送到。” 穆介一脸的为难,刚才他还信心满满的,可是一听林海说户部没钱他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打仗是很烧钱的,没钱他还能打胜仗? “臣……” 他正飞快的转着脑子想着怎么推掉,就听到弘兴帝又说:“你放心,朕就是砸锅卖铁带着后宫吃糠咽菜也能给你凑出粮饷来。” 皇上都说到这地步了,穆介没有办法只能应下。 看他的神色,弘兴帝今天难得的高兴了一下,能够削弱南安王府的实力还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弘兴帝下旨让群臣归还户部的欠银,这一下朝整个京中的大小官员就忙碌起来。 借银子的不是少数,有的人家都借了几十年了。借钱容易还钱难,有很多人都开始头疼怎么还银子了。 本来有人还想去找林海说说,求他给宽限一些,甚至有那厚脸皮的还想找他偷偷把欠条偷出来。只是林海一下朝就被弘兴帝叫走了,大家都扑空了。 等林海回府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偏偏还是被人堵到了。 “大妹夫,你大舅哥我来找你帮忙来了。”贾赦大咧咧的坐在林海的书房里。《 》 第89章 贾赦出招 贾赦一向很少去上朝,不过如果朝堂上有个风吹草动他还是能很快就知道的,更何况是皇上要群臣还银子这样的大事。 不过贾赦却不在意,他手头一直很宽裕。 作为荣国府袭爵的人,他有着祖辈们传下来的家底在,还有当年从小养大他的奶奶的私房钱,根本不需要去户部借银子。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靠借钱过日子,咱赦大老爷丢不起那个人。” 不过他躺在躺椅上哼着小曲的快活日子终结在儿子贾琏急匆匆跑来的时候:“父亲,皇上让大家把借了户部的银钱都还上。” “还就还呗,跟我有什么关系。”贾赦眯着眼随口说道。 但他马上睁开眼睛坐起身瞪着贾琏:“你去借银子了?” 他紧盯着贾琏,大有贾琏一点头立刻抄起鞋砸过去的架势。 贾琏有些畏惧的看了眼他老子,自从他进了天武卫之后,眼界大开,对他的“窝囊”老子有了另外的了解。 这了解的越多,他也越怕。 “不是儿子我,是咱们家。”贾琏着急的说。 “咱们家?屁话,老爷我没……你是说他们?”贾赦比了个二出来。 贾琏重重的点头。 贾赦怒道:“老二借的就让户部去找老二去,凭什么说是我贾家借的?什么时候老二就可以代表整个贾家了?” 贾琏一脸的苦涩:“您一向不管事,不如二老爷有实差,还有宫里的娘娘。” “宫里的娘娘是二房的,我长房能占到多少便宜?还有那工部的小小员外郎算什么实差?你看你二叔他是懂造桥还是会铺路了?” 贾赦火大的都顾不上控制音量,贾琏连忙安抚他的情绪:“可是咱们家又没分家,外人可分不清这银子是谁借的,更何况儿子已经偷偷去户部问了,那借条的落款可是确实有荣国府字样的。” 贾赦一下子从躺椅上爬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走了一会他站住了问贾琏:“家里账上现在有多少银子?‘咱们’家欠了多少银子?”他说到“咱们”的时候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 贾琏被他吓了一跳不由得缩了下脖子,不过他立刻回禀道:“咱们家账上还有不到五万两银子,然后户部的欠银是六十万两。” “六十万两?”贾赦的怒火高涨,“走,找老二去!这笔帐我要好好给他掰扯掰扯。” 贾琏连忙去拦他:“这事情老太太还不知道呢,怕是闹大了老太太听到受到惊吓就不好了。” “我那老娘平日里眼里只有老二一家子,现在也该为老二一家子闹闹心了。”贾赦说着就往外走。 不过走到一半他又站住了,然后又开始背着手走来走去,走了一会他大手一挥:“走,去找你姑父去。” 贾琏想着贾赦可能是找林海来说情的,他也带着希望跟了来。 贾赦父子去到林家,就听林家的管家说林海还没回来,他们就打算在这里等一会。 不多会又传来消息,说是林海被皇上留在了宫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林家的大管家林平为难的看着贾赦父子:“要不您先回,等我们老爷回来奴才再禀报给老爷知道。” 贾赦却很厚脸皮:“不用了,省的我还跑来跑去,我就留在这等着,等你们老爷回来。走,带我去你们老爷的书房。”说着他就往里面走去。 林平拦不住他,只能把他请到书房,送上茶点。 贾赦看了眼林海那满是书籍的书房,嫌弃的撇了撇嘴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贾琏站在一旁,有些担忧的不时看他爹一眼。 林平把贾赦到访的消息传到里面给肖氏和黛玉姑侄知道,肖氏也不知道贾赦这次到访的目的,只能吩咐林平好好招呼贾赦。 等到林松回来,林平又把贾赦父子来了不走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松在翰林院已经知道还银子的事情,估摸着贾赦父子来怕是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于是他打算先去书房赶在林海回来之前把贾赦父子弄走,不料贾赦却不听他的忽悠,执意要等到林海回来。 他算起来是林松的长辈,林松也不能对他如何,只能在一旁好言相劝,想着法子想把他弄走。 只是贾赦在林家吃了午饭,又吃了晚饭,中间还吃了两顿茶点,点评了林家厨子的手艺,总之他就是不走。 林松没有办法只能一直陪着,直到晚上就连贾琏都在一旁打瞌睡的时候,林海终于回来了。 林松有些无奈的冲自己父亲使了个眼神,贾赦更是直接上前直接抓住林海的胳膊连呼救命。 “大妹夫,你这次可要救你大舅哥一命了。” 林海的表情也带了几分无奈,这贾恩侯真真的是不好惹的泼皮。 “父亲……”林松还想说什么。 林海一挥手制止了他:“你琏兄弟怕是也陪着你大舅折腾累了,你给他找间房先住下。回头你也回去陪你媳妇,她还怀着孕呢。” 听到林海特意在折腾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林松会意,眼中都带着笑意。 随后他就领着贾琏先下去安置,贾琏有些担心的看了他爹一眼,生怕他爹发浑得罪了林海。 贾赦却不耐烦的冲他摆手:“快走,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连夜都熬不了还怎么去当差。” 两个做儿子的都走了,剩下的就是两个做老子的。 林海准备了一壶茶倒了给贾赦喝,他估摸着他们两个都需要提提神。 两人坐在对面,贾赦喝了一杯茶直接开门见山:“我也不瞒着你,我来就是为了那归还户部欠银的事情。贾家也借银子了,是贾政用贾家的名义借的。数目太大,贾家还不出来。我来找你想办法,有什么办法能把这银子掰扯开,那是贾政他们家借的,又不是我借的,凭什么我要还?” “就凭着大舅兄你是贾家的当家人。”林海说道。 “当家人?屁!你看过有连荣禧堂都住不进去的当家人吗?现在谁住荣禧堂你找谁还去!”贾赦说着差点连茶碗都摔了。 “如果当年大舅兄和二舅兄在岳父去世的时候就分家,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林海叹了口气。 贾赦大瞪着眼睛:“你当我不想分,还不是我那老娘舍不得老二一家硬要分家不分开,还要在一起过。” “舅兄意思是当年已经分过家了?”林海问道,那时候他恰好在外任上,对荣国府的事情不甚清楚的。 贾赦点头:“分家的文书都写好了,就是我那老娘和老二一家舍不得这荣国府的地位,更巴望着我这一房都死绝好让老二能够继承爵位。” 贾赦的眼神很冷,他当年因为废太子的关系被家族冷落。偏偏他是嫡长子,又没有明显的把柄,这爵位最后还是落到他的头上,偏偏他老娘更想让喜欢的老二继承爵位。 林海再次叹气,又是偏心的娘惹出的后患。就像是他的儿子林松,如果不是林松的生母范氏偏心,只怕他还不会有如此优秀的儿子了。 因此他有些同情贾赦,想了想决定告诉贾赦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情:“据我所知,荣国府在户部的借条的落款是工部员外郎荣国府贾政。” 贾赦眼睛一亮,之前贾琏打听的消息不够确切。 借条上确实有荣国府字样,可也有贾政自己的名姓,所以这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想了下,直截了当的问林海:“要是我和老二分了家,这钱是不是就不用我还了。” 林海点头。 贾赦一拍大腿,他有了主意。 林海看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倒也没有嫌弃,原本他觉得跟贾政都是读书人有共同语言,可是相处久了觉得反而是直率的贾赦更投脾气一些。另外他也觉得贾家现在问题很多,如果贾赦能够好好整顿一下也许贾家未来还有希望。 贾赦也不当他是外人,凑近他压低声音说:“妹夫,我有个主意你帮我品品看。” 林海无奈只能充当贾赦的狗头军师听他跟自己嘀咕如何坑贾家二房的计策。 贾琏这一觉睡的可不踏实,他既担心他爹得罪了林海,又有些想在家里的老婆孩子。 等他早上刚刚起床,就被贾赦抓着走:“走,我们回家。” 贾琏的大脑还不清醒,还没搞明白贾赦这又是干嘛。 “走,回家去清点清点家当。” 按照惯例,邢王二夫人还有三春等人都在贾母面前说笑逗趣。 只不过今天王夫人有些心事重重,确切的说这几天她都有些心事。 这要从前两天有人来贾家求见贾政说起。 当贾政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由得叫了一声:“宝玉你又搞什么把戏?” 原来这来人跟宝玉长的很像,乍一看连贾政这个亲爹都认错人了。 这来人是甄家的甄宝玉,甄家的成年男丁要么被砍了头,要么被充军流放,他小小年纪已经成了剩下的甄家人的顶梁柱。 他这次来京中是奉了他奶奶的命令去讨要甄家寄放在几处的银钱,甄家老太太想的明白,宫里还有甄贵太妃在,皇上也不能再对甄家剩下的老弱妇孺做什么。不如把那些寄放的银钱拿回来好好过活,说不定过几年家里就又起来了。 贾政一听甄宝玉来意就答应下来:“甄家的银钱是由我家太太收着的,你等几天我让她清点清楚就交还给你。” 甄宝玉见贾政答应的痛快就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因为他的长相,贾政对他很是客气,又交谈了几句才送他离开。 等甄宝玉一走,他就去找王夫人让她把收着的甄家的钱准备好给甄宝玉。 可是那笔钱已经被王夫人挪用了,她只能表面上答应下来,心里却在叫苦,这可怎么是好,她去哪里找那么多钱还给甄家啊。 就在王夫人心事重重的时候,有人进来禀报:“不好了老太太,大老爷带着琏二爷在门口摆摊卖家当还债呢!”《 》 第90章 贾家分家 贾母觉得自己活了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尤其自得的是家里子孙争气。 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失望的就是长子贾赦,平日里索性也就闭一只眼当看不到就好了,可是偏偏贾赦总是会时不时犯一些错出来刷存在感。 今天就是如此,贾母本来被众人奉承的很是高兴,就听到外面有人来禀报说是贾赦居然带着贾琏在府门外卖家当。 当时贾母就气的手直发抖,这一次她真的气的狠了。 堂堂国公府的大老爷居然在自家门口卖国公府的家当,这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赶紧让他给我滚进来!”贾母厉声说道。 在场的邢夫人吓得一哆嗦,她也在心里埋怨贾赦这是要干什么。 自从上次一句话害宝玉病了被贾母骂惨之后,邢夫人有些吓破了胆,在贾母面前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就是说话也要说最少的话。 现在她就害怕起来,生怕一会贾母又迁怒到她身上来。 王夫人听了来人禀报之后并没有觉得什么,她这两天注意力都放在甄宝玉来讨钱的事情上,根本没注意到皇上要还国库银子的事情。 就是她知道还银子的事情,也觉得无所谓,她一直以为丈夫是用荣国府的名义借的银子。 到时候就是要还也是两房人一起还,或者是身为当家人的贾赦来还。 李纨跟她婆婆的想法差不多,而且她最近也在想着贾兰的婚事。 她是很钟意林祯的,尤其是在林松高中之后更是很想快点敲定这桩婚事。 可是偏偏因为宝玉的事情,贾家和林家确切的说是她们这一房和林家关系有些僵。 所以李纨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着如何说服公婆同意这桩婚事,要知道林祯现在还没及笄,要是等三年后林松散了馆林祯也及笄了这地位又要涨了。到时候,她的贾兰的竞争力就又降低了。 剩下的人当中,王熙凤和迎春姑嫂同时担心起贾赦来,又害怕贾母迁怒到长房一家人。 反观只有探春和惜春有些事不关己,她们两个现在生怕贾母气出个好歹来。 不多一会贾赦父子进来了,本来贾母是只要贾赦过来的,贾琏是厚着脸皮跟着来的。 贾琏他实在想不明白他老子究竟的搞什么,为什么从林家一出来整个人轻松不少,还带着他从家里搬出来一些陈年的物件在门口叫卖。 “见过母亲。”贾赦故意当着贾母的面擦了下脸上的汗一脸忙碌的样子,“母亲有什么事召唤儿子?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儿子还要去门口继续叫卖,今天怎么也要卖几件换上几万两银子回来才行。” 贾母本来就在生气,听他这话恨不得拿起面前的果盘里的水果砸过去。 “你你你,老大我说你什么好?平时你无所事事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了。你毕竟也上了岁数,是做人家祖父的人了。可是你今天太荒唐了,你是什么人,咱们家挂的牌匾又是什么?你居然敢在门口叫卖,卖的还是咱们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你想让咱们贾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吗?” 听着自己老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贾赦忍不住暗暗点头,他老娘这保养的不错啊,身子是真的好。 眼见他明显有些溜号,贾母恨得重重的杵了下拐杖。 贾赦赶紧又一脸恭敬的孝顺儿子样子,他拱拱手说出让贾母更加生气的事情来:“回禀母亲,儿子就是知道自己是贾家的袭爵之人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贾母火大直接从面前果盘里抓起了一颗水果砸了过去:“我知道你一向觉得我偏疼老二一家心里不高兴,可是你看你是什么样子,你除了比老二多了一个爵位又哪点比他强?我想着你好歹有个爵位,这辈子也就能混吃等死过去了,可你偏偏又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来!与其这样我还不如上个折子,告了你忤逆,把这爵位给了老二。” 邢夫人和王熙凤听到贾母要上折子都有些慌张,她们很是害怕要是长房丢了爵位那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过贾赦却不慌不忙的说:“母亲,您要是上折子,儿子也无所谓,就是要辛苦老二袭爵之后努力还钱了。” “还钱?还什么钱?”贾母一愣,他们贾家什么时候欠人家钱了。 “昨个皇上在朝上说了要让那些欠了户部银子的官员赶紧还钱,现在朝廷缺了军饷要跟罗羌人打仗呢。” 贾母有些茫然,很显然她还没有把户部欠银和贾家联系在一起。 一旁的王夫人听到这已经脸色变白了,贾政当时去借户部银子还是她撺掇的。 她早就听说有很多官员都去户部借银子,本来就有些眼热,正赶着贾家要修大观园,她就让贾政用荣国府的名义去借钱了。 想了想王夫人又松了一口气,她千叮嘱万嘱咐让贾政在欠条上的落款一定要是荣国府而不是贾政自己,想来贾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能咬着牙去还钱了。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贾赦说:“咱们家在户部有五十万两的欠银,儿子绞尽脑汁也筹不出这么多的钱来还。如果不还的话,只怕皇上会怪罪下来。” “五十万两?”贾母颤声问道,“我们家何至于如此,怎么会欠这么多的银两?” 她看着贾赦,突然厉声问道:“是不是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把银钱都糟蹋了?还有琏儿也是?” 这话说的不光是贾赦,就连贾琏和王熙凤也不愿意听了。 怎么着,他们大房就是一堆败家子来着?那二房也好不到哪去! 贾赦一脸苦笑道:“这不是为了迎宫里的娘娘省亲,家里盖了园子的,银钱都用在那上了。儿子本来想着自己袭爵就该一力承担,没想到偏偏让母亲知道了。这样好了弟妹,二弟不在这里,你替他做主凑点钱出来让为兄去还了户部。要不等到皇上怪罪下来,你大哥我还有你侄儿都在一遭殃,可能咱家的爵位可能都不保了。”他看向王夫人说。 贾母听贾赦这么一说就有些讪讪的,她终于弄明白为什么贾家会借了户部那么多钱,这都是为了二房的元春省亲。 她也看向王夫人:“大老爷说的也是,咱们家一直没有分家,两房一家人,既然是为了娘娘花的钱,你们也出一些。” 贾母平时受二房奉承颇多,觉得他们手头上应该会宽裕一些。不像是长房,以贾赦那么败家只怕也不剩下什么了。 被婆婆这么看着,王夫人更加尴尬了,别说二房也没有多少钱,就是有钱她也不能掏出来,要还钱就让长房去还好了。别忘了,后面还有个甄家来讨钱呢。 王夫人灵机一动,她马上跪下来对贾母说道:“老太太,我们二房手上也是没有多少钱的,我们都贴补给宫里的娘娘了,毕竟娘娘的宫里有一宫的奴才要打赏,手头上不能太少了。我愿意从我的嫁妆里拿出两万两给大老爷帮助大老爷还债,多的我也没有了。” 贾母有些惊讶,没想到王夫人会这么说,这话一说出口这长房和二房就要生分了。 不过她内心又隐隐觉得王夫人说的也没错,如今贾家最争气的不是贾赦贾琏他们而是二房的元春这个娘娘。而且二房的宝玉和贾兰都在读书,将来金榜题名也是指日可待的。王夫人确实需要手上有钱替他们打点一二的,怎么可以拿出来给贾赦还钱呢。 这个时候贾母和王夫人心里形成了一种共鸣,她们两个都有了一个想法。 贾母看着王夫人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儿媳想着短尾求生,不如咱们两房就此分家。外人不知道,其实在老公爷过世的时候当时是已经分好家的,咱们走得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家里人口众多,也该分开另过了?”王夫人大着胆子说出心中的想法。 所有人都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就连王熙凤在这一刻都有一种她姑姑真不要脸的感觉,这个时候分家不是把长房往绝路上逼吗? 贾母的神情平静,她的想法跟王夫人一样。 虽然说她不像林松的老娘范氏那样偏心在明面上,实际上手心手背也是有区别的。 比起从出生就被养在婆婆膝下的大儿子,她更偏疼一直亲自养大的小儿子。 所以刚才她心中已经有了取舍,只是这个坏人必须让王夫人做,她这个做娘的不能说出口。 果然听王夫人这么一说,贾赦立刻就炸了:“我说弟媳妇这话是这么说的吗?当初借钱是为了你们二房的娘娘,然后还债的时候就让我这个长房来还债?我是冤大头怎么着?当初确实在老国公去世的时候咱们就分好了家,可是当初你们是怎么说的?你们不是说舍不得老太太,情愿不分出去的吗?好嘛,现在家里遇上了事,你们就想着置身事外了?” 王夫人既然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就做出了撕破脸的准备,她听贾赦这么说有些讪讪的回道:“这不是咱们家娘娘出息吗?咱们两房当时也不都是沾了娘娘的光吗?就好比琏儿出去人家也不都叫一声国舅吗?” “国舅?一个妃子兄弟也敢称国舅,你把皇后娘娘的娘家韩家放到哪去了?”贾赦不客气的说。 王夫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以元春为荣,却很忌讳人家说她只是一个妃子。这妃子放在一般人家也就只是一个小老婆,说出去也不好听。 “大老爷你怎么可以对娘娘不恭敬?” “我还就不恭敬了,给我逼急了,我去宫门递状子,让皇上帮娘娘的家里人还银子。” 眼看着贾赦越说越过分,贾母终于出声了:“行了,这事我做主了,分家!老二你们一家分出去单过。老大,你也别怨我这个做娘的,要怨就怨你们一家没有老二一家出息。弃车保帅,现在只有舍了你们一家保住他们,咱们家才能有未来。当然因为你们一家的牺牲,我也不能坐视,我的私房除了给宝玉的,剩下的都留给你。还有本来应该分给二房的银钱庄子铺子,我也替他们做主,留下六成给你们。” 贾赦听了贾母的分配,心里很是满意。 这一分家,荣国府这些都是他的。当初分给贾政的那部分会留下六层来,再加上贾母的私房,借着这次户部欠银的事情,他可大赚了一笔。 不过就是心里乐开了花,他面上依然一脸不忿,连连说贾母偏心:“都是儿子,母亲就只想着老二,根本不想着我这个儿子。” 贾母被他说中了心思,脸上也不好看,借着要鸳鸯去清点私房进了内室。 王夫人虽然有些肉疼要留下六成给大房,可是跟那五十万两的欠银相比还是合算的,于是也就默认了。 贾赦又吵了几句,最后气急索性带着大房一家子走了。“走,回去收拾东西,既然都这样了,咱们搬回荣禧堂去!” 王夫人一听,也赶紧回荣禧堂去收拾。她知道既然两房已经撕破脸了,这贾赦说不定一会就来强抢荣禧堂了,她还是赶紧收拾,省的赈贾赦打上门来脸上不好看。 等到贾政下衙回来,事情已成定局,贾家两房正式分家了。《 》 第91章 长房齐心 昨天皇上下旨要欠户部银子的官员限期赶紧还钱,贾政没有资格上朝,是后来知道的。 他自从知道之后,心里有些惴惴的,因为他想到了贾家欠了户部的五十万两银子。 因为当时盖大观园迎元春回来省亲,贾家可以说是倾其所有了,后来还是缺钱。 当时本来贾政是想着卖几个庄子铺子筹点钱,是王夫人让他去户部借银子的。 贾政自认是个正人君子,很是犹豫。 可王夫人却劝他道:“我听说上至王爷,下至不入流的小官都去户部借银子了,几十上百万两的人大有人在。咱们家借钱也是正经用途的,是要给娘娘做面子。娘娘面子好看,皇上也有面子的,归根到底这银子还是用在了皇家的。老爷堂堂一个娘娘的父亲,去借一些银子的面子都是有的。” 王夫人这几句“面子”说在了贾政的心坎上,于是犹豫过后他还是去了户部借银子。 确实因为他是娘娘的父亲,加上还出身荣国府,这银子借的很顺利。 不过在落款的时候,贾政有些私心,在荣国府之外写下了他贾政的名字和官职。 因为他一直有个心结,觉得别人跟他交往总是看在他那荣国府出身上。就像这借银子的事情,也是靠着这个出身,这让他觉得自己很窝囊。 于是他终是大气了一把,把自己的名字也署上了。 现在皇上要大臣们还银子,贾政就有些担忧,这银子究竟是算荣国府借的还是算他贾政借的。 要是算荣国府借的,大不了他出一笔帮着老大还钱就是了。可这要是算他贾政借的,到时候怎么办? 因为这个担忧,他昨夜就没睡好,本来想着今天下班之后回来补眠的,结果回 来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的消息,贾家两房居然分家了! “你说什么?”贾政瞪着王夫人,身子微微摇晃。 王夫人看他这样子有些害怕,还是大着胆子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来又加了一句:“妾身觉得这样虽然有些对不住大老爷,可是毕竟也算是保住了贾家的根脉。咱们家有娘娘,有宝玉和兰儿,过不了两年就是没有爵位也能起来的。” 贾政一下子坐在了那里,他隐隐觉得这一切已经走向了他无法控制的方向。 这个时候,外面又有人匆匆进来禀报:“大老爷带着人过来了,说是要讨回荣禧堂。” 原本贾赦一脸怒火的带着一家人离开了贾母的正院,他这个分家大计只有林海知道,就连跟他去了林家的贾琏都不知道,就更不要说邢夫人王熙凤和迎春她们了。 所以除了装出生气样子的贾赦,其他人都一脸担忧和惊疑不定。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这样分家了明面上看起来是长房占了大头,可是债务也落在了长房头上。 只怕那些银钱还债都不够,说不定回 头皇上一怒,现在贾赦的爵位就没有了。 王熙凤瞅瞅大步走在前面的公公,又看了眼一脸茫然的丈夫,心里想着要不回 去找她舅舅王子腾帮着跟王夫人说和说和,让二房一起把欠银给还上。 等到贾赦带着一家人回 到他现在住的院子,他吩咐下人守好门户谁也不放进来。 他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大口:“累死本老爷了,嘴都说干了。” 邢夫人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几次张张嘴又闭上了最后终于还是开口了:“老爷这还钱的事情如此重大,咱们还是赶紧清点一下看看家里能有多少钱。要是实在不够的话,妾身虽然嫁妆不丰,勉强还能凑出几千两银子来的。” 她这话说的在场的几位长房的人都有些惊讶,因为她给人贪财小气的印象太深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居然会大方的拿出钱来还债。 邢夫人感受到大家看她的眼神,她有些害怕的说:“那个唇亡齿寒的道理妾身还是懂的,咱们才是一家人,要是这个家散了,妾身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怕是保不住的。” 她难得的聪明一把,知道就是她现在攒了多少钱,等皇上来讨银子抄家的时候也是不剩的。还不如现在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把钱还上,那时候她背靠荣国府的大树,钱财还会有的。 听她这么一说迎春也小声的说可以把她那些首饰之类的典当了,另外手上也有个二百多两的银子可以拿出来的。 “儿媳自嫁进这个家以来,之前管家也动用了自己的嫁妆,所幸还剩了些,凑凑也能凑出个万两的。”王熙凤一咬牙也拿出银钱来。 她想的明白,这爵位从贾赦要传给贾琏的,等将来又要由贾琏传给她儿子的。为了儿子将来的爵位,她也要努力拼上一把的。 自从今年生了儿子之后,王熙凤对这个爵位更是势在必得。府里一直有那个将来贾赦的爵位会传给宝玉的传言,过去她听了顶多是一笑,现在她听到了都会重重的惩罚那些散播谣言的下人。 贾赦倒是没有想到不光邢夫人就连王熙凤和迎春也能让他另眼相看,他不由得大笑:“哈哈,看样子咱们长房的气数来了。” 看他大笑的样子,贾琏他们都有些担心,担心他受刺激过度一下子疯癫了。 等贾赦笑过之后,他示意其他人都凑近他:“来,让大老爷我告诉你们一件高兴的事。” 几人有些迟疑,但还是凑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听到贾赦压低声音对他们说:“我跟林如海确定过了,那欠条上的落款是工部员外郎荣国府贾政,哈哈哈老爷我终于把这欠条连带着糟心的老二一家子都扫出去了,真是痛快!” 贾琏他张大了嘴巴:“是工部员外郎荣国府贾政?不是荣国府?”他明明花了钱找关系去户部打听的,怎么还搞错了呢? 贾赦没好气的拍了他脑袋一下:“臭小子,堂堂天武卫居然都能搞错消息,你将来还怎么办差?放心,这个消息是我跟你姑父打听的,他当初看过欠条,记得很清楚。” 听了贾赦的确定,即使刚被自己老子拍了脑袋,贾琏还是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关于贾琏进了天武卫的事情,邢夫人和迎春还是头一次知道的,她们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贾琏,觉得自己过去对贾琏的印象太浅薄了。 其实也不光贾琏,就连贾赦他们也没搞懂过。 这个时候王熙凤有些惊喜的开头:“老爷,这个意思是这欠银跟我们没有关系?” 她现在格外的开心,本来她想通过王子腾跟王夫人讲和,到时候可以帮长房一把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到头来这事情已经跟长房没有关系了。 这样她一想,二房走了,这府里的女眷除了邢夫人就是她和迎春了,那她大权在握真正当家做主的日子就在眼前。更何况将来她儿子还有贾赦的爵位可以继承,眼看着贾琏也靠谱了许多,这日子不就是往好里过了吗? 王熙凤这个问题让其他人一下子都把目光落在贾赦身上,只见贾赦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老二你也别怨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地道。要怨就怨咱们那个处处为你考虑的老娘,还有你那个精明算计的媳妇。走,收拾一下,咱们去把荣禧堂抢回来!” 作为荣国府袭爵之人却没有住在荣禧堂,这是贾赦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对于荣禧堂他很看重,那里不光是荣国府主人的象征,也有着许多他当年美好的回 忆。 他自小是在奶奶也就是贾母之前的荣国公夫人身边长大的,具体来说就是荣禧堂这里。 谁想到他后来因为废太子的关系,虽然保住了爵位,却被驱赶到荣国府角落,连荣禧堂的边都摸不到了。 现在借着户部欠银的东风,贾赦终于得偿夙愿,把荣国府的权力握在手上,也可以夺回荣禧堂了。 听他这么一说,贾琏等人也都有了士气,就连迎春都默默的跟在邢夫人和王熙凤身边。 王熙凤跟邢夫人婆媳也难得一条心,两个人豪气干云的拉着迎春跟在贾赦和贾琏身边气势汹汹的带着贾赦召集来的长房下人去往荣禧堂。 那边贾政刚听王夫人说完分家的事情,他就眼前一黑还没等他说什么,贾赦就杀上门来。 “老二,你媳妇已经说了,老太太也准了,连分家的文书也送去官府和族里确认了,你也该把这荣禧堂还给我了。” 贾政想要说什么,可是那盖着官府大印的分家文书让他无话可说。 他这人最好名声,生怕自己的名声有一丝一毫的污点,现在分家了还占着兄长的地方,这要传出去他丢不起这个人。 “收拾了,我们这两天就搬出去。”他吩咐王夫人道。至于户部欠银的事情他现在不想想,也不敢想。 贾赦也知道以二房的架势,想要今天把他们清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他今天来也只是摆出阵仗来出一口气憋了多年的气。 “走琏儿,咱们继续卖东西去,就是今天卖不完明天也要继续,咱们总要还钱的,省的回 头被人讨上门来。” 贾琏已经听说欠条的事情,知道他爹是故意这么嚷嚷的,立刻随声附和起来。 贾赦父子继续在门口摆摊,邢夫人也故意拉着王熙凤和迎春边走边说:“咱们也赶紧回 去翻翻有什么可以典当的,多少可以筹些银钱来帮家里度过难关。” 迎春腼腆不会演戏,只能默不作声。 王熙凤会意跟着附和:“太太您说的对,我想着我还有几个项圈,应该能换一点钱回来的。” 邢夫人满意的看着王熙凤,以往她都觉得王熙凤跟王夫人一条心,压根不理睬她这个继室婆婆的。现在看来,她也是聪明的,知道关键的时候谁才是一家人。 长房一家一路囔囔着走了,贾政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也许贾赦并不知道欠条落款的事情,到时候户部收了银子就把这事胡里八涂的抹平了。 而不少听了贾赦他们对话的贾家下人也有了想法,这长房还有那么一大笔欠银要还,等到那时候说不定就是空架子了。再有,万一长房筹不出那么多钱,直接把他们这些家生子发卖换钱怎么办。 于是有些自诩为聪明人的家仆就努力活动起来,在王夫人面前卖乖讨好争取等到二房搬家的时候被带走。 贾赦在家门口摆摊吆喝卖东西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甚至传到了皇宫。 正在批阅奏折的弘兴帝也听到了夏秉忠的禀报,他有些玩味的笑了:“这个贾恩侯在玩什么把戏,咱们也出去看看热闹。”《 》 第92章 皇帝遇刺 因为贾赦曾经是废太子的伴读,弘兴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他认识了。 只不过随着废太子倒台,贾赦也一直游离于权力核心之外,导致两个人也是多年未见。 虽然世人对贾赦的印象都是不学无术的昏庸无能之辈,可跟他也算是一同长大的弘兴帝却知道这个人并不简单。 所以今天一听说贾赦在荣国府大门口变卖自家家当,弘兴帝就有些好奇,好奇这个沉寂多年的狐狸要搞什么。 因为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他就打算第二天下了朝出宫去看个热闹。 等到第二天下了朝,弘兴帝换了便装就出了宫。 因为夏秉忠这样的大太监太引人注目了,他就没有带夏秉忠,只是带了一个小太监,另外加上几名侍卫暗中跟着。 弘兴帝毕竟在宫外做了几年王爷,一出了宫就熟门熟路的往荣国府走去。 一来到宁荣街,他先看到的是宁国府。只是看那几个在门前探头探脑的宁国府小厮,他就皱起了眉。 如果说贾赦可能是装糊涂,那么贾珍就是真糊涂了。 弘兴帝想着天武卫收集来的有关宁国府那些糊涂事,就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想着怎么处置宁国府一干人等,就听到前面人声鼎沸十分的热闹。 这热闹就是来自荣国府正门那里,在那块敕造荣国府的牌匾下,贾赦正带着儿子贾琏在吆喝着,在府门外的台阶下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在。 弘兴帝带着小太监悄声的也混到看热闹的人群当中,看贾赦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飞溅。 “来,都过来瞧一瞧,这是前朝的旧物,是我爷爷当年打仗的时候得来的。” “赦大老爷这不是一个尿壶吗?”有个看热闹的人好奇的嚷了一声,就是前朝的旧物上了百年的物件,可那也是一个尿壶,谁没事买个尿壶回去。 贾赦没好气的说:“尿壶怎么了?那孔夫子的尿壶都比你的饭碗珍贵!” 他这话引得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一阵哈哈大笑。 贾赦昨天和今天拿出来变卖的东西很多,像是前朝的尿壶,他爹用过的摇篮,下人房里放了多年的柜子来着,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拿了出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个是造个声势,二来就把家里的破烂趁机清一清,当然他认为的家里最需要被清出去的破烂就是老二一家子了。 贾赦说话间不由得瞥了一眼荣国府的侧门,那里也有人不时的进进出出,那是二房在忙着搬家。 虽然昨天仓促的进行了分家,王夫人已经派人去两条街外的宅子打扫了。 他们家一直住在荣国府,可并不代表在京城没有别的宅子,光是王夫人当初嫁过来的时候都陪嫁了两套宅子的。所以就算是昨天分家,今天他们也有地方住。 就是王夫人觉得有些可惜,那套房子的地段不错,如果拿出出租的话租金可不少,现在却只能自住了。 这次搬家也不光是二房要搬,就连贾母也会跟着一起走。 贾母虽然不舍得荣国府的金字招牌,可是一想到不靠谱的大儿子随时可能把爵位都丢了,她还是决定去上进的小儿子那里去住。 当然她给了贾赦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她带着她院子里的人走了,荣国府可以少了不少人的嚼用,到时候还能给贾赦多省下一些银子还债。 她也没有说死,只是说怕贾政一家刚搬出去开府没有经验,跟过去看看。等到贾政安顿下来之后,她也会回来的。 说这话是贾母考虑到万一到时候贾赦把这次的事情蒙混过去了,她还要回来的。她堂堂的荣国公夫人,超品的诰命夫人又怎么可能离开她一生荣耀所在。 对于贾母这个随时会回来的说话,贾赦只是拱拱手表示知道了。他心里知道等到那欠条的事情出来之后,只怕他这个老娘立刻就会回来的。语气说她偏疼贾政,到还不如说她只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因为贾赦在正门那里闹出的动静不小,侧门进出的人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弘兴帝饶有兴趣的看着贾赦就跟唱戏一般在那里吆喝着,摇摇头貌似这贾恩侯过了多年性子还是这么顽劣。 他一下子想起了当年,他还有贾赦都年轻还是少年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贾赦就很刁钻,还恶整过他这个皇子。 他被整了却也无法报复回来,毕竟比起掌握实权的国公继承人太子伴读,他这个不受宠最多就是封个闲散王爷的皇子可是冷到极点的冷灶,就是报到他父皇那里也顶多唤来一句“贾家的小子有些调皮”的话来。 只是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当年风光无限的贾赦变成了如今贪财好色昏庸的赦大老爷,而他却成了九五之尊。 弘兴帝有些感慨真是时也命也,他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人都在往前凑想要听清贾赦说的是什么又要卖什么,而有人正借机往他身边凑近。 他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太监,这个小太监也被贾赦的口才吸引了,注意力都放在贾赦手上刚拿出来的物件上。 至于几个护卫也都四散在人群中,有的人有些大意,同样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弘兴帝身上。 不过也有人例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弘兴帝身上,根本连眼睛都不敢眨。 这人自然就注意到那个正在往弘兴帝身边凑的人,他看了下周围几位同僚的位置,然后不动声色的也靠了过去。 弘兴帝正因为听贾赦把一件普通的器物吹的天花乱坠而摇头呢,就听到有人凑近他说:“皇上?” 他没想到有人会认出他来,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人一脸狰狞的握着一把匕首向他刺了过来。 “狗皇帝你去死!” 弘兴帝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只是这被贾家热闹吸引过来的人太多,他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他一咬牙想要上手去夺匕首,虽然他的骑射武艺几乎是诸皇子当中最差的那个,现在生死关头也顾不上更多了。要是能夺下匕首,他还有生还的机会,要是被刺中的话,他估计直接驾崩都是有可能的。 却不料,弘兴帝预想当中的空手夺白刃并没有发生,有人从后面一下子敲晕了那个刺客。 “兄弟你没事?”那是一个很年轻的青年,他似乎很关心那个刺客,把人整个夹在身前呼喊着。 有人倒下这样的突发事件暂时比贾赦在上面吆喝要吸引人,有不少人立刻看了过来。 刚刚溜号的小太监和其他几个护卫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然后吓出一声冷汗的看到他们家皇上就在那里。 几个人凑了过来,把弘兴帝围了起来,其中一个护卫就看向那个年轻人:“小柳怎么了?” 原来那个年轻人也是随着弘兴帝出宫的护卫一员,而且恰好是林祯的老熟人柳湘莲。 柳湘莲压低声音说:“有刺客,那里还有两个,胡同口那里那个也很可疑。” 他不是这一次出宫的护卫中官职最大的,领头的那个护卫听他这么一说从脚底到头顶都冷飕飕的。这要是真的被刺客得逞的话,他们这一行跟着皇上出来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连九族都要被灭了。 他给了柳湘莲一个感激的眼神,立刻悄声示意其他几个护卫或者守在皇上身边,或者去抓那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弘兴帝在得救之后就很镇定,他看着柳湘莲跟护卫首领的交流点点头。 这个时候,因为他们这里有人倒下了,不光是周围的老百姓,就是台子上的贾赦父子也被惊动了。 贾赦眯着眼睛居高临下一看,然后就是一哆嗦,怎么皇上那老小子居然出宫了,还来看他的热闹?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老冤家来看他的热闹,随后就想起那家伙已经是皇上了,要是在他家门口出了事情,那他真的要倒霉了。 说着他也不敢多想,连忙拉过贾琏低声吩咐了几句。 贾琏差点一哆嗦直接跪在地上,他老子居然告诉他皇上在下面人群里面! “慌什么?赶紧去把人给请进府里去!”要不是场合不对,贾赦都想一脚踹在贾琏的屁股上了。 贾琏差点一咕噜从台阶上滚下来,连忙几步下了台阶挤到弘兴帝身边。 本来弘兴帝身边的护卫还想拦住他的,被弘兴帝一摆手制止了。 “皇……老爷,我父亲请您进去一叙。”贾琏硬着头皮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腿还在哆嗦,都有一种马上就要吓得尿裤子的感觉。 弘兴帝饶有兴趣的打量下贾琏,这贾赦的嫡子看起来还不如贾赦,这贾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走。”弘兴帝说道。 于是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他进了荣国府。 至于那个被柳湘莲擒住的刺客,早有两个护卫过来协助柳湘莲一起把人架进荣国府。 柳湘莲还很会演戏,一连声故作关心的说:“兄弟别怕,这贾大老爷是个善心人,你进来喝口水,回头给你请个郎中。” 等到弘兴帝进到荣国府就被贾琏一路请进了贾赦现在住的院子,贾赦也已经换了一身朝服等在了那里。 弘兴帝看着一见到就跪了下来的贾赦,有些冷嘲热讽的开口:“我记得荣国府的正院叫荣禧堂来着,这里就是?” 贾赦就觉得牙疼,这冤家就是当了皇上也改不了毒舌。 当初人家都说四皇子是个良善的人,他可知道这家伙的嘴巴有多么毒,损起人的阴招又有多少。 “回禀皇上,臣这个荣国公府继承人在哪里,哪里就是荣禧堂。” 贾赦这话说的让贾琏佩服到极点了,他爹不光面对皇上不卑不亢的,还回答的这么有学问,他真的有的学的。 弘兴帝看了眼故作谦卑的贾赦,心里再次冷哼,果然贾恩侯过了多少年还是那个嚣张纨绔。 他没兴趣跟贾赦继续绕弯子,往正座一坐:“你这摊子弄得不错,卖了多少银子了?” “回禀皇上,臣昨天才开始支摊子,收益还不多,恳请皇上宽限几天时间好让臣凑够银子。” 弘兴帝冷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大方,肯替你弟弟还银子了?那户部尚书林海是你妹夫,你前天在他家住了一夜就没弄清楚这还银子的正主是谁?” 贾赦本来还想说什么,就听弘兴帝说:“你要是敢点头说你赦大老爷是个大方的人,这贾政欠的银子就由你来还。” 一听这话,贾赦往地上一跪:“皇上英明,这冤有头债有主,这是贾政欠的银子凭什么要臣来还。退一万步来说,贾政借银子也是为了宫里的娘娘省亲盖省亲别墅用的,至于娘娘为什么要省亲,这要从皇上仁慈来说,话说……” 弘兴帝头疼,他一摆手:“算了,你再绕下去,回头就该朕替你们贾家还银子了。这在堂堂国公府门前变卖家当不成体统,你差不多就行了,赶紧收拾了。” 贾赦一听立刻又道:“皇上英明,等明天贾政他们搬走,臣就去户部还钱去。” 弘兴帝定定的看着他:“好嘛,合着朕成了你算计兄弟的帮凶了?” “皇上英明!”贾赦又磕头大喊道。 “行了行了,别耍滑头了,你起来回话。”弘兴帝觉得回头他晚上睡觉做梦都会是贾赦板着一张老脸冲他喊皇上英明了。 一旁的贾琏更加佩服的看着贾赦,他爹真是厉害,他们家分家的事情已经捅到了皇上跟前,听皇上的意思是向着他们的,这下子事情对他们家更有利了。《 》 第93章 贾赦还银 弘兴帝也不想跟贾赦废话,他身为帝王能够溜出皇宫的时间有限,可不想浪费在跟贾赦扯皮上。 他示意贾赦父子先站在一边,然后让人把那个刺客带上来。 几个护卫押着那刺客上前,强行把他摁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行刺朕?你是如何知道朕出宫的事情的?你还有其他的帮凶吗?”弘兴帝亲自审问那个刺客。 不料那个刺客只是木木的看着他,随后突然嘴边流出一道黑红的血迹,然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皇上这个人已经畏罪服毒自杀了。”护卫们查探之后禀报道。 同时还有刚才去抓那几个柳湘莲发现的疑似刺客的同伙的护卫回来禀报,那几个人要么跑了,要么就是被拿下也服毒自杀了。 “这是死士,不知道什么人养了这些死士来对付朕。”弘兴帝用扇子敲击自己手心道,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了。 “回头让万鸿光好好查一下这些人的来历,朕不相信这些人会是从来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弘兴帝有些厌恶的看了眼地下的刺客死尸,随后吩咐把这尸体送去给万鸿光。 然后他看向柳湘莲:“你是哪一卫的?” 宫中的护卫有几大卫军担任,他只知道这个很年轻又很漂亮的小伙子是自己的护卫。 柳湘莲立刻跪下说:“臣是天武卫六品百户柳湘莲。” 弘兴帝很感兴趣的看了眼柳湘莲,天武卫既有名面上在宫中轮值的护卫,也有隐藏在暗处的密探,不论哪一部分都是他最忠实的手下。 “柳湘莲?你可是出身勋贵家的?” “臣是理国公府的旁支。”柳湘莲头也不敢抬的说。 “理国公府?”弘兴帝点点头,理国公府是姓柳来着。 他本来是想重重封赏柳湘莲的,毕竟柳湘莲立了救驾之功。只是因为柳湘莲出自四王八公家,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你救驾有功,朕封你为五品天武卫千户。” 柳湘莲连忙磕头谢恩。 弘兴帝让他起来退下,只是当柳湘莲起身抬头的时候,他看过去有些疑惑,总觉得柳湘莲这张脸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随后弘兴帝就有些好笑,这小伙子原本只是个六品百户,难得有机会在御前伺候的,大概是这张脸太漂亮让他想到了后宫的哪个妃子了。 本来弘兴帝想着就此回宫,省的又有刺客。 不过他看了眼贾赦父子还是吩咐其他的护卫先出去,他有话跟贾赦父子说。 现在室内只剩下他跟贾赦父子三人了,贾赦父子有些茫然,皇上要跟他们说什么。 就听到弘兴帝悠悠的开口:“我说贾恩侯你还要装糊涂到多久?难道打算就这一辈子混吃等死了?” 贾赦一愣,他正斟酌着想着怎么回话,毕竟面前的人的身份跟过去大不相同,要是说错一句话对方也就不是恼羞成怒也无法对付自己的时候了。 “行了,你也不用想着用什么冠冕文章来糊弄朕。朕就问你一句,难道朕就真不如义忠亲王,不值得你效忠?” 弘兴帝咬牙继续说道:“就算你心里真的这么觉得,那么我问你,你这么混日子就打算把荣国公府的家业交代在你手上?放心,以你们贾家现在满头小辫子的样子,朕回去就能找到把柄来抄家。” 贾琏听到这差点腿一软给皇上跪下,他忍不住眼巴巴的看着他爹,盼着他爹能说两句话让皇上打消要抄家的主意。他还盼着能够平稳的从贾赦手上继承家业,将来好传给儿子的。 弘兴帝同样也在观察贾赦的神情,被这两人这么紧盯着,贾赦叹了一口气,然后跪下道:“臣已经糊涂了半辈子,已经不复当年,皇上又何至于逼臣呢?” “糊涂了半辈子,也荒废了半辈子,你还记得你当初写太傅布置的作业的时候洋洋洒洒写下的那些吗?”弘兴帝一直记得贾赦那篇被太傅评价说是不切实际的文章,当时他就想过如果贾赦文章里写的那些能够实现又会怎样。 贾赦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没有忘,午夜梦回睡不着觉的时候也会想起来。 “你好好想想,这荣国公府的爵位可不是世袭罔替的,到你孙子的时候怕只能袭个轻车都尉了。” 弘兴帝也不再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他言尽于此,如果贾赦开窍他就用,如果贾赦还想继续糊涂下去,那他也只能让他糊里糊涂的继续过了。 “父亲?”等到弘兴帝一走,贾琏就看向贾赦。 “你什么也别说,我需要好好想想。对了老二那边明天能搬完吗?要是搬完咱们就该去户部还银子去了。” “儿子一直让人注意呢,以二老爷那边的家当来说,只怕还要两三日。” “两三日?那留给我这个假正经的弟弟的时间可不多了。”贾赦背着手走了。 贾琏一开始没明白他爹这话的意思,回头一想皇上下旨是让群臣十日内还清欠银。如果二房用在搬家的时间多了,剩下给他们筹钱的时间自然是少了。 很显然王夫人也怕夜长梦多,在她的指挥下,二房只用了三天就搬出了荣国府。 虽然贾政有些不舍荣国府这块金字招牌,可是站在以后就完全由自己做主的新的贾府门口,他还是有些志得意满,心里想着如何建功立业。 不过新的贾府比起荣国府来说是规模很小,大家的住所都小了不少。 “三丫头跟我住,你让珠哥儿家的带着兰儿住在那个院子,宝玉住在这边离我近一些。”贾母看过宅子之后对王夫人吩咐道。 分了家头上还有一个婆婆这是王夫人现在最不满意的一件事,不过当着婆婆的面她也不敢说什么,就按照贾母的吩咐去办。 这边贾政一家刚安顿下来,贾赦那边就吩咐贾琏抬着银子跟他去户部还钱。 邢夫人几个女眷虽然已经从贾赦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可是在这事情没办完之前还是会一直担心的。 “太太咱们给二妹妹和四妹妹布置院子。”王熙凤主动说。 三春当中,迎春是贾赦一房自然留下,探春是贾政一房也跟着走了,反而是惜春是隔壁宁国府的不好安排。 贾母原本问过她要不要一起走,被她给拒绝了。尤氏也过来接她回去,又被她一通骂,气呼呼的回去了。 所以最后惜春就只能留在荣国府中由贾赦接手了,对于多这么一个女孩子,贾赦倒也不在意。 现在邢夫人等人只能借着收拾院子来平复心情。 那边贾赦和贾琏命人抬上银子去了户部。 一路上他们都招摇过市,人家都知道了荣国府的贾赦去还银子了。 这是皇上下旨还钱的第三天,已经有一些官员去还钱了。 不过这些人都是位卑言轻那种,欠的钱也不多。 这三天来都没有那种高官或者欠银子多的人前去还钱,算起来以贾赦的身份他还是头一份的。 去到户部,贾赦命人把银钱往地上一放,对闻讯出来的林海说:“林大人,我来还钱了,这是现银十万两。我知道我贾家欠了五十万两,不过我手上没有那么多钱,先还一部分是一部分,还请你改个欠条,回头我再继续凑钱。” 一听贾家欠了五十万两,那些躲在一旁看热闹的户部小官员们有的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可真多啊。 林海虽然跟贾赦是姻亲,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两个人都一本正经,根本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见林海吩咐一旁人去拿贾赦的欠条来,有人很快就拿来了,那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林海和贾赦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两人都装着不知道。 林海接过欠条看了眼,随后对贾赦说:“贾大人,你确定这是你的欠条?” 贾赦一脸莫名其妙的从林海手上接过欠条:“本来就……不是!这是贾政的欠条!大家来看看,这上面写的是工部员外郎荣国府贾政,这是我那分了家的兄弟的欠条。我原本以为是我荣国府欠了户部的银子,这几天天天睡不好觉想着办法去筹钱,弄了半天根本不是我欠的。”他大着嗓门嚷嚷的尽人皆知。 他可是很会演戏,演了一个大喜大悲的人,弄得周围的人有些直感叹他的运气也太好了。 偏偏之前大家都以为是荣国府欠的钱,都要落到贾赦的头上了。据说贾家还因此分了家,没想到这根本跟人家贾赦没关系。 这消息传的很快,宫里的皇上也知道了,还派了太监过来传旨让贾赦进宫去见驾。 这可是新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召见贾赦,大家不知道皇上跟贾赦谈了什么,只知道贾赦一从宫中回来就把抬去户部的银子留在了户部。 “我家老二不地道,欠了银子也不说。我这个做兄长的可不能没有兄长的样子,我替他还十万两。再多也没有了,我总不能把儿媳妇的嫁妆卖了替他还钱,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贾赦扔在户部大堂上的话振振有声,有不少人都对他另眼相看说原来贾赦这个人不错。 宫里的皇上也听到消息,随后特意下旨表彰了贾赦,然后特意还在旨意中加了一句给贾政的话:“该还钱了!” 贾赦在户部闹出的事情贾政很快就知道了,然后一下子就摊倒在那里。 而同样收到消息的王夫人直接昏了过去,分了家,还欠着户部的巨额银子,这日子可怎么办? 偏偏还有那听到消息的甄宝玉上门来讨甄家的银子,可谓是雪上加霜。《 》 第94章 卖儿还债 近来荣国府贾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先是贾家两房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之后终于分家了,然后就是贾赦在门口吆喝卖了几天家当好不容易凑了钱去户部还钱的时候居然发现那钱是他兄弟贾政欠的。 贾赦也算是很仁义的,知道是弟弟欠的钱,索性就把自己砸锅卖铁筹集到的十万两银子拿出来给贾政还了一部分户部欠银。 为了这十万两,贾琏心疼了好几天,反而是贾赦很想得开:“臭小子你懂什么,老爷我都让人知道我有十万两了,回头贾政还不出钱的时候回来跟我借钱,难道我能不借他吗?到那个时候借给他,这十万两可是连个响都听不到。现在我抢在他前面替他还了钱,谁不得说一句你赦大老爷是个仁义的人?回头就是贾政再来借钱,我也可以跟他说没钱,要不就让我再去门口摆几天摊?” 贾琏听完直咂嘴,他爹才是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真是太滑头了。 果不其然贾政被弘兴帝下旨要求还钱,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这几天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先回了一趟荣国府,想找贾赦借钱,而贾赦却连连叹气表示他手上真的都没钱了。 “老二,你大哥我都替你还了十万两了,说难听的这府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要不你宽限几天,让你大哥我再支个摊子卖点什么?要不把咱们爷爷当年穿过的官袍给卖了你说怎么样?” 贾赦这几句话就让贾政面红耳赤的掩面出了荣国府,他就是再缺钱也不能背上把祖宗的东西卖掉的骂名。 既然到了荣宁街,贾政又去了宁国府,好歹从贾珍那里借了几千两银子。 然后这几天里他四处找人借钱,满京中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除了要还户部的银子,那甄宝玉又几次上门来讨钱,贾政索性把这事推给了王夫人,让她尽快把甄家的钱还给人家。 本来王夫人就在犯愁怎么还户部的钱,现在又加上甄家的钱,她在家里甚至比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到处借钱的贾政还要上火,短短几天的功夫嘴上就起了泡。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王夫人没有办法索性把心腹的陪房周瑞家的叫了来帮着想办法。 因为分家的关系,周瑞家的好歹也捞了个管家娘子做做,可以多得一些油水。 偏偏贾政一家又因为要还户部的银子弄得焦头烂额,一荣俱荣,这周瑞家的这几天也在想着如何给主人家弄银子的事情。 现在王夫人叫她过去,她连忙赶了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王夫人头上勒着抹额一脸憔悴的样子,连忙一叠声的说着:“哎呦我的太太,您这是怎么了,可心疼死奴才了。” 王夫人一摆手示意她过来:“废话也不要说了,我找你有事要说。” 周瑞家的会意,主动禀报道:“这几天我让我男人在外面去那些借了太太银子的人家,让他们赶紧还钱。要是不还钱的话就先把利息交了,这利息要交翻倍的。这几天下来,也是弄了一些钱回来。” 王夫人问了她具体收回来多少,然后听周瑞家的报的那个数字摇了摇头:“这些哪够啊!这前面老爷欠了户部的银子,皇上指名道姓要让他还。后面那甄家的讨债鬼也来了,老爷又让我把甄家的钱还回去。可是甄家的钱早就盖园子了,我拿什么还啊!倒不如带着那甄宝玉去荣国府把那大观园的砖头敲下来还给他。” 王夫人平时都是一幅吃斋念佛乐善好施的样子,可是现在被银子的事情逼急了,也难得的急躁起来。 周瑞家的问她:“老太太跟着老爷来了,她总不能看着老爷还不出银子被皇上怪罪?” “她?老太太的私房钱在分家的时候都给了大老爷了。”王夫人对贾母可以说是积怨已深,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 确实在分家的时候,贾母当时以为贾赦要还欠户部的银子,故而把自己六成的私房钱给了贾赦。 结果现在要还钱的是贾政,贾母心疼小儿子思量再三厚着脸皮去向贾赦讨回自己那六成私房钱。 不料贾赦却跟她说,当初他拿去户部还钱的十万两银子里就包括贾母的私房钱,他手上可没有别的钱了。 他既然这么说了,贾母也没有办法。 后来她索性想着既然贾赦是拿她的私房钱去还的钱,那么也算是她替贾政还钱了,她也觉得自己心安理得了。 至于她手上还剩下的四成私房钱,她是绝对不想拿出来的。她还想着等自己死的时候万一两个儿子都不中用,还可以用这笔钱风光大葬来着。 听到贾母那里也弄不出钱来,周瑞家的又给王夫人出了一个主意:“咱们家三姑娘虽然是庶出,也是太太一手拉扯起来的,在外面也是金尊玉贵的公府姑娘,也能许个好人家的。” “你是说?”王夫人眼睛一亮看向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点点头:“像咱们三姑娘那样的人品,有的是好人家捧着银子想要娶回去的。” 王夫人陷入了沉思,确实就像周瑞家的说的那样,探春的人品容貌都很不错,说亲也是能说上好亲事的。 当然现在对她来说,能够拿出大笔银子的人家就是好人家。 “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就算是让她报答我了。”王夫人这么想着。 周瑞家的见王夫人的神情就知道这主意出对了,她一咬牙又加了一把火:“还有宝二爷,咱们姨太太家的宝姑娘可是跟宝二爷很登对的。那宝姑娘的人品容貌就不用说了,还有薛家的钱财。宝姑娘要是出嫁,薛家不知道要陪送多少呢。” 王夫人这下子不说话了,她过去倒是一直希望能让宝钗嫁给宝玉,为此甚至还跟贾母一直打擂台。 可是现在要是为了银子促成这桩婚事,她又觉得会委屈了宝玉。 想来想去,王夫人想着探春一个女孩就是找个好人家他们贾家还要陪送,不如先把宝玉的婚事办好了,回头慢慢给探春找个好人家。那个时候,宝钗已经嫁进门了,小姑子要出嫁,从嫂子那里借一些嫁妆总是可以的。 “回头我亲自去见姨太太。”王夫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觉得以她妹妹的性子还有薛家的豪富,四十万两银子不在话下的。 不过她还有犯愁的事情:“这户部的银子有了着落,可那甄宝玉怎么办?老爷还见天的催我快些把甄家的银子还给他。” 王夫人心里暗骂贾政,既然家里连户部的银子都还不出来了,又怎么可能还的出甄家的银子。他就是明明知道,偏要装糊涂逼自己出这个钱。 周瑞家的陪着王夫人骂了几句甄家,随后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出了个送命的主意给王夫人:“要不咱们找人把他给……” 她做了一个动作,王夫人的脸色大变:“这怎么能行?咱们和他们家是老亲……” “既然是老亲知道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又怎么可能天天来讨银子?再说了皇上对甄家很是反感,那甄宝玉是不够年纪才幸免处罚的,他更应该小心翼翼的在江南苟且偷生,偏偏他跑来了天子脚下碍眼。”周瑞家的越说越激动。 王夫人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想来想去,现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现在弄成这样,只能说怨那个甄宝玉咄咄逼人。 “那你可有人选?”她问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点头:“我那口子在外面也认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请他们吃顿酒就能把事情给利落解决了。” “那就做的干净些,回头你再替我去庙上给他安个牌位,逢年过节去给他烧些纸去。”王夫人摸着手腕上的佛珠说道。 这边她跟周瑞家的商量妥当之后,周瑞家的立刻领命出去办事。 她们两个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已经是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了,自认为极为隐秘,却不料在暗处有人把事情经过都听了一遍。 时间紧迫王夫人也不拖延,命人备了车就去了薛姨妈那里。 贾家两房分了家,薛姨妈也不好继续住在荣国府那里,就出来另外赁了一个宅子住了下来。 现在薛蟠已经出门去做生意去了,家里的男丁只有薛蝌一人。 于是薛姨妈就命薛蝌住在前面,她带着宝钗和宝琴住在后面。 王夫人上门的时候,薛姨妈正和宝钗宝琴一起做针线。 “姐姐来了。”薛姨妈赶紧带着宝钗宝琴跟她见礼。 王夫人跟这娘几个寒暄了一阵,说起来宝琴还是她的干女儿,两母女也是有日子没有见了。 说了一会,宝钗见她神情知道她有事找自己母亲,于是找了借口带着宝琴一起离开。 等到女孩子们都走了,王夫人也就开门见山了:“这段时间宝玉长进不少,还说明年要下场去比试来着。我看他终日读书,也顾不上嬉戏,终是长大了。就是我担心他整天心思都放在读书上,怕他跟珠儿一样伤了身子,就想着他年纪也差不多了,该考虑娶位贤妻回来了。” 这两老姐妹曾经也私下里相互通过消息,对于促成宝玉和宝钗的婚事是两厢愿意的。 只是薛姨妈还在犹豫,贾家分了家,贾政这一房也没有爵位,有些委屈了女儿。 不过她也见过现在用功读书的宝玉,又觉得以他的聪明劲金榜题名也是早晚的事情。 宝玉这样才貌双全的男孩子,正适合配她那个同样才貌双全的女儿。 “这事我要问问宝丫头自己的想法,你知道的那个丫头也有些牛性,我怕她有别的想法。”薛姨妈也没有把话说死。 王夫人有些急了,要是不把薛家这桩婚事定下来,那银子可就到不了手的。 “去就在这里,你去问她。我今个问了张真人,他说宝玉要娶亲的话就要在百日内完婚,要不就要等三年后了。”王夫人索性把那位张真人搬了出来。 这下子薛姨妈也不迟疑了,宝玉的年纪可以等,她的宝钗可不能等了。 宝玉都已经十七了,虽然本朝都晚婚,拖到二十岁可也难找到好人家的。 “我去问问她。”她站起身去找宝钗。 等到薛姨妈把王夫人的话说给宝钗听了之后,宝钗沉吟了一番,然后就对薛姨妈说:“妈,这桩婚事我答应了。”《 》 第95章 两桩亲事 薛姨妈没有想到宝钗没有太犹豫就答应了这桩婚事,她反而迟疑起来:“你姨妈突然跑来提起你跟宝玉的婚事当然是看中了咱家的银钱,她是想着聘了你去,顺便让妈替他们家还钱。女儿,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妈就回了你姨妈。宝玉虽然人品才貌妈都喜欢,可是你更是妈的命。” 原来薛姨妈也看的通透,知道王夫人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想要促成这桩婚事。除了她确实喜欢宝钗之外,就是看中了薛家的钱。 宝钗笑着说:“妈你说的我自然是知道的,现在姨妈家正面临一个巨大的危机,我这个时候若是带着银钱过去就是他们家的大功臣,这对我未来的生活很是有利。我以前就说过,咱们薛家是商贾,就是皇商也不是官,随便一个县令都可以跟咱们家勒索钱财的。咱们必须要有一棵大树,眼看着宝琴跟梅翰林家的婚事有变,只有靠着我的婚事了。” 薛姨妈又道:“可是你姨妈家已经跟荣国府长房分了家,没有了国公府这个靠山了。” “可是姨妈家还有宫里的娘娘,是皇亲来着。还有贾家两房虽然分了家,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没看那赦大老爷还替姨夫还了十万两吗?要是姨妈家出了什么事,那赦大老爷必然要出手帮忙的。”宝钗分析道。 “可是我的儿,妈就觉得委屈了你。”在薛姨妈看来,宝钗就是进宫做娘娘都是可以的。 宝钗笑了:“我是薛家的女儿,既然受了家里的恩惠长大,也应该报答家族的。而且以宝玉的品貌我并不委屈,说不定过了两年我也是状元夫人了。”她故意说这样的话开导薛姨妈。 薛姨妈被她说服,于是终于答应了王夫人这桩婚事。 令王夫人高兴的是,薛姨妈很大方的表示会出三十万两银子替贾家还钱。 而这个时候,在深宫中的元春也有所行动,她把自己宫中能够拿出变卖的东西也送出宫来给王夫人让她变卖还钱。 元春还捎出话来:“我知道家里欠了这么多钱必然是为了我省亲,我已经连累家里良多,也只能凑了这些出来。” 见女儿送出来不少东西,王夫人忍不住大哭了一场:“我的儿,我的娘娘。你把这些都拿了出来,你在宫里可怎么办啊?那些太监宫女都是势利眼,你没钱打赏他们,可怎么活啊!” 王夫人心疼女儿,可是现在情况紧急,她也只能先暂时把这些东西变卖凑钱还债。 再加上贾政在外面借的,还有卖了家里几个铺子之后,欠户部的四十万两银子终于凑够了。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弘兴帝下旨限期还钱的尾声了,能够还的出的人家都已经还上了,而没有还钱的人家,弘兴帝也不客气直接命令天武卫去抄家下狱。 看到昔日的官宦人家一朝沦为阶下囚,贾政有些感慨不已。幸好他们家还上了钱,否则被抄家的就是他们了。 “既然亲家出了那些钱,咱们回头下聘的时候可要备上一份厚厚的聘礼,也不要计较他们家出了多少嫁妆。”贾政吩咐王夫人道。 原本他有些介意给自己的嫡子娶一个商贾人家的女儿,只是人家出了这么一大笔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也说不出什么来。而且他还想着既然连王家都可以把女儿嫁给薛家,他贾家娶一个薛家的女儿并不亏。 即使不用贾政说,为了自己和宝玉的面子,王夫人也在下聘的时候尽量大方一些。 贾政娶了一个商贾人家的女儿比起贾政一口气还了四十万两银子来的消息没有多少轰动性,也就只有跟他们家亲近的人家知道。 林祯也知道了。 这段时间京中的风云变化让林祯看的傻眼,这皇上跟大臣们讨债,还有贾赦卖家当还债这都让她有一种看了一出大戏的感觉。 只是她毕竟是女孩子,最近因为肖氏怀孕她还要管家,根本没有机会出门去看个热闹,只能靠身边的丫鬟婆子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听到的知道外面的情况。 还没等林祯吸收完之前听到的消息,又有新的消息传来,比如宝钗跟宝玉定亲的消息。 “啊?”林祯当时就惊讶的张大了嘴。 她还以为以之前剧情的混乱,这金玉良缘就不可能有了,没想到最终还是出现了。 她忍不住去看身边的黛玉,这个时候她们两个正一起在处理家事。 黛玉的神情要平静许多,只是说了一句:“二舅母终于得偿所愿了。” “姑姑你?”林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黛玉居然一早就知道王夫人想要宝钗嫁宝玉的事情。 黛玉点头:“二舅母一直都喜欢宝姐姐,希望宝姐姐能够嫁给宝玉的。” 林祯不在多话,既然黛玉知道这些,恐怕以她的冰雪聪明也知道贾母一直想要促成她和宝玉的婚事。 不过过了一会,林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宝姑姑真是可惜了。” 黛玉不由得笑了:“你说的对。”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认为这桩婚事贾家占尽了便宜,以宝玉的人品根本配不上宝钗的。 过了几天又有一桩婚事传到她们姑侄两个耳朵里,不过这一次她们两个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这可真是太好了!” 原来由林松保媒,新科状元何光跟荣国府贾赦的女儿迎春定了亲。 贾赦最近可是京中的风云人物。 因为那罗羌犯境的事情,就是户部的欠银还没收回来,弘兴帝也已命令主动请缨的穆介出征。 穆介有些后悔请缨出战的事情,只是话都说出口了,也没有办法。他只能苦中作乐的想,以他们南安王府的财力,也勉勉强强可以应付这次的大战。要是万一胜了,也算是为女儿穆淑竞争太子妃助力了。 穆介这次出征也带走了一部分兵部的官员,兵部出现了职位空缺,没想到弘兴帝居然下旨让贾赦去兵部就职,一上来就是兵部侍郎。 要说贾赦身上也有着祖传的爵位,可是这位除了这个爵位之外就没有办过差,这一上来就是三品的兵部侍郎实缺,让不少人感到诧异。 “那贾赦一个老花花公子有什么能力做这兵部的侍郎?” “可不是,难道是宫里的娘娘吹的枕头风?” “可拉倒,贾家两房都分了家,那娘娘是二房的,你没看娘娘的亲爹的官职纹丝未动吗?” 百官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就没人看好贾赦在兵部的前途,就连几位阁老也委婉的向弘兴帝提建议,是不是换个人去兵部。 “贾恩侯当年做过义忠亲王的伴读,跟太傅还有众位翰林学习过,也算是朕的同窗。他有几斤几两朕也是清楚的,朕说他行他就行。”弘兴帝却亲自为贾赦打了包票。 这个时候有些老臣子们才猛地想起,想当年贾赦也是太上皇为还是太子的义忠亲王亲自挑选的伴读。以当时太上皇对义忠亲王的重视,这贾赦有多大的才干也是可想而知的。而他这么多年一直沉寂以荒唐出名,只怕是受了义忠亲王的拖累。 就这样对于贾赦的反对声才稍小了一些,贾赦才能去兵部走马上任。 贾赦一上任之后呈上的第一道折子就是请皇上收回现在贾家门上的那个“敕造荣国府”的牌匾:“臣现在可不是荣国公,不敢用这个牌子。” 不料弘兴帝却驳了回去:“你现在不是将来未必不是,这牌匾朕先借你挂挂,督促你上进。” 贾赦和弘兴帝这么一唱一和,又得了不少人懂事知道规矩的称赞。 反而宁国府的贾珍有些尴尬,那他是不是也要上个折子请皇上把宁国府的牌匾收回了。可是万一皇上真的收回去了,他这人可就丢大了。 因为现在兵部最重要的差事就是对边境罗羌的用兵,贾赦上任之后也在忙着这个,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一向荒唐的赦大老爷真的有办差的能力,皇上真的没看错人。 贾赦逐渐在兵部混的风生水起,那天林松回家之后也跟肖氏感叹了几句。 肖氏就不由得想起林祯当时说的有关迎春的事情,她觉得也许可以再提一次,于是就跟林松提了一句迎春跟何光是否合适。 林松沉吟了一会,然后说:“等我去问问他。” 现在林松和何光都是庶吉士,两人每天上班都在一起,关系非常亲密,已经把对方当成了挚友。 于是林松第二天就在跟何光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问他可已经有了续弦的人选,何光摇头表示最近在京中有不少人给他提亲,只是他并没有中意的。 “这些人看重的是我的状元的身份,对我的女儿反而没有那么精心了。” “那我给你推荐一家的姑娘,你考虑看看。”说着林松就提到了迎春,“这姑娘论起来是我的表妹,我没怎么见过,倒是我内人经常见,说是个不错的姑娘。就是有一点,她是个庶出,出身上能差了一些。” 何光也是有些犹豫,毕竟贾赦是最近京中的风云人物,他对这位赦大老爷的个性有些看不清,因此有些慎重。 不过他又想到既然林松能介绍这姑娘给他,必然是这姑娘有可取之处,于是他很是婉转询问林松可不可以安排一次见面。 林松果断的答应下来,然后回去跟肖氏一商量,又跑去了荣国府找贾赦。 贾赦最近虽然很忙,可是心情很好,毕竟他也是有抱负的。 现在林松来了,提到给迎春介绍了亲事,对方还是新科状元,当即拍大腿答应下来:“见,当然要见。大外甥,我那女儿可是不错的,见了绝对不赔本。” 林松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这赦大老爷是把相亲当成了做买卖了。 于是林松就在家里请了何光来做客,何光是带了自己女儿来的,一到林家他女儿就被肖氏接到里面去了。 回头那边又有人来说贾琏带着迎春过来拜访,林松忙带着何光去迎客,一来一往之间见了迎春一面。 迎春去了后面见肖氏和林祯她们,当时林祯还不知道迎春这一次来是为了相亲,其实迎春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等到第二天何光就来拜托林松替他提亲:“我回家问了我女儿,她说那位姑娘对她很是友善,她也很亲近那位姑娘。” 何光有些羞赧,昨天他也匆匆看了那位姑娘一眼,觉得虽然不是绝代佳人,也绝对是大家闺秀,很是投缘。 就这样,在林松的促成下,迎春成了三春当中第一个定亲的人。 因为宝钗和迎春相继定亲,林祯和黛玉打算出府去她们家看看并送上礼物的。 不料林家的马车却在路上撞了人。《 》 第96章 路遇麻烦 黛玉和林祯两个原本正在车上说话,就因为马车突然停下被甩的东倒西歪。 “怎么了?”林祯问道。 “姐儿我去看看。”跟着她出门的香菱说着轻轻掀起帘子出去。 林祯和黛玉在她身后在帘子掀开的时候也能看清外面的情况,之间林家的马车前面倒着一个人,跟车的林家小厮正不知所措的想要把那个人扶起来。 可是那人却偏偏不起来,反而大声的呼喊着:“你们这些官宦人家真是蛮横无理,我乃是圣人门生,怎容你们轻易践踏!” 林祯听了这几句不禁皱眉,以他们林家的家风,绝不会出了仆人仗势欺人的情况的,你要说是贾家的下人做出这样的事还差不多来着。 黛玉也跟她的想法差不多,两个女孩安静的侧耳倾听。 就听着那个人还在囔囔,张口就是林家的马车撞了他,闭口就是这马车的主人是权贵欺负了他这样无权无势的读书人,然后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马车里的人出来。 林祯冷笑了一声:“怕是个碰瓷的。” “碰瓷?”黛玉不解的问。 林祯迟疑了一下,这个时代有碰瓷这个词吗?她斟酌了一下然后大概的给黛玉解释了一下碰瓷的含义。 黛玉听完也是明白了,两个女孩的神情都不太好,外面那人真是读书人吗,要是真是读书人还真的是有辱斯文。 外面那个被林家马车撞的人确实是个读书人,还是一个在今年的春闱中名落孙山的举子。 这人名叫崔庸,要说他曾经也是一时的少年英才,早早的就中了乡试,成了举人。 只不过成了举人之后他参加了两次会试都没有高中,背地里已经有人在后面嘀咕什么伤仲永了。 这一次是崔庸第三次参加会试,依然是名落孙山。 这让崔庸的心态彻底失衡,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崔庸当年少年得意的时候也曾有他那家乡有才有势的人家想要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只是他那时候想着他家那里的穷乡僻壤能有什么配得上他的好姑娘,所以一概谢绝了。 回头这几次屡试不中,他也变得无人问津,连过去那些上门提亲的人都不见了。 现在崔庸起了邪念,他想着京中簪缨无数,他要是有机会勾搭上某个权贵人家的女眷,说不定他的前途也有了,美人也有了。 为此崔庸在道观寺庙盘桓了几天,发现去到那里的女眷一般都上了年纪,就是偶尔碰到年轻权贵人家的姑娘也是众星捧月他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想来想去,他那天偶然在街上看到一个乞丐被马车撞了,那马车上的贵妇人随后就给了乞丐一锭银子。 他当时就有了灵感,想着就用乞丐这个办法。 他自从春闱之后已经在京中呆了几个月了,也算是对京城人家的出行有所了解,光是看那车轿的款式档次就能知道这家人家中是否有做官的,又大约是几品官。 因为在京中盘桓日久,他已经囊中羞涩,想着就是不能借机勾搭上官家的小姐,也能混上一些银钱好让他继续他的这个龌龊勾当。 他这几天一直在街上游荡,屡屡想要冲出来撞人家的马车都没有胆子。 今天林家的马车是他头一次,因为再不行动,他连客店的房钱也要给不出了。 当时这崔庸看到林家的马车慢慢从远处驶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家的马车,然后就惊喜的发现这家人家一定是做官的,而且官职不低起码要是二三品了。 他看林家的马车速度并不快,他撞上去必不会受什么致命伤,于是心一横就冲了上去,然后就有开头的一幕。 崔庸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喊疼,这倒不是装的,因为他没有经验,这头一次撞的有些实诚,身上多少有些受伤。 他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偷眼往马车上瞟。 见马车没有什么动静,他又提高了音量。 这个时候马车的帘子一掀,一个年轻的女子出来了。 崔庸眼前一亮,这姑娘可真漂亮,尤其那额头上的红痣特别的勾人。 他有些庆幸自己首战告捷,一上来就撞上了这么漂亮的姑娘。 不过他接下来就失望了,那姑娘跟一直试图把他拉起来的小厮说话:“双庆哥哥出了什么事了,这人怎么了,赶紧处置好,姑娘和姐儿还在车上,咱们一会还要去贾家见迎姑娘的。” 崔庸虽然只是一个穷书生,却也有些见识,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个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居然只是一个丫头。 他失望之余有有些期待,这丫鬟都这么漂亮了,那小姐该多漂亮。 崔庸的思绪有些发散,他想起以前读过的《西厢》,那张生不就有齐人之福,那莺莺和红娘都倾心于他吗? 如果他能够效仿张生,这漂亮丫鬟和马车里没有露面的小姐不都是他的了? 因为崔庸想着心事,那叫双庆的小厮一使劲就把他给拉起来。 双庆心里也是憋屈,陪着小姐们出门这是个轻松的活计,说不定还能得些赏钱。 可是偏偏碰到这个穷书生,他刚才可是看的清楚的,以他林家的马车速度绝对不可能撞上这人的,这家伙多半就是来敲诈勒索的。 眼见着小姐的贴身丫鬟都来催问了,双庆觉得丢了脸,立刻手上加大力量,硬是把崔庸拉了起来。 等到被双庆拉起来,崔庸也回过神来立刻又大声嚷嚷,喊着这家人仗势欺人欺负他一个外地举子如何。 本来周围就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听了他的呼喊又围拢了不少。 这人都有同情弱小的心理,崔庸一身布衣还打了两个补丁,而这家的马车看起来又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所以必然是崔庸这个穷书生被这权贵人家给欺负了。 于是众人指指点点的,都纷纷为崔庸说话。 见着周围的百姓被自己鼓动起来,崔庸心中很是高兴,又继续大喊大叫意思是让马车里的人亲自出来给他道歉。 道歉只是他为了师出有名的借口,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一下马车里的小姐。 他觉得这种官宦人家的小姐必然是少出门少见外男的,说不定就会被他的才华人品所吸引。 哪怕他没有成功勾搭到这家的小姐,只怕那姑娘怕事,见周围的百姓都为他说话,也能多给他几个银钱,也不枉他被马车撞的浑身疼。 崔庸想的是很美,只是马车里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见状又提高了音量,然后又开始引经据典的来说。 不料马车里传来一声冷笑:“好一个油嘴滑舌的书生。” 那声音听起来跟银铃一样,崔庸听到之后心神都觉得荡漾,这声音光听着就不错,这人又会长成什么样子。 他本来想多听两句的,不料马车里又传来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 这回这个女子不光声音好听,还学识不错。刚刚他引经据典说的那些居然都被这个女子统统驳了,一时弄得他哑口无言。 这是刚才那第一个声音又传来:“你这人自认为是圣人门生,就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只怕连孔夫子都没眼看了。我家父祖都是科举进士出身,也略知科举之事。你这时在京中怕是那落地的举子,我劝你赶紧回乡再好好读两年书。” 这一番话说的崔庸满脸通红,一是被羞的,一是嫉妒的。 这马车里的女子说了她家的父辈祖辈都是科举出身,很显然都是中了进士的。这对一个科举落地的人来说刺激可是很大,可以说崔庸对这家人很是妒忌,甚至变成了记恨。 本来他是想着勒索钱财或者借机勾搭人家的姑娘,现在听了之后他索性也不管不顾就在那里破口大骂,他想到好就打算把马车里的人骂出来,然后借机扑上去直接毁了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他这想法想的倒好,随着他越骂越难听,马车里不光是林祯就是黛玉都忍不下去了。 两个女孩正准备下马车好好跟这个不要脸的书生理论一番,却不料外面又来人了。 “哟,老二你在这里啊,你娘找你快要找疯了。不就是考试的时候作弊被人发现了吗,至于疯成这样吗?听话,你回去把疯病治好了,咱们继续去考童生。一年不成,咱们就考个十年二十年。” 林祯的手放在帘子上,她侧耳倾听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外面又传来了崔庸的声音,他好像在争辩自己不是那什么老二,却不料来人似乎带了不少人,一起上前把他给弄走了。 不一会香菱回到马车上,她一脸的笑意对黛玉和林祯说:“姑娘姐儿多亏那柳大人路过,替我们解了围。” 原来林祯听到的那熟悉的声音正是柳湘莲的,他是休沐的时候约了同僚去酒楼喝酒,路过这里正好看到林家的马车被崔庸拦在这里。 本来他也没认出这是林家的马车的,恰好看到了香菱。 既然香菱都在这里,那马车里是什么人自然就知道了,更何况后来黛玉姑侄两个还跟崔庸隔着帘子说了几句话。 柳湘莲一听黛玉姑侄跟崔庸的对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崔庸必然是碰瓷的,只是林家那两个女孩子也不是善茬,根本就不惧怕他。 他怕夜长梦多,这崔庸再有什么花花肠子,于是就跟一起跟着来的同僚低声耳语了几句。 众人脸上皆是促狭神情。 于是他们就冒充崔庸的乡邻,上来就硬把他架走了。 崔庸一介书生又怎么可能是一群武夫的对手,后来是连嘴巴都被捂住了。 等到偏僻的地方,柳湘莲他们索性又打了他一顿,警告他不许去招惹人家姑娘才走。 崔庸很是狼狈,然后还在心里咒骂柳湘莲他们,发誓等他将来发达了一定要这些人好看。 原本他撞林家的马车的时候就受了一些伤,回头又被柳湘莲等人打了一顿,可以说是伤上加伤。 他走在路上,伤口疼的厉害,一时不注意又撞了一顶轿子。 这一次他可不是故意的,不过轿子的主人却误以为他是被轿子撞的,很是真诚的邀请他去府上疗伤。 “在下贾政家就在前面,兄台不妨随我回府。” 崔庸虽然有些失望他撞上的不是年轻姑娘,不过看着贾政的长须他心道不知道这老爷家中可有年轻的姑娘。《 》 第97章 宝玉成婚 马车上的林祯有些别扭,因为刚刚黛玉还在调侃她,说她总是被那柳湘莲救。 “我就好了,总能沾上你的光。” “姑姑!”林祯颇为郁闷,黛玉明明是她心目中的高冷女神,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促狭了。 不过她倒是很赞成黛玉刚才那句话,貌似她真的总能被柳湘莲救到。总不能柳湘莲是她的守护神,一需要就来了。 路上无话,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荣国府。 虽然贾赦现在并不是国公,这荣国公府的牌匾不能挂了。但因有他主动上折子请皇上收回牌匾的事情,这块牌匾反而能够牢牢的挂在这里。 黛玉姑侄进到里面,早有人禀报了邢夫人。 邢夫人正和王熙凤一处在逗弄王熙凤所生的两个孩子,如今她的长女起名叫巧姐,长子还没有起名只被叫做大哥儿。 在二房分家走了之后,邢夫人终于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这个大太太时至今日才有了贾家女主人的感觉。 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也管不好贾家。 而且她作为没有子嗣的继室,如果贾赦将来有个万一,她还要靠着嫡子贾琏过活。 所以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主动靠近贾琏一家,跟王熙凤打好关系。 为此她还主动放权给王熙凤,这让王熙凤高看了她一眼。 王熙凤这人的个性就是,别人敬我一尺,我要还人一丈的。 既然邢夫人释放了善意,她也就欣然接受,平时管家的时候也会问邢夫人意见,也会带着孩子过来看邢夫人。 再加上这对婆媳要为迎春的婚事一起忙碌,一来二去她们两个关系亲近了不少,虽然不可能是亲如母女,也是能够像一般家里的婆婆媳妇看齐的。 现在这对婆媳见黛玉姑侄到了,连忙笑着相迎。 黛玉和林祯也笑着回礼,林祯还特意把准备好的一个绣球给了巧姐。 “你们姐们几个都在后面园子里二姑娘那,你们也去。”邢夫人笑呵呵的说,近来她心情很好,整个人都看起来年轻很多没那么阴沉了。 黛玉和林祯于是就出来直奔大观园。 虽然二房一家分家离开,贾赦想来想去还是让迎春住在了大观园。 现在大观园里除了迎春还有惜春,以及带发修行的妙玉。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热闹,可是迎春她们几个都是喜静的人,也是能够住得的。 黛玉姑侄两个来到大观园迎春的住处,这里除了迎春,惜春也在,另外居然连探春和湘云也都在。 “可是巧了,林姐姐和祯姐儿也来了。”湘云脆生生的说。 她看向迎春笑而不语,弄得迎春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黛玉姑侄两个过来跟众位姐妹见过,然后给迎春送上了她们准备好的礼物。 “二姐姐大喜,我和祯姐准备了一些针线小玩意给二姐姐,望二姐姐不要嫌弃。”黛玉笑着说。 迎春飞红了脸,一旁的晴雯赶忙把黛玉她们的礼物端下去。 说来原本宝玉装疯那一阵子,贾母是要把他原先的丫鬟都叫回来的。只是有的人已经出去还嫁人了,有的又不愿意回到宝玉呢。 晴雯就是那个不愿意回去的人,她当时跪在迎春面前哭求,说死也不回去。 迎春心软,又托王熙凤帮忙,把她留了下来,现在晴雯已经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将来要随着她出嫁的。 “司棋怎么不见?”林祯发现屋子里没有司棋的身影,隐约想起貌似司棋身上也有故事的。 晴雯笑着回道:“司棋姐姐在忙着备嫁,躲在后面绣嫁妆呢。” “哦,司棋也要嫁人了?”湘云很是好奇,怎么迎春这里喜事连连呢。 晴雯点头,声音清脆的说道:“司棋姐姐相中了她家的表弟,原本她姥娘是不同意的。还是姑娘去求了太太,太太做主的。” 这就是原着里司棋和表弟潘又安那一场故事了,只不过因为这里迎春和邢夫人关系亲密了不少,她的胆子大了求了迎春。迎春又去求了邢夫人,这才促成了这桩婚事。 因为司棋是迎春的心腹大丫鬟,邢夫人打算让她早于迎春成亲,到时候就作为迎春的陪房跟着过去。 众人听了司棋的婚事都有些唏嘘,林祯就想起了自己和黛玉身边的几个大丫鬟红喜她们,她们也陆陆续续都成了亲,听肖氏的意思是要作为她们姑侄两个将来的陪房的。 探春和湘云则是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自己的婚事,湘云是知道她婶子最近一直在给她看人家,就是不知道能给她选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探春要比湘云更加的忧虑,贾家两房分家之后,她更加要看嫡母的脸色。 某一次她遇到嫡母的陪房周瑞家的,那周瑞家的看她的眼神让她害怕,就仿佛她是那由人挑拣的货物一般。 今天她借着来长房这边恭喜迎春才能出门透口气,可是一来到这里看到迎春那张幸福洋溢的脸她又忍不住嫉妒起来。 说起来她们三姐妹当中,她自认是最出众的。而且她和迎春都是庶女,可迎春偏偏能嫁给新科状元。 探春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就忽然听到湘云她们几个在说宝钗的婚事。 湘云说:“我那天听说宝姐姐和爱哥哥订婚,然后又听说过些日子就要完婚,怎么这么仓促啊?” 探春忙打起精神说:“我听太太说因那张真人说二哥哥要么要在百日内完婚,要么就要放到三年后才能完婚了。太太怕耽误了宝姐姐青春,所以做主选了百日内的吉日完婚的。” 林祯她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和黛玉对视一眼决定回头就要去宝钗家一趟了。 湘云又问探春:“你们搬家之后我也没去,虽然宝姐姐人很好,可是爱哥哥他就那么容易同意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黛玉。 那个时候她和宝钗来陪伴疯癫的宝玉,她当时就看明白了,贾家这么多女孩,无论是亲姐妹还是表姐妹,宝玉最喜欢的还是黛玉。 黛玉神色如常的看着探春,她也很好奇宝玉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同意了跟宝钗的亲事。 探春点头:“二哥哥自那时病了一场之后,整个人都悟了,现在日日都在苦读,还说明年秋闱要下场呢。” 林祯一听这怎么听起来像是原着后来顿悟的贾宝玉呢,她忍不住来了一句:“悟了?怎么悟了?总不能是看破红尘?”她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人家贾宝玉都要成亲了,她还说人家要出家了。 不过她跟宝钗接触久了,也是很喜欢宝钗的,觉得宝玉要出家就赶紧出家,别成了亲再出家连累人家好好的女孩。 探春听了她这话,细细品了也惊出一身汗,宝玉那样子确实很像是看破红尘那种。 一旁的惜春却道:“看破红尘又如何?要我说剪了头发做姑子要有趣的多。” 迎春跟她关系不错,当即就说:“你这丫头整天把剪了头发放在嘴边,你这性子难怪你嫂子都不敢过来了。” “她不过来更好,省的脏了我的地方。” 见惜春的话有些不像样子,众人赶紧岔开了话题。 黛玉她们在迎春这里呆了一会就回家了,毕竟她们姑侄两个还要管家。 隔天她们两个又去了宝钗家,给宝钗送上了礼物。 宝钗正忙着备嫁,见她们姑侄两个来送礼也是热情的接待了她们。 几人说了会话,宝钗又邀请她们两个参加自己婚宴。 没过几日就到了宝玉迎娶宝钗的日子,林海带着一家人都去贾家赴宴,只有肖氏因为身子渐重留在了家中。 因为肖氏没有来,林海和林松都是男子,黛玉和林祯两个女孩只能担负起在内院代表林家的任务来。 这还是她们两个头一次来到分家之后的贾政家。 这处宅子虽然也算是富丽堂皇,可是跟荣国府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偏偏贾家这次婚礼办的很大,前院后院都塞的满满的。 因为贾母在贾政家,也有不少跟她有交情的人家过来捧场,不过几家王府都只是送了礼来,男人也只有北静王来了,并没有女眷前来。 更由于贾政跟贾赦已经分家,有不少高官家都只是送了礼,本人都没有过来。毕竟贾政的官职太低,来了跌了身份。 黛玉和林祯往内院走去,然后那个忙着写礼单的人恰好看到她们,一脸的惊艳。 “那两位姑娘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一旁的周瑞,如果香菱看到他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人就是当初被林家马车撞倒之后不依不饶的那个穷书生崔庸。 周瑞看他的眼神有些鄙视,这人只不过是被他们老爷撞的穷书生,会几句酸句子就被老爷奉为大才在府上白吃白喝起来。这个时候这人不想着多干活,还有心情看人家姑娘。 不过他还是回答:“那是老爷的外甥女和外甥孙女,我们老爷的妹妹可是嫁了如今的户部 尚书林大人的。” 他说这话是告诉这崔庸,人家那姑娘可不是你能高攀的。 崔庸却没有注意这些,他只是浮想联翩,这贾家府上的姑娘他无意中看到了,也是国色天香。原本他都觉得那已经是他看过的最好看的姑娘了,没想到天外有天这林家的姑娘更是漂亮,简直就像戏台上的娘娘一样。 他忍不住搓搓手,不管是这贾家姑娘,还是这林家姑娘,要是能有缘成就夫妻美事,那也是一桩幸事。《 》 第98章 林祎订婚 林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够参加贾宝玉和薛宝钗的婚礼,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她还有些梦幻。 不过看到自己身边健健康康的黛玉,她还是觉得挺好的,至少今天黛玉是作为宾客坐在这里,而不是如原着那样魂断潇湘馆。 等到一身红的宝玉牵着蒙着盖头的宝钗拜堂的时候,林祯还特意观察了一下他。 她看来看去只看着宝玉表情平静的完成拜堂的整个程序,整个人看起来不悲不喜。 这真的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别是让她说准了,这宝玉就如同原着一样悟了,然后有一天抛下宝钗出家。 随后她又看了眼身边的黛玉,黛玉都能活得好好的,宝玉也未必会出家的。 不过她发现黛玉的神情不太对,那神情有些迷茫,整个人仿佛从这个时空脱离开一样。 她不由得担心的轻轻推了下黛玉:“姑姑你没事?” 黛玉刚刚在宝玉牵着宝钗出场的时候,原本是跟其他宾客一样平静的看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宝玉一步步走近,她心中有些酸涩,眼睛里总有东西要出来的感觉。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幻影,好像她和宝玉依偎在一起读书说笑的画面。 林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她的,她立刻回过神来。 一转头她就看到林祯担忧的神色,刚才那些画面已经没有了,心里酸涩的感觉也消失了,她笑了下:“我没事,就是刚刚在想事情。” 林祯还是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毕竟木石前盟的阴影对她很大,她是真的担心黛玉又被宝玉影响到。 黛玉又看向那边要被送入洞房的新人,她有些好笑,她自从来到贾家从来都没有跟宝玉那么亲密过,又怎么会有刚才那些幻象呢。 她直接把刚才闪过的画面当成了幻象,随着林祯叫她,她也清醒过来。 在众人的观礼下,宝玉和宝钗的婚事算是成了。 贾母虽然不太满意宝钗这个人选,但是能亲眼看到最疼爱的孙子娶亲,她心里还是高兴的。在宝钗过门之后就开始盼着早日有重孙子到来,这让李纨心里有些膈应,她的贾兰在贾母眼中就什么都不是吗? 黛玉姑侄回了家跟肖氏汇报了今天婚礼的情况。 肖氏饶有趣味的听着,还不时的问上两句。 见肖氏兴致这么高,林祯和黛玉就挑她能喜欢的话题多讲了几句。 大家说了半天话,林祯就有些奇怪肖氏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还是一旁的林安家的给她解了惑:“刚刚祎哥儿来信了,说是下个月就能回来,到时候咱们家就能一家团聚过年了。” 林祯听了也很高兴,算起来她都有两年没见过林祎了。 林祎去年跟着林海的同窗老友去了嵩山书院读书,之后林家进京,他就一个人留在嵩山书院那里。 肖氏知道儿子上进,只不过心里还是惦念儿子,现在林祎说要回来过年她自然是欢喜的。 “你哥哥的院子都收拾好了,也不知道他住的能不能舒服。还有他信里说吕山长也要一起来,而且吕山长的孙子也会随行。你说我是给他们都安排到祎哥的院子里,还是安顿在客院去?” 肖氏跟黛玉姑侄两个嘀咕着,黛玉姑侄有些好笑,不过也陪着肖氏一遍又一遍的给即将回来的林祎做着各种准备。 下个月就是腊月,临近年底林海和林松都很忙碌。家里的三个女眷也是如此,她们在为林祎的归来做准备。 在腊月里林祯刚过完生日不久,林祎终于风尘仆仆的归来。 林海特意早些回家,当然主要并不是为了孙子,而是为了跟孙子一起过来的同窗好友嵩山书院的山长吕飞白。 说起吕飞白其人,也算是本朝有名的才子。 不过他的志向并不在朝堂,当初中了状元之后就辞官了,随后就投身到教书育人的事业中。 到如今他已经是本朝最有名望的嵩山书院的山长,正所谓是桃李满天下。 原本林祯听到吕飞白这个名字,总觉得很有武侠气息,尤其是那嵩山书院还在嵩山,说不定跟那少林寺也是邻居。所以在她的幻想中,吕飞白应该是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家,一派的仙风道骨才是。 等吕飞白带着孙子到来之后,因为两家算是通家之好,林海就让家里的女眷也出来拜见。 林祯就这样看到了吕飞白,那吕飞白黑发黑须,看起来是个跟林海年纪相仿的美大叔。 她有些啼笑皆非,林海的同窗自然年纪差不多的,怎么也不能是她想象中的神仙老爷爷。 林松夫妻在上一次吕飞白造访扬州的林家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他了,反而是黛玉姑侄两个是头一次跟他见面。 吕飞白给了她们姑侄两个一人一套文房四宝作为见面礼。 林祯仔细一看这文房四宝上有着楷体的嵩山书院字样,她心里嘀咕这老爷子挺有意思的,还把自己书院名字印上,这么一送人就是打了广告。 林祎这个时候跟姑姑和妹妹献宝:“这可是我们嵩山书院的学子自己做的文房四宝,老师说读书人绝不能读死书做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人。所以就带着我们自己亲手制作文房四宝,开山种地让我们体验劳作之苦。” 这下子林祯可是对这位吕老先生更加另眼相看了,这位培养出来的可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至少这些人将来就是读书不成也不至于饿死,起码会种地做个文房四宝。 “你就只会说,看你那时去做墨,弄得一身都是,连我都被你连累了。”这个时候吕飞白的孙子在一旁插嘴吐槽自己的同窗林祎。 听他这么一说,林祎立刻看了他一眼,随即做了个鬼脸:“就你话多。” 两个人不客气的杠了几句,那位名叫吕卿的公子才拱手跟林家众位道歉。 林祯忍不住笑了,她总听人说她哥读书有成,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秀才了。没想到这位林秀才也有说不过人的时候,真是逗死她了。 她看了眼吕卿,又在心里感叹,这位吕公子真是个小帅哥,身上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不过他现在年岁不大这样还没什么,要是过几年还这样那可不妙了。本朝对男风并不禁绝,说不得他的长相就引来了祸事。 林海设宴招待了吕飞白,等到宴罢吕飞白就带着孙子住进了林家的客院,而肖氏也终于有机会跟久别的儿子亲近了。 林祎被肖氏拉着手问长问短半天,加上周围又被一群各种年龄段的女人围着,闹了一个大红脸。 他有些别扭的跟肖氏说:“先生说明年秋闱让我下场试试,我能在家中待上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母亲总能见到我的。” 肖氏大喜,这秋闱要过了,林祎就是举人了,那距离中进士就更近了一步。更重要的是,未来有一整年的时间可以见到儿子,这是让她最开心的。 一旁的林祯也听了,她不由得想起那天去宝玉的婚礼的时候,王夫人不无得意的跟人说她家的宝玉明年也要去参加秋闱的。 到时候不知道她哥和宝玉两个的成绩会如何,要是宝玉落榜了不知道王夫人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虽然要过年了,林祎归家之后也没有忽视学业,每日起床要先练一套拳,然后就开始温书。 据他说那是嵩山书院的规矩,而那套拳法是同在嵩山的寺院里的和尚教的。 林祯听到这里眼里放光,同在嵩山的寺院那自然是少林寺了,她也好想跟林祎学这套拳法。 吕飞白带着孙子也在林家住下来,他的独子在任上,他索性也不去儿子那里过年,只带着孙子悠哉的过他的日子。 不过过了几日,在林家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林家和吕家定亲,确切的说是林海的孙子林祎跟吕飞白的孙女吕卿订婚。 没错,吕卿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 那一日吕飞白跟林海一起聊天,林海就笑说吕飞白家的吕卿不错,他家的孙女林祯也不错,干脆两家结亲好了。 不料吕飞白却笑容神秘的说结亲也行,不过他相中了林祎。 那时林海还一脸不解的问他还有适龄的孙女吗,不是说他儿子就吕卿一个孩子吗。 这个时候吕飞白才揭开真相,原来他儿子只有吕卿一个女儿。 吕卿的娘前几年过世了,而她父亲的任所又在西北很是荒僻,他父亲怕照顾不好女儿,就把女儿送回自己父亲身边。 这吕卿是在民风开放的西北长大,索性就女扮男装跟在祖父身边,后来还进了书院读书。 “不是我有意隐瞒,就是这丫头这个性,请见谅见谅。”吕飞白连连道歉。 林海听后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那可要便宜我家了。” 于是两家的祖父做主,这林祎和吕卿的婚事就算是定下了。 林祎当时知道吕卿是女儿家,而且还成了自己的未婚妻之后,嘴张的老大,一连几天都不敢见她。好不容易碰到又躲躲闪闪,但他又会偷偷看吕卿,然后又臊的满脸通红。 相比林祎,吕卿要大方许多,她换回了女装去了后面见肖氏她们。 肖氏虽然刚开始觉得这女孩子没事女扮男装还在书院那种地方呆着有些不妥,可是一来这事情公公已经做主了,那吕家确实是不错的婚事,对儿子未来很有益处。二来吕卿个性不扭捏,谈吐气质都不错,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也就逐渐接受了这桩婚事。 后来她跟吕卿相处久了,更喜欢这个女孩,不说是未来婆媳,现在待她就如同林祯一样。 林祯对未来嫂子女扮男装很是佩服,她嫂子这就是活脱脱的祝英台,幸好他哥不是惨兮兮的梁山伯。 她在吕卿过来见肖氏的时候还问起她女扮男装的事情,还不由得脱口而出一句:“卿姐姐,你好厉害,什么时候,我也女扮男装一次!” 这话一下子惹怒到了肖氏,待吕卿走了,她就让林祯跪下:“你这说话不经脑子口不择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可知道这七出之条里就有口舌那一条,万一将来嫁了人你也这么不长脑子,被婆家厌恶可怎么办?” 看着肖氏生气的样子,林祯有些慌了神,肖氏可还怀着身孕呢。 一旁的林安家的等人连忙扶住肖氏,黛玉还一直劝慰着她让她不要动气。 肖氏道:“我是担心这个不省心的丫头,玉儿啊你的性子是什么样的嫂子知道,将来去到夫家也能谨言慎行过好自己的日子。可这丫头,平日里规矩学问都学到了,就是偏偏不长脑子。所谓妻贤夫祸少,她这样子就是嫁去别家,我也不放心的。”她对黛玉说。 黛玉一边安慰她,一边又用眼神示意林祯赶紧认错。 林祯心里有些不服气的,她只是有些心直口快而已,这是她从前辈子带来的,是天性也改不了的,那史湘云不也这样的嘛。再说了,她也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的,像那种犯禁的话她也不会说的。 不过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跟肖氏说,生怕让她气的动了胎气。 她赶紧连声跟肖氏说自己知道错了,让肖氏责罚她,不要生气动怒。 肖氏也没客气,罚她紧闭一日不许吃饭,还要抄书。 林祯为了哄肖氏高兴就咬牙认罚,只是她还没有理解肖氏的苦心,直到过一阵子出了件事她终于认识到自己这个毛病必须改改,再也不能这么莽撞了。《 》 第99章 林祯醒悟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肖氏也没有特别重的罚林祯。她想着林祯及笄还有两年,就趁这两年好好教育她扳扳她这个性子,现在就先让她过一个好年。 今年不光林祎回来,还多了吕飞白祖孙,加上林祎又和吕卿订了婚,林家这个年过的十分热闹。 除了一家人一起热闹之外,正月里大家依然还有不少的人情往来,尤其林海现在位高权重又很受皇帝的器重,整个正月都有不少官员带着家眷过来拜年。 林海也要带着家人出去拜年,不过能让他亲自登门去拜年的除了几位阁老,就只有关系很近的亲朋好友了。 贾家两房林海都去了,他跟贾赦一个在户部一个兵部,现在因为西北在用兵,两人之间平时有不少的联系,这个时候见面也是有很多要聊的。 反而贾政那里,一个户部尚书和一个工部员外郎就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如果不是因为贾母只在除夕回 了荣国府,平日里都在贾政家的关系,林海大可以让林松过去的。 肖氏的产期大约就在二月,大家已经不敢让她出门。因此除了亲戚家之外,林海只带着儿子和孙子一起,并没有带女儿和孙女。 后来由于肖氏在家还要应付前来拜年的官员家眷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大家赶紧让她休息,再有人带着家眷来在前面就被挡回去了。 这样林祯也多了不少空闲时间,她除了陪伴肖氏之外就是和黛玉还有吕卿一起玩耍。 要算起来,从性格来说,吕卿跟她更加投缘一些。 林祯虽然不能现在就叫她嫂子,也是张口闭口的卿姐姐。 黛玉同样跟吕卿玩的好,两个人都看了不少书,说起书中的典故都是能接的住的。 这一天三个女孩在一起,林祯就提到了京中清虚观的庙会。 “好想去看啊。”她说道。 “那就去呀。”吕卿顺口说道,她一向自在惯了,在嵩山书院的时候也是把书院周围的镇集都逛了一遍。 林祯嘟着嘴说:“哪那么容易啊,我们出门要带着丫鬟婆子,还有驾车的马夫跟车的小厮,等到把人都配齐了,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 吕卿哑然:“有这么麻烦?”她一向出门最多带一个同样女扮男装的丫鬟,哪有这么复杂的。 林祯沉痛的点点头,还拉着黛玉让她证明。 黛玉笑着点头:“我们这样的人家出门就是这样的,要是我外祖家只怕是提前几天就要开始准备了。”她叹气道,以前的贾家讲究排场,出一趟门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贵妃的娘家国公府出门,好在现在贾赦讲究低调把这些排场都减了。 吕卿砸了咂嘴,他们吕家也并不是贫苦之家,可是没有这些官宦人家这么多的规矩。 林祯突然有了想法:“卿姐姐你说我要是扮成男装出门怎么样?” 还没等吕卿说什么,黛玉已经给她否了:“不行!前一阵子嫂子刚责备过你做事不经脑子,怎么你就犯了毛病?你虽说扮成男孩子出门,可是万一要被人发觉你是个女孩子怎么办?” 林祯被前世影视剧中的女扮男装的剧情荼毒深了,加上身边又有吕卿这个例子在,就有些不以为然:“姑姑,有卿姐姐在呢?她女扮男装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呢。” 黛玉还是不赞同,吕卿同样不太敢带林祯出门。 她自己一个人出门倒是不怕,可是要是带着未来小姑子出门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就没有脸去见肖氏了。 可是她们两个都架不住林祯哀求:“要不这样好了,我先扮上你们看看像不像,要是像的话就让我出去,要是不像我也就死心了。” 黛玉和吕卿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但见林祯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好反驳她,只能点点头。 于是林祯开心的问吕卿借了几身男装打扮起来。 她的身量比吕卿略矮一些,穿上吕卿的男装也可以,等到收拾好出来让黛玉她们两个看。 黛玉和吕卿就看到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公子摇着折扇走了出来,而且还很风骚的冲她们晃晃扇子:“小姐们,小生这厢有礼了。” 黛玉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啐了一口:“哪来的小滑头?” 吕卿也同样笑道:“你这样出门要是让别人家的姑娘们误会怎么办?” “那我这样子可行?”林祯兴奋的问。 黛玉看了眼吕卿,吕卿颇有些无奈的点头:“还算可以。”说着她又给林祯稍微修饰了一些细节。 在刚才林祯去换衣服的时候她和黛玉就已经商量过了,以林祯的兴致,这次女扮男装出门是势在必行了,她们只能帮她掩护好,让她平安的回 来。 于是黛玉就主动留在家里打掩护,而吕卿则负责带着林祯出门。她学了一些武艺,加上林祯也是跟家中的嬷嬷学过一招半式的,平常的混混应该可以应付的。 “那走。”吕卿叹了口气在黛玉一脸祝你好运的目光中带着林祯出门了。 这次出门除了吕卿身边没有跟着其他人,林祯从出了林家大门之后就一直沉浸在兴奋当中,她瞪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一切能看到的人和物。认真算起来这大概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可以好好的看清这里。 两人来到了清虚观,这里的庙会进行了一半,临近尾声并没有那么多人。 这让林祯有些失望,吕卿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是她故意在家里拖延的结果。 她知道庙会上要是人多的话容易出事,拖过人最多的高峰期再过来,林祯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两人走走停停,慢慢逛着。 林祯看到有趣的东西就会买下来,看到买吃的,看看也会买下来和吕卿一起吃。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来到河边,河两岸有不少人,有些年轻的男女还走在了一起。 她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林祯打算跟吕卿分享一下她刚才买的食物,这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一个她认识的人在河边。 那人正是柳湘莲,之间他现在正在跟一个姑娘拉拉扯扯。看他那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林祯估计大概是有大胆的姑娘看中了柳大人的俊脸主动追求。 她很是看了会柳湘莲的热闹,然后在看到柳湘莲似乎越发的不耐烦之后大发善心打算帮他一把。 她四下看看,然后就看到一个才留头的小男孩正跟父母在那边玩耍,于是她走过去跟那孩子的父母说了几句,然后她掏出一点银子给那孩子的父母,又给了那孩子一些吃的。 那对父母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在看到银子之后同意了,示意孩子去柳湘莲那边。 那边柳湘莲正在跟那姑娘拉拉扯扯,旁边已经有人在看热闹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孩子跑了过去,拉住柳湘莲的衣袖大喊了一声:“爹,娘正找你呢,让你赶紧回 去!” 柳湘莲一怔,然后周围看热闹的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起那个一直跟他拉拉扯扯的姑娘,弄得那姑娘只能掩面离开。 随着那姑娘的离开,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四散了。 “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柳湘莲弯下腰尽量让自己语气亲切一些问那个孩子。 “是那个姐姐,她说哥哥你需要帮忙。”男孩指了指跟自己父母站在一起的林祯。 柳湘莲眯眼打量着林祯那一身男装,虽然林祯装扮的很像,但他毕竟跟林祯相处过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林祯冲他招招手做了一个不用谢的手势,然后就回 去找吕卿。 “认识的?”吕卿问她。 林祯点头:“一个朋友。”她有些迟疑,她跟柳湘莲之间应该算是朋友。 两人说着话又离开河边准备往回 走了。 走着走着她们就听前面闹哄哄的,似乎有什么事发生。 两人忙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老婆婆正在大声痛哭,还不停的在指责旁边的一个年轻妇人。 那夫人一身寻常打扮,容貌倒是端庄,她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那老婆婆。 “你们大家评评理,我儿子不在家,她也终日不着家不知道忙什么,一早就出门到了天黑才回 来。我想着她可能是年轻不愿意在家跟我这个老婆子一起呆着,那也罢了。可是今早我发现我手边的那一吊钱不见了,我就问她看到没有,她当时神色就变了还直说没有。我不信,就翻她的屋子,让我发现她的枕头下面就压着这一吊钱。我就出来找她,然后看到她刚刚在那边跟一个男的在说话。你们说遇上这一个不守妇道还偷自己婆婆东西的小蹄子,我该怎么办啊?” 众人听这婆婆说的可怜,也都指指点点,大部分人都说是那年轻媳妇的不是。 林祯和吕卿也听到了这婆婆的讲述,她们对视一眼并没有立刻做出判断,自古以来婆媳问题就是麻烦事,不能听这婆婆一面之词。 于是她们两个都看向那儿媳妇,偏偏那儿媳妇只是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林祯想了下就问那老婆婆:“老婆婆你这一吊钱可有什么记号吗?” “记号?”那老婆婆陷入了思考,“这吊钱我日日都带在身上,生怕着小蹄子偷了去,就那日我不小心掉到菜汤里了。” 林祯一听眼前一亮,这不就和她过去那个世界的那个故事一样吗?这是不是说该着她能做一次名侦探了。 “其实名侦探林祯也很好听的。”她这么想着。 于是她就拿起那串铜钱闻了闻,果然那上面有一股菜汤的味道。 “这上面确实有菜汤的味道。”林祯大声的对众人说道。 她看向那个妇人:“你偷了你婆婆的钱。” 听林祯这么一说,周围人也一起指责起那个妇人。 那个妇人原本一句话不说,听着周围指责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的脸色也苍白起来,终于忍不住暴起一头撞向一旁的墙。 大家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一下子惊呆了。 幸好那墙边还有看热闹的人在她撞过去的时候拉了一把,没让她撞的那么实,就是这样她也已经头破血流样子很是凄惨。 林祯也有些被眼前一幕吓着了,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难道是畏罪自杀?” 这话一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妥,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也没法改了。 那妇人本来是寻死的,没死成之后死意也就小了不少。 她看着林祯不由得骂了起来:“哪来的糊涂小子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你可冤枉死我了。” 接下来她讲了自己的故事,原来这妇人的丈夫出门做生意好久都没有音讯,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银钱,只剩下她婆婆手上那一吊钱。 她本来还跟婆婆好生商量想要那吊钱做家用的,偏偏她婆婆最近像是生了病,记性差总忘事也对她很是不好,更是不舍得把那吊钱拿出来。 这妇人没办法,只能出门找活做,好不容易求了一个酒馆老板可怜她,让她在后厨帮忙。 “我终日在后厨帮忙,钱上也是沾了菜汤油烟的。我好不容易积攒了一吊钱准备带婆婆去医馆看郎中的,偏偏让婆婆发现还弄出这一场来,又遇上你这个糊涂蛋。” 那妇人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林祯就破口大骂起来。 林祯呆了,这怎么可能这么巧,两吊钱都沾上了菜汤? 那老婆婆也不信,她就挥舞着胳膊冲媳妇嚷嚷说她撒谎,然而她一抖手从袖子里居然掉出了一吊钱。 林祯上前捡起钱闻了闻也是有菜汤的。 这下子真相大白了,原来这老婆婆近日来有些糊涂了,忘记很多事,连把钱放在袖子里也忘了。 看热闹的众人都知道自己误会了那媳妇,但大家都不好意思承认,于是最先出头的林祯就成了众矢之的,大家都开始骂她,有个小孩还拿起石头对着她砸了过来。 林祯自己也呆了,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差点还害了一条人命。 因为心里慌乱,她也顾不得躲闪,吕卿连忙拉开她。 见有人扔石头过来,立刻就有人效仿,不少东西砸了过来,单靠吕卿一人是躲不过来的,偏偏林祯自己这阵跟傻了一样。 这时有人冲了过来挥开众人然后拉着她跑出了人群,吕卿见状也连忙跟上。 那人拉着林祯跑出去很远见没有什么人才停了下来,林祯茫然的抬头看着那人:“是你。” 原来把她拉出人群的是柳湘莲,他松开拉着林祯的手,冷冷的看着她:“可是被砸到了?” 林祯摇摇头:“没有,但我宁愿被砸到,我刚才差点冤枉了人,害了一条人命。” “幸好你做不了官,要是做了父母官你要判了多少糊涂官司?” 林祯咬着嘴唇低着头也不说话,吕卿因为不知道柳湘莲身份也不好乱插嘴。 柳湘莲又说:“还有刚才你自以为给我解了围,可知道我是在查案你帮了倒忙,可能让一个人命案不能告破,又要害了好几条人命?” 他是故意那么说的,虽然他被林祯搅局可是还有其他同僚在,已经有人接手了,他这么说是为了吓唬林祯让她以后做事多三思而行。 林祯果然被吓到了,她以往只觉得自己这毛病并不严重,没想到会害了人。 这时她想到了肖氏以往对她的教训,只觉得肖氏教训的是就是给她的教训不够,要是之前肖氏给她打一顿什么的可能她还能涨涨记性。 “我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要改,要是再随便说话不经脑子我就……我就不得好死!”林祯火大直接发了个毒誓。 柳湘莲忍不住说了她一句:“好好的姑娘家发什么毒誓,刚说了不要什么都往外面说,现在就忘了?”《 》 第100章 有得有失 那天的事情除了柳湘莲和吕卿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不过林祯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起码作为她的亲生母亲肖氏就发现女儿改变了许多,变得沉稳了,也不像过去那样个性跳脱口不择言。 肖氏有些惊讶,终于是忍不住问她。 林祯苦笑了下:“我那天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因为我做事鲁莽不经脑子惹出了麻烦,害了人家的性命。娘,我受到了教训,以后再也不敢那样了。” 听了女儿的话,肖氏很是惊讶,一直以来她都担心女儿这个脾性,还打算等自己生产完好好扳扳她的性子的。 现在还没用她出手,女儿自己就醒悟了,这真不晚。 “那你以后说话做事一定要三思而行,不要让我失望。”肖氏摸着林祯的头说,难怪她觉得女儿这几天似乎瘦了,怕是那个梦很吓人把这丫头吓坏了。 林祯点头,可是又有些苦恼:“我都发誓了,可是我又害怕,我的性子都这么多年了,怕是不容易改的。” 这是她头一回这么正视自己身上的缺点,也是头一回这么渴望能够改变自己。 看着女儿苦闷的样子,肖氏能够理解她这次想要改变自己的决心有多大。 她想了想有了主意,她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找出了一枚戒指:“这个给你,你把它戴在手上,每次说话做事前先看一眼它,在心里想想自己要说要做的对不对。” 林祯接过戒指戴在手上,她重重的点头。戒指也有戒止的意思,正好适合她来用。 从这天起,林祯凡是说话和做事前都会先看一眼手上戴着的这枚戒指,这个看的过程正好让她可以在心里反思一下要说要做的话是否正确。 以前林家的下人会说他们家的大姑娘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女,姐儿是个活泼灵动的女孩。 现在他们就感觉到大姑娘还是一如既往有学问,不过爱笑了不少。而姐儿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活泼,却变得稳重了不少,说话做事都越来越有大奶奶的样子。 吕飞白和吕卿只在林家住到了正月结束就离开了,他们要继续返回嵩山书院,吕卿也换回了一身男装。 而林祎则留了下来,他今年要参加秋闱,吕飞白让他等考完试出了结果再回去。 用他的话来说,无论林祎中与不中还是要继续读书的。 林家众人都去送了吕家祖孙,林祎观察到她哥偷瞄吕卿,送人的时候有些恋恋不舍。 她刚想张嘴取笑一番,又先看了眼手上的戒指,随即闭上了嘴巴,只是和黛玉会意的一笑。 黛玉也是一怔,她以为以林祯的个性怕是当场就会取笑林祎,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来着,没想到林祯却没说话。 林祯之前已经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还有她要改变的决心。 黛玉也想着帮林祯改变自己,只是她觉得以林祯的个性想要做出这样重要的改变怕是需要一段时日的。没想到林祯居然短时间就有了进步,这让她这个做姑姑的很是为林祯高兴。 吕家祖孙离开之后,林祎就在家中按照在书院的作息苦读,林海和林松闲暇下来都会为他做辅导。 在黛玉生日之后没多久,肖氏经过一番阵痛生下了一个女孩。 这是林家第三代的第三个孩子,大家都很高兴,林祯和黛玉两个更是开心围着摇篮逗孩子玩。 肖氏多少有些遗憾,林家男丁太少,她本想着能给林祎添个弟弟做帮手的。 不过女孩也很好,怎么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疼爱都不够的。 林海和林松对于添丁都很开心,这对父子经过一番讨论,这孩子的名字也定下了,就叫林祺。 “祺是吉祥的意思,我的妹妹这辈子一定会吉祥如意快快乐乐的。”林祯开心的对黛玉说。 黛玉也很是赞同,他们林家的女孩一定都会吉祥如意的。 因为肖氏生产的关系,她也缺席了迎春的婚礼,只有黛玉和林祯去送迎春出嫁。 迎春是三春中第一个出嫁的,在她出嫁后不久从贾家二房那里也传来了消息,贾政给探春定下了一个举人做夫婿。 “那位崔举人年少中举,就是之后科举不够顺遂。不过老爷说以崔公子之才,金榜题名是早晚的事情。”这是来林家报喜的贾家下人的话。 林祯眨眨眼,她记得好像原着里探春是远嫁的,那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崔公子又是什么人呢? 因为宝玉的关系,他们林家人轻易不会去贾政家,对于探春这桩婚事了解不多。 这突然冒出来的崔公子正是之前碰瓷过林家马车的崔庸,他后来被贾政的轿子撞到,然后被贾政带回家疗伤。 他看着贾政家大小也是个官,家里的下人一个个很有派头,应该是有来历的人家。 于是私下里打听了一下知道这家居然出了一个宫里的娘娘,而且家里现在还有一位未嫁的小姐,当即他就想办法把自己说的怀才不遇博得了贾政的同情留了下来。 他先是做了贾政的清客,很快就得到了贾政的信任还引为知己,后来更是不知道怎么哄的贾政把探春许配给他。 关于这桩婚事,既有满意的人也有不满意的人。 首先崔庸自己就很满意,他要是娶了这家的姑娘就相当于跟皇上做了连襟,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同样贾政也很满意,他觉得未来的女婿是大才,虽然这一科落榜了,下次一定高中。到时候什么探花榜眼都不提,直接中个状元让那些亲戚们看看,尤其是让那父子双探花传为美谈的林家看看。 探春在悄悄看了眼崔庸之后也算是满意,虽然她觉得崔庸比她想象的要逊色一些。 可是毕竟是她父亲掌过眼的,听说家里没什么人了,她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可以自己当家做主的。 等过两年崔庸高中了,她也是诰命夫人了。 而且以崔庸家事,她算是低嫁,谅那崔庸以后断不敢对她不好。 这三位都满意了,那边王夫人和赵姨娘却不满意了。 那次周瑞家的说起可以拿探春的婚事换银子回来,她就动心了,只是当时急着要还户部的欠银,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只能作罢。 后来她还暗暗嘱咐周瑞家的注意一些,给探春寻摸一个合适的人家,当然这个合适的意思就是银子多愿意给钱。 现在贾政没问过她的意见就给探春定了一个落地书生,这让王夫人很是生气。 但贾政已经决定了,她有不能反驳,只能在肚子里生闷气觉得损失了一笔彩礼钱。 同样的赵姨娘也觉得以她家姑娘的才貌必然能高嫁的,到最后却只能嫁一个穷书生,真是太委屈了。 她回头就怀疑这是王夫人在使坏,故意让探春低嫁的,为此还一连几天偷偷的咒骂了王夫人。 贾政家这几位对于这桩婚事的态度不一,其他人的想法就更不用说了。 唯独要说宝玉,当时宝钗把探春定亲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只是点点头就继续读书了。 这让宝钗的眼神有些苦涩,虽然她嫁过来之后,外人一直觉得宝二爷和宝二奶奶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可是作为当事人她却有别的感觉,宝玉虽然对她很是温柔,却并不热情。 当然也不仅仅是对她,就连以前伺候在身边的袭人等人也是如此。 宝玉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快要成了正果的老和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每当想到这,她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敢继续想下去。 “可能二爷是心烦秋闱的事情,等考完了就好了。”袭人在她身边安慰她。 袭人现在名义上是宝玉的通房,可是宝玉却从来都不看她,更不用她在房里伺候。 因此袭人反而更像是伺候宝钗的人,她只能柔顺的依附着宝钗过活。 宝钗担心的也正是她所担心的,但她也只能说着好话劝慰宝钗也劝慰自己。 “但愿。”宝钗叹了一口气,然后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宝玉对她并不算热情,也不热衷于夫妻敦伦,她成亲要有一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 这要是能有一个孩子,她还有所寄托,这日子才有盼头。 宝钗想着要日子有个盼头,有的人日子就没有盼头了。 去年甄贵太妃被弘兴帝斥责之后,又羞又气称病不出,结果没几个月就真的病了。 后来她一病不起,驾鹤西去。 这甄贵太妃一去,太上皇就受不住了。 他本来就上了年纪,加上过去诸皇子夺嫡时被气了几次,身子就不好。 现在放在心里疼爱了几十年的甄贵太妃一去,他也一下子病倒了。 太上皇这一病倒,弘兴帝和韩皇后只能双双去侍疾。 好在做过皇帝的人大概都怕死,太上皇在病榻上挣扎了许久又好了,只是身子又差了许多。 今年夏天有些暑热,弘兴帝怕太上皇身子受不住,就下旨奉着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并带着后宫妃嫔去避暑行宫小住。 这避暑行宫在京城之外百里的地方,皇上去了那里就不能每日都上朝议政,但政事又不能耽误。 所以几位首辅,各部的尚书,连带着给皇上拟旨的翰林等人也随着去了行宫那边。 林家两位官员这次都会随驾,林海身为户部尚书,要随时随弘兴帝议政的。 而林松则是因为某次弘兴帝召见庶吉士们时的应对得了圣心,这次也得到了一个随驾的机会。 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吉士,只不过会在皇上闲下来的时候陪皇上聊天读书,属于闲差。 这下子林家的宅子除了林祎一个男丁之外就都是女眷,没有能当家主外的主子了。 肖氏要养育小女儿林祺,还像去年怀孕时一样把家事交给黛玉和林祯处置,她只要在一旁指点就行。 而且随着秋闱日期的临近,她还要把注意力放在儿子林祎身上,也是很耗费心神的。 黛玉和林祯已经处理过不少家事,这次继续管家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而且随着林祯越发的成熟,她们姑侄两个一起商量斟酌处事更加的周全。 因此肖氏也不再管她们两个,更加关心林祎那边的情况。 闷热的夏天过去了,因为太上皇在行宫那边呆的舒服,皇上就打算等过年的时候再回宫中,还下令让诸王公主们去行宫伴驾。 皇上不回来,大臣们也不能回来,京中也只剩下各衙门留守的小官们,比如贾政这样的。 贾政正好利用这个时间督促宝玉上进,直到宝玉进了考场才放下心来。 他是放下心来了,里面的贾母和王夫人却一直悬着心,开始求神拜佛的日子。 宝钗同样很挂心,除了担心宝玉的前程,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她觉得宝玉临走时的眼神不太对。 她的担心并不多余,因为考完那一天贾家去接宝玉的人是哭丧着脸回来的:“大事不好了,宝二爷不见了!”《 》 第101章 贾家惊变 本来贾家上下是在盼着宝玉回来的,贾母和王夫人还在说着等宝玉回来要给他好好补补,这几天在考场一定是辛苦了。 宝钗和探春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不时的附和一句。 李纨则心不在焉的坐在一边,她的贾兰也去考试了,只是家里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宝玉身上,根本没有人在意他。 宝玉失踪的消息是在这个时候传了进来的,当时贾母和王夫人就差点晕过去。 “还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找,让府里的人都去找!”贾母哆嗦着手说。 王夫人也是靠着玉钏擦着眼泪吩咐下人去找宝玉。 李纨发现贾兰也没回来,忙问那报信的下人。 “兰哥儿带着人在找宝二爷呢。”下人回道。 李纨有些担心生怕贾兰找不到宝玉把自己也丢了,可是看贾母等人的神情,她又不敢多说什么。 二房的下人都被派了出去,贾母还不放心,又让人回荣国府让那边府里也派人去找宝玉。 不过这个时候荣国府两位男主子都在不在家,贾赦随着弘兴帝去了行宫那边,而贾琏则去了西北。 去年西北用兵,穆介率军出征对抗罗羌,不过却在打了两场胜仗之后连输了几场,还丢了边关的几座城池。 弘兴帝震怒,又派了自己的岳父韩老国公率军增援,贾琏就是那个时候被贾赦塞进援军里的。 用贾赦的话来说就是:“那韩老国公一辈子就没打过败仗,你跟着去说不定还能立功,总比你窝在天武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要好。” 贾琏本来是有些胆怯的,但是一想贾赦说的话不无道理。他已经有了儿子就要为儿子考虑,要是身上有军功,将来袭爵的时候也会好看一些。 更加上天武卫正好也要派人去前线,他于公于私都只能跟着援军去西北了。 他这一走,王熙凤除了照料孩子就在担心他,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幸好因为何光也随驾去了行宫,迎春索性带着何光的女儿回了娘家居住。 何光女儿跟巧姐很是投缘,两个女孩一起玩耍时的欢声笑语多少减轻了王熙凤心中的担忧。 今天邢夫人正和王熙凤还有迎春一起说话,她们还说到宝玉等人考试的事情。 “说起来不光是宝玉、兰哥儿还有在林姑父家的祎哥儿也要考试。”迎春扒拉着手指算到。 因为何光跟林松关系不错,两家往来比较密切,迎春也算是对林祎比较了解的。 邢夫人只是在过年林家过来拜年的时候见过林祎一面,不过她必须要说这林家的规矩不错,那林祎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大家公子。 几个人正说话间,贾政家的求援就到了。 “宝玉丢了?可是他又淘气躲到哪里准备逗逗大家?”王熙凤不由得问,虽然这两年宝玉是规矩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不得是又犯了病。 来人只说家里的人都派了出去却没有找到人,只恳求长房这边派出人手帮忙找人。 邢夫人直接拍板了,让王熙凤把家里能派的人都派出去。 贾家两房的下人不少,在京城这一番寻找,不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说是宫里贤德妃娘娘的弟弟考完试丢了。 这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林家,林家的女眷也都凑在一起正跟考完试回来的林祎说话。 林祎的气色很好,他每天锻炼身体打拳,所以应付考试并不费劲。这个时候还很有精神头跟肖氏她们讲述考场上的事情,他自觉考的不错,应该能中。 这个时候他们知道了宝玉丢了的消息。 “丢了?可是被那拍花子的撸去了?”肖氏因林祎也去考试的缘故很是害怕的说。 林祯也是一愣,她都以为这剧情都改了这么多,怎么也不会出现宝玉出家这一幕的,怎么宝玉还是在考完试之后就不见了。 她有心想要说是不是宝玉自己走的,可是摸着戒指之后又觉得这么说不妥,索性就跟肖氏建议他们家要不要也派人出去帮着找。 肖氏点头:“要得,咱们是亲戚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帮忙的。” 随后她又对黛玉说:“宝玉这一丢,只怕贾家老太君担心他伤了身子,明天你和祯姐儿去贾员外郎家看看。” 黛玉点头答应下来,她心中同样有心贾母的身体。 虽然两家因为宝玉关系淡了不少,她还是贾母的外孙女,还是会担心贾母的。 林祯也点头应是,她也有心去贾家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肖氏这边就吩咐派出一部分下人去帮着贾家找人。 也不光是林家,得到消息之后王家和史家等亲戚家也派了人去帮着找人,只是找了一天也没个消息。 第二天黛玉和林祯去了贾政家,王夫人带着探春接待了她们:“你们来了,史大姑娘也来了。” 黛玉林祯就看到坐在一旁神情忧郁的湘云,没想到她也会在这里。 湘云前些日子定了亲,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里备嫁躲羞的,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也会来贾家。 “我担心宝玉,昨天晚上都没睡好。今早就跟我婶子说一定要来,起码要看看老太太的。”湘云跟黛玉她们说。 黛玉没看到贾母忙问探春,探春说:“因为昨天没找到宝玉,老太太晚上就没睡好,今早就起不来了。” 林祯没看到宝钗就问她宝钗的身子是不是也因为担心宝玉不舒坦。 探春没回答,王夫人替她说了,她的神情难得高兴一些:“她的身子也不太好,不过是有喜了。” 昨个宝玉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回府里,不光是贾母和王夫人当时快要晕过去,宝钗更是直接晕了过去,等到请来的郎中给她看了大家才知道她有了身孕。 原本王夫人对宝钗样样满意,就差在子嗣上,宝钗嫁过来快一年了,一直没有消息。 现在宝玉不见了,知道宝钗有孕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史湘云也是刚听说,连忙和黛玉林祯一起恭喜王夫人。 王夫人苦笑着点头:“希望宝玉知道他要做父亲了能早日回家。” 大家又说了几句安慰她,然后黛玉林祯还有湘云就起身去看贾母。 进了贾母内室,当看到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的贾母,黛玉的眼泪快要下来,急忙过去拉着她的手。 贾母忧心宝玉几乎要一病不起,幸好黛玉她们几个女孩过来看她,几人说些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然而这个时候有丫鬟一脸惊慌的跑来:“不好了,太太被京兆尹衙门的衙役押走了,说是有人告她谋财害命!” 众人一听都有些慌忙,贾母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大家也顾不上王夫人,史湘云大声喊着要叫太医过来,黛玉和林祯更是连忙查看贾母的情况,一旁还有鸳鸯记得直抹眼泪。 太医没有那么快能请来,府里还有昨天备下的郎中。 因为宝玉的事情,贾政怕贾母或者王夫人受刺激过度有个闪失就请了一个郎中在府中。现在一听贾母晕了,前面的人连忙把郎中叫了过来。 这郎中来了又是诊脉又是扎针,一番折腾下来,贾母才悠悠的醒转。 “老夫人年纪大了,可不能再受刺激了。”郎中对闻讯而来的贾政说道。 贾政点头称是,命人把郎中送了出去,然后转身进来见贾母。 贾母已经醒了,正靠着湘云由黛玉喂着参汤,林祯在一旁捧着汤碗让黛玉喂的顺利一些。 一见贾政进来,女孩子们都起身了。 贾政冲她们点头:“辛苦你们了。” 贾母被鸳鸯接手扶着,她气若游丝的问贾政:“你太太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官府的人上门拿她?” 贾政摇头:“儿子也不知道,但那上门的衙役说有人证等着她去对质。儿子本来想疏通一下让她缓一些再去的,只是那衙役说她涉及了人命案,是不能通融的。” 众人听了都深感诧异,平时像个菩萨一样的王夫人居然会有人命案在身上,怎么可能呢? 林祯在心里腹诽,王夫人能有什么人命案,原着里也没提过啊。 贾母还算镇定,她吩咐贾政立刻去京兆那里看看:“要是升堂问案,你这个做丈夫的也是可以听的。” 贾政也正有这个打算,忙拱手退出。 等贾政一走,贾母立刻吩咐鸳鸯:“派个稳妥的人去听堂,不管听到什么都要回来告诉我。” 鸳鸯面带忧虑的点头去办,她只忠心贾母,担心万一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再刺激到贾母。她刚刚可是听郎中说了贾母可不能再受刺激了,以贾母的年纪再受刺激只怕是要不好了。 湘云黛玉她们三人面面相觑,决定先留在贾家,万一贾母受了刺激她们在身边也能帮上忙。 于是她们就跟闻讯而来的探春还有李纨一起陪在王夫人身边。 刚才探春正好在王夫人身边,她目睹了衙役拿人的整个过程,现在脸色还很苍白。 贾母听说她刚刚也在,就让她说说那时的情景,她只能稳稳心神把刚才那一幕又重说了一遍。 “家门不幸!我贾家什么时候有了被衙差上门锁拿的妇人!”贾母叹道。 不管王夫人冤枉与否,她在贾母这里以后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贾政出了府很快就去了京兆那里,那里已经准备升堂了。 京兆尹身为京城的父母官,并没有岁弘兴帝去行宫,而是留守京中。 这一次的案子涉及到贾家,他本来想含糊过去的,但奈何对方是在路上拦路喊冤,当场递的状子。 并且那人也是精明,当场就高喊宫里贤德妃娘娘的生母王子腾之妹杀他。 这话一出口,有那么多的百姓听到,京兆尹就是想糊弄过去也不成了。 好在他也卖贾家面子,等贾政来了才开始升堂问案。 王夫人被带了上来,因为她有诰命在身,也得了一张椅子。 王夫人自然是口喊冤枉的,尤其是她看到贾政虎着脸坐在一旁之后更是连连喊冤。 京兆尹却一拍惊堂木:“大胆贾王氏,本府有人证证明,带那原告上堂!” 随着京兆尹一声大喝,有人把那原告带了上来。 王夫人一见那人忍不住颤声喊了一声:“宝玉!”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她丢了一天的儿子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什么原告和人证。 那人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再也不理睬他。 贾政却叫了一声:“甄宝玉?”《 》 第102章 王氏事败 随着贾政叫出甄宝玉的名字,王夫人就是一愣:“这不是宝玉是谁?” 不过她马上就醒悟过来:“不对,你不是我的宝玉!我的宝玉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究竟是出谁?”她厉声叫道。 这人乍一看确实跟宝玉非常像就像是双胞胎一样,可是仔细看的话,身为宝玉生母的王夫人自然能分辨的出面前这个人绝不是她的宝玉。 那人一身粗布衣衫,他用王夫人从来没有在宝玉脸上看过的冷笑对王夫人说:“在下甄宝玉。” 甄宝玉? 王夫人开头还没想到这甄宝玉是谁,然后猛地想起:“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她刚说完就惊慌的捂住了嘴巴,甄宝玉死不死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的。 旁听的贾政忍不住皱眉,这王夫人的表现让他觉得很丢人,更重要的是王夫人的言行举止告诉他,她真的可能知道什么事。 上面的京兆尹一拍惊堂木:“下面是何人?”他问的是甄宝玉。 甄宝玉连忙拱手下跪说道:“小人甄宝玉,金陵人士。去年小人奉祖母之命前来京城讨还我家过去寄放在京中的银钱,有的人家很痛快就还了,有的人家根本不让小人进门。更可恨的是这贾家,这贾王氏口头上说要还钱,却背地里派人来杀我,砍伤了我还把我扔进了河中。幸好我命不该绝,在河中被人救下。只是身体虚弱,直到现在才养好伤可以来京中告官。求大人能够为小人申冤!” 甄宝玉也是念过书的,这一番话说的十分周密,把自己为何要告王夫人都说的一清二楚。 王夫人在一旁听了连忙冲甄宝玉嚷嚷:“我没有,你在冤枉我!” 甄宝玉冲她神秘的一笑,这笑容让王夫人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上面的京兆尹看了眼一旁紧锁眉头的贾政又问甄宝玉:“你告这贾王氏可有证据?” “小人就是证据,小人身上有那时被那些贾王氏派来的人杀伤时留下的伤痕,另外小人还有人证,她亲耳听到了贾王氏和她的陪房设计谋杀小人的事情。当时她来跟小人通风报信,可惜小人没有听她的,以至于有了后面那一场杀身大祸。” 王夫人听到这不由得一愣,有人向甄宝玉通风报信,这个人还是自己身边的?会是谁呢? 京兆尹听了甄宝玉的话点点头,吩咐把甄宝玉说的人证带上来。 很快一个女子跟着衙役上了堂,王夫人看到对方立刻颤声叫道:“玉钏怎么是你?” 她没有想到甄宝玉口中的人证居然会是她的贴身大丫鬟玉钏,以玉钏的身份是确实可能听到她和周瑞家的话的。 玉钏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老实的跪下给京兆尹磕头。 “奴婢是贾家的家生丫鬟,名叫玉钏。当时我家太太跟她的陪房周瑞家的密谋要害甄公子,奴婢听到了,就去告知了甄公子。”玉钏坦然的说。 京兆尹问她:“你可知以奴告主也是重罪?你为何要给那甄宝玉通风报信,还为他上堂作证。” 玉钏点头:“奴婢知道的,但奴婢的姐姐就死在这贾王氏亲子贾宝玉之手,奴婢的姐姐死的怨,她临死还背着勾引少爷的骂名!” 说到这玉钏看向王夫人:“太太你还记得我姐姐吗?金钏,你以前最喜欢的那个大丫鬟。要不是因为她死了,我也不会成了你身边的大丫鬟。当时就因为宝玉跟我姐姐调笑,我姐姐又回了他一句,你就打了我姐姐一巴掌,把她撵了出去。她背着勾引少爷被太太撵出去的骂名,她能继续活下去吗?所以她想不开,跳了井。” 说到这,玉钏诡谲的笑了一下:“太太,你还觉得我姐姐长什么样子吗?还有你大概没有看过我姐姐被人从井里捞出来是什么样子?我那个身材苗条的姐姐被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肿的,家里姑娘的新衣服都穿不进去,只能穿宝二奶奶新作的衣裳。她的手有这么粗,还有她的脚根本套不进去鞋子,只能把鞋子剪开用绳子捆住,她……” “别别别,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王夫人害怕的捂住了耳朵。 金钏的事情确实也是她心中的一块心病,她当时只想把勾引宝玉的丫鬟撵出去,根本没有想到金钏会跳井自杀。金钏刚死的时候,她还梦见过死状凄惨的金钏,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见她这个样子,上面的京兆尹和旁听的贾政都皱了下眉,看来这叫玉钏的丫头真是一剂猛药,把这王夫人快要吓疯了。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此事与本案无关,休要再提。” 因为贾家是贤德妃娘娘的娘家,此案又涉及到娘娘的生母,他只能尽量给贾家留□□面,无关的事情不要扩散,省的贾家成了京中的笑柄。 玉钏闻听此言又不甘心的看了眼王夫人,这才又把她当日偷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因为金钏的事情,玉钏一直有着报复王夫人之心,就一直小心留意着,那天甄宝玉的事情就被她听到了。 她当时就找了个借口出门去找甄宝玉示警,只是甄宝玉毕竟年少对于玉钏的话没有全信。 好在他也算长了个心眼,这才在杀手来袭的时候留了一条性命在。 “除了甄宝玉这件事,奴婢还要告发这贾王氏私自放印子钱的事情,据说她已经害了不少人卖儿鬻女家破人亡了。”玉钏又扔出一条重磅消息。 京兆尹看了眼神情有些茫然的贾政,他现在有些同情这位贾大人了。 正所谓妻贤夫祸少,这贾王氏身为娘娘的生母却不思慈悲待人,还作恶多端。 有这么一位妻子,这贾政这辈子的官运估计也就这样了,哪怕有娘娘吹枕头风也没用。 “来人,把那周瑞和周瑞家的捉拿归案。” 京兆尹发话不久,周瑞两口子就被带了上来,他们作为王夫人的亲信,在王夫人被抓来的时候也一并被抓了来。 对付这两人,京兆尹就不客气了,直接命令上刑,先打上一顿。 还没挨几棍,那周瑞家的就熬不住开口把一切都招了。 本来周瑞还想硬气一些的,只是见自己老婆都招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招供。 京兆尹命人给他们两口子画押,然后就命人撤了王夫人的椅子,命她跪下回话。 刚才他礼遇王夫人给她一张椅子,是因为她是诰命夫人又是娘娘的生母,但现在罪证确凿她就不是什么诰命夫人,而是铁板钉钉的犯妇了。 王夫人见状不好还大喊自己冤枉,还向一旁的贾政求救:“老爷救救我,娘娘还在宫里呢,我不能有事!” 她大声的哭喊着,看起来凄惨无比。 贾政一甩手恨恨地说:“你这贱妇丢尽了我家的名声,我这就写了休书休了你,还请大人借我纸笔一用。” 京兆尹虽然觉得贾政这个时候休了王夫人有些无情,但是也觉得这是让贾家从这场丑闻里脱离出来的最好办法。 他一挥手示意一旁的师爷给贾政送去了纸笔,贾政刷刷几笔就写好了休书,然后往王夫人面前一掷:“贱妇,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贾家的人了!”说罢他大步离开了大堂。 眼见着那休书飘飘荡荡落在自己腿边,王夫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京兆尹见状说道:“把犯妇王氏押进大牢,择日宣判!” 贾政既然休了王夫人,那么对她的称呼就要从贾王氏变成了王氏,京兆尹想着呆会会不会王子腾家也派人来说把这王夫人除籍呢? 不过王子腾此刻并不在京中,而是去了行宫随驾,这王家的人得了消息也不敢擅自处理,还是要送信去行宫的。这一来一回,可是有些日子的。 随后京兆尹又吩咐把周瑞两夫妻下狱,因为玉钏以奴告主也是犯了罪的,也把她收押。 甄宝玉被安顿在京兆府住了下来,他因感念玉钏报信之恩,还托人打点了衙役让玉钏在牢里呆的舒服些。 话说贾政刚回到家,正在书房闷坐,后面就来人了:“老太太听说老爷回来了,就让老爷快些过去。” 贾政叹了口气,他正因为不知道怎么跟贾母讲,这才呆在书房里。 他去到后面去见贾母。 贾母因为有黛玉她们几个女孩陪伴开解,现在情绪暂时稳定下来,还喝了一碗粥。 她一直使人打听贾政回来了没,后来有人来报说是贾政已经回来了。 她又问那人王夫人可曾一起回来,那人就说不曾,她就叹了口气:“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了这句,她就命人把贾政叫了来。 等贾政过来,她就问贾政:“你媳妇究竟犯了什么事情?可严重,若不不严重就想办法哪怕使银子也要把她捞出来。她毕竟是娘娘的生母,她出了事娘娘那里面子不好看的。” 贾政斟酌了一下语言,终于跟贾母说了实话:“启禀母亲,我今个已经在大堂上把那王氏给休了。她不贤不德,谋财害命,在外面做了不少不法事,我贾家绝不能有这样的媳妇。” 说着他又把王夫人谋害甄宝玉还有放印子钱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贾母瞪大了眼睛,她的脸憋得通红,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没说一头栽倒。 “老太太!”黛玉她们赶紧过来扶起贾母。 贾政见一群女眷在那里不好过去,只能立刻出去命人请郎中过来。 郎中来的很快,只是他诊了脉之后只是对贾政摇了摇头:“老太君怕是不成了。” 贾政大恸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里面鸳鸯抹着眼泪出来叫他:“老太太要见老爷,还有大老爷他们。” 因为贾家已经分家,贾政连忙让人去荣国府还有宁国府叫人。 只是贾赦不在京城,只有邢夫人匆匆忙忙带着王熙凤迎春等人赶了来。 “老太太这是怎么了?宝玉不见了,咱们去找就行了,不用这么挂心的。”邢夫人不知道王夫人的事情,还以为贾母是因为担心宝玉才会一病不起的。 黛玉拉过她来,低声把王夫人之事说了一遍。 邢夫人长大了嘴巴,她跟王夫人也是妯娌多年,没想到她背地里居然做了这么多坏事。 因为贾母不太好,众人赶紧都进去了,像是黛玉林祯她们这样的小辈都远远的跪下。 邢夫人坐在了贾母床边,低声唤着贾母:“老太太,媳妇来了。大老爷奉旨伴驾去了行宫,我已经命人快马去请他了。” 贾母慢慢睁开眼,她的神情看起来清明了不少,她摇摇头:“不用了,我和老大的母子缘分本来就少,这就是命。老大家的,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已经把六成私房给了你们,这里就不给你们留什么了。只盼着你们能守好荣国府的家业,不让祖宗蒙羞。老二?”她张着手要找贾政。 贾政就跪在她床边,连忙膝行上前:“母亲,都是儿子不孝,娶了一个恶妇回来害苦了母亲。” “当初王氏是我做主聘的,是我识人不清,你把她休回王家也就算了,好歹她还我们贾家生了娘娘和宝玉。你跟老大已经分了家,但是一笔写不出一个贾字,有事多找你大哥,听他的。我原本以为你是这个家最聪明的,现在看来你比老大糊涂多了。” 贾母说到这的时候,有些喘不上气来,邢夫人和鸳鸯连忙为她拍背,那边迎春又端过来一碗参汤。 贾母又喝了几口参汤才又有了气力:“我还剩下四成私房,都由鸳鸯守着的。拿出一成给我办后事,一成留给兰哥儿、巧姐儿和大哥儿三个。一成留给探春、惜春、黛玉和湘云出门子的时候添妆。还有一成留给宝玉,我那宝玉……宝玉!” 她想到最心爱的孙子现在下落不明,不由得的心情激动,大喊着宝玉的名字,然后就没有了声音。 邢夫人大着胆子把手放到贾母鼻子下面,然后颤声说:“老太太去了。” “母亲!”贾政大哭起来。 众人也都悲切的哭了起来,别管贾母平日待她们的薄厚亲疏不同,总的来说也算是一位慈祥的老者。 林祯身临其境,她虽然跟贾母平日接触不多,现在心里也觉得酸酸的,随后落下眼泪来。《 》 第103章 忠顺亲王 贾母去世,这贾家就要开始操办后事。 因她是荣国公夫人,超品的诰命,这丧事自然不能在贾政一个工部员外郎府上办的。 于是贾政、贾珍还有邢夫人商量一番之后,把贾母的棺椁移回了荣国府。 荣国府大门打开,一直通到贾母的灵堂。 荣宁两府都是白幡,下人主子们都一身镐素。还有一班道士一班和尚,敲着木鱼念诵经文。 邢夫人已经命人快马去给贾赦报信了,现在府中没有男丁在,她只能强撑着和王熙凤还有迎春处理内务,迎候往来的诰命官眷。 因为贾政悲痛过度,外面的事情就被交给了贾珍来处置,他去年刚操办过贾敬的丧事对这些也算是轻车熟路。 贾母这一死,在京中的大小官员凡是跟贾家有瓜葛的都来人致祭。 只是由于皇上移驾行宫,京中少了一半的官员,尤其是高官亲王勋贵们,弄得这丧事看起来有些不够隆重。 各家的亲戚都有来人,就是那王家没有来人。 王夫人的事情已经传回去了,只是王子腾不在京中,他的夫人不敢擅自做主,只能闭门不出。不过她也偷偷派人去打点了京兆府的衙差,让王夫人在狱中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林家这边,肖氏听到消息就亲自来了。 她本来是想把黛玉和林祯带回去的,只是黛玉非常伤心坚决要送贾母最后一程。林祯又担心她,索性就留了下来,最后只有肖氏自己回家。 贾母是了上了年纪的喜丧,加上又是超品的诰命夫人,这停灵的时间就要长。 这让邢夫人放下心来,怎么贾赦也能赶回来的。 只是贾赦还没有回来,贾政却被抓进了京兆府。 那日京兆尹亲自来到荣国府,他先祭拜了贾母之后,然后对贾政说:“有人向本府递了一些东西牵涉到大人,还请大人跟本府去京兆府一趟。” 贾政一愣,他自问没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怎么会被人告了呢。 但是京兆尹就在面前他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去了。 贾政家现在王夫人被休下狱,李纨寡居不便露面,宝钗有孕加上宝玉下落不明,也无心理事,只有探春一个人强撑着。 现在贾政被官府带走,她就有些惊慌去哭求邢夫人。 邢夫人看她确实可怜,只能派人去跟贾珍说一声,贾珍亲自跟着贾政一行去了京兆府。 去到京兆府,贾政他们才知道出头告了贾政的居然是他给探春定下的未婚夫崔庸。 那崔庸一直住在贾政家,可以随意进出贾政的书房,这几日更是趁着贾政一家都在荣国府内宅无人把里面也偷着进去了。 他原本想着娶了贤德妃的妹妹也算博个进身,那女孩他偷着看过了,也算满意,就有一点是个庶出身份上配不上他。 结果这几天贾家出了王夫人的事情,崔庸又有了想法,这贾家怕是被这王夫人连累的不行,名声算是毁了。 而且那探春也算是王夫人教导的,这可是个大污点,他将来是要做官的可不能有这样的妻子。 可是单单就这么退婚,崔庸又觉得不划算,索性趁着贾家无人他偷偷摸摸的找出了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然后就去了京兆尹那里把贾政给告了。 “那崔庸告贾大人包揽诉讼,拿自己的名帖去外地的官府帮人打官司,还把有罪之人给放了出来,把无罪之人陷害进了监牢。” 京兆尹的话让贾政一下子懵了,他没想到自己看好的英才崔庸居然这么无耻,更想不到自己会卷进什么包揽诉讼的官司中。 “大人明鉴,我这是冤枉的。”贾政连连喊冤。 京兆尹也是陈年老吏,办过不知道多少刑案,看贾政的神色确实觉得这案子很是可疑。 “我这京兆府之前经过工部的整修还能朱得了人,就请大人先在这里住下。” 京兆尹说的委婉,实际是把贾政扣在京兆府不准他离开。 贾政无奈苦笑只能留下,说起来京兆府当初整修的条陈还从他眼前过过的。 扣下贾政之后,京兆尹也不敢隐瞒,一道折子把贾政夫妻的事情都禀报给了弘兴帝,毕竟这对夫妻是宫里娘娘的亲生父母还是应该让皇上知道的。 不过他这折子递上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信,因为这个时候弘兴帝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弘兴帝到了行宫之后住的还算舒服,太上皇对他的限制越来越无力,他也越来越像一个皇帝了。 心情很好,加上行宫这边环境又不错,他索性就在行宫多住一段日子。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批阅奏折之外,他要么跟皇后一起游乐,要么就是带着几个喜欢的大臣游山玩水。 今天他就带着几位近臣在行宫附近的山上随意走走,这其中就包括林松。 那次弘兴帝视察翰林院的时候林松的奏对让他很是欣赏,所以这一次翰林院随行当中就包括了林松。 林松虽然入仕较晚,也正因此很通世事,有些话说的弘兴帝很喜欢听。 这不他现在就陪着皇上聊天,皇上正谈及自己的三公主有些顽皮:“她那日把那绣球直接砸到朕的鼻子上,要不是她只有五岁,朕真想罚她了。” 林松笑道:“可是皇上舍不得,公主是皇上心爱的女儿,皇上怎么会舍得?臣也有两个女儿,长女已近及笄,但是个性有些跳脱,臣和臣妻都不放心她,想着扳扳她的性子,可是又舍不得用重法。幸好她也算是懂事,这一年来帮着臣妻管家懂事沉稳了不少,臣现在心里就十分的开心。另外臣今年得了一个小女儿,只是她尚在襁褓之中,臣也不知道她的脾气秉性如何,只愿她能平安喜乐。” 弘兴帝听他讲起自家两个女儿,听着很是有趣。他们两个都有女儿,说起女儿的事情也是很有话题聊的。 其他人见林松能跟皇上聊得起来,心里也多了几分衡量,虽然这林松现在位卑言轻,可是合了皇上的眼缘将来可就前途无量了。 “哟,皇兄你这是好雅兴啊。”君臣两个正说着,只见又来了一群人。 林松和其他人都躬身施礼:“见过王爷。” 来人正是皇上的弟弟忠顺王爷。 弘兴帝很是高兴能够在这里遇上弟弟,于是笑问他:“你这是打拿来呢?可是又淘气了?” 忠顺王爷一身劲装,身边跟随的人也是背着弓箭拿着刀枪的。 “臣弟是来打猎的,皇兄可要一起。” “你是知道的,朕一向不擅长骑射,不过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弘兴帝道。 这对天家兄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林松等人还有两人的侍卫。 走着走着,前面有忠顺王爷派去探路的手下回报:“前面有老虎。” 忠顺王爷来了兴致:“老虎?皇兄臣弟就猎一只虎进献给皇兄。”说着他带人走去了前面。 弘兴帝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带着自己的人跟上。 忠顺王爷的人走的快一些,弘兴帝的人走的慢一些,等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就发现这里十分寂静连个人都没有。 林松看了眼四周,这里太静了让他觉得有些异常。 他不是跟着来的群臣中官职最高的,想了想他正想找那位最高的官员说一声,是不是请皇上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哨响传来,随后一群戴着面具的人从四周隐秘处冲了出来,把弘兴帝一行人围在当中。 看到这群人,弘兴帝身边的大臣太监都吓了一跳,只有那些护卫立刻把弘兴帝等人围在当中。 弘兴帝自己却一点都不害怕,他打量着这些人然后说道:“难道朕就是你口中的老虎,忠顺亲王?” 他这话让身边的人都是一惊,怎么这些人是忠顺王爷的人? 林松眼睛一闪,他已经从皇上这句话中听出一些别有的东西。 这些人是忠顺亲王的人,而皇上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也就是说今天皇上早有安排,大家是安全的。 他想到这就不动声色的让自己离弘兴帝近一些,既然皇上早有准备,那他自己的安全肯定是有保证的,跟着他就会安全。 那群面具人当中的一人在听到弘兴帝的话之后摘下了面具,果然是那忠顺亲王。 “皇兄已经想到是我了?”他一脸的惊讶。 “你连臣都不自称了,看来你已经等不及了。”弘兴帝看着他心情复杂的说。 他原本有好多个兄弟,只是这些兄弟在为了那把龙椅相互斗来斗去之后都死了,现在他只剩下包括忠顺亲王在内的两个弟弟了。 本来他还想着好好对待这两个兄弟,至少能给自己留下个兄友弟恭的好名声,只是有人偏偏看不得他好。 “是啊,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你能做皇帝高高在上,我只能做臣子每日跪在你脚下?”忠顺亲王说。 “所以你就一直暗中在积蓄力量,包括那甄家?”弘兴帝问。 忠顺亲王点头:“那甄家本来是三皇兄的外家,一心向着三皇兄的。只可惜三皇兄短命,他们家群龙无首,我索性就收了他们。可惜我动作不够快,还没等把整个甄家都收入囊中,甄家就被你给抄了。” “我就是抄了甄家之后发现他家的账目很有问题,除了他们暗中藏起来的,应该还有一大笔银钱没有了踪迹。另外还有户部的欠银,我让林海查了,其中有一些官员借银并不是给他们在自己用的。他们当时借了非常巨额的银两,还的时候也很是痛快,然而他们这些人家中生活却并没有变化。” “不错是我让他们借的,挖你的墙角用你的钱造你的反,你可开心?”忠顺亲王笑着看向弘兴帝。 “我不开心,可你真的有把握能造我的反?”弘兴帝反问他。 “你今天出行宫的时候只带了几个侍卫,还有这几个文弱书生和太监,我只要在这里把你们杀死再伪装成被凶兽袭击的现场就没有事了。而我,有一个跟我很像的替身在行宫里,别人自然不会知道我不在行宫。等到你出事,我再以太子年纪尚幼为借口,再请一道太上皇旨意就可以继承大统。” “父皇的旨意?看来你也打动了父皇?” 忠顺亲王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弘兴帝却笑了:“你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反心,不知道你今天的计划吗?”他说着做了一个手势,却不料这个手势做完之后并没有反应,他的神情微变。 “哈哈哈哈哈,本王最喜欢看戏,也喜欢演戏,皇兄你觉得我演的像不像一个不知道自己谋反密谋败露的王爷?不过我演的是一个知道自己行迹败露的王爷哦,你的那些秘密准备的暗卫可没有得到命令过来,他们根本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忠顺王爷笑的十分的得意,甚至有些疯癫。 弘兴帝神情微变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他苦笑的看着周围的人:“看来你们今天要随着朕死在这里了。” 确实像忠顺亲王说的那样,他事先得悉了忠顺亲王今天的安排,让身边的大太监夏秉忠秘密离开行宫去调集暗卫过来埋伏。 到时候忠顺亲王一露出反心,他一个手势那些个埋伏好的暗卫自然可以反杀忠顺亲王一系的反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预先安排的人手没有出现,难道是夏秉忠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朕还是太自负了。”弘兴帝叹了口气,“给朕一把刀,朕就是临死也要砍杀几个反贼。”他冲身边的侍卫要武器。 弘兴帝这一行只有十个侍卫,不过这十个侍卫都是来自天武卫的高手,其中为首的那个是一个漂亮的年轻人,他把自己的佩刀递给了弘兴帝:“皇上只拿着这个护身,杀敌的事情还是交给臣等。” 弘兴帝定睛一看,这个年轻人他认得,正是那次出宫遇刺救驾的柳湘莲:“说不定今天朕又要被你救一回,如果朕今日得救,朕必须要重重赏你!”《 》 第104章 皇上赐婚 弘兴帝说要等脱险之后重赏柳湘莲,可柳湘莲此刻心情却很复杂的。 有关忠顺亲王谋反的消息还是他从琪官那里得知然后报上去的,后来天武卫围绕这件事一直在展开调查,他也参与其中。 可以说弘兴帝今天这些安排都是基于天武卫的调查而来的,可是却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以至于反被忠顺亲王利用。如果事后弘兴帝不追究天武卫失职都是好的结果,他师父那个天武卫指挥使自然是首当其冲被追责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多立功,然后事后能借着这些功劳为师父和天武卫脱罪。 柳湘莲拔剑高呼一声:“护驾,有天武卫在此,逆贼不可造次!” 其他的天武卫也立刻把弘兴帝和其他的大臣都围在当中,他们举起武器虎视眈眈的看着前面的忠顺亲王和他的手下。 忠顺亲王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我久闻天武卫忠武,你们要是肯放下武器投效于我,我保证会厚待你们。还有你们诸位大人,现在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本王也是爱重人才需要人才的。” 那几个大臣相互看了看,有人就有些眼神游移,脚也不由得向前移动。 有个大臣看了眼前面的忠顺亲王,又看了眼弘兴帝,终于忍不住说道:“陛下,大丈夫能屈能伸,要不咱们先假意投降,再另图其他?” 弘兴帝仔细打量这人,这个人还是他看好未来打算重用的人,没想到居然如此没有气节。 “我朝又何时有了投降的皇帝?”弘兴帝冷然说道。 看着弘兴帝的眼神,那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在这君臣两个对话的时候,又有一人终于忍受不了,冲出天武卫的包围:“我投降,我投降。” 柳湘莲眼疾手快,那人刚跑出一步就被他一剑穿心。 “杀得好,如此逆贼当诛之。”弘兴帝击掌大笑道。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忠顺亲王一挥手,他的那些手下蜂拥而出杀了过来。 用不着弘兴帝下令,柳湘莲立刻指挥手下的天武卫迎战,双方一下子厮杀在一起。 原本天武卫是把弘兴帝等人围在当中的,现在因为忠顺亲王的人杀过来,这包围圈立刻就散了。 除了身边的几个大臣和太监,弘兴帝身边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不过他并不慌乱,依然冷静的站在那里观战。 忠顺亲王的人要比天武卫的人多出数倍,不过天武卫个个武艺高强一个顶两,一时之间并没有太处于下风。 只是柳湘莲知道,如果没有援军的话,单靠他们几个人是无法跟这些反贼抗衡下去的。 “也罢,杀死一个是一个,也算是尽忠职守了。只是可惜我的那个大仇,始终无法报了。”他心里很是不甘心的想。 弘兴帝在一旁观战,忠顺亲王也是如此,他们两个遥遥相对,不时的看着对方。 突然弘兴帝发现忠顺亲王的神情有些变化,好像是在笑,他立刻道声不好,直觉的向一旁躲了下。 他一向对骑射不在行,这一下躲的有些匆忙,可是却很有用,正好躲过来自身边的攻击。 “是你?”弘兴帝没想到那个举着匕首行刺他的居然是他身边的太监吴四德。 这吴四德也跟在他身边有些年了,算是除了夏秉忠之外他最信任的一个太监了。 这次夏秉忠被他派去跟万鸿光协商平叛的事情,他就带了吴四德在身边伺候,没想到他居然会行刺自己。 吴四德表情有些狰狞:“我的主子一直都是王爷,你上次出宫遇刺也是我给王爷通的消息,这一次你和夏秉忠他们密谋的时候,我就偷听到了也禀报给王爷,王爷才定计将计就计。” 弘兴帝恍然大悟,这就是他今天设计落空的原因。 因为诸王夺嫡的时候他的那些兄弟相互陷害的勾当看的多了,他已经收集了那么多忠顺亲王的证据也没有立刻动手捉拿他,而是以身犯险定下今天的计划打算人赃俱获,没想到却给了忠顺亲王机会。 眼见着吴四德出手,原本跟在弘兴帝身边的大臣中刚刚提议让他投降的那个就一下子站到吴四德身后,“王爷会是明主,臣愿意归降,你们也降了。”他招呼着那几位同僚。 “时也命也!”弘兴帝叹了一声,他已经看到其他人的眼神里的动摇了,然后迟疑着都站到了吴四德身后。 吴四德握着匕首逐渐靠近他,把他逼到一棵树下。 弘兴帝冷眼看着他,想着最后也一定要殊死一搏,绝不能丢了他身为君王的尊严。 不料吴四德突然一翻白眼一下子倒在地上,随后弘兴帝就看到了举着一块大石头的林松。 原来林松刚才就偷偷捡了一块大石头拿在手上,刚才又假意投降,借机在后面袭击了吴四德救了弘兴帝一次。 见吴四德倒地,他立刻转身挡在弘兴帝身边看着他那几个没有骨气的同僚举起自己手上的石头:“你们要是胆敢靠近皇上就犹如此贼。” 那几个大臣同样是文官,本身就胆子小,刚才那个时候就因为害怕而反水,现在同样也没有胆子敢上前,只是远远的窝在一起看着林松和他身后的弘兴帝。 弘兴帝被林松护在身后有些感慨,这个时候能够舍身护驾的人才是他真正的忠臣。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如果他今日能够平安,一定要重重奖赏这林松。 这边弘兴帝被林松救了一次,那边忠顺亲王的神情就变得狰狞起来,这吴四德是他的暗棋,本来就是为了这一击的,却被人给破坏了。 他索性也不管此刻他的手下和天武卫打的有多凶,立刻往弘兴帝这里移动,准备亲手了结他这位皇兄。 “皇上小心!”柳湘莲打斗间也一直分一分注意力在弘兴帝身上,刚刚吴四德行刺时林松的举动他看在眼里才没有立刻冲过来。 现在这忠顺亲王一动弹,他就知道不好了,这忠顺亲王的武艺可是武师傅精心教导出来的,比一个太监强多了。 这个时候柳湘莲也顾不上他还跟两个忠顺亲王的手下缠斗,拼出两败俱伤的打法,在被砍了两刀之后才踉跄的赶到弘兴帝身边。 弘兴帝这时手上握着之前从柳湘莲那里拿来的武器严阵以待,林松还举着那块砸了吴四德的石头,这君臣两个正准备跟忠顺亲王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从武力值来说,他们君臣两个捆在一起都不如忠顺亲王一个。 忠顺亲王只说了一声不自量力就准备把这君臣两个一起砍杀,这个时候柳湘莲赶到了。 他已经受伤,尤其是握剑的那只手伤口疼的让他快要握不住剑了,他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把剑掷了出去。 忠顺亲王的全副注意力都在弘兴帝身上,他渴望这个帝位已经多年,现在只要一步他就能成功了,也因此让他忽视了柳湘莲的这一击。 噗呲一声,柳湘莲那把剑正插在他的肩头,让他疼的一哆嗦叫了出来。 林松也不客气,趁他疼的大呼的时候立刻举起石头就砸了过去。 忠顺亲王被石头砸个正着,只觉得眼冒金星,不过人还没有昏过去。 林松索性又砸了一下,这下子就让忠顺亲王一下子跪在地上,身子晃了几晃。 林松有些傻眼,这反贼王爷的头比那太监的结实这么多,连砸了两下都没砸晕。 那边忠顺亲王的手下已经发现这边的情况,立刻就有人大喊:“救王爷!”向这边冲了过来。 柳湘莲手上已经没有了武器,他只能赤手空拳迎敌,此刻他已经报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不过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一阵阵嘶喊声,紧接着旌旗招展有无数的兵丁赶来。 为首的正是天武卫指挥使万鸿光,他身边还有头上裹着纱布的夏秉忠。 这两人来的匆忙,等到看到弘兴帝安然无恙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奴才来迟了,都是奴才不好,被人坑骗路上遇袭,奴才好不容易逃了出去跟万指挥使汇合。”夏秉忠赶忙来到弘兴帝身边请罪。 弘兴帝一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这事如此凶险就全赖这奴才的不靠谱。不过看了眼夏秉忠头上的纱布,还有身边有些破烂的衣袍,他又心软了。 “把他押回行宫。”弘兴帝吩咐道。 等到回到行宫,皇后还有诸位阁老大臣才闻讯赶来,他们的神情都有些惊讶,因为今天这事弘兴帝可是把他们都瞒的死死的。 现在知道忠顺亲王谋反,皇上以身犯险还差点弄假成真,大家的神情都很不赞同。 弘兴帝自觉有些尴尬,他这保密工作做的是够好的,谁都瞒住了就他那反贼弟弟没有瞒住。 他下旨让刑部还有宗正等会同审讯忠顺亲王和捉拿他的党羽,尤其是那几个在他遇刺是倒戈投降的一个也不能放过。 该罚的都罚了,剩下的就是要论功行赏了。 弘兴帝回想着当时的凶险,觉得林松和柳湘莲当论首功,可是他该怎么赏呢? 他打量着柳湘莲,这柳湘莲长得一表人才,就是他这个男人看了都喜欢。 想到这弘兴帝有些遗憾,他的女儿们年岁跟柳湘莲都不合,要不他就把这人留着当女婿了。 不过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他又看了眼林松,好像林松说过他有一个快要及笄的女儿,这么算来年岁应该跟这柳湘莲合的上。 “柳湘莲你可有婚配了?”弘兴帝下旨之前还记得先问问,要是人家已经有了家室或者婚约那可就不行了。 柳湘莲身上带伤疼的厉害,此刻只想早点得到允许下去休息,他忙回道:“臣尚未婚配。” 弘兴帝满意的点点头:“那好柳湘莲、林松你二人听旨,你二人救驾有功,朕要重赏你们。朕听说林松家有一女秀外慧中,朕就做个媒,下旨赐婚给柳湘莲。你二人都是救驾功臣,又一文一武,以后成了翁婿,也算是文武相得可以说是一桩美谈。” 说话间这弘兴帝就下了赐婚的旨意,当然这只是他重赏的一部分,回头柳湘莲和林松的官职都会动上一动,甚至可能还会有爵位。 林松一愣,他是打算靠着救驾博一个前程的,可是没有想到把自己的女儿也搭进去的。 只是皇上都说了话,他也只能这样。 然后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女儿要及笄还有一年,及笄了也不能马上嫁人正好跟这柳湘莲培养感情。 他还记得这柳湘莲,当初万鸿光护送黛玉林祯回扬州的时候可是还把这柳湘莲带到他跟父亲跟前,当时万鸿光还露出话来想着为柳湘莲提亲求娶林祯的。 只是当时他和父亲都认为那个时候跟万鸿光的徒弟结亲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没想到转来转去这柳湘莲到底还是成了他的女婿。 林松再次看了眼柳湘莲,这柳湘莲确实是一表人才,光看外表他还算满意,就是不知道女儿愿不愿意。 他想着虽然有圣旨赐婚,女儿要嫁过去也是三年五载的事情,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可以让他们两个先培养下感情,省的到时候女儿觉得委屈。 这边林松已经飞快的打起了小算盘,想着如何让女儿跟未来女婿培养感情的事情。 那边柳湘莲也是被弘兴帝这道旨意给弄愣了,一时之间都忘了伤口还在疼的事情。 他本来没有在报完仇之前成亲的想法,甚至他还有些消极觉得这仇可能一辈子都报不了,也就打算不成亲了。 没想到他救一次驾,还被安排了一个媳妇。 柳湘莲心里苦笑,早知道有这个奖赏,他还要不要救驾呢?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皇上是一定要救的。 不说天武卫是皇上的亲卫,整日受到的教育就是忠君。单说这位皇上登基以来确实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从这个角度来说,柳湘莲都不想让他有事。 而且他也觉得如果未来妻子是林祯的话,并不觉得讨厌。 他眼前闪过林祯的俏脸,觉得那丫头除了有时候做事鲁莽之外并没有什么坏心眼,是个简单易懂的姑娘,娶回家来也舒心。 “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嫁我?也罢她都没有及笄,娶她总是要时间的,我且看着,要是她不愿意,到时候在想办法试着结了婚约。” 想到这柳湘莲立刻口头谢恩。《 》 第105章 赐婚余波 因为忠顺亲王谋反行刺的事情败露,弘兴帝也不想继续呆在行宫,于是下旨回京。 比御驾先到京城的是贾赦还有赐婚的圣旨。 邢夫人派人快马来到御前跟贾赦报丧。 虽然贾赦跟贾母平日里感情没有那么深厚,但贾母总归是他的生母,他当即大哭一场,然后上折子请旨回京奔丧并且丁忧。 弘兴帝本来正用他用的顺手,见他老娘去了也很无奈,让他先回京奔丧去。 至于丁忧折子,弘兴帝也一并准了,反正贾赦虽然很好用,也不是不可替代的。而且万一到时候真的要用他,弘兴帝一道旨意就可以夺情起复他了。 贾赦是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奔丧。 比他慢一步的就是皇上赐婚的圣旨了,因为这圣旨并不是涉及国家大事,走的速度并不快,落后贾赦两天也到了京城。 贾赦虽然在御前的时候也知道了这赐婚的事,当时还去恭喜了林海父子。 只是因为贾母去世,他回来奔丧,进了荣国府就伏在贾母灵前痛哭,根本没有心情去林家报喜。 而黛玉和林祯这几日都呆在贾家,居然也没有机会碰上贾赦,同样也不知道这事。 赐婚的旨意是送到林家的,林家现在只有肖氏和林祎两个在家。 当听说有旨意来的时候,肖氏还是一愣,家里够资格接旨的也就林海父子,可这父子两个都在皇上跟前,根本不需要来家里传旨的。 带着这疑惑,她带着林祎去接了旨,这才知道皇上下旨赐婚把女儿林祯许配给了天武卫指挥佥事皇上新封的建章侯柳湘莲。 这道旨意让肖氏晕晕乎乎的,她对女儿的婚事有诸多设想,甚至还有了几个目标,这道圣旨一来都不用想了。 肖氏可不知道她跟柳湘莲曾有一面之缘,只是天武卫的名头太响,有的时候还有那小儿止哭的效果。 在肖氏心中只怕那柳湘莲就是一个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的武夫,一想到这她都要哭了。 她在心疼,她女儿那小胳膊小腿可打不过人家天武卫的,这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不过就是再心疼女儿,她也只能含泪接了这道圣旨。 她心里清楚,这婚事是皇上给定下的,除非那柳湘莲死了或者犯了谋反重罪,否则女儿嫁过去是板上钉钉的。 如果她抗旨就是连累了全家人,到时候女儿一样还要受苦的。 肖氏想着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女儿先从贾家接回来细细给她说了,然后等那天武卫的女婿上门认亲的时候她在认真的发掘此人身上的优点慢慢劝着女儿接受。 “来人,快去把姑娘和姐儿接回来。等等,祎哥儿你亲自去接你姑姑和妹妹,路上先别说省的吓到她们。”肖氏想来想去就让自己的儿子去接黛玉姑侄回来。 林祎也是一脸懵的,他妹妹就那么被皇上给许人了?他还想着等到妹妹定亲的时候好好拿出大舅子的谱来刁难刁难未来的妹夫,可这皇上定下来的妹夫怎么刁难? 就是心里再懵,老娘发话了他也是赶紧去了贾家接人。 因为贾母去世的事情,黛玉很是伤心,决定暂住贾家好送贾母最后一程,不料这个时候林祎来接她们回去。 “家里有急事,我母亲请姑姑和妹妹赶紧回去一趟。”林祎心里憋得难受,可是肖氏却命令他不许说赐婚的事。他也知道贾家现在在办丧事,他在人家的地盘说喜事是不太妥,只能推说家里有急事。 黛玉知道自己嫂子的性情,如果不是有急事真的不会派人而且还是让林祎来接她们的。 林祯同样是如此。 姑侄两个对视一眼随即就说:“那走。” 她们两个辞别了贾家人,说是等贾母出殡的时候一定再来,然后就匆匆忙忙随着林祎回了家。 一到家中,林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以为家里一定是出了什么急事,回到家里多半是会看到那些神色匆忙的下人的,可是怎么看到的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下人,而且刚才那人见到她还给她道喜来着。 林祯敏感的觉得这事情可能跟自己有关,而且似乎并不是坏事。 她有心想问那些下人,又想着马上就可以见到肖氏到时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姑侄两个先去换下了身上的衣服,梳洗了一下才来见肖氏。 她们没来之前肖氏还在想着林祯这桩婚事,从她的角度来说是真的不满意的。 林家是文官,那柳湘莲是武官,文官的女儿嫁给武官怕是不能好好相处了。 她是很担心女儿未来的婚后生活,生怕两口子发生了口角,女儿被那柳湘莲一巴掌扇飞了。 虽然林祯进行性情改了不少,遇事不再那么风风火火口无遮拦,肖氏还是很担心的。 她正思索的时候,黛玉姑侄两个到了。 “娘我和姑姑回来了。”林祯瞄了眼默默窝在一旁用纠结的目光看着她的哥哥林祎,又看了眼眉头紧锁的肖氏,又想推翻她刚才那个家里有喜事的推测,难道还是不好的事情? “妹妹和祯姐儿回来了,这几日可是有些消瘦了,回头我让郎中开个方子给妹妹补补。”肖氏先是对黛玉问长问短,这贾母的去世自然会对黛玉这个外孙女有些打击。 黛玉笑着回了几句,她也看明白了今天的事情怕是跟林祯有关,只等着肖氏进入正题。 肖氏张了张嘴,还是小心翼翼的跟林祯说:“祯姐儿等到腊月的时候过生日你就十四了,明年也就要及笄了。” 林祯笑了:“是啊,娘到时候我及笄的时候可要好看的簪子的。姑姑,我比你早上两月,到时候我先打前站,到时候等你及笄的时候就都清楚了。” 黛玉也笑了,以前她和林祯聊天的时候还说起过及笄时要用的簪子,当时林祯还兴致勃勃的要自己设计簪子,说的她也心动了。 肖氏看她情绪不错,于是就继续说道:“等你及笄了就是大姑娘了,到时候就要考虑婚嫁了。” 林祯一愣,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总不会是给她定了一桩婚史? 想到这她一脸娇羞的倒在肖氏怀中:“女儿不嫁,女儿就一辈子陪在爹娘身边。” 她知道这个时代想要不嫁人除了出家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能拖延一下,希望能够让她遇到一个合适的丈夫人选。 “娘也不想你太早嫁人,可是皇上下了旨意赐婚,给你选好了丈夫。”肖氏一脸苦涩的笑容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了。 林祯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赐婚? 她脑子转的飞快,赐婚就是皇上下了旨意的,想不成亲都不行那种。她不由得在心里骂起了如今的皇上来,好好的那么朝政不管,偏要管她一个无名的小丫头的婚事,真是吃多了撑得。 不过她也只能在心里骂几句解解气,到头来还要接了旨意去成婚。 林祯不傻,什么诈死或者逃婚只是存在于小说中,现实操作起来可不是她可以的。要是被发现了,只怕还会连累了父母。 “娘那……那个人是什么人?”林祯有些期待,干脆她那个御赐的未婚夫直接是个傻子或者植物人得了,那样她就是嫁过去也可以自由自在的过自己的日子。 “娘也不清楚那人,只知道他是天武卫指挥佥事,因为救驾有功刚刚被封了建章侯的柳湘莲。” “柳湘莲?”林祯要不是及时摸了下手上的戒指让自己镇定就要脱口而出了。 黛玉也有些惊讶,她还记得柳湘莲是谁,甚至还知道他跟林祯有些渊源。 当时她们两个从京城回扬州的时候路上遇到危险还是这柳湘莲救的林祯,当时她因为要万鸿光保守秘密不透漏林祯跟柳湘莲曾经孤男寡女相处一段时间的事情。 没想到这兜兜转转,林祯到底还是和那柳湘莲绑在了一起。 黛玉低头思索了一下,觉得柳湘莲似乎还是个不错的人选,林祯跟他也算认识。 林祯同样在思考着,说起来得知未婚夫是柳湘莲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在这个时代她原本觉得会盲婚哑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她曾经很悲观的觉得父母看中的人未必是她喜欢的人,确切的说她甚至连个自由恋爱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现在听说是柳湘莲她反而轻松了一些,至少不是盲婚哑嫁,她知道柳湘莲是谁。 不过她马上又纠结起来,贾宝玉都失踪了说不定去做和尚去了,那柳湘莲会不会也跟原着一样呢? 林祯很是纠结,加上还有那没出现的尤三姐。 但她转而又想明白了,要是柳湘莲要出家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她的年岁不够还来不及嫁呢。 要是他出家了,自己正好借着这个借口在家里躲上几年拖延让父母再给她找下一个结婚对象的时间。 这要是柳湘莲没有像原着那样出家,那么她也可以试着跟他好好相处,说起来以柳湘莲的长相和品性来说做丈夫她可一点不吃亏。 林祯想来想去觉得多了这个赐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相当于是官方给你安排了一个男朋友,你试着跟他谈恋爱好了。 想到这林祯有些好笑,她居然还想着要跟一个古人谈恋爱,不过不试试尝试一把恋爱的感觉她还真的不甘心的。 林祯想到这些心中有了打算,她就笑着跟肖氏说:“娘,这位柳大人我和姑姑之前有些机缘巧合也是见过面的,他为人很是正直,是个不错的人。” 肖氏一愣,女儿知道这柳湘莲? 黛玉也得了林祯暗示要安慰肖氏连忙点头:“是的嫂嫂,这柳大人长得十分英俊,您看了一定会满意的。” 肖氏有些茫然:“那柳大人不是那种黑面虬髯,膀大腰圆的军汉?” 林祯和黛玉听她这一说不由得啼笑皆非。 林祯还觉得肖氏说的这哪是柳湘莲,这分明是张飞李逵啊。她跟柳湘莲那长相一对比,只能拼命把笑憋在心里,脸上还要一脸平静。 在林祯和黛玉的双双安抚下,肖氏才勉强接受了未来女婿虽然是个武官却长得很是英俊的事实。 不过她总觉得两个女孩可能夸大其词只是安慰她而已,打算等柳湘莲上门的时候亲眼看一下。 等到后来肖氏还觉得不放心,自己跑去了女儿那里私下里对她说:“我只怕你虽然认识那柳大人却并不了解他,这次等圣驾回京他必然要来咱们家一见的,等到以后我让你祖父和父亲多找机会让他来家中,你也可以多跟他见面。要是他为人可靠的话,你也可以跟他出去转转,嗯那个多熟悉一些。” 林祯听到这里心里有些好笑,她娘居然在想尽办法想要为她和柳湘莲安排约会。不过她转而又有些心酸,这是肖氏的一番爱女之心,怕女儿嫁过去吃亏,想着在婚前让这对未婚夫妻多培养一下感情的。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林祯说着伏在肖氏腿上。《 》 第106章 湘莲登门 皇上给林家下了一道赐婚圣旨的事情很快就传扬出去,然后京里的人家就知道户部 尚书的孙女被皇上赐婚给了天武卫的指挥佥事柳湘莲。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家更是知道,这桩婚事的背景是林松和柳湘莲双双救驾有功,这道赐婚旨意也是皇上重赏的一部 分。 因此有不少人家都去林家送贺礼,而柳湘莲那个许久没回去的院子也堆上不少礼物。 不过那个院子柳湘莲回来也不会住了,因为皇上给他封侯,之后会有一座符合身份的侯府封赏给他。 一个旁系的子孙如此出息,这让柳家嫡枝理国公府有些心情复杂了。 又过了几天弘兴帝终于带着后宫还有文武百官回到了京城,在他回来之前忠顺王府已经被查抄了,不少忠顺亲王一派的官员也被捉拿下狱,这里面还包括了宁国公府的贾珍。 那时贾珍还在荣府这边帮着处理贾母的后事,就那样在贾母灵前被捉走了。 不光是他,就连他儿子贾蓉也一并被抓,尤氏和惜春则被拘禁在宁府不得出门。 先有贾政被抓后有贾珍贾蓉被抓,这弄得贾家上下人心惶惶。 迎春担心惜春,还要安慰同样惶惶不可终日的探春,一时心力交瘁晕倒,被查出已经有了身孕。 这让刚刚随着皇上回京就过来接媳妇女儿的何光知道很是开心,当即就不敢挪动迎春,求贾赦让他也在贾府暂住。 贾赦是个老油条,所以见了贾珍父子被抓也只是叹息一声,只要不是灭九族的事情还是连累不到荣府的,大不了到时候出些银子帮衬一下宁府。 所以他也就暂时把这事忘到一边,拉着女婿何光嘀咕了几句。 现在因为贾政也被关押在京兆府,李纨和宝钗还有探春都暂时呆在荣国府,等待消息。 李纨有些郁闷,她当初是多看好林祯想要聘回来给贾兰做媳妇的,只是因为各种事耽误下来,这一耽误这姑娘就便宜别人家了。 听说林祯被皇上赐婚,探春就有些羡慕。 她原先被贾政许配给了那崔庸,可这崔庸却出头告发了贾政,回头还给她送来了退婚文书。 探春有些茫然,一个生父嫡母可能都犯了事,还被人退婚的庶女,她还有未来吗? “咱们家现在在孝中,送份礼过去就不要去人触人家的霉头了。”贾赦吩咐邢夫人安排。 邢夫人会意去准备了送给林祯的礼物,另外王熙凤等人也各有礼物一并送去林家。 随着林海父子的回归,林家又热闹起来。 尤其是林松有了救驾之功,在弘兴帝那里挂了号,等他庶吉士散馆的时候必然是重用的。 弘兴帝虽然现在不能重用林松,还是重赏了林家。林家本来祖上有个列侯的爵位,只是到了林海这一代就没有了。于是弘兴帝就下旨恢复林家的列侯,而且三代之内不会降等袭爵,这意味着从林海到林祎祖孙三代都会是侯爷了。 在回到家之后,林海就带着林松捧着皇上恢复林家侯爵的旨意去了祠堂,把圣旨供奉在祖宗灵位前。 林海有些感叹,幸好他当初听了妻子贾敏的主意回苏州去过继孩子,然后相中了林海。自从林海一家来到他身边之后,他这一门就日渐兴旺起来。 等到出了祠堂,林海又对林松说:“咱们都回来了,估计明天柳姑爷会上门。你跟你媳妇好好跟祯姐儿说说,这婚事是皇上定的,那柳姑爷也一表人才是人中龙凤,叫她不要多想。这样好了,等柳姑爷上门之后多找些机会让他们相处。” 林海的想法是怕林祯觉得嫁了一个武夫委屈,这婚事是皇上定的,他们都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尽量让孩子过好了。 林松点头,他的想法跟林海差不多,希望林祯能够跟柳湘莲在婚前多相处能够培养感情,这样成婚之后才不会变成怨偶的。 这家里除了知道柳湘莲的黛玉之外其他人都对这桩婚事多少有些担心,怕林祯自己不满意。 虽然林家祖上也是武将,可是后来子孙们都弃武从文,如今已经是一个文官家族。 林祯生活在这样的家族中,怕是心中更想嫁一个读书人,而不是武夫。 如果林祯知道她爷爷父亲和母亲的想法一定会笑出来的,她并介意未来一半是文是武,只想要一个知心人,最好是一个一心一意对她不会有什么姨娘通房的人。 不过她知道在这个时代找这样一个夫君可是很难,所以一直在心中很抗拒婚姻。 没想到皇上会下旨给她赐婚,赐婚对象还是柳湘莲。 对于柳湘莲其人,林祯也只是从原着的只言片语中了解的,总觉得这人在感情上很有洁癖。 加上她也跟柳湘莲私下相处过,她觉得与其嫁给别的不认识不了解的人,还真不如就嫁柳湘莲。 只是她觉得不知道柳湘莲是不是满意这桩婚事,她想着在成婚前能够多跟柳湘莲相处加深一下感情。 她其实对待爱情蛮悲观的,一点不希翼能够跟柳湘莲之间有一段完美的爱情,只期待着他们两个能够成为不错的朋友可以一起搭伙过日子。 反正林家各人想法不同,一个统一的想法就是要林祯和柳湘莲多接触可以加深一下感情。 就在林家人的期盼中,第二天柳湘莲在万鸿光的陪同下上门了。 对于徒弟又一次因为救驾升官还封爵,万鸿光心情很复杂。 他已经有一种被徒弟后来居上的危机感,尤其是他这次寸功未立,反而得了皇上一顿训斥之后。 不过对于徒弟被皇上赐婚他还是很开心的,尤其那姑娘还是他过去相中的那个。 他拍着徒弟的肩膀:“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因为柳湘莲父母双亡,万鸿光作为师父就陪他去林家拜会。他一边想着给徒弟长脸,一边还想着能不能借这个机会跟某个出了宫就躲着他的女人见上一面。 弘兴帝刚刚从行宫那边回到京中,并没有立刻恢复早朝,林海今天和林松都没有去衙门,就专程等着柳湘莲他们到来。 等柳湘莲师徒来了之后,他们两父子和这师徒寒暄了几句,然后林海留了万鸿光在前面喝茶,让柳湘莲去后面见肖氏。 “都是自家人,见见也无妨。”林海笑着说。 林松也笑着点头,林祯也在肖氏那里,先让这小两口见上一面,起码这柳湘莲的长相女儿一定会满意。 柳湘莲点头随即在林家下人的陪同下去了后面肖氏正房。 肖氏一早就收拾好自己在那里等着未来女婿的到来,林祯和黛玉反而来的迟一些。 等到看到林祯打扮的时候,肖氏立刻就不满意了:“你怎么穿的这件?还有那宫花也不搭,快回去重新换了!” 林祯一愣,这身穿搭她娘前两天还不是说好看来着吗,怎么今天就不好看了。 没有办法她只能先折回去重新换衣服,肖氏不放心索性也跟了来,亲自指挥林祯的丫鬟给她打扮。 “嫂子一定是紧张了,我听于嬷嬷说这岳母第一次见女婿的时候可是很紧张的。”黛玉趁肖氏正在查看丫鬟们拿出来的收拾的功夫悄声跟林祯说。 已经快要被肖氏当成珠宝展示架的林祯只能回以一个苦笑,她本来不紧张的,可偏偏被肖氏这么一弄就要紧张了。 终于肖氏把林祯从头到脚打扮了一番觉得满意了,这才带着两个姑娘回了自己正院。 本来林祯觉得这下没事了,可肖氏又开始挑剔起她的坐姿举止来。 林祯很想叹气,盼着柳湘莲快点来,要不她真容易被肖氏搞到暴躁来着。 终于在她的期盼中柳湘莲到了,看到柳湘莲一出现,林祯长出了一口气。 柳湘莲眼观六路,他一进来除了看到正座的肖氏之外也看到了林祯和黛玉。 他就有些奇怪,这丫头今天打扮的怎么像那些个弱不禁风的深闺女子一样,还有见到他到来的时候那眼神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像是一脸解脱的样子。 虽然觉得奇怪,柳湘莲还是郑重的给肖氏行礼。 他平时就不苟言笑,此刻也没有笑容,但看起来却十分的正经。 起码肖氏看了之后很是满意,这柳湘莲的长相可真是太好了,她要是年轻个十来岁见到这样的美男子只怕也要心头小鹿乱跳一阵的。 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肖氏现在对柳湘莲的外表是十分满意了。 等到柳湘莲坐下跟她说了几句话之后,肖氏更是松了一口气,起码这人虽然是武将可是言谈举止并不粗鲁。 肖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多了起来:“今个没有事就留下吃饭。” “多谢夫人了。”柳湘莲斯文的一拱手。 肖氏又笑着看了眼林祯:“左右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吃上饭,柳将军不如去我家的园子里逛逛?” 柳湘莲点头。 “玉儿你陪我看看菜单子,祯姐儿你闲着也是闲着做一回向导给柳将军介绍一下咱家的园子。”肖氏对女儿使了个眼色。 林祯觉得好笑,这不就是相当于相亲的时候双方父母退场,把那两个陌生的男女留在一起联络感情吗,没想到在上一世她没有机会体验到的居然在这一世补上了。 鉴于肖氏一个劲的使眼色,林祯只能起身:“柳……将军请。” 柳湘莲潇洒的一甩袖子冲肖氏一拱手跟着林祯出去了。 “怎么样?”他一走肖氏就忍不住问黛玉。 黛玉好笑的点头:“这柳将军看起来人不错。”她配合着肖氏说道。 肖氏也点点头,不过她看着黛玉一张俏脸又犯起愁来,这侄女的婚事都有了,可黛玉这姑姑的终身又怎么办呢? 黛玉和林祯名为姑侄,林祯还比她大了三个月,算是来这姑侄两个是前后脚及笄的。 及笄之后就要相看人家的,尤其是黛玉还是长辈到时候出嫁也是要在林祯前面的,但现在黛玉的夫婿还没有着落呢。 肖氏想着哪天旁敲侧击一下问问黛玉喜欢什么样的,然后她再去找符合黛玉要求的人选。 黛玉没了亲娘,她这个做嫂子的要是不能把她的婚事办的圆满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肖氏这边和黛玉说笑着,心思一半放在黛玉的婚事上,一半放在女儿林祯身上,生怕她跟柳湘莲相处不来。 虽然肖氏是想着让林祯跟柳湘莲相处培养感情,只是也不可能让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独处就是。 于是就变成了他们两个走在前面,后面远远的跟着一串丫鬟婆子。 林祯瞄了眼后面那群人,觉得这跟她想象中的二人世界的约会不太一样,不过那些人远远的跟着,只要他们两个小声说话那些人还是听不到的。 她想了想就指了指前面的凉亭:“我们去那里坐坐。” 柳湘莲看看点头答应。 两人就进了凉亭,有丫鬟过来摆上了果盘茶点,然后都悄悄的退到亭子外面去了。 今天肖氏的吩咐就是让她们尽量不打扰到姐儿和未来姑爷相处。 林祯喝了一口茶,把昨天想了一夜的话跟柳湘莲说:“这皇上的赐婚是不是就不能解除了?” “你不愿意?”柳湘莲盯着她的眼睛,他原本也无意成婚,只是皇上赐婚推拖不得。 他这些日子也有些想法,因为赐婚对象是他熟悉的林祯,他并不抗拒。反而如果是不认识的某个大家闺秀,只怕他要接受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现在听林祯这么问,怕是她并不愿意。 听柳湘莲这么问,林祯连忙摇头:“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把最坏的可能性都想到。比如你本来有意中人,皇上这赐婚就成了棒打鸳鸯,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解除婚约的。” “我并没有意中人。”柳湘莲回答的很干脆,“那么你呢?” 林祯摇头:“我也没有。” “所以什么棒打鸳鸯是不存在的?那你可愿意嫁我?”他又问。 林祯点头随后摇头,柳湘莲被她的举动弄愣了,正想问她的时候就听她说:“我就是觉得这么两个人从来都不认识,也没有相处过,就这么成了夫妻怪怪的。” 柳湘莲有些好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我知道,所以我很庆幸皇上赐婚的人是你,起码我之前认识你,也起码知道你是个好人的。” 林祯说到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她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对柳湘莲表白啊,明明她的本意是说起码她知道了解柳湘莲的。 听林祯这么一说,柳湘莲莫名的勾起唇角,觉得心情很好。 “我也很庆幸。” 林祯本来低着头的,听他这么一说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眼他,这家伙人长的好看说的话也像是情话一样,就是这不知道这话他跟几个姑娘说过了。 柳湘莲过了一会有说道:“我很抱歉,大概这婚事是解除不了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会做好一个丈夫应该做好的一切,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祯点点头,这大概是一个古代男人能够做出的保证了,只是她想要的更多。 她也认真的看向柳湘莲:“我也保证自己能做好一个妻子该做好的一切,只是我可能有很多缺点,也做不了那么完美。你可以说出来,我如果做错了我会改的。” 柳湘莲也点点头。 两个人看着对方,突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大概长辈们都希望他们两个能联络感情加深了解,他们是这么干了,可是又有些跟长辈们的期望不一样。《 》 第107章 祯莲相处 那天林祯和柳湘莲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对话,他们两个都明白了对方的底线。 他们对于这桩婚事都有些是被动的接受,但是都愿意有个圆满的结局,也愿意为之努力。 反正距离成婚还有几年,他们的打算是先从朋友做起,起码等到了成婚的时候可以做到相敬如宾。 当然两个人都没有对对方提起,如果能够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就更好了。 这两人的相处,那些远远的跟着的丫鬟婆子自然是一五一十报给了肖氏。 这些人并没有听到他们两人说了什么,只是看他们的神情和相处很是愉快,就报告给肖氏说姐儿和新姑爷相处的很好。 这让肖氏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不少,起码女儿和那柳湘莲并不讨厌对方,那就趁着这几年慢慢培养感情好了。 当天林海父子留了柳湘莲师徒在府中吃了一顿饭,万鸿光师徒虽然都是武官却也能跟林家父子说的上话,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湘莲有两次救驾之功,也算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的,以后前程似锦,只是要记得一个慎字,不光要谨言慎行还要慎独。”林海郑重的告诫柳湘莲。 这是一位官场老油条的经验,柳湘莲很是认真的听了,郑重的点头。 林海心里满意,这皇上一赐婚,他们林家就和柳湘莲甚至万鸿光还有天武卫都有了瓜葛,正所谓一荣俱荣,他也不希望未来的孙女婿是个庸才。 那日柳湘莲和万鸿光在林府呆到很晚才离去,万鸿光还强敲侧记询问了周师傅。 不料他却听林松说:“我家那位女师傅前几日辞馆了,她打算创立女学,辞馆前去嵩山书院我那亲家那里去讨教了。” 之前吕飞白祖孙过来那段日子,周师傅也跟吕飞白有过接触。 两人一个虽然是教导男子,一个教导闺中女子的,但都是为人师表。周师傅很是认真的跟吕飞白讨教了一番,而吕飞白也并没有因为周师傅是女子不屑指点。 在跟吕飞白交谈中,周师傅萌生了一个想法。 既然男人可以办学,那为什么她不可以办一个专门教导女子的女学呢? 她可以在女学中教导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陶冶性情,也可以教导蓬门荜户的小家碧玉女红针凿一技之长让她们可以谋生。 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周师傅就在不久前辞馆,专门赶赴嵩山书院那里向吕飞白讨教去了。 一听周师傅离开了,万鸿光很是郁闷,而且这郁闷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闷在心中。 柳湘莲看了眼他师父没有说话,他是知道他师父一直对某位没有死心的,还想借着自己的婚事能够跟人家套套近乎,却不想人家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这次柳湘莲来林家,林家上下对他是十分满意的。 林海和林松觉得此人还算头脑清醒,肖氏也满意未来女婿长相英俊似乎女儿也跟他谈得来。而林家的丫鬟婆子也是对他的长相称赞有加,有的丫鬟甚至都被他给迷住了。 去过林家之后,柳湘莲就又投身到工作中。 他这次救驾有功还升了官,这一升官肩上的担子就重了许多。 现在忠顺亲王谋反一案,皇上已经下旨查办,天武卫就要把自己掌握的证据交出去,并且补充更多的人证物证。 同时因为忠顺亲王,又有一批官员勋贵被羁押入狱,这些人都有三亲六故,为了他们在到处跑关系。如何处置这些人,找出罪证不冤枉人,这也需要天武卫去稽查。 柳湘莲现在就要忙这些,一忙多日连自己家都没回,更不用说去林家见林祯。 肖氏一见未来女婿多日不见,就跟林松说要不要让林祯去给柳湘莲送个饭什么的。 她这个提议被林松给否决了:“那天武卫可不是一般的衙门,祯姐儿一个小女孩不适合去那里的。等过一阵子估计这忠顺亲王谋反一案就审结了,也到了年底祯姐儿好过生日了,请柳女婿来家里吃顿饭就行。” 肖氏想想也是,那天武卫是提到名字都能把大人吓哭的地方确实不适合女儿去。 于是她放下这件事又继续督促林祯上进去了。 最近林祯的日子过的有些水深火热,原因就是肖氏怕她被柳湘莲嫌弃,从管家还有性情各方面给林祯特训。 每天林祯睁眼就是肖氏安排的功课,闭眼的前一刻也是肖氏安排的培训,弄得她有些苦不堪言都想逃婚一走了之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贾家的消息传来给她枯燥的生活带来一些话题。 “贾家被抄家了?”林祯有些惊讶。 她和黛玉此刻都在肖氏跟前,这消息是林家的管家娘子林平家的传进来的。 因为贾家跟林家是亲戚,林平家的神色有些慌张:“是宁国府的贾家,还有工部员外郎家,是这两家被抄了。” 一听贾家并没有被人一窝端,肖氏放下心来,他们家现在跟贾赦一房关系比较近,跟那两家并不亲近。 “这老太太还没有出殡,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去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肖氏吩咐道。 林平家的匆匆离去,很快就有了消息。 原来贾珍牵涉到忠顺亲王一案中,后来查明他牵涉的并不严重,弘兴帝处置忠顺亲王和他的余党的时候,就命人查抄了宁国府,贾珍贾蓉父子被判了流放。好在并没有牵涉到女眷,尤氏和惜春没有受到连累。 而贾政那边就稍微复杂一些,之前贾政被崔庸告了包揽诉讼,因为当时朝廷有司衙门都在忙着忠顺亲王的案子,这案子就被拖了下来。 等到忠顺亲王的案子审完,贾政的案子也弄清了。 原来是那王夫人私自拿了贾政的名帖去包揽诉讼,贾政只是被妻子蒙蔽有失察之罪。 虽然他已经休了王夫人,但当时王夫人犯案是在还是贾政夫人时,所以皇上顺便就命人查抄了贾政家,罚没了一笔银钱用来配给那些被王夫人害了的人家。 这是名面上贾政家被抄家的说法,实际上像是天武卫之类的皇上的亲近人等那里还有一套说法。 因为贾政夫妻曾经帮甄家收藏了一笔银钱,后来甄家又牵涉到忠顺亲王的谋反事情里,所以皇上顺便迁怒了贾政,抄了他家是为了看看他家中是否还有跟甄家或者忠顺亲王有关的东西。 除了抄家之外,贾政还被革职贬为平民。 被关在京兆府这么多日,出来的时候变成了白丁,贾政只能一声叹息的回了家。 他家被抄了,好在皇上看在他是元春娘家人的份上留了一些体面,给他留了一笔钱,还算够他带着家人生活的。 没出几日王夫人被判了斩立决,贾政听了也没有说什么。据说王家同样很是沉默,连王夫人行刑那天也没有去收尸,回头还在族谱上抹掉了王夫人的名字。 自此贾政命人关了门户,从此一心放在教导儿孙上面。 不过宫中却传来消息,说是因为家中这一系列变故元春受不了打击直接病倒了。 皇后娘娘开恩,命元春家人进宫去探视。 因为王夫人已死,家里没有能主事的人,最后贾政只能让探春进宫去探望元春为她侍疾。 这些就跟林祯没有关系了,她最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因为她要过生日了。 这是她的十四岁生日,还有一年她就要及笄了。 今年她过生日的时候也算是人全,就连林祎也在,还多了柳湘莲。 林祎考完试之后恰好遇上忠顺亲王之事,考试结果一直没有出来,直到处置了忠顺亲王等人才张榜公布。 他不出所料的高中,名次还很靠前。 不光是他,那考完试就失踪的贾宝玉还有贾兰也都考中了。 回头等皇上听说那贤德妃的兄弟考中了举人却失踪的消息之后还特意下旨让各地官府帮着寻找宝玉,只是出动了官府也没有了宝玉的下落。 林祯过生日自然是开心的,只是还有些小郁闷,这种让未婚夫看着自己过生日的情景怎么让她有一种养成的错觉,而且她还是那个被养成的。 等到大家中午吃过饭,肖氏居然打发林祯和柳湘莲一起出门去逛逛。 看着肖氏又给自己是眼色,林祯真是哭笑不得,她娘真的是一个古代封建社会的妇女吗,居然会让自己女儿和未婚夫出门约会。 约会吗?她不由得看了眼柳湘莲,跟这么一个家伙约会她倒是很赏心悦目的。 “我今天没有公务,倒是可以在附近走走。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因为林祯的生日万鸿光特意给柳湘莲调班让他可以跟林祯相处多联络感情。 林祯想了想:“我好久没去你家的点心铺了,去那里。” 柳湘莲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林祯气鼓鼓的回瞪着他,别当她不知道,柳湘莲这眼神是取笑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就喜欢吃零食。 柳湘莲虽然确实这么觉得,还是陪着林祯往那家点心铺走去。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林家的丫鬟婆子和小厮,肖氏是绝对不允许林祯现在和柳湘莲孤男寡女相处的,就连林祯跟柳湘莲上街都是规规矩矩戴着帷帽。 “爷你来了?”点心铺的掌柜换了一个人,并不是林祯以前来时那个老掌柜,据柳湘莲说这是老掌柜的儿子,老掌柜现在已经退休由他的儿子接手了生意。 “这是林姑娘。” 柳湘莲的介绍虽然简单,可是掌柜的一听自然是明白了。他们这位爷一向高冷,平时并不喜欢跟女子走的太近,这位林姑娘自然是皇上赐婚的那位林姑娘了。 林姑娘等于未来的女主人,掌柜的很快就理清了关系,对林祯更加的热情。 林祯他们被让到后面的房间坐下来,掌柜的立刻开始跟柳湘莲汇报最近铺子的营收情况。 他们两个的对话也没有避讳林祯,他们都觉得这些早晚都是林祯要知道的,现在知道也没什么。 林祯听了几句,发现这家点心铺确实很赚钱,她倒也很高兴。 柳湘莲听了一会就示意差不多了:“我出去一会。”他对林祯说。 林祯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在品尝掌柜的给她拿来的店里的新品。 她吃着点心顺便想起一个问题:“这家店叫程家老店,莫非是故去的夫人娘家的产业?” 当初她还被柳湘莲误导,以为他姓程的,现在想来这多半是柳湘莲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产业。 掌柜的连连点头:“咱们这家店确实是故去的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想当年程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咱们程家出过一位前朝的阁老,还出过一位王妃,甚至还有一位太子妃。要不是义忠亲王……”掌柜的说到这突然意识到不好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祯一愣,柳湘莲母家还出过太子妃和王妃,可是她怎么没听说过。等等义忠亲王?那不就是废太子!也就是说那位掌柜口中的太子妃是废太子妃了。 难怪后来程家声名不显,原来是受了义忠亲王的连累要低调做人。 她知道这个话题敏感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是掌柜的觉得要描补几句:“咱们过世的夫人是程家的旁支,跟那两位贵人只是堂姐妹而已。” 林祯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柳湘莲回来了,他问林祯可吃好了。 林祯点头,两人就准备离开。 林祯买了不少点心准备带回去给肖氏她们尝尝,这些点心就让后面跟着的小厮抱着,她只专心的跟柳湘莲走在前面。 她走在路上发现不少路过的女子不论年纪都会偷偷瞧柳湘莲几眼,有的看的不好意思还一脸红晕,反而是柳湘莲自己视若不见神情平静。 林祯心想这帅哥走在路上就是受欢迎,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一激动投怀送抱了。 她刚想到这,就见一个姑娘身子一歪往柳湘莲这边倒了过来。 她有些傻眼,她只是想想而已怎么就会变成现实了。 她原以为柳湘莲会很有风度的把人扶住的,却不想他却往一旁一挪动,直接让那姑娘摔在地上。 这也行?林祯愣住了,随后她看到那姑娘趴在地上还用哀怨的目光看着柳湘莲又觉得他做的对了。《 》 第108章 林祯坦言 柳湘莲很帅,这是林祯在没有看到他本人之前就知道的。 实际看到之后,她就觉得这柳湘莲比她前世看过的那些明星还帅。 她这么觉得,也自然有许多姑娘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哪怕柳湘莲此刻是跟一个女孩走在一起,也会有那热情大胆的姑娘找个机会想要跟他搭讪。 在那些姑娘看来,还是一个小女孩样子的林祯说不定只是柳湘莲的妹妹而已,绝对不可能是其他。 于是就有这么一位大胆的姑娘等到柳湘莲走到近前的时候装着没站稳倒向了柳湘莲,她角度拿捏的很好,想着能正好倒在柳湘莲怀中。 不过柳湘莲可是一个练武之人,又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天武卫,走在路上也是十分的警醒的。 他看到这姑娘倒过来,直接就闪身躲了过去,反而是那个姑娘一时来不及直接摔在地上。 那姑娘暗自郁闷,可是又不甘心,倒在地上还楚楚可怜的看着柳湘莲,希望他能扶起自己。 林祯看她那样子都有些不忍心,她看看柳湘莲,然后自己蹲下来:“姑娘可是摔坏了,我扶你起来。” 她是可怜这姑娘摔的有些惨,但是也能看出她的心机,自然不会主动让自己的未婚夫去扶她的,索性自己来。 那姑娘有些郁闷,正想挣扎,甚至把林祯也拽到好让柳湘莲来扶她们。 却不料林祯似乎看到了什么惊叫一声:“姑娘你是不是趴在马粪上了?” 一听到这句话,那姑娘也不继续趴着了,用林祯都没看清的速度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一起身就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上可是沾上了马粪,却什么也没发现,地上她刚才趴着的地方也是干净的。 她意识到什么正想质问林祯,却见林祯和柳湘莲已经走远了,她还隐约听到林祯在跟柳湘莲说:“我刚才看错了,那里根本没有马粪。” 她只能恼羞成怒的跺脚,却再没有脸面追过去。 林祯刚才在她挣扎的时候就看出她的算计自然不会上钩,索性就喊了一声地上有马粪,果然那姑娘上当自己趴了起来。 趁那姑娘爬起来的时候,林祯已经和柳湘莲走远了。 柳湘莲目睹整个过程,嘴边出现淡淡的笑意。 他以为林祯有时候有些傻气,没想到也并没有傻透。如果当时林祯见那女子可怜就让他出手帮着扶起来,他大概以后会不放心林祯嫁过来之后成为能够理事的当家夫人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扶她?”他忍不住问林祯。 林祯那时候正看着路边孩子在玩的风车,听柳湘莲这么问就对他说:“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对你有居心,我又不傻怎么会让自己的未婚夫羊入虎口?” 不过她说完这话又看了眼柳湘莲,这位也不能算是羊,顶多是披着狼皮的羊,她最近可是听说了天武卫柳大人的名声有多响亮。 “这种女子我遇到多了,早就习惯了躲开她们,绝不会跟她们有什么接触。还有你可能听说我过去跟花街柳巷的女子有所接触,那只是天武卫的任务,我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柳湘莲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跟林祯说清楚一些。 林祯点头:“我明白的。”她就说这人似乎有些精神洁癖。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跟柳湘莲说清楚:“你既然也跟我这样坦白,索性我也跟你讲清楚。等我们……成婚以后,我断不会把自己的丫鬟给你的。你要什么人自己从外边弄去,只是别弄到我面前来,也别弄我的人。” 柳湘莲一愣,他到没想到林祯会跟他讲这个,按说大家小姐把自己的丫鬟给丈夫做通房姨娘是司空见惯的,没想到这丫头却抵触这些。 他问林祯:“我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林祯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她知道这话不应该跟柳湘莲说的,可是她觉得如果不把这话说清楚的话,她会不甘心的。 “我的丫鬟都是伺候我的,理应忠于我一个人,我也会为她们安排一个好前程算是圆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可是如果我把她们给了你,她们心中也有了你,一个人心中可能会同时装着两个人吗?我很自私的,才不想出现这种情况。” 林祯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真实想法没有完全跟柳湘莲说,比如她想要一段只有两个人的婚姻。 柳湘莲却不疑有他,觉得林祯这个说法也蛮有趣。 他对林祯说:“你放心,我自己就是受够了妻妾之争之苦,又怎么可能去纳妾害了自己的后代?” “啊?”林祯一愣,她以为柳湘莲这样的古代大男人接受一夫一妻会很困难,却没有想到人家柳湘莲根本就不想纳妾。不过她怎么记得柳湘莲父母双亡,家里也没有什么姨娘小妾的,他又怎么会是妻妾之争的受害者呢? 不过林祯虽然好奇,却没有问柳湘莲原因,她觉得这好像是撕开了人家的伤口非常的不好。 接下来,两个人的话题就随意了很多。 因为柳湘莲说自己不会纳妾,林祯心里莫名的开心,这心情好了就打开了话匣子,从街边的吃的说道哪家的酒楼菜好,从哪条街比较热闹说道了京城的庙会。 柳湘莲因为公务需要,三教九流都接触过,京城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很清楚。 光听他这么说,林祯就被说的一愣一愣的,觉得自己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都是白呆了。 她有心想要去逛逛,又觉得不太好,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柳湘莲已经注意到好几次她摸戒指的动作,他有些好奇以前他跟林祯接触的时候可没有看到她有这样的动作,终于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说这个啊?那个……”林祯有些难为情,这事说来太丢脸了。 “那次你遇到我那次,就是我女扮男装出门的那一次,我不是强出头冤枉了那老婆婆的儿媳妇,还打扰到你的办案吗?那个儿媳妇在我面桥撞墙自尽的样子太吓人了,我很后怕,我差一点就害了一条人命。以前我娘就说过我这毛病,说我总有一天会因为不长脑子口不择言惹出麻烦。我以前还不觉得怎样,那一次之后我就真的知道不改掉这毛病是不行的,别到时候害人害己。这个戒指是我娘送我的,目的是让我说话做事之前先摸摸戒指让脑子多想一下,看看说的对不对,做的对不对。” 林祯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她也没看到柳湘莲有些错愕随后摇头又有些怜惜的神情。 柳湘莲对于林祯被赐婚给自己接受度很高的,林祯其他方面他都很满意,也就是有时候于是冲动过于跳脱让他觉得需要改进。 本来他还想着慢慢来,没想到林祯自己却已经开始在改了,而且看来也是很有效果的。就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些辛苦,让人有时会觉得心疼。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准备走回林家。 眼看快要到林家门前了,柳湘莲突然叫住林祯,然后递给她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你的生辰礼物。”柳湘莲有些别扭的说,除了他娘,他还没送过其他女子礼物来着。 因为想着这是皇上赐婚之后林祯的第一个生辰,柳湘莲就特意定做了一只镯子送给林祯。之前林祯和他去点心铺的时候,他中途离开就是取做好的这只镯子。 林祯有些开心柳湘莲会送她生日礼物,同时也很好奇,结果盒子打开一看:“好漂亮!” 镯子并不是金银打造的,而是景泰蓝的。这个时代因为工艺的原因,景泰蓝要比林祯以前那个时代要贵重许多,更何况上面还镶嵌了大大小小数颗的宝石。 林祯看着那个掐丝景泰蓝镯子很是喜欢,索性直接拿起戴在手腕上。 “好看吗?”她的手腕在柳湘莲面前晃了一下。 柳湘莲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他也说不清就是面前佳人的如玉的手腕还是景泰蓝上镶嵌的那些宝石晃到他了,到后来他索性都归结到工匠镶嵌了太多的宝石上。 他点点头:“很好看。” 林祯笑了,美滋滋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新镯子。女孩子爱美是天性,有了新的首饰自然是高兴的,更何况这还是未婚夫送的。 “多谢,等你生辰的时候我也送你礼物。”林祯臭美过了也连忙向柳湘莲表示一下,她已经开始盘算要送柳湘莲什么礼物了。 不料柳湘莲却摇摇头:“不用了,我从不过生辰的。” 林祯愣了下,什么情况下会不过生日呢? “那这样好了,眼看着要过年了,我到时候送你一份过年礼物好了。”林祯想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这回柳湘莲答应的很痛快,他同样在好奇林祯会送他什么礼物。 从柳湘莲答应这么痛快,林祯推测他确实是很不喜欢过生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今天这一次她跟柳湘莲出来,对柳湘莲有了深入的了解,可是也多了不少谜团。林祯隐约有种柳湘莲其实很神秘,她到现在也没有完全了解其人的错觉。 “算了,你才跟他接触多久,哪能那么快了解一个人呢?还是好好想想送他什么礼物!”林祯晚上躺在床上回忆今天的事情,临睡之前如此的想。《 》 第109章 又逢过年 林祯的生日在腊月,过不了几天就是过年。 因为林海现在是深受皇帝器重的大臣,眼看着早晚就要入阁,又加上林松救驾有功,林家恢复了侯爵爵位,今年过年来拜年拉关系的人又多了不少。 林海也带着家人出门拜年,这里面就有贾家。 前一阵子贾母出殡,贾政革职贾珍流放,贾赦就关门过起了守孝的日子。 由于去年贾家经历了太多事情,又加上在守孝,今年来拜年的人就少了许多。 林家上门的时候,贾赦亲自迎了林海林松去了书房,肖氏则带着黛玉姑侄去后面见邢夫人。 邢夫人身边只有王熙凤在,林祯和黛玉都想起了贾母在世时那种热热闹闹的景象,都有些唏嘘。 邢夫人到没觉得什么,甚至更加自在了,起码现在这个荣国府内里都是她这个大太太说的算,她这个大太太可算是有名有实了。 几人说了会话,肖氏估计林海他们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告辞离去,这个时候尤氏也来了。 因为贾珍贾蓉被流放,宁国府被查封,尤氏婆媳带着姬妾就暂时住在了荣国府。 她听到林家的女眷正在邢夫人面前,就特意跑了来,想要拉拉关系,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请林海帮忙把贾珍父子从发配地弄回来。 肖氏本来就跟她不熟,听她为了套近乎特意把黛玉和林祯夸的天花乱坠也没有接话。 邢夫人看她不成样子,就示意王熙凤把她支开。 王熙凤找了个借口把尤氏拉走了,邢夫人这才叹气对肖氏她们说:“你们也别怨她这样,如今那一府就剩她和她儿媳妇两个女人,家里没有男人自然是没有依仗的。唉,做人家继室还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就是苦。那尤氏为了奉承珍哥儿还把自己的妹子也抬了进来做姨娘,那女孩长得好歪头的正头娘子也使得的,只可惜现在只能做个姨娘。” 因为邢夫人自己也是个继室,对于尤氏有些物伤其类,不免就多说了几句。 林祯听了她这话,眼睛眨了眨,尤氏的妹子难道是那尤二姐,总不能是尤三姐。 说实话在皇上赐婚她和柳湘莲之后,她心里一直有根刺,那就是至今没有出现的尤三姐。 虽然尤氏姐妹是隔壁宁府尤氏的妹子,之前她跟那两姐妹都没有见过的,也不知道那尤三姐何时钟情于柳湘莲的。 这尤三姐不出现林祯就担心她何时会出现,估计等她出现时又会担心柳湘莲受她所累跑去做和尚了。 肖氏笑着跟邢夫人说了几句话,不免说到探春惜春等人身上。 “探姐儿那桩婚事黄了,因为宫里娘娘病重去宫里侍疾去了,后来传出话来说想留在宫里留在娘娘身边做女官,二老爷倒是没说什么。兰哥儿高中之后,兰哥儿他娘整个人的精气神倒是好了许多。就是宝玉他媳妇现在怀着身孕,又要担心下落不明的宝玉,我上次去看她,发现她整个人都瘦了不少。四丫头经历了家变整个人更冷情了,那日还想剪了头发做姑子,好在被劝下了,但也整日闭门不出的。” 黛玉跟惜春的关系不错,听她这样子就想去看望一下。 肖氏应允让林祯陪她一起去。 姑侄两个往惜春住处走去,她们两个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远远的就让人知道是有主子过来了。 “二姐那两个姑娘就是林家的?哪个是那柳湘莲的未婚妻?”不远处一个未婚女子打扮的女子问她身边妇人打扮的女子。 那妇人打扮的女子看了过去:“我以前也没有见过林家的两位姑娘,我只听说林家的两位姑娘名为姑侄,年纪都差不多的。小妹,我们出来久了,怕是大姐要找我们了。” “大姐?大姐只怕一门心思都想着怎么把姐夫弄回来呢。对了,二姐你说这贾珍究竟是我大姐夫还是我二姐夫啊?” 那女子的问话弄得身边那妇人羞红了脸,那妇人正是尤二姐。她是在贾敬去世的时候和贾珍勾搭上的,幸好抄家的时候这事情被掩饰过去了,否则贾珍的罪行又要加重不少。 尤二姐身边的那女子自然是尤三姐了,她也确实如原着一样对柳湘莲情根深种。 只是这一次的柳湘莲早早的就以天武卫的身份崭露头角,后来又一路高升,弄得尤三姐屡屡错失跟他成就姻缘的机会。 她后来甚至想着要去柳湘莲家去堵柳湘莲,只是这个计划还没有实现,皇上就给柳湘莲和林祯赐了婚。 对于这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尤三姐很是措手不及,她过去所想的那些鱼柳湘莲缔结良缘的想法都不能实行了。 为此她在家里躲在被子里不知道骂了皇上和林祯多少回,这一次她就是听说林家会来贾家拜年才特意过来找尤氏和尤二姐的。 她特意拉着尤二姐在外面游逛,也终于找了个机会见了林祯一面。只是林祯和黛玉姑侄两个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而来,她甚至没有机会跟林祯说上一句话。 尤三姐看着那两个被丫鬟婆子簇拥离开的大家小姐不禁嘟囔了一句:“不过是命好,有个好爷爷好爹而已!” 尤二姐听她那说话有些不成样子连忙让她不要说了:“这里是荣国府,不要给大姐姐惹祸。再说,那位林姑娘是皇上赐婚,你有本事找皇上收回成命去,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尤二姐说这话的时候眼前闪过贾琏的身影,她过去也跟贾琏有些勾勾缠,只是后来贾琏突然改邪归正她最终无奈只能跟了贾珍。 尤三姐听姐姐这么说有些不服气,但也确实没有办法。 不过她心中还是很不甘愿的想着:“若是他先看到我,自然会钟情于我。我那么喜欢他,他也自然会如此。” 林祯可不知道她跟心心念念的尤三姐擦肩而过,她跟黛玉一起去探望了惜春。 惜春却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平静,就仿佛是一潭死水:“你们不要担心我,我现在的感觉很好,从来没有的好。” 她看向东边的宁府:“从那里被封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解脱了。” 黛玉和林祯面面相觑,惜春这样子真的很像是看破红尘那种,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反而是二人离开的时候,惜春拜托她们一件事:“我也不打算出门,如果有机会你们帮我看看三姐姐。我们三个姐妹一同长大,二姐姐有了好归宿,我也差不多这样了,现在反而是担心三姐姐的。” 黛玉姑侄两个自然是应下的,不过她们都觉得探春在宫中陪伴元春,怕是没有机会见面的。 不过没想到过不了几日她们两个就见到了探春。 因为林家今年又是封侯,又是高升的,到了过年的时候就要进宫去觐见皇后拜年的。 不过林海的夫人已经去世,只能是肖氏这个儿媳妇带着两个女孩前去了。 本来肖氏身上的诰命太低的,好在她之前拜了梁阁老的夫人做干娘,梁老夫人知道肖氏的情况就跟她约好一起进宫。 梁老夫人带着长媳还有孙女梁谨一起,两家人在宫门汇合,然后一起去到皇后娘娘宫中。 梁谨已经被内定成了太子妃,只不过现在除了皇上皇后还有皇后亲娘刘夫人知情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皇后也为了多考核梁谨,找了各种机会让她进宫来。 当然为了分散注意力,除了梁谨,像是穆淑水漪这样呼声很大的太子妃人选也都没少进宫。 今天林祯她们去到皇后娘娘宫中的时候,穆淑和水漪已经在那里了,除了她们还有几家的女眷也在,大家正在说话很是热闹。 “你们也来了,快过来坐。”皇后娘娘的注意力着重放在梁谨身上。 众人也看到她们,尤其是三个年轻的小姑娘各个跟娇花一样很是赏心悦目。 “我就喜欢看这年轻的小姑娘,看了她们我也觉得自己年轻不少。”在座的南安太妃笑着说。 因为南安郡王穆介出师不利,南安王府最近的声望和影响力大跌,南安太妃无论是为了孙女的未来太子妃之位,还是为了维护王府的荣耀,都是不遗余力的。 原本她觉得那水漪是孙女最大的劲敌,现在看到这三个女孩也觉得很有危机感。这三个女孩以她们家的地位,都是够资格做太子妃的,更别提个个颜色都比自家孙女要好。 “你外祖母去了的时候我尚在行宫那里,也没有机会去送她一程。”南安太妃先是跟黛玉说起了贾母。 随后她又恭喜林祯得了贵婿:“皇上最为英明,想来那柳大人必然十分出众的。” 她又看向皇后娘娘:“什么时候也给我们穆淑也相看一个青年才俊。” 她说的有趣,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皇后娘娘也笑着打包票一定会给穆淑挑个好夫婿。 看皇后娘娘的神情,南安太妃心里叹了一口气,怕是穆淑这个太子妃之位是没有希望了,否贼皇后娘娘不会是那种神情。 众人正陪皇后娘娘说笑,有一个女官来到皇后娘娘身边耳语了几句。 皇后娘娘点点头,随后看向肖氏她们:“刚刚贤德妃使人过来求我让她见一见娘家表妹、侄女,她病的厉害却也老实可怜,这一回难得求到我跟前,你们去看一看她。” 元春的生母王夫人已经伏法被砍了头,生父贾政又被罢官,家中女眷都没有资格进宫。难得她听说表妹黛玉等人进宫来给皇后娘娘拜年,就使人来求皇后娘娘让她见上一见。 皇后娘娘怜悯她就同意了。 于是黛玉林祯就在元春省亲之后再一次见到她。《 》 第110章 再会元春 在皇后娘娘派来的女官引领下,肖氏她们来到了凤藻宫见到了元春。 “松大嫂子,林姐姐你们来了。”探春和抱琴迎了过来。 “我们来觐见娘娘的。”肖氏冲她点点头。 林祯在一旁看着探春,探春因为贾母去世的关系应该在孝期,只是因为在宫中又恰逢过年不敢穿的太俗,只能穿比较淡色的衣服。 这身衣服显得她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很憔悴。 林祯不知道探春这是因为给元春侍疾累到了,还是因为家中的变故和自己亲事出了问题之后心理变化造成的。 不过等到她见到元春,看到元春跟上次省亲的时候判若两人,她估计只怕这两姐妹都有很严重的心理负担。 元春确实变化很大,黛玉看到她的时候也是惊讶的快要叫了出来。 她还记得那次省亲的时候她见到的元春,富态神采飞扬,而现在靠在床头的元春却眼中都没有神采了。 肖氏之前没见过元春不知道她前后变化有多大,但也觉得元春的气色很差,这让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位是姑姑家的大嫂子了,我头一次见也觉得很亲切。”元春淡笑着说。 肖氏忙带着黛玉姑侄两个请安行礼,元春让她们赶紧起来:“我一年到头在这里也见不到家里人,好不容易趁我病了让三妹妹进来我们姐妹能够相处一段时间。今个听说嫂子带着妹妹和侄女进宫,我舔着脸求了皇后娘娘让我们见一面。能够见一下家里人,我就是死了也满足了。” 元春说到这里眼睛里有着泪光,其实她最想见到的是贾母和王夫人,只是这两个人她都永远见不到了。 自王夫人伏法之后,元春就一病不起,这主要是心病心病难医,所以她这段时间一直是病病殃殃的。 元春像是真如她说的那样只是想见一下亲戚,跟肖氏她们也只说些趣事,并不涉及到朝政。 又说了一会话,她看向探春:“我命人准备了一些礼物,你跟嫂子妹妹侄女她们熟悉,去掌掌眼看看。” 探春听完柔顺的行礼出去了。 目送她离开,元春才继续说,她这时话锋一转:“有些话我想请嫂子帮我带回去给我父亲,我原本想让三妹妹带出去的,只是她并不想离开宫中,只能托嫂子了。” 肖氏一听知道这是今天元春要见她们的目的所在,她有心拒绝,但是又无法拒绝,只能听元春说。 “我自来宫中侍奉皇上已有数载,并无寸功,反而还连累了家里。我母亲那件事情,也是与我有关,如果不是为了贴补我,她也不会铤而走险,做下那么多事情害人害己。这是我的罪孽,我自当用余生赎罪。家中现在的情况我也已经知道了,父亲既然已经被罢官,就请早日奉着祖母的灵柩回南。兰哥儿已经是举人,江南一带文风盛行,正好回去好好用心学习几年以图进益。至于宝玉,既然找了这么久也没有下落,也就是他与我家无缘,若是有缘日后总会见到的。宝玉的媳妇已经有了身孕,就让好好养着,如果将来想要离开也不要拦着她。” 元春说到这有些费力,抱琴赶忙上前帮她拍背。 林祯心里觉得不祥,她说这些话好像是在留遗言。 元春缓了口气又继续说:“环哥儿是父亲身边唯一剩下的儿子,还请父亲好好教导,让他能够早日顶门立户。三妹妹有着远见卓识,我先留她在我身边,等过些日子再送她出宫。” 她说完这话就闭上眼睛不再说什么了,抱琴见状就请了肖氏她们离开。 肖氏她们三个出了凤藻宫也都没人说话,元春那样子让她们都有些唏嘘。 林祯更是对元春很是同情,心里想着如果元春当时没有入宫,会不会现在能够幸福的生活着,贾家的命运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想到这,她就有了个想法,将来她跟柳湘莲成婚之后,要是有了女儿绝对不要送进宫中。 刚想到自己和柳湘莲有个女儿,林祯就忍不住羞红了脸,轻呸了自己一下。这都想什么呢,还想着跟某人生女儿,生猴子还差不多。 林祯觉得很是羞涩,索性把柳湘莲抛在脑后不去再想,不料回头她今天就在宫中见到了柳湘莲。 肖氏三人见完元春就又回到了皇后娘娘宫中,这个时候皇后娘娘这里依然是花团锦簇,有数位诰命带着自家的姑娘在她面前奉承。 “你们回来了?贤德妃的身子可好些了?”皇后娘娘见肖氏她们回来就问道。 肖氏恭敬的回答了几句,无非就是说元春在好好养着之类的话。这大过年的时候,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起生病的嫔妃来总不是一件合宜的事情。 皇后娘娘也明白肖氏的顾虑,更加上有太医的脉案也知道元春的病情就没有再多问。 反而是其他人有些不知道肖氏她们跟元春关系的听这一问一答有些不解,有些人也就把不解放在心里,有点人却偏要说出来。 “哦,原来你家跟那个谋财害命杀人灭口的贾王氏是亲戚啊?”那南安王府的穆淑郡主大咧咧的大声说出来。 她之前在梁家的寿宴上跟林祯结了梁子,后来林祯还在梁家寿宴上出了风头,她就一直视林祯为眼中钉,无时无刻不想找她麻烦。 就是她们两个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一个是官家千金,彼此的圈子不同很难有交集,她总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在皇后娘娘这里,她自从见到林祯之后就一直想着能让林祯在皇后娘娘跟前出丑。 刚刚林祯她们去见元春的时候,她就问了一旁的水漪知道了这林家跟贾家的关系,然后等着林祯她们回来就大声的宣扬开好看林祯出丑。 王夫人如今已经成了不少人家教导女儿的反面典型,许多人家都觉得女孩子也要好好教导,否则像王夫人那样就是害人害己,整个家族的名声也都跟着搭进去了。 如今听说这林家的女眷跟王夫人有关系,果然有不少人看她们的眼神也都变了,穆淑由此得意的看向林祯,眼神里带着示威。 皇后娘娘眼神里带了几分不悦,她自然清楚林家跟王夫人的关系,心里暗怪这穆淑果然是个没脑子的笨蛋。她庆幸早早的就把穆淑排除在太子妃人选之外,这样没脑子不会看场合的笨蛋可做不了太子妃。 她正想着要不要说几句压一下穆淑的气焰,也算给她一些教训。 这个时候林祯出声了:“皇后娘娘,臣女有话要说。” 她近来已经改了不少性子,要是放在以前只怕早就出声反驳穆淑了。这一次她是仔细在心中打好了腹稿,这才出声请皇后让她说话。 皇后娘娘看了她一眼笑了,她还记得林祯当初凭着急智救了梁家的小公子的,她索性让林祯说话,看看这个小丫头能说出什么来。 林祯谢过皇后娘娘,随即看向穆淑:“臣女见过郡主了。” 她先是有礼貌的跟穆淑打了招数,正所谓是先礼后兵。 相比她穆淑只是哼了一声,还是她祖母见她在皇后娘娘面前不成样子拿眼神示意她,她才点了下下巴。 林祯打过招呼就进入了正题:“臣女出声请皇后娘娘让臣女说话是为了纠正郡主的,刚刚郡主说贾王氏,事实上她已经被贾家休回了娘家,郡主只能叫她王氏。而我林家是与贾家有亲,与那王家没有亲戚关系。更因为曾经王氏祸害过贾家,贾家还有我们这些亲近的人家更是引以为戒从此好好教导女儿家,什么不能说的就不能说,什么不能做的就不能做,省的出嫁之后祸害到夫家被休弃回来丢了自家和祖宗的脸。” 林祯这一通说的很是合情合理,其他在场的人家听了都点点头,这姑娘没说错,家里的姑娘是要好好教育的。 那穆淑却有些涨红了脸,她总觉得林祯这话里有话,什么“不能说的就不能说”,还有什么“省的出嫁之后祸害到夫家被休弃回来丢了自家和祖宗的脸”都像是说给她听的,更像是骂她诅咒她将来要被休回家的。 穆淑正要拍案而起狠狠的骂林祯几句的,这个时候有太监进来通报说是皇上那边吩咐人来给皇后娘娘送东西来着。 “不知道皇上送了什么东西过来。”皇后娘娘笑着跟左右的南安太妃北静王妃还有几位宗室王妃说着。 南安太妃因为孙女的举动出格,正想着怎么替她描补,听皇后娘娘这话连忙岔开话题:“皇后娘娘和皇上夫妻恩爱,是天下的榜样,想来皇上是得了什么好东西立刻想到娘娘了。” 皇后娘娘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搭她这个话茬,吩咐让人把东西送进来。 过了一会,一位年轻的武官带人把东西送了进来。 随着他的走近,不少年轻的女子重重的呼气,显然是被他的英俊给惊到了。有人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但又放不下又偷偷抬头去看他。 林祯有些惊讶,又注意到那些年轻女孩的神情举止,心里忍不住酸溜溜的想柳湘莲这家伙真是一只孔雀到处招蜂引蝶。 来人正是柳湘莲,他向皇后娘娘行礼之后恭敬的说道:“有刚刚送来的茯苓霜,皇上命臣送来一些给娘娘。” 皇后娘娘忍不住笑了下:“原来是茯苓霜啊,那倒是好东西。只是皇上怎么特意让你来这一趟?” 柳湘莲神情略微局促了一下,随即说道:“臣正好在御前当值,皇上就点了臣的差事让臣来皇后娘娘这里,可能是想着娘娘心情好赏赐臣一些好处了。” 皇后娘娘笑道:“只怕皇上是让你顺道来送东西,主要是让你来看人的?放心好了,你那皇上下旨赐婚的小未婚妻在本宫里呆的好好的,有本宫护着没人能欺负得了她。来,你看看她是不是在那里好好的。”她说着就向林祯那里指了指。 大家和柳湘莲都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这下子林祯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刚刚反驳穆淑时的爽朗大气都没了,躲闪着硬是不去看柳湘莲。 事实上柳湘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林祯,这个时候只能做出羞涩的样子配合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的话也没说错,因为皇上听说皇后娘娘这边有不少的官眷,尤其是听说林海家的女眷也在,正好柳湘莲在御前伺候,他就调侃了柳湘莲几句,然后打发他过来给皇后娘娘送东西。 柳湘莲因为两次救驾有功,在弘兴帝心中已经是极其信任的臣子。 当时因为林松同样救驾有功,他就想着让这一文一武两个功臣结为姻亲,日后委以重任,也算是一段佳话。 不过事后他又想着怕是柳湘莲不喜欢那林家的女孩,两个人未来不能成为一段眷侣,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打算让柳湘莲过来跟那林家的女孩联络一下感情。 皇后娘娘洞悉了皇上的想法,这才调侃了柳湘莲和林祯几句,也算是侧面警告一下穆淑告诉她林祯在她的庇护之下。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都出宫。柳大人你帮我送送林夫人她们,顺便我也给你个差事,你去林家把这茯苓霜赏赐给林夫人她们一些。” 皇后娘娘这意思很明确就是让柳湘莲护送林祯她们回家,这也算是她配合皇上让柳湘莲跟林祯多相处一段时间。 柳湘莲大方的领命,随后陪着林祯她们离开。 目送着柳湘莲一行人,有不少在场的女子都有些羡慕起林祯来。 那柳湘莲英俊潇洒,这婚事还是皇上御赐的,真是羡煞旁人。 穆淑自觉失了面子气红了脸,南安太妃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造次。 看着鲁莽的孙女,她心里暗叹从皇后娘娘刚才的态度来看,只怕是穆淑跟太子妃之位已经无缘了。《 》 第111章 林祯回礼 柳湘莲护送着林家的马车返回林家。 林祯坐在马车里一动不敢动,她刚刚还想掀帘子看看外面的街景的。可是她刚看了眼帘子就看到一旁黛玉调侃的眼神,赶紧正襟危坐起来。 她心说她只是想看看外面街上过年时的热闹,又不是为了看某人的,怎么就那么心虚呢。 一路无话就到了林家,林海和林松都在家里,两人一听柳湘莲带了皇后娘娘的赏赐过来立刻大开正门相迎。 “皇后娘娘说这茯苓霜是大补之物,老大人可多吃一些。”柳湘莲把赏赐的茯苓霜命人送了进去又对林海说道。 林海自然是连连表示对皇上皇后娘娘的感恩,随后又请了柳湘莲进府一坐。 等到林海听说皇上给了柳湘莲两个时辰的假之后,就吩咐肖氏准备了一些酒菜过来招待柳湘莲。 林家父子和柳湘莲一起吃了饭,林松就对林海说自己有话要跟他说,随后又对柳湘莲说让他去后头见见肖氏。 林海会意连连催促柳湘莲去后面。 等到柳湘莲去了后面,肖氏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打发林祯陪柳湘莲去园子里走走:“怕是柳大人在前面喝了酒,还是去后面园子走走散了酒气再回去当值。” 其实因为当值柳湘莲根本没有喝酒,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肖氏找的让他和林祯单独相处的借口。既然是长辈的好意,他自然是要欣然笑纳的。 林祯刚刚在自己的院子里,听了肖氏的召唤就过来了,她临来的时候还拿了一个小盒子。 两个人进了园子,依然是后面远远跟着一群丫鬟婆子。 由于年下宫中事情也多,自腊月那日林祯过生日之后两人已经多日未见了,今天见面他们倒也没有那种许久未见的隔阂。 林祯说了几句有关林家过年时的热闹,随后又说起今天在皇后宫中穆淑的挑衅。 “我知道她是郡主我只是一个官员家的女儿,论地位不如她,可是那个时候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就好像往我们林家泼了一盆脏水一样。我是林家的女儿,这个时候只能站出来护着自家的名声。” 柳湘莲这才知道在他进到皇后娘娘宫中前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点点头对林祯说:“你这事并没有做错。” 他想了想觉得林祯自从那次受到教训之后反而有些谨小慎微,过于谨慎了,于是又对她说:“有的时候人家已经打上门了,你自然是要反击的,总不能让人堵在门口欺负的。还有下次那穆淑郡主再来挑衅,你可以告诉我。” 林祯点头表示明白,柳湘莲既然是天武卫还是天子近臣总是有办法对付那穆淑的。 两人又走了一会,柳湘莲算算时间就准备回宫复命了。 林祯叫住了他,然后递给他一个盒子:“我之前答应你的送你的过年礼物。” 柳湘莲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发现盒子里一条剑穗。穗子是用红绳编成的,上面缀着几颗大小逐渐递减的珠子。 林祯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编的,我还是头一次做这个,怕是做的不好,你别嫌弃,等我以后练好了再给你编。” 柳湘莲反而笑了起来:“是不怎么好看。” 他这话说的林祯脸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不料柳湘莲又接着说:“但是我很喜欢,正好可以挂在我的家传宝剑上。对了你可以再编一条吗,我家的家传宝剑是对双剑。” 林祯一愣随即就想到柳湘莲口中的家传宝剑怕就是那尤三姐自刎用的那把了,心里有些别扭,随即说道:“我手艺不好,等我练好了再给你编。” 柳湘莲觉得她似乎有些不高兴,他有些莫名,自问刚刚应该没有得罪到她。 林祯说完又觉得有些失言,如今柳湘莲跟她是皇上赐婚,与那尤三姐没有关系的。 于是她又改口:“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就给你编。” “自然是不嫌弃的。”柳湘莲觉得她似乎心情没有刚才那么糟糕,自己也觉得舒心不少。 回头等柳湘莲回到家中的时候,他就拿出家传的鸳鸯双剑,看了看之后就把剑穗挂到雌剑上。 “你这丫头下次的手艺总能渐长,这剑穗就挂这把剑。”柳湘莲想着过些日子就把这把雌剑送去给林祯,这对双剑他父母有遗训,说要把雌剑送给他未来的妻子作为聘礼的。 林祯等送走了柳湘莲回了自己的院子,黛玉恰好和丫鬟们在逗弄廊下的鹦哥。 见她回来黛玉就拉着她调侃了几句:“可是送给他了?” 她跟林祯住在一个院子里,自然知道林祯最近一直忙着编剑穗的事情,也自然是猜到那剑穗是送给谁的。 林祯羞怯的点点头。 黛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难得看到这丫头害羞的时候。 不过转而她又有些羡慕黛玉,那柳湘莲一表人才也算是良配,而她自己的良人又不知道在哪里了。 黛玉姑侄两个在这里说着柳湘莲,另一个地方也有人在说柳湘莲。 “妹妹你今天让那穆淑在皇后娘娘面前出丑可是有些大胆。”北静王妃跟小姑子水漪回了王府还去了太妃那里说话。 对于水漪这个丈夫嫡亲的妹妹,北静王妃是十分忌惮的。她还记得自己刚嫁进王府的时候,就在小姑子那里吃了下马威,差点在丈夫和婆婆面前失了心。 水漪坦然一笑:“那穆淑一向自大脾气也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可是完全符合她平日给人的印象,没有人会知道跟我有关的。” 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顺口说了几句让穆淑听去了。 “吾儿也没做什么,那穆淑的事情又怎么跟我们有关呢?”北静太妃说着就把女儿拉到身边细心的问她去宫里可受了委屈如何。 见这母女这样,北静王妃也不说什么,安静的做了一个透明人,只在婆婆问起的时候才说话。 “今个女儿见到了那救驾有功的建章侯,可真是一票人才,说起来他乍一进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哪里跟我哥哥好像呢。”水漪也不想多说穆淑的事情,于是就跟母亲说起今天遇到的其他趣事。 “哦?跟你哥哥长得像?”北静太妃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她一向觉得自己的一双儿女最优秀,现在一听说有人长得跟她那个优秀的儿子很像其实是不太高兴的。 水漪连连点头,又拉着北静王妃作证:“我要不是知道父王没有其他子嗣,咱们家又一向人丁稀少,还会以为他是我们家的亲戚呢。” 北静王妃不敢得罪小姑子,也顺着她的话说。 不料在听到水漪提到过世的老北静王没有其他的子嗣的时候,北静太妃的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净在那胡说,你父王有其他的子嗣我怎么会不清楚呢?”北静太妃嗔怪了水漪几句。 不多时她推说自己乏了,让水漪和北静王妃下去休息了。 等她们一走,北静太妃有些疲惫的问自己身边的贴身嬷嬷:“咱们老王爷没有其他的子嗣对吗?” 那嬷嬷过去是她的丫鬟,后来又是她身边的嬷嬷,可以说是知道她身边所有的事情的。 她听了自己主子问话,忙回道:“您说的对,咱们老王爷就只有咱们王爷和郡主两个子嗣。” “是啊,我正是母以子贵才得以侧妃扶正的。”北静太妃越说声音越低,低到后面说了什么也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 那个嬷嬷听她这么说连忙又道:“主子可不要这么说了,那位王妃老王爷在世之时就是先头太妃的忌讳不让提的,就是咱们王爷也不知道的。” 她的话似乎给了北静太妃一些勇气:“你说没错,她已经去了。那程氏去了,如今的北静王是我的儿子,她要怨就怨她是那废太子妃的亲妹妹。” 听到她的话那老嬷嬷也没有再说话,她似乎也想起当年的许多往事。 这年在吃吃喝喝相互走访拜年中很快过去,大家又恢复了日常的作息。 这一日林祯和黛玉又在和肖氏一起处理家事。 因为她们姑侄两个在肖氏有孕那段时间管家管的不错,等肖氏生完孩子之后也依然让她们两个管理不少家事。 尤其是在林祯被赐婚之后更是如此,肖氏生怕女儿哪天出嫁之后还不会处置家事。加上黛玉也是快要及笄了,也要相看人家,她也一并督促黛玉学着管家。 她们三个正在说着家事的时候,就见那林平家的匆匆来了。 “可是有事?”肖氏见她有些吞吞吐吐的于是问道。 林平家的点头,终于说了出来:“外面来了一位老太太,说是……说是大爷的母亲。” 肖氏她们三人就是一愣,贾敏已经故去,林松哪还有母亲来着。 不过马上肖氏和林祯就意识到了,林松还真有个娘,总不会是那位来了。 她们想到的是林松的生母范氏,当初正是因为她对待两个儿子不公,林松最后心寒为了自保才同意过继给林海的。 林祯不由得想,那范氏应该跟她最心爱的小儿子在苏州过快活日子,怎么大老远跑来京城了?《 》 第112章 范氏来了 因为林家的当家人是官员,只要精神没有问题是没有人敢来冒认官眷的。 所以不光是林祯,肖氏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怕是范氏来了。 她跟女儿对视一眼,又吩咐林平家的让那自称林松之母的人进来。 “把人请进来,不要失了礼。”肖氏想了下又补充了已经。 她这一句已经给了林平家的暗示,林平家的就亲自去到外面比较有礼貌把那老妇人请了进来。 “我就说我是松哥儿的亲娘,他们怎么可能敢不让我进去。”老妇人对她身边略年轻一些的妇人还有另外三个孩子说道。 听她这么说,林平家的不由得一撇嘴。 她作为大管家的妻子,林家的管家娘子之一,也是对于老爷怎么过继来了大爷略知一二的。 据说大爷的亲娘可是很偏心小儿子,直到把大儿子弄得心寒过继走了。 不过腹诽归腹诽,林平家的还是把老妇人带进了林家。 他们一路往后院走去,林平家的走在前面,后面还不时的传来那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三个孩子当中年纪最大男孩就在说:“伯父家这里真好,祖母咱们到时候就住在这里?” 三个孩子当中唯一的女孩也在说:“可不是,祖母我看那个姐姐戴的头花好看,你给我也买。” 老妇人一听大孙子说话就连忙乐呵呵的说:“住住,这是你伯父家就是咱家,咱们福哥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等到她听到孙女的话之后就虎着脸对孙女说:“买什么买,一天就知道打扮的花枝招展,你想做什么?” 那孙女被祖母训斥的一脸不高兴,可能也习惯了就只是不说话。 这个时候那个最小的孩子又拉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妇人说:“娘,我走不动了,你抱着我走。” “你自己走,娘都走了这么久早就没有力气了。” 那老妇人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孙子让你抱你就抱,再偷懒我就休了你。” 那年轻些的妇人听了婆婆要休了自己,只能咬牙抱起小儿子来,那小子被抱起之后还得意冲兄姐笑着炫耀。 林平家的带着这一家子走这一路,那眉毛皱的都要能夹死苍蝇了。 她很是忧心,这家人要是留在林家可就是个祸害。 终于一行人来到肖氏正院,院子里还有几个正在等着回事的管家娘子在。 她们见到林平家的都笑着打招呼:“姐姐来了。”说这话的时候她们都偷偷的打量林平家的带来的那一群人。 林平家的也笑着回应。 那老夫人咂咂嘴,一个下人都这样的排场,不知道她那讨厌的儿媳妇又是什么样的。要是当初被过继的是她的柏哥儿,她也早就能享受到老封君的待遇了。 “你们先回去忙,大奶奶这里怕是有事要忙。”林平家的想了下就让那几个管家娘子先行离开。 众人虽然有些遗憾不能有八卦,但是林家家规森然,既然林平家的都发话了,她们只能离开。 这时林平家的已经带着老妇人来到正房门前,丫鬟们已经把帘子掀起。 老妇人带着媳妇孙子孙女走了进去,还没看清什么,迎面就是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那年轻一些的夫人砸砸嘴这香味可比她用过的最好的香粉还要香,更别提刚刚那门上的帘子,她偷偷摸了一把那材料做大衣裳也使得的居然用来做帘子。 她忍不住羡慕起许久没有见面的妯娌来,算起来她还是主簿的女儿,而那肖氏只是一个秀才的女儿。没想到这不到十年的光景,她们两个的地位就风水轮流转了。 老妇人对那什么香粉帘子没什么兴趣,反而偷偷数了数这进了屋子一共见到几个丫鬟。 然后她就有些恼怒,这肖氏还是那么败家,这么多个丫鬟服侍她一个。她想着等他们住下来,一定要多要几个丫鬟来服侍自己。 这个时候林平家的已经把他们一行人引到肖氏面前。 在林平家的出去领人的时候,林祯已经跟黛玉讲了她以前那位祖母的丰功伟绩,然后跟肖氏说了自己的担心:“娘该不会是那位来了?” 因为过继的关系,从礼法上来讲范氏已经不是林祯的祖母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了。 肖氏心中同样在忧心,她当初可是差不多做了范氏十年的儿媳妇,对这位婆婆的了解可比女儿深得多。要是真是这位来了,那可真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不过她们三人当中她年纪居长,为了安抚妹妹和女儿还是一脸的从容镇定:“慌什么,就是那位来了也是亲来过来串门,我们家一切都有旧例的,就按照以前家里老亲过来接待就行了。” 林祯一听确实如此,他们家都跟范氏没有关系了,顶多算是同宗的亲戚而已,就照着对待那些亲戚对待范氏好了。 正说话间林平家的把人领进来了。 肖氏一看,虽然年纪长了一些,衣衫褴褛了些,可是看面容确实是范氏来着,而且范氏身边还跟着她旧日的妯娌赵氏。 既然确定来人确实是范氏,肖氏也不敢拿大继续坐在那里,于是起身相迎:“您来了。” 她既然都起来了,林祯和黛玉也就随着她一同过来了。 黛玉刚才听了林祯讲了一通有关范氏偏心的事迹,这个时候也是带着几分好奇过来打量范氏,能够偏心到把大哥逼得要过继自己,这位也是个奇葩。 范氏见肖氏过来立刻摆出了昔日做婆婆时的架势,高傲的点点头:“老大家的,这么多年不见,你的礼数都到哪里去了?我来了你怎么不去门口迎接我?怎么不使人拿轿子把我抬进来,偏要让我偌大的年纪自己走进来?” 林祯一听,得了这位还是她过去那位偏心祖母,原汁原味一点都没变。 肖氏心里虽然觉得膈应,不过面上并不显:“因为外边人报进来的时候说是大爷的母亲到了,我刚才是觉得奇怪,毕竟我们太太已经去了几年的。这不,我生怕是遇到了骗子疯子冒认官亲这才让这林家姐姐出去看看。” 一旁的林平家的会意连忙接过话题:“可不是,这冒认官亲也是罪来着。我这不出去看看是真是假,不想是真的来了亲戚。” 这主仆两个一唱一和,直接把范氏定义成了林家的亲戚,而不是什么林松的生母。 范氏见识不够,所依仗的也不过是当年林松对她的孝顺和当年对肖氏摆的婆婆派头。她只觉得肖氏主仆这话里有话,可是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到是一旁的赵氏听着昔日大嫂的话心里打起鼓来,如今他们家道中落,而肖氏又是官太太。如果婆婆还对着肖氏摆婆婆架势,只怕会得不偿失。 她连忙岔开了话题,对着肖氏扑通跪了下来:“大嫂多年未见,我们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来京城想请大哥救命的,求大哥大嫂救救我们二爷。” 范氏还有些生气小儿媳打断她的话,她还想着给肖氏一些下马威,好让她像过去那样服服帖帖。 不过她素来最疼小儿子,听小儿媳的话也是想到了她那个儿子,于是连忙对肖氏说:“不错,如今松哥儿也是官身了,让他去跟那苏州府说一下把柏哥儿放出大牢。” 林祯在一旁听到这就直皱眉,看来是她那个好二叔惹祸进了大牢,她这曾经的祖母才带着二婶一家子进京来找她父亲帮忙的。 如果按照林祯的想法,听到这都想把范氏他们打出去了。 可是范氏毕竟是林松的生母,虽然林松已经过继跟她没有瓜葛,这么把她打发出去也是会引起别人的非议的。 林祯所想就是肖氏的想法,肖氏就是心里再膈应,如今也只能先咬牙忍下来。 她连忙示意林祯帮她扶起赵氏来:“这是弟妹,咱们也多年未见,都是自家亲戚起来说话。” 她在自家亲戚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出了五服的也可以算是亲戚的。 林平家的早就和肖氏的丫鬟们给范氏他们搬来了座椅,让他们坐下。 那几个丫鬟的穿着打扮让赵氏有些自惭形秽,她家底最厚的时候也没有这几个丫鬟穿的好,她不禁想着当初要是过继的是她家的福哥儿会怎么样。 想到儿子,赵氏连忙让自己三个子女拜见肖氏:“这是福哥儿,这是祥姐儿,还有这个是禧哥儿你们走的那年怀上的那个。来,你们几个快见过大伯母。” 林福长得身材跟儿时一样胖大,他一边给肖氏行礼,一边又偷眼去看肖氏的丫鬟,尤其还有坐在肖氏身边的黛玉和林祯。 而他的妹妹林祥则是眼睛在林祯和黛玉的首饰和衣服上打转,她有些嫉妒那个她都不太记得的堂姐了,居然有这么多漂亮的首饰和衣服。 最小的林禧则是含含糊糊的做了个行礼的动作就自己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拿起盘子里的点心就吃了起来,不一会就把点心都吃光了。 肖氏面不改色,含笑接受了三个晚辈的行礼,然后丝毫不问林松的事情,就吩咐在客院安排范氏几人住了下来。 等范氏他们走了,肖氏制止了要说什么的林祯:“等老爷和你父亲回来,这事由他们做主。” 范氏毕竟是林松的生母,肖氏在对待她的问题上不敢自己拿捏,所以打算把这事交给林松自己来处理。《 》 第113章 烦不胜烦 范氏几人住进了林家的客院。 客院这里是林家专门接待客人下榻之所,相比于主人们的院子要差一些,但也要比范氏他们以前的家还要好上不少。 范氏摸着自己屋里的床榻不住的咂嘴:“这林大人家果然豪富,倒也住得。” 回头她又拿出老太太的派头支使着客院的丫头做这做那,自己悠哉的靠在椅子上。 自从儿子林松惹了祸事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享受了。 赵氏见她那样子又忍不住提醒她:“知道您来了,大哥一定会来看您的,您别忘了提醒他二爷的事情。” 范氏不耐烦的一挥手:“知道了,松哥儿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不救他?” 赵氏心里冷笑,都说范氏偏心小儿子,她这个做媳妇的看的清楚,范氏最在意的就是她自己。 这对婆媳说话的时候,林福探头探脑想要溜出客院,去到女眷最多的后院去看漂亮姑娘,最好是能看到今天坐在他那个大伯母身边的那个最漂亮的姑娘。 林祥则是忙着对着镜子不停的照着,她自觉不比那林祯和黛玉差,她差的只是衣服首饰上。如果她有那些漂亮的衣服首饰,她保准是那个最漂亮的女孩。 至于林禧,他已经吃了三盘点心,又要丫鬟去给他拿肥鸡大鸭子吃。 这些人在客院的表现自然有人报到肖氏那,肖氏并不在意这些,她只一心等着林松他们下班回来。 到了傍晚林海林松父子都回到家中,肖氏就等在外院他们必经之所。 林松知道自己妻子的秉性,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断不会离开内院的。 “可是有事?”他走上前问妻子。 肖氏先给落后一步的林海行了礼,然后就把范氏他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因为林老夫人一行风尘仆仆,我就先安排他们住在了客院。具体柏二爷出了什么事,我也没来得及问。” 听了肖氏的话,林松沉默了许久。 作为一个被生母偏心忽视多年的儿子,他曾经是很渴望从范氏这里得到母爱的。 只是范氏的所作所为让他彻底寒了心,所以才会果断的同意过继来到林海家。 在林海这里,贾敏在世的时候,虽然他们两个接触不多,不过贾敏这个现在礼法上的生母的行为都符合一位当家太太的标准。林松虽然没有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母爱,可也没有受到冷落,为此他也一直感怀贾敏。至于林海,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对父子相得益彰,既是父子又是知己。 所以当这么多年过去,再次听说范氏的消息,林松只觉得心里很平静并没有什么。 他见林海和肖氏都看着自己就平静的说:“既然是亲戚就让他们住下,要是短了什么夫人就看着弄。我和父亲都是男子,他们又女眷居多,还是不见面更合适。” 说到这,林松又觉得把麻烦都推给了妻子很是过意不去,冲着肖氏一稽道:“麻烦夫人了。” 他这个态度很明确就是不见范氏,也不会为了她的事情违背原则。 肖氏虽然要接过范氏这个麻烦,心里却很舒服,范氏他们总不能赖在这里不走,忍一时风平浪静。怎么也比丈夫头脑不清楚,过继之后还跟范氏留下麻烦纠缠不清要好。 “妾身知道了。”肖氏福了一福准备回到内院。 林松又叫住了她:“让我们家在江南的人打探一下看看林柏是犯了什么事情。” 肖氏点头,刚过继那几年他们还经常派人打探林柏那边的事情,这几年就忽略了,但是人手都还在一问就知。 就这样范氏他们住在了林家,而林海和林松父子却对他们避而不见。 好在林家待客阔绰,范氏住的舒服并没有急着见林松。只有赵氏心急要救丈夫,却无法去见林松,心里着急也没有办法。 过了几日肖氏就知道林柏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这几日林祯为了得到范氏的第一手消息,日日不拉的在肖氏这里,也都听了大概。 “醉酒打人,还把人打残了,难怪要关进大牢。”林祯不屑说道。 黛玉也直皱眉,她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品,怎么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又是那样的人品? “那苏州府判了他五年拘禁,抄了他家的银钱用来补偿那被他打残之人也是公允。”肖氏说道。 她心里懊恼这狗改不了吃屎,林柏那人身上的官司果然不是冤案,回头说给丈夫听只怕他又要生气了。 果不其然等到林松回来,肖氏把打听的事情讲给他听,他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拍了下桌子:“慈母多败儿。” 他起身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随即又跟妻子说:“准备一些银钱,送给他们,到时候派人护送他们回苏州,在给他们在苏州买上几亩薄田也够他们日后生活的。” 肖氏点头,心里却在犯愁。 从这几日客院传来的消息来看,只怕范氏并不想走,而赵氏也还等着林松帮她把林柏救出来。 所以想要让这婆媳几个资源离开可是不那么容易的,而且这一次从林松这里得了钱财,只怕他们会食髓知味,过一段时间就来一次。 肖氏并不吝啬钱财,但她担心后患无穷烦不胜烦。 林祯和黛玉两个也在盼着范氏他们快点离开了,因为这群人真的很烦人。 那一天她们姑侄两个正在肖氏跟前帮着肖氏处理家事,范氏让两个林家的丫鬟搀扶着她过来了。 虽然她没了林松之母的名分,可毕竟也算是亲戚家的长辈,肖氏带着两个女孩起身相迎。 范氏倚老卖老坐下来听着肖氏理事就胡乱插嘴,随后又看着黛玉姑侄两个对肖氏说:“老大家的,这两个女孩早晚是要嫁人的,帮不上你多少忙,你还是赶紧给祎哥儿娶回媳妇,婆婆使唤媳妇可是天经地义的。” 肖氏眼中闪过几分不悦:“祎哥儿现在中了举人,老爷和大爷的意思是让他这几年好好读书,亲事家里已经给他定好了,但还是要以读书上进为主。” 林祯也道:“我未来的嫂子祖父是嵩山书院的山长,父亲是六品知府,她家学渊源进来就可以管家。而且我母亲又不是那种只会虐待媳妇的恶婆婆,将来两婆媳和睦相处的日子指日可待。” 黛玉的眼神里有些促狭,心道好些日子没听到祯姐儿的伶牙俐齿了。 范氏有些懊恼,她当然听出林祯是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坏话,果然三岁看老这丫头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眼珠一转又说道:“这林大人家家打业大要不也不会过继我的松哥儿来继承家业了,老大家的你只有祎哥儿一个儿子可不保险,要我说你也劝劝老大学林大人过继一个儿子回来算了。你看老二家的禧哥儿如何,那孩子长得一脸聪明相,耳朵也看着就有福气。” 肖氏心里憋火,这范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她儿子林祎命不长? 她自恃身份,只当没有听见范氏这话。 林祯合计了一下随即说道:“老太太您这是经验之谈。” 听林祯这么说,范氏觉得林祯在夸奖她,当即得意的点点头:“我毕竟上了岁数比你们多吃了多少年的米,这都是经过的。” 林祯又继续说:“您看您只有林柏一个儿子,如今他犯了事您可不就没有着落只能来投亲靠友,来投靠我们这同族的亲戚来了。要不您回苏州去再过继一个儿子回来,这样也算是未来有所依靠。” “你!你这个……”范氏当即站了起来想骂林祯几句,但又想着这里毕竟是林海家,如今的林祯又不是她当年那个可打可骂的小孙女了。 范氏在林祯这里吃了亏,也没有脸继续呆下去,转身就走了。 “你呀,跟她叫什么劲呢?”肖氏有些哭笑不得的教训女儿。 林祯冲她扬了扬手指,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戒指:“这话我可是经过考虑才说的,难道只能她倚老卖老胡说八道,我们就任凭她欺负不成?” 说完这些她又赖在肖氏身上:“娘,他们什么时候走啊?” 她跟黛玉最近都深受其苦,逛个园子差点碰到林福,走在路上又差点被乱跑的林禧撞到。甚至她们好好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还会碰上名义上来串门却偷偷跑到她们屋子里来偷东西的林祥。 肖氏叹了口气:“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能让他们走的。” 听到这林祯也叹了口气,这机会真的不好找。 又过了几日,她跟黛玉在园子里赏花,两人正说到听说贾政准备带着一家老小回金陵的事情。 “宝姑姑还怀着身孕,不知道路上受不受得住。” 黛玉也是担心这个:“回头多准备一些东西送去给他们路上用。” 林祯又说:“还有准备一些给孩子的东西,那孩子要生在金陵了,我们也看不到,先把礼物准备好。可是该怎么准备呢,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虽然讨厌宝玉,可是很同情被宝玉丢下的宝钗,还有宝钗肚子里的孩子。 姑侄两个正说着,就见柳湘莲大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你来了?”林祯见到未婚夫当即笑了出来。 柳湘莲先跟黛玉打过招呼,黛玉随即笑着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这时柳湘莲才说:“我刚回来,去衙门交了差事才过来。” 柳湘莲这几日正好出京办差,林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两人还是像过去那样边走边说话,说起来在他们两个订婚之后也只一起逛过一次街,更多的时候是在一群丫鬟婆子的跟随下在林家园子里闲逛。 林祯有时觉得好笑,哪有人谈恋爱会这么众星捧月的,不过随即又觉得能够在古代这种环境下在婚前跟未婚夫多接触也算是难得了。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一个女孩跌跌撞撞的过来,正好倒在柳湘莲面前,然后用痴迷的目光盯着他看。 林祯觉得这一幕很眼熟,随即定睛一看就有些恼怒,那个倒在地上还盯着柳湘莲看的人正是林祥,她过去的堂妹。《 》 第114章 范氏下场 林祥是跟林福出来逛园子的。 林福觉得来到这京城的林家好像进了福窝一般,这林家的丫鬟漂亮,小姐更漂亮。 虽然那两个女孩论起来一个算是他堂姑,一个是他堂妹,可是在他看来都是浮云,那两个都是美人。 林福想着多看几眼美女,只是因为这几天他在林家去了不少不能去的地方还骚扰了好多林家的丫鬟,导致他现在被堵在客院不许乱走动,只能找妹妹林祥一起出来。 林祥也是因为在林祯她们的院子里偷东西被发现,也被限制了行动。她正在客院呆的无聊,正好跟林福一拍即合一起溜了出来。 林福偷听到有人说林祯她们在园子里,就撺掇林祥一起去园子。 两人进了园子正胡乱走着,然后远远的就看到林祯和柳湘莲正往这边来。 林福到没什么,两只眼睛都放在林祯和那些丫鬟身上,他唯一遗憾的就是没看到黛玉。 而林祥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柳湘莲吸引了,这是她见过的最帅的一个男子了。 她当时就春心荡漾,眼睛紧紧的盯着柳湘莲不放。 眼看着林祯和柳湘莲就要走过来了,林祥眼珠一转索性往前一扑就倒在柳湘莲脚边。 柳湘莲很及时的刹住脚,刚刚好停在林祥前面,他皱眉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林祥是林家的丫鬟,可是他来过林家这几次感觉林家家规森严,没见到哪个丫鬟能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来。 林祯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她甚至都有些在柳湘莲面前丢了脸的感觉,毕竟林祥也算是她的堂妹来着。 “林祥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起来,来人把祥姑娘扶起来。”林祯冷冷的说并且吩咐后面过来个丫鬟把林祥扶起来。 林祥本来还想在柳湘莲面前摆个柔弱的表情,却不料柳湘莲对她视而不见直接绕过她走远了。 林祯也不再看她,跟着柳湘莲走了。 “呵呵。”林祥目睹这一切走过来嘲笑自己的妹妹。 林祥怒视他,然后也不用丫鬟扶起她,自己就爬了起来。 “那位公子是什么人?为什么我堂姐会跟他一起逛园子,不是那些千金小姐最讲究什么规矩,不会跟外男一起的吗?”她问那个奉林祯的命令来扶她的丫鬟。 那丫鬟眼中充斥着对她的鄙视,她用客气而疏远的语气说:“回祥姑娘的话,那位是柳公子,我们祯姐儿的未婚夫。” “未婚夫?那也就是他没有成亲了?”林祥很会抓重点。 那丫鬟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林祥这语气就是打算来撬林祯的墙角了。 那边已经有了危机感的林祯正跟柳湘莲说起林福林祥兄妹的事情,包括他们一家当初跟林柏的恩恩怨怨,还有这次范氏带着赵氏他们进京的事情。 “反正是那老太太就赖在我家不走了,我祖父碍于身份又顾忌我父亲不能出面,父亲又因为有生养之恩也不能做的过分,我母亲也是如此。这兄妹几个在我家又是调戏丫鬟,又是偷东西,也是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要是由着我,我早就让人把他们打出去了,可是偏偏又不行。” 林祯在柳湘莲面前越发的自在,也就把这些存在心里多日的郁闷都抱怨给他听。 柳湘莲看着她小嘴一张一合,反而觉得她抱怨时的神情很有趣。他本来有心多听林祯抱怨一会的,只是看她懊恼的神情之后索性干脆利落的帮她解决了。 “这事交给我了,我保证明天就让他们离开京城再也不会回来了。” 听了柳湘莲的话,正在抱怨的林祯张着嘴巴发愣。 随后她小心翼翼的说:“你可别做的过分了,那个杀人灭口什么的都是犯法的。” 林祯想着柳湘莲在原着里对付薛蟠的手段,还有他现在那天武卫的身份,生怕他直接把范氏那几个人丢到哪个荒山野岭的地方灭口。 柳湘莲一笑:“放心,我是执法者又怎么能知法犯法,我只是派人过来把他们驱离京城,天武卫一出几个老弱妇孺怎么会不怕。” 林祯一想确实如此,原先柳湘莲没来的时候,她还曾经这么想过,可是又怕公器私用到时候连累到柳湘莲。 “那你把他们赶回苏州,也别让他们在外地流浪。”林祯想着林松可能心里对范氏还有一些骨肉亲情在,所以还是不想对范氏赶尽杀绝。 柳湘莲点头:“放心,我派人直接把他们押回苏州,在通知苏州卫所那边盯住他们,绝不允许他们再离开苏州。你说过那林柏只是被判了几年□□,等到时候放出来他们也算是一家团聚的,到时候也不会再找来京城的。” 林祯点头,随后又对柳湘莲说:“这样好了,我一会去跟我母亲说一声,给他们拿一些银钱算作路上的盘缠和日后他们在苏州过活的花销,也算是我父亲的一番心意。” 她知道凡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已经是不值钱的,林松对范氏的情谊早就被范氏糟蹋的所剩无几了。现在花这些钱买个心安,肖氏绝对会同意的。 柳湘莲点点头,然后觉得林祯爱憎分明这点他很满意。 林祯又问了柳湘莲几句,确定这件事可以交给柳湘莲之后就带着他去见肖氏。 果然肖氏听了很是感激柳湘莲,还主动提出给柳湘莲的手下一些辛苦钱。 “这毕竟不是什么公事,我们家理应多出些钱的。”肖氏笑着说,就跟林祯想的一样肖氏也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 第二天林祥特意在她祖母面前献殷勤,她昨天回来之后就有了一个想法。 “祖母我听说林祯堂姐定了亲,对方还是个大家公子来着,长得可俊了。” “哦?”范氏兴致不高,她现在就想长子林松一面,痛哭一场打动林松。 只要能说动林松,她就能在林家呆下来。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那林海的夫人已经去世了,如今是肖氏当家。 她这个林松生母这么一来就能当了这林家的老封君,肖氏都要在她面前俯首听命来着。 范氏这几日就幻想着这未来老封君的日子,可是久等不到林松,她又有些焦急了,所以根本没有兴致听孙女唠叨老大家的赔钱货丫头的未婚夫什么的。 林祥可没看出祖母并没有在意她说什么,她还是把昨天晚上想了一夜的话说了出来:“我那未来的姐夫长得可俊俏了,只怕以我堂姐的姿色根本拢不住他的。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是她的妹妹,自然是想她夫妻恩爱的,为她出力我是义不容辞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说动祖母去跟林祯提要她到时候随着林祯出嫁,然后就做柳湘莲的姨娘。 她自觉自己长的可比林祯还要好看,到时候不愁拢不住柳湘莲。 到那时候,她那好堂姐也只空有正室夫人的名头,却要夜夜独守空房了。 范氏和林祥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突然外面闯进一队官兵,可是看服色又不是她们平时见到的那种衙役。 范氏自从苏州府衙的衙役闯上门把林柏抓走后来又抄家之后就对官差从心里往外害怕,见到这群穷凶极恶的官差腿都哆嗦。 “你……你们,官爷你们来做什么?”她强打起精神颤颤巍巍的问。 闻讯出来的赵氏比她胆子见识都大一些,大着胆子问那领头的官差:“这里是户部尚书林大人府上,你们怎么敢这么闯进来?” 为首那人冷笑道:“我们是圣上亲卫天武卫,这天下还没有我们不敢去的地方。更何况我们是接到了苏州府的行文,知道有犯人家属擅自离了苏州跑来天子脚下闹事。我们知道你们躲在林大人府上,林大人通情达理已经允了我们上门拿人。” “啊,你说什么?”范氏惊慌失措,怎么这还要连坐不成,林柏犯罪连他们这些老弱妇孺都不能立刻苏州府了? 这些来人正是柳湘莲麾下的天武卫,他们奉了柳湘莲的命令前来就是为了把范氏他们驱离林家押回苏州去。 肖氏已经给了足够的银钱,这一趟出门能赚一笔。加上又是为了上官柳湘莲办事,这些天武卫哪怕是为了讨好柳湘莲也会把事情办好的。 所以为首的天武卫冲自己的手下一使眼色:“来,把他们押走!” 众天武卫一拥而上,把范氏、赵氏还有林福兄妹几个全部拿绳子捆上,推搡着出了林家。 他们也是得了柳湘莲的嘱咐,虽然对范氏他们很凶,却并没有伤害他们。另外为了林家的名声考虑,他们一行是从后门来又从后门离开的。 范氏几个老弱妇孺,就连林福这样的半大小子都被震慑住了,只能窝窝囊囊的被押出了京城回返苏州。 等到回到苏州之后,他们就再也不能离开了,只要一到苏州城门那里就会被人拦下来。 不过肖氏也并没有做绝,给了他们一笔钱,给他们买了几亩薄田也勉强能够生活。 只是后来林柏在监狱中得罪了人,被人打死在狱中。 林福调戏良家妇女,又被人报复打了半死,直接摊在床上。 范氏伤心儿子,又心疼孙子一病不起,偏偏那个时候林祥又跟路过的商人跑了,让她直接被气死。 到最后只有赵氏一个带着小儿子林禧生活,勉勉强强能够混口饭吃。 过了几十年已经入阁的林松回乡祭祖,赵氏带着儿子在人群中看着他和肖氏的风光心里唏嘘不已,但也无颜见他们,只能掩住脸面躲了起来。《 》 第115章 探春和亲 范氏一行被天武卫强行送出了京城,事后林松知道也就只是一声叹息也没多说什么,在柳湘莲上门的时候说了一声多谢。 通过这件事,肖氏对柳湘莲这个未来女婿更加的满意,觉得这女婿不光是长得好,也会办事。 她对柳湘莲越发的上心,就盼着他跟林祯未来能够夫妻恩爱,那样林祯也算是未来有靠。 而林祯自己则因为柳湘莲帮忙处理了范氏这事,对他越发的亲近了。 她跟柳湘莲都有把跟对方的关系好好相处好的想法,只是因为柳湘莲进来公务繁忙,两个人也没有机会多见两面。 也不光是柳湘莲,林海父子最近一样很忙。 这是因为西北有关罗羌的战事终于要一段落,在西北的韩老国公就要班师回朝了。 这场有关罗羌的大战打了差不多两年时间,先是穆介出师未捷屡战屡败,之后是韩老国公老骥伏枥越战越勇。 经过一番鏖战,罗羌大败,连他们很重要的头领都被俘获。 过一阵子,韩国国公要派人回京献俘,向皇上献上从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 也不光是献俘,同时这一次在背后给了罗羌一剂痛击的西北另外一个游牧民族敕勒也要派人入京。 这敕勒跟罗羌一样是西北的游牧民族,但是没有罗羌好战,也对本朝十分友好。因此曾经被罗羌敌视,还被洗劫过王庭,两个部族可以算是世仇。 这一次韩老国公派人联络了敕勒的首领,说动他出兵两路夹击罗羌,这是对罗羌一役取得胜利非常关键的因素。 不过这回敕勒派使臣进京也不光是为了庆祝两军取得胜利,据说他们是打算来求亲,请弘兴帝派人去跟他们的首领和亲。 敕勒在西北,是个游牧民族,民风彪悍跟中原的生活习惯完全不同。而且两地距离遥远,这要嫁到那里,真的可能到死都回不来了。 所以京中的王公勋贵只要有适龄的女孩的人家无不害怕,生怕弘兴帝让他们家的女孩去和亲。 要知道弘兴帝自己没有适龄的公主,宗室诸王也是如此。如果要找合适的和亲人选,只能从异姓王或者王公大臣家里去找了。 肖氏也听到这个消息,她先是庆幸林祯已经有了皇帝赐婚,回头又要担心黛玉。眼看着黛玉姑侄两个还有小半年就要陆续及笄,黛玉也算是适龄的了。 她就想着现在赶紧给黛玉相看人家,只是京中有她这样想法的人家不少,一时之间京中的家事长相都出众的男儿就成了抢手货。 肖氏很是郁闷,可是她相中的别人也相中了,别人看不上的她也看不上。 在她看来小姑子黛玉很是优秀,自然要有一个能够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才行。 在京中人心惶惶的时候,宫中漏出了风声,皇上有意收过世的老北静王的女儿水漪郡主为义女,封为公主。 这个消息一出来,京中许多人家都松了一口气。 皇上的义女当然是皇上的女儿不够用的时候拿来充数用的,这用处自然是联姻了,而现在最重要的一个联姻就是那个跟敕勒的联姻。 为此,那穆淑在南安王府里大笑了一场,为自己在太子妃争夺中的最大对手出局感到开心和幸灾乐祸。 不过紧接着她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宫中颁出旨意来,立了已故内阁首辅梁阁老的孙女梁谨为太子妃。 这个旨意一出来,梁家的门庭立刻变得趋之若鹜,而穆淑则在家里把自己的闺房都砸了。 不过不管外界有了什么消息,被人用怜悯同情口吻提到的水漪郡主那里却风平浪静,整个北静王府都对他们家郡主要去和亲的事情沉默以对。 终于敕勒的使臣在韩老国公派回来献俘的人的陪同下到了京城,他们在觐见弘兴帝的时候公开表达了要求亲的意向。 弘兴帝当堂答应下来,随后发下旨意将北静王府的水漪收为义女,赐婚给敕勒首领。 近来人们一直在猜测的事情成真,紧接着大家就看到水漪从北静王府被迎进宫中暂住,只等敕勒使臣离开的时候一起跟着离开。 除了水漪之外,最近宫中还在为她远嫁准备嫁妆还有跟随的太监宫女等。 这些都是韩皇后的工作范围,她最近都在忙这件事,连见多年未见的弟弟都是百忙之中抽出的时间。 这些事本来跟林祯无关的,顶多是因为柳湘莲要带人负责对敕勒使臣还有罗羌俘虏的安保问题忙的没有时间过来看她。 不过贾家那边却传来了消息,说是探春也在随水漪出嫁的宫女名单中,确切的说她会成为水漪的陪嫁女官。 林祯有些惊讶,贾政家已经现在这样了,怎么探春还要远嫁。 也不对,探春这次陪着别人远嫁,总之是她要去到很远的地方去。 这消息是王熙凤带来林家的,据她说是探春从宫中捎出来的消息。 “二老爷一家现在都是白丁,还要闭门守孝准备奉着老太太的灵柩回南边。三妹妹只是从宫中捎出消息来说要随着郡主去西北,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形。那天宝钗挺着大肚子过来求我,想要我去打听一下消息。你也知道的,我们家也都在丁忧守孝,就是二爷刚从西北回来也是不能进宫的,所以我只能舔着脸过来求嫂子帮忙了。”王熙凤苦笑着对肖氏说。 贾琏之前被贾赦塞进了韩老国公去西北的队伍里,也算是他运气好,在西北立了不大不小的功劳。 这一次他被就韩老国公放到献俘的队伍里先回了京城,一是韩老国公给了贾赦的面子让贾琏露脸受赏,二是好让贾琏早点回家去守孝。 现在贾琏已经卸了兵部的差事,回家去给贾母守孝了。 贾政一房没有官职,进不了宫。 贾赦一房在守孝,也进不了宫。 偏偏现在又出了探春一事,贾政不知道什么情形,就让两个儿媳去贾赦这边来打听消息。 李纨推说要照顾最近生了风寒的贾兰,宝钗只能自己挺着快要临盆的肚子去了荣府打听。 王熙凤见她这样子有些可怜她,只是自家也进不了宫,就只能来求林家求肖氏帮忙。 她知道林家父子深受皇上器重,而肖氏母女她们也在皇后娘娘面前有些脸面可以进宫的。 肖氏沉吟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反正她现在也要定期进宫去请安,到时候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一下,求个恩典见一下探春就行。 “娘,我也要去。”等王熙凤走了之后林祯就主动提出。 黛玉也是眼巴巴的看着肖氏,她跟林祯一样都想见一下探春问个究竟。 肖氏一想就点头答应下来,她跟探春并不算熟悉,还是黛玉姑侄两个跟探春比较熟悉,有她们在探春应该会愿意说的。 于是第二天肖氏就递了个牌子进宫请安,很快宫中允许,她就带着黛玉姑侄两个去了宫中。 几人拜见了皇后娘娘,说了几句闲话之后肖氏就试探着提到了探春。 皇后也知道这件事,她叹息道:“这事我知道,是那贾家的姑娘自己主动提出要去做和亲的女官的。” 探春本来不是宫女只是进攻给元春侍疾的,而且加上和亲这种事别人都是避之惟恐不及,而她是自己主动提出的,这样皇后娘娘对她的印象很深。 肖氏一惊,没想到居然是探春自己提出的。 她又说请皇后娘娘给个恩典让她代替探春的家人见探春一面,皇后娘娘立刻就同意了。 她们还是去了元春的宫中,在那里又一次见了元春。 元春比上次她们见时又消瘦了许多,不过精神还好。 见了她们听了她们的来意,她只是叹了口气就让她们去见探春了:“我是劝不了她了。” 等到肖氏她们见了探春,探春第一句话就是:“是我自己提出要去做那和亲的女官的。” 黛玉皱眉道:“三妹妹,那西北是苦寒之地,只怕你受不住那里的气候。” 林祯也说道:“可不是,还有那敕勒,我听说他们顿顿都要吃肉,那里很少能见到菜蔬水果的。” 两人一搭一合把西北之苦说了一遍,希望探春能够打消那个想法。好在探春只是和亲女官并不是那下旨和亲的水漪郡主,只要求到皇后娘娘那里,把她的名字从花名册里抹掉还是能做到的。 不料探春只是笑了笑,扬了扬手上正在看的书:“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 林祯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本有关敕勒风土人情的书,在她们进来之前探春一直在看的就是这个。 她心里一顿,从这本书来看探春对西北之行是很执着的。 果然就听探春继续说道:“我是犯官之女,还是个庶女,以前教养我的嫡母更是个十恶不赦的犯妇,我还被退过亲。这样的女子,以后又有什么好人家会要我?倒不如随着郡主去了敕勒,博个前程。” 探春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爱情她已经不考虑了,以后就一心奔事业了。 林祯有些恍惚,没想到她在古代还会遇到探春这样的事业型女子,那么她自己呢?难道嫁人就是她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唯一目标了?《 》 第116章 林祯梦想 黛玉姑侄两个又劝了探春一阵,见她执意如此也就不再说了。 比起黛玉姑侄两个在心里担心她如何在苦寒的西北生存,探春自己很想的开,还拿出一些东西托黛玉她们给她捎回去。 “我算算日子,等二嫂子要生的时候,只怕我已经上路了,所以我就做了一些小孩子的包被之类的让她不要嫌弃。” 黛玉接了过来细细的看了,因为不知道宝钗孩子的性别,探春用的是红色的料子,上面绣了一些吉祥的图案。 随后探春又拿出一个包袱:“这里有两套衣服麻烦你们带给赵姨娘,怎么说她也是生了我,我只盼着环哥儿能够争气,她也算是有了依靠。” 黛玉和林祯两个对视一眼,她们还记得以前探春对赵姨娘的百般嫌弃,可以说探春一直很介意自己那个庶出的身份的。只是现在到了离别的时候,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面,她还是挂记着赵姨娘的。 “你放心,等出宫之后我们就把东西给你送过去。”黛玉保证道。 “那我就多谢你们了。”说着探春又起身郑重的给她们行了个礼,“以前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在这里给你们赔礼了。以后山高水长,但愿我们能够有缘再见。” 这话说的黛玉和林祯眼圈也红了,少女时代结下的友谊是真挚又一辈子难忘的。哪怕以前探春曾经在一段时间为了自保冷待过她们,现在探春这一个礼行下来,她们也不能怪她了。 最后时间差不多,几人是洒泪而别的。 肖氏看女儿和小姑子出了凤藻宫之后兴致都不高,走路都低着头,就出声安慰她们:“三姑娘是个通透的人,说不定还会有大造化的。” 几人离开凤藻宫又要回到皇后娘娘那里去辞别皇后娘娘才能出宫,走到坤德宫门口,她们跟一个从宫中走出来的年轻男子正好撞了个正着。 肖氏看这人一身打扮加上能够堂而皇之出现在凤藻宫这里想来身份必不寻常,于是拉住黛玉姑侄停下让此人先行进去。 那人原本都要才她们身边走过去了,不料却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她们,确切的说是看了眼肖氏身边的黛玉。 黛玉也有些疑惑的看了那人一眼,这个人有些面熟,然后她就想起了那人有些惊讶:“你是韩公子?” 曾经在她和林祯第一次上京的路上,林祯落海林家的船也被人损坏,恰好是这韩公子的船路过帮了他们的大忙,后来黛玉还曾经搭过韩公子的船去寻找林祯。 当时这位韩公子介绍自己是京中的官宦人家的子弟,黛玉也不方便细问,这时在坤德宫这里能碰到他可见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想到这,黛玉的神情就变得平静而疏离:“见过韩公子。” 韩公子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黛玉,他心里有些惊喜,但见黛玉疏离的神情也正了正神色拱手说道:“在下韩宁,现在是西北军中的四品武将。”说罢就径自离开了。 黛玉有些疑惑,四品武将怎么会出现在皇后娘娘的宫中呢。 林祯这个时候也认出了这位韩公子,她同样跟黛玉一样疑惑韩公子的身份。 肖氏见女儿她们姑侄两个居然跟这年轻公子认识也就默不作声让黛玉跟那位韩公子说完话,当听到韩公子自报家门之后,她大概猜到了这韩宁的身份。 果不其然,负责给她们引路带她们去凤藻宫又回来的宫女小声跟肖氏她们说:“原来姑娘是小国舅爷认识的。” “小国舅爷?”黛玉似乎也明白了韩宁的身份。 “是啊,那是皇后娘娘最小的兄弟,所以宫中都叫他小国舅爷。这小国舅爷几年前自己去了西北投军,他隐瞒身份,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做到四品将军的。这一次因为在阵前立了大功才得以回京的,这几日皇后娘娘经常召见他,估计是想着给小国舅爷相看个媳妇了。”宫女说着语气里有些羡慕,在她看来这韩宁是非常好的丈夫人选,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家闺秀。 宫女这几句话也说到了肖氏的心坎里,她刚刚冷眼旁观似乎那位韩小国舅看到黛玉时很是惊喜的,就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缘分。 不过她转而又摇摇头,总不能林祯嫁了一个武将,黛玉也要如此。 她跟黛玉相处这几年,觉得黛玉学识很好,怕是想要一个能够跟她有共同语言能够日日在一起吟诗作对的夫婿。 肖氏这么想着就轻轻催促道:“我们进去觐见皇后娘娘。” 几人再次进到宫中见了皇后娘娘,又说了一会话才告退出宫。 等着觐见的女眷都离开了,皇后娘娘有些疲惫的歪在榻上:“着人好好护送诸位夫人和小姐出宫。” 自从那年出了甄贵太妃半途拦住林家女眷的事情之后,她在这方面就格外的注意。当然以现在她对后宫的威慑力,也没有人有胆子能够挑战她的权威。 一旁的心腹女官小心的把披风搭在她肩头:“娘娘放心,刚才已经有人来报各家的夫人小姐们已经出宫了。” “那就好。”皇后娘娘话锋一转,“你说刚才那些姑娘里,九郎就没有一个中意的?” 那位女官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一向是她的心腹,主仆两个说话也自在些:“奴婢估计九公子的缘分大概未到,不过奴婢刚刚听下面的小宫女说了一件事,娘娘大概会感兴趣。” “哦?”皇后娘娘确实有些来了兴致,“可是跟九郎有关?” 那女官点点头:“刚刚九公子出宫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林夫人带着两位林姑娘从凤藻宫回来,九公子似乎认识林家的大姑娘,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这可是一件奇事,我那九弟想来就喜欢舞枪弄棒,没听说他跟什么姑娘认识的。林家的大姑娘,是林海的女儿,我记著名字是叫黛玉来着,倒是一个好姑娘。”皇后娘娘有些开心的说。 她跟韩宁相差近二十岁,一直把韩宁当成儿子看待的。 加上韩宁又是她母亲刘夫人的老来子,她也自觉有长姐的责任帮着母亲好好照顾弟弟。 韩宁去西北投军虽然是遵循了韩家的传统,但是刘夫人一直很惦记儿子,连皇后娘娘也一样。 等到韩宁好不容易立功回来,这母女两个又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了。 今天皇后娘娘趁着各家的女眷进宫来请安的机会特意把韩宁叫来,想看看他有没有对哪家的姑娘有意思,却发现韩宁对满宫的莺莺燕燕都不感冒。 她本来正在忧心这未来弟媳不知道在哪里就从自己心腹女官这里听到了黛玉的事情,心里又有些开心起来。 那女官试探的问:“娘娘可要把那林大姑娘招来让九公子相看?要是九公子满意就下旨赐婚?” 皇后娘娘摇摇头:“我韩家娶媳妇断没有这样的规矩,这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九郎喜欢人家姑娘也要人家姑娘对他也满意才行,我才不要做那王母娘娘乱牵红线或者棒打鸳鸯。” 听皇后娘娘这么一说,女官自然是闭口不言。 不过又听皇后娘娘说:“等着以后林家女眷再递牌子进宫来请安的时候,你就让我母亲想法让九郎也进宫来。” 女官听了称是就笑而不言了,很显然这是皇后娘娘为了九公子安排的机会。 黛玉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她在回家的马车上就跟肖氏说了有关韩宁的事情。 肖氏虽然听说当年黛玉她们姑侄两个上京时经历还多危险,现在听了还是觉得很是担心她们。 “这么说来这韩公子也算是我家的恩人了,下次见面一定要重重谢他。” 黛玉看了眼林祯没有多说什么,她心说要是她嫂子知道当时柳湘莲也救过林祯的话,只怕明天就把林祯打包送给柳湘莲了。 肖氏她们一行人回了家,第二天肖氏去了一趟贾政家把探春的话和东西带到。 林祯和黛玉留在家中主持中馈,趁着不忙的时候,林祯偷偷跟黛玉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昨天见过探春之后,林祯一直有个想法。 既然探春这样的古代女子都有那样的事业心,那么她自己呢? 难道她来到这个时代能做的就是等着嫁人,然后做所谓的贤妻良母到死? 昨天晚上林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她想来想去,有了一个想法。 “你是说要开慈幼局?”黛玉有些惊讶的看着林祯。 林祯点头:“我知道有官府开办的慈幼局,可是还是有许多人家养不起孩子会丢弃或者卖掉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我想着与其是让那些孩子被那些坏人买去卖到那些肮脏的地方去,还不如我抢在他们前面救下那些孩子。而且我想着我开的慈幼局也不光是给他们一口饭吃,还要教孩子们有自己吃饭的本事。姑姑,周师傅不是要开女学吗?我想着到时候就给收养的孩子们组织起来学习,不光是识文断字,也要教他们女红厨艺还有各种谋生的手段。” 林祯说着说着越发的兴奋,她渐渐找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意义。 以她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建起慈幼局,等到她嫁人之后,这就方便操作起来了。 她不知道她能有多大的能力,哪怕只是小小的几间房子,能够庇护几个孩子她也是开心的。 黛玉认真的听着,不时的提出自己的意见,然后林祯又和她讨论。 最后黛玉点点头:“如果将来你这个计划能够实行的话,也算我一个。” 林祯眼睛一亮,如果到时候她能拉到赞助,多拉几个贵妇人官太太加入的话,这个慈幼局就能办起来,而且规模也会比她设想的大很多。《 》 第117章 北静王现 虽然林祯踌躇满志的打算在这个时代干出一番事业,不过这个计划还是要过几年才能实行的。 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距离及笄还有几个月的小女孩,如果她要说做这件事,肖氏那里怕是都过不去的。 林祯有些自嘲:“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这么渴望早点嫁人。” 等到她嫁人之后,她就是当家主母,侯爷夫人,手上有嫁妆,未来也会有人脉,到时候做这件事确实方便许多。 一想到这,林祯眼中就充满了斗志。 “不过我也成亲也得要有新郎啊!”林祯转而又郁闷起来。 她都快要有一个月没见过柳湘莲了,柳湘莲忙的最近根本没过来,连她派了嬷嬷去给他送吃的也见不着人。 据柳湘莲家的老仆人说,他这一个月都没有回家。 林祯疑惑,只是一个献俘和敕勒使臣到访,怎么这天武卫忙的就脚打后脑勺,连回家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确认自己没有哪里得罪了柳湘莲,林祯甚至怀疑自己被他给疏远了。 “算了,过两天敕勒使臣就要离开了,到时候他就能闲下来了。” 林祯想到这刚有些开心,就想到探春也要随着使团去西北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过几日,宫中传出皇后娘娘的懿旨,已经被册封为公主的水漪就要随着敕勒使臣去西北,在出发前三日,在京的各家官眷诰命都要入宫祝贺。 于是肖氏又带着黛玉和林祯进了宫。 像往常那样,林家的马车停在宫门那里,肖氏带着黛玉姑侄两个接受守宫门的侍卫的查验。 除了林家女眷外,还有一些别的人家的女眷也在这里等着查验,宫门这里很是热闹。 林祯瞄了眼,看这些侍卫的服色并不是天武卫,不知道是哪一卫。 这让她有些失望,原本还想着能在宫中见柳湘莲一面的。 在她们这些准备进宫的女眷一旁另一侧,还有一些人抬着巨大的箱笼进宫去。 肖氏听一旁消息灵通的夫人嘀咕,原来那是北静王府给郡主准备的嫁妆。 “老北静王在世的时候就很宠爱这个小女儿,从郡主一降生就开始准备嫁妆。虽然如今郡主变成了公主,嫁妆也由皇上出,北静王还特意禀了皇上把过去给郡主准备的嫁妆也抬进宫里来,到时候跟着郡主一起去西北。” “这如今的北静王也算是对妹妹很宠爱的。” “真要是宠爱怎么在皇上下旨赐婚之前不想着转圜一下?只怕是跟老王爷一个样子,是个伪君子罢了。” 林祯动动耳朵,这个伪君子评论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是用来描述北静王的。要知道光是看原着北静王出场那几回,也看不出他是一个伪君子来着,这位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特意偷眼看了一下说这话的那位夫人,那是位上了年纪的夫人。 那夫人身边还跟着媳妇,本来媳妇听到这里是想阻止婆婆继续说下去的,不料却已经晚了。 那夫人已经说了出口:“当年太上皇在位的时候给老北静王娶了程阁老家的女儿,那程阁老家男人不显,可女孩子个顶个的优秀。程阁老的长女嫁给了废太子做太子妃,次女嫁给了老北静王做王妃。” “不对呀,我记得如今的北静王太妃是先头老太妃的侄女,可并不姓程的。”一旁有人奇怪的问。 那老妇人本想再说什么,可是宫门口的侍卫已经查验过来,她就闭口不提。 林祯有有些郁闷,这故事讲到一半就停下来可真的吊人胃口。 不过这里毕竟是宫门口,她也不能停下来揪着人家追问那故事的结局。 众位夫人女眷们都陆陆续续进到宫中,肖氏带着黛玉姑侄两个走着走着,林祯忽然眼前一亮那边走着的不就是柳湘莲是谁。 柳湘莲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公子,那位公子穿着打扮居然是一位王爷。 柳湘莲和那位王爷跟肖氏她们一行走到一处,林祯正想跟他打个招呼,不料柳湘莲却视若不见的从她们身边走过。 林祯自从与柳湘莲被赐婚之后,柳湘莲一直对她很是温柔,还从来没有这么冷漠过,这让她有些气不过。 黛玉怕她生气刚想安慰她,林祯却自己就想通了:“这里是宫中,他怕是在当值,身边还有那位王爷在,只怕是不方便跟我们打招呼的。” 肖氏点点头:“你这丫头也算是长大了,知道为他考虑了。他身边那位是北静王,虽然北静王一向宽和待人,你要是不规矩在他面前也是丢了咱家的脸面。” “原来那位就是北静王?”林祯一直久闻其名,却一直没有机会见过。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匆匆扫过的那北静王的长相,确实是个极有风度的男子。 等等,她又有些奇怪的感觉,刚刚柳湘莲和北静王走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有种错觉觉得那两人很像。 林祯闭上眼睛又睁开,那种错觉越发的明显。 她仔细回忆着,单看北静王或者柳湘莲就没有两人很像的感觉,可是那两个人站在一起并肩而行的时候却有那样的感觉。 “又不是兄弟,又怎么会那么像。”林祯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 她们继续往皇后娘娘宫中走去,已经走出去很远的柳湘莲去听一旁的北静王说:“刚才那位就是林家的姑娘了?” 柳湘莲没有答话。 北静王也不觉得柳湘莲不尊重他,又继续低声说:“户部尚书的孙女倒也够资格做你的妻子,等事成之后,如果你不喜欢,这桩婚事就作废了。” 柳湘莲依然没有作声。 北静王依然不以为意,还悠闲的欣赏着路上的景色。 这两人一路来到了弘兴帝的干兴宫那里。 “还请通报一声就说臣北静王水溶求见。”水溶斯文有礼的跟殿门口的太监说道。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让北静王觐见的旨意,水溶跟柳湘莲一起进到里面。 “咦,你们两个碰到一起来的?”弘兴帝一看不光是水溶来了,还有柳湘莲也在,就笑着说道。 因为柳湘莲接连救驾两次,弘兴帝视他为心腹,现在就由柳湘莲负责他的近身护卫工作,他身边的贴身侍卫都由柳湘莲统率。 弘兴帝又问水溶:“你妹妹的嫁妆可都抬进宫了?我可听说了,那些箱笼从王府到宫门络绎不绝的,回头我也要去皇后那里看看这些嫁妆。” 水溶笑呵呵的回话:“这些嫁妆自然是已经都被抬进宫了,要不臣也不会这个时候来见皇上。” 突然他一拱手说道:“臣请皇上颁下退位诏书,禅位给臣。”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弘兴帝身边夏秉忠等太监已经变了脸色,这北静王在说什么呢? 弘兴帝却面不改色:“禅位于你?你凭什么?” “就凭臣已经把数百死士秘密送进宫中,就凭南安郡王答应与臣联手,此刻京郊大营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几个时臣之后就会把整座皇宫团团围住。”水溶已经笑得很斯文。 弘兴帝也同样很镇静:“那些嫁妆?你是借着送嫁妆的机会把死士偷运进宫的?” 水溶点头笑道:“不错,那些箱笼都是特制的有夹层,里面可以藏匿死士。现在守卫宫门的侍卫已经是我的人了,他们在检查的时候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那些箱子放行。至于穆介,本来他还很犹豫,只是你立了梁家女孩做太子妃,彻底绝了他让自己女儿当太子妃进而母仪天下的念想。再加上,他在西北打了败仗,明显感受到你在逐渐削弱王府的势力,他自然是孤注一掷跟我站在一起。” “四王八公一向是一个整体,怕是其他人也有不少倒向你的。” 水溶笑得很得意:“不错,今天四王八公中有不少进宫朝贺的,他们就是我的助力。另外在皇后娘娘那里,我妹妹水漪和穆家的穆淑会作为内应,把皇后娘娘和进宫朝贺的女眷扣在那里,这样也有不少官员会投鼠忌器倒向我们。”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柳湘莲:“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倒向了我。” 弘兴帝也看向柳湘莲:“你救过朕两次,朕对你自然很是信任,你又为什么会背叛朕?” “那是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我父王跟程王妃一出生就被偷偷送出王府的亲生儿子。”水溶一出口就是一个重磅的消息。 “程王妃?”弘兴帝打量着水溶和柳湘莲,他点点头:“你们分别出现的时候朕没什么感觉,等到你们两个同时出现的时候,朕就觉得你们很像。” 他点点头,过去他总觉得柳湘莲像什么人,现在也想明白了。原来柳湘莲像的是水溶,或者说是像当年的老北静王。 “朕没有想到你会帮水溶,明明当年你的父王和水溶的母妃害死了你生母。”弘兴帝也道出了一段昔日的秘辛。 同一时间,林祯有些惊慌的跟黛玉紧紧的跟在肖氏身边,她眼睛紧紧盯着水漪和穆淑以及跟在她们身边的那些拿着刀剑的人。 她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宫变居然被她赶上了。《 》 第118章 湘莲立场 林祯她们去到皇后娘娘的宫中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官员们的女眷在那里了。 “你们也到了。”皇后娘娘看到她们似乎很高兴,在她们行过礼之后就让她们过来。 在皇后娘娘这里座次都是根据各家的官员的品级排的,家里有爵位官职高的自然可以坐在靠前一些的位置。 林祯她们家要是按照林海的官职能坐到中间靠前的位置,前面还有王妃国公夫人和各家阁老的夫人等。 但现在皇后娘娘招呼她们过去一些说话,她们的位次就往前移了不少。 肖氏带着林祯黛玉她们两个先谢过了皇后,随后顶着满屋子审视的目光小心的去到前面坐下。 皇后娘娘是有她的想法的,自从那日知道弟弟韩宁跟黛玉有过接触,她就把黛玉放到未来弟妹的人选之中。现在想借这个机会跟黛玉多说会话,多观察一些她的脾气秉性,甚至暗暗为自己的弟弟说上几句好话。 黛玉不知道皇后娘娘的用意,只是专心回答皇后娘娘的问题,想着不能丢了林家的人。 肖氏的注意力都放在黛玉身上,生怕她哪句话回答的不好惹怒了皇后娘娘。 林祯倒不担心黛玉,她借这个机会看了眼今天皇后娘娘宫中来了哪些女眷。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南安太妃和北静王妃她们都没来,也没有看到穆淑。 她倒是看到了同样离皇后娘娘很近的梁家人,还跟未来的太子妃梁谨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也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 原本在大殿的人也都听到了不由得面面相觑,大家都觉得奇怪,这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怎么可能有人敢在外头大声喧哗。 皇后娘娘同样停了下来,她看向身边的女官,女官会意正准备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水漪走了进来,在她身边还有已经换上了一身软甲的穆淑,而在她们两个身后还有几个身披软甲的侍女和几个黑纱蒙面手持刀剑的人。 这一群人来势汹汹,尤其是在皇后娘娘宫中还手持凶器,有胆小的人已经叫出声来。 在场的人都是官家的女眷,都有些见识,一看到这些人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皇后娘娘神情严肃起来:“水漪穆淑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身后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宫中是不允许随便舞刀弄枪的吗?” 水漪走了过来,她没有了往日在皇后娘娘面前的谦卑恭敬:“回禀皇后娘娘,如今民心思变,我王兄乃是民心所向。所以我们兄妹今日斗胆为民请命,请皇上退位禅位于我兄长。” “退位?禅位?历来造反的总是会找个好借口。”皇后娘娘冷笑道。 水漪面不改色,她看向四周面色惊慌的女眷们:“因为诸位家中的大人们都是国之栋梁,我兄妹今天要请诸位留下做客,也请诸位做个见证,见证新皇登基。” 她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大家都知道她的用意,这就是把她们都当成了人质。 因为水漪即将和亲敕勒的事情,皇上下旨这三天宫中大庆。百官和他们的家眷此刻都来到宫中朝贺,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围攻皇宫,可是就把本朝重要的百官们都一网打尽了。 在现场的这些女眷们心中都清楚,既然水漪这里能够图穷匕见直接对她们出手,只怕男人们那边也动手了。 有的人心里惶恐,生怕今天不能活着走出宫门了。 有的人则还有些希望,这皇宫应该是天下守卫最严密的地方,皇上和文武百官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擒拿?只要他们还是自由的,她们这边也会得救的。 林祯这里也在低头想着心事,她刚刚往皇后娘娘宫中走过来的时候恰好遇到柳湘莲和北静王一起。 现在知道北静王要谋反,那么柳湘莲呢? 她想着柳湘莲那里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柳湘莲不知情,那么水溶必然要先除去他这个皇上的近身侍卫了,此刻柳湘莲只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另一种情况就是柳湘莲跟北静王是一伙的,他跟着北静王一起造反了。那种情况下也是有两种结局,要么是北静王造反成功柳湘莲摇身一变成了大功臣,要么就是北静王造反失败柳湘莲跟着变成乱臣贼子倒了霉。 林祯眉头紧蹙,不论是哪种情况,她都觉得此刻柳湘莲的处境堪忧。 她这里想着心事,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手扶剑的穆淑恰好看到她,眼中闪过异光。 此刻林祯担心的柳湘莲正在御前。 弘兴帝说起了他的身世:“程阁老在太上皇时期位列众阁老之末,在诸位阁老中也并不显眼,但是程门双姝的名声非常响。程家的大姑娘做了太子妃,二姑娘则是嫁去了北静王府做了正妃,也就是你娘。” 柳湘莲点头:“不错,我的生母确实是程王妃。”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 弘兴帝叹了口气:“原本程家两位姑娘高嫁,众人皆羡慕程家。可惜好景不长,太子被废,太子妃病逝。那个时候程王妃正怀有身孕,也受不了打击早产了,据说一尸两命,那个孩子并没有活下来。不过看到你,我想那个说法是不对的。” 北静王水溶依然是风度翩翩的样子,他笑着看了眼柳湘莲:“我只比弟弟早出生两日,那时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如果不是我母妃发现贤弟跟父王还有程王妃长相相似,年纪又符合,根本不会想到贤弟会尚在人间。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程家旁支的一位姑娘嫁给了理国公府的旁□□位姑娘是程王妃的堂妹。” 柳湘莲冷冰冰说道:“不错,我生母生下我之后就把我交托给我母亲抚养,让我跟了我父亲姓柳,我与北静王府没有关系。” “那你又为何又要愿意帮他谋反?”弘兴帝一脸不解的看着柳湘莲,据他所知那程王妃之死颇有疑点。 那时候老北静王虽然娶了程王妃做正妃,却更喜欢身为侧妃的两姨表妹,也就是水溶的生母如今的北静王太妃。 也正因此,才会有了正妃侧妃前后脚怀孕,甚至侧妃还要比正妃早生几日的事情。 而且仔细算来,柳湘莲应该是老北静王的嫡子,如果他在北静王府活的好好的,现在的北静王之位根本轮不到水溶的。 弘兴帝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柳湘莲会帮水溶的。 柳湘莲抿嘴不答,反而是水溶替他回答了。 “我在确定了贤弟的身份之后,就去见了他,跟他提及程王妃的埋骨之地。那里如今只有我母妃知道了,外人怕是不好寻找。” “所以你就拿程王妃的尸骨威胁他,逼他就犯?”弘兴帝目光咄咄的看着水溶,他今天算是看清了水溶的真面目,这个一向斯文平易近人,跟不少人都交好的北静王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或者说他不愧是老北静王的儿子,这父子在某些方面一脉相传都那么的不要脸。 水溶摇摇头:“皇上你这么说可就有些错怪为臣了,臣只是友爱兄弟,不忍弟弟连亡母的尸骨都见不到,无法尽孝。” 他看了眼咬牙不说话的柳湘莲又道:“而且作为一个合格的好兄长,我不光是要让兄弟可以尽孝,也是要为他的未来考虑。比如兄弟中意的姑娘,自然会照顾的好好的。” 听他说到这个,柳湘莲眼神一变:“你对林姑娘做了什么?她只是皇上赐婚给我的,我们两个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你就是拿她来威胁我也没有用。” 水溶笑道:“贤弟你怎么这么口是心非,我可是观察你一段时间的,你跟林姑娘相处的很好,甚至跟林海大人家的人都相处的不错。你经常去他们家,也经常见到林姑娘。还有刚刚我们在路上遇到林姑娘,你生怕我过于关注林姑娘,还特意对她视而不见特意冷淡。有道是关心则乱,贤弟你做的太刻意了,反而让我确定你很关心她。” 柳湘莲紧握双拳努力隐忍着不说话。 水溶又说道:“那林姑娘既然是我水家未过门的媳妇,我自然是要多关心的。贤弟你放心,此刻我那未来的弟媳正在受着小妹的关心。” 他又看了眼弘兴帝:“当然还有皇后娘娘臣也一并关心了。” 上面坐着的弘兴帝神情微变,他知道水溶这是告诉他,在这边行动的同时皇后那边也有所行动,百官家眷尤其是皇后都已经落到他的同党手上了。 这时外面有一队人匆匆的进来:“禀王爷,已经把进宫的百官都控制住了。”为首的那人向水溶禀报道。 水溶笑着看了眼柳湘莲:“贤弟下面要看你的了,帮我请皇上写下退位诏。” 柳湘莲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向了弘兴帝。 站在弘兴帝身边的夏秉忠连忙挡在他前面:“柳湘莲,我以为你是忠于皇上的,你怎么敢这么做?你要对皇上做什么都要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柳湘莲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把他扒拉到一边。 他来到弘兴帝面前,看着弘兴帝,弘兴帝也神情平静的看着他。 他举起佩剑,突然一转身把弘兴帝护在身后,看着水溶:“逆贼水溶胆敢谋反,有我柳湘莲在断不能让你伤了皇上!” 水溶没有料到柳湘莲的举动,不过他只是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他依然笑着说:“难道贤弟你不想知道程王妃的尸骨在哪里?还有你那位漂亮可人的未婚妻也不在意了?” 柳湘莲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听起来有些苍凉:“我母亲的尸骨?你难道不知道我母亲的尸骨早就被你的好祖母还有你母亲给挫骨扬灰不复存在了吗?” 水溶一惊,他没想到柳湘莲连这件事都知道,他本来是想利用柳湘莲的孝心逼他就范的。 “那你的未婚妻呢?难道你想让她也被挫骨扬灰不成?”他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柳湘莲冷冷的看着他:“我柳湘莲的未婚妻又岂是普通之辈,说不定她现在都已经从宫中逃了出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话,在皇后娘娘宫中林祯刚刚用宫灯把穆淑砸趴下。《 》 第119章 林祯脱逃 水溶为了谋反早已经预谋了很久,而他的妹妹水漪也因为才智过人不是一般女子也参与进来。 可以说从水漪被册封为公主准备跟敕勒和亲开始,水溶兄妹就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进行他们的谋反大业。 中间水溶又得知了柳湘莲的真实身份,又对计划做了一些改动。 由此水漪这边除了皇后娘娘之外,林祯也得到了跟皇后娘娘一样的待遇。 她们两个被带了出去,单独关在后殿里。 林祯那时候身上还被捆着绳子,她看看自己又看看很是平静的皇后娘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跟皇后娘娘一样的待遇。 同时她还在担心被留在大殿那边的肖氏和黛玉,刚刚肖氏想要阻止水漪的人把她带走还挨了一巴掌。 “不用害怕,皇上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皇后娘娘很是平静的对她说。 林祯点了点头,可是心里还是很担心,不光担心她和皇后娘娘会不会平安得救,也在担心柳湘莲。 “娘娘,为什么我们会被单独关在这里?”林祯小声的问皇后娘娘,在门口那里还有几个水漪派来的人在看守她们两个。 “我自然是因为这皇后的身份,你,大概是因为你是柳佥事的未婚妻。柳佥事是皇上的近卫,可他无父无母关系最近的大概就是你这个未婚妻,他们大概是想要拿你来威胁柳佥事。”皇后娘娘不愧出身将门,此刻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林祯点点头,皇后娘娘说的应该不假。如果这样的话柳湘莲应该不是水溶一伙的,所以自己才会沦为人质了。 想到这她还是很担心柳湘莲,同时心底还有些纠结。 她在纠结,如果柳湘莲因为她答应跟水溶合作,她就成了帮凶。可是如果柳湘莲依然忠于皇上不为所动,那么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 她想来想去觉得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如果她能和皇后娘娘一起逃出去的话,是不是可以逃出宫去搬救兵来勤王,那样柳湘莲也不会为难了。 可是她看了看门外面不时晃动的人影,又看看她和皇后娘娘身上捆的绳子,只能作罢了。 她们两个被捆着坐在后殿的榻上,周围也没有兵器,更没有茶杯之类的可以打碎用来割绳子。更何况,要是打碎茶杯只怕外面那些守卫就听到,根本不可能给她们机会割断绳子的。 林祯又想着要不要试试她过去在影视剧看到的那种两个人背对坐着,然后一人用手解开对方的绳结。 “娘娘,我们两个背对着坐着,试着解开绳子可行?”林祯小声的对皇后娘娘说。 在林祯刚才想事情的时候,皇后娘娘也没闲着,她也在思考如何能够逃生。她不相信这偌大的皇宫都能落到北静王的掌握之中,宫中一定还有忠于皇上的禁军,只要找到他们就可以反击。 刚刚她也想到了解绳子的办法,现在听林祯这么说点点头:“我来帮你解。”她是担心林祯一个小丫头被乱军吓到,手忙脚乱解不开绳子。 两个人不光是双手就连双腿都被捆上了,林祯索性就着双手双腿都被捆住的姿势蹦跳着转过身子去。 皇后娘娘也侧过身子去用还能动的手指去给林祯解开绳子,因为她的手一大部分都被捆住,而且她只能凭着手感去解开绳子,这个解绳子的过程并不短。 林祯心里也很着急,只是她也知道这个解绳子的过程并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能耐心等待。 终于她听到皇后娘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好了。” 林祯的绳子已经解开了,她立刻站起身,身上的绳子一下子都开了。 她正高兴的打算给皇后娘娘解绳子,这个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见过郡主。” “我要进去,把门打开。”那是穆淑那个一贯张扬的声音。 “可是我家郡主说了,里面这两个要看住的,不许人随便进去。” “住口!你家郡主是郡主,难道我就不是郡主了?别忘了我父王正率兵在外面呢,都闪开让我进去!” 外面的守卫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门推开让穆淑进来。 林祯在听到穆淑的声音之后就立刻把刚刚解开的绳子又围在身上,她把自己伪装成了没有解开绳子依然被捆在那里的样子,不过在此之前她把一旁桌边的宫灯拿了过来藏在身后。 她心里叫了声不好,这穆淑跟她总是过不去也算是结了仇的,别是来报复自己的。 她正这么想着,穆淑已经进来了。 林祯想的不错,穆淑正是来找她寻仇的。 穆淑这人一向在南安王府受尽了宠爱,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到目前就在一件事和一个人身上受挫。 那件事是册立太子妃,她对太子妃之位志在必得,没想到最后却便宜了那个家道中落的梁谨。 穆淑完全没有觉得她一个也在日渐没落的王府郡主比不过一个家里的阁老爷爷已经过世却留下满天下桃李的梁谨。 为此在宫中册立太子妃的旨意下来之后,她躲在王府中多日没有出门,把自己闺房里能够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也正因此她在知道水溶要谋反之后,就力劝她父王穆介,也就有着既然她当不上太子妃就干脆毁了皇家的打算。 除了太子妃之外,她再就是在林祯身上栽跟头,而且还不止一次。 头一次是在梁家的寿宴上,她觉得林祯简直是踩着她出了风头。 回头在皇后娘娘宫中,她又被林祯当众反讽下不来台,甚至她还觉得她没有当成太子妃也跟那时被林祯嘲讽反驳有关。 所以说她把林祯视作眼中钉,刚才她就想着怎么当着那些百官家眷报复林祯让她生不如死的事情。 后来她见水漪吩咐人把林祯和皇后一起关在后殿里,更是觉得这是个机会,她悄悄溜到后殿来报复林祯。 穆淑已经有了打算,她带了匕首,要用匕首划花林祯的脸,然后再在那些伤口上倒上蜂蜜蜡油之类的,她要让林祯生不如死。 所以穆淑是带着得意的笑容来到林祯面前的。 她先看了眼皇后娘娘,对于这位一国之母,她还是有些惧怕的。 不过在看到皇后娘娘身上捆得结实的绳子她又不害怕了,她歪头打量着林祯,眼神里全是不怀好意。 “你被捆在这里可真可怜。” 林祯冷哼了一声:“我这只是暂时的,到时候等到皇上平叛的时候就不知道谁更可怜了。” 穆淑也哼了一声:“你说他们捆你的时候也没有把你的嘴巴也封上,还是这么的伶牙俐齿。要不我帮帮他们好了,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她笑着在林祯眼前比划了一下匕首。 皇后娘娘一脸的威严:“穆淑你好大的胆子,你快放下匕首,本宫可保你不死。” “皇后娘娘,现在已经不是你说的算的时候了。”穆淑大着胆子回了一句,随即拿着匕首凑近了林祯。 林祯已经能感受到匕首的锋芒了,她眨眨眼突然一脸的兴奋冲着门口喊了一声:“你们终于来了!” 穆淑看到她的表情的时候就有些害怕,听她这么一说就忍不住回头去看。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祯突然跳起抓起她之前藏在身后的宫灯照着穆淑的头砸了下去。 这宫灯的灯身是用丝绢做成的没有杀伤力,可是灯座却是瓷的,很是结实,林祯就是用这灯座直接砸在穆淑的头上。 穆淑刚回头去看却没看到什么,她就转头打算质问林祯究竟在咋呼什么。不料她头还没有转过来她就觉得什么东西砸在头上,然后就眼冒金星两眼一番直接晕死过去,头上还流出血来。 林祯见穆淑头上流血,手一哆嗦差点没抓住宫灯。 “不要害怕,她是坏人,你这么做是对的。”林祯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深呼吸两次之后,她才勉强平静了心情,然后快速的去给皇后娘娘解开绳子。 皇后娘娘一解开绳子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轻轻把林祯拥进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要害怕,你做的对。” 她是看出了林祯的担心,先安慰一下林祯。 随后她又检查了一下穆淑:“她还没死。” 听到穆淑并没有死,林祯才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知道穆淑是坏人,死有余辜,可是如果穆淑真的死在她手上,她也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的。 “我们怎么办?”她问皇后娘娘,这宫中的情况自然是皇后娘娘比她熟悉的。 皇后娘娘略一沉吟道:“从这后殿出去,还有一处后罩房,那里是宫女们的居所,我们先溜去那里找几件宫女的衣服换上再逃出宫去。可惜我这宫中晚上落钥的时候,太监们都出去了,他们在这里没有住所,否则太监的衣服更方便我们行动。” 林祯一听点点头,化妆逃跑是眼前最合适的办法了。 两人看了看,又注意了一下门外的守卫的情况。然后她们合力把穆淑捆了起来,林祯还拿自己的丝帕塞住了穆淑的嘴。 “这里出去就行,只是你能行吗?”皇后娘娘出身武将世家,在刚才已经利落的用穆淑的匕首把宽袍大袖的凤袍裙摆给隔断了。 她找的地方需要踩着凳子才能爬上去的一扇窗子,她有些担心林祯这样的大家闺秀怕是爬不上去的。 不料林祯也只是看了看窗子的高度,从她那里要过匕首也学着她的样子把裙摆割了。 “这样能利落些。”林祯说。 皇后娘娘眼里多了几分欣赏:“走,我们要趁他们没有发现尽可能的跑远,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 林祯点头,然后两个人一个接一个的从那个窗子爬了出去。《 》 第120章 完结 林祯和皇后娘娘偷偷溜到后面宫女的房间,找了两件宫女的衣服换好。 “可惜不能去拿我的宝剑,只能用这个匕首凑合了。”皇后娘娘把匕首藏在袖子里,有些遗憾的说。 林祯瞄了她一眼,她总觉得皇后娘娘不仅不害怕,还很兴奋。 “走,我知道这有条小路是给宫女们走的。”皇后娘娘带着林祯往那最后面的一排房舍的后面绕去。 林祯很是奇怪,怎么皇后娘娘连这些宫女走的这么偏僻的小路都知道。 大概是猜出她心中的疑惑,皇后娘娘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给她解释了一句:“这是宫女们的秘密通道,有时候要去完成主子的命令要抄近路做什么。当然她们以为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事实上我这个皇后都知道。我可是出身自武将之家,行军打仗对地形可是要了解的。” “娘娘英明。”林祯只能干巴巴的回了这么一句。 她看着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的皇后娘娘,突然觉得这偌大的皇宫对这位将门之女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很大的牢笼,一点都不自在。也许她更渴望的是策马疆场,而不是母仪天下。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了一会,然后在皇后娘娘的带领下从这坤德宫出来了。 躲在坤德宫外的墙边阴影处,林祯松了一口气。 出了现在被水漪那些人控制的坤德宫对她们来说也算是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如何在宫中找到忠于皇上的人或者是逃出宫去求救。 她刚想问皇后娘娘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听到坤德宫里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仔细听了下发现是跟着水漪来的那些人在找皇后娘娘和她。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林祯小声的跟皇后娘娘说。 皇后娘娘点点头,她神情严肃道:“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要快些离开这里,他们大概会分出一部分人搜坤德宫,剩下的人会出宫来找我们。” 林祯也不多说什么,就跟着皇后娘娘行动。 两个人贴着墙根走,等到远离坤德宫之后又低着头装成普通在宫中行走的宫女。 她们两个低着头尽量按照宫女们行走的速度和仪态走着,后面坤德宫方向突然来了几个太监,他们匆匆从林祯她们两个身边经过。 林祯发现那几个太监走路跟她在宫中见过的太监可不一样,甚至连头都不低就那么昂首挺胸,而且有个人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还看到那人藏在太监官服里面的兵器。 林祯意识到这几个可能是刚才随着水漪过来的逆贼伪装的假太监,他们现在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她和皇后娘娘的,想到这她更加低下了头。 皇后娘娘也发现这几个假太监的不妥,扯了下林祯让她们两个速度慢下来落到假太监们的后面,然后趁假太监们没有注意她们两个在下一个岔路口就改道了。 那几个假太监走出去一段距离,又觉得不对。 “刚刚那两个宫女好像不太对劲,回去看看。” 等这几个假太监原路返回到岔路口的时候,他们看了看,然后分成两路分别去找人了。 林祯和皇后娘娘她们两个人在那个岔路口转道之后,然后就加快了速度。 “这边是哪里?”林祯有些茫然的看着四下里,这宫中的建筑都差不多,除非等会她能看到宫门的牌匾才能确定是哪里。而且她在宫中只去过很少的地方,就是知道了是哪座宫殿也辨不清方向的。 皇后娘娘看了眼说道:“从这边过去,应该可以去到凤藻宫。然后那边是宫门的方向,不知道现在宫门那里是什么情况。”她心情复杂,这一路上行来,并没有看到往常会出现的那些巡逻的侍卫,连宫女太监都没看到,只怕现在整个皇宫都落入到北静王的掌握中了。 林祯哦的一声点点头,凤藻宫她去过两次,可是还是辨不清方向,谁让这皇宫这么大呢。不过不知道元春和探春现在怎么样了,水溶他们应该不会对没有威胁的宫妃动手? 她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叫声:“你们两个停下来,有事情问你们!” 林祯顺着声音回头,然后就是一惊,刚刚那几个假太监中的几个正朝她们这里走来,显然就是奔着她们两个来的。 “娘娘?”林祯低声问皇后娘娘。 “等他们走近再说,我们跑是跑不过他们的。呆会我先动手,你借机就跑,就往凤藻宫那个方向跑。贤德妃是你家亲戚,应该会收留你的。”皇后娘娘低声嘱咐着。 林祯有些迟疑,她数了一下,那边过来的假太监一共是四个人。 这四个人不知道功夫如何,她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的身手如何。但是一打四,而且还是一个女子打四个男人,皇后娘娘这边还是优势不大的。 这种情况下,她真的能抛下皇后娘娘一走了之吗? 林祯在心里衡量一番,有了打算。 她跟皇后娘娘一样安静的等在那里,低垂着头,就像宫中那些普通的宫女一般。 那四个假太监这个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他们为首的那个站在林祯她们面前打量她们:“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林祯和皇后娘娘依言慢慢抬头,就在皇后娘娘彻底抬起头时,那个假太监脸色一变正想叫出声来。 这个时候皇后娘娘一把抽出袖子里的匕首,对着那个假太监就刺了过去,那人一时不查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肩头被刺中了,叫了一声。 皇后娘娘抽出匕首,再次刺了下去。 那个假太监是这四个人的头目,武功也最高,见皇后娘娘再次刺了过来,仓促躲闪过了这一击。 “跑!”皇后娘娘冲林祯喊了一声,紧接着握着匕首又向其他的假太监攻了过去。 林祯最初的想法是帮着皇后娘娘在这里一起对付这四个假太监的,只是她手无寸铁,刚刚在坤德宫中只有皇后娘娘从穆淑那里拿了一把匕首。她搜罗了半天才在宫女的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找到一把剪刀。 她有自知之明,她之前和黛玉一起跟家里的老嬷嬷学过一些武术的基本功,但是却没有迎敌的经验。 而对方那几个假太监,既然能被水溶带到宫中,自然是武艺高强的。她要是凭着勇气就拿着剪刀冲上去,只怕是羊入虎口了,倒不如将计就计。 说着她在听到皇后娘娘的喊声之后转身就跑。 那三个假太监没想到他们的首领会被皇后娘娘刺伤,略微呆了一下,还是那个受伤的回神的快,冲其中一个就喊了一声:“追!” 立刻就有一个假太监追林祯去了。 剩下两个假太监都被皇后娘娘缠住了,她一边用匕首跟那两个假太监搏斗,一边在心里为林祯担忧。 她对林祯的了解就是一个官家千金,虽然她有胆子拿宫灯砸了穆淑,可是她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但愿她能跑得快一些不被那个假太监追上。 皇后娘娘却没想到林祯这跑是个策略,就是为了让那几个假太监分出人去追她,然后她再找机会偷袭。 林祯往凤藻宫的方向跑了一段,后面那个假太监快要追上来了。 她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地方可以反击,终于让她找到了。 在前面是一道宫门,她快速跑了过去,躲在宫门旁,拿出剪刀等着那个假太监的到来。 那个假太监压根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会有胆子偷袭他,快步跑过宫门,就准备看看林祯跑到哪里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祯握着剪刀凶猛的刺了过去,那人冷不防被扎中了,而且还是脖子这样脆弱的位置。 他疼的嗷的一声叫了出来,这叫声吓得林祯手一哆嗦差点没握住剪刀。 不过她还是冷静下来,双手握住剪刀狠狠的往那人的脖子深处扎了下去。 那人可能是被林祯扎狠了疼的厉害,索性死劲的掐住了林祯的脖子。 林祯一下子喘不上气,但也不敢松手,她知道如果她松手她绝对是一个死。不光不敢松手,她还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继续让剪刀继续往那人的脖子里扎去。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双眼都大瞪着对方,看看谁先倒下去。 突然林祯的眼睛一亮神情都变了,那人觉得不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有人在后面袭击了他,他双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林祯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咳嗽了几声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一些,这才问那个从后面袭击了假太监的人:“三姑姑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探春,她有些害怕的看了眼被她砸倒的人,这才说道:“凤藻宫的宫门打不开了,然后外面还有人把守不许我们出去。我和大姐姐说了,她觉得事情不对劲,让我从后门溜了出来想去皇后娘娘宫中看看情况。没想到我刚刚听到有个男人的叫声,然后就看到你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刚刚砸那假太监的门栓扔到地上,这是她在宫门上顺手取的。 林祯很是感激探春相救,不过现在不是说感谢的话的时候,她拉上探春匆匆赶回皇后娘娘这边。 皇后娘娘这里,她要以一敌三,虽然有一个被她事先刺伤,可是对她一个女子来说也是一个考验。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祯她们赶回来的,林祯握着剪刀就冲了过去,探春犹豫了一下也费劲的扛着门栓跟了上来。 林祯学过武功,挥动着剪刀还有些杀伤力,帮皇后娘娘分担了一些进攻。 不过这个时候朝岔路的另一边追过去的几个假太监没见到人,又折返过来朝这边的岔路过来,正好看到他们的同伴在跟林祯她们搏斗,当即就冲了过来。 林祯暗叫一声不好,她们三个女子对付三个大男人还算有一丝胜算,现在又来了几个人,而且都是没有受伤的好手,这对她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个时候她心里突然想起柳湘莲来,心里埋怨起柳湘莲,每次都能救到自己,怎么这一次生死关头就不出现呢。 可是下一刻她就好像听到了柳湘莲的声音:“来人,把这些逆贼拿下!” 她眨眨眼,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可是紧接着就看到柳湘莲带着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她呆呆的看着柳湘莲指挥那些人把这几个假太监制服,然后又听到他跟皇后娘娘说:“韩宁将军已经带兵入宫勤王,皇上担心娘娘这边的情况,让臣也过来了。请娘娘放心,皇上一切安好,逆贼贼首北静王水溶已经被拿下了。” 柳湘莲说的一派轻松,事实上刚刚在干兴宫也是有一番血战的。 水溶一直以为他拿柳湘莲生母遗骨能够拿捏住柳湘莲,没想到柳湘莲却临阵倒戈护住了弘兴帝。 他还想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把弘兴帝连同柳湘莲一并拿下,却不想外面传来了一阵喊杀声,随后皇后娘娘的弟弟韩宁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这个时候弘兴帝才给水溶解惑,原来在水溶刚刚接触柳湘莲开始威胁柳湘莲的时候,柳湘莲就已经秘密的把自己的身世还有水溶所作所为都禀报给了他。 “你居然会不顾自己母亲的遗骨?我不信那时没有威胁到你?”水溶看向柳湘莲。 柳湘莲冷笑道:“我自进到天武卫以来,就一直在寻找北静王府的作奸犯科的证据。没想到当初在江南查办甄家的时候,我在甄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甄家表面后来投靠了忠顺亲王,事实上他们背地里的主子是你。甄家是已故太上皇三皇子的母家,又怎么可能会甘心投靠三皇子的异母兄弟。反而是你,跟甄家能够攀上关系的四王八公之一更可能成为他们的主子。你在甄家垮台之后,先是设计让忠顺亲王谋反为你投石问路,在探查了皇上暗处的布置之后,才有了今天之事,却不成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上对你谋反之事并不是一无所知,他一直按兵不动,等待你出手。而且有关我母亲的遗骨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又怎么可能让你威胁到?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能够彻底解开你谋反的阴谋,把所有逆贼一网打尽。” 水溶听到这看着弘兴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我只道那忠顺亲王是个傻子被你诱骗,没想到我也是,我们这些人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弘兴帝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在处理了水溶之后,柳湘莲担心林祯被水漪拿住遭遇不测,就主动请命去皇后娘娘宫中解救一干被水漪控制的女眷,却不想半路就遇上了林祯她们。 皇后娘娘带着人要回自己宫中擒拿水漪等人,林祯磨蹭着留在最后,柳湘莲就陪在她身边。 “你怎么不跟皇后娘娘过去,再立个大功?”林祯虽然不清楚柳湘莲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但隐约从刚才他跟皇后娘娘的对话中知道,怕是这家伙这次又立了大功。 “树大招风,我已经立了不小的功劳。现在我还不如在这里陪着刚刚虎口脱险的未婚妻,让别人也得些功劳。” “原来我只是个借口?”林祯有些不满。 “你觉得呢?” 柳湘莲这话说的有些气人,林祯一跺脚不打算理他:“我去皇后娘娘那里,我母亲和姑姑还在水漪手上呢。” 她刚走出一步,却被柳湘莲拉住了手,这还是柳湘莲在他们被赐婚之后第一次主动拉住她的手。 林祯有些别扭,试图挣扎开。 大概是北静王府的覆灭大仇得报,柳湘莲今天有些感性,他拉住林祯的手说:“到了年底你就及笄了……” 林祯脸一红,及笄之后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你想什么美事,我母亲说了及笄了也要留我几年再嫁的。”说完她一跺脚挣脱开柳湘莲的手去追皇后娘娘去了。 目送着林祯一溜烟匆忙的离开,柳湘莲不由得笑了出来:“我只是说,等你及笄的时候,我送你一只簪子。胡思乱想什么,真是个傻丫头。”《 》 第121章 番外林祯(一) 北静王水溶谋反一事在朝野又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四王八公中南北两家王府都卷入进去,八公中也折进去大半,只有闭门守孝的贾赦等少数人幸免。 事后,皇上处置了水溶和他的同党。 首犯水溶满门抄斩,南安郡王穆介一家也是如此。 这里面水漪因为被皇上收养尊为公主还被安排和亲敕勒没有被推到法场上斩首,而是对外宣布公主病逝,一条白绫结果了她的性命。 水漪死了,这和亲的事□□关两国,本朝还要靠敕勒在西北牵扯罗羌,只能另选合适的人作为公主远嫁。 柳湘莲是前代北静王之子,水溶的同父异母弟弟,按理也算是水家人。 只是他生母当初遭到了前代北静王之母和水溶之母的暗害,他自打出生就没生活在水家,更视水家人如仇人,不以水家人自居。 这一次水溶谋反,他更是立下大功,又有了一次救驾的功劳。 所以弘兴帝不光不会治他的罪,还会更加重重的赏赐他。 最后柳湘莲成了新任的理国公。 那理国公府的嫡系这一次也参与到水溶的谋反事情当中,事后被秋后算账,被弘兴帝夺了爵位治了罪,正好把这爵位给了柳湘莲。 虽然柳湘莲并不是真正的柳家人,可是世人都知道他姓柳,知道他是理国公府的旁系子孙,以他的功劳袭了这个爵位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老北静王的嫡子,按理说应该让你袭了北静王的爵位。但朕不想再有异姓王存在,而且要对外解释你的身份也牵涉到当年废太子一事对太上皇的名声有碍,只能把这理国公的爵位给你做补偿。”弘兴帝把柳湘莲召来说了这一番话。 柳湘莲当时只是口头谢恩:“臣从来没有当自己是水家人,臣可以姓这天下任何的姓氏,绝对不可能姓水!” 弘兴帝很满意柳湘莲的态度,而且他自觉只是一个国公爵位对有救驾之功的柳湘莲来说还是太少了,于是又大方的下旨柳湘莲这个国公爵位可以三代不降等继承,之后等过了三代再降等袭爵。 不过是有了柳湘莲爵位,因为万鸿光之前着了水溶的道受了重伤已不能继续当差,弘兴帝又把这天武卫指挥使的职位给了柳湘莲。 可以说无论是爵位还是手上的权力都使得柳湘莲成了进来京中人人力捧的红人,有的人就想着怎么能跟这位新任理国公拉上关系。 送钱不太可能,理国公府的家财也不少,再加上皇上近来的赏赐,柳湘莲并不缺钱。 于是很多人就想着给他送女人,有的人家野心很大,觉得要是自家女孩能捞个国公夫人当当也不错。 只是这个时候大家又想起,那柳湘莲早就有了圣旨赐婚的未婚妻,是那马上就要入阁的林海的孙女。 在水溶谋反的时候,有几位阁老年纪大了受了惊吓,之后就因病辞官。 弘兴帝就点了几个官员递补,这其中就包括了林海。 同时皇后娘娘也颁下懿旨称赞了林祯,说她在宫中遇到水溶逆党谋反的时候临危不惧,智勇双全,是闺中女子的楷模理当表彰。 有着阁老祖父,有皇上的圣旨赐婚,又有皇后娘娘的懿旨表扬,林祯也成了近期京中官家千金中的焦点。 那些想着在她和柳湘莲之间插一脚的人家只能默默缩回脚去,另想着办法可以搭上柳湘莲。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机会,林祯在年底就要及笄了。 有些人家想着往林家送礼,有的舔着脸想去参加林祯的及笄仪式,最好能弄个正宾或者赞者之类的身份跟林家打好关系。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往林家跑的人也不少,弄得肖氏不胜其烦。尤其是那些自荐的人,她更要想着用什么名义给推脱了。 不过后来皇后娘娘又下了一道旨意,赐了林祯及笄的时候用的钗环等物。 这是莫大的荣耀,更让不少人把目光牢牢的盯在林家这里。 这个时候肖氏也对那些上门试探的人公布了有关林家给林祯请的及笄仪式上的正宾人选,这正宾由皇后娘娘的亲娘刘夫人担任。 这皇后娘娘的亲娘做了正宾,自然没有其他人敢跟这刘夫人抢这正宾之位。 随后肖氏又公布了赞者和有司人选,赞者是未来的太子妃梁谨,而有司则是林祯的姑姑黛玉担任。 可以说这三个人选既有贵又有亲,让人只能咋舌艳羡林家女孩有福气之外说不出别的来。 到了林祯生日那一天,这场成了不少人谈资的及笄仪式终于要举行了。 林祯身着采衣采履在小室等待,等到仪式开始之后,她才出场来到场地这里。 她向着宾客的方向行礼,借此机会看了眼。 她发现柳湘莲也在座,不由得脸一红,这种让未婚夫看着自己及笄的感觉怎么这么怪异呢。 林祯行过礼之后就面朝东跪坐下来,黛玉和梁谨已经就位,刘夫人走到林祯面前,仪式开始了。 经过初加二加三加的过程,林祯换了三次衣服,又行了三次拜礼,这及笄仪式才算正式完成,也代表着林祯终于是个大姑娘了。 等到行过最后一次礼,林祯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及笄仪式可真复杂,她光衣服就换了三次,要是没有人指挥她该做什么,绝对会做错丢脸的。 她有些庆幸,幸好这及笄仪式一辈子只有一次,这么想的时候她完全忘记了比起及笄来嫁人的时候的仪式也并不简单。 原本林家并没有想大办林祯的及笄仪式,只是因为皇后娘娘又是下旨褒奖她,又是给她赐了及笄所用的钗环等物,林家只能硬着头皮大操大办这场及笄仪式。 所以等及笄仪式过后,林家又开了宴席招待今天的宾客。 林海父子在外面招待男宾,肖氏则带着林祯和黛玉在内院招待女客。 作为今天的正宾,刘夫人自然是今天最重要的女客。 肖氏还特意带着两个女孩给她敬了酒以示谢意。 刘夫人大方的喝了一杯酒,随后笑道:“我听皇后娘娘提起了,那天这丫头可是给她帮了大忙的,我就喜欢这样的大方勇敢不扭捏的女孩,所以才不客气的讨了这正宾的差事。你要谢我,以后让这两个丫头多去我府上玩玩就行。”她说着视线从林祯身上又移到了黛玉身上。 之前皇后娘娘跟她嘀咕过,她原本还担心林家的女孩手无缚鸡之力还看不上他们武将之家。 不过听皇后娘娘讲了那天林祯面对叛贼时的表现,还有听说黛玉也是临危不惧的样子之后,她觉得这林家的女孩不错,要是能求回家做儿媳妇也是可以的。 所以她主动上门讨了正宾之位,除了是欣赏林祯之外,也是想多观察一下黛玉。 今天看了林家两个女孩之后,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点头,这林家的家教很是不错,两个女孩都教的很好,各有各的优点。 她借口喜欢女孩子,跟林家的两个女孩聊了一会,越发的喜欢她们了。 除了刘夫人,肖氏还带着黛玉姑侄两个去与其他宾客应酬。 以前她们两个都是没有及笄的小孩子,如今林祯已经及笄,再有两月黛玉也要及笄了,肖氏就要更多的带她们参与到应酬中。 尤其是黛玉还没有合适的人家,她更要多多展示黛玉,让那些家中有适龄男孩的人家好好看看,说不定就有合适的人选。 这一番应酬下来,一向精力充沛的林祯也受不了了。 她是今天的寿星,也是全场的焦点,这应酬自然是少不了的。 她看了眼黛玉,也看出黛玉眼中的疲色,于是小声的跟肖氏说她和黛玉去后面更衣顺便醒醒酒。 肖氏也是知道两个女孩是累到了,这是林祯想溜出去休息一会的借口。她也心疼女儿,微微点头让她们速去速回。 林祯和黛玉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出来。 今天林家是在园子里招待女客的,两个人就在湖边略站一站。 虽然冬天站在湖边有些冷,不过林祯却觉得这里空气很新鲜,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刚才在里面,那些女客身上的脂粉味太重,弄得她有些头晕。 她就有些头晕,在心里忍不住吐槽那贾宝玉怎么就喜欢那些脂粉味,总不能他有鼻炎闻不到味道熏不到? 黛玉也是累到了,两个人一边看着湖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这个时候黛玉的丫鬟雪雁悄声过来跟黛玉耳语了几句,黛玉瞄了眼林祯,有些好笑点点头。 “我去更衣,你先在这里站一站。”说着她就离开了。 黛玉走时跟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人颔首致谢,黛玉也微笑回应。 林祯这边还在无聊放空中,就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她扭头一看柳湘莲已经走了过来。 她又四下里一看,自己那几个丫鬟早就笑着站的远远的,于是红着脸对柳湘莲说:“你来了啊。” 那天在宫中,柳湘莲提到她及笄的事情,她当时以为柳湘莲说是等她及笄好娶她,弄得这段时间一直以来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柳湘莲。 偏偏柳湘莲又提起那件事:“那天在宫中我说了等你及笄的时候……” 林祯脸更红了:“好好的说那个做什么?” “送你一只簪子。”这边柳湘莲的话也说完了。 “啊?”林祯一愣,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随后她就明白是她误会了柳湘莲了,这下子不光是脸红了,她觉得全身都在发烧了,她低着头不敢看柳湘莲。 柳湘莲看着她局促的样子,有些好笑。 不过他故意憋着笑,一本正经的拿出一只扁长的盒子来:“你总这么低着头是不打算要了?那我就拿走了?” 林祯忙抬起头来:“谁说我不要的,你都说了是送我的,难道还想反悔不成?堂堂的理国公大人也是怕丢人?” 柳湘莲见她一派强词夺理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他还继续逗逗林祯,只是又怕这姑娘恼羞成怒不搭理他了,索性就把盒子交到她手上。 林祯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只簪子。簪子是木头做的,闻起来还有香味。 “这是我自己动手做的,你要是喜欢就留着。”柳湘莲故作不在意的说。 “你做的?”林祯有些惊讶的打量这只簪子,没想到柳湘莲还有这样的手艺。 她看了看,随后就把簪子递给柳湘莲。 柳湘莲一怔,难道林祯真不喜欢他这只簪子。 林祯把脸扭到一边:“你都送了簪子,就不能把我簪上?” 柳湘莲心中有些隐隐开心,不过他打量着林祯头上那些精美的簪子发钗,这是她今天及笄仪式上戴上的,都是皇后娘娘所赐。跟那些比起来,他这只簪子可是很普通的。 林祯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想法,低声说道:“这礼物不在贵重,只在心意,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柳湘莲默不作声,在林祯的发髻上找了合适的位置把木簪插上。 林祯扶了下自己的头发:“簪子很好看很配我的,我很喜欢,要不你年年等我生日的时候送我一只簪子还是钗什么的?” “你又看不到怎么就知道好看配你?” “我不管,我说好看就好看,你不许赖账,明年记得我生日的时候送礼来。”林祯说着就走向正向这边走过来的黛玉。 柳湘莲看着她走到黛玉跟前指着自己头上的簪子给黛玉看的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边出现微微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番外开更,预计还要更几天的感谢在2021-01-07 17:08:40~2021-01-08 16:2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年之约、3305286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戏花了钱就不想玩了8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2章 番外林祯(二) 林祯是过了十八岁生日才嫁给柳湘莲的。 本来她在及笄之后就一直很担心马上就要嫁给柳湘莲,毕竟他们两个的婚事是皇上赐婚的。 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够劝说肖氏他们同意自己晚些嫁人的,那边柳湘莲就主动提出来林祯就像本朝其他女子一样晚嫁就可以,不用为了皇上的赐婚早早嫁过去。 柳湘莲这么善解人意,林祯先是很开心在及笄之后还能过几年单身美少女的日子,可是回头又在无人的时候嘟囔几句她是不是很没有吸引力,要不那家伙怎么不急着娶她呢? 同样很担心的还有肖氏,肖氏知道柳湘莲现在是京中新贵,有不少人家都盯着他。 那些人的打算很明确,就是做不了正牌的柳夫人,做妾侍或者外室都行。 要是抢在林祯这个正牌柳夫人之前生下一儿半女,他们家就发达起来了。 肖氏想着未来女婿要比女儿大上几岁,早就是通人事的年纪,要是一般人家可能都有孩子了。现在女儿不嫁,女婿会那么规矩吗? 林祯又是就会听到肖氏悄悄嘀咕几句,她有些为母亲担心自己而觉得心酸,随后多少心里也有些疑惑,柳湘莲会那么老实吗? 原先柳湘莲就因为长得好,很有女人缘,现在又是升官又是得了爵位的,那上赶着凑过来的女子还能少了吗? 不过过了一阵子林祯发现她和肖氏的担忧都是多余的,那柳湘莲平时呆在天武卫衙门的时候居多。回到府中他也只是让小厮近身伺候,丫鬟婆子都只能做些女红之类的,并不能近身伺候他。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在柳湘莲过来看她的时候问了这个问题,柳湘莲平静的说:“我吃够了嫡庶之争的苦,又再怎么会让我未来的妻儿吃这种苦。” 林祯怔忪了,她记得在皇上赐婚之后柳湘莲第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这一次她又听到了这种话,看来他确实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对这件事很是认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柳湘莲,只能在每次柳湘莲过来看她的时候多给他做些好吃的,或者是陪他聊聊天,让他能够放松一些。 可以说在及笄之后这三年,林祯反而跟柳湘莲之间关系越发的亲密起来,她终于有了一种盼着早些嫁过去的期待。 不过在终于定下成亲的日子之后,尤其是看着黛玉先于自己一步嫁人,林祯反而有些婚前恐惧了。 她在担心,担心自己嫁给柳湘莲之后就变得跟古代的妇人没有区别,完全失去了自我。 她同样也担心,担心柳湘莲会食言以后不会好好的对待她。 总之,在最后备嫁的日子里,她既期待,又害怕,每天都有些患得患失。 忙着做林祯出嫁前最后的准备工作的肖氏虽然觉得她最近有些奇奇怪怪,不过最后归结为女孩子的小心思,觉得等成亲了就好了。 还是成亲后的黛玉回娘家看嫂子和侄女的时候觉得她不对劲,特意留在娘家住了一晚上。 这天晚上黛玉跟林祯睡在一张床上,就像她们过去在贾家暂住时那样夜谈。 面对黛玉,林祯终于忍不住把心中的纠结说了出来,她跟黛玉说自己在担心未来的婚后生活。 黛玉了然,她在成亲前也是很迷茫,担心着未来。 “你的担心是正常的,我之前也是。但是你问问自己,问问你愿不愿意嫁他,如果你的回答是肯定的,那我想你至少现在是不会后悔的。至于未来会怎么样,那时间还长着呢,等到那时候再说。” 林祯听了黛玉的话,当天晚上想了很久,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她是愿意嫁给柳湘莲的。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这日子都是过出来的,过成什么样就要看她,当然还有柳湘莲两个人的。 有了黛玉的安抚,林祯虽然有些对未知的未来有些恐惧,可是对未来的期待却多过这些恐惧。 带着对未来的期待,林祯终于嫁给了柳湘莲。 柳湘莲如今是皇上赐封的理国公,他和林祯婚后自然是生活在理国公府。 林祯在十八岁的年纪就成了堂堂的超品国公夫人,也是如今的国公夫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个。 而理国公府是从建国时就有的老资格国公府,虽然有不少下人因为前任理国公参与到水溶的谋反中被一并处置了,府中还留有不少世仆。此外皇上还给了柳湘莲不少赏赐,其中就包括不少奴仆。 柳湘莲要忙于公务,府中的事物都要由林祯掌管,而林祯这个年轻的国公夫人上任伊始首先面临的就是下人们的下马威。 在林祯第一次正式理事的时候,就有几个老仆因着各种缘由迟到,随后又有一些人在接了林祯指派的任务之后拖拖拉拉。 这些事情都回禀到林祯这里,在理国公府下人打量的目光中,林祯笑了。 随后她就开始大刀阔斧的行动起来,那几个迟到的老仆按照府中过去的旧章程都处置了,有的丢了差事,有的还被打了板子或者罚了钱。 至于那几个拖拖拉拉的仆人,她也没有客气,直接都夺了差事,换上其他人来。 因为她处置的仆人当中有不少是世仆,这些世仆亲戚旧故不少,就有人捅到柳湘莲那里去了。 他们在柳湘莲那里痛哭流涕,还期待着能搬动柳湘莲这座大山给林祯一点颜色看看。 不料柳湘莲也只是笑了下,随后就只说了一句话:“这家里的事情自然是夫人说的算的。” 之后他不光是吩咐下去全部都按照林祯的处置去办,甚至还调用了天武卫把理国公府的下人查了一遍。 这一查不要紧,还真的让他查出一些蛀虫来,一并都收拾了。 “以前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我娶了夫人,总不能让她也生活在狼窝里?”柳湘莲慢条斯理的说,脸上还带着冷笑。 他这话是在林祯的卧室里对林祯说的,林祯听了冲他一笑当作对他的褒奖了。 不过很显然柳湘莲是觉得他做了这么多只得到一个笑容可是有些少了,于是就让林祯拿出切实的行动来,最好能亲力亲为的表扬他一下。 第二天柳湘莲志得意满的出了林祯的卧室,而林祯只能临时把平时理事的时辰往后推了一个时辰,用这多出的一个时辰来好好恢复体力。 林祯觉得自己婚后的生活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原本她觉得她要做国公夫人了,自然轻松的度过每一天的。 可是等到成婚之后,她却觉得自己这个国公夫人做的可真累,既要出的厅堂能够管好整个国公府,又要入得了卧室能够有跟国公大人在卧室一战的体力,真是累并快乐着。 终于有一天在跟国公大人鏖战一回之后她忍不住吐槽了几句,却被柳湘莲轻弹了一下脚心:“我只有你一个夫人,你要是不辛苦了,你可就有的哭的了。” 林祯脸一红,把自己的脚从柳湘莲手上挣脱出,又顺手给了他一脚:“所以我只是抱怨你几句,又没打算给自己省力。我又不傻,找几个帮手回来,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柳湘莲笑了又把她的脚捉了回来:“既然不想找麻烦,那还请夫人多辛苦了。” 林祯没有吱声,不过还是身体力行的又辛苦了一把。 除了经常要辛苦的做体力活之外,林祯的婚后生活还是蛮滋润的。 她上头没有公婆,下头没有小姑妯娌更没有小妾。府里已经被她立了威,下人们都听话。 她只有偶尔要进宫去请安算是伏低做小的,但是因为她跟皇后娘娘共过患难,现在还算是姻亲,皇后娘娘面前她也是很有面子并不会吃亏。 倒是回娘家的时候,她偶然还要被肖氏数落。 肖氏数落她哪里没做好,主要是担心柳湘莲这个姑爷不满意她闺女,到时候林祯就有苦日子过了。 不过总会跟着林祯一起回娘家的柳湘莲却只会笑着说:“阿祯做的很好,我只担心我做的不好,对她不够好。” 在林祯出嫁之后,柳湘莲在只有他们夫妻两个相处的时候或者叫她夫人或者就叫她阿祯。 第一回 听柳湘莲这么叫自己,林祯脸红了半天,她这才觉得自己这位相公的嗓子听起来可真苏,起码她是听他喊自己名字后会心跳过速差点晕过去。 听着柳湘莲这么说,肖氏嘴上还会多数落林祯几句,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回头她又在晚上林松回来之后跟林松嘀咕:“这小两口关系很好,只怕是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肖氏的判断没有错,林祯嫁过去刚半年就有了身孕。 当听到林祯有孕的消息之后,柳湘莲当时激动的把林祯抱起来转圈圈,但是刚转了半圈就想起林祯现在是孕妇,又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来。 随后他就围着林祯问长问短,问她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要什么,很是殷勤。 看着柳湘莲跟平时不一样的傻样,林祯笑了。 她也同样很开心自己有了孩子,可是随后她又会摸着肚子去想这个孩子算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吗?因为她和柳湘莲好像谁也没有跟对方说过一个爱字。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婚后了感谢在2021-01-08 16:25:16~2021-01-09 17:3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笛葬墨5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3章 番外林祯(三) 在前世的时候林祯觉得两个人要是能结婚生宝宝一定是因为深爱着对方。 可是在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她面临着盲婚哑嫁,曾经很小的她就对未来的婚姻不抱有希望,甚至不想嫁人。 在她和柳湘莲因为皇上的赐婚走到一起之后,她就想着既然这婚必须要成的,那就好好的跟柳湘莲搞好关系。 正好柳湘莲也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在成婚前长辈们也经常撮合他们见面,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等到成亲之后感情也很好,从来没有吵过架。 原本林祯并没有去想爱不爱的问题,就觉得嫁给柳湘莲之后的日子过的很舒心。 可是在怀孕之后,或许是激素变化的原因,她有些患得患失,也喜欢胡思乱想。 于是这个柳湘莲究竟爱不爱她的问题成了她现在最爱考虑的问题了。 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前,林祯先是问了自己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爱不爱柳湘莲。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给了这个问题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个时代的关系,她并没有接触过太多的异性,可是她却觉得她是爱柳湘莲的。 刚开始在得知未来的一生要跟柳湘莲绑在一起的时候,林祯就没有觉得太抵触。 当时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柳湘莲那张脸给迷惑了,可是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她觉得不光是那张脸,就连柳湘莲这个人都让她食髓知味很是迷恋。 柳湘莲的嘴巴很毒,对人并不客气。很多人只要在看到他那张脸之后,并不会觉得那张脸多么好看,因为他们都会因为柳湘莲的身份害怕的哆嗦,林祯曾经听说有不少人在看到柳湘莲的时候甚至害怕的尿裤子。 不过柳湘莲在林祯面前却收敛了很多,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调侃她几句,可是这几年下来这样的话已经听不到了。 林祯还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柳湘莲温柔的让她喝药的情景,也记得这几年生日的时候从柳湘莲那里收到的簪子。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每次柳湘莲靠近她给她插簪子的时候,她的心跳有多快。 反正想来想去,林祯必须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她这辈子怕是栽在了柳湘莲身上了。 只是那柳湘莲呢,他喜不喜欢自己? 林祯有些惴惴的,甚至不敢用上爱那个字。 现在有了孩子她想的就多了,她很希望这个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将来沐浴在父母的爱意中出生成长。 她很想直接问柳湘莲,可是又害怕从他那里得不到答案。 “算了,等孩子出生我再问他。”她有些鸵鸟一样的回避这个问题。 正好现在也有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因为她终于开始实现她的理想了。 之前受到探春的启发,林祯就在想着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做什么事,让自己这一生变得有意义一些。 后来她就想着开一个古代的孤儿院,收养那些孤儿或者弃儿,尤其是那些被重男轻女的父母抛弃的女孩子。 这个想法她有了几年,还拉了黛玉一道,这几年也一直在完善计划,只是因为她那时是未嫁的身份不方便实施。 现在她嫁人了,还成了国公夫人,她现在有嫁妆也有国公府的财力支撑,可以说时机已经成熟了。 当初在嫁给柳湘莲之后不久她就跟柳湘莲提到了这件事,那时柳湘莲听完很认真的看着她,然后点点头:“我自从做了天武卫也算是造了不少杀孽,这府里的银钱和人手你随意使用,也算是帮我减轻一些罪孽。” 从那之后林祯就一直在着手这件事,她还特意找了周师傅帮忙。 周师傅之前去嵩山书院考察,准备办女学,这几年也有些成绩,在京城了开了一家女学,京中一些富裕人家也把女儿送过去学习。 林祯之前跟周师傅学习,对她的人品学识都很信服,觉得有她帮忙她的计划能够实施的更好。 周师傅在听了她的计划之后,没有过多的思考就答应下来,她告诉林祯,将来林祯收养的孩子中的女孩子可以去她那里上学。 林祯见周师傅答应的这么痛快自然是开心的,回头说给柳湘莲听,柳湘莲的神情却有些奇怪。 因为柳湘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界定周师傅这个人,她当初差点就变成了他的师娘,可是却最后选择踹了他师父。 原本他以为这两人这辈子却无缘了,尤其是在他师父中了水溶的陷阱受了重伤整个人摊在床上不能动弹成了植物人之后。 没想到周师傅却闻讯赶了来,把他师父从他的家中接走去照顾。 柳湘莲还记得周师傅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他这个家伙只有这个时候不会口无遮拦到我想把他扔出去了。还有别误会,我可不是对他余情未了,只是当年欠了他的人情,怕你照顾不好他,才接去照顾的。” 柳湘莲觉得这位周师傅实在是太有个性,现在听说妻子要跟她合作,他的心情就复杂了不少。 因为林祯怀孕,近来关于孤儿院的建设问题被黛玉和周师傅揽了过去,她们都不许她插手。 直到今天孤儿院建成了,孩子们开始念书了,她们才让香菱进来禀报给她。 提到香菱,她前两年嫁人了,嫁给了一个举人。 这个举人因为三次考试不中,索性就绝了科举的念头,一心做起了教书先生。 他跟香菱一次意外遇到之后对香菱一见钟情,上门来求娶香菱。 香菱刚开始还很犹豫,林祯也很是迟疑,后来经过一番考核才答应让香菱嫁过去。 香菱嫁人的时候,林祯特意给她备了不少的嫁妆,另外还有柳湘莲送来的据说是香菱父亲故友送的嫁妆。 至于这位柳湘莲口中的香菱父亲的故友,林祯一直很是怀疑,怀疑这人是不是贾雨村,只是柳湘莲不说她也不方便问。 香菱嫁人之后生活的很幸福,去年还生了一个孩子。 现在他们夫妻都在跟着林祯忙活孤儿院的事情,香菱的相公负责教男孩子读书,香菱则负责照管孤儿院孩子的生活。 对于曾经被拐子拐走多年的香菱来说,她很喜欢这个工作,觉得也许在她的照顾下会有不少曾经经历不幸的孩子会有幸福的生活和未来。 今天香菱是特意进来告诉林祯孤儿院已经建好了,到了年纪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们都分别进了学堂的消息。 林祯听了很是开心,觉得自己现在胎养的不错,打算去孤儿院看看那些孩子。 怀着孕的夫人要出府,下人们不敢怠慢,当时就有人把事情报到柳湘莲那里。 “我陪你一起去。”柳湘莲知道不让林祯出门她必然会不开心,还不如自己陪着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安全些。 林祯本来这些日子面对柳湘莲的时候心里别扭,她想拒绝的。可是柳湘莲却很坚持,大有如果林祯拒绝就不许出门的打算,林祯无奈只能答应了。 在柳湘莲的陪伴下,林祯来到了孤儿院。 当然在古代,并没有孤儿院这样的名字,于是林祯就起了一个符合时代的名字叫济幼堂。 林祯的济幼堂不光收养弃婴,也收养街上的流浪儿。 柳湘莲麾下的天武卫有时会抓一些拐子,那些被拐子拐去的孩子也会被送到这里。 所以这里的孩子年龄差距很大,小的尚在襁褓还在吃奶,大的已经有了十二三岁,出去做事都可以了。 林祯一行的到来受到了孩子们的热烈欢迎,之前林祯每次过来看他们的时候都会给他们带来很多的礼物。加上这些孩子们来到济幼堂之后,这里的人都告诉过他们,他们如今能在这里幸福的生活都是因为林祯这个大善人,很多孩子都知恩图报非常的敬爱林祯。 “林姐姐你来看我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大男孩挤到林祯身边。 这个男孩是林祯在街上捡到的,男孩姓尹大家都叫他小尹,这个小尹父母双亡带着三岁的妹妹过活。他为了养活妹妹做了小偷,有一次偷了上街的林祯,被抓住之后,林祯可怜他就把收留到济幼堂这里。 林祯笑的很开心的跟小尹打了招呼,她才不要说她是很有恶趣味听一个叫小尹的男孩管她叫姐姐的。 小尹非常喜欢林祯,他在林祯身边问长问短说个不停,林祯也有问必答。 这一幕让柳湘莲觉得有些刺眼,那个男孩已经半大不小了,却偏要小鸟依人的凑到自己妻子身边,而自己那个傻妻子却傻傻的不知道还对着那个小子笑容满面的。 于是本来就有冷面郎君之称的柳大人当即脸就冷了下来,身旁的其他人见他这样已经噤若寒蝉了,偏偏林祯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孩子们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让柳湘莲身边的低气压更严重了。 直到围在身边的孩子都散开,连小尹都恋恋不舍的被人拉走,林祯才注意到柳湘莲的神情不对。 “你怎么了?”她后知后觉的问。 “没什么。”柳湘莲深知这不是她的错,加上她现在有孕在身更不能让她生气,只是闷声说了句。 林祯皱眉,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柳湘莲不喜欢陪她来济幼堂这里,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开济幼堂。 想到曾经柳湘莲表示支持自己的事业,林祯心里升起一股怒气,这家伙怎么这么口是心非。 于是她闷声说道:“你既不喜欢这里,那就走。” 柳湘莲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是考虑到她的身体,他又不敢多说什么。 两夫妻一前一后的离开济幼堂,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气氛不是太好,连林祯身边的丫鬟都察觉到了,小心翼翼的不要惹怒两位主人。 林祯生了两天的气心情才好了些,她正打算直截了当的问问柳湘莲究竟对自己那个济幼堂是什么态度,却从脸色奇怪的过来跟她禀报事情的丫鬟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大人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姑娘,那姑娘好像姓尤。” 作者有话要说:孕妇在怀孕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的,林祯也不例外感谢在2021-01-09 17:33:14~2021-01-10 10:0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年之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幻梦12瓶;桃夭8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4章 番外林祯(四) “那姑娘好像姓尤。” 林祯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满脑子都是这一句话。 然后她脑子里仿佛是响起了警报声:“尤三姐来了!尤三姐来了!” 自从自己被皇上赐婚给柳湘莲之后,林祯就一直很介意一个人那就是尤三姐。 在原着中,尤三姐跟柳湘莲有一段没有成就的姻缘,柳湘莲正是因为她才看破红尘出家的。 然而林祯一直没有碰到尤三姐,尤其是后来听说尤二姐嫁给贾珍做小妾,后来贾珍被皇上赦免回来之后带着一家回了金陵,她以为尤三姐也跟着去了,就放下心来。 可是显得她却听到了尤三姐的名字,甚至她还是被柳湘莲带回府了。 “也许只是一个姓尤的姑娘,并不是那尤三姐。”林祯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是她还是很介意,就是不是尤三姐,可是柳湘莲带一个姑娘回府又是什么用意? 她身边的丫鬟一直提心吊胆的看着她的表情,怎么她们家的夫人会因为大人带回来一个姑娘神情那么恐怖。 不过她们回想起她们夫人自从嫁给大人之后一直专宠,大人身边没有其他女人的情景也就了然了,显然是夫人不淡定了。 “走,我们去看看大人……顺便也去看看那位姑娘。”林祯还是决定要一探究竟,如果要真是尤三姐,她也只有咬牙应对了。 林祯带着一众丫鬟来到了前院柳湘莲平日会客之处,她果然就看到了柳湘莲和一个女子说话。 因为角度的原因,林祯只能看到柳湘莲的背影,那女子她倒是能看的清楚。 那个女子很漂亮,林祯觉得就是跟她看到的十二金钗中那些女子比起来也不逊色。 此刻那个女子正在跟柳湘莲说话,似乎说到什么精彩的地方,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看她的笑容,林祯咬了下嘴唇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心里觉得酸溜溜的特别不舒服。 她带着一群人过来,存在感很强,那女子已经看到她们了。 不过她还是不慌不忙的先冲柳湘莲笑笑,随后才指着林祯这边。 柳湘莲正很不耐,一见林祯来了,心里很是高兴可以摆脱那个女子了,不过却发现林祯的神情有些冷,这让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几天柳湘莲和林祯夫妻两个都觉得对方怪怪的,甚至周围的人也觉得他们两个的相处怪怪的。 自从那天济幼堂一行之后,他们两个都觉得自己没有问题,有问题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是对方。 原本经过这几天,今天他们都觉得要跟对方缓和关系了,可是现在阴差阳错下他们又开始觉得对方还在无理取闹了。 “这位是?”林祯见柳湘莲终于看到自己了,于是走近问道,她的眼神中微微带着几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敌意。 那女子也是很敏感,她的眼神中也燃起了战意,当然这也只有林祯能看的出来。 柳湘莲眼神微愣的看向那个女子:“这位是尤姑娘,会在我们家暂住。” 那女子对林祯福了福:“见过夫人,小女子尤三姐,算起来跟夫人娘家也有些亲戚的,我两位姐姐都侍奉了贾家的贾珍老爷。” 果然是尤三姐! 林祯心情很是微妙,但她还是冷声对柳湘莲说道:“不知道这位尤姑娘是以何等身份暂住的?这暂住的时限又是多少?”她本来还想说这尤三姐不过是贾珍小妾的亲妹妹跟她林家毫无关系,但是她觉得这样的话说出口她也失了自己的修养又闭口不提了。 尤三姐看向柳湘莲,笑容可掬的等着他回答。 林祯见她这个笑容就心里烦躁,索性偏过头去不看她。 柳湘莲想要说什么,可是看到林祯那个表情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尤姑娘是我的朋友,会在家里暂住几日,你且把我们院子隔壁的那个院子收拾好给她暂住。” “我们隔壁的院子?”林祯瞪大眼睛看着柳湘莲,这理国公府也是有专门给客人居住的院子的,为什么这尤三姐不去那客院,偏要去住离他们夫妻最近的院子呢? 柳湘莲点点头,也不愿多说什么。 反倒是尤三姐笑呵呵的谢过了林祯:“那妹妹我就多谢姐姐照顾了,回头就去给姐姐敬茶。” 这话说的让林祯差点没动胎气,尤三姐比她年纪要大,自称妹妹是什么意思?还有那敬茶,一般又是什么情况下会敬茶呢? “不必了,这家里还是大人做主,你要敬茶就去敬他,我可不会喝。”林祯冷冰冰说道。 尤三姐笑着看着她,林祯毫不示弱的回瞪她。 这两个女人针锋相对,柳湘莲觉得气氛古怪,他眯眼打量这两个女子,默不作声。 林祯气呼呼的带人离开了。 等到回到自己的院子,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幸好被身边的丫鬟给扶住了。 “夫人,可是要叫郎中?” 林祯挥手示意自己无事:“我夜里没有睡好,睡一会就好了。” 等到挥退了下人,躺在床上,林祯终于可以安静的思考了。 她对于尤三姐的了解也只局限于原着,在原着中那尤三姐可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物,可是她今天遇到的这个尤三姐却有些很会耍手段。 尤三姐的出现让林祯感受到很严重的危机感,她今天可以明显看出那尤三姐对柳湘莲不加掩饰的爱意。 那么柳湘莲呢? 林祯不怕尤三姐的挑衅,她怕的是柳湘莲,她害怕柳湘莲会舍弃她选择尤三姐。 想到这,林祯觉得肚子又有些不舒服,连忙摸着肚子安抚腹中胎儿的情绪。 “我且看看你会怎么做?要是你真做出了选择……” 林祯想着如果柳湘莲真的选择了尤三姐,那么这个男人她也不会留恋,哪怕是去皇宫跪求哪怕是出家做尼姑,她也要跟柳湘莲和离。 想着想着,一股睡意袭来,林祯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睡着之后,柳湘莲进到屋子里来,在她的床边坐了很长一会。 柳湘莲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在她眼睛出抹掉了一滴眼泪:“傻丫头,你既然不喜欢那尤姑娘,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他刚开始还有些疑惑林祯和尤三姐气氛奇怪,可是他并不是傻子,回去仔细一想就想出来是林祯不喜欢尤三姐住到府里来。 现在看着林祯把身体缩成团睡着,眼上还带着泪,柳湘莲觉得有些心疼。 等着看过了林祯,柳湘莲又去隔壁院子看了眼尤三姐。 他只是站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四个天武卫。 “大人来了,快请进。”尤三姐有些惊喜他的到来。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就可以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让你住到我家来了,你的安全可以放心了,只等着三天后上堂说出你见到的情形你就安全了。” “有大人保护我自然是不怕的。”尤三姐眼睛脉脉含情的说。 她当年对柳湘莲情根深种,曾想着能够跟柳湘莲成就夫妻。 只是后来柳湘莲步步高升,还被皇上赐婚,她这个小小的民女已经无法成为柳湘莲的妻子。 那是一向敢爱敢恨的尤三姐也忍不住哭了一场,后来她试着去忘记柳湘莲却始终没有成功。 这一次机缘巧合下,她目睹了一桩人命案,成了重要的证人。 因为那凶手很有背景,在她上堂作证之前这几日会面临杀手的追杀,所以这件事就惊动了天武卫。 按照天武卫的安排,尤三姐会被安排住在他们的某处保密的房子里。 只是尤三姐拒绝了天武卫的安排,还点名要见柳湘莲。 因为这案子很重要,没有办法柳湘莲只能亲自见了她。 尤三姐提出条件,要住到柳湘莲家中才肯上堂作证,否则她宁可跑出去让杀手杀死。 柳湘莲思考再三也就同意了,也就有了他带尤三姐回府一幕。因为这涉及到公事还是很腌臜龌龊的案子,柳湘莲不想污了林祯的耳朵也就没有跟她提起,而林祯却因此在生他的气。 尤三姐看着面前那个冷冷看着自己的男人,那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为了能够有一个机会跟他相处,她牺牲了自尊,换取了这个机会。 她站在林祯面前,既是对林祯宣战,也是绝了自己的后路。 成了,她宁愿为妾只求能够跟在柳湘莲身边。不成了,她也就绝了这个心思以后再也不会见柳湘莲了。 想着尤三姐就想留柳湘莲多呆一会,可是柳湘莲却根本不想留下。 “你在这个院子待好不许出去,三餐我都会使人送过来。” “大人难道不会亲自保护我吗?”尤三姐见柳湘莲已经转身要走忙问了一句。 柳湘莲转身看向她:“我只答应让你住在我府中,又什么时候说要保护你?这天下,唯一出于我本心要保护的女子自然只有我夫人一人了。放心,我给你留了四个天武卫,足够保护你的安全的。”说着柳湘莲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着柳湘莲离开,尤三姐心情很是复杂,她觉得也许来到柳湘莲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也许她就只能远远的看着他。 “难道我并不只是输给了那一道圣旨?也是输给了她?” 一直以来尤三姐都不服气的就是林祯是被皇上赐婚的,她跟柳湘莲所缺的就是那一道圣旨。如果当初圣旨赐婚的人是她,说不定如今跟柳湘莲生活幸福的柳夫人就是她了。 现在在看了柳湘莲对自己的态度之后,尤三姐有些明白,有些事是她的自以为是,并不是她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必须要喜欢她。 她走回屋子,推开窗子。 那边是林祯的院子的方向,可是她这里却根本看不到林祯。 她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看着那横梁,她有心把自己吊死在这里,这样也能让柳湘莲记住自己这个人顺便还能恶心到林祯。 不过随后她就摇摇头,只怕那对夫妻根本不会记得她。也许她今天一死,回头第二天柳湘莲就能把这整个院子都扒了,根本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也把窗户关上。 “算了,就只在这里待上这三天保命。”她苦笑了一声。 也许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她母亲已经去世,两个姐姐都跟着贾珍在金陵。 她很讨厌贾震也担心尤氏会拿她去讨好贾珍,索性她还有几个追求者,不如在他们当中选一个嫁了得了。 “比起小妾,我更喜欢做正妻。”斩断对柳湘莲的情丝之后,尤三姐又变回了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跟原着不同这里的柳湘莲从来没有给尤三姐希望,尤三姐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失望,不会去用生命去祭奠这段不成功的爱情。感谢在2021-01-10 10:01:53~2021-01-10 17:0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菱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5章 番外林祯(五) 柳湘莲吩咐好那四个天武卫好好看着尤三姐,然后就回了书房,他本来是想再回去看看林祯的,只是又怕惹她生气伤了她的身体。 不过他在书房里连一本书都没看完就听到下人回报说林祯要回娘家,已经命人备了马车。 “夫人命人还收拾了铺陈,说是要在娘家多住上几日。” 来回禀的是理国公府的大管家,他小心翼翼的偷眼看了眼面前年轻的国公爷。 这国公爷前脚带回一个姑娘,后脚夫人就要回娘家小住,这怎么看都是夫人被气回了娘家。 柳湘莲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管家看后有些失望,他本想着看看主人的态度好决定对那位被带回来的姑娘的态度来着。 虽然这府中一向是夫人独大,可是心大的丫鬟一直都有,只是都被主人和夫人处置了。 现在主人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姑娘说不得就是真爱了,到时候夫人也要靠边站了。 “备马。”过了一会柳湘莲终于说了两个字。 林祯是在睡醒之后决定回娘家小住的,她不想看到尤三姐。 她就是这么小气,不想在理国公府看到尤三姐。 为了不让自己被气死,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她还是决定回娘家。 “多收拾一些衣物,我们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了。” 林祯这话一出口让她那些贴身的丫鬟们都是一怔,林祯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姑娘了,她是掌管一个国公府的当家夫人。这样的夫人每天都要处理家事,想要回娘家小住都是奢望的。 以前林祯也回过娘家,但都只是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根本没有过夜的时候,更别说要小住了。 而且丫鬟们都目睹了柳湘莲带尤三姐回来的那一幕,觉得她们夫人是气的狠了,显然是要撂挑子扔下理国公府的事情不管了。 有人有心想要劝她,可是看她态度坚决又不敢多说什么了。 很快,林祯就带着她的丫鬟婆子们坐上马车回了娘家。 林祯回娘家的动静不小,肖氏已经被惊动了。 最近肖氏正在忙着长子林祎的婚事,林祎比林祯还要大三岁,早就跟嵩山书院山长吕飞白的孙女吕卿订婚了。 只是双方家长都希望他能专心在科举上,这婚约定了好几年都没有成亲,今年林祎金榜题名,这婚事也就进入到议程。 “你怎么回来了?还带着这些个包袱,莫非要住下?”肖氏看着女儿进来,后面跟着的丫鬟婆子还人人抱着包袱拿着东西,这可不是只在娘家看一眼就回去的架势。 她当时就有了不少的预感,总不能是女儿跟女婿吵架了? 林祯本来就因为怀孕有些敏感,听肖氏这么说就觉得委屈起来,觉得连肖氏也嫌弃她了。 “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莫不是我连回家小住都不行了?”她说着眼圈就红了,眼看着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肖氏慌了神:“小祖宗,你现在身子今时不如往日的,要注意身体。你是娘的女儿,娘怎么会不让你回来,你那院子都是现成的。” 她好说歹说几句,林祯才破涕为笑。 肖氏见她心情转好,就想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跑回来,她这一跑回来柳湘莲知道吗? 她正要问,外面有人进来禀报:“姑爷来了。” 肖氏一愣没想到女儿前脚进了家门,女婿后脚就跟来了。这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估计可能是自家女儿无理取闹了,女婿担心她就追过来了。 她看了眼林祯,见林祯先是一愣,随后又装作不在意扭过身去,但又偷眼看着门外。 她心中了然:“请姑爷进来。” 很快柳湘莲就大步走了进来。 一见他进来,肖氏心中就多了一分满意,她这姑爷人长的是真好看,关键是一直对她的女儿也不错。 “见过岳母。”柳湘莲恭敬的给肖氏行礼。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近的女性长辈,跟林祯成亲之后,肖氏这个岳母算是拟补了空缺。 加上肖氏一直对他不错,他也对肖氏很是尊敬。 “姑爷来了,快过来坐下。”肖氏冲他一努嘴,让他坐到离林祯最近的地方去。 柳湘莲会意,冲肖氏笑了笑,也不客气的就坐到那里。 见柳湘莲离自己太近,林祯一撇嘴,索性起身:“娘,我不舒服回我院子去歇歇。” 说着她看也不看柳湘莲就准备离开肖氏这回她没有成亲前住的院子。 还没等肖氏说什么,柳湘莲也站起身:“岳母,那我也跟着过去了。既然阿祯要在家里小住,那女婿也叨扰几日了。” 肖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啊,我早就想让你们回来住几天了,只怕你公务繁忙。你安心住下,晚上我吩咐厨下多做几道拿手菜。” 柳湘莲笑着谢过,然后大步走到因为听到他要住下而愣在那里的林祯身边。 他轻轻牵起林祯的手,带着她出了肖氏的院子。 林祯的那些丫鬟婆子想要跟上,却被肖氏示意只要远远的跟着就行,要给这小两口空间。 她看的清楚,很显然是这小两口闹了矛盾女儿才回娘家的。只是女婿不错,马上就追了来。 那她就给他们两个一个机会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毕竟女儿现在身子不一样。 眼见着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林祯这才回过神来。 她一把甩开柳湘莲的手:“你不在家里招待客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追回我那个逃家的夫人了,我怕我要是不赶紧追上来,过几个月连孩子都不能认了。”柳湘莲一听林祯那都能听出醋味的语气连忙半开玩笑说道。 “我才没有逃家呢?我是光明正大的回娘家,本朝哪条律法规定不能回娘家小住了?”林祯振振有词说。 “是没有,同样也没有不许姑爷跟着媳妇回娘家小住?” 柳湘莲的问题林祯回答不了,她有些火大又有些委屈,尤其是她这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着柳湘莲和尤三姐朝夕相处的画面。 “你跟着我回了娘家,那尤姑娘怎么办?你都把安排在离正院最近的院子了。” “她?我已经派了四个天武卫看着她,只要这三天她老实呆着,她的小命还是安全的。等到三天后上了堂,我立刻把她请出府去。她现在与我没有关系,未来也没有关系。” 林祯愣住了,这怎么还牵涉到了尤三姐的生命安全来着。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了一句:“她可是牵涉到什么公事了?”她很少关心柳湘莲的公事的,一时没有想到这里。 柳湘莲点点头,然后轻轻把尤三姐那个案子说给她听。 林祯听了有些惊讶,随后她想了想低头对柳湘莲说:“既然有人杀她,你还是回去保护她。” 虽然让柳湘莲保护尤三姐,她觉得心里有些膈应。可是尤三姐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要是因为她拈酸吃醋就出了事,她真的这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柳湘莲点点头:“我派了四个天武卫守在院子那里,暗处还有四个,自然可以保住她的性命。反倒是你,我要是不亲自看紧了,只怕会被什么人拐去了。” 林祯不解:“谁又会来拐我?” 柳湘莲忍不住阴阳怪气:“那天在济幼堂,那个半大小子可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你?你莫不是在吃醋?”林祯有些惊讶的看着柳湘莲,然后她心里砰砰跳着,隐隐的期待着柳湘莲的答案。 柳湘莲有些狼狈的别过头去:“我怎么会吃醋?” 林祯笑了,她拉住柳湘莲的手悄声贴着他的耳朵对他说:“那个小子姓尹,我一向叫他小尹。小尹,小隐,叫声姐姐听听。” 说着她放开柳湘莲的手笑着朝前走去。 柳湘莲先是不解,随后又意识到什么,快步走到林祯身边:“好你个促狭的丫头,你先叫声好哥哥听听。” 他嘴上说着,手已经紧紧牵住了林祯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这一刻,两个人似乎都明白了对方心里所想,可是又不想点破,反而有些享受这种含糊不清的氛围。 林祯在娘家住了三天才回理国公府。 本来她是想当天就回去的,但是柳湘莲坚决反对,还陪着她在娘家住了三天。 等到第三天,在理国公府来人通报尤三姐已经离开之后,柳湘莲这才带着妻子回家。 “走,我们回家。” “好,回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林祯的最后一个番外,下面要写的是柳湘莲的番外《 》 第126章 番外柳湘莲(上) 柳湘莲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个时候他还是理国公府旁支的孩子,有一次过年的时候去了理国公府被嫡枝的少爷欺负了。 因为他旁支的身份,最后他是被人强压着给那个嫡枝的庶子少爷磕了头才了结这件事的。 回到家中,他心里很不舒坦,连饭也没吃。 到了晚上,家里人都睡下了,他觉得饿了自己偷溜去厨房找了口吃的。 等他吃完准备回房的时候,正好经过父母的屋子,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原来他父母也没有说。 本来他是打算偷偷溜走不引起父母注意的,可是却因为听到他们提到自己而停下脚步。 “莲哥儿堂堂一个王府嫡子却要受一个国公府庶子的气,我那姐姐要是尚在人世,也会心疼的,都怨我没有好好照顾莲哥儿。”这是他母亲的声音。 那个时候柳湘莲已经知事,他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当听到那句王府嫡子的时候,他一下子愣住了。 他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他又听到他父亲的声音:“我们受王妃所托照顾莲哥儿,自然是要保他平安的,今天受一点委屈却能让他安稳的活着总是好的。” “可是……”他母亲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父亲制止了。 “莲哥儿是我们的儿子,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千万不要提到王妃如何如何。” 柳湘莲屏住呼吸专注的听着,屋子里很是安静,过了一会他才听到他母亲叹口气说道:“你放心,我记得的。你只是理国公府的旁支,我也是程家的旁支,别人怎么会注意到我们家,这也是我姐姐把莲哥儿托付给我们的原因。” 柳湘莲还想听更多的秘密,他的父母却不再说什么了。 那个时候他还小,但是很聪明,光是他父母说的这一字半句就让他推测出很多。 他很有可能并不是他父母的亲生儿子,而他的生母可能是某位王妃。 他很想闯进屋里去问个清楚,可是又不敢。 他的父母对他很好,他生怕问出真相之后一家人就回不到过去。 但是这件事一直是根刺扎在他心中,他一直有个渴望有着机会能够弄明白,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 这个机会来的很快,他的母亲一直身体很不好,在这年冬天就一病不起。 临终之前柳湘莲的母亲让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柳湘莲一个人在床前。 她虽然不是柳湘莲生母,可是却从柳湘莲出生把他拉扯到大,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在不久于人世这个时候,她还是很渴望能够多跟儿子相处一会的。 而柳湘莲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盘亘在他心中的疑问,他的身世就是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已经知道啦。”他母亲神情很是平静的说。“要不我也想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去见你娘的。” 紧接着她就跟柳湘莲讲了一段秘辛,一段有关他身世的秘辛。 “我娘家姓程,现在已经家事不显了。想当初提到程阁老和程门双姝那可是赫赫有名的,程阁老是程家的主支,他有两个女儿,长女嫁给了太子做了太子妃,次女嫁去了北静王府成了北静王妃。如果没有意外,未来程家大姑娘会成为皇后,可是皇上把太子废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体力不够,还是回想起当年程家鼎盛时的盛况。 柳湘莲安静的听着,他已经明白那位北静王妃怕就是他的生母了。 他母亲又继续说道:“那个时候皇上废太子之后很是迁怒,跟废太子有关的人家都倒了霉,程家也因为是他的岳家被牵连。这个时候北静王妃已经身怀有孕,她对这个孩子很是期待。因为她的婆婆,北静王太妃把自己娘家妹妹的女儿给了王爷做侧妃,王爷一直很宠爱那位侧妃,侧妃几乎是跟王妃同时怀孕的。如果王妃这一胎能够是个男孩的话,就能巩固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同时也能拉处在颓势的娘家一把。” 说到这,他母亲突然握紧了拳头:“可是那太妃跟王爷根本不想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们生怕被程家和废太子牵连。尤其是那太妃跟侧妃更是视王妃如眼中钉,她们已经在预谋如何让王妃一尸两命了。好在王妃也在王府中有自己的人手,她事先知道了这件事,也做了准备。可惜她还是着了道,在辛苦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不行了。于是她就用了所有的人脉联系到我,偷偷把你送了出来。” “我那是也正好怀有身孕,只是我那孩子生下来就……于是我就用那个孩子的尸体换了你,你顶替了他的身份,从此成了我的儿子。” 柳湘莲听到这里已经说不出话来,他那时年纪还小根本想不出那位程王妃把他偷出王府是费了多少心力的。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这条命是你亲娘用命换来的,以后一定要珍惜,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这是柳湘莲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柳湘莲在北静王府门口溜达了两天之后,终于转身离开,他打算按照母亲遗命好好活着。 不过后来他机缘巧合遇到了万鸿光,万鸿光觉得他人很机灵有天赋,就把他收作徒弟,也拉进了天武卫。 当时柳湘莲回来把这事情禀报给他父亲,他父亲只是叹了口气就嘱咐他注意安全。 柳湘莲觉得他父亲可能早就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世的事情,只是没有点破,他们父子两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于是柳湘莲就开始跟万鸿光习武,整个人都有了变化。 又过了两年,柳湘莲的父亲也过世了,这下子只剩下柳湘莲一个人了。 他把家里大部分的仆人都打发了,只留下一对没有去处的老仆夫妻。 在给父亲出殡之后,他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家里,抱着家传的鸳鸯宝剑坐了很久。 然后他又去了一趟北静王府,在门口站了很久,看到北静王如何宠爱的带着自己年轻的世子出门。 之后京城多了一位能够串戏,也会武功的俊美少年公子,除了有些狼藉的名声之外,他只是父母双亡没有什么亲人的柳湘莲了。 事实上,柳湘莲这是借着这样的身份掩护开始出天武卫的任务。 随着出了越来越多的任务,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背负着血海深仇,又目睹了很多世间不平之事,他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让他留恋的。 他觉得,如果有机会报了他生母之仇然后就出家去,要么就是死在任务中一了百了。 在他一连两次出任务都受伤之后,他师父万鸿光坐不住了。 “你这样不行啊,我收了几个徒弟,都没有一个在任务里挂掉的,你可不要做这第一个。” 万鸿光想了想,就给他派了一个新任务。 “你去扬州,皇上命我们天武卫负责扬州巡盐御史林海一家的安全,顺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万鸿光觉得这个任务没有那么危险,正好可以让徒弟平静一下心情。 柳湘莲其实病态喜欢这个任务,觉得去那个什么林大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大任务。 不过这个任务倒是有一个好处,他要化妆混进林家,不用牺牲色相利用自己那张脸他还是很满意的。 于是林家就多了一个叫小隐的小厮,因为他在脸上画上了很丑的胎记,他得不到什么在主子面前近身伺候的工作,这反而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观察林家这一家人。 皇上命天武卫过来不光是保护林海,更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柳湘莲也就利用现在身份上的便利更多的进行监视的任务。 他观察了几天,林海还有他那个过继来的儿子一样的无趣,每天就是读书处理公事等等。 不过他觉得这林海还有林松倒是有一点可取之处,那就是没有宠妾灭妻,甚至那林松连个小妾都没有。 这点让柳湘莲对他们的好感多了不少,因为身世的关系,也因为从小就耳闻目染了父母恩爱,他对于男人纳妾其实是很反感的。 他现在暂时没有娶妻的想法,但也决定如果真的要娶妻的话一定不会纳妾。 当然除了林家父子之外,林家的女眷多少也进入到他的视线中,只是没有太多的关注。 直到那一年的正月十五,因为林家一家子主子要去街上观灯,需要不少人手跟随,他这个一向捞不到近身伺候活的小厮也一并跟了去。 他恰好救了差点被拐子抱走的林家小姑娘,然后得到了奖励。 对于那个差点被抱走的小姑娘,他当时也只是顺手救下的,毕竟他的任务是要保护林家这一家人。 只是没想到他跟林小姑娘的缘分在那个时候才开始,后来他居然救了那小姑娘好几次。 在护送林家两个姑娘去京城的海路上,他为了救那个落海的林小姑娘也跳进海里,还因此被海水把脸上的伪装洗的干干净净让那小姑娘看到他的真面目。 当看到那个小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之后,他直觉得讨厌。他这张脸像他的生母,更像他的生父,因此也跟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很想象。 一想到自己那张被人称赞的脸的出处,他就觉得很恶心,甚至想着毁了这张脸。 因为那个小姑娘的神情,他对待那女孩的态度很是冷漠,在她追问自己名姓的时候用了假名。 “反正送到了京城也不会再见到她了,随便编个名字偏偏她就行了。”他这么想着。 不成想,之后他跟那个小姑娘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补充一下有关柳湘莲的身世感谢在2021-01-10 17:07:44~2021-01-11 17:1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颽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7章 番外柳湘莲(下) 柳湘莲再次见到林祯是在京城。 他在跟林祯分别的时候被迫给林祯留了一个可以联络到他的地址,后来他果然听下人传信说有个小姑娘去那里找他。 那个时候,他正好遇上一点小麻烦。 天武卫的同僚贾雨村托他照顾了一个女孩,他正犯愁如何打发这个女孩。以他的性情,他绝不会往家里领一个女孩回来,可是这个女孩又怎么安置呢? 正好听到林祯打听他的消息,他觉得以林祯的身份还有现在正住在贾家的处境正好适合收留这个女孩。 于是他就命人约了林祯见面,只是口信传了出去,他又后悔了,万一人家不来或者来了不答应又怎么办?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林祯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这个丫头的心倒是蛮好的。”在林祯把那个女孩领走之后他这么想着。 很快他就又改变了想法,当林祯用一只发钗捅伤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丫头的心真是蛮狠的,出手一点都不客气。 好在林祯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错伤了人,赶紧帮他处理伤口伏低做小好一通照顾。 看着那小姑娘低着头又不时偷偷抬起偷看自己的样子,柳湘莲原本想骂她几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们两个因为柳湘莲这次受伤意外的相处了一天,这一天的经历让柳湘莲也对林祯刮目相看,虽然这个小姑娘有时候太冲动,可还是一个善良勇敢的女孩。 柳湘莲觉得林祯跟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不太一样,有些傻,又有些可爱。 不过当他听他师父说想要借这个机会跟林家谈他跟林祯的婚事的时候,他果断的拒绝了。 林祯是个好姑娘,他并不抗拒与她成亲,但是他背负着血海深仇,生怕哪一天他的身份被北静王府的人知道,到那个时候连累到别人。 不过最后林祯还是成了他的妻子。 他因为救驾的关系,被皇上赐婚,赐婚的对象就是林祯。 因为是圣旨赐婚,这桩婚事他已经说的不算,但是他并不抗拒,觉得如果是那个小姑娘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当两个人在赐婚之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柳湘莲意外的听到林祯主动跟他说了很多,包括不会把自己的丫鬟给他做妾之类的。 他没有想到这姑娘会说这些,因为他觉得这些大家闺秀都习惯这么做的。但是林祯的做法正合了他的心意,他也不想纳妾。 柳湘莲决定好好跟林祯联络加深感情,同时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林祯的安全,一定不要让北静王府发现他的身世。 然而他还是被北静王发现了他的身世,在北静王以一副兄长的面孔接近他时他只觉得恶心但是为了复仇还是虚以委蛇。 同时为了保护林祯,让北静王觉得林祯这个未婚妻一点不重要,他甚至在那段时间疏远了林祯,在宫中见到林祯的时候也表现的很冷淡。 可是他还是从水溶口中听到了林祯被抓住作为人质的消息,他一边依然表现的对林祯不在意,按照皇上的计划实施,一边却在心中担心林祯的安危。 在皇上安排的援军到来之后,他立刻就赶去了林祯那边,结果却在路上让他看到林祯彪悍的跟皇后娘娘联手抗敌的情景。 柳湘莲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觉得也许这辈子他就要在林祯带给他的惊喜和担忧中度过了。 在处置了水溶一党之后,柳湘莲不光升了官还得到了理国公的爵位。这让他成了许多人巴结的对象,送钱送女人的比比皆是,然而他只专心的等待着林祯成为他的新娘。他的想法还是跟当初一样,绝对不会纳妾。 终于在林祯及笄三年之后,他把林祯娶回了家。 是的家,曾经在父母去世的时候柳湘莲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家。但是娶回了林祯,他又一次有了家的感觉,曾经并不喜欢的理国公府也看的顺眼了许多。 林祯是个不错的女孩,起码柳湘莲已经觉得自己一日比一日更喜欢她了。 以前的他会在天武卫待个十天半月都不回家,现在是只要没有公务他就会尽快的赶回家去。哪怕只是跟林祯斗斗嘴,看到她被自己气的脸红的样子都很有趣。 曾经柳湘莲觉得这世间的女子都很麻烦,现在他觉得如果有一个叫林祯的麻烦也是不错的事情。 两夫妻感情好,很快林祯就怀孕了。 这让柳湘莲很开心,他已经可以想象的出未来几十年他和林祯子孙满堂的情景,这对于一个渴望亲情的人来说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柳湘莲意识到自己对林祯的感情绝不仅仅是喜欢能够一起过日子那么简单。 起码在陪着林祯去济幼堂的时候,看着那个半大的小男孩凑在林祯身边的时候,他有了一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到的不快,他讨厌那个男孩看林祯的眼神,也不喜欢林祯对那个男孩那么笑。 所以在婚后他第一次生气,偏偏林祯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两夫妻之间有了一种冷战的氛围。 过了几天柳湘莲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就想回去跟林祯道歉。 只是这时天武卫接到了一起案子,这案子当中有一个重要的证人名叫尤三姐。 当他第一次见到尤三姐的时候就能感受得到她眼中迸发出的炽热的对自己的爱意,这让他很是奇怪,他跟这尤三姐没有什么交集,这女子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随后他就觉得尤三姐是有一个因为他的长相而迷恋他的人,这样的人他曾经遇到很多。 想到这他对尤三姐的评价又低了不少,偏偏这尤三姐又提出非要住进他家才会上堂作证。 想来想去柳湘莲答应下来,他的想法很简单,理国公府那么多院子随便找个院子安顿这尤三姐就可以了。 可是当他把尤三姐带回府中之后,他却发现林祯的反应也很大,她似乎很不喜欢尤三姐住进来。 林祯的反应还有她的眼神让柳湘莲意识到,也许并不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在他喜欢上林祯的同时,林祯也是喜欢他的。 在弄明白林祯的心意之后,柳湘莲对伤心的林祯有些心疼,恨不得立刻把她拥入怀中。 但林祯那时候已经睡下了,而他也必须把公事处理好。 于是他对尤三姐重新安排,他派了几个天武卫过来保护尤三姐,自己再不踏入尤三姐住的院子。 可是当他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却听到下人回报说林祯回娘家了。 柳湘莲意识到如果这个时候让林祯回了娘家,只怕他就失去这个妻子的可能,于是他直接骑上快马追了去。 等到他跟林祯解释清楚尤三姐的事情,林祯也跟他解释了有关那个小男孩的事情。 这个时候柳湘莲才明白原来他们夫妻两个都爱着对方,他们都白白的吃了对方的干醋。 在林祯娘家住了几天之后,柳湘莲带着她去了一处墓地,这里葬着养大他的柳氏夫妻,也有着他后来安置的程王妃的衣冠冢。 柳湘莲郑重的向他的父母们介绍了林祯。 林祯嫁给柳湘莲的时候是拜过柳氏夫妻的牌位的,只是她并不知道程王妃的存在,也不知道柳湘莲的身世。 在墓前,柳湘莲向她讲述了自己的身世,这让林祯对他心疼不已。 “以后有我,也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人一定会生活的幸福美满,让他们含笑九泉的。” 在把一切都说开之后,柳湘莲收获了一个他爱对方,对方也爱他的妻子,在几个月之后又有了一个作为他们夫妻二人爱情结晶的孩子。 在未来的日子里,柳湘莲终于过上了林祯口中的幸福美满生活。 就因为生活的太幸福,哪怕在梦中他莫名其妙的跟那个尤三姐有了婚约,又为了尤三姐出家,醒来之后只是一笑了之觉得自己大概是魇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还有一章探春一章宝钗的番外,然后最后一个是黛玉的番外《 》 第128章 番外宝钗 “太太这是下面店铺掌柜送来的账本。”一身妇人打扮的莺儿把一摞厚厚的账本递了过来。 宝钗接过账本一页页的翻了起来,然后指着某本账本的一处说道:“这地方不对,你让人去告诉于掌柜。我虽然是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可是并不好欺负。” 莺儿应了声是,匆匆的下去了。 宝钗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一旁的袭人默默的过来帮她捶捶肩膀。 她看了眼宝钗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说:“那于掌柜分明是看着太太一个人掌管贾家和薛家两家的生意才欺负人的,要不要去请兰大爷或者大老爷那边帮帮忙?” 探春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就让袭人心里一哆嗦,随后又安静的低下头。 “老爷去世的时候已经给我们和兰大爷一房分了家,嘱咐我们要各自过活。如今兰大爷中了进士在京中为官,大老爷那一房更是举家在京中,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要我们自己自身骨头硬才行。” 袭人喏喏称是,心里却不以为然,以前在荣国府的时候大房和他们这一房都生活在一起,那个时候他们二房是多么有脸面,连她一个丫鬟都被人当着小姐一样供着。 可是在分家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长房袭爵,二房却没有爵位,贾政还受了王夫人连累丢了官,举家搬回了金陵。 莺儿吩咐完下人又进来了,她小声的说:“环三爷又来打秋风了。” 屋子里的其他下人听到这都小心的看向宝钗。 宝钗叹了口气:“拿十两银子给他,就跟他说再多也没有了。” “是。”莺儿应了声,拿了银子出去给贾环。 贾环站在大门口,他一身鲜亮的衣服十分高傲。 不过往来经过的人有知道他底细的就偷偷跟其他人嘀咕:“贾家不成器的老三又来找他嫂子要钱了。” “他脸皮可真厚,这贾家太太怎么不把人轰走呢?” “唉,谁让她家男人不明不白的没了呢,家里的孩子还小,没有能顶门立户的男人就是受欺负。” 这个时候莺儿拿着银钱出来递给了他。 贾环掂量了手上的银钱很是不满:“怎么只有十两,这点钱都不够我做件新衣服的。” “太太说再多也没有了。” “没有了?二嫂子骗谁呢?她一个人掌管着贾家还有薛家的生意,手上怎么会短了银钱的?” 贾环在门口叫嚣着,不打算离开。 莺儿急了正想着让门口的下人把他打发掉,这个时候一辆马车驶到门口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两个小少年。 “三叔又来了?”当先那个小少年笑着跟贾环说。 贾环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眼神微变,脸上马上就是尴尬的笑容:“是蕙侄子回来了,还有薛家大侄子也在。”他冲少年后面的另外一个少年也点了下头。 他有些怕这个名叫贾蕙的侄子,这侄子不光长得像他那个讨厌的二哥宝玉,性格更是刁钻,很小的时候就让他吃了很多亏。 原本贾环上门讨钱是算好了贾蕙出去上学的时间,没想到还是让贾蕙碰到了,他心知这次怕是又讨不到便宜了。 果然贾蕙就笑着跟他说:“那天史家姑姑见了我还问起叔叔来着,要不咱们去衙门见见她?” 一听到贾蕙提到了史湘云,贾环连忙找个借口溜掉了。 史湘云嫁给了卫若兰,那年卫若兰眼看着要病死了,她也哭的不行。 偏偏门上的小厮送进来一丸药说是一个和尚给的,说能治卫若兰之病。 史湘云将信将疑,却不想那小厮又说了一句,说那和尚跟贾家那失踪的宝二爷有些像。 当时湘云心中一动,就做主给卫若兰服了药,果然一丸药下去他的病就好了。 病好之后的卫若兰官运不错,如今已经是金陵府这里的府尹,一方父母官。 湘云一直怀疑救了卫若兰的是失踪的宝玉,加上她本来就跟宝钗关系很好,因此对贾蕙格外的照顾。 上次贾蕙就借着她的手整过贾环,现在贾环一听马上就找了个理由溜走了。 贾蕙冲他走的方向一撇嘴,带着自己的表弟薛鳞进到里面拜见他母亲。 “你们回来了?今天先生教了什么书?可学会了?”宝钗一见儿子侄子进来笑着问道。 贾蕙薛鳞规规矩矩的回答,然后被宝钗吩咐下去温书了:“等你们温习好书,也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袭人见两位少爷要去温书就殷勤的想要跟着去照顾,却被宝钗支使了其他差事去做。 见袭人走了,莺儿低声对宝钗说:“这花姨娘可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当着太太的面想要拉拢哥儿他们。” 宝钗淡淡的说:“她一个不能生养的姨娘只能跟着我过活,自然觉得心里不安稳,想要靠着爷们的。” “靠着爷们?靠山山倒,太太你也没有靠着爷们,不也是把贾家和薛家两家都撑起来了吗?” 莺儿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不敢说话了。 宝钗并没有生气,只是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哪个女子不想清闲的过日子。我只盼着蕙哥儿和鳞哥儿早日长大,或者学着做生意,或者能某个一官半职,我也好卸下这一身重担能够过个清闲日子。” 莺儿听到这,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一路目睹了宝钗到今天的一步步,心里知道她的不容易。 当初宝玉考完试就失踪了,后来大家只能当他没了。 当时宝钗正怀着身孕,经过一番艰难十月怀胎生下了贾蕙。 后来贾政带着一家人回了金陵,李纨一心守寡,不问世事,宝钗只能挑起一家的重担。 可是偏偏那薛蟠又不争气,惹上了官司被判了二十年流刑。 好在他当时已经成亲有了一个儿子,薛姨妈想来想去把孙子交给宝钗教导,自己跟着薛蟠去了流放地。 就这样宝钗一手挑起贾家和薛家两家的生意,每一日都要为了生计汲汲营营。 幸好这几年湘云还有黛玉都随着各自的夫婿在金陵任上,在她们的庇护下,宝钗的日子还算过的,也没有那不长眼的看他们家孤儿寡母的上门来欺负。 宝钗一边教导儿子和侄子,一边处理家中内外的事情倒也过的自在。 贾蕙和薛鳞每天都要去学堂上学,表兄弟两个相互也是照应。 这天他们两个放学后坐着马车回家,路上马车坏了,他们两个只能下来等着马车修好。 贾蕙看了看围着马车修理的小厮们对薛鳞说:“这离家也不远了,我们自己走回去。” 薛鳞也是小孩子,觉得这是难得的自由时光就点头答应了。 表兄弟两个趁那些小厮没有注意就手拉手往家这边走来。 不过他们两个平时都是乘马车上下学,自己走路回家的机会难得,走了一会就觉得好像他们走错路了。 “是这边还是那边来着?”贾蕙停在一处岔路口犹豫起来。 “你们可是迷路了?”一个戴着斗笠的僧人走了过来,他问两个少年,他的视线在贾蕙身上游移了一下。 贾蕙警惕的先看了僧人一眼,这僧人年岁并不大,不是那种有长长的白胡子的老和尚,不过他却觉得这人似乎并不是坏人。 他跟薛鳞看了看,于是跟僧人问路。 “我送你们回家。”僧人说着牵起了贾蕙的手。 贾蕙身边没有什么男性长辈,这被僧人牵手也是头一次,他的手握着僧人的大手,心里想着他的父亲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双大手。 作为一个从出生就没见过父亲的人,他对于父亲这个称呼很是陌生,又很是渴望。 “你在想什么?”僧人问他。 “想我该想的事情。”贾蕙特意跟僧人如此说。 “那什么是你该想的事情?”僧人并没有被他绕进去。 贾蕙不答,反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是我应该想的事情?” “大概是最近读书用不用功,回到家中你母亲询问你功课的时候你能不能答出来。”僧人回答道。 贾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这些?你总不能是神仙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僧人笑了,贾蕙再次奇怪的看了过去。因为僧人的斗笠他只能看到僧人的下半张脸,他意外的觉得这个僧人应该长的很好看的。 “你为什么要出家?”他突然问僧人。 “因为我本来不属于这世间,我的出现就是罪孽,只能出家来赎罪,为这世间的家人和在意的人祈福。” 贾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了,到了。”僧人停了下来,他看了眼贾蕙,然后拿出一块玉佩递给贾蕙:“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我不能收,你这玉佩成色不错,很贵的。” 贾蕙想要拒绝,可是僧人却不容他拒绝把玉佩挂在他胸前,随后飘然离开。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薛鳞凑过来看贾蕙那块玉佩:“好漂亮,你要是不要就送我好了。” 贾蕙却难得的拒绝了表弟,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把这玉佩给别人。 “哥儿,你们怎么自己回来了?”进了家门,莺儿闻讯迎了出来惊讶的说道,不过她话说到一半看到贾蕙胸前的玉佩就差点说不出话来。 贾蕙奇怪的看着她那激动的神情,然后又看着她小声的凑到他娘跟前指着他的玉佩说了什么,接着他又看到他那平时跟佛爷一般文风不动的娘神情也有些激动。 宝钗看着贾蕙胸前的那块玉佩,眼中有着泪花,她拉过贾蕙问他这块玉佩的来历,贾蕙如实的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宝钗平静下来:“既然是他送给你的,你就留着。” 等到把两个孩子打发下去,一旁的袭人早耐不住说道:“是他,他在这里,太太快派人去找他,实在不行再请云姑娘帮帮忙。” 宝钗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了:“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他既已出家就与这个俗世没有了关系。我离了他也能过活,还能活的好好的,就让我们各自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宝钗的番外,她的未来就是一肩挑两家,含辛茹苦带大两个孩子感谢在2021-01-11 17:15:07~2021-01-12 16:3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篅炜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9章 番外探春 因为水漪跟着兄长水溶谋反,虽然她已经被皇上收养封做公主也被赐死,当然对外说是得了急病去的。 水漪之所以被封为公主,就是为了跟敕勒和亲。 她这下一死,这和亲公主又有了空缺,京中有适龄女孩的宗室还有勋贵都很担心,生怕这个公主名头落到他们家女孩头上。 不过最后宫中出了一道旨意:贤德妃之妹在水溶叛乱的时候有救驾之功,救了皇后,皇上特意认作义女封为公主,不日远嫁敕勒。 虽然皇上小老婆的妹妹被皇上收作女儿,提起来有些乱,但是那些提心吊胆的人家背地里还是很感谢这位新封的公主的。 不过对于贾家还有像林祯这些亲戚就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为什么会是探春呢? 本来探春之前就主动提出要作为水漪的女官跟着去敕勒和亲,大家也都难以接受,甚至连贾赦都让王熙凤出面去林家帮忙,让肖氏她们进宫去劝探春改变心意。 只是黛玉和林祯劝了探春一回,她也没有改变心意,大家也只能随她去了。 后来听说她在水溶叛乱的时候也立了些功劳,这下子大家想着皇家要奖赏她的时候,大可以求个恩典留在京城了。 可是等来等去,不光没有等到把探春留在京中的旨意,反而得到了她要作为公主去和亲的消息,后来还从宫中传来消息是探春自己在皇后召见她时提出来的。 “我只是犯官家中的庶女,还被退过亲。家里的兄弟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要么就不争气,我也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倒不如天南地北的闯出一番事业,让人家说一句巾帼不让须眉来着。” 因为探春要远嫁皇后娘娘特意给了恩典让贾家人进来看她,她面对苦口婆心想要劝她的邢夫人婆媳的时候这么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期待。 邢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王熙凤反而有些理解探春的想法,心中升起一股豪气来。谁说女子不如男,她就要看着三妹妹创出一番事业来。 因为探春有功,又是主动提出作为公主和亲的,在她出嫁的时候,皇家给了丰厚的嫁妆。 皇后娘娘给了她许多药材、还有粮食种子,还给了许多护卫。 探春十分感谢她,她知道这些都是她将来在敕勒生活时的底气。 皇后娘娘还特意派了自己弟弟带着军队护送探春出嫁,就这样探春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京城,去向了未知的敕勒。 敕勒远在西北,是个游牧部族,在经过了漫长的旅途之后,探春到达了他们的王庭,见到了她即将要嫁的敕勒首领。 那是一个年纪跟贾政差不多的中年人,因为西北草原上的生活艰辛,鬓边已经有了点点白发。 初见的时候,探春心里确实有些失望。 虽然她想着做出一番事业,可是还是对自己的婚姻有所期待的,这一路上也曾幻想过未来的夫君的样子。 不过失望只是一瞬间,她还是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于是她用带着一丝羞怯的眼神看向她未来的丈夫。 敕勒首领有些惊艳的看了他未来的妻子,特别满意她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羞涩也带着一丝的爱慕,很好的满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心。 婚礼很快进行了,在婚礼之后探春成了敕勒首领的妻子之一。 是的,之一。因为那位首领不光有探春一个妻子,还有好几个妻子,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成年的儿子。 作为初来乍到敕勒人眼中的娇弱中原人,探春开始了她在敕勒艰辛的生活。 她不光要跟敕勒那里艰苦的生活环境抗争,也要跟那些同为敕勒首领妻子的女人还有她们的孩子抗争。 这个过程是艰辛的,不能用几句言语能够表述的。 在探春的儿子出生的时候,她也堪堪奠定了自己在敕勒首领心中的独一无二的地位。 不过这并不是一切的结束,因为她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当探春敏锐的注意到自己的丈夫日渐衰落的时候,她有了新的想法,她不光要做宠妃,也要做未来敕勒首领的母亲。 这又是一个艰辛的充满血泪的奋斗过程。 终于在敕勒首领临死之前,他立了探春的儿子做部落的新首领。 那个时候探春的儿子只有六岁,在他上面还有好几个成年年富力强的哥哥,他们每个人都对这个首领之位虎视眈眈。 于是作为母亲的探春为了儿子也为了自己又开始了努力,她利用自己和亲公主的身份联络朝廷这边帮忙,然后又巧妙的利用那儿子那几个兄长相互之间的矛盾巧妙的周旋着。 终于她成了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当看到幼小的儿子自己一步步走上王座的时候,她笑了,笑中带泪。 儿子还年幼,身为母亲的探春义不容辞的成为敕勒的掌权人,她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成功的把敕勒的宿敌罗羌的势力压缩,让敕勒成为了草原上新的霸主。 这个时候的探春是志得意满的,她看到那些敕勒贵族每次见到她时跪拜的时候头颅越来越低,也看到那些人眼中对自己的崇拜和畏惧。随后她就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眼角有了淡淡的皱纹,鬓边早早有了白发,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草原的风沙勾心斗角的日子更是让她比同龄人苍老了许多。 “我要回去看看。”在把手上的权力交给儿子之后她这么说。 于是时隔几十年,她终于又回到了京城。 京中很多人和事都已经变的物是人非,前来迎接她的人是她的侄子贾兰。 贾兰在中了进士之后一直在礼部为官,虽然这些年进益不大,可已经比他祖父当年官职要高了许多。 探春发现自己对贾兰的印象很淡,毕竟她还在京中的时候那时候每天都是围着贾母王夫人或者她们最宠爱的宝玉转的,根本不会对大哥遗留的儿子有多少关注。 “我想看看大观园,看看我当年住过的地方。”她淡淡的说。 荣国府还是老样子,站在正门那里探春有些恍惚,觉得这里跟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两样。 如今的荣国公已经是贾琏了,他跟已经苍老了许多的王熙凤站在门前迎接她的归来。 当脚从正门那里踏过的时候,探春觉得仿佛跟做梦一样,身为贾家的庶女她居然有从正门进到贾家的一天。 大观园也是老样子,据说是在元春去世的时候皇上下过旨意,让贾家好好维护。 这座曾经是皇妃的省亲别墅的建筑又默默迎来了一位异族王妃。 探春缓步走进大观园,她看到了同样老了不少的迎春、惜春、黛玉、林祯她们,她们都笑着看着她欢迎她的回来。 “我回来了!”她笑着迎向她们,仿佛她们从来没有分开一样。 她看向大观园的一草一木,仿佛通过它们能够听到当年那些年轻的少年少女们的欢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探春的未来是远嫁和亲,然后扶植自己的儿子成为草原霸主,如果细写的话就是一个大女主戏了。 内容提要的环佩空归夜月魂出自杜甫《咏怀古迹》五首之三,描写昭君出塞的,用在这里挺合适的《 》 第130章 番外黛玉 “韩将军。”肖氏带着黛玉姑侄两个对着迎面走过来的男人福了福。 “林夫人,林姑娘。”韩宁也礼貌的回了礼。“你们这是从皇后娘娘宫中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飞快的扫过肖氏身后的低着头的黛玉。 肖氏点了点头:“是的,刚刚我们进宫来给娘娘请安。” 双方说了几句话就各自离开。 林祯回头看了眼走远的韩宁,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等到出了宫,上了自家的马车,林祯才开口:“最近好像我们每次进宫总能碰上韩将军的,不是在皇后娘娘宫中就是在去或者回来的路上。” 肖氏笑道:“韩将军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娘娘疼爱他,常召他进宫也是自然的。” 林祯想了想觉得也是,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这边林家女眷回家了,那边韩宁已经进到皇后娘娘宫中。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皇后娘娘有些郁闷的说。 水溶的叛乱刚刚平息不久,韩宁因为有救驾之功,皇上对这个小舅子十分的信任就把他留在京中。 因为他已经是适婚的年纪,他娘刘夫人和他姐姐皇后娘娘就一直在操心他的婚事。 皇后娘娘偶然发现他似乎对林家的女孩很有意思,于是在那之后就经常同时召林家的女眷和韩宁进宫,也就有了林祯感到奇怪的为什么她们总能遇到韩宁的事情。 今天皇后娘娘同样又招了林家女眷进宫,然后又派人去找了韩宁来见她。 只是韩宁来的晚些,她又不能明显的拖延林家女眷出宫的时间,所以在韩宁姗姗来迟之后只能埋怨起自己的弟弟来。 当然她还知道给弟弟留面子,是把周围的宫人都屏退之后姐弟两个说梯己话时才说的。 “请娘娘不要在这样安排我与林家女眷刻意相遇,这对林家女眷们的声誉不好。”韩宁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我这不是为了你吗?你年纪也不小了,娘盼着你成亲呢。我也是看着你对林家姑娘有好感才想着让你们多接触一些的,这总比我胡乱指婚要强的。”皇后娘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韩宁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说:“我并不认识林大姑娘,又怎么会对她有好感?” “还不认识?不认识又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小的那个而是大的那个?”皇后娘娘不客气的说,她怎么不知道她这个弟弟居然这么口是心非。 韩宁再次沉默,事实上他在几年前偶然遇到过黛玉,那个时候就对她有些一见钟情。 但当时他是隐姓埋名去西北投军,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 这几年军旅生涯,他有时也会想起黛玉,然后就会摇摇头觉得他们两个就这么错过去了。 不过没想到他回到京中,在他姐姐的宫中居然再次跟黛玉相遇。 几次接触下来,他很确定他对黛玉有了非同一般的感情。 他曾经有过冲动,想要请自己母亲去林家求亲来着。 不过有一次他在宫中无意中听到了黛玉和林祯的对话,这让他止步不前,不再造次。 “姑姑,幸好我娘这次生病没有进宫,要不她又要多去打量那些遇到的青年才俊了。说不定,我那未来的姑父就在其中呢。” “瞎说什么呢?”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了林祯一眼。 林祯见四下无人就悄声问了黛玉一句:“姑姑,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姑父啊?” 黛玉脸红沉吟不语,不过过了一会还是说了一句:“我希望他能够跟我情投意合才结成夫妻,而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希望他是一个能懂我的人。” “一个懂你的人?也就是要能够吟诗作对,你说上句就能接的上下句的人了?”林祯以自己对黛玉的了解猜测道。 “好了,我们快走。”黛玉没有回应林祯。 姑侄两个走远了,韩宁才从刚才站的树后走了出来。 因为他刚才站的位置正好是黛玉姑侄两个视线盲区,姑侄两个没看到他。他本来是想出来打招呼的,又因为听到姑侄两个说起私房话,只能尴尬的站在树后听着。 不过他却听的很认真,对于姑侄两个的对话每一句都记在心上。 他从那几句对话总结了黛玉对未来夫婿的想法,那是一个有着足够的文学造诣能够跟黛玉吟诗作对的人。 这个总结让他多少有些郁闷,他出自武将世家,虽然该读的书都读了,但也仅限于读过。 如果说兵书韬略这些他能倒背如流,可是吟诗作对就不是他的强项了。 这样算来他并不符合黛玉择偶的标准,如果强行去提亲,要么是被拒,要么就是成功了,未来黛玉也会因为终日对着他难觅知音觉得不幸福的。 想到这韩宁觉得有些心痛,但是自己心痛总比让黛玉不幸福要好的多。 于是自那时起,他就强迫自己放弃对黛玉的感情,尽量避开跟她的相遇。 可是偏偏他的皇后姐姐却总想着让他们相遇,韩宁知道这是她想撮合他们,所以他今天就打算跟他姐姐说清楚。 “林大姑娘的父兄都是探花,家学渊源,她本人也才华出众。我们韩家是武将之家,一文一武,只怕我们并不能相处的好。” “你这说的是废话!那林大姑娘的侄女被皇上赐婚给了柳湘莲,那柳湘莲还是让人提起就害怕的天武卫指挥使来着,难道他不是武将?我听说林家很满意柳湘莲这个未来女婿。他们既然对柳湘莲满意,又怎么会对我弟弟不满意?”皇后娘娘觉得自己弟弟真是个榆木疙瘩,怎么说也说不通。 韩宁被问住了,随后他才说道:“那是因为柳湘莲是皇上赐婚的,林家满意柳湘莲更是对皇上眼光的信任。” “皇上的眼光?皇上的眼光就那样,当时皇上是出被柳湘莲的那张脸给‘迷住’了才下旨赐婚的。”皇后娘娘很不客气的吐槽起皇上来。 随后她又说道:“你要是真对那林家大姑娘没有意思,回头我就随便挑一个姑娘给你赐婚了。” 听到姐姐要给自己赐婚,韩宁不加思索的拒绝:“我现在还不想成亲。” “你是不想成亲还是不想跟我要指婚的姑娘成亲?算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想,到时候给我结果。”皇后娘娘索性给弟弟下了最后通牒,她跟她娘都商量过了,今年怎么也要把韩宁的婚事给定下来。 韩宁无奈的离开皇宫,他在街上随意的走着,三转两转就来到了林府门口。 林府这里他之前来过几次,每次都远远的看看就走。 在林府内,肖氏还拿着一本花名册凝神研究。 这本册子上是京城适龄的男孩子的名册,她这还是托梁阁老家的梁老夫人弄到的。 本来梁老夫人是为了给梁谨择婿用的,只是梁谨被选做太子妃,这册子也用不上,正好给了肖氏。 肖氏这是在为黛玉挑选合适的夫婿人选,如今林祯有了皇上指婚,她现在就一门心思放在黛玉的婚事上。 虽然黛玉比林祯还要小三个月,只是她辈分比林祯大,如果林祯出嫁的时候还没嫁不太好。 因为林家跟柳湘莲有了默契,等林祯满十八岁再出嫁,这正好给肖氏留下了为黛玉挑选一门合适婚事的时间。 只是一本册子看下来,她就有些头疼。 她素日跟黛玉相处下来,也对黛玉的品性喜好有所了解的。 这册子上有一半的男孩子都有了通房,黛玉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剩下的有的自身资质不行,读书不成,也要被划掉。 再有剩下的,又有家中父母兄弟不争气拖后腿的种种。 等到把这些都划掉,剩下的已经不多了,而这不多的又是被京中不少人家紧盯着。 肖氏想着是不是要给这几家人家递个话,见见面相看一下。 于是接下来几日,肖氏差不多每日都要出门,不过每次都把林祯和黛玉留在家里。 林祯就悄悄跟黛玉咬耳朵:“我娘大概是出门去给姑姑找未来姑姑人选了。” 黛玉听到这总会拧她几下,然后就羞红了脸。 她见林祯跟柳湘莲订婚之后,柳湘莲对林祯很是温柔,心里羡慕,也会不时的想想自己的未来夫婿是什么样的。 又过了些日子,肖氏把林祯和黛玉都找了去:“等过几日京中有个花会,咱们都去瞧个热闹。” 林祯一听就明白了,这多半是古代未婚男女青年相亲大会了。 黛玉也多半猜出来了,神情略带一丝羞涩的点头应下。 到了那日,肖氏带着林祯和黛玉去了花会所在。 那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家到了,其中不乏林祯他们见过的夫人太太。 肖氏带着她们去跟那些夫人太太寒暄,然后找个理由把林祯留在身边,让黛玉一个人先去赏赏花。 林祯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婚约的缘故,不过她目送黛玉一人离去眼神中有些担忧,不知道黛玉今天能不能找到一个意中人。 其实说黛玉一个人也不恰当,她带着帷帽,身后还跟着一群丫鬟婆子。 这花会是在京郊一处很大的园子里举行的。 这园子原本是京中某个富商的园子,因为这里的花很有名,每年花期的时候总有人慕名而来赏花,逐渐成了一年一度的花会。 而且每年的花会中都会有男女看对了眼成就良缘,这个花会也就成了没有摆在明面上的相亲大会。 当然,这相亲也是讲究门当户对,比如今天来这里的都是京中一定品级人家或者勋贵家的子女,尤其是几家已经达成默契的更是要利用这个机会相看一下。 跟着黛玉在园子里赏花的一个婆子受肖氏的指派,悄悄的把黛玉她们一行人往事先定好的地方带,那里就有跟肖氏约好要相看的几户人家。 黛玉正慢慢的走着,边走边赏花,她对于今天会见到的人既期待又担忧。 “林大姑娘?”忽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韩宁站在那里。 “韩将军?”黛玉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见韩宁,随后就意识到韩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幸好有帷帽她才没有让韩宁看到自己羞红的脸。 韩宁确实是今天肖氏要相看的人选之一,以他的出身相貌前程,肖氏很难不把放在黛玉未来夫婿人选当中。 韩宁在从自己母亲那里知道林家对他有意的时候也是很惊讶的,他以为林家只会在文官家庭当中给黛玉择婿的。 “你要是不去,我就回绝了林家。”他母亲刘夫人说。 在母亲刘夫人了然的目光下,韩宁重重的点了点头。 今天来到这里,其实韩宁的心情也很复杂的。 他既想借这个机会多看几眼黛玉,又想着他大概并不符合黛玉本人的择偶标准,今天可能会亲眼目睹黛玉对某个书生才子钟情。 不过无论他心情多么复杂,在看到黛玉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叫了一声。 黛玉虽然有些惊讶隔着帷帽韩宁也认出了他,考虑到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还是轻声跟韩宁说了几句话。 其实对于韩宁这个有可能成为她未来夫婿的人选,她并不抵触,她并没有像韩宁本人那样觉得文武不相容,没有共同语言。 黛玉主动抛出话题,询问韩宁有关西北的事情,因为探春和亲去了西北,她对西北那个地方很有兴趣,想多了解一下探春如今的生活环境。 韩宁没想到她会对西北有兴趣,不过这个话题确实有的聊,他也不停顿的一口气说了很多。 因为他讲的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黛玉听来觉得很有趣,两个人不知不觉的走了很久。 她身后的一个婆子有些着急了,那婆子是奉了肖氏的命令,要给黛玉指引那些她今天要相看的人的。现在看着黛玉光跟那韩国舅说个不停,别的人选都还没看,她生怕自己没有完成好肖氏的交代回头被主人责罚。 于是趁着黛玉和韩宁一个话题刚刚说完,她就凑到黛玉身边指着远处对黛玉说:“姑娘,那边的花开的更好,咱们去那边看看。” 黛玉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那边的花开的很好,除此之外那边还有一位年轻公子在。 她沉吟了一下,刚刚她跟韩宁聊的不错,正在兴头上不想离开,可是她也明白这婆子的用意。 想了下,她略带歉意的跟韩宁道别准备往那边走过去。 “林姑娘,”韩宁忽然叫住了她,“有句话我一直很想说,虽然我是武将没有那么好的文采,但我愿意跟姑娘一起聊天,我也愿意多读书能够跟姑娘谈论诗词歌赋。” 韩宁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他刚刚跟黛玉聊的很好,好到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黛玉愣了,韩宁说的这些话表面上听没什么,实际上是对自己表白,也就是说韩宁对自己…… 她跟韩宁遇到过几次,除了当初第一次在海上说的多些,剩下几次无非就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没想到韩宁居然会对自己倾心。 她很是迟疑,虽然她刚刚跟韩宁聊的不错,可是如果一辈子她能一直跟韩宁都相处的好吗? 就像韩宁说的那样,他出身武将之家,而自己家中父兄都是读书人是文官,他们两个要是在一起会有共同语言吗?能够生活的幸福吗? 黛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韩宁紧紧盯着她的帷帽,恨不得有一双能够透过帷帽看清她的脸。 突然韩宁发现黛玉似乎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眨眨眼,总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不过他马上就听到了如同他在西北干渴的时候喝到的清泉水一般的声音:“其实我也不光喜欢谈论诗词歌赋,过日子也离不了柴米油盐的,我愿意与将军多聊聊天。” 韩宁平静的脸上出现了难以压抑的喜悦,黛玉这话是个暗示,暗示她并不排斥自己,也许他真的有机会。 “姑娘什么时候想要聊天我都奉陪。”他激动的抱拳说道。 后来韩宁和黛玉有了越来越多的聊天机会,直到后来黛玉变成了韩夫人也没有改变。 黛玉嫁给韩宁之后的日子是幸福而平静的,韩家的家教很好子孙不许纳妾,韩宁也不例外。 韩宁虽然在文学上没有黛玉造诣高,可是却很喜欢读书,两夫妻往往一壶茶一本书就能看的很尽兴,聊的很开心。 后来韩宁被派去金陵任职,黛玉也跟去了。 在船上她正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忽然发现岸边有一个僧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船这里,那僧人的相貌她看的清楚不是那失踪的宝玉又是谁。 黛玉忍不住盯着那僧人看,之间那僧人双手合十冲她这边行了个礼就飘然远去。 她笑了,想起了当年在贾家的一幕幕,也想到了梦中曾梦到的一幕幕。 “夫人在笑什么?”韩宁进来发现自己的妻子笑着看着窗外。 黛玉转头看向他:“我在笑人的一生很是玄妙,总有那么的可能和选择,我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答应跟你多聊天。” 韩宁不明白妻子为什么说这一番话,不过这也让他想起了当初鼓足勇气为自己争取时的情景,幸好他当时争取了。 “我也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番外,原本是想写两章的,让我删了一些,索性就一章出来了。 写到这里,全文就完结了。 回头想了想,这是我第一次写红楼的同人,我只能给自己打六十分。第一次写这个题材,没有经验,很多想要写想要表达的没有写出来,希望下一本能够写的好一些。 下一本开薛叔叔那本,会在下个月开。最近身体和心理都有些问题,需要调整一下。 我准备一次抽奖,算是感谢大家的陪伴,我们有缘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