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也能当港口mafia首领吗》 1、建议跳过 “小孩你有名字吗?”习惯絮叨的人随意逗了一句,得不到回答也不在意。 “看着确实是个呆瓜,不会还是哑巴吧。”同伴被这那双金眼珠看得发毛,带着恶意地故意拎着小孩甩动。 男孩没有任何回应,半长的灰白发丝随着摇晃荡来荡去,始终用那双漂亮却诡异的眼睛盯着他,那人骂了一声,烧手一样把人扔进麻袋。 吃痛的呼声响起。 麻袋里还有另一个人。 黑暗中看不见被丢进来的人的样子,被直直砸到身上的少年慌乱不已,下意识接住对方后却激动起来,抱着就没再撒手。 “你也是被骗进来的吗?你叫什么名字?”等成年人的脚步声远离后,他小声急促地问。 又一次听到这个词。 刚刚那两个人问过,此前那个男人也问过,眼下的少年也问。 是重要的东西吗。 “我叫小柳晴太郎,你的名字是什么呀?”麻袋并不大,小柳晴太郎惊惧害怕中抱紧对方汲取温暖,感受着对方细弱的骨架,又油然而生一点照顾更年幼弟弟妹妹的勇气,他掩饰住抽噎,努力听起来正常勇敢地打招呼。 “名字…是什么” 小柳晴太郎不太理解小孩呆呆的牙牙学语,以为是问句,他愣了下,解释:“名字就是你爸妈给取的,每个人都有,别人一喊这个名字,你就知道是你了。” 纯粹的善意和对沟通的渴望软软地传过来,一直对冷漠旁观外界、包括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的男孩,第一次主动尝试给出回应。 “…爸妈,没有。” 少年有点麻爪,他像哄自己妹妹一样拍拍对方。 “啊?名字也没有吗……额,那也没事啊,你也可以自己取一个。喜欢什么就取什么,还可以取一个超帅的名字!”小柳晴太郎说着,他刻意让自己忘记当前的处境,积极跟刚认识的小伙伴参谋要取一个什么样帅气的名字。 “我的名字就很普通,叫小柳,因为我爸和我爷爷都叫小柳。他们叫小柳,就只因为乡下老家后院里有颗很大很老的柳树,叫晴是因为出生在晴天,太郎,就只是因为我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啦,很没有特色吧?我觉得不息焰、苍镜、魔天…就不错,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你要是想不到更喜欢的,也可以从里面挑一个当自己的名字……” 曾经还在学校时候他就试图让同学把这些把这些当做自己的代号,可惜同学还是乐意喊他太郎,晴字都不爱带上,太郎这种名字,喊一句大街上一半人都要回头好么! 小柳晴太郎忽然又难受起来,惶恐和不安挥之不去,艰涩的现状、难揣的未来让曾经嫌弃不满的平淡日常全都遥不可及。 男孩呆了许久才从少年那一堆絮絮叨叨的话里绕出来,理解的只有那句“名字叫晴是因为我出生在晴天”。 他出生于灰烬里,那应该就叫烬吧? 小柳晴太郎是只和阿烬同路了一会儿,很快被带下了车,阿烬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想出来的新名字。 少年离开时候酸楚恐慌的心绪托付一般缠绕上来,哪怕他后面已经发觉这个小孩子大概有智力上的问题,但他此刻能完全信任、表露心绪的也只有这个男孩了。 阿烬来到这处仓库时候还会冷不丁想起小柳晴太郎。 他还没告诉小柳晴太郎他的名字。 小柳晴太郎那么关注,应该很想知道。 所以三姐身边那个瘦巴男人漫不经心问‘小崽子叫什么啊’时候。 男孩忽然开口:‘烬’。 但这些人和小柳晴太郎不一样,他们关注的也不是他的名字。不论针对于他的怀疑、恶意、畏惧、希冀,还是无关于他的绝望、愉悦、痛苦,都不是小柳晴太郎那种让他也觉得温暖的、敞开的姿态。 他们不需要他的回应,他们惧怕他的回应。 于是阿烬又恢复一开始冷漠游离的模样,只在这些人看不到的时候,贪婪地将溢散的情绪吞吃汲取。 吸取得多了,他的思维便渐渐有了些连贯性,原本挤在脑子里东一角西一角的杂乱记忆有了意义,对自我的、外界的认知以此为土壤,从中一点点萌芽。《 》 2、建议跳过 不大的货车慢悠悠开进空地,两拨人戒备着靠近,三两句试探观察后才说笑起来,像确认好彼此气味的犬类。 “年龄比我想的还小,不过这孩子……” 村田点了支烟压下那股子寒毛直竖的心惊,顺手给河内也塞了一支。 瘦巴的男人嘿嘿一笑,他故意不打招呼直接带人来的。 总不能就他们被吓到。 “有意思吧,是他的异能力。不过用处不大,就是个花架子。” “这不讨人喜欢吧,能售出吗?” “照片和情报刚放出去就有在抢呢。” 村田吐了几口烟已经平复下来。 就像听鬼故事,哪怕再恐怖,当恐怖有了实体,明知道它伤害不了自己反而任由搓揉的时候,那恐惧感大概是现实黑夜里撞上鬼装扮的人。依旧瘆得慌,却烦躁和恼怒更多。 “三姐给这能力取名威慑,果然还是文化人,听着就挺高级。” “对对,异能力者啊,真挺稀奇。”村田附和。 这种怪异的气势,哪怕是个少年都能稍微唬住人。现在这样,可怜…平白招惹来恶意。 “不过三姐说他异能力不是这么简单,塞吉待会要跟着你走一趟,你也警惕点。要不是个傻子,哪怕能卖大价钱三姐也不想留他来着。” 来了。 村田心里想。 他一来就奇怪这小孩身上的伤势,三姐平素里对这些孩子哪怕扯不上精心,也不至于自己动手损毁。 “倒不用担心,三姐嘛你知道的,谨慎惯了。其实就是不用吃饭伤口恢复得快,你现在看他身上那么多伤,都只剩下表皮,更深的都愈合了。可能是之前打得狠了点,一开始断一半手都能立马连皮带骨头愈合,现在就不行。” 村田点点头,那还怪好养活,能省他不少精力。 两个人对着阿烬指指点点聊了一会,没一会鸡皮疙瘩排着队起立,他们统一觉得在这小孩注视下聊天越聊越冻得慌,拍拍屁股溜达了出去。 走到村田的车子旁,河内被里面的臭味熏了个倒仰,看都不想看飞快远离。 “这一窝怎么这么臭。” “太潮了,之前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泡泛了。”村田叹了口气。 “我里头还带了只猫崽,是出身好的公子哥,这种环境,怕撑不下第二天,要不我把那只新的带走,这只就留在你们这好了。” 河内不敢回他,跑去找三姐决定。 三姐不以为意,只略微敲打:“都知道这次要运猫,你倒是细致一点。” 高大的男人唯唯诺诺地不停哈腰认错。 “那三姐看,要不要换车?” “运过去吧,最近就这一趟,身份有问题的,不能多留,活不住就当他自己运气不行。把小岛也运上,他还算听话,跟着一块,也能以防万一……” 三姐的决定让小岛优志只能跟着阿烬上了货车。 一进去小岛优志就脸色泛了白。 运输过程货品不能出笼,真有生理需要也只能就地解决。笼子下面的垫板积攒了厚厚的一层污物,最边边角角的地方早已经高高堆到了第一层的笼子里。此刻一开门,刺鼻难以忍受的恶臭和潮湿的霉味就混合在一起,罩得满头满脸。 可怕的还有人的恶意,一个笼子三个人,路过兜兜转转大概要走三四天,一天总共就一个馒头,一小碗水,冲突和争斗就成了必然。 “有个死了的。” 塞吉一眼瞥到角落背对他们,身体已经僵直的少年,无波澜地提醒其他人。 河内好奇,探头看了一眼,那少年手指都是青白色了,也就暗着看不太明显。 瘦巴的男人呲牙一笑。 “那正好,让小鸟进去住。” 村田屏住气进去,一眼看出来那胖少年是被打死的,不耐烦地开了笼上的锁,呵斥:“杀人的自己自觉点把东西搬出去埋了,拉了屎还指望我们给你擦屁股吗?” 秋山大石默不作声地低头,手拽住死去少年的腿往外拉,尸体属于少年里比较胖的类型,此刻已经开始肿胀,身材矮小偏瘦的秋山大石要挪动他十分吃力。何况此刻尸体骨骼僵直,掰都掰不动,撞得哐哐响差点把笼子拉倒了也没法通过那道狭窄的门。 村田见三姐身边的人都在看着,饶有兴致的样子,他却不敢太耽误,骂了一声,撸起袖子要帮忙,脚没动。 “…我来吧。”一路开车的中年人有眼色地会意,他主动上前,但真的接触到尸体脸上那笑立刻就勉强起来。 蛆虫早已经注意到这个块头巨大营养丰厚的温床,此刻指腹下就有东西在奋力钻动的黏腻恶心触感,脂肪富裕的皮肉冰冷异样柔软却毫无弹性,一按下去就像要爆出尸水。心头缠上恐惧,但他顾不上这些,闷头掰断了尸体僵直的关节。 胖少年的尸体被拖出去,尸水的痕迹涂满狭窄的过道,尸臭味全然盖过其他。 小岛优志哆嗦着钻进笼子。 想到身边乱爬的蛆虫可能都是吃过尸体的,他总疑心这些尝过肉味的东西会从他的耳朵、鼻子、没好透的伤口里……想方设法钻进他的身体。 阿烬比小岛优志处境稍微好一些,他住在二层的笼子,一层是三个人挤一起,二层也算单人单笼的雅间。 笼子里的人都很沉默,另一个在二层的文俊少年盯着下面人和尸体协作完成的闹剧看了许久,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神愈发阴霾,忽而撇过头去看车厢壁上快速攀爬的虫子。 蛆虫黑色头部的下面,透明的外皮能看清底下多汁的白肉一层层往上蠕动,又拉得细长,反反复复不见停歇,盯久了甚至会有眼花缭乱之感。 只过了一夜加大半个白天,他就成功做到和这些恶心的小东西和平共处。 这些脏污的东西,一旦从心底里习惯了就糟糕了。 他们第一步剥夺掉他的整洁、尊严、羞耻、后面就是人格、心气、思维…… 所有对牲畜来说奢侈多余的东西去掉,然后他就成了被驯服的猪狗。 不如就这么死掉。 他不止一次这样想,逃避一样总是想。 要死掉很容易,比坚持更容易也更好受。 但要这样安静地腐烂地死,死掉也沤成养料,供养这些蛆虫——他无法接受。 无论如何,不论如何! ……他们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少年身体消瘦,眉眼如兰菊雅致,此刻忧郁憔悴着,透出将要凋零的哀弱静美。 内心的呢喃本应无人知晓。 只在刚进来的阿烬眼中——那是几乎盖住他视野的烧灼爆烈、深沉暗涌的火。 恐惧、希冀,死去之人凝固残余的不甘悲嚎,那么多杂的情绪在这火光的照耀下都显得单薄且微小。 有更真切燃烧的火在阿烬记忆里。 头忽然疼得厉害。 不属于他的记忆彼此嗜咬,他的视线模糊起来,面色也变得惨白,只有那双浅金的眼眸依旧冰冷死寂,不带丝毫波动。 内心被自己的无能折磨凌迟的少年偶然一刻才注意到新来的男孩——浅色的眼瞳在昏暗处便也暗了下去,瞳孔野兽般紧缩着,像蝮蛇蓄势待发张开了獠牙。 七五三觉脖子发凉,为这后知后觉已经逼近的危险家伙。 他被吓出了汗。 很快,却有战栗的兴奋自脊背升起,电光火石一般直击到身体的每个细胞。 本能先于理性笃定,眼前的人必定不凡。 他觉得自己发疯了,一定是发疯了。 竟然不顾一切地想把筹码压到眼前比他还小的男孩身上,微弱的理智还在拉扯,敏锐沉重的情感却扑火飞蛾一样迫不及待将自己托付。 外来的猛烈情绪一下子冲刷下那股阿烬自己无力分辨的纷杂,阿烬有一瞬间似乎共感了其玉石俱焚的狠绝和压抑下愈发尖刻的怒意。原本彼此较劲的记忆像彼此争夺地盘的恶客,却有更气势汹汹地家伙闯进来,一巴掌扇在发呆不知管束的主人家脸上将其惊醒。 所有记忆和情绪都被顷刻间贪婪席卷。 —————— 刚入秋,又是连绵的雨。这处房间是地下室,不可避免的潮湿。 地下室不算太小,住七个人还是够呛,哪怕他们都是不大的少年。或者说,正因为都是年岁不大的少年,各自有各自的打算和想法,难以磨合下矛盾才愈发严重。 昨天桐木远和池本快打了一架,桐木远今天准备离开时候被刚回家的七五三觉瞅了正着。 “抱歉,我最近不在家,有什么事情,愿意跟我说说吗?” 桐木远抿着嘴唇摇头,避开七五三觉的视线:“没什么,只是和池本性格不合。” “觉哥别拦他,想走就走嘛!一屋子人就他混吃等死,我踏马太阳穴都差点被开了!艹!要不是……老子真想弄死他。” 池本快忽然从自己的房间里冲出来,愤恨地吼了一通,眼里满是排斥和厌恶。 “行了,也是你总使唤他。” 毛利拓马拍拍池本快的肩膀让他闭嘴,井口也走出来,沉默跟在后头。 毛利这段时间又长高了些,本来就瘦的身材这会更像个竹竿一样,露出的手臂肌肉很结实,眉眼乖张,耳朵上方还秃了一道斜长的疤,显得很不好惹。 他看向面带疲惫,身形文弱的少年,迟疑着试探:“池本使唤桐木远买东西,好几次没给够钱,嘴上平时也不干净,是他做的不对。但桐木远确实…差点就攥着钥匙砸他太阳穴上了。我们可是同伴,他能下这种黑手,共处一室,说实话,我也没法放心他。” 桐木远嘴唇抿得发白,低着头,只从牙缝飘出一句:“他没拿我当过同伴。” 七五三觉谁也没理,看向角落昏暗房间里静静看着这边的男孩。 “你觉得谁对?” “吱呀——” 灰发金眼珠的男孩慢吞吞合上房门走出来。 “都不是好人。” 毛利拓马笑了,修长的手轻轻揉搓了一下他的头顶,带着点刻意的亲昵。 “我们这几个,除了你觉哥,谁在你眼里是好人?” 七五三觉也笑了,从胳膊夹着的文件包里掏出一张报纸。 “我正好要给你们分享一个好消息。” 毛利拓马下意识拿过那张报纸,又看着上头许多不认识的字抓瞎。 七五三觉直接给他们概括:“三姐他们完了。” 这个消息一砸出去,所有个人的小矛盾都要放一放,性情阴郁如桐木远也在呆了一下后便泄出惊喜来。《 》 3、建议跳过 “怎么说?” 毛利拓马激动追问。 “三姐作风狠绝,得罪的人不少,除了之前被新岸组毁掉的那些,现在其他城市埋的线也基本被他们的仇人清干净了。三姐还在逃亡,塞吉和很多忠诚于她的人已经死了,剩下的那点人手,光压制她那些手下的反扑就够她心力交瘁,不可能再有精力再找我们的麻烦。” 毛利拓马这段出去的时候比较多,最明显能感觉到三姐那些人的不暇他顾,只是到底没有渠道打探,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七五三觉是他们中最聪明的人,路数也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他是有本事的,而且同样和三姐有着深仇大恨,不可能在这个上面说谎话。 大仇得报,悬在头上的威胁还清除了。 年轻人们的飞扬心情伴着欢笑飞出潮湿昏暗的地下室,毛利拓马飞快地拥抱了一下七五三觉,然后回身精准接住扑到自己身上的池本快和井口结也,第一次笑得毫无阴霾,原本有些恶人面的脸都能瞧出几分阳光帅气来。 池本快眉飞色舞,不慎挤住额头上的伤,一下子捂着嘶嘶啊啊起来,但还是笑的吱吱哇哇的,堪称吵闹。 七五三觉看了眼短暂愉悦后神情又阴郁下来的桐木远、习惯了被忽视哪怕开心也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小岛优志、以及从始至终都神情冷淡毫无动容的柊烬。 忘了,还有一个早已经将这件事翻篇而思虑其他的自己。 同甘共苦相互支撑过了低谷,又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一个季度,此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他们之间的割裂性竟如此明显。 七五三觉没有留恋地在内心作出决定。 文俊的少年透露出少许郁郁。 柊烬看向他,被同样看着他的七五三觉看着正着,他又移开了视线,撇开了脸,用行动回应对方的警惕。 “怎么?不开心?”面粗心细的毛利拓马第二个注意到这点,笑意微敛,锤了下七五三觉的肩膀问道。 确定阿烬不会突兀拆穿他,七五三觉微微放松地开始自己的表演, 只看他沉默片刻,勾起一个略带沉郁勉强的笑。 “你们大概能看出来吧?我原来家世算不错,我们能在三姐那里认识……算了,我直接说吧。 虽然三姐败落了,但我还另有大仇要报,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不一样,我的仇人是属于‘权贵’那批。” 所有人的开心有些收敛。 “我怎么帮你?”毛利拓马问得干脆。 他目光灼灼,是真切想要帮他,毕竟七五三觉是救他的恩人。没有他给出的情报,他们还报着一线侥幸呆在囚笼里,没有他的出谋划策和组织,他们这些各有心思的人也不可能会在真切看到希望后齐心出逃,甚至还反过脚狠狠报复了回去。 七五三觉笑了笑。 “帮不上,不说具体的官职,但我的仇人在政治界的发展确实如日中天。” 他看着眼前这些少年懵懂的表情,给出一个他们绝对能听懂的形容。 “如果中间没有出现疏漏被其他政敌拉下马,再过十几年二十几年,他将有机会竞选首相的位置。” 这形容想到直观让这些挣扎生存的少年理解他所面对的敌人的等级,毛利拓马面色微僵。如果真如七五三觉所说的这样,说句不好听的,他觉得对方把这种大人物视作仇人,那都是在自取灭亡。 你能想象一介平民,生存都可能是个问题,大言不惭说要和去和首相掰一掰手腕的场面吗? 哪怕不是真的首相,有资格成为首相的也一定是家室强悍、背后能量可怕的存在。 简直是疯了。 见毛利拓马凝住眉毛,池本快一脸匪夷所思。 七五三觉知道是这个反应,他笑了笑:“没办法,总要做的,什么方法都试试,哪怕只为排遣仇恨。说不定我哪天就想开了,但现在还不行。” 他总要给死去的至亲一个交代。 “本来也是今天想说的,我这就准备走了,阿烬你…” “一起。”柊烬面无表情,却是说得干脆利落。 这没什么好选的。 这群人的情绪加一块都没有七五三觉复杂,偏偏这家伙多思敏锐的同时又有些纯粹的坚持。 肯定是跟着最优质的口粮走。 七五三觉感动,没耽误一秒地应下。 他也知道毛利之前确实想帮他。 这个比他大一岁的少年讲义气、热血、有胆识,一直以来都以团队的保护者自居。但,这行为目的性太明显,最重要的是,缺乏能力。 想当老大,却没有办法让他们所有人折服,逞强自尊高过理性,欠缺对有用之人的包容。最后硬生生弄成现在这样平庸无能者抱团的场面。 是时候分开了。 毛利拓马此时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七五三觉上,他看着主动出声的柊烬,眼神微变。 他原本打算…要是自己组建势力——多合适啊,池本和井口能打,小岛可有可无却足够听话,七五三觉敏锐聪慧,他自己,当然是作为首领统帅大局。 可惜这段时间七五三觉游离在外的忙碌和每日带回来的那些写满了字的纸、陆陆续续却足够他们支撑大多数生活的钱财,他渐渐心生高不可攀的隔阂感,待这个文弱的少年愈发客气,已经不奢求拉他入伙。 但柊烬不行! 能够凭借异能力将塞吉这样的强者威吓到完全失去战斗能力,就连性格,看起来冰冷,但其实很听话。不像桐木远和小岛优志喜欢把自己藏起来的孤僻,他哪怕默默不说话也喜欢待在人身边。 忽略掉那股背后灵一样略渗人的视线,本质不就是黏人? 他已经打算好,和这小孩打小就培养好感情,日后他们守望相助,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为此他从来不许池本快欺负人,有好的吃的都先给柊烬,发现小孩喜欢热闹,也总是带人出去玩,逗他笑…… 结果现在,柊烬竟然主动要跟总是不着家的七五三觉离开! 毛利拓马心底憋闷得厉害。 气氛没了方才得轻松,井口看了眼毛利,主动开口:“觉哥有仇家的话,阿烬跟着你会不会不安全?” 七五三觉笑了笑,微微弯腰直视着柊烬的眼睛。 “阿烬愿意帮我吗,我孤身一人,报仇就真的是痴人说梦,我需要你帮我的……” 再柔声细语的平等姿态,都掩不住这人的黑心和厚颜无耻。 “你的仇人,关阿烬什么事?明知道危险还要拖他下水么?”池本快利落嚷出了毛利他们的心声。 七五三觉笑容‘勉强’了些,但仍看着柊烬。 “抱歉,我明知道……” “我帮你。” 毛利拓马:…… 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此前怎么不知道柊烬和七五三觉感情那么好? 毛利拓马再不甘也不许自己纠缠不休去勉强,他呼出一口气,再次锤了下七五三觉的肩膀,开口郑重道:“保重,我就留在静冈,将来要是能混出头,随时欢迎你们过来。” 七五三觉疼得频繁眨了好几次眼睛,半边身子都麻了。这一拳,多少带了八分怒气,他面上还是绷住了,目光温润不舍:“后会有期,你们也要好好的。” 清瘦的少年东西都没收拾,径直带了个子不高的男孩离开。 桐木远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他也是异能力者,是隐匿自身存在感的异能力,一般不想被人发现的时候其他人完全发现不了他。 意外的是,一向怯懦胆小、面对柊烬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的小岛优志竟然也紧跟在男孩的身后追上去。 池本快原本还有点伤感,看着空荡荡就剩他们三个人的地下室,面面相觑间,怀疑脱口而出:“他们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毛利拓马这会也忽然有些疑问。 他沉着脸想: 管他呢。 至少表面上分得和和气气,哈,他还白得了个屋子! 虽然是如此宽慰自己,毛利拓马后脚就带着同伴怒气冲冲地搬了出去——他前阵子就得了新岸组一个队长的赏识,要是自己单干肯定不会理会,但现在没了‘白手起家’的本钱,加入这个不算弱的势力就是上上等的选择。 至此,于夏初困顿中聚起来的未成年小团体干脆地重新分裂开。 仅留这个在他们困顿狼狈之际曾珍视无比的简陋地下室静默在原地。 七五三觉没考虑过拐人这事还带买一赠一的,看着忐忑不安的小岛优志有点迟疑。 “我可以帮你们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我去找工作,挣到的钱全上交。” 七五三觉看着他满是不安怯懦的双眼,却觉得多一个他也不是坏事。 他温声道:“家务就自己做自己的就好,其他再说。工作还是等再年龄大点,我手头还有钱。你只要保护好阿烬就好。” 小岛优志前面还一脸感动,听到最后眼神一麻,像个被当头锤了一棒的呆鸟。 啊?保护什么?什么阿烬? 确认没有听错,他一时分不清七五三觉究竟是对柊烬有了不切实际的误解还是对他抱有太荒诞不经的期望。 “你们对横滨这个城市怎么看?介意先到那边定下吗?” “不。”柊烬言简意赅回答。 “您决定就好。”小岛优志脑子还沉浸在七五三觉那句话里转不动,嘴已经快一步恭敬附和起来。 七五三觉点点头,到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就有车子停在他们跟前。 “摩天大人。” 司机——一个看起来沉默木讷的青年这样恭敬地说,看起来灰暗的眼神只有看见七五三觉的时候才泛起些许不显的亮光。 小岛优志战战兢兢上了这辆‘顶级富贵’的人才坐得起的黑亮轿车,甚至不敢往座位里面缩,只以几乎抱着自己膝盖的姿势屁股沾了一点点边。 七五三觉身份绝对不是一般的‘不一般’!之前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想被他们这种低层的人沾光占便宜。说不定是哪家的大少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种,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车,要捏死他这种人再容易不过。 柊烬又不由自主看过去。 惹得七五三觉视线也落在小岛优志的身上若有所思,他温和笑着提醒:“要发车了,注意坐稳。” 小岛优志被两对视线看得惊惧,心绪一下子乱起来,哪里注意到内容,发车的时候不意外的一个前倾差点栽倒,狼狈又自觉丢人地缩在座椅和门的夹角。 当天他们就到了横滨,姓桥本的司机直接将他们带到一处拉面店的后门,从狭窄昏暗却干净的楼道上去,进到宽敞的二楼。 玄关、厨房连在一起,起居室和客餐厅功能混合,好在是朝南,此刻房间门全开着,一眼看去阳光正好,窗明几净。 七五三觉扫了一圈这在他曾经眼界里格外简陋狭小,经历过一切后却更觉得干净温馨、还算入眼的小房子,忍不住对着柊烬伸手作指引状宣布:“之后我们就住这里了,喜欢吗?” 柊烬眼神毫无波动,但尝试着勾起嘴角睁大眼睛作出诚恳神态。 “喜欢,很开心。” 七五三觉噗嗤笑出声,为这孩子强烈的‘请相信我’的表情。 笨蛋。 喜欢和开心可不是这样的。 柊烬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被嘲笑了。 于是脸色一垮面无表情看着七五三觉在那笑得不停,顺带默默收集起来对方此刻完全真实的‘开心’。《 》 4、建议跳过 小岛优志也在开心,只是这开心又掺了许多他常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灰暗晦涩基调的情感。 七五三觉牵起柊烬的手,带他挨个看家里的房间。 小岛优志迟疑片刻,轻手轻脚地跟在他们后面。 房间的面积不大,原本打算只入住两个人,七五三觉早早安排好了楼上他和柊烬的房间,尤其是柊烬的。就连床单的花色都一改寻常人习惯的靛蓝灰白,而是找人买了厚实柔软、会让人觉得愉悦温馨的暖杏,木色的宽敞书桌和高大书架相呼应、摇晃躺椅上盖着毛绒绒的软垫。 小岛优志实在喜欢那个躺椅,只敢用余光打量,还不敢多看。 他回头去看柊烬,不出意外,这小孩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视线没有在任何一件布置上久留,而是轻轻扫过一眼就继续看向牵着他手的少年。 七五三觉对他笑了一下,带他出去,给他讲洗手间和浴室的位置,连花洒和浴缸怎么放出热水都说清楚了。 一层大多是作为公区使用,也配了一间卧室,这间本来预备闲置当客房。现在小岛优志跟过来,倒是正好用上。 比起柊烬房间里连书架上的书单都按照内容浅易分门别类的精心,其他地方都只准备了最基础的东西。但看着那些从前完全不敢奢想,或者干脆都没听过的‘大件生活电器’——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等等,小岛优志愈发小心翼翼。 甚至惶恐起来,疑心自己是否配住在这里。 是不配的。 他很清楚。 他对七五三觉起不到任何价值。 直到吃了饭躺回床上,小岛优志繁杂起伏的心绪被就睡在他楼上的柊烬感知的一清二楚。 比起小岛优志那常态的纷杂情绪,他更喜欢吃饱睡足后身体自发的慵懒愉悦。 柊烬毫不犹豫敲了七五三觉的门。 “怎么了?” “小岛激动得我睡不着。” “怎么激动?” “又哭又笑。” 七五三觉没有疑问柊烬过分写实导致反而抽象起来的形容。 “我知道了,我去跟他说。” 柊烬点点头回了屋,乖巧又听话。 “……会跟过来…” 楼下,小岛优志不着痕迹试图整理被自己睡过起了褶皱的被褥,飞快将眼睛上抬看了七五三觉一眼又飞快敛下去,呿嚅着迟迟说不出后面的话。 “只是我的一点点好奇,你看起来有些害怕他——虽然阿烬其实很乖。” 小岛优志还是不太能适应七五三觉说起柊烬时候,仿佛曾经同学说起自家无害猫崽时候那样整个都温柔上扬了的语调。 他努力思考怎么回答,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能随意含糊过去的。 但哪怕把脑子搅翻他也没能想出什么漂亮话,然而他想留在这里,绝对不能得罪七五三觉。他只能努力真诚地剖开自己:“我还是觉得,阿烬很可怕,不过他,不会伤害我,而且我知道他很厉害……” 他是很清楚的,清楚外面是什么样、他和曾经家人所处过的这个社会最卑贱的底层是什么样。弱小的人再怎么努力辛劳,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还都是被他人剥夺享用。没有价值的那个,不管怎么讨好听话,真正遇到危机的时候还是会第一时间被舍弃。 哪怕跟着毛利拓马又怎么样呢,他很清楚他的生命会先于池本和井口被放弃,或者必要时候被消耗。 哪怕什么错都没有犯,说不定也会因为被厌烦赶走。 “阿烬他……” 小岛优志埋着头,没好意思说完。 七五三觉却知道。 阿烬对小岛优志也是特殊的。 他们都清楚柊烬的状态不对,像是完全没有感情一样,和正常的小孩子完全不一样,但他们都更清楚这只是表象。 无感情的人怎么会毫无理由帮助他们呢? 如果阿烬真的没有任何感情,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会是一样,一切只是以自己的生存服务。 那当初他们逃离的时候,小岛优志不会被折返的阿烬拉着一起离开,躲避搜寻时候,重病到几乎昏厥、完全没办法独自逃生的七五三觉也会被毫不犹豫放弃在半路。 “我害怕阿烬,但这只是因为他的异能力,我在他身边才觉得安心。”小岛优志呢喃着说,说完,他心底觉得放松,像是撂下了沉重的石块。下一秒又毫无道理抽泣起来,完全控制不住。 这像猫狗嚎叫的本能一样的情感外泄,不但不会让人有代入感和怜悯,反而莫名又烦躁。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无可救药,努力抿着嘴角把头低下去遮掩。 七五三觉目光平静,面上一如既往地平和温润。 从他的角度来看,小岛优志是个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人。 他懦弱、无能,毫无骨气,菟丝子一般终日以弱者姿态谋算善心之人不求回报地伸以援手,遇到危险,大概就要毫无底线地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尊严出卖。 令人生厌。 七五三觉温和地笑着,声音愈发柔和。 “小岛君,我此前对毛利说的不是假的。我有危险的事情要做,或许将来会需要阿烬帮忙,但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阿烬救过我,我将他看做我的弟弟。 现在的他只是个小孩子,需要做的也只是好好成长。 他很怕孤单,喜欢和人待在一起,喜欢去游乐园,喜欢在热闹的地方待着。我将来忙起来可能整月半年不在家,哪怕回来…我不想过早将他牵扯进那个危险的世界,就要减少在外时候和他一起露面。桥本先生会时不时过来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但他不能时刻都在,所以,你帮我陪着他好吗?” 小岛优志眼睛一亮,连声应下:“我会的,会一直陪着他的。” 他大概是不清楚,此刻他声音的急促得像是急于逃离的敷衍。 七五三觉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蒙上让人不忍的忧愁。 “小岛君,我很担心他。阿烬只是能力厉害,自己毫无戒心,哪怕对坏人可以分辨,但这个世界上好坏参半的人太多,像我这种表皮光鲜内里不择手段、早已自甘堕落的人太多,他辨不清的。” 七五三觉叹息一样的声音猛敲在小岛优志心上,他颤抖着抬眼,被敬畏压得迟顿的敏锐重新冒头,忽然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胆怯瘦小的少年鼓起勇气和他自惭形秽的七五三觉对视。 “小岛君,再给我些时日,让我把身份和后患都解决。过段时间,我会给阿烬请家教老师,你念过小学的吧?你可以和阿烬一起学,或者去学校也可以,一直往上考,等到毕业之后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娶妻生子,组个自己的家庭;或者,楼下的拉面店是我的,你可以学一学手艺,不拘是什么,点心、面点,都可以,后面你也有一个自己的店面。” 七五三觉带着笑意的声音将未来描绘成小岛优志做梦都不敢梦的样子。 只那对墨玉一般的黑眸仿佛直直看进他的心里。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哪怕我在外地也一定会邮寄过来。 你只要保护好阿烬就好。” 七五三觉返回楼上,柊烬感觉到下方的情绪更纷杂了,不过只有一会,很快前无所有地缓和下来,汇聚成他不太分辨得出来的情绪类型。 “阿烬。” 七五三觉站在柊烬的门口,柊烬远远地看了他一会,见他不说话,就自觉走到他边上。 少年轻抚了下他的头发。 他总喜欢这样做,每当这个时候,心底那些尖锐的情绪都要平静一些,像是从仇恨与憎恶的地狱短暂超脱,重温了人间。 “阿烬,依赖你、喜欢你的人不代表可以完全信赖,这世上很多人都是一边喜欢一边做尽伤害的事。” “对你有恶意的人当然要离远,但对那些更多抱有正面情感的人,也一定要抱有警惕。” 柊烬抬头看着他,忽然出声:“你在……担心我吗?” “…对,我很担心你,没有任何人比你自己的安全重要。” 少年眼眸有一刻忧郁,他定定看着他,重复: “没有任何人值得。” 七五三觉当然会担心,这样一个视他人恶意恶待甚至自身痛苦若无睹,稍有些正面的情感就愿意豁出性命的孩子,他怎么会不担心呢? 能够感知到他人的情感,对其他正常人用来大概会是类似读心、让自己更加无往不利的能力,对柊烬这样特殊的孩子来说,反而会被反过来利用。 因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一边愧疚痛苦一边背叛伤害,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一边欣赏惋惜,一边下手比谁都更狠厉彻底…… 少年拿出一个小巧的长方形物品,随意地塞进男孩的手里,完全看不出这走私渠道来的最新款玩意花了他近半身家。 “这串数字是我的电话,有不清楚的事情或者遇到危险,或者对你有恶意的人,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它响铃你按这个键接听,如果是我之外的人打进来,你不用理会,直接挂断就好……” 七五三觉这样絮絮叨叨的,不大的年纪活出婆婆妈妈的架势。 柊烬一一听着,还挨个试了一遍接打电话的基础操作,他才不太放心地住了口离开。 看着手里的手机,柊烬一时忘了要睡觉的事,一直到楼下和旁边的心绪都平稳地陷入梦乡,拂晓的微光撒上窗棂,他才恢复了时间观念,从呆站了许久的门口返回到床上。 这样的用心和挂念,池本快或井口结也的话,应该会感动。 前者会手脚并用地挂到人身上,嚎叫一样喊‘大哥!你是我永远的大哥!’;后者会激动到面色涨红,用那种‘死心塌地’的眼神看着对方,然后用实际行动回报。 所有得到的好处其实源于误会,小岛优志的话,应该会惴惴不安,亦或者羞愧、慌乱解释;毛利拓马的话,会很心虚,想办法反过来给些恩惠,然后就能心安理得地认下…… 柊烬什么都没有。 平静的内心再如何细致感知都是一潭死水。 实际上,如果不是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轻易暴戾杀人的同伴。小岛优志和秋山大石,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某种程度上,秋山大石精神里得到的能量,反而比小岛优志更浓厚一些。 他的一切选择,只是出于对他更有利。 —— 在那处脏污车厢里的时候,柊烬第一次那样清晰认识到‘自己’的存在。 同时也意识到与外界的不同和格格不入。 当然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他首先得想办法活下去。 他看了眼七五三觉,看到对方燃烧的精神火焰,还有浓烈的建立沟通的意图。 柊烬无动于衷地移开了眼。 “你走运了,那可是个大主顾。” 女人温柔说着的时候,内心已经将他看做死人。 三姐对他的杀意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深,她贪财,但只看中活着时候能够拥有的财,一旦她觉得对她的生命具备危险,再泼天的富贵都不能让她动心。 ‘大主顾’在三姐看来是他的死路。 也正是因此,这个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多疑到令人发指的女人才没有立刻杀了他。 柊烬知道他必须尽快逃离出去。《 》 5、建议跳过 他要怎么逃离? 柊烬思索着这个问题。 结果并不难得出,他能依仗的就只有自己的异能力。 要说他的能力,柊烬其实也没有多少掌握。 他多出的那些记忆只够他大概对这个世界有一角印象,他此刻对‘异能力’的应用,都还要归功于三姐的多疑和此前想方设法的试探。 吞噬他人的情绪,吸收并转化为身体所需要的能量,包括治愈外在的伤口和被胃酸腐蚀的胃部器官。 还是‘阿烬’的时候,因为身上的伤势严重而从他人汲取的情绪能量不足,他已经自发学会了‘存储’。这是在吸收和转化中间新加的一个环节,只治愈影响身体生存的伤势,而留下其余那些,达到节省能源的目的。 柊烬试图精确转化这一环节。 异能力者在人类的比重占的还是太少,哪怕他零碎拥有着不同人的记忆,其中涉及异能力者的也只有一条,是个身体强化能力的人。因为比记忆主人的丈夫能多抗好几十袋建材,后来还被老板调去当了开车的司机兼保镖,被她丈夫羡慕地讲述给她听。 柊烬此时只是在想,他是否能够达成类似的效果呢? 产生了念头他就径直在自己的身体上尝试,他希望骨头能更坚固,或者快速生长,让肌肉增多,更有力量。 可惜,人体其实很精密,牵一发而动全身。柊烬属实缺乏这方面的学识,大概能有些效果,但受限于年龄和身体能承受的底线,刻意多出了也根本没法消化。 ……把自己一下子强化成大猩猩,靠武力打出去的打算落空了。 柊烬敏锐地察觉到还是零星有效果的,多出的时间长了总能被吸收一点。长时间这样,他大概率会比其他同龄的人类更强壮,面对威胁环境也不会这样无能。但这没办法帮他尽快逃离。 柊烬呆坐在原地。 一时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不远处忽然传来怒意,他微微侧头关注,是三姐。 三姐是一如往常的发车之前过来检查,这谨慎的习惯更多是出于多疑的本性。 隔着段距离,偶然就看到二层笼子里的少年,她脑子忽然懵了一下。 样貌温婉的女人手抖了抖,面上肌肉有一刻抽动。她拈出一支烟,用力把烟雾咽下去,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人才压下暴躁的杀意。 “品相这么好,就不能再精心点?” 女人沙哑柔和的嗓音清晰能听出躁怒。 那少年面若死灰,明明如此颓靡脆弱,于囚笼之中看向车外,却有一双过分明亮的眼眸外泄出零星不屈和骄傲。像折翼的鹤鸟,哪怕落进污泥牢笼,仍旧掩不住高洁本质。 她的眼光毒辣,一眼看出什么样的孩子能卖出极品的价,此刻就有种差点把顶尖玉石碎了听个响的后怕感。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干涩的氛围中,不安和忐忑飞速发酵。 塞吉略微抬头,只余一只的独眼抬起,带着骇人的精光。 村田偶然对上三姐的视线,高大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扑通一下跪倒。中年人立马腿软地跟上,脑袋几乎要缩进肩膀里。 “对不起,三姐,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这就去处理!” “…准备换车吧,打电话让附近的人调一辆过来,河内和塞吉代替他们跑一趟,你们得知道,这种质量,必须要给我确保万无一失。”五官亲和的女人冷下脸来格外显出尖刻,气势惊人。 塞吉和河内无异议地应下。 村田和中年人则额头抵着地面,惶恐地求饶。 三姐没有理他们。 哪怕主要责任并不在仅仅是运输的村田和他身边那个倒霉蛋,但其他人要敲打责难也要过段时间,怒意总要先倾泻出去。 犯罪团伙里本来也不是什么可以讲理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三姐不需要一个散漫、对核心业务都不上心的家伙。 她这里难道是什么适合养老的地方吗?可笑。 笼子连带里面的人被面色灰白的村田和不明白发生什么满心惶恐不安的中年人卖力搬下去,三姐满眼心疼地把七五三觉领走了,河内拿了水管枪过来,看也不看拧了一把将水调到最大,过后就劈头盖脸打到剩下笼子里无法躲避的少年们身上。 笼子里响起些微的喊叫声,想躲避也无从躲起,却还是本能的抗拒了一会,凶猛的水流一会过到这边一会转到那边,像是什么打地鼠游戏。 瘦巴的男人似乎很喜欢这个场面,正呲着牙笑得开心,完全不关注一起抽烟聊天的伙计得了什么样的惩戒。 柊烬对一切变动没有感触,只兢兢业业地汲取周围人的情绪,只有眼睛会在水流打过来的时候闭一下。 河内此刻对他兴趣不大,集中去折腾更活蹦乱跳的其他人了。 强硬的水束也冲走了他们身上的污垢,但已经再那样的环境生活了那么久,谁还在意自己是不是脏的。反正他们自己早已经习惯了恶臭,被腌入了味受难的也是别人的鼻子。 初夏的季节并不十分炎热,这点冷原本也许并不放在心上,但他们已经在车厢里熬了许久,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状况都不算好,穿着湿透的衣服鞋子进仓库的时候,所有人的状态都相当萎靡。 此前一层的两个笼子,一个闹出了人命,另一个却是和谐,此刻三个年龄相近的少年干脆脱了衣服彼此凑在一起取暖。 秋山大石眼球带着血丝,看着他们。 “你们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吗?这点凉水也怕。” 毛利拓马闭着眼睛,没搭理他的挑衅。 秋山大石是个疯子,一上车就不计后果对同笼的人下手,后面对方已经表示臣服,还是不管不顾间歇性拳打脚踢,冒着要被死命反抗的风险也要把人杀死。 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恶劣情绪,但他更想活下去。 不能生病。一旦生病状态滑落,将来的未知危险中他极大可能会陷入劣势和丧命——和二层的人不一样,他们能被图谋的无非就是两样东西,健康的身体,以及他一开始时候搭话问出的共通点:打架斗殴的熟练工。 就像那个被带走的少年此前说的,这些人故意维持他们的凶性,大概率是后者。 好一会,池本快缓了过来,第一句话却是:“拓马哥觉得那些人带走七五三是做什么?” “总归不是好事。” 待宰的猪狗面对屠夫,还能有什么好事吗。 “我倒觉得未必,那女人的表情……” 柊烬没有关注周围人的对话,甚至没有主动去吸收他们情绪里对他有用的物质。他还在继续尝试折腾出些结果,比如针对性地注入,让指甲、牙齿更锋利,让眼睛更敏锐。 人类的指甲再如何增加能量也只是变得更长,这除了妨碍自己没有任何益处,他很快停止了这个试验。倒是对眼睛的改造有了比较明显的成果,距离他四五米远地方爬过一只蚂蚁,他都能数清楚一共几条腿。 但他很快发现当视线定在近处视野反而变得模糊,久久没办法恢复。 这样不行,这反而可能造成危险。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把眼球扣出来让它重新生长回原本的状态时候,柊烬察觉到外界一股针对他的恼怒。 无焦距的眼神落在近处的模糊人影上,他后知后觉刚刚回响在耳朵边的嗡嗡人声大概是在跟他说话。 毛利拓马看着他呆滞的眼神,不耐烦踢了一脚池本快的脚踝,无语抱臂:“没看他脑子不正常?” 池本快瞪了柊烬一眼,才意识到这小孩的异常,嘟囔了一句没说话。 角落里飘出一句嗤笑。 蠢货。 池本快回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刚起火星子的怒气飞速哑火,只嘴上梗着小小声骂了句:“疯子。” 毛利拓马眼神带了点凶,警告他别给自己惹麻烦,池本快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 麦色皮肤的少年警惕着秋山大石,好在对方没有再突然发疯,免去了无意义的消耗。 池本快撩拨柊烬,是想到七五三被带走的时候那些人表现都还挺客气,这小孩好歹也是在二层,结果分到和他们一个待遇。习惯了有事没事踩人痛脚的池本快很难忍住不去挑两句,结果被无视的彻底。 对着个傻子一顿输出,这么一想,倒是他显得傻透了。 七五三觉回来的时候,池本快闻到一股独特的油脂香味,这股味道对处于饥饿的人来说异常明显,对方还换了新衣服。 少年们的眼神瞬间带了打量。 但来不及打听,一座高大的铁塔一样的男人跟在七五三觉后面走进来,椅子的四条腿咚地一声立在了门口的地上,接着他就坐上去,直直的面对着他们。 仅留一只的眼睛令人惧怕地扫视了一眼他们就耷拉下去,却像打盹的狮子一样,对这些少年仍具备极大的威慑力。 让人连呼吸都轻微了的压抑中,出乎预料,最先开口的竟然是七五三觉,少年虚弱的声音带着不解和愤怒。 “先生此前应该有过和我们一样的经历,这里其他人不久之后,应该都能算是你的后辈?为什么要跟着那些人助纣为虐呢?” 听他的话,仿佛塞吉并不在他所说的‘那群人’一员。 在他的印象里,难道苦楚里的人挣扎出来,就该翻过身来帮其他扔在磨难里的其他人?塞吉连可笑的情绪都无法升起,就自顾自坐在那里,但也没有呵斥或是警告,反而显出和外表不符的一丝容忍。 池本快顾不上去想七五三觉出去得到了什么样的善待,他按捺不住,他抓心挠肺般想要知道他们未来会是什么际遇。会不会是他们此前猜想的那样,可怕的犯罪组织里待选拔的预备役? 塞吉扯了下嘴角,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际遇?你们会知道自己下场的。” 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恶意锁定,没人敢再问,不安愈发深厚。 这股寂静持续了许久,被七五三觉无法抑制的咳嗽声打破,夜里降温,咳嗽声更加频繁,塞吉顿了顿,抬脚走了出去。 没一会,七五三觉被带了出去,再次被留下的少年们已经习惯了他被特殊珍重地对待。 少年们已经睡着,嘎吱开门的刺耳声响将他们全部惊醒。 这次被带走的是柊烬。 “哪来的血?”三姐眯着眼睛打量了下他脸上残留的红色。 “哪条伤口没长好蹭上了吧。”河内随意地说,悄悄摸摸打了个哈欠。 三姐脑子里转了三圈,便也不在意了,让塞吉把柊烬拎进屋子,里面憔悴的少年刚抬眼,塞吉径直把男孩塞进他的怀里。 女人讽刺的声音响起:“你要的同伴。安分一点,珍惜你的脸蛋,老实等着你的贵人,我保证,这绝对是你最好的出路,比你死在这里能安生得多!明白吗?” 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三姐对七五三觉的厌烦溢于言表,怀柔的面子工程一点没剩了。 “回话。” “……知晓。”难掩抗拒和排斥的冷冷的声音,一听就能认出其色厉内荏强撑下的畏惧。 三姐嗤笑一声,懒得再理会他。 小心思一堆又脆弱得不行,想方设法打听消息,打听到了又接受不了现实要死要活要毁容,要留清白在人间。 矫情的富家子弟。 要不是确实是个磕磕碰碰就要碎的花瓶病秧子…… 三姐青黑着眼圈离开。 门被啪地上了锁。 七五三觉敛去脸上‘浅显易懂’的神态,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他看不到柊烬,试探着把人更紧地抱进怀里,没有受到反抗。 他干脆直接上手去找男孩的耳朵。《 》 6、建议跳过 “我这里有你需要的情报。” 极轻的声音在手掌的遮挡下飘进耳道,黑暗中尝试过很多次,新长出来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些进展,柊烬微微侧头,于黑暗中注视着对方。 七五三觉微眯着眼睛,人类的眼睛并不适应黑暗,明明连身边人的轮廓都看不见,却似乎隐约看到一双浅金。 他又等了片刻,确认这不是错觉,他确实看到了——哪怕没有任何光源,它们也似乎发出极浅的光,或者说,正因为此刻完全黑暗,这点些微的光才会被他发觉。 这样的特性似乎是擅长夜行的野兽才会拥有。 跟着吃了顿饭的功夫。因为三姐一开始有意安抚他这个脆弱的高档商品,连带着她手下的其他人都不明所以有样学样地客气,但那些人没有她的敏锐和心眼,等三姐去忙自己的事情时候,他从那些人嘴里钓出不少情报。 自然也知道了这个和他一样在二层的男孩虽然有强大的异能力,却是个傻子。 他不相信。 车厢里柊烬没有搭理他,但他确信对方有一瞬间眼眸清明,不再是单纯无意义地注视,而是类似‘评估’、‘打量’的眼神。 那可不是一个傻子会有的。 但他能理解柊烬这样伪装,对方能成功意识到这一点并且成功瞒过已经说明聪慧。理所当然,他不可能轻易揭露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伪装,去信任一个看起来并不能提供助力的陌生人。 七五三觉以己度人,他觉得他需要先证明自己的能力。 三姐会关注到他属实是意外,这份看重和轻视却是很好的助力,原本的打算到底太冒险,现在这样反而能够引导这些人让他和柊烬独处。 “你的异能力不足以你单打独斗逃离这里,我们可以合作,你需要有同伴……” “好。” 七五三觉准备好的话只说了开头就被想要说服的对象打断。 这是柊烬清醒之后第一次主动开口。 确认自己没有办法在较短的时间里强化自己的体质和外面的人抗衡,他就想到和其他人类合作。 和此前嘴上说着一定要逃离这里,实际上内心满是惶恐和忍耐的妥协、全无勇气的小岛优志完全不同,七五三觉内心冲破困境的火焰如果能具象化,三姐他们还没沾上就要被那边缘的热度从人间蒸发。 隐约悬吊在心头的石头在柊烬开口的这一刻放下。 果然是装傻啊。 既然达成一致,七五三觉也不再铺垫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你是异能力者,一直没有动手一方面是你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撼动他们,另一方面是缺乏合适的时机。” 七五三觉勾起唇角,哪怕依旧是病弱的状态,此刻眸光里的自信却和他精神火焰里燃烧的完全一致。 “我知道怎么拉拢合适的同伴,更知道如何判断时机。” 这种话只空口说谁都会,七五三觉道出诚意: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死人的那个笼子里面是满的。在没有新进人之前,算上尸体和凶手,还有另一个人。我试探过,其他人很明确知道笼子里有三个人,但如果不刻意提醒他们去想这第三个人,哪怕他们已经将他的存在纳入到印象里,谈及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忽视掉他。” 就像被秋山大石针对的从头至尾都只有那个胖少年,后面处理尸体的时候哪怕中年人自己都忍着恶心亲自上手,他和性情暴躁的杀人少年没一个想到让当时笼子里的另一个人也一起。 从头到尾,那笼子里的第三人明明可以被所有人看到,却像是隐身了一样,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将他跳过。 只有不甘认命,捉着自己仅有的一点点信息也要想方设法琢磨出生路的七五三觉,因为他思索的是条理性的、纸面上的信息,这才揪出异样的尾巴,一点点脱离了那种仿佛意识层面的合理化影响。 但若是让他现在去刻意回想那个人本身,哪怕他必定是有意地、仔细地观察过,现在回想,仍是一个异常寡淡无味的形象。 “我猜,他和你一样也是异能力者,但应该也有着比较严重的限制,不然单凭这个能力他完全可以做到逃离。这个限制我浅显推测是无法移动……” 第二天是个阴天,太阳被云盖着,近中午了也没出来露几次面。 新车到了,中年人战战兢兢仔仔细细地将冲洗得干净的铁皮笼子搬上去,仔细看连生锈的地方都被仔细磨得光亮。 他任劳任怨又过度细致的讨好让他被留下一条命,哪怕被惩罚也下意识压迫新人干活的村田则被杀死了。都没用到武器,被塞吉抓着脑袋往石头上磕了两下,他就利索蹬了腿。 中年人是眼睁睁看着旧上司上路。 他又跟着上了新车,灰白的头发似乎白色更多了,面容也因为皱纹显露老态,笑容愈发谄媚谦卑。这次开车的是那个用水枪冲他们的瘦巴男人,他挺喜欢中年人变着花样夸人附和的样子,一路上说得更起劲了。 车子经过了一处小镇的外围又驶上僻静的远郊,城市里只是隐约两三下的蝉鸣在这里变得明显。 “砰!哐!” “后面…好像有声音?” 中年人耳朵动了动,及时捕捉到这丝不和谐的动静,头不住地往后看。 河内很放松,嘿嘿一笑:“一听就是哪个毛头小子把塞吉惹火了,教训人着呢。” 塞吉就坐在车厢里,身上装备齐全,这情况还能出事?就算没笼子,那群小子也没这本事啊。 这趟他就负责个开车,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省事的了。 中年人还是不安。 但接下来后面车厢就再没有动静了,中年人竖着耳朵没听到异样,微微放下心,觉得确实像河内说的那样。 而此刻车厢内: “怎、怎么样,能弄好吗?怎么要那么久啊……” 专心致志开锁的麦肤色少年恶狠狠地瞪过去,恐吓这关键时候还打扰他的混蛋。 池本快缩着脖子不说话了,双手合十不知道在祈祷哪路神明,余光时刻注意着门口的高壮男人。 肌肉虬结,熊一样的男人弓着腰,手持着军|刺,仅剩的独眼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面部肌肉抽动,狰狞的模样像下一秒就能扑过来撕了他们。 看看那被他锤到变形完全凹陷的铁皮笼子吧,捏死两三个人,他真的可以做到! 要不是这情况已经僵持了一会,迟迟不见对方再动弹,少年们根本不敢相信他是被控制。 已经脱困的瘦小少年还想靠近,还在笼子里的池本快要吓死了,连声提醒:“哥,哥啊你别惹他了,他再清醒过来我们都完球。” 他说的话好像蚊子叫,秋山大石一点没理会。 他小心谨慎地靠近,还是成功靠近了男人,他扯开僵硬的嘴唇想笑一下,脸上的肉因为用力却完全是僵的,一动就酸得很。 他确认了塞吉的色厉内荏。 被外来的恐惧和懦弱填充了精神火焰,塞吉意识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愣是点不起一丁点反抗的勇气,他此刻仿佛成了另一个人,从前生死间拼杀的记忆在他看来都成了匪夷所思。 只有刚刚秋山大石脱困后冒失地妄图杀死他,他才在生命的威胁下奋力一搏,但也只是兔子撒鹰一般本能促使。 此刻,饶是秋山大石已经解下了他腰间的手||枪,塞吉瞳孔紧缩着,仍旧没敢挥下武器,就连虚张声势的表象都维持不住。他惊弓之鸟一样在威胁下拼命缩进角落,只露出一只眼睛充满恐惧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老虎惧怕兔子。 多荒谬的场景。 秋山大石看了看他,想杀死他,多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此前差点被一拳开瓢的恐惧让他只能悻悻作罢。 拿着枪和满载的其他武器,秋山大石转过身,满头大汗已经成功开了其中一个锁但仍旧没有脱困的毛利拓马满眼警惕看着他。他要是这时候再发疯,他们困在笼子里根本抵抗不了。 瘦小的少年看出他的情绪,嗤笑了一声,手法不太熟地拆了枪,将里面的弹簧扔过去。 “磨叽,用这个。” 毛利拓马默默拾起来强行掰直,果然比七五三觉给的电线里细软的铁丝好用,没一会就将另一个也弄开了。 全部脱困之后,少年们看了眼暂时没有威胁但也没办法彻底解决的塞吉,货车还在快速行驶。 景物匀速地向后,开车的两个人此时已经忘了刚才的插曲。 “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毛利拓马看向七五三觉和柊烬。 “车厢是从外面上锁,他没带粮食,他们吃饭的时候应该会叫他,到时候我们趁他们开门的时候把他们控制住再逃离。”七五三觉看了眼塞吉,轻声说道。 “但是,他们不一定会中途吃饭吧?再停下的时候万一直接就在自己人的基地里,我们肯定对付不了那么多人,这小……先生没办法同时应付那么多人吧?” 毛利拓马看了看柊烬。 “塞吉刚刚透露的斗场,体系应该已经很成熟,三姐给他们供货是长期合作,本国虽然也有很多不法之地,但还做不到这样明目张胆,大概率是外国的生意。” 这话说的大多数人都摸不着头脑。 七五三觉知道他们听不懂,但正因为这样他才要说。 虚软的发着冷汗的四肢和早晨开始愈发昏沉的脑袋意味着病魔靠近的噩耗,但在这种时候!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本就没有其他人的武力,他唯一有价值的似乎就只有脑子。 内心的痛苦不甘被他藏得严严实实。 他温文地笑着,语调富有奇异顿挫的韵律: “要把我们运往国外,那他们现在应该是去往船港,我们之前的位置大概是在群马或者长野,如果是去东京港,那确实不需要,算算时间估计都快到了。”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找死?还他妈不如老实待着不搞事。” 池本快十分抵触这人忽然装相起来的贵族派头。 “闭嘴!” 池本快的头被两只手同时按下去,毛利拓马的眼神已经冷到冻人了,要不是池本还算能打——扔了都不要! 毛利转头对着高深莫测,一看就很有聪明人气质的七五三觉摆出他这辈子最有礼貌的姿势。 “您觉得他们不是去东京港吗?” “我更倾向的是名古屋。” 七五三觉详细地解释:“根据我们的上车时间还有所属地域,之前那两个人大概是从和歌山附近转到大阪再到京都。而且,他们原本不打算再加人了,阿烬是意外接到的任务,按路线最便利考虑,原本他们要去的港口是名古屋或横滨港的可能性更大,这两个都不算近,不会全程一顿饭不吃。” 从未出过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少年们对地域和距离完全没有概念。 秋山大石下意识质疑了一句:“既然加了这小孩,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改目的地?” “因为我们被带过来了。” 秋山大石还是听不懂,而且更听不懂了。 云里雾里的感觉让他烦躁,尤其对面像是故意不说人话的家伙,于是烦躁又变成愤怒,愤怒飞速升级,他用一种分外憎恨的眼神看着七五三觉,恨不能给这女人一样的小子舌头拔了。 七五三觉丝毫不畏惧,以一种让他更厌恶的无奈迁就眼神看着他,像是循循善诱的老师面对朽木一样的学生。 “京都到我们原本呆的地方是比较远的,三姐既然一晚上就能从附近调来一辆车,如果是新的目的地,为什么不让那辆车直接带着阿烬过去,而非要等我们呢?” ……妈的,他怎么知道。想等就等啊,就一定要有原因吗? 虽说内心哔哔着,少年们似懂非懂到底似乎有点懂了。 “阿烬你说。” “顺路。” “没错!” 七五三觉夸赞自家弟弟一样揉了揉柊烬的脑袋,异常亲昵自然的姿态,其他人完全不觉得奇怪。 柊烬一直以来除了异能力全无活气,七五三觉一早和他达成合作,看柊烬此刻堪称乖巧的模样,他们毫无意外误会了柊烬是听七五三觉的话。 七五三觉没想到柊烬真的一点没反抗任他揉冒犯,同时些许意识到他一开始对柊烬的印象似乎有所错漏。 也或许,只是柊烬对他已经有了信任的原因? 利用小孩子,或许后面还要拖累他的愧疚只是一闪而逝,他首先要能活下去。 只要逃出去,熬过最难的阶段,他一定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助力。《 》 7、建议跳过 “通往国外的船,还运的是我们这样的‘货物’,不是随便哪个港口哪条船都能做到的吧。三姐有这样的势力和门路,也不会只敢做做这种小生意了。 总之,阿烬的目的地只会是和我们一样的地方。” 惶恐一开始就惶恐过了,但那时候塞吉已经被控制,秋山大石所在的笼子也已经被一直不声不响的桐木远被打开。不管有没有听懂,七五三觉的姿态太笃定自信,也让他们信服。 再多问自己都要心里打鼓,已经到这一步,总要继续下去的。 没错,他们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七五三觉知道毛利拓马会撬锁,但他只接触了柊烬和桐木远。 桐木远的异能力是‘边缘人’。 其实际应用更像是小孩子自我催眠般心里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要被他人瞎了一般完全忽视,首先要他自己先完全把其他人完全隔绝。桐木远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 但如果他想要同时去做其他事情,对他人的隔绝出了漏洞,他人对他的忽视也会极大削减。 这就是他无法凭借能力逃离的原因。 但哪怕无法完全隔绝,桐木远有心情况下仍旧是存在感极弱的。 七五三觉只要稍微吸引一下注意力,本就不被关注的他就有足够空间做些手脚,比如,掩盖被填塞了棉絮,其实并没有完全锁上的锁。 其后,七五三觉有意提及塞吉的过去并激怒对方,引导他为了打击他们,主动说出斗场恶劣生存环境。 上一秒已经知道未来昏暗毫无希望可言,下一秒绝处逢生机。 面对着马上就能逃出的希望,哪怕危险,不管是毛利拓马还是乖张凶恶的秋山大石,没人会拒绝。 毛利拓马撬锁撬得利索,秋山大石也收敛了乖张,打算老老实实跟着聪明人先逃出去再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撂挑子。 所有人里,只有突遇变故大脑当机的小岛优志无所适从。 他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阿烬竟然真的不是傻子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但等反应过来,恐惧和畏缩就几乎锯断他所有掌管理智的神经。 他们怎么敢啊!!! 死状凄惨的自己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最后仿佛就具象化在他一处的笼子里,瞪着腐烂流脓的眼珠看着他。小岛优志躲在笼角,新车厢还算干净,他却好像闻到越来越重的尸体臭味。 他唇色青白,牙齿打颤。 怎么办? 他不想死。 不想死。 怎么办? 三姐的人怎么才能相信他真的没有试图逃跑? 小岛优志将头脸埋进膝盖里,下意识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姿态和此刻的塞吉有种莫名地相像。 太过专注听着的少年甚至没能留意有人靠近。 等注意到时候,低矮的视野前已经停了两条纤细的腿。 小岛优志迟钝了一秒,那人已经蹲下,比其他人更矮小的身体仰脸正好和他对上视线,那是一双阴冷的狩猎者的金眸。 嗡—— 心脏有一瞬间停跳,又似要离家出走一样咚咚咚一下蹦得比一下高。 “你想找他们?” “找什么?”毛利拓马疑惑。 “三姐的人。”七五三觉代替柊烬回答。 秋山大石缓慢抬头,又一点点向下自笼子的缝隙锁定在小岛优志的身上。 “找三姐的人,做什么?” 呢喃的声音那么轻,但小岛优志听到了。他看到那双泛血丝的眼睛里闪过嗜血的兴奋。 他快被吓破胆。 “看他这样子,活不过三秒吧?逃了才有可能活,这么想死吗?”毛利拓马不太能理解。 “他的目的应该不是斗场,那种地方应该很看重斗兽的精气神。”七五三觉淡淡道。 其他人打量过去,不得不承认。如果是斗场的人挑选,小岛优志一看就是会砸手里的货色,三姐总不能白运一趟人。 监视和通风报信。 不止一个人想到这一点。 秋山大石一点点靠近,柊烬站起来和他对视了两秒。 “你想杀他?” 秋山大石面上闪过疑惑。 这显而易见,不杀了还能留着? 七五三觉视线在小岛优志身上转了转,浅淡笑着:“他没打算坏我们事,也不敢,只是大概想着我们反正不敢杀塞吉,有个人证,他不逃走,说不定能在三姐面前卖个乖。 待会前面开车的那两个人,就分一个让他杀吧,做不到就去死,阿烬觉得呢?” 柊烬点点头。 塞吉他们不敢下手,不代表将要偷袭的那两个身手一般的也要放过。一群少年除了秋山大石还没人沾过人命,但此刻也都毫无异议。 小岛优志知道让他杀三姐的人是为了斩断他的后路,但他此刻只有庆幸,至少他们没有让秋山大石直接杀了他,愿意饶他一命。 能多活总比立刻死了好。 秋山大石还是不想留下任何隐患,很怕这家伙到时候坏事。但柊烬站在小岛优志的笼前,作为唯一具备攻击性的异能力者,他暂时不打算违背他的意愿,即便不解也只能作罢。 七五三觉从一开始就疑心小岛优志。 柊烬是装傻,而且也只是用发呆和无法交流作为表象。小岛优志的怯懦却已经是习惯,不管是动作神态还是颓靡的精神、糟糕的身体状态,怎么看都和毛利拓马他们格格不入。 如果柊烬没有表露出阻拦意图,他大概会冷眼旁观秋山大石杀死他的。 他不知道柊烬为什么要阻拦,但既然是他希望的,给小岛优志一个活命的机会也无不可。 七五三觉和柊烬对视一眼,男孩微微点头。 柊烬时刻留意着外界。 七五三觉其实并不确定他们路上还会不会休息,只是有意表现得镇定至少先稳住其他人,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不容许任何人打退堂鼓。 避免最差的情况,这辆车中间没有停留。在了解到柊烬精神异能可以一定范围感知并影响到外界的人的情绪之后,七五三觉就拜托他一路上留意外面。 如果外面人类的情绪开始嘈杂,即便有些冒险,他们也得想办法半途下了。 柊烬确实是很听七五三觉的话,若不是七五三觉提醒,他说不定还在继续同身体强化这一方面死磕。 ‘你是精神系的异能力者对吗?异能力是让其他人畏惧你?刻意使用的话,可以让他人丧失斗志和胆量吗?我们要逃出去,虽然其他时间也可以见机行事,但最大的成功概率还是在路上。在路上的话,就必须要解决掉塞吉,如果只针对他一人施展异能力,你有把握暂时控制住他吗?’ “…我没试过对别人用,不能确定。” 七五三觉没有丝毫犹豫。 “对我试试吧,可以从轻微的开始尝试。” 实验的结果就是,柊烬吸收的精神中物质,除了能转化作用于自己,原样放在其他人的精神火焰上,还能让对方自己的精神火焰被影响。 七五三觉的精神火焰太强势,虽然能做到影响,但若是和他本身相反的情绪,刚掉进去就被摁死当场。 “刚刚就是你在用异能力吗?” 七五三觉犹豫道,声音里满含担忧。 他莫名生出一股躁怒来,恨不能砸烂毁坏些什么来发泄,但他察觉到异常后就很快摆脱。 柊烬又试过畏惧畏缩,抛进七五三觉的精神力也都没溅出什么火花。 七五三觉难以抑制担忧,怀疑自己是不是草率了。 这点程度,能控制塞吉简直痴心妄想。 “塞吉应该可以,他的精神,比你们都要弱。” 身体强大不等于精神强大。 七五三觉大概是这么理解,但这种不确定性,仍旧让他心里没底。 “再试试吧,用他们的人尝试,尽可能先不要引起他们疑心。” 效果大概还是不错的,村田死了。 三姐原本只是想惩戒和敲打,因为柊烬的悄然加码,怒火被放大。她是比较理性的人,收拾人也一般是暗地里,立威也是对叛徒和无用的货品,这次却以村田干活偷奸耍滑必然是对她心存不满为由,直接命令塞吉弄死了他。 这让人更加畏惧,但也容易激起不满,三姐一向清楚自己作为女性在力量上的劣势,出于警惕她甚至让塞吉他们出发的时间都延迟了。 柊烬跟七五三觉说过他、三姐、秋山大石、小岛优志都是最难被影响的,能将三姐影响到这种程度,据说弱很多的塞吉未必不行。 七五三觉最后还是赌了。 但他也持续关注着塞吉的精神情况,见一直没怎么出岔子对柊烬的异能力强度有了更深的了解。 实际上,人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 一开始足以让塞吉惊恐失去战力的恐惧精神早已经不够,柊烬只能一点点往上加。但这种恐惧也不是源源不断的,刚刚塞吉差点反抗成功时候就差点破开。 说到底,柊烬自身并不产生恐惧,他只是将他人的的恐惧和懦弱情绪转移填塞到塞吉的精神力,论这两种情绪,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小岛优志的充裕。 这也是他突然去挑动小岛优志情绪的原因——给自己的‘异能力’充电。 包括后面,小岛优志成功杀死了那个中年人,呆坐在原地看着他们逃离现场时候,柊烬发现他没有跟上折返喊上他,大半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只有小岛优志的情绪可以最大限度补充他的‘攻击性’。 秋山大石七五三觉的放到敌人身上,怕是会让他们当场狂暴攻击翻倍。 但对于他自身来说,逃离路上所有人的情绪都异常充裕,充裕到柊烬甚至有种吃撑的感觉,只要能量足够,他就能恢复自己的伤口,只要不是塞吉那种程度的敌人或者配置了杀伤力大的武器,他都能凭借不怕受伤的特性拖延一二。 这也是他愿意最大限度保护下七五三觉的原因。 如果出现会危及他生命的危机,不管是小岛优志还是七五三觉,没有情绪的人即便作出抛弃的行为也不会产生一星半点的愧疚。《 》 8、金发异能力者 这样想,柊烬忽然有些疑惑。 人类应该不是这样的。 哪怕同样会有背叛的行为,但他们应该不会这样的平淡。常理来讲,七五三觉对他很好,小岛优志信任着他,如果他要作出抛弃的事情,应该会感觉到纠结。 其他人被真心对待时候,也往往会回应出温暖的情绪。 他也是人类吧? 他现在应当也是人类。 既然同为人类,他是否也能够拥有这些人类就会拥有的漂亮情感呢? 等他自然醒来,七五三觉已经出去了。叫桥本的司机先生等候在餐厅,见他下来就开始制作早餐。 小岛优志闲着就容易坐立不安,自觉地上去帮忙,柊烬想了想,也挤进去,郑重地一手拿过鸡蛋,另一手摸上菜刀。 桥本汗颜地一把将他摁住。 “烬少爷在外面等一会,我很快就好。” 小岛优志受了无妄的牵连之罪,被一道移步到厨房外面,门唰地合上,掀起的风吹得人心凉。 “我知道鸡蛋不能切,我只是想用刀磕一个小口。”柊烬觉得自己此刻应有解释。 “哎?啊,嗯!” 相顾无言。 小岛优志很畏惧冷场自己却又没办法挑起话题,偏偏柊烬也没话说,坐等吃饭也就十多分钟,他却觉得难熬又漫长。 “需不需要我给店里帮忙?我很能受累的…”饭桌上,他抬眼看了桥本好几眼。 “七五三大人有安排,我这几天待在这里,教你们点基础知识。”桥本语气平缓地讲。 小岛优志此前还能上学的时候不是好学生,老师讲着课,他看着在听实际脑子里的想法热闹得能开庙会。 但现在柊烬就坐在旁边,他发现只有一心一意读书,才能勉强忽视那种刺背的寒意。不敢不学的小岛优志表现出极大专注性和忍耐性。 他的表现已经可以算是好学生,柊烬却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他学习起来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原本七五三觉排满的书架只两天就被他清空,而且里面内容都还能记得,他竟然是过目不忘。 七五三觉听闻也不惊奇,他知道这世界上总会有各样的天才。 实际上,他哪怕说不上过目不忘,记性也是远超常人,专注点看个一遍也能完全记下,虽然这种属于短暂的记忆,真正要记住还需要后续来回的巩固。 “要不要带烬少爷到图书馆看书?” “不,最近有人在查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你平时也注意点,辛苦多跑几趟图书馆,阿烬有喜欢的类型偏向吗?” “似乎更喜欢生物和历史方面的。” “嗯,天才不需要去束缚,按他喜欢的来就好。” “是。” 七五三觉挂断了电话,继续凝眉看着显示屏上的情报。 三姐狡猾又人脉广泛,现在找了曾经的一个实力强大的爱慕者充当庇佑,七五三雇佣的佣兵和杀手已经折了三个。因为难杀,三姐的人头已经涨价了不少,而且哪怕再花钱请,说不定也不起什么作用。 他疑心最近调查他们的人就是三姐调动人脉找来的。 他转头翻找起了资料,这些都是三姐曾经的罪过的人,他试图从中挖出合适的将三姐往死亡中推一把。 有弹窗弹出,七五三觉动作一顿,点开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死了? 相比喜悦,七五三觉下意识地警惕排斥这种天降馅饼的事。 电话响起铃声,七五三觉看了眼来电显示,点了接听。 “你的目标被撕下了,已经检查过,人头属实,之前涨了一次价,你得来补缴一下赏金。” 七五三觉听着他的声音,眸色微暗。 “我会邮寄给你,查收还是原本的地址吧?” “……你不在本地?完成任务的人只在日本留很短时间,邮寄太慢了。” 少年笑着,声音愈发温和:“我知道的,我邮寄的时候会多邮10%的利息,您也知道,我们这种柔弱可欺的情报商人,平素总要多些谨慎。” “……” 七五三觉顿了半秒,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礼貌道别,紧跟着就摁了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刺耳,拿着电话的人满天大汗地抬头,颤抖着滑跪到沾满滑腻血液的地上。 “大、大人……” 想说的话已经说不出来,因为声带连着脖子一起被切断,只有嘴唇还在寂寞地开合,淌出鲜血。 俊秀的少年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思衬。 “难道,是老师……” 不对,不对… 不是老师的人。 会是谁呢? 冲柊烬来的吗? 但他查过三姐找的买家,是个把人当一次性玩具用的变态,他查到第一件事就是卖给了接了对方单子的杀手一份周全刺杀攻略,两个月前已经确认身首异处。 难道是其他知道柊烬信息但没有向三姐购买的其他人? 七五三觉胡乱翻着堆积的情报,目光忽然顿在一张记载随意前言不搭后语的稿纸,他有随手把很多当时不知有没有用的情报记录下的习惯,这张是他安排刺杀计划时候收集的目标的情报,看着其中一句话,他瞳孔紧缩。 ……他知道了。 铃声突兀地响在地板上,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将它拾起,薄唇勾起:“看来这次找对了。” 电话被挂断了。 七五三觉拿着手机的手捏紧,高悬的心脏一下子坠下去。 “你们是来找我的。不要伤害其他人,我跟你们走,需要我做事的话我也会配合的。” 穿着睡衣的小孩从楼梯口探出头,平静地和下方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对视。 两秒过去,白大褂挥挥手,会客厅里,掐住桥本脖子的俊美金发少年立刻松手,气若游丝的司机先生倒在地上。 柊烬不紧不慢地下楼。 “不要……不要…去” 恐惧和懦弱几乎占满了小岛优志的精神,这么点细弱蚊蝇的阻拦,已经是他穷尽了勇气和不甘。 柊烬回过头,和那双恐惧睁大的眼睛对视了两秒,将小岛优志的门咔嚓合上。 “走吧,你是那位大主顾?”柊烬疑问。 很奇怪,这个两人作出这样的举动,但对他并没有杀意。 白大褂歪歪头,没理解这个奇怪的称谓。 但也无所谓。 “嘛,我确实挺有钱的。走吧,做个乖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家人,还会让你变得和旁边这个哥哥一样强大,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至于痛苦,那只是变强所必须支付的代价,死亡也只是不幸未被神明垂青,真有亡魂,那就去怨恨命运吧。 对普通人而言,任何馈赠都是命运提前标注有代价的。 至少他给了这些可怜人改变的希望。 柊烬点点头,忽然有凌乱的脚步声从背后靠近,有颤抖瘦弱的身体从背后死死将他抱住。 “不要带他走,求求你们……” 巨大的恐惧在这一刻将柊烬也包裹,他有一瞬间仿佛共感了小岛优志。 胸闷窒息,又有些想干呕,腿部的肌肉一刻不停地绵软到发酸,但有更难以忍受的慌乱填充着五脏六腑,撑得人都要爆裂开,勇气就从这慌乱中生出,不着根底和边际,却一下挣出,压过所有畏惧顾虑。 柊烬的自我冷静地想,这是毫无意义的勇气,用毛利拓马的话来说:相当傻逼的送人头行为。 身体却被浓烈的情绪迷惑影响,自发地调动起激素,控制了小部分的细枝末节。 金发俊美的少年看着男孩原本空洞平静、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脸上突兀掉落的泪珠,一时的迷茫过后便是烦躁,烦躁又生出杀意—— “兰波!!” 血色横贯了原本温馨的客餐厅,养在花瓶里的粉白月季上多出星星点点的红。 小岛优志呆坐在原地,脸上身上的血已经几乎凝固,冷意渗透骨髓。 桥本仍在昏迷。 七五三觉快急疯了,他一把将小岛优志拎起,失去了所有风度表象,面容扭曲如般若。 “柊烬呢?他人呢?!” “被带走了……” “谁?” 小岛优志脸白得像个死人,回答也像游魂。 “两个外国人,金头发,白大褂……阿烬有留下信息。” 小岛优志振作起来,踉踉跄跄回了屋子,找到柊烬关门同时塞过来的手机,摁亮屏幕。 ‘他们是来找我的,是三姐提前找好地大主顾。他们很强,我的能力没法用,他们不想杀我,不用担心。藏好,不要出来。’ 小岛优志浑浑噩噩地看着最后那句话,手癫痫一样发抖,哪怕七五三觉将手机夺走了,这句话也似乎烙印了眼珠上。 不要出来。 不要出来。 不要出来。 你要保护好阿烬。 曾经因为这句话突兀升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但这唯一一次,又造成最糟的后果。 如果他没有出去…… 如果他没有出去。 “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小岛优志眼神木讷地从自己听到外面桥本和人说话的声音开始讲起,进门的人一来就问一个叫‘烬’的男孩,还带着柊烬的照片,桥本说不知道,金发的少年就忽然发难,柊烬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后面…… 他从未见过那么多的血,新鲜的、还滚烫的、汩汩流动的血——如果他没有出去,阿烬就不会流那么多血。 为了保护他这个无能无用之人。 七五三觉捏着手机看了许久,口腔漫出血腥气。 他逼迫自己立刻做些什么,搜集、探查、挣钱、联络所有可以联络的人……不管什么,哪怕对手可能是臭名昭著的反政府组织,哪怕可能是无用功,立刻着手些对救回阿烬有用的事。 少年表情冷硬地抬头瞥了小岛优志一眼,身体濒死的人还会嚎叫,内心濒死的人反而发出不一丝声音,眼泪都挤不出来。 七五三觉转身离开了。 “虽然没派上用场,不过钱可不退哦。” 叼着烟的佣兵抱臂依在车上。 “当然,这次辛苦大家,这些钱就当请各位吃饭,后续我还要追加。” “好说,大主顾,放心吧,您的单子我们肯定排最前头。” 七五三觉笑容无懈可击,指甲却因为这人无意的话陷进掌心。 送走了这些人,他便孤身进了比此前灰色地带更混乱的地界。 强悍的金发少年异能力者,穿白大褂的外国男人。 ‘反政府组织的牧神,其手下最凶残的暗杀利刃兰波。’也是…三姐最先看中的‘大主顾’私下密切联系的组织。 就在今年盛夏时候,他们还疑似有过一次接触。 而牧神最臭名昭著的除了各种反政府活动,就是人体实验。 ——— “让人惊奇的体质。”牧神俯身摩挲着柊烬前一刻分明被斩断至胸前,却在瞬息间愈合的背部,用柊烬听不懂的语言感慨。 兰波的攻击连钢板都能随意撕裂,更别说人体。 正常情况,柊烬只会和他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一起被断成两截,牧神命令司机打开车内所有的灯,自己又举了手电照明,目光着迷地检查柊烬侧肋残留的疤痕。 “相当漂亮的痕迹……”《 》 9、不熄 这道痕迹也很快愈合,但牧神和兰波仍有着极深的印象。 那是两侧相同的一个图案,像五角星的两个角,又仿佛长尾蝶尾巴,长长地拖出蔓延至侧腹,抛去细枝末节,大概是类似用三棱柱的模具在人体的侧肋贯穿到另一侧。 牧神几乎能想象柊烬体内发生过的,毁灭性的锋利能量撕破皮肤骨肉脏器,挡在它前面的细胞几乎刚被损毁就再生,再生的同时一刻不停地将其分解开——把斩击分解成爆|炸,让它在体内炸开,能量总和不变,但分解而出的部分却已经足够他的身体消化。 牧神兴奋到眉飞色舞。 “真奇妙啊,是不是兰波,他一定能成为你的兄弟!” 这种生命力,实在是相当合适的容器备选。 兄弟? 金发的少年靠在车座上,目光不经意地下瞥。一整片背部,除了被牧神用酒精纱布擦过地部分,全部都像刚从血里捞出来一样,汗毛上都挂着血。 他被烫着睫毛一样一下撇过脸。 牧神沉浸在自己的兴奋里,他嘴上提兰波实际上根本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手忙脚乱地翻出笔记本,垫在柊烬腿伤就开始写,刚下笔‘垫子’自己抽上去也不在意,埋头又垫自己膝盖上。 柊烬爬起来在中间坐好,淡定得好像就是来拼个车。 牧神的精神一开始的狂热后开始就平稳起来,挥发出来对他有用的物质极少。 挡下兰波的攻击已经清空了他这段时间的库存,虽然伤口愈合,后续再受伤却无能为力,他看向一旁的兰波。 相比牧神,兰波一开始的情绪就很丰厚,更慷慨的是,许多都是针对他的,这比自顾自地高兴或悲伤更让他受益。 被作为暗杀武器培养的兰波对人的视线有多敏感呢? 这会儿的感觉也就比狙||击枪对着好一点。 他烦躁起来,凶狠地转过头,漂亮的蓝眼睛对上一双平静的浅金,见他回头还微微偏头似在疑问。 很奇怪的心平气和。 兰波常识少但不是没有。 他知道柊烬是个奇怪的小孩,所有反应都很奇怪。刚刚明明清醒着,被那变态老头摸来摸去(牧神:?)的时候却淡定的像死了半个月一样。 兰波和他对着瞪了好一会,直到他眼睛发酸,他忽然平静下来。 他又看了一会窗外,柊烬还看着他,他觉得有点高兴。 想起来柊烬上半身还光着,兰波大方的把自己外套脱给了他。 柊烬光着没什么不好意思,不过有衣服穿还是更好。 穿着显得更合群。 他接过衣服的动作让兰波更高兴了。 原来,在刚刚不算长的大眼瞪小眼的过程中,兰波心里终于思索出一个对柊烬的怪异反应解释:不愧是他的弟弟。 他们理所应当是不同于常人的! “异能名是什么?” 戴着口罩的年轻白大褂问他。 柊烬看了看他,反问:“兰波的异能力叫什么?” 年轻的研究人员听到兰波的名字笔尖抖了一下,诧异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怕他。” 他又自顾自再本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手腕的动作剧烈,让人怀疑他是在胡乱画。 “狱中。” “他的异能力?” “那么,你的?虽然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不熄。” 研究员点点头离开了,他如实将柊烬随口说的名字记了上去。但也确如他所说,没人在意这东西,就连名字在这里都是无意义的,他们只会叫他那道字母数字混合的编号尾号。 “66号。” 喊到他的人抬了一眼又撇下去:“衣服脱掉。” “已经好了?还挺快。” “他比较配合。” “那就带过来吧。” 只在腰上系了块白布的男孩丝毫没有因为不适,从头到尾态度都相当配合,牧神打量他,柊烬目不斜视地看着他的身后。 金发的少年嘴里衔着软木条,身上的肌肉僵直着颤动。 碧蓝的眼睛泛着血丝看过来,因疼痛愈发凶狠,像猛兽。 这是惩罚。 兰波擅自攻击的时候牧神就很不高兴,路上一直压抑着,一回来就紧锣密鼓地张罗着教训。 柊烬在一旁看着,被惩罚的人除了被逼出来更多的凶性,没半点妥协和驯服。 他知道牧神离不开他,总归不会死。 兰波习惯了忍耐这些,双眼锁定猎物一般紧紧盯着柊烬。 那双浅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因为他受到折磨而产生任何类似快意的情绪。 好像真的没记仇? 奇异的心情再次从内心升起,从第一眼和这个男孩对视时候就有出现,他无法形容那种的情绪。 兰波表现出了对柊烬的极大关注。 明明之前差点被兰波腰斩——不,是已经腰斩过只是他自己又恢复过来才对,柊烬却最喜欢和兰波待在一块。 同为实验体的抱团吗? 牧神觉得有些有趣,但这可不行。一次对柊烬自愈程度和细胞活性的测试,他干脆控制兰波亲手进行。 当天他就被自己的刀暗杀了。 有限制在,没被杀成。但他因为受惊他摔到尾椎骨,骨裂,还不轻。牧神不得不在床上趴了三天才勉强在药物治疗下能颤颤巍巍走两步。 对面子最为看中的有两个群体,一个是高位者,一个是中年老男人。 牧神全中,他快气疯了。 聪明人生气都知道针对性报复。 柊烬面无表情:“这样,合适吗?” “再往右一格。” 滋滋的声音增大,甚至空气中都闻到些许焦味。 “好,计时。” 金发少年的身上已经遍布可怖的伤痕。 他的自愈能力不像柊烬,牧神还要用他,折腾也会选择电击水疗之类的,有时候会配合点试剂,但都极有分寸,是不会造成永恒性损伤的类型。基于异能力者本身自愈能力就远高于常人,已经实验室里随时待命可以进行抢救的医疗团队,这伤害也绝不会轻。 身体上的完了还有精神上的。 最熬人的要数小黑屋。 不过小黑屋对兰波没用,从有自我意识开始他就享受到这个待遇,其他实验体畏惧的小黑屋对他来说跟回家了没什么两样,甚至能称一句温馨。 牧神就想出来新的法子,不让睡觉。 总之不想让兰波好过,还非要拉着柊烬去做,是看出兰波对他的特殊,想再加一层精神折磨。 顺带能给自己充电,柊烬没什么不乐意的。 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听话让牧神很满意,还愿意在实验之外给他一点自由活动的余地,当然场地也仅限于被重重防护的实验室里。 一开始遇到的年轻白大褂表情冷淡地将针头戳进兰波的血管里,往里推了一段不知名药剂。 “有书吗?”柊烬抓住机会问他。 “你想要什么书?” “你们平时看的基础知识。” “?不怕吗?” 作为实验体看研究人员的书,跟鸡仔看鸡肉制作大全有啥区别? “算了,我帮你问一下。” 柊烬拿到一本解刨学基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你不睡吗?” 干涩的声音忽然响起,过分明亮的灯在头顶晃得眼睛疼,刚刚被打进来的估计是加强清醒的东西,不管精神还是身体都在极限的兰波完全无法睡过去,不可避免地将自己注意力投注在房间里唯二的活物身上。 “还好。” “你在陪我?” 期望期待从少年身上传递过来,柊烬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对。” 房间一下子又安静下去。 兰波怔怔地侧首看向男孩,看他安静翻动着书页。 “上面讲得什么?” 柊烬才念到第二段,就被有气无力的声音喊了停。兰波脑壳嗡嗡地发疼。 “这是什么经文吧。” “不是。” “就是。” 虽然大概不是正经用处的经文,毕竟是用来超度活人。 “嗯。” 均匀的翻页声一直没断过,兰波觉得他是在单纯翻书玩。 不知道过了多久,柊烬终于把书翻完了,他合上书,忽然开口问兰波:“异能力可以增强吗?” “用的多了就强了。”兰波毫不犹豫地说。 “你想变强?” 柊烬点头。 “你的异能力没有攻击性,再强也只是肉靶子,想增强实力你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你知道方法?” “之后我教你,我就是这么变强的。” “好。” 简短地对话完,缺乏交流经验的两人再没有开口。 兰波闭一会眼睛,又会睁一会去看柊烬,柊烬任由他看着,感到他想有交流就抬头看一眼,兰波就又会闭上眼睛。 困倦像鞭子一刻不停挞着神经,灵魂却在这种寂静的陪伴里获得片刻安宁。 是同类,他无比确信着。 兰波并不介意柊烬按牧神的要求作出伤害他的事,年幼的同类是弱小的,没有如他一般反抗的能力和资本,他对牧神也不是不可或缺,听话能让他活得更长久。 他拥有了同伴。 想到这一点,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哪怕没有交谈。 深重的孤独首次被安抚,愉悦零星闪耀着,就连此刻糟糕的状态都被这光照得闲适起来。 不论如何,兰波都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牧神不是喜欢残虐的人,泄愤了就觉得无趣,很快停下了折腾,只给他派了更多的活压榨。 在兰波外出的时候,牧神第一次尝试对柊烬进行和兰波相同的实验。 这么一具活性得天独厚的身体,还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和魔兽的同调性却差到天怒人怨——柊烬的细胞完全无法接受吉维尔,哪怕是多层处理过的最温和的部分,一靠近就会发生剧烈的冲突,冲突最前的细胞像战场上最前锋的炮灰士兵,几乎全部失去活性。 所有细胞,没有任何一只能够与魔兽力量共存。 牧神完全无法接受。 柊烬付出了四条胳膊两条腿小半颗心脏,甚至还一次冒险动用了最接近大脑的眼睛。数量少的吉维尔能量没到他身体里连个泡都没冒,数量高的,暴走起来牧神差点没保住珍贵的实验体,并且时隔多年又炸了自己的实验室。 最严重的那次,兰波暴走了。 他第一次没及时控制住对方,左臂险些被他斩断,全靠防护性异能力者的保护才保住自己的性命。 牧神面上不显,心里快怕死了。 他惊觉自己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这头凶兽。 牧神完全停下了对柊烬的尝试,对柊烬这个曾经看重到亲自去大洋彼岸寻找的实验体放置起来,转而集中所有精力研究怎么加强对兰波的牵制。 兰波不在意,他高兴地将人扒拉过来自己窝里。 柊烬想变强,他就一天三顿地打他,锻炼他的实战能力;柊烬想增强体质,他就尽量下手重些又小心控制分寸,让弟弟能频繁更换新的器官部件但又不至于因为受伤过重翘辫子。 哪怕柊烬体内没有和他同源的能量,但他已经认定和对方是同类,那就是他的弟弟。 柊烬觉得兰波有时候透过来的情感和七五三觉有点像,并且更浓烈纯粹一些,兰波教他法语时候把自己的称呼定位为‘frère’,后来柊烬知道这是哥哥的意思和兰波的名字也没有改掉。 兰波开开心心地开始喊他‘桑德尔’。 但两人寻常都是木着脸,即便在一起也很少交谈,更多时候都是在兰波在给他训练,偏偏训练的方式…… 大概只有兰波和柊烬自己觉得他们关系还不错。 牧神哪怕是亲手培养兰波到长大,对他还算了解,也没能破译他们这种迷幻的相处模式。《 》 10、刺杀 他都有些后悔当初有意隔开者两个人,明明兰波一开始对柊烬还很在意,要是顺着,指不定还能多个可控的弱点,现在看来是已经记恨上了。 可惜后悔也没办法改变现状了。 兰波还算有分寸,没把人拆到不可修复的地步,牧神暂时没有其他需要用到柊烬的实验方向,干脆就随他去了。 也是他考虑不周,就算是恶犬,还是需要玩具和娱乐的。 柊烬一贯对自己的遭遇缺乏感官,表现得十分随遇而安。兰波则渐渐开始任务——回基地找弟弟,辐射型两点一线,不断在战斗中增强自己的实力。就在他开始筹谋如何带着弟弟出逃的时候,璀璨的金色立方声势浩荡地袭击了基地,牧神被杀死了—— 死得太猝不及防,刚死就被亚空间控制。后手没用上,先手归了凶手。 “我知道你所做都不是自己本意。牧神已经服诛,余下的时间就请跟我走吧,让我带你看看这个世界。” 黑色卷发的少年向金发少年缓缓伸出手,黑眸照耀着金色立方体,倒映出温暖华美的翠绿色眼眸。 声势逼人的攻击径直冲向这双眼睛。 金色屏障有所预料地横档在中央。 “唔,果然还是要打一架才行,哎?” 黑发少年一个没注意,尸骨未寒的牧神演变成尸骨无存,兰波下了狠手,已经碎的渣渣,用是没法用了,最多留个纪念。 美少年对牧神没那么大感情需要怀念,略嫌弃地将人屑抖出了自己的亚空间。 “看来牧神控制你的原因就藏在他的身体里?不过,我本来也没准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刺杀者动起真格的,兰波就被揍得很惨。 两人打架的动静仿佛在拆楼。 柊烬知道外面的战斗不是他能涉及的,正老老实实呆在实验室里,面前的墙壁毫无防备地塌出一个洞,灰扑扑的人影狼狈地从里面倒飞出来,哐地砸到柊烬的身上。 兰波吐了口血,睁眼就看到自己唯一认可的同类。 “你快跑,牧神已经死了,这个人很强,不要被他抓住。” 柊烬感觉到悠哉而来的黑发少年立刻投落下来的眼神。 兰波身体骨骼发出渗人的响动,口鼻也流出血液来,这是他原本打算叛逃时候用的杀手锏。 黑发少年眉头微挑,声音似笑非笑,带着一点贵族子弟的腔调: “我的目标只是带你离开,本来就不干涉其他人,我倒是无所谓跟全力的你打一打,但要是你为了他殊死一搏——所有人都知道控制他等于控制你,你真的要将他置于这样的众矢之的吗?” 金发少年怔在当场。 原本变得浑浊的眼眸重新恢复澄澈的蓝,兰波安静下来,杀气渐渐收敛了,只有眼睛愈发仇视地盯着这个人。 黑发少年漫步过来,看了柊烬一眼,金发少年被激怒却有所顾及地挡在柊烬的面前。 黑发少年笑了笑,极有贵族仪态。 “我叫保罗,保罗·魏尔伦,你呢?” “…阿蒂尔·兰波。” “他是你的弟弟?” “跟你没关系!” 又呲牙了。 魏尔伦新奇地看着他,金发少年许多细节都透露出纯然凶狠的野性,比被社会驯养的许多人都生机勃勃,像猎豹。 他们都听到隐约凑近的声音,魏尔伦将自己一缕挡眼的发丝顺到耳后。 “牧神的人快来了,你带着他,我带你走?” 战力上板上钉被碾压,兰波到底没反抗。依靠着魏尔伦的异能力,三人没花费太多功夫就从牧神的基地里脱身。 “我要带你回去复命,至于你的弟弟,我不会主动告诉给任何人的,只要你不主动暴露,那应该没人会去关注他。” 牧神的记录哪怕有没毁干净的,上面也只记了基础信息和数据,大多是实验相关,不会八卦实验体跟利刃的关系。 看过记录的魏尔伦当然知道柊烬也是个异能力者。这倒霉孩子的实验日志,按厚度在所有小白鼠里排个榜那也是当之无愧的亚军——但单能力来说,只是比寻常异能力者恢复力更强,还有极限在。 军官们大概不会在意,这种异能力特性,好好训练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士兵或者杀手但…身边这个同龄的就算了,对着个10岁小朋友下此毒手。 他的良心还是会痛的。 算了,放你自由。 柊烬被放生到一条驶向横滨港的船上。 兰波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把‘弟弟’薅过来的,幸亏魏尔伦看过资料还有个印象。 “弟弟,等我,我一定来找你。” 兰波送走柊烬的时候伤心得像一朵缺水枯萎的水仙。 柊烬感觉着黑发少年身上传来的浅淡善意,绕过想要来个临别拥抱的兰波。 “谢谢,留个联系方式吗?” 魏尔伦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没有拒绝,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册本和钢笔刷刷写了一行数字撕给他。 “那么,有事情可以打我电话,找兰波的话,我会视重要程度决定要不要转达给他。”魏尔伦拿下帽子微微欠身。 柊烬点点头转身离开,想起什么,折回过来拥抱了一下失意的兰波。 漂亮的蓝眼睛立刻又亮起来。 牧神的基地里没有日光月光,常年都开着灯,一开始柊烬还在心里记着日大概的时间,但因为实验室里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兰波,实在撑不住柊烬那种程度的消耗。情绪能量极度匮乏的他好多次昏迷,有因为牧神的实验,更多是源于兄长爱的关照。 他对日期的印象也早已经模糊。 在船上找人问了下,他才知道这会还是秋天,不过是第二年的秋天。 “你家里人呢?”跟他说话的人忽然觉得不对。 柊烬转头就跑了。 “嘿你这小孩,不许乱跑!不许靠近护栏!” 这人语气凶到他以为自己在牧神的实验室里折腾了一番,会被人畏惧的被动都失效了。 等开船后他又冒头找个了幸运乘客试了下,确认被动还在。 魏尔伦大概是比兰波要妥帖点的,但也有限,他直接将柊烬放到开往横滨的船上,却没给他买票。 因此柊烬是不折不扣的偷渡。 反正来的时候牧神也是偷渡,也算有始有终了。 船舱太大,他一时不知道躲去哪里,好在牧神买的衣服品质竟然还不错,哪怕碰到人也不会一眼就被觉得格格不入。 但随着一位娇弱的女士在更衣室门口被他吓晕过去,船上有一只灰白色幽灵男孩的传说渐渐流传,见到的人不止一个,谣言编造得愈发写实,也愈发离谱。 柊烬发现自己不用太担心被人发现了,因为还没太靠近,对方带着畏惧的精神火焰就自己飘过来,给他些许补充的同时,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最后在仓库给自己找了个空隙角落,一待就待到横滨。 临近到达,外面的人声渐渐喧闹。怎么出去又是个问题,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船上的人似乎在害怕他,一边害怕他,一边还要找他。 他直觉被这些人找到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还是想到了好办法。 陆续的乘客从靠岸的大船上下去,一抹嫩黄色轻巧地一步两个台阶往下跳,刚引起看到的人惊呼了一声,再去看那顽皮活泼的小姑娘已经小鸟一样飞进了码头密密匝匝的人群。 “啊,那是谁家的孩子!” 打扮精致的妇人用丝绢掩着口唇。 她的丈夫安慰地轻拍妻子的肩膀:“跑得这么快,估计是看到了接她的家人,这会儿该已经团聚了吧。” “说得也是。” ‘小姑娘’挤出人群的时候,帽子已经不翼而飞,原本用不知名女士的发卡固定在头顶的头发也散落了一半,他干脆把其他的也扯了下来,又一把撕开来自某位无辜小女孩的裙子,面无表情恢复了男儿身。 现在,他要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七五三觉打电话。 不过在打电话此前,果然还是先离船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远一点。 这一远就远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连小猫两三只的行人在这里都没了踪迹,两边的店门明明开着,却只实力演示何为门前冷落。 柊烬感知了一下,里面是有人的,情绪波动多样,有激动有忐忑。 这不正常,但柊烬正常的生活经验之来自和毛利他们住在地下室那段时间,对照和参考里,超市里有较大折扣时候,不管工作人员还是消费者,情绪也都比较激动。 这里大概也是类似的样子吧。 柊烬看到了电话亭,就在这条街的里面。 他径直走了进去,有视线看过来他就疑问地望回去,对方立刻低下头,传递过来的情绪带着敬畏——他的异能力是这样的,柊烬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此刻太阳已经落到最西边,烧出层层的红云。 电话几乎响起两秒就被接起了。 柊烬按照七五三觉教导的那样先‘喂’了一声。 而后用一如平常的声音道:“我回来了,下午刚到横滨港,家里具体的町道和号码是多少?” 对面的人平静的好像只是出去买瓶酱油迷了路。 这种熟悉的常识错乱感,反而不需要多问什么就确认了通话之人的身份。 带着干涩的声音详细地报上家里的地址。 “你有钱吗?打个车过来,你在哪个位置?我过去接你。” 柊烬没钱,他只偷了打电话的钱,而且,打车似乎是在他知识盲区的一种行为。 他说了自己的位置,不过让七五三觉来接……他看着外面左侧一众气势汹汹围过来的人马,无师自通了善意的谎言。 “有钱,我自己回去,你别担心。” 正好到了投一次钱的时间,他挂了电话。 这电话不知道是材质问题还是什么,一挂上去就发出不小的声响,穿透力极强。 电话亭的门被唰地拉开。 这人十几度的天气还只穿了件紧身灰色单衣,高高挽着袖子,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 青年眯着眼睛居高临下,气势逼人。 “你在打电话给谁?” “哥哥。” “你哥哥是谁?名字是什么?” “和你们没关系。” 青年被噎得瞪了下眼睛,和柊烬对着扮了一会木头人。他背后有人没憋住轻咳出声,被旁边人提醒地撞了一下胳膊。 青年左右打量着柊烬,还带婴儿肥的脸上一双浅金色眼睛平静无波,带着很明显的不同寻常的气势,这种心理素质,倒是符合不怕死的死忠份子形象。要是这小子再大一丁点,好歹够上个13、4,他都不会半点迟疑地让人给拖出去。 “噌!” 明晃晃的白刃虚点在柊烬胸前,青年觉得自己可能长得有点太好说话,这小子又格外的吃顿对杀气不敏锐,有意板出一脸恶人相。 “小子,不想死的话,把背后指使你的人说出来。” 柊烬看了他一会,认真解释。 “你误会了。没人指使我做事,我是被人绑架了自己跑出来的,刚刚在联系我哥哥问家里的地址。不告诉你我哥哥的名字只是因为你们看起来不像好人。” 不像好人·青年:……黑手党当然不是什么好人。 但问题是,你看着也不像良民吧? 然而面对这十岁,最多能当个扒手的幼龄,这话问出去似乎都透着荒诞。 无话可说的一群不良围着一个电话亭傻站,像群围着刺猬无从下嘴的呆狗,这场面属实难见,很快吸引早到的好事之人围观。这种奇奇怪怪的群聚又引起其他的注意。 “发生了什么?” 有声音响起,音量并不大,却沙哑得过分。 青年和他的手下听到立刻表情恭敬起来,头还没回先让出一个通道,青年快走了两步到来人身边,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跟他说清楚。《 》 11、参战 这次行动虽说不算绝密,规模却很大,属于少见的稳赢,并且也有意炫耀声势、需要明刀子上的类型。换句话说,要挣个牌面,必须得赢得干脆利落又好看,绝对不能有任何灰头土脸。 他们早提前跟下面的集市店面打好招呼,就是为免有那明知道打不过也非要伤敌八百的瘪三恶意毁坏他们的地盘。 这种情况下,有人在他们之前看过大部分店面,被店里的人误以为是先到的成员,还跑到中心地方打电话?哪怕柊烬除了兄长的名字以外有问必答,说的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太巧了,他没办法轻易放走。 要说直接杀了吧——街头血拼杀上头时候误伤就算了,这时候,没有点残虐本性在身上还真没法下手。 但自这个哑着嗓子的男人出现,周围的杀意一下子重了许多,不是青年那种故意绷出来的气势,而是来自精神里最真实的情感,与之一同燃起的还有对钱权的欲望。 这些人都渴望这个男人的赏识。 柊烬敛着眼睛,不想因为自身被动再激起这个高位者的恶意。 他思索着如何摆脱这样的局面,没等想出什么合理的解决方法,眼前忽然出现一双褐色眼眸。那人径直蹲了下来,这个角度,他看到对方脖子上原本被高领遮住的伤痕,怪不得声音听起来比较奇怪。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自己膝盖上,挑眉,奇异的声线轻易施加上压力。 “你说你和这次我们的行动无关?但你又不愿意说你兄长的名字,如果是普通人,一般不会这么忌讳。” “莫不是,我们对家的孩子?” 周围的杀气猛涨,面前这个男人警惕之外却传来些许欣赏和善意,恶意反而是浅淡的。 柊烬已经学会了不要对人类的情绪事事探究,人类本来就是捉摸不透的生物,他们自己都很清楚这一点,不然也不会有乐极生悲、喜极而泣、怒极反笑、悲喜交加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远的不说,七五三觉口不对心的时候就挺多,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希望用语言神态等表象引导其他人做出他希望的反映,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他很心平气和地看着对方,等他说出目的。 冲平亭隆以这个角度去看男孩的眼神,诡异地想起寺庙里垂目以观众生的佛像。 他站起身,抛开这种可笑的想象,沉声继续恐吓。 “我们一般遵守祸不及家人,但若是你的家人不管不顾,要利用你做危害我们的事,那这一条准则也不在生效范畴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活路。” “小子,来加入我们吧,成为我们港口黑手党的一员,用敌人的鲜血证明你的忠诚。” 柊烬明白这就是他的目的了。 “白干吗?必须加入吗?” 场面一瞬间寂静下来,最开始跟柊烬说话的青年是真对他没一点脾气了。 这瓜娃子是真不会读气氛啊。 大佬明显觉得他有天赋赏识他,要饶他一命,给他机会他都把握不住啊! 果然,冲平亭隆眉头一挑,眼眸里透出冷然:“不然我们没有放你一条生路的理由,加入了,你就是我们的同伴。当然你必须忠于港口黑手党,我们对叛徒的手段不会是你想看到的。弱者没有挑剔的余地,你得先向我证明自己,才有讨价还价的可能。” 柊烬点点头。 理解的意思大概是:必须加入,不然就死。弱者就要打白工,强者才能和他谈薪。 至于莫名强调的背叛问题,大概就是之前毛利拓马尝试找正经工作时候提到过的,大公司才有的企业文化吧。 冲平亭隆走的时候拍了下刚才主动跟他汇报的青年的肩膀,表示柊烬人事管辖权就暂时归给他。 作为首领私人保镖的存在,首领自身还尤其武运昌隆,冲平亭隆战力名列前茅,平时做的却是类似首领助理,偏文职。他又管理着战力拔尖的几个精英,时不时得接点暗杀的活。 ——总之,他真的很忙。 被这些人莫名群聚吸引过来,又因为这个小插曲浪费宝贵的三分钟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小子你是真的牛逼啊!” 冲平亭隆一走,青年就重重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 “你到底晓不晓得刚才遇到的是什么大人物?” 看着柊烬死了一样安静冰冷的眼神,青年挠挠头,放弃了。 问了柊烬名字,他也没什么架子地自我介绍:“柳家忍,姓柳,不姓柳家,可不许给我叫错!” 柊烬还没说话,他后面之前偷笑的小伙已经活泼地接了一句:“好的,我记住了,柳家前辈!” “艹,找打是不是!待定新人就交给你了,快滚去带!”柳家忍笑骂了一句,顺嘴又丢了个活。 一开始冷清的街道只过了这一会就陆续聚集起不少人,都是很明显的小队形式,十几个几十个地跟着一个地位更高些的,到最后将整条街都填满,大概有几百人。 据带他的那个少年所说,这只是港口黑手党其中一部分,大多数都是中低层人员,高层及他们的直属成员和战力更高者、另有安排的,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横滨才多少人? 柊烬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些人在黑|帮里大概也属于比较强的类型。 “呦,柳家,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还收了个小矮子?” “嘶,你儿子?” “去去,老子哪来那么大个儿子!” 柳家忍不意外自己会收到同僚瞩目,嬉笑含混过了这些人或明或暗的打听。马上要出发了,谁有空在这扯皮,他手下就这点人,少一个他都心疼。 香取隼人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带新。 老老实实听完柳家忍的安排,他立刻拉着从头到尾没个表情,一看就状态外的柊烬到一边补课: “我们这次的对手是海龙组,他们兄弟抚恤都快发不起了,还非要强撑着也不愿意兼并到我们,才有这次的事。不过放心吧,不管怎么看,咱们都是稳赢的!但稳赢可不代表不死人,海龙组剩下的都是些死脑筋,一些子打起来疯的要命,誓要和海龙组共存亡的… 但不管怎么样,干就完了!我们是前锋,必须一开始就全力压制对面,打压他们气焰,哪怕开头不怕死,看着身边同伴死伤多了肯定就怕了。他们怕了,我们人多,我们就越安全知道吗?” 还在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带着故作的严肃,虽然一再跟柊烬强调着这场火并行动的危险性,实际精神火焰少有畏惧,生机勃勃充满希望和野心。 柊烬挺喜欢他情感带来的感染力。 或者说,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人,不论跳动的情绪是明亮还是晦暗,大多数都是活跃的。 他的精神浸泡在这种充沛又多样的能量之中,仿佛再多一些就能真正触及这些独属于人类的情感。 港口黑手党防备着敌人破坏自己的店面,海龙组也不想火并发生在自己的地盘。 柊烬跟在香取隼人旁边,还在路上的时候感觉到不远处和周围相似的情绪集合,遭遇战一触即发。 附近有一家货运仓库,原本忙碌的工人们看到两波人下一秒就合了仓库的大门躲进去。 柳队的人全都有经验地聚在一起,有个人多的看他们人比较少想过来包圆,但队长不太谨慎,被柳家忍和他的攻击迅疾的下属杀了,剩下的人就失了斗志,有两个当场试图逃跑,被一个暴躁的海龙组成员砍了。 柳家忍当即贱嗖嗖地喊:“哎呦,俩最聪明的小子给你弄死了!想弃暗投明的现在赶紧赶紧,砍队友一刀领投名状,咱完事一块算功劳啊!真看不清形势吗?摸钱时候轮到你们了吗就给他海龙组拼命?” 海龙组的领队张嘴骂回去:“奸滑老狗从我们海龙组爬出去,就是之前给你们喂太饱了,都能张嘴咬饲主了,呸!” “日你#%” “狗东西@#” “……” 各种辱骂和垃圾话惨杂着惨叫、武器和武器碰撞、人体被敲砸砍刺的声音,渐渐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血液和不知名的人体碎块落在地上,又被踩踏成一团。 柊烬站在原地,浅金的眼睛圆睁着,显露出类似惊奇的表情——像密集盛大的烟花砰砰炸开在意识里。 平生头回见识这样热闹壮观的场面。 躲开自上而下抡圆的钢棍,又一蹲让开斜来的剔骨刀。 身边敌人不多的时候香取隼人瞟了小孩一眼,就见他一会看这个人一会看那个人,人堆里逛庙会摊位一样飘来飘去。 少年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没一会香取隼人就顾不上留意柊烬了,情绪全部上升到极致的两波人已经没心思和精力对骂什么,打上了头全都成了闷头就是看的红眼状态。 柳家忍带头冲了,径直迎上对面海龙组挥舞着长刀,从一开头就独立行动,还砍死砍伤两个小队的人、猛的一批的壮汉。 他和自己手下配合默契地将他和其他人隔开,便是白刃相接。 对方力气巨大,有人一个罩面就被挑飞了铁棍,柳家忍立刻补上空缺。 青年面色凝重眼里却闪烁着狂劲,和配合最默契的几个手下将这人合围。 柊烬不再关注其他人,注意力全集中在柳家忍他们。 那几个人此刻精神都异常地纯粹,没有任何繁杂的情绪,一根筋一样信任着柳家忍的判断,本应该被他吸纳的精神火焰散落的物质此刻却在他们之前彼此形成连结。 他被这种奇异的现象吸引。 大概摸到对面的路数,柳家忍就仗着自己身形灵活,打起架也更有章法,主动放弃了攻击范围更大、也安全的刀,换了更能发挥自己优势却也更危险的匕|首。 他在其他兄弟用较长的武器牵制对方的时候近了身,成功一刀扎进那壮汉的膝盖。 柊烬疑惑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之前那种连接断开了。 各自的精神火焰反而更加高涨。 柳家忍拉开和壮汉的距离,冷静地和下属们且战且退起来。 他们不需要和困兽做殊死一搏,只要慢慢磨掉他的体能和精神。有了这大块头作为功劳保底,后面他们状态和士气下滑了,见势不妙他带着兄弟往后捎捎也不会太显眼…… 然而受了伤的壮汉不仅没有恐惧软弱,反而彻底红了眼,此刻像一头发疯的蛮牛,包围着他的人松懈了些,巨大的砍刀翻转,携着势头重重砍在一人握刀手腕上,血液自截面喷溅,那人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惨叫。 这种伤势,他完了! 意识到这一点,男人崩溃地握着手腕哀嚎。 “想死吗?!他妈的赶紧给我躲开!” 柳家忍踉跄地扯着他远离,把他扔出被攻击的范围。 祸不单行,不愿放弃他们猛将的海龙组成员突破了香取隼人等几个柳组非核心成员的隔绝。 “老大小心!” 脑后狠辣的风声让柳家忍一惊,他顺着本能和直觉往前躲,香取隼人挡了一下延缓了对方攻势,面对更重的棍棒却没稳住手里的刀,此刻手无寸铁看着对面的敌人,脑子怕到发懵。 局势瞬息变化,柳组的人反过来被包了饺子,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离得远远的,偶然撇过去一个冷眼,没一个打算帮忙。 海龙组留着小胡子的队长两眼放光,此刻,相比救下战力已经受损的猛将,把这个敌人里的小头目弄死更合他心意! 横冲直撞的小胡子一心冲着摘人头,显然是没看路的。 不似人声的惨叫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心下一惊。 一根钢筋正伸着,因为握着它的人和小胡子的身高差异,此刻正直直地戳进对方的下三路……《 》 12、热闹 小胡子的下属和柳队的人同时愣住,反应过来一方狂喜一方无措。 柳家忍抓住机会反击了一波,至少摆脱零散现状重新聚在了一起,落单的反而成了柊烬。 青年纠结地看了他一眼,一咬牙准备带人冲过去。 他不知道柊烬怎么做到重伤的敌人,这么危险的处境还呆愣愣站在敌人堆里头,看起来着实不够灵光。 柊烬是感受到小胡子的绝望恐惧之后才意识到他此刻攻击的部位给面前的人造成了极大的□□之外的伤害。 他尝试放下了钢筋,武器本身的重量带得它立刻下坠掉落在地上,露出小胡子淋落着血液和不明组织液混合的下|体。 “啊啊啊啊啊给我弄死他!” 小胡子剧烈哆嗦着跪倒在地,面目扭曲到不似人样,被痛出的眼泪盖满的眼睛通红,狞恶地看着眼前的仇人。 他的下属下意识听从他,乱七八糟的武器或砍或劈。 柊烬知道他必须要作出应对,不然会死。 眼前的小胡子虽然一开始对他并没有恶意,但在他作出伤害对方的事情之后,他们就成了从前他和三姐那样的关系、必须有一方需要死亡的关系。 柊烬没有任何犹豫,在最近的刀将要劈到自己的时候,一手拽过小胡子前伸着、对着裆部欲捂又不敢碰触的手,另一只手撑住对方的腹部,一拽一推之间将人整个投向了那些原本刺向他的武器。 小胡子的下属猝不及防间,哪怕尽可能收势,因为此前毫无防备也是徒劳。 小胡子眼睛还死死地睁大着,看着柊烬,身体倒在地上,抽动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人的精神在临近死亡的那一刻像炮仗,再好看一点的形容就是烟花。 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不甘与仇恨,所有情感都在极端的时间膨胀炸开,又在真正迎来死亡时候顷刻散落。 小胡子原本的精神火苗以极快的速度凝固,似烛芯燃烧殆尽后余留的蜡液,只是它们无法保留,随着时间又会很快消解。 一个人类的死亡,他的精神不会在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死亡也会如此吧? 但是,不是说人类的灵魂会有轮回? 在他的眼里已经消散的会是他们的灵魂吗?还是那是不同于灵魂的另一种东西?必须依靠身体的存在才能存在的东西? 男孩垂着头注视着小胡子的尸体,散落的头发遮盖了一部分面孔,在夜晚不甚明亮的灯光中诡异的宁静。 看到他都要发毛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视线攀爬过来。 柳家忍终于近前,一把薅过柊烬扔去背后。 杀掉这些小胡子的下属和那个负隅顽抗的壮汉,他们消耗都很大。 脱离了最大的危机,肾上腺素稍微平静些就觉得浑身疲软,柳家忍不打算再和海龙组的人对拼。他们紧密地合聚在一起磨蹭到外围,送断手的和另一个伤势比较严重的同伴先离开,剩下还健全的就又回了战局。 但也就意思意思聚一起打打零散敌人,薅着一个一群人打半天,摸鱼摸得明目张胆。 和他们不同,另一些小队显然是后期才发力。 不过对黑手党来说,这种颇有些捡漏的意味,要是经常这样,评价是要跌落的,不敢冲的不好晋升,不敢打的就可能被归类为底层人员。 大概十点多时候,两个势力之间已经全部见了分晓。 海龙组高层被斩首,最精尖实力也全部折戟,到这里海龙组相当于已经不复存在。柊烬所在的这场规模不小的战斗,高层们其实不是很关注,当然能赢是最好,伤亡不大也是好事,毕竟人力也要成本,像他们这种混出他的黑|道,多少还要给阵亡的成员一些抚恤,那也是成本。 现在赢下,可以想见,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瓜分利益。 对柳家忍这种表现很不错的下层成员,战后说不定还能得到晋升和更多的培养,以及对他们来说最实在的金钱。 柳家忍第一时间把自己小队的战绩表现提交,风险谁都不想冒,便宜谁都想占,黑|道上缺什么都不缺小人。 打完了事还不算完,和一堆人扯皮就扯了快一个小时。柳家忍软硬没吃,自己小队的功劳一分不让。 他这次算是出了不小风头,沾不上光的人也不太想得罪他,柳家忍同样不愿意和人闹僵,等一切尘埃落定,哪怕前一刻恨不能彼此捅两刀拉倒,这会插科打诨笑骂两句就算揭过。 柊烬跟在柳家忍身边看了全程,又一次在柳组成员和柳家忍身上瞧见那股连结,只是这时候是个别成员对柳家忍单方面,而且还是若隐若现随时恢复原样的状态。 他有点在意,很想弄清楚这是什么。 等确认自己队的成绩被文职人员原原本本记录下来,柳家忍一松懈身体的疲惫全漫上来,眼皮发沉,恨不能打个地铺直接睡下。 “行了,都去休息。” 柊烬跟着要往外走,就见原本习惯性打算散了的柳家忍似乎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柊…小哥,你今天要不先住我家?” 柊烬摇摇头。 “我哥来接我了。” 柳家忍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小老弟,怎么回事。 你这全程跟着我们一块也没个手机的,就知道你哥来接你了?这谎撒的跟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啊喂! 青年面露迟疑。 就单凭柊烬对那小胡子下那种程度的狠手,就算是奸细也绝不可能是海龙组的。按理说完全可以放人小孩回家,这还是他救命恩人。 但他还摸不清楚冲平亭隆安排的具体目的,自作主张让小孩回家,他不敢啊! “咳,你等一会,我去请示一下干部。” 给腿慢还没走掉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留下看一会柊烬,柳家忍自己忍着腿软跑去找冲平亭隆,当然他这种级别是够不上直接见大干部的,连冲平亭隆的秘书都见不着,最多是托刚走的记录的文职人员帮忙传个话。 冲平亭隆战前忙着组织和督察,战时跟随首领冲锋,战后更临头堆了各种琐碎的事。他的助理和小猫两三只的几个文职跟着转成陀螺,下面人跟他前头说了事,后头他过了好久才想起来抽空跟冲平亭隆反应。 冲平正好在抽查这次表现突出的人员的原始记录,顺手就翻到柳组那一溜,在柊烬的信息上停了一秒。 哪怕明确柊烬可能是个临时人员,但柳家忍并没有吞他的功劳,反而因为他还未清嫌疑将他在这次火并中起到的作用记录更加详细。 哪怕他只出手了一次。 这已经足够冲平亭隆回想起白天时候对柊烬的兴趣。 “我去见见。” 助理精神一震,心里有点悬,看了眼外头已经泛白的天,掰着手指头数了下下面人汇报给他的时间。 心死……根本没留意时间,只能确认已经很久了。 “是重要的客人吗?”他小心翼翼试探。 “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而已。” 助理稍微松了口气,听这语气,似乎不会耽误太重要的事。 外面,困得不行的柳家忍还在陪着熬夜。他眼神已经呆滞成死鱼样了,没注意就要往上翻一下,实在太困。 他干脆转眼去看柊烬,借着小孩那让人升起警惕地怪异气势提神,余光瞥到一旁的人,他忍不住叹气。 脊背挺直,清瘦文俊的画风和周围完全不一样,少年穿着面料讲究的衣服就站在柊烬的旁边,惹来零星路过的人注视。 柊烬之前说的兄长来接他了是实话。 七五三觉确实开车过来了,柊烬坚持过去找他时候柳家忍也跟着,猝不及防见到受害者家长,饶是柳家忍也忍不住头皮发麻。他按捺下那股心虚别扭感,主动跟这个看着文文弱弱的少年说明了情况,但也说明了现在的情况,柊烬还没法跟着他走。 一见到面,柊烬就被消瘦得衣架子一样的七五三觉握住了的手,和那双像是狩猎又像是祈求的眼神对上。 柊烬没想出来该作何反应。 少年用力到指尖发白,像是生怕他忽然消失不见一样。 七五三觉不需要柊烬作出回应,他带点焦虑地来回打量着男孩,除了长高抽条了一些,这一年的分别似乎从没在男孩身上留下痕迹。 但他清楚柊烬身上的伤势必定有过许多,只是已经被治愈,精神上的折磨大概又从不曾被不明白情绪的男孩在意。 此刻他竟然有些庆幸于男孩的缺陷了,这让他对伤害不敏感,又避免了更深地伤害。 放下心来,七五三觉才开始留意在说着什么的柳家忍。 “……我觉得大人只是赏识他,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七五三觉冷冷地扯出一个笑:“被黑手党的大人物赏识,阿烬何来如此荣幸?” 天知道,他调查柊烬所说的地址时候发现这里是港口黑手党集合地点时候有多慌乱,柊烬的气质,普通人或许只是会畏惧或排斥,对本身凶恶的人而言却更容易引出警惕和敌意。 柳家忍:…… 他厚着脸站在那里,决定要是柊烬哥哥要骂他就听着,谁让欠小孩这人情欠得货真价实的呢。 “香取说港口黑手党工资还可以。” 柊烬忽然的插话打破了氛围的尴尬,七五三觉表情凝滞住。 柳家忍下意识应下:“对,我们待遇还是很好的,而且他这次还有战功打底,阿烬要是愿意加入最好不过了!” 七五三觉眉头整个拧起来了。 柳家忍挠挠头,其实也有点说不出劝人的话。柊烬哥哥看打扮就不像是穷人,还有自己的车——他自己能买个摩托都已经是港口黑手党里混得比较出头的类型,更多还因为他单身汉一个没有其他支出。 要是柊烬真的只是他自己气质有点跑偏,本质是个富二代,哪怕不是富二代,只是有个有钱的哥。把人拐来混黑那也妥妥是断人前程的事。 为什么会忽然说这句话呢? 柊烬此前收集能量最多的时候是当初他们在三姐那里的时候,以及后面逃命的路上,但刚刚港口黑手党和海龙组火并现场,他吸收到的是那段时间的总和还要多。 如果港口黑手党再多组织一些这类的活动,他以后都不用发愁身体能量的来源了。 而且港口黑手党还有工资——他知道,人总是要工作的,找一个工资高的大公司干活是许多人的梦想。 他努力向七五三觉表达自己的想法:“要是工资谈得还不错,我觉得我可以加入,这里人都挺好的,团建活动又热闹,我还挺喜欢的。” 柳家忍:?? 七五三觉:…… 人好,暂且不评,你说的团建活动,是指刚刚那次火并吗?《 》 13、磨刀石 细高的路灯稀稀疏疏排列着,风吹过还能嗅到某些人体的腥臭味。 七五三觉虚弱微笑,试图向柊烬阐明风险。 “黑手党这种行业,混迹在底层或许相对安全点,但要忍受薪资的微薄工作的繁重,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依旧会被当做最值得被消耗的炮灰。一旦混出头,就意味着你要做许多剥夺他人利益甚至生命的事,必定要同无数人结仇。敌人也会有妻儿兄弟,他们中总会有人不顾一切地想杀你,或者杀掉你视为重要的人。” 这样说,七五三觉不是出于什么道德感。 满怀仇恨的人最清楚仇恨的危险和顽固,他不想让柊烬陷入这样几乎注定不得善终的危险境地。 “这是一旦沾染就很难脱身的污泥地。” 他面露担忧地叹息。 过分真诚的大实话最是扎心。 柳家忍仰头看着月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当自己没听见。 七五三觉拉过柊烬轻声跟他讲了他对他的以后做的安排。 虽然一年没见,甚至根本不知道柊烬还有没有活着,但七五三觉还是下了大功夫给他做了身份,全都是有迹可循。 等柊烬长大了,这期间好好运作,这套身份就更万无一失,哪怕他想去从政有可操作的余地。 一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对付此前牧神所在的反政府组织,也暂时不足以支撑他实现复仇,但已经让他有不利用柊烬也能达成自己目的的底气。 于是在他的安排和设想里,柊烬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地长大,后面最好是去经商,他打算在各行各业都投点钱,到时候柊烬对哪个方面有兴趣就专注拓展…… “觉哥。” 柊烬平静地听完,微微抬眼去注视他。 七五三觉对上他的眼睛——见面后他想着柊烬这段时间的遭遇,想着港口黑手党还有柊烬的未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一些迟来的东西补偿到这孩子的身上,弥补他的亏欠,偿还他受到的恩情。 却在此刻才真正关注到男孩的自身。 那些自顾自转着的思绪坠落一般停滞下去。 “不需要那些。” 柊烬不带任何迟疑地拒绝了七五三觉的好意。 七五三觉无措又疑惑。 柊烬便尝试着用另一个类比来清晰表明自己:“相比去游乐园,我更喜欢医院。” 游乐园拥有快乐,但那快乐很浅薄,浮在表面,也会腻烦;医院拥有痛苦和绝望,这苦痛深入到骨髓,只要病痛仍在就无法摆脱。 看着那对夜色下依旧清晰的浅金色眼眸,明明是透亮明晰的,像极清却幽深不见底的山潭,男孩的神情没有任何意义,似是单纯展露五官的塑像,看不见生机。 七五三觉肩膀微抖,打了个寒颤。 平静到极致,似乎就成了比刻意恐吓更悚然的森森鬼气。 七五三觉忽然就挣脱了一直以来,自己对柊烬层层叠加的美化弱化滤镜。 哪怕他很容易被人伤害和利用,但被伤害和利用的柊烬不是弱者。相反,他或许也在追求这种不安和危险,又或者希望从这种不安和危险中追求些什么。 这样的话,他人对他的恶,是否也会有被刻意放纵的成分呢? 七五三觉忽然有些脊背发毛。 他以为柊烬对他人情绪的感知,是只能感知到其中占大多数的部分。 毕竟,他清楚自己对他……有意放任的喜爱和体贴照顾之下,还埋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谋算。 柊烬却依然对他亲近着。 ‘阿烬,喜欢你的人不代表完全可以信任,这世上很多人都是一边喜欢一边做尽伤害的事,一定要抱有警惕……’ 当初说这些话时候,他有多少是出于真心,又有多少是明知道柊烬不会改变,还要故作这样的姿态以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呢? 包括那些迫不及待摆到台面上的体贴、维护柊烬一样的对小岛优志的排斥不喜……有多少是自顾自地希望以这种毫无损失的‘付出’,来换取心安理得地要求柊烬日后或许要豁出性命的帮助。 背后的寒意从脊梁蔓延到四肢。 他意识到,此前一直以来一厢情愿的猜测,也只是他所希望的。这样他就能欺骗自己,默认柊烬看不出他那些丑陋的小心思。 七五三觉唇色苍白得吓人,面上耳朵上却烧着一样泛着红。 他眼神迟滞了片刻,指尖陷入肉里强迫自己冷静。 他刻意不去深思这些了,稳住温和的笑脸。 “…我知道了,阿烬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不过,细枝末节上,让我把把关吧……好歹还是让我担一担作为兄长的责任。” 作为一个亏欠者、一个兄长的身份。 不管怎么说,他得做到他该做的事。 七五三觉的情绪变化实在剧烈,柊烬默默吸收干净其中能量,没能仔细分辨出其中构成。 他没在意。 摸不着头脑的情绪转变,本来也是优质口粮的浅表特性之一。 柳家忍没想到这位哥哥会同意柊烬的坚持。 以己度人,他要是自己特别有钱,自己弟弟还要去混黑——腿都给他打断! “我知道你们港口黑手党的规矩,我可以同意阿烬做他想做的事情,但绝不答应他被困死在一条不知道航向的船上。” 七五三觉对柳家忍是这样说。 柳家忍觉得他天真,甚至还有点担心他会触怒干部。 但谈话结果是,冲平亭隆同意了七五三觉的条件。 柳家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被冲平亭隆告知: “…之后他就交给你负责,暂时作为编外人员,如果不愿意继续随时可以脱离。好好带,我有时间会找他来教导,但先不要对外说这件事,平时还是跟着你。 他力气比较大,伤势恢复据说也比较快,但如果有危险,你找不到我的情况可以去找安贞,他会带人组织营救。” 冲平亭隆交代得详尽,明显对柊烬很重视。 “是。” 柳家忍应下得干脆,内心咂舌,不对外公开地进行教导,这不就跟学生一样。 他意识到,柊烬这看着弱气的哥哥指定还不是单单有钱那么简单。 没有实际到手的足够的利益,可不能让冲平亭隆这样转变态度,还要有顾虑。 再说‘伤势恢复比较快’这个说法也很微妙了。 力气比较大他是见过的,这可能是天赋问题,伤势恢复,再快一般也快不到哪里去吧?会被特意提起……怕不是和组织里特殊小队里的人一样是异能力者哦。 真让人羡慕,他他妈怎么就不是这个天选之子呢? 随便什么异能力,也给他一个吧,他真不挑! ———— “你说的这位‘兰波兄长’,是那天想杀小岛,却把你腰斩的那个吗?” 七五三觉忍不住打断了一下柊烬的讲述。 “对。” “……我以为他莫名其妙就开始杀人,会是脾气很暴躁,很不好相处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体贴的性格吗?” 什么‘兰波兄长会在我失去意识和受伤后照顾我,帮我强化身体素质,和我对战锻炼身手,教我法语的读写,因为我在基地里不能出去,每次出去都要给我带回来礼物讲他在外面所做的事情……’ 帮着牧神绑架,还做出伤害的事,后面又装什么好人? 恶劣又糟糕透顶的家伙。 柊烬看了看他,熟悉的言不由心。 觉哥似乎很讨厌兰波,但,他们都是他的哥哥,彼此应该会因为他爱屋及乌? 柊烬一点不觉得自己自恋,他努力劝七五三觉。 “他对我帮助很大,当初也是受制于牧神……” 七五三觉看出柊烬希望他对兰波有个好印象,本着迁就的心态打听兰波其人,没一会就从柊烬透露出的微妙事情中发现某个十分诡异却阴差阳错始终未被人发现的盲点。 少年声音里带着不明显的迷茫和颤抖。 “你说的…他帮你强化身体素质和锻炼身手……” 他木着脸看路,一字一顿: “所谓的锻炼,是指不停殴打你,再这过程里折断你的骨头筋肉、击碎你的内脏。然后,在你受伤失去意识之后照顾你,是指你被他重伤昏厥之后把你扔进实验室??” 明明是非针对他的杀意和暴怒,柊烬还是被这情感冲击得脑子发烫。 他毫不怀疑觉哥要是有魏尔伦的武力值,这会一定是一口一个兰波。 “…误会了。” “实验室里有医生,他确实是想治好我的。” 七五三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难道也觉得这些、对仇敌也不为过的操作,是在对你好吗?” “对,他是为了锻炼我。兰波哥的感觉跟兄长你很像的。” 柊烬大概是希望让两个人有点惺惺相惜之感,但这一刻的七五三觉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世界上最狠辣的指控。 “你喜欢那个人?” 柊烬顿了顿,鬼使神差地答非所问了一句:“喜欢你们。” 七五三觉呆怔了许久,乱七八糟的情绪像被斩断了一样,忽然断裂开,转变成更绵软的情绪。 他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和惭愧。 或许兰波和他对柊烬而言是相似的情况,他也曾经利用谋算他的亲近。 他仍旧不喜欢兰波,就像他不会对他自己有好感。 “你之前说更喜欢医院?” 七五三觉忽然换了话题。 “嗯。” 七五三觉在盘算手里的渠道,多花一两年筹备,似乎也不是不能自己开一家,主要缺一个明面上的懂医的可信之人,得再找一找,手续什么的,也得先疏通到位相关的关系…… 在想到柊烬可能会因为自己没有情绪,又能够感知到他人的情绪,继而更追求他人强烈的情感之后。 七五三觉就理解了柊烬为什么会喜欢医院。 苦难是情感的磨刀石,它会将所有的情绪都打磨得深刻尖锐,不论好坏。《 》 14、火焰 七五三觉以往因为柊烬救他和小岛优志的行为以为他是更向往对他正面的情感,但这大概是错的。 柊烬仍旧不能理解,说不定一个深爱他的人和一个极度憎恨他的人,所产生的情感在柊烬而言是不分高下的,他都会被此吸引。 这样一来,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似乎就有了缘由。 比如在小岛优志还偏向帮三姐做事的时候,柊烬就对他另眼相看。 小岛优志很明显是极其敏锐又神经纤细的类型。 柊烬会不喜欢安定的生活也是自然的。 大街上走着的,大多数都是生活还算能过得去的普通人。而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日复一日地平和琐碎,快乐痛苦愤怒压抑都会有,却都有限,就像很少有人会平白痛恨他的邻居和同事到想杀掉对方。 但在黑手党里,仇恨愤怒都是最寻常的情感,有情意深厚如兄弟手足,也必不可少卑劣与背叛。在柊烬的眼里,港口黑手党大概确实是鲜活得不像样。 “你在到三姐那里之前,没有怎么接触过外界吧?” 七五三觉冷不丁地提到。 柊烬点点头。 七五三觉的猜测得到些许确认。 人是很奇怪的,有时候哪怕欺骗自己的理性都要趋利避害的。 像掩耳盗铃。 当初逃亡路上很长一段时间,柊烬是他唯一的活命希望,他的救世主。在他的潜意识里,柊烬越是强大成熟对他越安全,他太渴望以至于哪怕留意到异样也不去细想。 但等脱离那个危险的境遇,他便极快意识到柊烬对外的陌生和稚嫩。 保持沉默的习惯和强大的异能力让他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看起来极为可靠,安稳的生活中却难以避免暴露出他常识的匮乏。 柊烬很聪明,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周边的人和事,从中汲取参照,但…… 就像他能把刚刚的大型火并现场和公司团建画上等号,能和兰波那种发癫的兄弟友爱风格相处愉快并且彼此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某些时候他理解力显然有些跑偏。 七五三觉早就猜测柊烬此前并没有生活在正常的环境。 往坏处想,说不定是和兰波相似的情况。 但更多的他却不打算再问。 只要抹平柊烬现在的身份,此前的一切不如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快到家了,还是一年前的地方,车灯远远地照向前路,临近家门,现在路边照亮一根长条的物体,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个人。 那人被风干了一样站得板正,车灯下皮肤惨白得像闹鬼。 柊烬打开车门。 沉缓的情感庞大,却像下陷的流沙,庆幸与喜悦在上面跳动,又源源不断被吞噬掉,最终消散于流沙深处的灰白。 柊烬第一次是全凭眼睛去看才认出小岛优志。 只是一年没见,人类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小岛优志一眼认出柊烬。 柊烬忽然看见了对方身上传来他前半夜刚见过的、柳家忍和他的下属才有的精神上的连结,自小岛优志单方面向他而来,稳固凝结的,又和他们不同。 有异样的感觉从精神上传来,他无法分辨。 他疑惑着,观察着小岛优志,对方面上还是熟悉的优柔怯懦,定定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抖着露出一个笑。 柊烬看到他张了张嘴,似乎是在喊他的名字,但他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小岛优志看起来很不好,柊烬这样想。 那对他亲近的精神火苗像什么庞大却奄奄一息的生灵。 想起兰波此前那样轻易地被他折回的拥抱抚慰,他走上前,也给了小岛优志一个拥抱,对方却颤抖起来。巨大的惶恐和惊吓一下子占据了他的神经,小岛优志不顾一切地想将柊烬完全抱进怀里,似乎在试图用自己完全将他包裹。 “没事的,我们没有危险,外面冷,快去屋子里吧。” 温柔纯和的声音微微唤醒小岛优志,那是七五三觉的声音。 小岛优志从刚才忽然的神经质中脱离,他缩着肩膀。 七五三觉带着两人进屋,桌子上做好的饭菜早已经凉透,小岛优志眼睛终于能从柊烬的身上撕下来。 “我去热热…” “辛苦了。”七五三觉轻轻地说,声音分外轻柔,像是怕惊动什么。 小岛优志热着饭菜,隔一会就要从未和客餐厅分隔的厨房投来视线看一眼。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也一如此前那样,不带什么情绪的看着他,曾经避之不及的,这时候却让他安心。 “他变化很大。” 七五三觉喝了杯水,低着头一时没有说话。 “是我的错。” 面色憔悴的少年抿着唇。 柊烬察觉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愧疚和亏欠味道。 后面他知道了原因。 小岛优志有点疯了。 七五三觉认为这和他有不浅的关系。 有了负面情绪,就想转嫁。或者迁怒,或者想方设法让其他人跟他一样痛苦。 温和皮囊下,劣性和恶意如此难看。 七五三觉明知道小岛优志对柊烬的依赖和感情,也明知道他比谁都不能接受柊烬是为了保护他被斩断,连身体都被带走。他知道带走柊烬的人的身份,后面也从牧神离开时候见过他的人那里打探到柊烬大概是没死。 但他有意推迟,并未告诉小岛优志。 他放逐一般忽视掉这个人——冷眼看他痛苦,看他被自我厌恶和悲痛淹没,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似乎就能减轻一些;或许还有更卑劣恶心的快意,作为肆意伤害掌控另一个同类。 直到小岛优志自杀。 曾经那么努力,不论怎么被对待,怎么样痛苦或卑劣,都渴望活下去的人会去想自杀。 摧毁了原本坚韧之人的精神。 七五三觉才恍然觉察到自己做了什么样的恶事。 原来他成了自己所最憎恨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他又迫切想要弥补,他告诉小岛优志真相,对他道歉,投入大量资源作为歉意的实际表示…但这个同样重视柊烬的人那时已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摆脱低迷。 小岛优志绵软胆怯到甚至不会正常地产生恨意,他甚至在理解七五三觉。 发觉这一点的时候,七五三觉感到荒谬。 这太难以理解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七五三觉才真正抛开那些迁怒或偏见,真正开始理解了一些小岛优志这个人。 更重的负罪感也由此产生。 始终被压迫欺凌的少年像深埋于土壤下、顶上全被砖石覆盖的草种,没有光的时候,他只能茫然不知所措地遵循着本能扭曲着攀爬。 但感受到些微光亮之后,他就能鼓起所有勇气破土而出。 七五三觉夺走了他的光。 在他已经不能再适应黑暗的情况下。 小岛优志知道柊烬还活着之后就想继续活下去,偏偏他的身体和神经都随时叫嚣向往去死亡。 柊烬回来的时候小岛优志还能正常做菜热饭,拘谨地和柊烬说起这一年里学会做的菜,看过的书,却在第三天的早上,差点将他自己溺死在脸盆里……很难想象这样的操作,人的身体应该有正常的求生本能,手脚健全有力的少年,却差点单单用脸盆就做到自杀。 七五三觉说小岛优志精神失常最大的变化是失眠,短短一年,他从国外采买的安眠药已经快对他失去效力,后来小岛优志尝试过睡前喝酒,越喝越多,直到酒精中毒也没办法再醉死过去。 他没说过小岛优志会自杀。 哪怕柊烬早就发现,他此前在意的坚韧精神火苗完全被灰白吞没,代表着死亡的灰白根深蒂固,即便有鲜活的其他情绪产生也会或快或慢被它蚕食。 但他也没想到小岛优志会自杀。 人类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还活着,还能产生活人的情感,精神里却似乎住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继续这样,小岛优志毫无疑问会死去,哪怕他自身大多数时候依旧对死亡恐惧,也渴望活着。 用脸盆自杀,本身也是他想活的表现。 这几乎不可能成功。 偏偏他差点成功了。 向死的渴望战胜了求生的本能。 他是被柊烬察觉到精神即将凝固的异样,破开了门,从脸盆里揪出来的。 他昏厥了一会,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还没睁开眼就已经熟稔地呛咳出肺部的积水。 身体的痛苦让他没有留意到身边的人。 柊烬安静地看着他自己尽可能排出肺部的水,努力呼吸,直到慢慢平复。 整个过程没有太久,他大概已经很习惯了。 这种无声无息、不会留下痕迹让人担心,也不会给他人造成麻烦的自残,在七五三觉没注意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小岛优志持续了多长时间。 这几天,小岛优志看着柊烬或者被他看着的时候会平静许多,但同时也增多了痛苦,一旦脱离他的视线,或者没办法再看到他,向上的情绪消失,痛苦依旧在那里,想死的念头就完全占据了上风。 他因为柊烬迫切地想活下去,对未来有所期望,但也因为他迫切地想要死去。 不能这样下去。 柊烬看着小岛优志的精神火苗这样想。 他该怎么样做? 像之前对塞吉时候那样,注入外来的情绪吗?这和小岛优志自身产生的情绪没什么不同,积极乐观的心情都会被其中的灰白吞噬殆尽,除非源源不断地持续注入,但他不可能找到那么多快乐情绪的储备。 看着小岛优志始终连结向他的精神,柊烬产生一个想法。 他能否直接触及他人的精神呢? 能触碰到吗? 触碰,然后将代表死亡的灰白从小岛优志的精神火焰里带走。 他想起最初始的火焰,极度热烈且汹涌…… 柊烬忽然意识到这连结是什么。 ——— 柊烬的视线天旋地转起来,最后终止于一只在地板上摊开的手。 只是外出一会见了下下属处理必须处理的事,一回来就有血腥气扑面而来。七五三觉心猛地下坠又开始狂跳。 他从大开的浴室门外看到了柊烬和小岛优志。 大片的刺目的猩红。 以流淌的姿态凝固住。 膝盖和半边脸痛到发麻,却将七五三觉从眼前发黑的状态惊醒,他踉跄拖着腿近前……《 》 15、加入 柊烬是被七五三觉极端恐慌的情绪惊醒。 还没睁开眼,他听到七五三觉颤抖的声音,也感受到自己比上次将断成两截时候更虚弱的身体,借着对方的情绪,他过了一会才从头脑发昏肢体发软的状态中微微恢复。 “我没事。” “发生了什么?是谁做的?” “没有,是我失误了,我没控制好我的能力。” 七五三觉愣住,看向他身旁染血昏迷不醒的小岛优志。 精神异能力者失控的后果,曾经浏览过的堪称悲惨的资料在他脑子里浮现。他一时鼓不起勇气去问详细。 柊烬也疑心小岛优志会不会变成傻子。 但他看到对方不知何时又重新燃起的虚弱火苗,又觉得还有希望。 “就是这样。” 此时柊烬已经将自己和小岛优志收拾干净,将所有窗户打开散去了血腥气,小岛优志身上没有伤势,被换了干净衣服放去床上。 七五三觉听闻发生过什么,已经冷静下来。 柊烬不愿意对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异能力或许不是异能力,以及他人的情感对他的作用,从始至终。 七五三觉也包含在其中。 于是他告诉七五三觉的是: “优志自杀了,我想改变他想死的念头。因为他完全信任我,我感觉可以碰触他的精神,但尝试的时候能力失控,我的精神似乎把他的吃掉了。” “不过现在看,他还在产生新的情绪,很微弱,可能是他还在昏睡有关。” 因为不会产生任何慌乱心绪的情绪,即便说着谎言,或者说隐瞒了其中一些真实的部分,柊烬都是看不出任何异样。 不论心跳脉搏还是神情。 所有测谎的本领都不会对他生效。 柊烬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对外界的迟钝感和无欲无求,让七五三觉从来没考虑过他会有意误导他。 听到吃掉的时候,七五三觉也想到小岛优志或许不会再醒过来,或许成为白痴,或许成为柊烬一样对情感难以感知的情况。 但听到后面又难免乐观的想,柊烬口中的精神说不定只是人情感集合地统称,人的情绪是可再生的东西,不似灵魂的概念,被吃掉就成了活死人。 小岛优志没醒。 一切都是未知。 “你还没说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地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血?这种出血量,你真的没问题吗?” “刚刚是身体裂开过,不过都恢复了。” 显然,这个裂开,是物理上,而且应当反复过许多次。 不然没法解释他家已经被凝固的血块堵死,用热水冲了许久才冲开的下水道,以及他从港口黑手党难得薅到的那么多情绪全没了,重新变得一贫如洗的状态。 也许,若不是之前意外参与了港口黑手党的火并,七五三觉回来时候会看到一个已经碎成块状的他,或者步了牧神后尘的人渣。 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虚弱,像是大病初愈。 但柊烬确定这依旧是好的转变。 身体可吸纳的能量似乎更多了,这代表他之前被兰波暴打那么多次依旧只是稍有成绩的身体加强进程,或许可以往前更推进一步。 “是因为你吃了小岛的精神?” 是因为这种碰触改变他人精神的能力并不是他现在能掌握的东西,冒然尝试的结果就是反噬。 但柊烬面不改色地点头。 七五三觉揉揉眉心,思索柊烬的异能力是什么情况。 他最开始以为柊烬是很特殊的有着两种异能力,并重了精神和体质。但从这一年来搜集的异能力者资料看,拥有复数性异能力的异能力者从未出现过,即便看起来像,其本质也只是对同一异能力的不同侧重和开发。 会因为吃了小岛优志的精神而身体受到重创,精神上的变动会导致身体上异变……那此前他身上伤势能够快速愈合,会不会也是受到了精神上的影响呢? 一旦作出精神影响身体的大前提,柊烬所表现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威慑性以及异能力表现似乎全部都顺理成章起来。 因为柊烬对自己的异能力掌握程度似乎不深,七五三觉想到这点之后就说了出来。 “你觉得呢?” 柊烬:…… 如果他有情绪,此刻它的名字应该是惊喜。 “我觉得合适。” 七五三觉脑子里还在转悠着各种异能力者的情报,没在意柊烬有点别扭的用词。 “你异能力名字是什么?” 许多异能力者的异能力特性,在其异能力的名字上能体现出一二。 比如桐木远的异能力边缘人。 柊烬记性很好,哪怕牧神的实验室里在没有人提到过他的异能力,更多时候直接形容为‘自愈’,他自己还没忘掉一开始随口取的名。 不熄。 七五三觉咀嚼着这个名字。 乍一听过于简洁,同柊烬的自愈能力却相当贴切。 顺着他自己刚刚理顺的思路来想,或许不熄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但因为柊烬的异能力另一方面的表现是用精神对身体造成影响,就造成了自愈异能的表现。 柊烬定定地看着七五三觉,少年错眼竟然从中看出了崇拜,仔细打量仍旧是那副无表情的模样。 “你会受伤,可能是因为人的精神是独一无二的,碰触到就要相互撕扯打架,你的精神比小岛的强,所以是他的精神被你的吞掉,而你的在和他打架的过程中有所损伤。 ……不对,那小岛的精神被吞噬,他现在的状态。” 七五三觉顿住。 或许是因为柊烬的异能力如此,所以只有他会因为精神被改变而直接影响身体。 这样倒是也能够自洽,但哪怕一切牵强附合起来,七五三觉仍旧觉得缺失了什么。 他不是相关异能力者,甚至都不是异能力者,此刻再怎么分析说到底都是瞎扯,扯深了说不定还要误导柊烬。 他无奈摇摇头:“这个只能你之后再去琢磨了,但像今天这样,还是不够谨慎。不说你的使用对象不该是你的家人朋友,这给你自己也造成了极大危险,到现在嘴唇都是白的…” 七五三觉顿住话,忽然起身。 柊烬视线跟着他落在床上——小岛优志醒了。 “觉哥怎么在我的房间?” 给醒来的少年惊诧出声。 表情带点残留的困倦和迷茫,神情鲜活,看起来没傻。 “哎?阿烬!” 小岛优志忽然呆了一下,望向七五三觉身后的柊烬,眼神有些恍惚。 七五三觉和柊烬对视一眼,笑着和小岛优志交谈,一点点试探出他的具体状态。 柊烬被带走时候的事情,包括这一年里他的很多记忆,现在的小岛优志印象里都是含糊不清的。 他记不清柊烬被带走,自然也记不清了当时和后续持续的自责和痛苦,记不清曾经伤害自我的行为。说话间,大概是七五三觉的提醒,他似乎又想起来一点,心有余悸,却再体会不到当时的心情。 再往前,似乎三姐那里时的记忆都模糊了。他印象里那时候柊烬就很照顾他,他应当是有着勇敢的一面。 所有沉重压抑的情感都像是蒙上美化的滤镜。像是子供向的游戏,现实狰狞的一面被美化简化成顶端圆润的小刺,又保留下来欣喜美好与感激。 是因为柊烬吞掉他的感情全部都是负面的吗? 情绪的产生来自于记忆,所以根源上除掉这些负面情绪,相关的记忆也会被影响? 七五三觉不敢惊扰此时的小岛优志。 从前的他不可能会有现在这样的轻松姿态。 “不记得应该是好事吧?” 小岛优志不算迟钝,注意到七五三觉的小心翼翼和柊烬尽可能沉默以做遮掩。 七五三觉点头,笑道:“确实,不记得说明没有记住的必要。” 一般人若是忽然忘掉很多东西,大概会想找寻,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岛优志发自内心地觉着不记得也很不错,他将尝试回想却还是记不起的那些抛于脑后。兴致高昂地拉着柊烬出去采买,回家做了丰盛的菜。 七五三觉时常不经意间向他投向揣摩和打量。 他的思考大多是些深沉阴暗的东西。 此刻他在疑问。 这样大的变化,已经是判若两人了。现在的小岛优志,还是之前的那个吗? 柊烬没有这样细腻的思维。 就结果而言,小岛优志还活着,没傻,不想死了。 算是好事吧? 小岛优志这股傻乐的状态也只持续了三天,他仍旧保留着过分细腻的心思,知道柊烬要加入港口黑手党,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人无所事事。 完全没有产出不说,白吃白喝,还是拖累。 他整个慌乱起来。 见他如此,七五三觉反而钻出了牛角尖,终于不再像看鬼上身一样暗中观察。 看来柊烬清掉的只是他此前记忆里压抑的部分,管不到他后面的经历。 人大概还是那个人的,类似幼年和长大的区别吧。 ……如此也好,让他有机会弥补以往的过失。 七五三觉内心压抑的沉重终于有所疏解,不打算放任小岛此刻无措的状态,高效率地先张罗着搬了个家,把小岛优志塞进了学校。三个人处于不同的世界,依旧每日住一起不太合适,也实在不够安全,而且,现在住的地方距离港口黑手党的地界也太远了。 等七五三觉做好了准备,柊烬再去到港口黑手党报道的时候已经是快一个月之后。 横滨完全进入了湿冷的冬季,路上行人大多不愿在外久留,愈发行色匆匆。 柳家忍看到柊烬蛮惊讶,他以为这小孩已经被他哥哥说服了不打算来。 变化也是惊人的大。 这短短的时间,原本瘦巴巴的身上就长了肉,脸上的婴儿肥都圆润了。灰白的发丝柔顺,被好好修剪过,层次细碎带着贵气,风一吹就在阳光下折射出近金属的光。 就连那身过分阴间都能提神醒脑的气质,都似乎被影响到,没一开始见到时候那么刺激人防备本能。 柳家忍想起被邻居家养了半年多的流浪虎斑猫,一开始也是乱糟糟脏兮兮身上带着伤眼神凶恶,见人就蠢蠢欲挠,到现在皮毛油光水滑,平日里高冷又慵懒,不是大动静休想它抬眼看你一眼。 “我弟,柊烬,还都记得吧?” 那么冷天气青年就比上次多套了件皮大衣,还是敞着怀穿,他将手搭在柊烬的肩膀上揽着他到自己兄弟跟前。 “记得啊,不过什么时候成你弟了?”柳组的人惊讶。 “救命之恩呢,我不得罩着他。”柳家忍一脸得意的坏笑。 “啧啧,弟弟一看就前途无量好吧,指不定谁罩着谁呢,你这是占便宜呀柳哥。” 青年叉腰得意洋洋:“懂个鬼,这叫人情往来,有往才有来。”《 》 16、老师 柳队的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乱哄哄的,透着股热闹劲。 柊烬一句没插,安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柳家忍手下多了几个生面孔,那个断了手的男人不在了,也没见着香取隼人。 似是知道他所想,一个男人提到:“隼人那小子受了点伤,回家修养去了,不严重,就是顺便让他休息,过两天就回来。” 他是在跟他说,柊烬没在意香取隼人的情况,但还是点点头。 柳队的人也或隐或明地打量着他。嫩苗一样的年纪,偏偏怎么都瞧不见新人该有的局促拘谨,那双眼睛不带丝毫情绪的,带着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目中无人感。 年轻又有能耐的,大概都有这股劲。 柊烬救过他们,虽然觉得柊烬傲慢,却还是好感和亲近居多。 “弟弟之后来我们队?” 柳家忍却摇摇头。 “带他见见世面,这个年纪混黑还是有点早,等再长大点再说。” 几人顿时一头雾水。 不是,那你带他来干啥,还认了弟弟,寻常人若不是生活艰难想寻求庇佑,谁会想要一个混黑的哥?柊烬显而易见不是需要他作靠山的。 得,看来是不能说的。 平时他们没少拆自家队长的台,这会却没谁去追问什么。 “确实,确实,弟弟还小呢,现在还念书着吗?”一人转移了话题。 柳家忍一噎,看向柊烬。 “在家读。” “哦哦,没事,自学也能成才……”那人有点尴尬。 “我有工作吗?”柊烬主动问道。 这些时间他基本摸清楚了自己身体的情况,确实有所增强,不管是对能量更精细的操作还是身体的控制都更近一层楼。但随着七五三觉和小岛优志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他能从他们情绪里得到的能量自然更少。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从别处薅一些存起来。 柳家忍打起精神。 “工作嘛……听说过金窟吗?走,哥带你去涨涨见识。” 所谓金窟,其实只是黄金町的另一个口头称呼,这地方很乱。 路过的倒也有如柊烬这样的半大男生,大多是衣着破旧又脏兮兮的,眼珠子灵活动作滑溜,像一条条幼年黑鱼仔,再灰扑扑不起眼,看眼神就知道是要吃肉的。 柊烬自我控制能力增强之后变得没那么吓人,最多只是看起来冷漠,不论身上的打扮衣着,还是受兰波觉哥影响端正有度的举止,都让他看出来像个傲慢的小少爷。 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打量和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柊烬身上转了个圈,又在他身边柳家忍散漫的扫视下收回。 “走,等带你去店里逛一遍,哥带你去摸枪……对了这玩意你会用吗?” “不会。” 兰波是暗杀者,但和传统的杀手一点不一样,只要告诉他目标所在,他都是墙挡劈墙屋挡拆屋人挡杀人,没有目击证人,目标又都死了,自然能称为暗杀。 枪也是不用的,柊烬自然没法学。 柳家忍兴奋起来,他迫不及待想要嘚瑟一把。 港口黑手党的店面之前都是属于海龙组,他们接手之后把里面和海龙组人员关系密切的都筛了一遍。 海龙组是很老牌的黑|帮,经营这片地方很长时间,这些店面有些干脆就是组员的家属或者隐退成员开的,这些人全被清走赶跑,有些反应过激的干脆杀了。 除了生意依旧火爆的□□催债一条龙,两三个器皿杂货的维持原样,其他很多店铺都是换了新人或者干脆新招,还在适应和调试阶段。 此刻又是白天,和其他势力下面的店铺相比很有些萧条。 大概认识了一遍,没什么好看的,柊烬对枪有些兴趣,就像读书,这种安静的东西带不来情绪,但都属于对自己的增强,对这些,他总是更有兴趣。 他催着柳家忍到不对外开放的训练馆里,正好柳家忍早迫不及待,也根本不想故作矜持。 “砰!” 柳家忍拔枪时候皮衣高高地向后扬起,姿势很风骚帅气,射击的时候却还是老老实实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刚入手。 “1环。” 手持望远镜的工作人员瞅了一眼,给报了个数。 柊烬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到靶子,知道一环是靶子最外面那圈,柳家忍却挺知足。 “不错,上靶了。” 他这次距离拉得比较远,对他这种刚学没多久的新手,能上靶真的是个不错的成绩。 “我试试?” 柳家忍摇摇头。 “这玩意很危险的,之前就有倒霉蛋没拿稳给自己手弄断了,还差点走火伤了陪他来的兄弟。” 而且他这种半桶水不到的水平,也不敢随便教。 “我先带你认认枪,练练拆卸和组装,至于开枪,下次我上课时候把你捎上,让教练教。” 柳家忍开始拆装之后就忽略了柊烬,自己大咧咧盘着腿,坐地上玩得不亦乐乎。 柊烬一边尝试一边吸收着他的愉悦情绪,因为对身体的控制增强,记下了步骤要顺起来很轻易。 工作人员是被柳家忍大呼小叫的声音吵醒。 他迷茫睁开眼睛,还有点不耐烦,被柳家忍发现一把薅过去。 “你快看!我这兄弟!这速度!这熟练!他刚才都还不认识枪!!看到了吗?他是个天才!!” 柳家忍牙齿几乎呲到耳根上,把不算壮实的工作人员后背拍的砰砰作响。 工作人员:…… 他是真想大耳瓜子抽上去。 但他只是个外围加底层成员,便只能忍气吞声地看向柊烬。 “阿烬快表演给他看看。”柳家忍迫不及待喊。 柊烬点点头。 柳家忍又蹲回了他边上,瞪着眼睛看他将一把构造最复杂的枪的零件在10秒之内组装好,手指迅速到已经出了残影。 原本一脸忍耐的工作人员眼睛懵然地瞪成柳家忍同款,他窜出去拿来计时器,看着柊烬:“再来一次?” 这次算上了拆卸,工作人员看着秒表上的时间,表情定格在不可置信上。 “再…再来一次呗?” 柊烬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兴奋起伏的情绪,迁就地换了另一把表演,是把手|枪,速度更快了。 妈耶。 工作人员看看柊烬的年龄,彻底懵住,还带点酸溜溜的羡慕,他怎么没这个老天赏饭吃的天赋呢? “哈哈哈……你真的是天才!我这就告诉冲…兄弟们,给他们也开开眼界!” 被一个个call过来的柳组成员还得出了什么大事,结果柳家忍就是想让柊烬也给他们见识一下拆装的本事。 柊烬迁就着忽然幼稚起来的青年。 因为他这么做之后柳家忍会特别开心,乐此不疲。 小少年动作看起来太轻易,好像也就那么几个步骤,看着他们都觉得自己都行了,但事实是,哪怕手忙脚乱地在柳家忍和柊烬的指导下拆了,也根本拼不起来。 他们:…… 服了。 另一边柳家忍迟疑半天还是打通了冲平亭隆的电话,他也知道虽然冲平亭隆给了他电话但他绝对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去打扰干部,但他真觉得这种过目不忘且手还能跟上脑子的天赋不是小事。 “好了好了!我得带阿烬去见他的枪术老师,天色不早你们去找地方搓一顿,账记我这,今天开心,这顿我请了!” 柳家忍笑着对其他人说,不等回应就把柊烬带走了。 柳组一人摸着下巴,一眼看破柳家忍假装淡定的表象下恨不能把柊烬扛起来打包带走的着急。 “不对劲啊,感觉有情况。” “难道,这个枪术老师……” “绝对是个美人!”一人斩钉截铁道。 其他人用那种你懂我懂的眼神彼此进行了一番挤眉弄眼,荡漾的笑声带着猥琐。 柊烬见到了柳组队员们揣测中的美人——同样的黑色皮衣,里面是同色高领卫衣和裤子皮靴,躺在沙发里正闭着眼休息。 柳家忍看到对方下一秒就想把身上的外套脱掉。 有意模仿着别人的衣品结果忘了要见正主,正好撞上什么的,还是有点尴尬。可惜他们刚进来冲平亭隆就发现了,看似睡着的男人睁开眼,眼里清明,没有任何睡意,显然只是在闭目养神。 冲平亭隆站起身,手一揭扔了外套,随性地冲柊烬招了招手。 “来,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男人不是特别高挑,比柳家忍还矮半头,身材却极具爆发力和美感,看得青年有点移不开眼。一个男人若是拥有这么一副体魄,随便去哪个屋,不给钱都会有女人愿意一度风流。 他不敢脱外套了。 差距自己知道就好,倒是没必要这么惨烈地对比出来。 柊烬点点头,站到冲平亭隆的面前,却是站着就没动,一点没有发出先手的意思。 冲平亭隆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走路的时候肌肉就有意活动开,习惯性不低估任何一人,此刻身随意动,黑豹一样迅猛逼人,指爪径直扼向柊烬的脖子。 浅金的眼眸将男人几乎快出残影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身体随着作出躲避,尝试着或拳或踢进行反击。 柊烬的动作完全超乎冲平亭隆想象的快速迅捷,如果他一心要躲,他甚至可能都打不到他。 正因为柊烬试图反击,但除了力气尚可攻速不错,其实没什么章法,经验捞到的冲平亭隆很快抓住破绽一把将人掐住脖子摁在地上。 相当轻松,结束得太快,两人连汗都没出。 男人重新把外套披上,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一颗扔给柊烬,一颗自己咬进嘴里。 “没怎么打过人?反击烂得可以。倒是躲得够快,我差点没逮着。” 柊烬吃着糖,脸颊鼓出一小块,还在低头沉思着冲平亭隆的动作。 他和兰波是对打过不少次,兰波从战力讲兰波绝对比冲平亭隆要强。 但他们差距太大,他只是沙包的角色,兰波都还打不尽兴的那种,纯从实战里摸索出来的少年根本不知道喂招为何物,控制着不打死他已经是用尽全部温柔。 柊烬这一年只优先锻炼了躲避也是理所当然。 冲平亭隆等半天没等到对方求指点。 他以为他姿态已经很明显了? “怎么?不想学怎么跟人打架?” “想。” “……那你愣着,喊老师好吧。我那些技巧多的是人跪求,小东西真是不灵光。”沙哑的声音带出点不满的情绪来。 “老师。” 冲平亭隆看着他一点波澜都无的眼睛,有种哽住感。 这性格真是……天生适合混这一行啊。 冲平亭隆是相当合格的老师,正因为不是异能力者,他对自己身手的磨炼更为严格,对身体的控制极为精确,战斗天赋极强,有反复在生死间打磨,实战技巧也登峰造极。 柊烬原本是冲着港口黑手党的团建过来,但实际上加入后近一年的时间,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件事,始终泡在各处的训练室里打磨技巧,冲平亭隆没时间对战,他就去找其他人,后面又开始找港口黑手党敌人里有名气的。 冲平亭隆觉得自己像是收了个超大号的海绵当学生,这才多长时间,他还只是忙里偷闲时候抽空带一下,自己这瓶子里大半的水都被吸没了。 拥有这样一个学生,看着他从跑起来都跌跌撞撞到一飞冲天,作为老师真的是很有成就感,尤其是有其他一群笨学生做对比的时候。 冲平亭隆以前觉得后代和传承是件无意义的事,但随着精力和状态的下滑,他也不可避免觉得遗憾。现在有柊烬,他百般打磨精进的技巧经验好似一下子有了托付的地方。 冲平亭隆对柊烬真正上了心,为此特意私下找七五三觉谈了一次。 按七五三觉起初的想法,他是不希望柊烬那么早沾染上罪孽的,但这一年柊烬也不是没见过港口黑手党极暗的一面,只是他天生缺乏共情,对这些都是如旁观客。 七五三觉也知道柊烬适合这个世界,自己再私下里干涉或许反而成了阻碍。 那之后,柊烬开始参加港口黑手党的对外活动。 一旦参与,他那身学自冲平亭隆的强悍身手配合自愈异能力,锋利展露无疑,像宝石磨去包裹的外衣,光彩再无法掩盖。 “柊大人。” 柊烬点了下头,脚步依旧匆匆。 “你最近活动总是很心不在焉,发生了什么吗?” 询问的是冲平亭隆,他语气还算温和,身边的其他人却称得上不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审视。 “找不到意义。” “意义?”冲平亭隆一旁的男人抱着臂膀,发出嗤笑。 褐色的眼眸瞥过去,那人不说话了,只用那双下三白很多的眼睛异常安静地睨着柊烬。 冲平亭隆看着柊烬的眼睛,缓慢强调:“这是组织的任务,完成就是意义了。如果你正常出手的话,拳山组那次活动,我们的人原本不会死伤那么多,死了那么多兄弟。这是你的失职。”《 》 17、牵绊 柊烬和冲平亭隆对视了两秒。 “死掉的人,港口黑手党那些成员还是拳山组都没什么不同。” 三白眼因为他的暴言低低爆出粗口,神情危险,像是要拔枪。 冲平亭隆面色铁青,下一刻却又变得古怪。 “对我有意义的只有冲平老师和柳哥他们,柳哥也开始怕我了。” 灰白色发丝凌乱披散着,小少年长高了一些,浅金的眼眸过了两年多仍旧和初见时候没什么区别,冷冰冰得一点看不出情绪。 但这是……委屈?撒娇? 终年不变的脸看不到一丝动容,偏偏这话,明明就是难过了吧? 柊烬这种失职,还是有心之失,有能力改变战局却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打杀,正常成员是肯定要到刑讯室淌一回的。 首领听闻之后是打算直接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杀了的,至于七五三觉的给出的渠道,他不信离了七五三觉的药,他的港口黑手党就过不下去了! 前田踊本来已经连夜想出了刑讯方案就差去拿人,谁想到怒意汹涌的首领又不知道为什么被冲平亭隆安抚下去。 柊烬也和他猜想的高傲狂妄微妙不同。 “我知道了,我会汇报给首领的。”冲平亭隆道。 “柊烬是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的,他对情感的感知不太正常,我查过,这在心理上是叫情感淡漠。他缺乏同理心,也很难产生喜欢难过开心等等其他感情。所以杀人时候不会有任何动容,不会轻易对人产生怜悯,哪怕受了伤或者面对生死也不会产生畏惧和迟疑。这种人,他行为的动机也比寻常人更难推测。 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大有成长的空间和价值,要是丢开实在可惜。 我想先了解一下是什么原因。” 这是冲平亭隆当时安抚下首领的话。 柊烬这事办的,任哪个人都能算挑衅,给出的理由也像敷衍,但已知他精神情况,那就不能常理以待。 冲平亭隆汇报时候一个字没改。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手指敲着桌面,看向冲平亭隆。 “如你所说,他不好为组织所用?”声音神情仍旧带着沉郁。 前田踊低着头。 他们这首领可不是容易体谅他人的大度领袖。 冲平亭隆笑了笑:“底下人拼杀,平白点的,就钱、威风、女人,高层次一些的,为忠义,为信念,为兄弟。” 首领恍惚了一瞬,回忆起自己,混黑的不管私心里更偏重什么,兄弟和信念多少都是有过的,心底仍有的怒气杀意散开了些,示意冲平亭隆继续说。 “听柊烬的回答,我就一直想他是为着什么。 他像什么都不在意,没什么欲求。 但说起来,当初还是柊烬主动跟他哥哥说要加入我们,听柳说,他哥是很不愿意的,但最后还是没拗过弟弟。不仅让柊烬加入,还眼巴巴地送来渠道合作,希望我们能给他弟弟一两分照拂。 现在想想,柳组那几个感情向来很好,那次活动似乎还遇到凶险,也算同生共死过,柊烬感情淡漠,却大概是那时候有所触动,可能是被他们感染到,希望能在港口黑手党里拥有自己的肝胆相照的兄弟……” “没任何感情的人,怎么会在意兄弟?”前田踊质疑。 “要是不在意兄弟,他大可以一开始就说出他哥的名字,何必和我犟着被扔去火并。”冲平亭隆摇摇头。 “他是异能力者。” “他的身手……一开始那三脚猫我还真看不上,要不是他阴差阳错救了柳家忍,让柳的小队对他多有照顾,异能力只是保证他能多挨几刀再死。 相比一些欲壑难填的,今天得了一百万明天就想要一千万。我倒是觉得他说不定更纯粹点。” 前田踊还是持不同观点:“这种随心所欲喜怒无常的人好比疯狗,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反咬一口,冲平大人可不能因为他是您的学生,就一心偏着他忽视组织的风险。” 冲平亭隆叹了口气。 “那孩子虽然不会表达,但确实对我挺依赖的,我也确实有惜才之心。但这些是我的片面之词,一切还请首领定夺。” 冲平亭隆低下头对首领躬身,被忽视彻底的前田踊表情一僵,也老老实实低头躬身等首领发话。 “既是有才能的人,也不是不能多给个机会。” 他看向冲平亭隆:“你来处理。” 冲平亭隆低头半跪下,应声:“是。” “您看,正常惩戒过后,将他当做普通成员看待如何?过些时间,他在组织在意的人更多一些,和组织的牵绊也更深一些,再慢慢给他安排一些能够充分发挥出他作用的任务。” 面容冷肃的中年人摆摆手。 “就这么做吧。” 走廊上,冲平亭隆径直往前走,前田踊嘴角挂着意义不明的笑紧跟在他后面。 “我看了柊烬的任务完成情况,确实是战力非常,不怕死不怕伤的,那些有意培养的杀手都不一定有他的本事。不过,他要是谁对他好就听谁的话,万一他哪天被敌人蛊惑,作出更严重的行径,可不就将您连累了嘛。” “多谢费心。” 冲平亭隆脚步未停地进了电梯,没等前田踊上来就按了合门。前田踊也没挑衅地再给按开,老老实实等在外面。 冲平亭隆又查了一遍柊烬和七五三觉,他这次用的是私人的门路。 期间他发现还有另一部分人在调查,顺着摸过去发现是前田踊,思索片刻,到底没惊动对方,只怕这并不是对方自己的意思,而是首领在另外安排。 现在港口黑手党摊子大了,是该多提拔一些人,总不能依旧什么都让他能插上手。 信息明显被处理过,可用的非常少,尤其柊烬到港口黑手党之前,除了一个‘幽灵男孩’的传说根本找不到活动痕迹。 七五三觉自己又异常低调,信息处理得很干净。 他们曾经默认七五三觉是继承了那个灰色背景里还算有权势的人物的资产,明面上用的这个,很明显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假身份。 但冲平亭隆还是从自己杀手那边的人脉哪里找到一星半点的端倪。 是当初似乎得罪了什么人物,被黑白同时针对‘三姐’,还有最初七五三觉联络的佣兵和杀手的信息。 三姐对他来说属实是个小人物,灰暗角落里多的是这种人。 冲平亭隆意识到三姐覆灭并非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而是得罪了另一个过分聪明的小人物,这个小人物又从三姐那里积累出第一桶资金和人脉,越滚越大,最终蜘蛛结网一样,成功将自己的网络扩散。 摸到滕,顺过去就变成简单的事。 “精神异能力……怎么会……” “冲平先生,也许我们可以谈一谈。”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温润诚恳。 “…好。” 柊烬在审讯室呆了几天,他对疼痛无感,精神压力不痛不痒,得不到反应的独角戏总是难唱,审讯室的人例行公事一般抽完每天的鞭子,连点花招都懒得想。 柊烬没事就看着隔壁被折磨的人,毫无表情的脸上认真和专注让那边施刑的人都背后发毛。 “还真是个鬼孩,自己都皮开肉绽了都不在意,看到别人惨叫哀嚎就兴奋。” 他跟同事吐槽。 “那他挺适合我们部的。” 冲平亭隆知道了柊烬可以短暂影响别人的情绪,也想着他挺适合刑讯部,哪怕能影响的不多,持之以恒地折磨下再施加点情绪上的软弱,就很容易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首要还是得让柊烬对港口黑手党忠诚。 冲平亭隆过来接柊烬。 他冷着脸,眼神也是冰冷的,看不见此前的丝毫亲近。 柊烬明显有些疑惑,看着他,一从绑着的架子上下去就去拉他的衣角。 冲平亭隆皱了皱眉,转身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公事公办的态度道:“不敢杀人的家伙就是废了,之后你就在下头当个底层成员吧。不过首领仍对你抱有期望,觉得你还堪培养,希望你不会再让首领大人失望。” 柊烬的手被扯开了,男人头也没回地离开,他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沉思着。 “柊君。” 熟悉的声音响起,柊烬抬头看到一张笑脸。 安贞伸手在柊烬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一时半会对杀人产生厌倦也是正常的,组织不至于包容不下,只是老师一般对学生的要求要严格点,只要得了首领的赏识,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老师生气了?他在讨厌我吗?” 柊烬疑问。 明明像是这种表现,但他怎么没看到这种情绪呢? 安贞唔了一声。 “老师为了不让你被重罚也是和好几个人吵过架的,只是生气了一小会,柊君不必放在心上。” 柊烬垂着头。 “哦,那我回家了。” 说完就往出走。 他已经习惯了有些人那些口是心非口非心是的行为了。 既然他们想让他这么以为,那他就假装相信,戳穿的话情绪大多会变成恼怒吧? 安贞有些尴尬地跟上去,给他讲了下被降职的事。 “后面时间,你不用去执行行动了,就帮柳家忍他们看看场子,有人欺负他们的话帮着反击一下,虽然钱少了点。反正之前你做了那么多任务的奖金也很丰厚,只要不沾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花销很久了。就当放个假放松放松心情,想通了还是能再升上来的。” “嗯。谢谢。” 安贞给他一个新手机,他原本的被拆了查看有没有异常,新的就录了他自己的手机号:“我还挺喜欢你的,有难处还可以电话我,不用跟我客气。” 柊烬点头接过。 安贞口中的喜欢他,其实没多少,更多是其他一些有点复杂的东西,安贞以前也没这么热情过。 冲平亭隆明明还是关心他却想表现出疏远,现在安贞又在对他没太多感觉的时候有意表现出关照。 是希望他疏远冲平亭隆而喜欢上安贞吗? 柊烬琢磨着冲平亭隆这么做的原因。 “他查到一些表面的东西,我告诉他你可以做到对其他人情绪进行影响,但程度不高,还主要看目标状态,他相信了。” 在生死危机下,一直等到最后的一程才动手,本身已经足够说明柊烬纯精神方面异能力的鸡肋。 “不过港口黑手党这个首领,到底心眼不大又多疑,你还要在这个组织里面呆着吗?要不要换个地方,高濑会?或者拳山组这种规模小点的,你想当首领也可以运作。” “嗯。高濑会老头子太多了,当首领要让人信服。” 高濑会组织形态僵化,架构复杂,内部倾轧,拳山组这种大多是一些逞勇斗狠的小流氓混混或者罪犯群体。 “那继续留在港口黑手党里,之后你要小心一些,异能力不要透底。” “嗯。” 港口黑手党的人都知道柊烬被降职了,他到了最开始黄金町里柳家忍带他逛过的地盘上,两年过去,地盘还扩大了不少。 柳家忍是不清楚柊烬情况的。 “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降那么多?” “不想杀人了。” “哈?为啥。” “你们都开始怕我了。” “……爬,老子怎么可能怕你个萝卜头,你这是污蔑你知道吗?” 柳家忍表情有点僵,随后一脸恼怒,看眼前少年一双浅金眼睛看过来,还是和一开始电话亭里见到那样面无表情地死样子。 曾经见过的让人寒气直冒的战后现场又被回忆起来,依旧有不适从心底升起。 柊烬敛下了眼睛。 柳家忍看着柊烬的头顶,正中央偏后一个圆乎乎的发旋,发丝柔软,他抿唇,忽然就丢开了那些东西,大手拍上柊烬脑袋顶,还使劲揉搓了两下。 青年忽然就带点得意地笑了,如一开始将柊烬揽着介绍给自己兄弟一样把隔壁搭他肩膀上。 “算了,反正你也不差钱,在死亡率那么高的精英队拼死拼活的挺不划算,后头就在哥的场子里耍着玩,有人欺负你你就揍回去…确定不是身体出毛病吧?” “不是。” “成,咱们练练,不过可不兴用武器,点到为止就行了。” 三秒后,柳家忍躺平在地板上,死鱼眼望着天花板。 被降职了果真不代表战斗力下降,也挺好。至少他的场子里不可能以后估计都不敢有宵小来闹事了。《 》 18、变化 和柳家忍一样,怀疑柊烬身体出问题被降职的不是一个人,有敌人有同事,同事最多围观打探一下,敌人小动作就多了,刺杀试探袭击此起彼伏的,柳队的地盘属实热闹了一段。 不过这些人很快在他人血泪的经验里意识到,柊烬只是杀烦了不是真拿不动刀了,立刻又消停。 虽然他们不理解港口黑手党怎么会放任一个那么优秀的打手这么点年纪就养老退休。 自那之后柊烬在港口黑手党里的生活就平静下来。 每天需要做的就是在盈利比较大的店铺里待着,看哪里不对劲或者有人闹事就处理,处理掉事情或人不等。 他对恶意敏锐,想制造骚乱的往往刚起个头就被他抓了现行,久而久之,柳组的生意愈发红火,因为场子够稳,工作人员心安,顾客也愿意来消费。 “阿烬,我被选进武斗组了。” “恭喜。” 香取隼人嘴角到脸颊多了一道疤,平时不太显,一动就有些狰狞,他没管,咧开嘴笑得开心。 “等我挣够钱了,也退下来看场子,到时候就在你隔壁,遇到狠碴了就往你这跑……” “好啊!你们两个躲这喝酒。” “嘿,柳家前辈!” 柳家忍和香取隼人重重地抱了一下。 柳家忍拍得香取隼人后背啪啪响,嘿嘿笑着:“我们队就你入选了,黑蜥蜴那装备,那枪,我看着都眼馋,子|弹都不限的,帅呆了!这种好事,怎么都得聚聚。” 香取隼人空闲时候不多,聚到一半就被叫去训练。 他还不是正式成员,不过也不远,黑蜥蜴训练强度尤其大,任务强度更大,任务过程也是练兵和筛选,等有正式成员死掉香取隼人作为替补就要上,而黑蜥蜴的人员流动……那是一茬又一茬。 等香取隼人离开了,老伙计们都散了,只剩下柊烬,柳家忍才抽着烟,面上露出几分担忧和黯然。 “要是我再有能耐点,兄弟们也不用自己琢磨前程,他们信我能带着他们荣华富贵……” “……” 柊烬一言不发地听他絮絮叨叨遗憾着,看着他平和温暖的精神火焰,没附和也不发表意见。 柳家忍就是因为他这样才总喜欢逮着他倾诉。 虽然每次完了愈发觉得自己活回去了。 “明天有空来我家吃饭?我跟你说,你嫂子手艺可好了…” 柳家忍和妻子认识,是因为催债。那实在不是个美好的开场。 但人的缘分是神奇的东西。 面容不算柔美的女人看着柳家忍时满眼都是温柔,也是因为妻子,原本敢打敢拼,想要钱,更多的钱,也向往权势的男人一下就畏缩起来。 ‘混出头,必定要同无数人结仇。敌人也会有妻儿兄弟,他们中总会有人不顾一切地想杀你,或者杀掉你视为重要的人…” “既要安稳,又要钱,哪有这种好事……” 在还能更进一步的时候急流勇退,兄弟们不理解,也不太被看得上眼,他这种没冲劲的,迟早要被组织清退。 但柳家忍看得开。 “你嫂子手艺好,我起码能帮着揉面,后头阿烬确定了地盘,我和你嫂子在你辖区开个店,不管过多久,都不跟你收饭钱……” “好。” 比计划更快的是变化,政府又开始征兵了,这次要严格许多,对极道组织成员更是贯彻了强制性。 军队压力下,不管是高濑会这样的老派黑|帮还是港口黑手党这种新兴的组织,再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得捏着鼻子任由他们一张红纸将自己培养好的人才充进军,高层和绝对的精英是不会放的,寻常的就被舍了出去。 柳家忍就在此列。 他的地盘转给了柊烬。 租界被炸毁的一星期后,柳家忍的妻子收到了丈夫的死讯。 没有尸体。 黑蒙蒙的天压着坟地,都是差不多时候得到的消息,哭声和绝望也差不多都压在一起。 有雨滴打在头发上,柊烬看着面色苍白神情空洞的女人,走在她侧后帮她撑着伞。 “之后打算怎么办?” “继续开面馆……啊,开不了了。”缺了揉面的人。 “我照顾你。” 柳合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开,唇角勾起一抹笑。 “谢谢,不过不用,我要去长野找家人了。” …… “哥,帮我关照一下她,确认她找到家人了就好。” 柊烬看到她悲戚中浓浓的向往的和煦。 她的家人,该是很好的人。 “…她找到了。” 柊烬才知道柳家忍是长野人。他家里早就没人了,柳合子找到他老家村子里的空屋子,点了一把火,和丈夫的衣服合葬在木头房屋的碳灰里。 柊烬留下了柳家忍在横滨的房子。 有时候在辖区待得晚了不回去,就到那处屋子里坐一会,不进卧室,就在之前柳家忍招待他的客厅。 他还是不觉得悲伤,这时候的心情和那时候没什么不同。 他仍像等待招待的客人,虽然清楚主人家已经远游。 各处黑|帮都少了人,还都是青壮,不过这没有让横滨的治安变好。 失去顶梁柱和管束的青少年成了街头火并的主力,愣头青不知道怕是什么,逞凶斗狠,只要过了一场没死,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迟早要横冲直撞出一番广阔天地。 越来越多的流浪儿童新添,偷抢抢不过老资历的扒手,忍饥挨饿比不过经验长的乞儿。 有钱人给他们施舍稀饭,有懵懂的小孩好奇问打饭的男仆:“你没有被征去吗?” “主人家仁慈,给我买了免征。” “要多少,等我攒够,可以买回我爸爸吗?” “小孩,你知道歌剧吗?你们攒一辈子的钱,够买两张票,但进不去门……” 因为啊,这得看身份。 第二天,柊烬再路过这里的时候,原本放粥的桶倒着,一旁撒了大片的血,尸体已经被带走了。 那之后再没有人来施舍善心,听说原先施粥的富商跟警察怒斥这是一群不配活着的不知感恩之辈,活该死掉的白眼狼。 柊烬原本管着的只有柳家忍这条街,后面没几个月,附近好几个区域也归了他,辖区一下成了四五倍。 最近毛躁的青少年太多,总有不怕虎不知深浅的人打他地盘里人的注意。 柊烬每日都要巡场,忙碌得像头圈地盘的山大王。 “柊大人。” 腕处平滑的男人略带讨好地笑,年龄不大的男孩有点胆怯地递过来封好的纳豆和腌鱼递上来。 是当初火并里被砍断了手的男人,他之前已经脱离了港口黑手党,结果开了个小店,兜兜转转还是划在了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柳家忍此前总是照顾他的生意,柊烬有样学样,而且他家的纳豆和腌鱼味道应该算不错,他自己尝不太出来,倒是小岛优志挺喜欢。 给了钱,柊烬一如往常将自己负责的地区全部走了一圈。 已经对他熟悉的店家有胆子大点的,见到了还乐意打声招呼。 有铃声响起。 “尽快来一下武斗场。” “好。”柊烬挂点了电话,给下属说了一声。 如当初冲平亭隆和安贞所说,他被首领赏识了。平日里随便他在哪里晃悠,但只要首领有练手的需要,一个电话过来他就得去做陪练。 首领的身手很好,没有冲平亭隆强,但异能力者的体质本就比寻常人要强一些。和兰波及冲平亭隆都不同,他从来不知道留手和迁就为何物,次次都是招招致命,反过来柊烬对首领可以搏杀却不能真伤他要害。 就连普通的伤势,这心胸不算宽广的家伙都要记恨一段,必须要把柊烬重伤到异能力不能再恢复才能甘心。 这种对方丝毫不留手自己还得有分寸的战斗,对柊烬的控制能力和肢体演技都是一种锻炼。 和首领打得多了,柊烬的身手也有精进。他把这当成一个新的锻炼方式,所以还算积极。 一般小型伤势是可以多次恢复,几十上百次不定,擦伤基本等于无伤。但如果是大面积,比如烧伤,炸伤,程度深的四五次恢复就要减弱,一直到伤势累积到昏迷——这是柊烬有意表现和控制的。 首领没打算杀他。 好在只用装昏迷也不需要演技,随便他怎么试探。 柊烬‘昏迷’的时候都是冲平亭隆送他到医务处。 从那次将他从审讯室带出来之后,冲平亭隆再没有主动找过他。哪怕还是会为他惹怒了首领而心焦,会因为他重伤而担忧。面上却始终保持着冷漠,也从不在他醒的时候停留。 柊烬总想着什么时候找一下冲平亭隆。 他想还像之前那样相处。 他找到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提前醒来。 “老师,你有意远离我,是因为首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柊烬又不说话了,浅金的眼眸对上男人褐色的眼睛。 他看到男人忽然产生的警惕怀疑和防备,这样的眼神,大概是被称为打量审视,因为多思多虑,想到一些可能的时候,还有杀意在暗处集聚。 “兄长说是因为首领不喜欢。” 柊烬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希望被老师远离。” 冲平亭隆似笑非笑地点了只烟,抽了一口就揉碎,吐出的烟雾隔在他们中间。 “…你兄长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他只是个局外人。 别那么幼稚,你不是小孩子了。本来老师学生什么的,也就是个称谓,指望我真给你操心一辈子?私下议论首领,你胆子够大,过后自己去刑堂里领罚。” 怪异的沙哑嗓音似乎因为抽烟更加粗砺,带着嘲讽和冷漠感。 “好。” “原因的话,就说冒犯了干部。”他声音冷漠地补充了一句。 柊烬点点头,转身往刑堂走去,冲平亭隆看着他身上的伤食指收紧了一瞬,眼底疑虑却未消散。 “怎么回事?你现在是暂时没法用能力的情况吧?怎么还进刑堂了?”安贞急匆匆地进来,昏暗的地下室光鲜匮乏,他走进了才看到,灰白发的少年已经浑身没几块好皮肤,最重的是右眼,从脸颊到眼眶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安贞面色难看。 “艹!你疯了?” 拳头和皮肉骨头碰撞的声音密集,直到刑讯室组的其他人进来用枪对准忽然发飙的来客。 “半天不到,你就把人弄成这样?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做的?”安贞甩开被人拉住的胳膊,原先总是笑眯眯的脸上第一次显出毫不遮掩的戾气。 前田踊一手捂着差点被打爆的眼睛,强撑出气势站直。 他甩了甩粘着皮肉的针鞭,冷笑:“听说他言语上冒犯了冲平大人,我这不是帮干部大人尽快处理么?‘柊’大人主动过来,我不得好好表现一下本事?艹你*的,跟你有一日元的关系?” 安贞眼神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看柊烬此时的模样,没心思逞口舌之快,快步走过去。 铁索一松懈少年径直往前倒,安贞半蹲着托着他,根本无从下手,脱了面料较硬的外套,他狠了狠心把胳膊横在柊烬的伤口上抱着他起身。 前田踊目光阴冷地看着他,倒是没拦。 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能恢复的。” 微弱沙哑的声音仍旧听不出任何恐惧,这平静和不以为意听得安贞火气直冒:“闭嘴吧你。” 相处的多了,总能处出点感情。安贞是觉得自己对这小子操心着操心着就有点成习惯了。 “人本来就是多变的生物,你在金窟看得还不够多吗?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少去招惹冲平大人。” “谢谢。” “…真是的。” 柊烬在医务室修养了三天。 眼睛留着没恢复。 他有意在隐藏异能力的极限,此刻的表现出的恢复性和当初在牧神实验室时候一般无二。《 》 19、十六岁 “你受伤了?” 没想到会遇到认识的人。 “这话问的。”香取隼人旁边的人笑出声,来医务处受伤了不是常见嘛。 “对了,你之前是在柳的小队里,他难道是柊烬?” “哎?柊烬?那个小孩?” 问的人一脸惊奇,自以为隐晦上上下下地瞧,眼神像看什么传说里的稀有生物。 “自愈异能力啊,那来这里确实挺意外的。” 柊烬完好的那只眼睛还有点红,没在意旁边的人,只是对香取隼人点了点头:“好巧。” 见对方呆愣愣的站着,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 “我先回去了,下次见。” 柊烬离开了有一会,一伙人才忍不住讨论起来。 “纱布上还有点渗血,他是中了什么不能恢复的暗算?” “他在自己的辖区也不主动招惹人,很难被这种特殊异能力者盯上吧,说不定是异能力出了什么问题。”人力有穷尽的时候,异能力比较特殊,使用过量也是有消耗的。 …… 探望过黑蜥蜴里受伤的同伴,香取隼人出了医务处的门心不在焉地走,偶然一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门牌。 门牌上的名字还没变。 那次征兵十分着急,在那之前他正好是第一次作为正式成员参与黑蜥蜴的行动,受了伤,养了半个月,出来柳家忍已经离开。 正经见到的最后一面,数上去竟然是那次吃了一半的聚餐。 他咬着牙,酸楚一下子从喉头冲上鼻腔。忽然有不知来处的希冀升起,某种冲动让他上前按了门铃。 身后的门在他自嘲转身的时候被打开,香取隼人惊诧回头,看到下午才偶遇过的人。 “我还以为嫂子又回来了……你住在这里?” 香取隼人眼眶还是红的,被柊烬一副主人模样邀请进去,有些凌乱。 “没,在这里坐一会,等眼睛恢复再回家。” “哦。”他想起来了,柊烬是有家人的,受了伤怕被担忧也正常。 香取隼人留意到餐桌是干净的,不过除了柊烬坐的那个座位,其他座位摆件都已经蒙了灰尘。地面上从玄关到餐桌有一条不明显的‘路’,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都是未被踏足。 他喉咙有些干涩。 “你…经常来这里……是想柳哥了吗?” “想念?不太清楚,只是有时候想一个人待着,但又不想去太安静的地方。” 香取隼人疑惑看着他,没能理解他矛盾的话。 难道空了的柳宅,对他来讲是不安静的? “看开一些……有人死…是很正常的,哪怕死的是熟悉的人。这房子,这么放着时间久了也要放朽了,不用来住,卖掉也好。” 香取隼人在这屋子里呆不下去。 多留一秒都有多一分寂寥压抑着他。 “唔,再见。” 香取隼人到玄关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半边脸蒙着纱布的少年仍坐在朽木搭着的房屋里,坐在唯一干净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的椅子出神。 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悲伤,又有汗毛竖起的惊惧。 他踌躇着离开了。 正常人大概很难理解柊烬的行为。 有一团安静的情感始终停留在离他不远,只要留意,想到他,似乎就隐约能感觉到他的情感,只是相对与其他活着的人,这情感静止着,不再有任何变化。 大多是对柳合子的,挂怀,爱意,期盼,还有就是无具体着落的遗憾。 柳家忍的死讯抵达他要更早一些,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代表的含义。 “我尽量活着回来,阿烬,这期间麻烦你帮我照顾合子,没能回来的话……帮我看着她找到自己的归宿,拜托了。”这是柳家忍离开之前跟他说的。 生命的最后一刻,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柳家忍最后的情感却寄托在了柊烬这里,像是临终前寄出的最后一封信。 似乎只要他不将这封信销毁,和柳家忍的联系就不会断绝。 柊烬再去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冲平亭隆好像放下心了,对他增添许多歉疚。 他的工资又涨了,添了新下属和新辖区,算是升了职。 黄金町离他住的福富町远一些,就划分给了下属,只在他遇到不能解决的麻烦时候需要去处理。新辖区离家近,也更大一些,几乎涵盖了整个羽衣町的街区,打算之后将这里作为常驻地。 “柊大人,这些就是区域里的商家代表了……” 下属的话没被柊烬理会,他看向这些人中的一个男人,对方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瞳孔紧缩着,面色顷刻变得苍白。 ——— “咚咚……” 细微的声音传来,柊烬透过窗户看过去,是一个衣着单薄的男孩,特殊的是,生机勃勃的火焰之外,还有另一股强悍的能量。 他只在兰波身上见到过这种情况。 “你好。” 门被打开了。 敲门的人无措了一会,看着眼前让他本能升起排斥的少年,直觉让他想跑掉。但想到过分寒冷的冬天要到,同伴们却还穿着单衣——他克制住这种本能,钴蓝色的眼眸带着警觉和执拗。 “我听说,你们在招人整理书架。” “你要应聘?” “我有异能力。异能力是重力操控,可以搬动很多很重的书,还能不用工具到很高的地方…会很利索。”男孩卖力的推销自己,但同时警惕地看着柊烬的眼睛,衣兜里握着石头的手指攥紧,准备对方一旦泄露出恶意或贪恋就扔过去跑掉。 “可以。” “坐。” 原本硬撑着的男生在被允许进屋后反而拘谨起来,像只谨慎趴着耳朵的橘猫。 “你叫什么?” “中原中也,老板你愿意雇佣我的话……” 男生纠结许久没想出客套的词汇,一咬牙直奔主题:“能给我多少钱每天?” “烬哥!”欢快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打断了他们。 快跑跟前了才注意到坐在柊烬对面被椅背挡住的男孩。 “哎?这是?” “中原中也,想应聘临时工。” “太小了吧!比我还矮哎!” “我有异能力的!” 赭发的男孩脸颊微红提高声音。 “嗯,他说可以操控重力。” 柊烬话音刚落,对面的男孩就鼓着脸颊用力,将他们此刻再用的桌子控制着飘了起来。 “就是这样。” 柊烬看向被吓了一跳的大坪阳太,中原中也意识到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似乎是能影响决定的人,放下桌子也看过去,大大的蓝眼睛透出忐忑。 “我…我得问问妈妈。” 大坪阳太有点慌,但又觉得自己现在是老板了,应该表现得更成熟有底气,悄悄挺胸收腹,只是不小心耸了肩膀,看着有些好笑。 “雇佣的话,是不是要收拾个房间给这孩子住下?” 面容温柔温善的女性看着中原中也,有些犯难,他们住的地方就在书店里,本就是边边角角隔开的房间,实在没有多余的空房了,总不能让一个不大的孩子独自睡杂物间或者其他地方。 “我有地方住,晚上是要回去的。” 大坪香子迟疑了下,原本以为中原中也一个人过来是已经没有了家人,干脆也没问,但既然有地方住。 “我可以问一下是在哪里吗?” 男孩踌躇了一下,看着大坪香子温柔的眼睛,还是说了实话。 “是……原本租界那边,我还有其他同伴。” 大坪香子沉默下来。 自从丈夫自杀,他们家全靠柊烬有意无意护着才没被抢走书店和钱财。 这种情况,如果来的是个青壮的男人她反而不敢收,生怕对方趁柊烬不在时候伤害她和阳太。只是这个孩子的话倒是正正好好,有异能力,可以帮她的忙,多给些照顾,说不定日后还能记下零星人情,反过来给他们点关照。 但那边……能给无家可归的孩子容身之地的怕是只有镭钵街了。 她听说过镭钵街的事,那是比平民窟更可怕的地方。这种地方的孩子不偷抢是活不下去的,生活环境决定会接触到许多危险人物。 但哪怕能够理解他们为保命之举,她也不愿意收留这样一个孩子在家里。 她无法保护自己和阳太。 男孩眼眸黯淡下去,他从这个温柔妇人的沉默和忧虑神情中意识到他得到工作的希望不大。 “天要黑了,我得回去了,谢谢你们的热水。” 他要往出走,柊烬忽然开口。 “我感觉他是好孩子,不过不清楚他的同伴。” 大坪香子不再迟疑:“那先短期试试?薪资的话,刚开始先定日结350日元,工作时间是早上9:30到下午17:30,提供你的三餐,可以接受吗?” 350的薪资属实是很微薄的,但提供三餐,这孩子至少不忧愁饱腹。 中也蓝眼睛一亮,一口答应下来。 愿意给他工作机会的已经是可遇不可求,能日结更是相当惊喜。其他的一些,不是压根不打算给钱意思意思打发一两顿饭,要么就是长时间的拖欠,大多数时候还不是正经的活,比如清理战后的街道,或者被打砸得一片狼藉的店面。 “我什么时候过来?” 大坪香子看了眼柊烬,笑着说:“明天就行。” “好!” 要走出门口,中原中也又郑重回过身来鞠躬道了谢。 柊烬撑住要合上的门,也走出去。 “柊大人再见。” “柊烬哥明天还来吗?” “不一定,你们回吧。” 还没走远的中原中也身体一僵,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向柊烬,眼神忽然又恢复了警惕。 柊烬看着他,确定道:“你知道我。” “你是那个鬼童子?你有什么目的?我不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 中原中也面色难看起来,身上泛起警惕地红光,一下拉远了和柊烬的距离。 柊烬歪了歪头。 他已经十六岁,是不折不扣青少年,就今年个子还猛涨到175,因为训练量大肩膀比同龄人宽一些,任谁也将他和以前这个外号联系起来。《 》 20、失忆者 这个不算好听的外号,还是他加入港口黑手党第二年的时候被传开的,也只有那一阵子。 去年日本战败,横滨整个城市被划归租界,政府控制力度大大下降。 战时躲躲藏藏生怕被强制充军的异能力者们或主动或被迫汇聚过来,这个贫穷与混乱是主色调的城市里,想堂堂正正活着艰难,犯罪反而最容易来钱,黑|帮是罪犯的群聚,但要是能加入到势大的黑|帮势力里头,相对来说,也算是较为稳定的谋生渠道。 这两年,横滨各处势力都是能人辈出,港口黑手党在战后更是大肆吸纳着人手,因为首领就是一位强大的异能力者,他们这边新添的异能力者大概是众多黑|帮里最多的,也是发展最迅猛的。 就前段时间,首领才半抢半买了总部临近的两处地,打算在上面再盖两栋大楼,钱还远远不够。 柊烬异能力不算强大,又退出一线很长时间,最开始首领还想着掌握住他,让柊烬对他听命,不过在有了一批新手下之后,估计早记不得柊烬这号人了。 总之,此刻还惦记着他的,大概只有仇家。 眼前的男孩,或许是被他杀死的人的孩子。 柊烬这样想到。 “放心,我没有斩草除根的习惯。不杀你,也没打算邀请你来港口黑手党。 不过你和我有仇,那你可能不适合在书店里待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因为书店和我有关系,对我无能为力,就去报复阳太他们。”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人渣吗?”中原中也狠狠皱起眉头。 柊烬发现他是难得的口心一致,纯粹又直白,情感也丰沛活泼。 “你保证你不会间接或直接伤害他们?”他重复确认道。 男孩瞪大的蓝眼睛里扑腾着怒火。 “我凭什么要因为你这种人伤害其他人啊?” “你之前说你有同伴?” “你要做什么?” 柊烬点点头:“那你明天正常来吧,如果你违背你的诺言,或者你的同伴里有人对他们出手,我就杀掉你和你的所有同伴。” 暴怒的重力骤然袭来。柊烬只是被中原中也碰到,就被这股巨力压迫到骨头咯吱作响,脚下的石砖咔嚓裂开痕迹,向下凹陷。灰白发的少年平静的表情始终未变过,他握着中也横踢过来的小腿,修长的手指扣成爪状,牢牢的攥住对方。 从男孩身上传来的激烈情感源源不断滋补着身体的损伤,加上他体质已经磨炼得很强,此刻竟然像是完全没有被重力作用一样。 他盯着中原中也,觉得这孩子不太聪明。 他的话分明是打算顺应他对工作的渴求,哪怕不领情,也不该攻击才对。 赭发男孩被敌人提在半空,慌乱挣扎着,他第一次出现重力不起作用的情况,怎么都无法挣脱,危机让他本能重新凝聚了重力,借着这个姿势,用尽全力的一拳锤到柊烬的裆部。 “唔……” 柊烬唇角溢出闷哼,显示着中原中也的偷袭确实是成功了,但……为什么握着他小腿的手仍旧一点没松? 中原中也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眼睁睁看着对方那块黑布料不明显地加深了颜色,但,这个人还是一点反应都缺乏。 “柊大人,这是怎么了?” 小心从门缝出了半个身子的大坪香子迷茫看着他们。 小腿的痛越来越分明,重力都无从抵挡,中原中也咬着牙准备忍耐。 大坪香子似乎并不知道柊烬是什么样的危险人物,中原中也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冲动,害怕自己的举动会让这个披上羊皮的恶狼撕下伪装。 “啊。在警告他。” 大坪香子看着被倒吊着脸部充血的男孩,眼眸带上担忧。 柊烬侧头跟大坪香子说:“让他进门就算了,他的同伴让他自己拦到外面,如果发生危险,打电话给我说。” 虽说这些年来他意识到面对他人的冒犯需要报复才能保证不被更多麻烦缠住,但像中原中也这种猫咪面对威胁,发自本能而非恶意或其他目的伸出的爪牙。 大概是没有挠回去的必要。 这次就例外吧。 他放下中原中也,掠过他离开。 “谢谢柊大人。”大坪香子对着柊烬的背影诚恳鞠躬。 “中原君也快回家吧,柊大人平时很温和的,应该只是吓唬一下,也是为了我和孩子的安全,我向你道歉,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大坪香子语气轻柔地说,又给他塞了颗硬糖。 她没看到中原中也反击的情况,还有些心虚柊烬恐吓了小孩子,带着劝哄的意味。 要是她知道他伤了自己尊敬的人,恐怕也要怒气冲冲将他赶走了。 中原中也一直到回到镭钵街,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大坪香子似乎真的认为柊烬是个温和的人,不对…不听那家伙嘴里要杀他同伴的话,对方确实一直在维护那对母子。还放过了他。 现在想想,他先是出言不逊,后面又主动攻击,最后甚至……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的拳头,表情带了慌乱。回忆起当时的触感……对方,绝对被碾碎了没错,所以,为什么那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竟然就这么走了,走了。 ‘柊大人很温和的。’ 大坪香子的话回荡在耳边。 那家伙似乎脾气真的很好。 他又想起因为柊烬失去最亲近亲人的同伴,那是将他带回家,给他归属和照顾的同伴。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残忍的家伙,怎么会温和呢? 但懵懵懂懂间,中原中也还是意识到自己大概做错事。 “中也回来了?快来,我找到好大一包旧衣服!” 那是一包小孩子的衣服,布料柔软,接缝处都包得仔细,保证不会磨到幼童细嫩的皮肤,这样讲究的做工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里的小孩穿的。 两三个女孩白天已经小心翼翼拆了好几件小的,准备用拆下来的线把布料重新缝起来做成一个大点的被子,白天冷点还能忍忍,晚上睡着了冷可是会冻死人的。 “可惜没找到吃的。” 说话的少年神色黯然下去。 中原中也没有多想,把那颗一路攥在手心里的硬糖给了他。 硬糖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流着鼻涕的男生咽着口水:“我尝过,这种糖特别好吃…” 少年一下连着糖纸扔尽嘴里,舌头牙齿并用剥出里面的糖,糖纸也没吐出来,抵在舌尖上,那上面也残留着甜味。他眯着眼睛,从一堆衣服里找出一件塞给中也,中也年龄小,大一点的正好能穿。 其他人眼馋地看向中原中也,男孩摊开手表示已经没有了。 于是没分到的人露出失落。 “中也下次多留一些嘛,我也想吃糖……” “下次还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我找到工作了。” 中也看到他们失落,反应过来已经把还不知道深浅好坏的事情说了出来。 “中也是在哪里找到的工作?我也想去附近试试。” “就是,羽衣町那一带,那家老板好心,愿意让我试试。” “好心?那可未必。” “愿意收我们的能是什么好工作。” 中也笑着说:“她说包我三餐的,还愿意日结给我350。” 哪怕没有柊烬的警告,中原中也也不想把具体的情况告诉同伴,只会让他们担心,要是冲动了,说不定就惹怒了那个人。 “包三餐?” “350??” 一人梦幻地呢喃:“还是日结。” “太棒了!” 报团取暖的少年孩童们小小声地欢呼雀跃。 “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呢?”有少年皱着脸。 “会不会是陷阱?中也可要小心啊,说不定是看你是异能力者。” 中也摇摇头:“去试几天就知道了。” “要是真的包三餐,中也你人小吃得也不多,把饭给我们带回来呗。” “对呀,我好饿,饿得肚子疼……” 饿得时候尤其不能提到饿字,这下所有人肚子都开始叫唤,中也也一样,他除了早上的菜汤,就只在书店里喝了点热水。 “我会尽可能带回来的。” 男孩认真应道。 中原中也决定明天正常到店里工作,不管柊烬是为什么放过他,还愿意给他这个工作。 如果柊烬真的对他没有恶意,要道歉才行… “魏尔伦先生?” 陌生却熟悉的发音,步履匆匆低着头的青年骤然止步,僵硬机械一般一帧一帧地抬头。 “魏尔伦?”他念叨着这个闪电一般击中他脑髓的奇异发音。 柊烬说的是法语。 分明是法国人的青年大口喘着气,他祖母绿的眼眸睁大,抓着柊烬的胳膊。结结巴巴用日语询问:“魏尔伦?是我的名字?你认识我?” “认识。哥哥呢?” “你的哥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长卷发的高挑青年比上次见到消瘦许多,脊背瑟缩着,有些神经质地发着抖,简直像是另一个人。即便对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都能看出清晰的骨骼感,脸颊上的肉也有些凹陷。 他捂着头,颓然而痛苦。 柊烬裤|裆里还一片冰冷黏腻,哪怕长出了新的器官,原本的血和碎肉也还被包着。他原本打算回家,半路却遇到魏尔伦,对方的身份特殊,又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状态这样奇怪。 但显然和不久前那场战争有关。 不能带对方回家,他干脆调转了方向,准备去开个房间。 “说来话长,找个地方细讲吧。” 魏尔伦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眼睛向下看到一点红色,绿眼珠露出一丝迷茫,思索了一会,那迷茫转向震惊,脚步都木讷起来,本就冻僵的身体不灵活,他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柊烬开好房间,魏尔伦欲言又止,说:“你、你先上去吧,我买点东西。” 柊烬找出浴袍,去浴室把衣服先换掉。 魏尔伦上来先听到浴室地水声。 他经历过许多,因为长得好看,也不是没遇到过恶心的家伙。他记忆缺失知道的人不少,也曾有打着这个名头招摇撞骗的人。 柊烬这样一上来先语焉不详,然后一眼不发就来开房,进了房间直奔浴室…… 换别的情况,魏尔伦可能已经给他一顿教训了,此刻的他却面露不忍。 “怎么了?” 柊烬打开门,看到魏尔伦背着身站在门口,只反手将一包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东西递进来。 “用上会好一点。” 柊烬疑惑接过,魏尔伦已经飞快地合上了门。 他打开,看着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沉默了片刻,思索魏尔伦这是什么意思。只见不透光的塑料袋里,静静躺着一包女性生理的必备用品,卫生巾,下面还有药品。 魏尔伦以为他来月经了? 柊烬穿着浴袍出门,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他看着披着被子,捧着烧水壶暖手的魏尔伦,认真的说:“我是男人。” “…唔。” “男人不会来月经。” “…啊。” 魏尔伦僵缓地转头:“我知道,但你,受伤太严重,流血那么多,可能已经撕裂了。” “对应的药,不是很好找,现在先用这种药将就一下,垫上卫生巾,可能会好一点。还是去医院合适,不然身体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你认识我的话,告诉我以前的事,我可以帮你先垫钱。” “我的异能力是自愈,严重点也没关系,现在已经好了,不用用药,不过谢谢。” 魏尔伦一怔,缓缓点了点头,看着他,许久道: “你…还年轻,有这么好的异能力,别怕,肯定能熬出头的。”《 》 21、不速之客 “我知道。” 魏尔伦看着眼前少年俊秀面容上冷淡的神情,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之前的事…” “我对你不算熟悉,只见过一次面,知道你之前大概是和法国的军方有关,那次见面也是在六年前了,你怎么失忆还记得吗?我哥哥应该是跟随着你,你醒来后有没有见过他?他是金色头发,长相很帅气,和你差不多年龄。” “法国军方吗?” 魏尔伦努力回想,然而对这个词依旧没有半分触动。想起柊烬还在等待自己哥哥的消息。 “金色头发长相帅气的的青年,我是见过的,不过你说你哥哥和我一样以前是法国军方的人的话,他们大概都不符合。他们都是日本人,也没有受过训练的痕迹。” 柊烬点头。 长卷发的男人目光放空了好一会,忽然转头看向他。 “你哥哥没来找你吗?” “不是亲生的。” 魏尔伦:…… “好,好吧。” 相对沉默许久,魏尔伦忽然说:“我不记得魏尔伦这个名字,虽然有所触动,但想到被人这样称呼,又觉得异样。 我失忆之后,给自己取了新的名字,你就叫我兰堂吧。” 柊烬没有好奇这个和兰波读音略有相似的名字,点点头。见兰堂蜷缩着,眼睛却看着他,一副想要交谈却不知道从何开口的模样。 他随意抽了一个话题:“兰堂哥之后打算回法国吗?” 黑发男人沉思片刻,艰难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我知道,法国战败了,战争已经结束,我这样的情况,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没有记忆,常识都是这两年含混着补全,身体还是这样怪异畏寒的状态。 而且他本身是法国军方相关的人的话,会在横滨这个日本城市里失忆,后续也从来没有人想过来寻找他。大概率,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身份。 而考虑到他的异能力——两种可能,一是身份比较重要的类型,那他私下到横滨大概不是什么轻松的原因;另一种可能,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喽啰。前者本身已经说明危险,那是他现在的状态能应付的吗?后者,又有什么回去的必要呢? 而且,他还想要弄明白,他失忆的原因,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他在横滨失忆,原因自然也要在横滨找寻。 “呼……好冷。” 脑力活动消耗精力和营养,简单的思考过后,似乎更冷了。 高瘦的男人将自己两条长腿蜷缩到怀里,又包裹上被子,仍旧被冻得打颤。 柊烬默默提高了空调的温度,把备用的被子也给了兰堂。 这样过了许久,兰堂终于缓过来一些,脑细胞也终于能以龟速简单运转。 柊烬将裤子洗好晾起来,穿着睡衣准备睡觉。 “这房间一晚上很贵吧?” “啊,还好。” “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好像换了东家,听说要裁员,我业绩不太好……”青年试探道。 柊烬啊了一声。 意识到兰堂可能是想让他帮忙介绍一下工作。 “我对你不太了解,你之前售卖的是什么产品?说不定能找到相似的。” 不管兰堂之前多强大,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大概只能做做看店的活。 黑发青年面上流露出尴尬,下巴缩进被子里。 “我之前,是在尾上町的爱の燃俱乐部……” 柊烬觉得意外,他留意到兰堂忧郁俊美的相貌。 “尾上町,我听说过。” 他想起来,不久前香取隼人被调离黑蜥蜴了,去保护一个空降的堂主。 不同于其他□□堂主称号代表着极大权利,港口黑手党的堂主只是代表着其掌管着一部分辖区和经济,一般并不握有武力部队与精英。 看柊烬自己现在在外其实也能说是堂主就知道。他的下属都是偏管理方面人才,真刀真枪最多能对拼同等数量的小混混,他们自己也不想过太多打打杀杀。武力方面遇到麻烦他不自己亲自打回去就只能向上求助派遣。 堂主在港口黑手党并不太受到尊敬,干部才是地位超然,或者黑蜥蜴这样的特别行动部队的头目。不代表堂主不受重视,也算是特殊性人才,但抽调黑蜥蜴的精英去保护,也是比较少有。 这个堂主原本是另一个组织的首领,算是被兼并过来,因为他自己人脉广阔,又有生意头脑,名下不少财产,首领给了他挺大优待。 柊烬就是想起来,这个堂主姓尾上,原本主要的经营范围,似乎也是尾上町 所以,兰堂所在的那个俱乐部的新东家…… “我回去问问有没有店铺缺人手。” 兰堂原本以为,柊烬是像很多战后没有经济来源只能靠年轻的身体维持生存的少年人那样。 但能开那么好的酒店,现在又直接应下帮他看工作,又完全不像。 他思索柊烬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难道是腿上的伤?但总不能两条腿都正好伤到血能流到脚上的程度。总不能是痔疮…… 应该没这么猛的痔疮? 或者打斗时候正好伤到不可言说的部位? 衣服也都完好无损…… 或许,只是跟随的是个出手阔绰的老板,但能伤到这种程度,多少是有些残暴性情的,柊烬看起来习以为常,是因为异能力可以恢复就不在意么? 那如果想帮他,会不会还要柊烬去求助他的老板? “不用,我只是有点顾虑,其实已经在那家俱乐部挺久了,我自己也比较习惯,暂时还是不打算换别的。啊……今天还要上班的,我得过去了。” 兰堂声音满是压抑地说着,无神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被子,满是眷恋不舍和即将分别的痛苦。 那种名字的店会在晚上营业也是正常。 “我和你一起吧,顺便买身新衣服。” 穿着滴水的裤子走近一家服装店,柊烬直接从头到脚换了一身,又给兰堂换了件更保暖的长外套,刷卡的姿势在兰堂眼里异常干净写意,显然经济上不算窘迫,又或者单纯不怎么在意钱。 “兰堂你又迟到了!井上小姐都已经等你好久了,快跟我走!” 兰堂一进门就有满脸焦躁的人要将他拉走,黑卷发的青年看向柊烬,见此时已经有另一个长相乖巧的男生凑上来笑着和柊烬打招呼,他便上去了。 男生打量着柊烬,这少年之前没来过,虽然和兰堂一起进来,似乎是认识,可能是新客,但兰堂的情况…试试未必不能撬走。 “井上小姐?” “啊,那是阿兰的老客户了,很长情的,听说是一位性格很好的女士,您是阿兰前辈的朋友吗?” “啊。” “您第一次来?” “嗯。” “那我给您介绍一下服务吧,我叫杉本枫。” “第一次过来的话,还不确定店里风格适不适合您,我们可以先去那边的卡座聊聊天。这里也可以用餐,按照菜单点菜就好。” 柊烬看了眼菜单,图片倒是精美,价格不出意外的昂贵。 “白开水。” 只有白开水不要钱。 男生依旧是乖巧笑着,让人送上一壶水,给柊烬拿了一次性的纸杯子缓缓倒满,边倒边说: “最近外面挺乱的,经济也不景气,很多人平时压力太大,或者离家太远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朋友可以依赖,就会想尝试来这里找一两个说说话的朋友。我们能做的其实也就是这样,有人会比较好奇这个职业,其实没什么神秘的。 阿兰前辈不怎么说话,不过喜欢他的客人都是意外长情的人,对我们这些后辈也很关照,性格温和又可靠……” 就着兰堂聊了一会,男生露出歉意的表情。 “很少见到您这样年轻帅气的男生来店里,和您聊天实在是意外的放松,如果下班能遇到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但上班时间的话,我们都要按店里要求来。您看要不要带我到楼上小间,不过就算不进行其他消费,只是简单聊天也要按时间收取费用,如果您没有需要可以在这边再稍坐,我一会去帮您问下阿兰前辈什么时候下来。” 柊烬注意到店里新来了一个相貌普通但挺年轻的女孩子,左顾右盼了一会,有服务人员递给她一个不厚的相册。 杉本枫看过去好几眼。 等柊烬点头他又简短说了两句就鞠了个躬离开,走过去跟那个女孩子说话,那女孩似乎就是冲着消费来的,两三句话功夫就带着杉本枫去了二楼。离开前还没忘记跟侍者说柊烬是兰堂的朋友,让侍者帮忙留意一下兰堂结束的时间。 如果当牛郎是需要这样的妥帖和表现,柊烬有点相信兰堂说的自己业绩垫底了。 虽然长得俊美,气质优越,但畏寒到这种程度,出门就和冻木了的燕鸟没什么两样,别说花心思招揽客人哄她们在店里喝酒吃饭买东西了。 柊烬坐了一会,楼上忽然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怒骂声。 柊烬随手薅了一个侍者。 “二楼包间和我过去,买你一小时。” 侍者是相貌普通的类型,嘴巴笨拙,还有点瘦,虽然也是挂了照片,却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被点,却是被男性,一时有些喜忧参半。 二楼布置更有情调一些,有绿植书架隔着,往里面坐一点外面人路过也看不到人。但此刻一个小间里传出动静,零星的客人和工作人员有些忍不住探出头瞅个热闹。 柊烬一眼看到站起来已经高出隔挡的兰堂。 “既然不服务,还开什么门,做什么生意?” 女士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尖锐,还带着气急败坏的羞恼。 一身西装有些发福的经理陪着笑想将人带到房间里,女士想着已经丢脸了,干脆也无动于衷,就要人给个说法。 “阿兰身体不好,看他这样,就算带出去,又能怎么样呢?他只是个来这里讨个生活的可怜人,我原本是好心,现在想还是不妥当。 阿兰,不是我不帮你,从明天开始看还是把你照片撤下来,你要是能适应,到一楼当侍者也是可以的,不会就没有活路。” 那个女士不说话了,冷眼看着兰堂,倒是面色柔和下来。 “我真挺喜欢你,相处了一年多你知道我性格的,不如跟我回去。” 兰堂冻得瑟瑟,精神都放在抵御寒冷上,不管身边发生什么都有些敷衍了事的漫不经心。 看起来就是木讷呆板。 经理也不拦着女人抛橄榄枝,留兰堂当牛郎反正是不可能了。 他虽然有些客人,却大都是聊天这种最低消费,只能单方面倾诉,单次单人再来劲也超不过三小时。一个月加起来说不定都抵不上别人一晚上哄来的钱,之前店里资金充裕,他也长得够好看看着还有外国血统,算是个噱头,现在却是没多余的钱养着了。 曾经赫赫有名的法国超越者,此刻自降身价到当牛郎还要被扫地出门。都已经这么落魄了,麻烦都没有找上门,他其实不用那么多顾虑。 这样想着,柊烬把一小时的钱结给身边的侍者,上前去把兰堂领走了。 兰堂原本不打算麻烦柊烬,但现在好像不麻烦不太行。侍者比男公关工作时间要长,薪资也更微薄,还要端着东西走来走去,留意客人需要,他清楚自己根本胜任不了。 也不一定非要在这家。 “其实,我有异能力,异能力应该不算弱,到黑|帮里混口饭吃应该还是可以的,新东家势力好像就不弱。” 柊烬点点头:“那你跟着我吧,之前没说,我在港口黑手党上班,和这边的尾上堂主算平级,辖区在黄金、赤门町一带和羽衣町,羽衣町就是我们遇到的地方,你家在附近的话距离也不远。” 兰堂:?? 长卷发的男人恍恍惚惚地回了家,柊烬也回自己家,却一进门就发现来了同样许久未见的不速之客。 来人一头闪闪发光的金色头发,湛蓝色眼眸即便是没有开灯的暗处也异常明显。《 》 22、戳穿 “兰波哥?” “直接叫我哥哥吧,我和那家伙之前约定换了名字,现在叫魏尔伦。” 柊烬对他们换名字没有好奇心,直截了当问:“你们有矛盾?” 兰波——现在的魏尔伦,很明显一直暗中关注着兰堂,不然不至于今天柊烬才见了兰堂,他就过来找他。对无关紧要的人谁这样干啊。 兰堂失忆魏尔伦却没有,任由兰堂失忆不知所措摸索着,落魄到去当男公关,至少不会是关怀,但要说有什么仇恨,哪怕魏尔伦气息有点虚弱,现在兰堂的状态也应该打不过他。 “我找到我们的弟弟了。”金发青年忽然深沉开口。 柊烬:? “他和我一样,被人用作实验…但我不想他和我一个下场,所以我救下他,叛逃了军方。” “兰堂失忆,和你有关系?” “嗯。” 柊烬沉默了一会。 “你不杀他吗?” “……” 魏尔伦此刻心情的波动已经足以作为回答。 “他现在过得挺糟糕,执念就是恢复记忆,如果恢复了记忆,知道是因为你这么落魄无力,说不定会想报复。”柊烬缓慢道。 俊美高大的金发男人瞥过脸不去看他,抿着唇不说话。 他从一开始是要杀的,从动手就没想过留手。他清楚那个人的实力,异能力还是克制他,只要兰波活着,他此刻的自由就永远要挂上一个让他如鲠在喉的待定标牌。 但兰波失忆了。 他对他毫无威胁。 一向傲慢强大的人一无所有,能抓住的只有他交换给他的帽子上本属于他的英文名字,兰波,兰堂……他记得那个人口中吐露自己名字的温情,那双浓绿眼睛注视过来的柔和缱绻,也记得最后时候的难以置信的受伤。 多少次他站在兰堂附近的高楼之上,杀意始终满溢,脚步却始终踌躇。 “如果他恢复…如果他恢复。” 他就杀了他。 恢复记忆的兰堂,他依旧能杀死,即便这次不靠偷袭。 柊烬从柜子拿了两瓶饮料,坐到沙发上,拿了一瓶给对方。 魏尔伦接过,随着坐到他旁边,许久未与人靠近的身体难以适应地本能紧绷,但想到身边是他的同类,肌肉又缓缓放松下来。 柊烬忘了开灯,但今晚月色很好,窗户面积很大,他就不想再起身。 魏尔伦这种背刺完偏偏要留着后患的行为,动机实际也很简单,因为在意。在意的程度甚至让他想起柳家忍和柳合子,只是柳哥和他的妻子之间没有那么多那么深的其他杂想,不会同时具备无论如何也要强迫自己杀掉对方的决绝。 “我答应兰堂,让他到我手下做事,既然兄长你暂时没有打算杀他,那我就正常对他关照。其他你和他的事情,就只是你们之间,我不会牵扯。” 柊烬不关注魏尔伦一定要杀死兰堂的动机。 除非魏尔伦被兰堂杀死。 毕竟,是兄弟和家人,一方死去另一方总要为之报仇的。 “你弟弟呢?” 魏尔伦先辩驳:“我们弟弟。” 柊烬顿了下,淡定接受自己又多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多一份牵绊,对他并不算是坏事。 “嗯,我们弟弟呢?” 魏尔伦又沉默下去。 “……在镭钵街,有个未成年组成的小团队,他异能力还挺强的,生活还是没问题。” 柊烬忽然意识到魏尔伦对他、对兰堂、对那个不知名的弟弟从一而终的态度:活着就好。 他并不是自己这些年认识到的传统意义上的好兄长,即便他对他们的情感都不算单薄。 “你现在在做什么?” “挣钱,磨炼战斗,还有处理之前的后续的事。” 柊烬大概想到为什么法国军方和日本军方会放任兰堂这么大一只超越者安安稳稳做了这么多年牛郎了,说不定相关的情报和人都已经被魏尔伦这些年私底下毁干净了。 “你希望我怎么做吗?” “你之前说的那样,让兰堂在你手下做事就好,或许,再看顾一下我们的弟弟…” 眼前的人这样说着,心里却充满了不确定,精神除了刚刚柊烬说起杀死兰堂的时候骤然波动,大多是低迷的,虽然没有代表死亡的灰白,却也不是正常的状态。 牧神实验室时候的他都比现在的要好一些。 “假设挣够了钱,处理完了事,杀死了兰堂,之后呢,你怎么打算?” 沉默。 只有迷茫失落的心绪填充着空荡的房间。 “可能……到某个人少平和的小镇住下,带着你们一起。” “有我?” “我会保护你和中也。” 柊烬拒绝:“我不打算跟你走,我喜欢人多的地方,过不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中也,全名叫中原中也吗?” “为什么不愿意?是,中原中也,异能力是重力操控,你知道他?” “原因就是刚刚说的。今天偶然见过他。” 魏尔伦眉头执拗地皱起。 焦躁的情绪燃起,甚至连着怒气。 他不善言辞,绞尽脑汁的沉默了许久,试图劝说。 “人类很危险,你之前表现出可利用的价值,他们就利用干净,哪怕胁迫,现在隐退,也避免不了算计和是非,你是有意隐藏自己,等暴露无遗的时候,他们还会不择手段控制你!” 柊烬安静注视着他。 “现在就跟我离开吧。” 金发青年忽然攥住柊烬的手腕,泛着血丝的蓝色眼睛阴沉偏执。 柊烬微微牵扯唇角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存在的笑。 “我喜欢这种生活,危险或算计,背叛也好,痛苦也要,这都是活着就会有的,不如说,这是活着就必须有的。没有这些,活着和死掉有什么区别呢?” 魏尔伦惊讶地看着他。 灰白发的少年浅金色眼眸折射着月亮的冷辉,他侧过头注视着魏尔伦,唇角的笑容拉大了些,眼眸没有杀意却死寂。 “你硬要我跟你走,那我只能杀了你,你要带我和中原中也一起,那我说不定要连他一起。感觉不到活着,和死亡并无区别,我全力和你比一场,也不会在意自己能不能活。” 暴怒让魏尔伦看起来有些可怕,但他又惶恐。 两人对视良久,他最终颓然地意识到柊烬是认真这样准备。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两个弟弟说不定都会死。 怎么会这样? 他疑惑不解。 无法接受,但不得不接受。 “那我只带中也走,你要好好保重,如果有人伤害你,要杀掉他们。” 魏尔伦失落伤心地说,那双锋利却依旧漂亮的蓝眼睛黯淡下去。 柊烬看着他,确认他打消了念头。 房间里安静片刻。 魏尔伦以为和久别重逢的弟弟相遇他会更激动些,气氛也应该是温馨的,至少也应该像在牧神实验室时候、在他们被迫从轮船上分别时候那样。 绝对不该像现在这样无所适从。 柊烬看出魏尔伦的迷茫和坐立难安,还有最深处的,渴望和他建立联系,渴望更深度的共情和陪伴。 但就像他曾经遇到过的。 柳哥对妻子的爱是希望柳合子一切安好,即便没有他也要过得很好。没有被很好教导过的孩子对小猫的爱是在发现小猫不喜欢靠近自己时候将它掐死,又在小猫死后某一刻伤心得好像天塌下来。自觉自己配不上喜欢的女孩,于是用强迫和威逼得到对方,又用打骂和污言秽语摧折其自我,最后还厌烦起来,转手售出。 一者是对妻子的爱和体谅爱护超过一切私人的占有和嫉妒;二者分不清自己的情感孰轻孰重,也不懂自己的行为后果;三者从始至终遵从的是自己的欲望,哪怕曾经有过的对女孩的喜欢,和对自己的爱相比也是浅薄到极致。 依着柊烬自己此刻对爱的浅薄认知,当然不可能对魏尔伦做什么简单粗暴的分类,这家伙甚至缺乏对自己的爱,反倒恨意和迷茫充斥。 但他知道魏尔伦的在意带给他所在意之人的不会是温情和愉悦。 月色换了个角度挥洒进来,柔和宁静中,此前的冲突似乎有所淡化。 魏尔伦握着柊烬拿给他的饮料,哪怕前一刻还在对柊烬生气,这会还是希望这一刻的安定延长。 柊烬打破他的愿望。 “你说你要带走中也,中原中也认识你吗?” 魏尔伦怔了一下:“他拥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那之后,不会有我和保罗相关的记忆。” “他对你依赖信任吗?” “……他还没有见过我。” 柊烬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觉得他会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走呢?哪怕是亲生的哥哥。你都把年幼的他扔到镭钵街了。” 魏尔伦解释:“中也跟着我会被注意到,他身份不能被注意,他太小了,我也还不能和那些官方机构异能力组织抗衡,不然一定会带走他。但我们才是同类,他会和我离开的。” “我还觉得我是人类。” 柊烬轻松往魏尔伦心上插了一把刀。 犹觉得不够狠一般,他还补充道:“我见过中也,他也肯定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对他之外的人态度也很寻常。” 青年坚持:“中也只是身份还没有被揭露,一旦被其他人知道…” “他的异能力很强,他现在还小,迟早会和你一样强,你现在还被人类控制吗?为什么觉得他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他有我保护,不需要去面对那些奸恶的人类。” “他在你口中人类陪伴下长大,也有在意的事喜欢的人,你怎么让他同意抛下一切跟你走?用强迫性的方式?” “他总会看清的。”魏尔伦近乎凶狠地道。 “你只是想有人陪你而已。” 柊烬看着眼前愕然的人。 “中也中也是好孩子,他可能会因为一些事仇恨个别的人,但他长大过程受到过他人善意,他不会轻易对所有人失望。除非你制造出另一个牧神,把你曾经经受过的事情全部施加给他一遍,才有可能让他变得一样孤独排外。但你们不一样,你该从一开始让牧神把中也带走,不让他接触外界,不让接触任何善意善待,让他回想起成长,对人类这个群体时候翻不到任何好的记忆,只有掌控利用和压迫。这样你们的开始才能相同。” 柊烬的话像比他异能力更锋利的刀,魏尔伦肺部发烫,心脏却像被塞进了冰箱,在被剖得血淋淋之后。 “你……你怎么能…” 微弱的法语的呢喃几乎不能被柊烬听到,骄傲的金发异能力者抿住唇,眼睛泛着红,死死盯着柊烬。 柊烬以为他会动手,但他压抑过去,只是一直用恶狠狠虚张声势,实际仿佛要哭出来的表情瞪着他。 “既然在意他,你却畏惧保护他不受他人伤害吗?” 柊烬放轻声音问。《 》 23、雨夜 “阿烬?” “你还好吗?” “啊。”柊烬听到七五三觉的声音醒来,睁开眼就看到边缘还挂着碎玻璃的窗户,锋利的边缘折射着晨光,朦胧清浅地倒影在对面的墙壁上。 “没事,只是昨天来了访客。” “访客?”七五三觉打量着满地的碎玻璃,又看了眼柊烬一身整整齐齐,还带着商店里熨烫过痕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有些起皱的衣服。 他没深究。 “好吧,我一会找人过来帮你维修一下,其他房间的也改改吧?之后不在家时候需要通风可以开小窗。” 不管是不是朋友,还是养成走门的习惯比较好。 “好。” “你先去大客厅吧,我洗漱换一下衣服。” “不着急,今天周末,优志估计要晚点起,我先去买菜,有什么想吃的?” “咖喱,或者寿喜锅,煮泡面也行。” “咖喱方便面平时吃就算了,今天有事情要忙吗?” “没有,给自己放假。” “之前托人采购了最正宗的九宫格锅具和底料,听步骤不是特别麻烦,今天不如尝试一下火锅。” “好。” 小岛优志和七五三觉的口味都是偏清淡,小岛优志还能吃一点辣,七五三觉是真的不喜欢,柊烬什么都能吃,但他们了解他,他其实更喜欢能调动味觉的重油重辣重盐高甜甚至苦味,以及能够将不同味觉很好复合在一起的。 这种九宫格就能一次给他很多种尝试。 柊烬一定会喜欢。 换好衣服,柊烬下到二楼,从自己的起居室西边打开就是七五三觉二楼的起居室,再从七五三觉楼梯下面的柜门跨出去是另一户入户的玄关。 继续往前,面积不大的客餐厅加厨房,只在厨房有一个处于凹位下推式的,窗杂物间的橱柜连通着小岛优志的房间。 弄这么麻烦主要就是明面上隔开小岛优志,让他看起来跟他们没有牵扯。 小岛优志哈欠连天从自己屋子过来,看到柊烬一下精神起来。 “早安阿烬,你最近没回来,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写的一篇短文在杂志上发表了!” 柊烬很捧场:“杂志上?好厉害,我可以看吗?” “当然!”虽然脸红到脖子,但小岛优志还是将早准备好的杂志拿出来,声音颤抖地给柊烬轻声念自己写的短文,很快他摆脱羞耻投入其中,随着文字回到当时的思绪。 他写的很有文艺性,笔触纤细敏锐。 柊烬无法从单纯的文字里获得这些,他读书只为之中对他有用的知识,文字所蕴意的情感不屑搭理这样的功利之徒。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岛优志开始在柊烬空闲时候给他念诗。 柊烬喜欢小岛优志随着沉浸文字而升的轻柔思绪,那为他而来的点点暖意。他小心克制着并未吞噬,尽力保存,又在一个人安静阅读时候重温。 那些他不知所云的诗和文字因此有了些许意义。 “优志之后打算当作家吗?”吃饭的时候,七五三觉问道。 小岛优志坚定地点头。 他不如七五三觉聪明,没有柊烬这样坚定的意志和强悍武力,甚至学业上也是吃力,比不上班里学霸聪慧,比不上班长妥当周全。 他普通得找不到任何亮眼之处。 但当那些曾经让他困扰烦恼的愁绪随着笔尖倾泻,被他人阅读后却作出各自的触动,包括被登上杂志后的微薄稿费和其代表的荣誉肯定。 他似乎变得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似乎也没有那样白费掉觉哥和阿烬的照顾。 七五三觉笑容温柔而鼓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不要有畏惧,遇到苦恼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需要素材的话,我可以帮忙。”柊烬也道。 写作上的指导他绝对会误人子弟,但港口黑手党和他下面管辖地里形形色色的人,每天都要发生许许多多的事,如果要写人、写故事,再没有比这更丰富的了。 这顿火锅柊烬吃得尽兴,因为七五三觉在辣汤里有意加重了辣,辣椒也是特意托卖来的,吃完他身上都汗湿了,早上又穿了毛衣,这会几乎成了行走的火锅架。 小岛优志和七五三觉也差不多情况,几人收拾完残局,不约而同去换洗了衣服。 “我出去一趟。”柊烬把厨房的垃圾收拾出来,分出可以让小岛优志带出去扔的部分,自己和七五三觉的会单独给人销毁。 “袋子我套就行。我听觉哥说你给自己放假了呀,又有事情了吗?”不管过多久,小岛优志大概都免不了对七五三觉和柊烬的担忧。 “不是工作。之前帮一个小孩找了活,不太放心他。” 魏尔伦将中原中也划到他的家人的范围,柊烬没有反对,那时起就决定要照顾他一些。 不然柊烬昨天晚上大概不会一次性跟魏尔伦说那么多扎心的话,说不定在他这里碰壁的兄长会对另一个弟弟愈发偏执。但如果魏尔伦为了中也自顾自对他的同伴动手,那重视同伴的孩子估计要把魏尔伦当牧神去恨了。 中原中也还是到麦夏书屋工作了,大坪香子温柔,阳太开朗也懂事,两个老板都很好相处。 看到柊烬他就手足无措起来。 柊烬担心他害怕异能力失控砸了书店,也没靠近他,在看的书都是招呼阳太帮忙拿的。 中原中也一边整理书架一边时不时瞟过来一眼,实际上这个书架上的他都就整理完了,现在装模作样把一本书放下来又摆上去,都是放错了地方,过会还得他正回原位。 柊烬没理会他的视线,中原中也纠结片刻,自己主动走过去。 “你……你伤好了吗?” 中原中也说出口就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了。” 气氛尴尬了一会,中原中也抿着唇。 “对不起!” 男孩双手紧贴着腿九十度鞠躬道歉。 柊烬见他郑重,也放下书点头道:“原谅你。” 一边写作业的阳太脑门冒出一个问号。 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把一个简单的道歉弄成婚礼上宣誓一样的场面,还好奇中也为什么要道歉,两只眼睛在两人间转来转去。 没人理他。 中也中也还在惊讶这个人会那么轻易就揭过。 柊烬看着他那对蓝眼睛,年幼的男孩眼睛尤其圆润且大。他想起魏尔伦的蓝眼睛,同样是蓝色,色调有所不同。魏尔伦的是碧蓝,色泽上更亮一些,里面的光彩却比不上这小孩。 即便在牧神实验室时候的魏尔伦,也是压抑的,阴郁的蓝眼睛蓄势待发着对牧神的反叛和怒火,但和他相处时候也曾有此刻的中原中也一样生机勃勃。 柊烬忽然抬起手,中原中也瞳孔微缩,僵硬着看着他的手靠近。 然而柊烬只是稍微碰了一下他阳光下橘红色的头发,甚至不算抚摸,更像大猫对小猫表示无敌意的轻碰,碰完就又收回了距离。 中也忍着想挠一挠被碰到地方的冲动。 他鼓着脸,较真地询问:“我们不认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想我做什么吗?” 镭钵街的小孩,都知道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 柊烬思索了下,之前给他工作的机会,没把他的腿掰折,大概是算对他好的吧。 少年随口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中原中也诧异看着他。 “他是个欧洲人,也是蓝色眼睛,不过是金色头发。” 中原中也不自在地站在原地,想着自己空白的8岁之前的记忆。 记忆周全的人很难想象失忆的人有着怎样的不安和惶恐。 男孩带着忐忑和隐晦期盼问他:“我和他长得像吗?不对,他是外国人的话…” 中原中也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见过在日本的欧洲人,他和那些人一点都不像,除了蓝色眼睛,但他眼睛也不是特别的蓝。 “不是长相,是感觉,你们的异能力给我的感觉很相近,你们体内都有巨大的能量。” 大坪香子买了东西进门,赭发的男孩飞快过去帮她提起。 柊烬说的话,让中原中也对他重新升起警惕。 自从能相对顺畅地使用异能力,他有时候会梦到一些奇异的片段,结合镭钵街的曾经和至今流传的传闻……他忍不住想要探究,但又怀有恐惧和排斥。 中原中也并非多疑的人,甚至可以说相当坦诚,但这一点即便是他最亲近的伙伴也没有告诉过。 镭钵街也有过全然良善的好人,那好人是一个已经疯掉的基督教徒。牧师所在的教堂就在巨坑炸开的边缘,在归家的牧师眼前卷入狂暴的黑红火焰。他执着守在教堂的原址,拉着后面在镭钵街入住的每一个人的手给他们讲解圣经,哪怕被甩开推倒也只是满含希冀地看向下一个人,从不厌烦,喋喋不休。 未成年的孩子们逐渐向他汇聚,因为一开始总有人会给他送来食物和少量钱财,他也总是不吝啬花在这些孩子们身上,但镭钵街汇聚地罪犯贫民越来越多,环境越来越恶,人们渐渐把他忘掉了。 疯牧师后来每天都很饿,但也持续给孩子们讲着圣经。 中原中也被人带回去的时候还是懵懵懂懂,那时候疯牧师已经病得起不来了。他记不清疯牧师的脸,只记得他躺在一团破渔网上,皮包着骨头,一边喘着气,一边用撕裂了喉咙一样的声音讲着故事。 大概是说:‘上帝牧人,如牧羊人牧羊,绵羊在右,山羊在左,好人在右,坏人在左,右侧永受祝福,左侧将受永恒烈火焚烧之刑*。’ 后面,中也不再有牧师有关的记忆,强壮一些的孩子大多离开了,弱小一些依旧组成小团队,中也在其中,听年长些的哥哥姐姐给他们这些年纪小的讲恶魔的故事。 恶魔总是霍乱人心的,也是善于隐匿的,隐匿在人类里,一个男孩讲述的时候,喜欢用隐藏在绵羊里的山羊来比喻。 中原中也只希望自己是强壮一些、足够保护其他绵羊的那只绵羊。 绝对不能是山羊。 他是人啊,如何能是制造疯牧师和很多孩子痛苦根源的荒霸吐? 他只想挣钱,尽可能让大家这个冬天好过一些,完全不想沾上任何麻烦的事。但他还是频繁留意柊烬,这个提了意义不明的话之后再没有主动和他交谈的少年。 留意得多了,了解得也更多。 他知道柊烬曾经拥有强悍的身手和自愈异能力,却早已经主动退出了港口黑手党的一线,除了有人或势力欺负伤害他辖区的人,他已经很少主动出手,更不会残杀他人。 就连他辖区的商家,都过得比其他组织甚至痛组织其他堂主管理下的商家要好。 尤其是做本分生意的小店,他总是对这些更弱势的人予以关照。 对这家书店尤其特殊,一个月里总要来那么五六趟,还会教大坪阳太防身的招式,但后来他从大坪阳太这里知道,同样让柊烬这样关照的还有若葉町的一家卖纳豆小菜的小店。 一家孤儿寡母,母亲柔弱,一家孤儿寡父,父亲手有残疾。 中原中也一边悄悄在柊烬教大坪阳太时候记下那些动作和窍门,一边想着,柊烬大概是怜悯弱小的,对他那么宽容说不定仅是因为他年龄小。 他对其他未成年的孩子,也会这么宽容吗? 这个想法一升起,就像火苗烧在秋末干草上,怎么都扑不下去了。 他的同伴们若是生活在柊烬的辖区里面,会不会比镭钵街里更安稳些?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得寸进尺。 柊烬和自己非亲非故,愿意原谅他的冒犯,愿意帮他说话给他工作,他难道还要继续麻烦他吗? 心底的冲动被中原中也压下。 他现在有工作,大家一起努力,总能生活得还不错,何必消耗他人的善心呢?短时间,做不到太多改变,只是给人增添麻烦,长时间,那么多孩子,也不是轻易可以负累。 柊烬是在夜里忽然接到大坪香子的电话,女性嗓音里满是着急。 “我马上过去。” 外面下着大雨,男孩整个人淋成落汤鸡的模样,赭色头发整个贴在脸上脖子上,蓬松时候还不显,此刻愈发看起来可怜瘦小。 “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能找谁……” 稚气的嗓音哽咽,中原中也脸上的水往下流,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上车。” 车开不进镭钵街挤满违章建筑的路。 柊烬用皮衣外套将中原中也包裹起来,抱着他直接进了雨里,向他指向的方向跑过去。 昏暗脏污的房间里,少年和小孩子的嘈杂混合着男人无奈的声音。 “我只是个小小医生,还是没执照的那种,他脑袋都被打破了,除了简单用药处理一下外伤,我真的没办法做更多了……”《 》 24、好人 女孩的声音已经完全是沙哑的哭腔,她握着少年滚烫的手,祈求地看着医生:“他好烫,他发烧太严重了,医生求求您能不能帮他降温,中也会带来钱的,他一定会带来的。” “你是医生啊,怎么会没有退烧药呢?求求你,给介哥用药啊…” 医生眼里浮现同情和不忍,哀声道:“不是我不给用呀,我没什么钱的,外伤就算了,内服类的珍贵药品只能从特殊渠道上买,一直就很短缺……而且还不清楚他颅骨里面有没有损伤,严重说不定是要开颅的,我哪有这条件呢。” “开…开颅……” “把脑袋打、打开吗?” 医生叹着气:“能做开颅手术的医生就算是正规医院也很少,还需要用很精密的仪器拍片看情况,一般都不会直接手术的,怎么也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开会讨论手术必要性可行性方案……哪怕不至于到要颅内手术的地步,住院费和仪器也是一定要掏的。” 医生说出的数字让原本吵闹的孩子少年一下子安静下来,看向依旧昏迷的藤康介眼神有所变化。 “现在只能先物理降温,祈祷这孩子脑袋上的伤不涉及太深。但我这里确实没有退烧药,还是要想办法买到才行。” “中也说去找他的老板,老板…应该很有钱,如果他愿意带介去医院的话……” 满脸眼泪的少女含有一丝希冀低喃。 黑发医生面上依旧悲悯,只有那双色泽艳丽的紫色眼眸透出无情的冷感。他揉了揉眉心,只想这场半夜忽至的闹剧快些结束,明明这些孩子心里大多数也接受了现实不是吗? 脚步声在雨幕和雷声遮掩下一点都不明显,一直到接近了门才被发觉,医生微微侧头看向门外。 湿淋淋的少年抱着一团黑色走进来,他抬眼,那对浅金就成了这个狭窄昏暗房间里唯一的亮色。 医生眼里闪过讶异。 中原中也从包裹他的皮衣里挣扎出脑袋,发丝没再滴水,湿漉得近红色。 他被放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病人的身边。 “您好,您是这个孩子的?”森欧外习惯性地扯出一抹礼貌温和的笑。 “中原中也的朋友。” 柊烬没有寒暄的心思,拿给森欧外一沓纸钞。 “这个人怎么样了?” 拿到钱,医生精神一震,眉眼更温和了,但还是抽出两张大面额的还给柊烬。 他苦笑着简单概括了病人情况,高烧,重伤,重点是他这里还没仪器,检查全靠猜,也没药。 “能做的努力我已经尽可能去做了,刚刚收下的是紧急处理的人工费和药费,但我也只能做到这些,尽可能不让他加深恶化,继续在我这里,能否痊愈,那就是神明的领域了。” “药品需要哪些?我可以买到。” 森欧外眉梢不明显地一挑,紫色的眼睛亮起来:“您有渠道吗?只是退烧药的话,还有几种是比较常见的,但他情况比较严重,可能不太对症,考虑到可能有其他并发症,我给多列几种?” “嗯,我尽量买。” 森欧外在凌乱的台子上随手扯了一张纸,在空白的地方快速列出需要的和可能需要的药品。 “就是这些,最上面的几个是必须要有的,找不全的话,只有一种也行,起码先退烧,下面那些是能买到最好,能多些保障。” 柊烬看向中也:“手机给我。” 中原中也急忙摸索着衣服内侧口袋,但他想起自己手是湿的,又不敢碰,抱着衣服过来。 柊烬见他谨慎,伸出的手一顿。 金发的女孩哒哒哒走过来,主动将手帕递给他,旋即又怕生一般快速跑回医生的身边。 柊烬视线从女孩移到森欧外身上,不关心地垂下去。 病人旁边的少女眼里带着焦急,凑到中原中也身边,小声地和他说着什么。 中原中也时不时看向柊烬,有些挣扎和焦虑。少女牵扯着中原中也的衣服,眼里一刻不停掉着眼泪,身体隐约颤抖着。 她知道中原中也有多为难,知道他们这种孩子根本踏不进医院的门,即便进去了,那天价的医药费,他们又怎么出得起。但只有这样恶劣的环境,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做过医生的黑医……如果是去正规的医院,介活下来的可能性一定会更大的。 “这个医生,不能信任,让他治,哪怕介还有救说不定都会被治死的!” 中也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眼前泪流满面的是对他最好的姐姐,躺在床上的是一直努力找食物找衣服也照顾他的哥哥。 如果他不去找柊烬,藤康介死掉的话。 愧疚和畏惧失去的慌乱让本就男孩心乱如麻,他想起这段时间打听到的柊烬的消息,也许…… 森欧外拿了钱,对这些孩子也上心了点,正招呼人收拾自己乱糟糟狭小的诊所客厅。 柊烬对着金发小女孩招了招手。 爱丽丝可爱地歪了歪头,露出迟疑,但还是走了过去,眼神像一只警醒绵软的小猫。眼前的少年却没有露出任何柔软的情绪,毫无波动的眼神换个真小孩来,指定不带搭理他的。 爱丽丝内心的吐槽被整忙碌着在杂乱房间里寻找可用东西的森鸥外感知,抽空抬眼,那少年竟然也在看着他。 他冲他点了点头,爱丽丝则懵然地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纸。 正常来讲,不应该是塞糖吗? 而且,你倒是看着我啊! 金发小女孩气愤地跺了跺脚,倒是真引来了少年的目光,他又点点头,而后干脆利落地出去了。 爱丽丝:?? 森鸥外:…… 正要过去找他说话的中原中也:!! 这场雨来得急促,持续的也久,后面断断续续淋淋拉拉,最后停下来已经是过了第二天的黄昏。 一箱子药在凌晨时候送到,送药的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进门了看也没看那些小孩,径直走向哈欠连天的紫眼睛医生。 柊烬当时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 藤康介命够硬,外面看着可怕的伤势,竟然只是普通的外伤,脑震荡都轻微的程度,高烧来势汹汹更多是卫生恶劣和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的感染,用了药很快就退了。 森欧外见怪不怪,这些孩子此前哪怕有病估计也只能靠自己扛过去,药对他们的作用比那些流个鼻涕都要挂水的富家子强效多了。不过也因为那少年运过来的这些药品品质都很好,不是他自己弄来的那些过了保质期不知道多久的散装药丸胶囊可以比。 “林太郎!”睡眼朦胧抱着小熊的金发女孩噘着嘴出来,满脸委屈和控诉。 “马上来马上来,爱丽丝先回屋里等我,爸爸再照顾一下这个哥哥~”森欧外掐着声音,劝哄的笑容温柔堪称谄媚,一看就是宠女无度的傻爸爸。 地板上蜷缩在一起的流浪孩子们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情绪各有不同。 “这位中原君,虽然没有外伤,倒是看着更麻烦点,可能还是因为年龄太小抵抗力不足。已经给他挂上水,你们留一个人看着,这瓶完了就把针拔出来,针口这样摁一会。要是到6点体温还是这么高,或者完了不降反增,情况超过30分钟,都敲门把我叫醒。” 相貌斯文却颓废的医生因为大晚上这一通折腾,黑眼圈愈发明显没精神。连带着他年幼的女儿都陪着他们熬夜,少女不敢得寸进尺要求他再留着观察介和中也的情况。认真记下他的嘱咐。 森欧外到了屋子里面,脸上倦怠一扫而空,掏出送药人背着流浪儿们塞过来的手机,摁着键盘给对面的人发信息。 【谢谢,麻烦多照顾下中原中也,钱我会找时间给你的。”】对面的人一点不掩饰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漠然 【我是医生,照顾病人本来就是该做的事,他们的治疗主要是靠药品,之前给我的那些已经够我人工费了,再收我就受之有愧了。那些药数量多,那两个孩子肯定是用不完的,不知道我能否购买下来?】 森欧外心底默念:钱是一点都没有的,请千万别让我买。 【你留着吧,不用多付钱。】 【实在感谢!】 好人啊! 还是有钱又大方的好人,似乎还很好说话。 一时之间,森欧外看着手机的眼神堪称含情脉脉,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来,被爱丽丝嫌弃地绕远了许多,考虑到房间可怜的隔音,还是没有将鄙夷说出口。 森欧外转头看着爱丽丝:……眼神已经骂得很脏了。 医生一夜好眠,两个小病人都没出什么意外,藤康介醒的比中也还早,精神头好到森欧外都惊叹。 “中也叫过来的人?” 听说昨天的情况,少年惊讶。 “竟然真有人愿意来啊。” 摸了摸光秃秃的后脑勺,他由衷感慨: “真好运,这种好人比大马路上捡钱还难见。” 望向森欧外,藤康介敛去面上劫后余生的放松,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少女:“花了多少钱?” 少女怔了下,看向中也。 “我问医生,医生说先生先帮忙垫了,我之后会还给他。”赭发的男孩小声说,小奶音还带着哑。 藤康介一下子睁大眼睛:“怎么还要还?” 他瞬间收回了对柊烬的好感,还有点埋怨,他们这情况,哪是有钱能还的样子,这好人就不能做到底吗? “我来还就好。”中也着急地说。 “说什么屁话。”藤康介爆粗口并翻了个白眼。 “怎么也轮不到你,老实养着吧。你说你把人都带来干嘛,他们过来有鬼的用,把自己累成这个死样,不知道的以为被开了瓢的是你。” 一边的少女看着身边同伴难看的面色,推了下少年的胳膊。 藤康介看着中原中也苍白的脸上代表低烧的潮红,越想越气,吃了止疼药的脑袋一跳一跳的闷胀。 他醒时候看到一屋子人就觉得奇怪。 他又不是故事里有一堆遗产要分的祖父,哪来这么好的‘群儿绕膝’的待遇。 一问,好么。 包括昏迷的他,大多都是中也从他们原本的住处用重力运过来的,完了还要冒雨跨好几个町跑到打工的地方,大晚上去不知道有没有效果的求助,还好对方是个好人,不仅没计较他打扰,竟然还真的过来了。 身体虚弱年龄小淋不得雨的孩子就算了,那几个比中也还大的混账怎么有脸的?!《 》 25、他想当你哥 在医生的地盘,藤康介原本不想多说。 有人听出他话里的责备和讽刺含义,着急辩白:“昨天雨那么大,边上好几个棚子都塌了,还有灌了水,中也走了只有我们在,肯定有人要来抢的。” 病床上的少年就笑了:“那就打啊,打不过就跑,你是还得被小心呵护的baby吗?来,中也就在这,来喊他一声妈。” 中原中也:?! 那人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到跳脚:“你!我们就不该担心你,你昨天死了才好。” “哈,担心?你担心我就是耽误中也的时间耗废中也的精力和异能?怕淋雨别出来啊。老子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可惜,没死成,就是命硬!怎么着?你要动手吗?” “介!”少女着急起来,恨不能上去捂住藤康介的嘴,可惜少年一伸胳膊挡住,嘴皮子一碰已经秃噜出一长串子,边说还要边用欠扁到极致的眼神扫过其他一些年龄大点的孩子。 中原中也想坐起来,也被他一伸手摁回去,少年凶巴巴瞪过来一眼:“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医生一边扒饭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幕闹剧。眼睛在中原中也身上转了转,又移开。 森欧外想跟中原中也打听那个少年的事,奈何名为藤康介的少年实在警醒,恨不能将这个一脸人贩子样的虚伪家伙隔开中也十米开外,中也一好透就立刻带着人搬出了这个小诊所。 虽然森鸥外有少年的联系方式,后来还以另一个身世可怜病人为借口如愿搭上了少年买到了药,让他这个诊所看起来黑得不那么彻底。 但中原中也走了之后,柊烬就不回他消息了,森鸥外连名字都没能要到手。 回去没多久,在诊所和藤康介产生冲突的少年和他闹翻了,拉着几乎所有年长些的少年少女,邀请中也和他们一起离开单干。 中也没同意。 他们其实有所预料。 纵然有点舍不得中也这个异能力者,他们还是离开了,起码以后自己找到的东西不需要再分给别人。 半大的少年,摆脱了拖累,他们身体也不算差,听说被某个小组织看上,那个小组织的首领也是个异能力者。 “我们有中也,中也也是异能力者,我打听到了,他们那个首领的异能力只是有利于偷窃,中也比他厉害多了…… 我们也成立一个组织吧?” 藤康介看着眼前一堆病弱残幼,叹了口气,年长的只剩下他和桃,他们会不安也正常。算了,就当陪他们过家家吧:“那就成立吧,名字的话,我们集思广益,你先说说。” “神罚?” “太嚣张了,树大招风,换个。” “希望?” “挺好,但是重名了啊!有个贫民窟的乞丐组织就叫这个,虽然他们已经解散了,我们也不是不能用。” “不行不行,太不吉利了!” “羊,羊怎么样?” 上帝牧人,如牧羊人牧羊。 “虽然一点都不霸气,但很有内涵哎。” 想起那个烂好心的牧师,藤康介说不清这会是什么心情,他敲定:“那就羊吧。” “组织要有首领吧?” 有几个小孩轻轻瞟了一眼中也,只有中也是异能力者。 “怎么,老子当首领你们有意见?”脑袋瓢还是秃着的少年眼神凶恶起来。 年纪小的孩子都怕他,哪怕因为几个年长的哥哥出走对藤康介有怨怼,此刻却没一个敢吱声的,只偷偷摸摸看着中也。首领又不看年纪,当然应该实力强的人当,相比脾气坏嘴巴也坏的藤康介,他们更喜欢中也当首领。 中原中也懵懵懂懂站在原地,一点没看到同伴看向他的视线,只眼睛亮亮地看藤康介:“那我之后叫介哥首领?” 藤康介打了个寒颤,白眼翻到天上:“得了,喊我大哥就行。” 首领什么的,自嗨自乐封一个就算了,喊出去要被笑死的。 无人的时候,藤康介找到中也,他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工作那家书店的情况,你之前找来的那个人,他是不是羽衣町的堂主?” 中原中也猝不及防,眼睛慌乱地睁大。 藤康介心里有数了。 “你是异能力者,他冒雨大半夜过来估计就是看重你的异能力,但你自己要有数,你这么小异能力就那么强,以后肯定前途无量的,别那么早一点小恩小惠就把自己卖了。” 镭钵街再艰难再危险,也危险不过黑|帮之间的战斗。 中也才多大年纪,直面外面那些经验丰富的强大异能力者,上去就是炮灰。 少年吊儿郎当地揽着中也的胳膊低头悄声说。 “既然他是堂主,管那么大地盘总有地方需要人,哥欠他那么多钱总要还嘛,中也帮哥哥问下他,我给他以工抵债可不可行?” 不让人能如愿拉拢中也,没说他不能占占便宜,看行事那堂主该是个好人,至少是有原则。恶人的好处要绕道,没好事;好人的便宜嘛,不占那是王八蛋。 算盘珠子快崩中也脸上了。 单纯懵懂的小孩都觉得这话不对头,但藤康介实在不是个要脸的人,缠着中也想跟柊烬见一面。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和你有点像的哥哥。” 柊烬拽过身后恨不能给他当背后灵的金发青年,一把将他怼到中也面前。 中原中也还在纠结怎么跟中也说藤康介的事,忽然被介绍一个陌生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仰着脸下意识去看魏尔伦的脸。 魏尔伦已经硬成石像了,眼珠子向下转了一下,刚碰到中原中也那对蓝眼睛就刷地又翻上去,一下子让他只能看到大片的白和一点点的蓝。 中原中也:…… 柊烬坐下给中也塞了颗糖:“他比较内向,很少出来见人,现在正紧张,让他再站会,我们先坐。” 中原中也莫名拘谨起来,握着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人的反应,好奇怪。 而且,柊烬为什么会特意介绍这个人给他? 杂乱的猜想划过脑袋,又像拖着长尾巴划过的流星,没一个在空荡荡的夜空里留下痕迹。 “中也。”许久,魏尔伦终于有些艰涩地开口。 “你愿意跟我离开吗?” “……哈?” 柊烬插话:“他想当你哥哥。” 刚升起警惕的中也一头雾水:“为什么?” “他的异能力形态和你相似,中也有感应吗?那种仿佛血脉相连的感觉。” 中原中也只觉得这个男人危险,不过,他的异能在靠近他时候确实有种异样被压制一般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让他对这个人更加戒备。 但听柊烬这样说,和魏尔伦那双明亮带着期盼的湛蓝色眼睛对视,敌意忽然就消散了许多,那种奇妙的威胁感都似乎浅淡了。虽然他对这个人没有特殊的感觉,或许对方的异能力就是让他对他有亲近呢? 他抿住唇:“我有家人,不会跟你走。” 魏尔伦指节微紧,眼眸晦暗起来,难以抑制的杀意泄露出来,不是对中也,但涉及家人,冥冥中的危险预感让中也中也立马炸了毛一般紧盯着他。 柊烬一巴掌拍到他背上:“你还想不想要弟弟?再这么神经过敏就一直孤家寡人过着吧。” 魏尔伦被柊烬赶到远处的桌子上背对着他们。 他跟中也说:“他之前过得不太好,情绪不稳就容易表现出来,他异能力很强,也很有钱,如果你愿意跟他一起的话,他能保护你,你想要任何东西他都会愿意给你买。” “我不需要。”中原中也闷闷地道。 “嗯,他也知道,只是不甘心,想亲口问问你,结果还是搞砸了。”柊烬灌了口咖啡。 中原中也看到金发男人莫名萧瑟落寞的背影,忽然有些心软。 “他平时在日本其实不多,如果你不介意多一个笔友,可以和他信件交流,他会很开心的,而且他真的很强,比我还要强很多,如果你遇到危险也可以联系他。” 大概是除了中途爆发的让他警惕地杀意,魏尔伦一直表现得都是不善言辞渴望和他亲近的样子,加上柊烬在中间尽职尽责地承担了圆场和翻译(忽悠?)工作,中原中也晕晕乎乎地同意了和魏尔伦成为笔友。 兴奋之下,魏尔伦硬塞了中原中也一部最新版本的手机和一张银行卡,小孩死活不愿意收,魏尔伦难得聪明了一把,给柊烬使了个眼色,溜得干脆利落。 中原中也拿着银行卡都觉得烫手,眼神投向柊烬。 柊烬问他:“你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主动来找的柊烬。 “是魏尔伦让我照顾你的,钱也是他的,我最多是给了点药。”柊烬面不改色地撒谎,中原中也信以为真,一下子更加无措了,两只眼睛圆睁着看着都有些可怜。 “你那个同伴已经治好了吗?” “嗯。” “既然他给了你钱,不用也可惜,你也想同伴过得好一些吧?钱总有花光的时候,你是异能力者,长大一些,不至于找不到能挣到钱的活,但你的同伴都是些普通孩子。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很难找到正经的工作。 信得过我的话,我帮你买下一个店铺吧,可以让你的同伴来做点小生意,以后学点本领也好有个谋生的技能。 不好意思用魏尔伦钱的话,等店铺有了盈利,再还给他就是了。” 中原中也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同伴的出路,哪怕这钱拿得再脸红亏心,他也没办法拒绝。 做生意什么的,实在不是柊烬擅长的,具体的当然还是托付给觉哥运作。柊烬没关注后续。 以中原中也吃软不吃硬,重情重恩的性格,只要魏尔伦按他答应的那样离中也的同伴远一点,情商再低都不可能把中也得罪死了。 刚把让人操心的兄长的事情忙完,正好小岛优志要放假了,柊烬想着可以多在家里待着,却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他以为这个电话不会再打过来。 不是强硬的传召,但柊烬还是过去了。 来接他的人依旧是那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点点头就带柊烬走进这栋港口黑手党新起的大楼。 看着周围崭新大楼内部气派的装修,柊烬想到:这楼绝对没散过甲醛。 灰白色头发的少年走进门,已经在房间里的一些人或凝重或傲慢的视线打量过来。 “阿烬。” 一张笑眯眯的脸从角落忽然出来。 “发生了什么吗?” 柊烬走近他,低声问。 安贞诧异看了他一眼:“你竟然不知道吗?” “我本来该知道?” “这次首领直属部队的选拔,首领打算用一种新的方式。” 柊烬抬眼看他:“老师?” “受了伤。” “严重吗?” “不能太劳累。” 安贞无奈地笑:“你是真一点不留意组织里最近的情况啊,这里的人你都认识吗?” “有几个听说过。”是最近组织里出彩的异能力者。 “全部是异能力者。”安贞确认道。 “选拔的形式是混战加擂台,可以允许伤亡,不过也可以认输。” “你也参与吗?” 安贞眨眨眼睛,笑道:“普通人可没有竞争的资格。我是第一轮的裁判之一,当然混战没有规则,我其实不起什么作用。通知你是临时起意,其他人提早一星期就知道会有这次选拔。你不参加也没事,跟着待会给医疗队帮个忙,想试试的话……有需要记得及时认输出场地,攻击场地外的人可是会被剥夺资格的。” 他没说是谁的临时起意,至少不应该是首领,那个傲慢的老人应该不会记得他,柊烬猜是冲平亭隆。 “那么,要试试吗?” “好啊。”柊烬应下。 这绝对是意想不到的回答。安贞怔了一瞬,眼神里带上些其他的意味。 “那就试试吧。” “新加一人。” ————《 》 26、首领的私人医生 转眼已经过了樱花季,曾经盖满地面的粉白花瓣成了薄薄浅浅的一条,蜷在路边,与这零落景色相反,节节的暖意让熬过那个肃杀冬季的生命一点点活跃起来。 曾经被商家们习惯的灰白发少年,自12月中旬又来了一次再没有出现了。 前面几个月生意都异常冷落,马上要到缴保护费的时候。 馒头屋的小夫妻有点坐不住,年轻的妇人趁着客人少的时候,将孩子哄睡着让丈夫看着,她拎了一盒面点走进对面的书店,一进门就热情地塞给大坪阳太,一双带着忧虑的眼睛始终祈求意味地望着大坪香子。 “遇到难处了吗?”女人让儿子去和中原中也玩,自己拉着客人坐下。 “这段时间…外面乱得很,到处在打架,虽然我们这边还算安稳。” 在战败之后,‘上面的人’这样含着敬和畏的称呼就没再指代政府,而是将他们圈在地盘范围的势力。 年轻女人眼里带着凄惶。 “柊大人好久没出现了,我老公听说,这块的堂主换了人……” “柊大人没事的,他升职了,比较忙才没有来,不用太担心。”大坪香子笑着安慰。 得到确认的年轻女人忧虑仍旧未减,说到底他们关注的也不是柊烬本身,惶恐的也只是不再是柊烬管理他们。 只怕新换的堂主是敲骨吸髓的贪婪之人。 柊烬既然是升职,被他关照着的大坪香子一家大概不会被为难,但他们呢? 收费日很快到了,被他们担忧为难的新堂主并没有动原本柊烬的规定,保护费没增没减,上次是多少这次还是多少,哪怕加上怕小鬼难缠多给的‘贿赂’,盈利不好的情况下这些钱也不算很少,但还是让大多数人松了口气。 “那个书屋,你怎么会想留着?” “什么?” “你之前就这么心软,斩草不除根会生事,你还非要关照。总不能是因为愧疚,这就太没必要了。” 柊烬抬眼看了下冲平亭隆。 原本会让柳家忍自惭的男人忽然就有了老态,不是样貌身材,更多是眼神和气场。 “每杀一个人,就往下挖三代,那么麻烦,不如回家种地。” 这话莫名让冲平亭隆失笑,紧接着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柊烬静静看着。 他不说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冲平亭隆也不想深究,他这个学生和常人对感情的认知感触不同,他要做什么事,总有他们无法理解的出发点。 “兄长都不知道他们,老师竟然查到了。” “凑巧。而且七五三先生未必不知道,他对你的事关注得没有巨细,你没有特意遮掩特殊,他估计早验证过了。” “我原本想让你先做我的直属下属,结果伤得比预想的重。”冲平亭隆话音一转。 柊烬不关注这个,倒是有点好奇:“老师怎么觉得我会同意?” 这两年他的想法有了一些变化,但也没对谁说过,在大多数港口黑手党的人眼里,他还是厌倦杀戮无欲无求只想过平淡日子。 首领游击队队长的选拔当天,安贞就是对柊烬有这样的印象,所以即便冲平亭隆坚持叫上他,他也只当自己又多了一个帮忙的小伙伴。 冲平亭隆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一颗扔自己嘴里,一颗丢给柊烬。 他含着糖缓慢道:“你想要友情?兄弟情? 不管什么情,离不开钱权字。 你有钱有权,才能让他人有钱有权,才能实现他们的抱负,才能给他们能看到路的未来;他们才会乐意跟你谈情,才会愿意给你拼命。 不然,你想要什么情呢?一起过苦日子的共患难之情,给别人帮一点忙,他们有点良心回你的感激之情?” 他嘲讽地笑了笑。 柊烬坐在他边上,曾是师生的两人似乎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对感情可以在意,太较真就傻了,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会觉得不能割舍的,后面就知道都不是不能替代……” 冲平亭隆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有感而发,情不自禁去倾诉。 “不能背叛首领。” 柊烬和冲平亭隆平和的褐色眼眸对视。 对方再次强调:“不要做忤逆首领意愿的事。不管你对下属对敌人怎么样,面对首领的时候,就把你自己当做没有自我思想的刀剑。” 这像是警告,但柊烬没能从那双褐色看到曾经的试探警惕甚至杀意。 “我知道了。” 今日阳光明媚,厚重的窗帘将之一丝不苟全挡在外头。 “去看你老师了?他怎么样?” “身体还没好全。” “堂主轻松点,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最近不忙,你注意下他的情况,有事汇报给我。”首领一边批改文件一边说。 “是。” 首领挥挥手让柊烬下去。 羽衣町的店家们发现自己的堂主似乎又换回了柊烬。 冲平亭隆嫌地盘摊开太大,只要了黄金町和周边,羽衣町他觉得远,就又丢给自己学生。只是这么窄一条,离柊烬住处还近,哪怕他成了首领直属部队的队长也兼顾得住。 柊烬如以往去转了书店和小食铺子,大坪香子母子一切安好,小食铺子却关了。 大禾的儿子死了,和黑|道或港口黑手党无关,前一段横滨乱的那一阵学校休学,那天放学后他儿子没按时回来,他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儿子被扒光衣服抢劫一空的尸体。 听说他托人情到港口黑手党的一个年轻人,没费太多劲找到了凶手,是一群流浪儿。杀人是因为要抢劫,抢劫也不是被得罪过还是什么,是为了过冬。 那已经是去年冬天的事。 “大禾先生呢?” “这就不清楚了。” 柊烬问了被大禾求助的年轻人的模样,找到香取隼人。 “已经下葬了,他自己报完仇吞枪自杀的。别太难过。我之前想过联系你,但你刚当上首领队的队长。” 这几个月,柊烬的名字在黑|帮里可谓是大涨了名气,这名气并非空穴来风,全是让敌对势力如鲠在喉的战绩堆垛起来。 那是几乎不顾后果不遗余力的扩张,癫狂到仿佛要将整个港口黑手党化作燃料,和其余势力焚烧殆尽。 没有人预料到港口黑手党会忽然发疯,被迫拖进你死我活的战场——那些没来得及查明自己怎么结下这血海深仇就被灭的黑|帮,下地狱了估计都要喊一声冤枉。 每一次战胜每一次扩张,港口黑手党都要多一分狂热。狂热要是病,染病的人大概意识不到。 只有健康的人会胆战心惊。 “我没敢让你分神,大禾也是这意思。那家店面他说给你,感谢你这些年对他的照顾。” 柊烬点点头。 灰白发的少年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将眼眸盖得严实,香取隼人分辨不出他的神色。 他看起来很冷静,像是无动于衷一样。但香取隼人想起柳家忍家里的时候,柊烬一个人坐在落满灰尘的屋子里。 这些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时不时想到,印象就一直没淡下去。 太阳在一片寂静中落山了。随着年龄增长,身体健壮许多的青年抽着烟,火光带着颤抖。 “阿烬。” “嗯。” “我也打算退了,之前伤了脊椎,医生说差点就瘫痪,虽然恢复得其实还不错,但我害怕了。广津队长说让我退到二线,二线也危险,我想活长一点。” “有什么打算。” “当个底层喽啰呗,等年龄再大点组织不想要我了,我应该还能存点钱……到时候再说吧。” 柳哥死了,大禾死了,他又能活几年呢? 他深深抽了口烟。 “这世道,操蛋。死的才是常态,怎么活都不太对味。” “阿烬” “嗯。” “我也没亲人了,要是我死了,你想去看柳哥了顺带看我一眼,不过平时就忘了好点……” 柊烬听他言不由衷,打断: “我会记着你。” 香取隼人不说话了,被遗忘的烟烧到指尖,他扔到地上碾了又碾。 想洒脱跟柊烬说不用。 其实不怎么情愿。 上次受伤一开始不知道深浅,他以为一定要死了,那会特别羡慕柳家忍。 那么多人会记得柳哥,但似乎没人会要记住他。 这种想法一出来,他就更怕死了。 会记住他吗? 看着柊烬的眼睛,里面没有宽慰的情绪,只是平淡的应承下来,像顺手收起一个石子,不轻浮,也没以此为负担。 太阳下山了一会,香取隼人恍惚却觉得周围亮起来,草木都看着清晰。 他咧嘴一笑,带出些许曾经的跳脱:“嗨,我就随口说说,哪能死那么容易,天晚了,你是不是还没吃?我请你去吃饭吧?” “吃什么?” “拉面,我做的,味道应该还成,等我多研究研究,以后说不定能开个拉面馆。” “嗯。” 在香取手忙脚乱扯面时候,柊烬想到。 对钱权极度渴求,一切都置之度外的人,其实应该是少的。 更多人像小岛优志,像香取,像柳哥,像中原中也,像大坪香子,像为了家人完全打破自己原则、碎掉良知,最后又自己走向死亡的大枰孝太郎。 他们只想好好活下去,和珍视的人一起,都不用太顺遂。 但这好像是比直面死亡更艰难的事。 如大禾先生,他生前亲近堪称讨好地对他,也不太是因为他的钱权,而因为他以为这样可以得到他的庇护,让他可以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守着那样一个挣不到多少钱的小店,守着他的儿子长大。 柊烬挑起一口面咽下,片刻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 “香取。” “啊?” “你的手艺,开店不太合适。会饿死的。” 香取隼人:?? “不至于那么糟糕吧?” “嗯,不至于,但确实一般,还不如泡面有竞争力。” 青年捂住胸口,这大实话更扎心了。 “不如来帮我忙吧。” ———— 春雨连绵下了许久,到处都泛着潮气。 “啊?要截肢?只是割破了皮啊,你这庸医胡说八道!” 柊烬被喧闹声吵醒。 出去的时候闹事的人已经被医生一针镇定放到了,紫眼睛的医生刷刷改了诊断,语气安抚:“我没问题啊,不截就不截,我肯定听你的。消炎药吃着,多睡觉,多喝水,放心吧,你肯定能如愿以偿。” 眼睛里透出惊慌和后悔的人被拖了出去,森欧外回身看到柊烬。 灰白发的少年一身内外黑色的诡异和服,宽大的袴像两个并在一起的喇叭。比爱丽丝还高一节、柄和鞘同为黑色的墨刀被他拢在臂间,浅金的眼眸一如初见时候印象深刻。 “哦,那好像是你的属下,柊大人要劝告他一下吗?”医生指了指门的方向。 “你比较专业,你说了算。”柊烬眼睛都没看过去。 森欧外笑容满面,正要说什么,看到他顺着木屐流到地上的血。 “异能力还没恢复就起来,不觉得疼吗?” “有事想咨询一下医生。” “其他医生正忙,倒是我正好有空呢。” 作为首领的私人医生,来医务处帮忙只是个人爱好,有没有空他自己就能决定。 “那到我办公室吧。” 柊烬走在前面,血流了一路,他自己好像全无所觉。 森欧外越发好奇他了。 自愈,无痛觉,战斗天赋,即便一个月不合眼持续高强度战斗和耗费精力的工作也始终精神饱满。 ——简直不像是个人。 这一年首领的脾气愈发怪异暴戾,热衷打地盘,管理和经营却全丢开手。柊烬这个首领私人小队的队长忙碌倒不是全在对外,一部分是在处置管理不善或有意生乱的堂主。 地盘多了,事端就是按下葫芦起了瓢,很难有停歇地时候。 在森欧外看来,柊烬管理方法相当粗暴,要么杀要么换,没有拉拢,没有安抚,平时全放养,只要按时交钱基本不管。 他都没想到这种乱来的还真能撑住,让港口黑手党歪打正着地以战养战下去。富到他为之魂牵梦萦。 森欧外是在首领杀死第19个医生之后被强制带来,当时没人觉得他这个小小黑医能撑过多久,只是凑数,没想到彻底留了下来。 虽然老首领还是没有好转,起码不再那么痛苦,也没有再恶化。 如果是刚开始时候,首领不会觉得如何,但在他被这种怪病折磨好几年,如今越来越虚弱严重之后,只是这种程度已经相当可贵。 财物权势,那是活着的人才会汲汲营营的东西。对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的人来说,拥有的越多,胸腔里噬心的毒蛇咬得越紧。 森欧外不着痕迹打量着柊烬。 他知道港口黑手党能有现在这个局面,大多是因为眼前的人,如果说港口黑手党的财富势力是他魂牵梦萦的存在,眼前的人则是他不论睁眼闭眼都想要收之麾下的。 “森医生擅长治疗异能力后遗症,正好我想咨询一下。” 柊烬一开口就让医生心脏紧缩。 老首领的病,其实就是因为异能力。强悍且纯粹的攻击型异能力毫无节制使用,导致身体无可挽转地衰竭。港口黑手党异能力者虽然多,却对异能力几乎没有进行研究。除了战时各国官方异能力组织,大概只有各种异能力和异能者研究所里有相关的资料。 黑暗世界也有涉及精密、需求一定知识才能去做的犯罪组织,可能会知道一点点,但这显然不包括港口黑手党。 森欧外给老首领治病,但可从来没有告诉过这是异能导致的衰竭症。 “谢谢柊大人对鄙人医术的肯定,只要我知道的一定言无不尽。不过,异能力后遗症?这是新发现的病型吗?没想到柊大人平时管理首领大人的小队,竟然还能够对医学有所研究,我就没这个自制力,一回家只想睡觉呢,哎呀,真是让人惭愧。” 衣服皱巴巴的医生表情生动,艳丽色泽的眼眸始终含笑望着柊烬。 不同的异能,对人体的影响不同,也不是每一个异能力者都会因此得病,不如说这种才是少数,异能力者自身原本也是有着极大生命力和自愈性,类似的异能,一个有症状另一个都可能始终健康。 这种珍贵同时极少数的信息柊烬要是能得到,绝对不是走的港口黑手党的路子。 原本的猝不及防转变为攻击性,森医生蠢蠢欲动起来。 为遮掩失败过往稍有隐瞒但还在尽职尽责做事的小小医生,和已经被信任、用得趁手的刀其实有着随时反噬的能力。 在那位病入膏肓的老首领眼中,孰轻孰重也相当分明。《 》 27、大黑海胆 森欧外等待着柊烬的回答,好整以暇,好整以暇,好整……以…暇 ……所以为什么一直沉默。 “柊大人?” 医生面上露出疑惑。 “抱歉,忽然想到其他事情。” “唔。” “需要去忙吗?” “已经想完了,我想是问,有什么办法可以降低肢体感官吗?” “麻|醉?” “不是这种药物。” 柊烬沉思片刻,说得明确了些。 “有非伤害性的办法可以让男性阉割吗?” 森欧外:?? 阉割,还要是非伤害,以及前面的降低感官。 难道是柊烬哪个女性亲友深爱上了渣男? 他莫名带入到自己可爱的爱丽丝遇到渣男…… 他握紧拳头,不行,只是想想就悲伤得不能呼吸了。哪怕她再深爱对方,果然还是弄死比较方便。 时光总能淡忘一切悲伤。 但,哪怕是强调非伤害性,那也是阉割,如果是对渣男深爱的女性总觉得怪怪的……总不能是男性。 啊。 森欧外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柊烬爱上哪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性了吗? 考虑到柊烬战斗狂魔的样子,更可能是他的朋友?但柊烬会有跟他分享这种事情的朋友也很诡异。 而且这和异能力后遗症又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异能力导致的性|欲强盛。但那么多的异能力,森欧外想起曾经见到的一个把精神异能力用来勾搭催眠女性开后宫的人渣。 只要有人想,总能开发出异能力的各种偏僻用法。 ……果然还是哪里不对劲。 总不能是有人要自己用吧? 如果是柊烬,这个战斗狂觉得女人影响自己拔剑的速度,倒不是没有可能。但他对女人根本没兴趣的样子,应该也不至于这么防范于未然。 用于自身的可能,果然还是某人被伤害到想生理层面化学阉割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一堆猜想塞满了脑子,让他完全不知道倾向于哪一个。 森欧外还是扔开这些废料,选择就事论事:“非伤害性的话,心理上可以让他对性|事产生恐惧,一般男性,过程中受到惊吓都有可能导致此后不举。生理上,可以试下激素调节。如果是异能力作用,生理上的调节效果缓慢而且可能没有太大效果。” “心理上行不通,生理有相应的药物或注射药剂吗?” 心理上行不通,行不通… 所以你已经试过了吗? 怎么试的? 森欧外定定看着柊烬。 有的人看似温和微笑脸端坐,可能私底下已经开了几十幕小剧场了。 柊烬第一次见到这么情绪多变且洋溢的人,所有情绪还都有一个极为稳定的黑色基本盘,看起来像一只狂乱挥舞着彩色触手的大黑海胆。 有点怪,多看几眼,情绪的味道也有点上头… 森欧外稳着专业靠谱医生的气质,给柊烬开了一部分药并说明使用方法。 “冒昧问一下,这些使用的对象是敌人吗?” “不是。” “这些药物只是用于调节,对身体还是会有负面影响。如果是情|欲方面需求很过分的朋友,最好还是劝他找一个稳定且健康的性伴侣,或者心理方面看有没有治疗的方法,就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大概会比较难找。” “多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要起身的森欧外动作一顿,他看到对面的人无声地抽出墨刀。 灰白色的发丝从脸侧擦过,细密的痒。 仅仅一声仓促的兵刃,而后就是另一个有些轻脆的声响。 森欧外想起另一个顶尖剑客自我训练时候砍竹子时候的声音,没想到人体的脖子有着肌肉、那么多血管血液和颈椎骨的阻隔,也能够发出这种相似的声音。 来袭的不是一个人,在这一声过后,森欧外除了枪声刀鸣,又听到掺杂其中许多声砍竹的脆声,他下意识数着,1、2、3…9、10。 到第十个的时候,港口黑手党的人终于赶过来支援,森欧外心不在焉的想到: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那脆声都极为相同。 外面只剩下柊烬和人交谈声音时候森欧外走出去,看到那个满身血液的男人。 “黑蜥蜴来迟,柊大人……” 广津柳浪愕然接住倒下的少年,随着当啷一声,那把柊烬上次重伤也依旧抱着怀里的墨刀掉落在地上。 “砰。” 人体砸落在墙壁的声音。 “活捉。” 广津柳浪眼眸冰冷看着那个漏网之鱼,缓慢收回的手上还带着落椿的余光。 “森医生……” “我义不容辞。”不等广津说完请求,森欧外已经一改邋遢大叔的样子,快速吩咐着需要的急救物品。 袭击不止这一次,甚至都不是同一个势力。 太多人看上柊烬的命,他们像是商量好的,持续的袭击让港口黑手党整个充满了躁动,就连一直修养的首领亲自出门,都是连着砍杀了许多人才勉强稳住局面。 “胆敢来犯的家伙就要有死的觉悟,广津,率领黑蜥蜴攻占他们的本部,全员出动。” 广津柳浪弯腰应是,他心里有些不安,毕竟刚刚首领已经调动了几乎所有武斗派,这意味着本部防御的空虚。 总归,首领应当自有决断。 空荡荡的房间只留了一张架高的床,床底都打着光,确保没有一丝死角,灰白发的少年唇色苍白泛着青,静静地躺着几乎像是一具尸体。 他之前醒来过几次,勉强战斗的结果却是更深的昏迷。那个私人医生离开之前说他的失血已经超过寻常人能承受的极限。 原本这里也是戒备森严,但之前首领遇袭,就抽调走了所有首领小队的精英。 派来刺杀的杀手本就是孤岛,即便派出他们的黑|帮此刻被港口黑手党袭击也不会收回,或者干脆就是雇佣来的杀手,一波平了一波又起,源源不断。此刻守卫他们队长的人也成了孤岛,越来越重的损耗,没有增援。 “秋原,北冈也好,即便是替补都不愿意派来吗……” 安贞抹了下脸上的血,双眼通红看着好不容易出去又回来的队员。 青年愧疚埋着脸,艰涩摇头。 安贞咳嗽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首领这是,要放任阿烬死啊。 恍惚中的男人未及时留意到眼前的人眼中的冷光。 “噗。” 有些黏腻的声响。 “战斗中,不要走神。”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被割断大动脉的青年就死去,死后那张他们熟悉的脸立刻变成陌生的样子。 “阿烬你还不能动!” 安贞反应过来,扶着柊烬,触手是对人体来说极低的温度,他大睁着眼睛,极力不想让眼泪影响视线,要带他回到床上。 “不急。” “我,我是被派来检查的医生……” “砰!” 又有脚步声缓慢靠近,沉稳而不加掩饰,如果不是如刚才那个人一般伪装的杀手,说不定是对自己身手极度自信的高手。 安贞和其他留守的队员们不约而同围在柊烬身边,警惕地举枪对着门口。 一只纤细修长的少年的手忽然翻过门口蜷缩倒地的白大褂,绵软的抱怨声响起: “真是的,这家伙也不是森医生啊,明明跟我说是在这里工作。” ——— 这次港口黑手党对外全面进攻持续了四天,到第五天,广津柳浪第一个带着黑蜥蜴回归。 “幸不辱命。” “好。”上位的人愉悦地正要说话,却抑制不住咳嗽,立刻眉头紧蹙,没了任何好心情。 那个始终身处首领室的黑发医生温和讨好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劝首领不要对工作太过殚精竭虑,需要好好疗养身体。 疲惫到极致的广津流浪没怎么关注,他已经几乎保持不住风度,被首领挥退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出去时候看到首领室正好看到守卫的人在换班——那是几乎所有首领直属游击小队的精英。 他脚步顿下,和其中一人对视,那人眼里几乎没有光彩,嘴唇小幅度地开合,祈求又满含愧疚地看着他。 广津柳浪几乎立刻意识到什么,临出发时候的不详预感得到呼应,巨大的荒谬感让他额头抽疼,他很快冷静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召齐了黑蜥蜴,带着人完全没有停留的奔至医务处的二楼。 “喂喂,广津大叔,这是去哪里啊?又有敌人吗?要死人的,不用这么连轴转吧?”年龄最小的少年刚出厕所就被同伴拉着狂奔几乎双脚离地,崩溃地哀嚎出声。 广津柳浪没有回答他,落在后面的同伴狠狠敲了他一个暴栗。 “闭嘴,我们是去救柊大人!” 出了大楼,少年终于摆脱同伴的生拉硬拽自己独立奔跑,他不知道柊烬在之前首领单独派发的刺杀任务中重伤到异能力冷却,此刻还一头雾水地不太相信。 “柊大人那么强,怎么会有危险嘛!” 没有人回答他,快速从首领所在的主楼去到医务处所在大楼。 他看到最前方广津柳浪一言不发的焦急,明明不管面对任何强大悬殊的敌人都从容淡然的大叔此刻几乎是竭尽所能地在跑这短短距离的路。 才踏入这栋安静的大楼就有强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弹痕如此明目张胆。 他的一个前辈忽然打开走廊上流出尸液脓水的柜子,看到其中被扒得几乎赤|裸的医生的尸体。 少年瞠目结舌,不安充斥于心。 汇报的时候,他们等候在主楼,明明一切都那样安然,井然有序。为什么这里会如此,一番被人攻占的模样?《 》 28、一根筋 广津柳浪向后打了个手势,下属立刻默契死散开快速将周围都查看了一遍。 “已经没有活人了,尸体倒是不多。” 可能是危险时候躲出去了,也可能是从一开始这边就没有多少人留守。 医务处,甚至这栋办公楼,连同里面的柊烬和守卫他的人,在他们离开这么多天时间里,全都无人关心地放置在这里。 广津柳浪沉默向前走着,刚出楼梯就能看到尸体,越往前,尸体就越多,最后面已经摞起来高高的一层。下层的相互粘连,上层的也看得出已经放到泛软。 里面任何声响。 “落椿!” 巨大的尸墙被不管不顾带着怒气击散,透过被开出大洞的门板,广津柳浪看到零落着血肉和尸体的屋子。 他迟疑着踏了进去,没有人。 “这是?” 下属疑问看向自己的队长。 广津柳浪紧蹙的眉头终于放开,带着紧张和期盼,他们往上搜索,终于在员工宿舍的那层看到了出来查看情况的安贞。 “柊大人可还好。” 青年神情阴冷,但看在黑蜥蜴的人担忧不似作假状态也确实差,还是带人到了他们所在的房间。 广津柳浪定定看着柊烬和或坐或躺聚在他床边的人,除了一个红发青年看起来还游刃有余,其他人哪怕都换了干净的衣服也看得出没一个是完好状态,显然曾经历过一场恶战。 照以往,过了这些天,柊烬的异能早该恢复了,此刻却显示出比之前他离开时候更严重的失血的惨白,就连他们进来都没有惊动。 安贞他们没有人说话,只围在自己队长的身边,哪怕打盹都要睁一只眼睛警惕周围,神情麻木,偶然扫来的眼光带着戒备和森然。 广津柳浪挡住自己莽撞想靠近的部下,对着安贞他们微微欠身后安静走了出去。 他应该弄清楚这几天总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大的冲动让他几乎急匆匆要将一切猜测落实。 但他不能这么做。 保护柊烬是他职责内的事,是没有首领的命令他也可以去做的事。再有其他的,就是越界。 而且如果查到什么确凿的东西怎么办,那可就一点点可以遮蔽的东西都没有了啊。 他叼着烟靠在房间外的墙上,没有点燃,希冀从烟草里获得一丝平静,但或许是刚刚在楼下染了味,他始终回想着的都是刚刚那熏人的尸臭。 “烬!” “队长!” “你醒了哈哈哈呜呜呜……” “嗷嗷嗷烬哥!!” 屋子里忽然的欢腾惊喜和鬼哭狼嚎打断了广津柳浪的纷杂思绪,他怔怔抬起头,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靠上墙壁,捂着脸无声地跟着笑。 被忽视的疲惫又窜上来,他垮着肩膀,都想不顾形象地干脆坐在地上睡过去。 黑蜥蜴里累狠了的其他人不似他顾及形象,除了本就有轮班的还有些精力,长时间参战的已经有原地秒睡的。 只要柊烬异能力恢复,不需要修养,直接会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 除了一些打定主意要鱼死网破的组织,很少有组织愿意主动招惹无损状态的柊烬,那得做好用整个组织去磨的准备。只要还有一点理智的人就不会这么下令,只要有一点清醒和顾忌的人,也不会毫无异议听命。 不论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法再损害这个人。 至于作出这一切行为的人要怎么样给自己搭台阶下——目前的黑蜥蜴们属实没有精力去分神想这些,而且柊烬很少会记仇,应该,也不一定会做什么吧? 屋里,已经被下属埋了的柊烬费劲将他们扒开,无奈的看着嚎过一阵子全部秒睡的手下,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 他对着唯一清醒且淡定的红发青年点点头。 “织田帮我守一下他们,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好。” 柊烬出门,看到外头同样东倒西歪但都还醒着的黑蜥蜴,他们对上他的视线纷纷打起精神。 “有衣服吗?”柊烬一边出门一边把身上一层血一层药黏黏糊糊的绷带撕开扔掉。 “我有!” 最崇拜他的黑蜥蜴少年眼睛亮亮地举手,被旁边刚刚拖着他走的三七分斜刘海青年一巴掌拍下去。 “你的衣服柊大人能穿吗就有。”斜刘海转过头对柊烬微笑。 “我和大人身材相仿,而且,咳,常服衣品也尚可,柊大人没有合适的话……” 另一个不良模样青年腿都在打晃还要迈着鸭子步往前凑:“吉冈他一年买不了两件,我衣服多!有新的!” 他们这热闹硬生生把头耷拉下来差点站着睡着的广津柳浪吵清醒了,虽然眯了也就几秒钟,更像是大脑断片,但还是让他精神了点。 黑蜥蜴算是比较精英的武斗小队,在大楼里也有自己的宿舍,不在这栋楼但也不远。 已经睡着的就这么睡吧,反正天气暖了这么睡一觉以他们的体质也不会怎么样。其他有力气的还是选择回去。 柊烬选择穿不良青年北野海里的新衣服,一身大片银龙纹红黑拼色t加宽大破洞牛仔裤,坚持自己审美的北野还给他十个手指头一手一个戒指,从大金戒指到大面黑曜石,从骷髅头到圣十字,脖子上还有三条粗细长短不同的大银链子。 “这个逆十字耳夹你戴真的好看!特别酷!” 北野海里还在不甘地拿着一个有他手指头长的耳夹妄图推销。 存着一口气等在外面的吉冈英明:…… 他留在这里,就是知道这小子不会有什么正常衣服,但也没想到北野海里能‘争气’成这样。 见柊烬点点头就要出去,青年心头不妙地一跳:“咳,您这是预备去哪里?” “找首领汇报。” “啊?” “三……” 三思啊!吉冈英明颤巍巍伸出手。 然而柊烬已经几步走了出去。 “其实,也不太难看,还挺潮的。”蹲在门口等看柊烬换衣服的黑蜥蜴少年评价道。 北野海里得意撑直了腰:“我就说这身特别酷帅!” 吉冈英明冷嘲:“主要看人,穿你身上根本不能看。” 少年打着哈欠钻回屋,对这两人的官司不感兴趣。 “柊大人这样穿,会被认为是不够尊敬的。”吉冈英明头疼地扶额。 北野海里啧了一声。 “一身衣服而已,我们潮人都这么穿!谁会因为穿搭风格上纲上线啊,我们可是港口黑手党,你当是警校那些装模作样的条子?” 但当一个人深深厌恶另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呼吸都要刺耳,柊烬这身乱七八糟的张扬穿搭在个别人看着不是一般的扎眼。 “…既然恢复了,就去巡逻看下周围的店铺。” 头发已经大半灰白的首领眼眸掺着怒火,面色堪称狰狞,好在柊烬始终保持着低头,全程没有抬起来过,首领一说让他去巡逻就立刻应是往出走。 首领眼里的怒火又添了一层,觉得这混账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柊烬一出去就让森欧外出去传达他的命令,以后组织里成员不许穿奇装异服,败坏组织形象的降职罚金不等。 森欧外应是,顺带附和几句形象的重要性,而后就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状。 等老首领要睡觉将他赶出去,森欧外没有耽误出了门,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柊烬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他以为柊烬会死,并且没打算阻止。 毕竟老首领已经出手,如果失败那对他的威信会是极大损害。 他的计划必须要通过老首领实行,如果老首领的威信都已经削减,他要达到目的自然也更加困难。 可现在柊烬偏偏是活着。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糟糕的。 如果问森欧外是什么时候知道首领对柊烬的杀意,大概是杀手来袭到第三四波的时候。 他意识到首领在有意把柊烬信重且实力强的下属单独安排去防守,那时候虽然防护大多数时候还够,实际上消耗最大的就是柊烬的亲信,遇到危险的时候还需要柊烬强撑着去保护他的下属,一点点将最初受了重伤还能连砍十人的顶尖剑士磨得下床都难。 到这里,首领的杀意就没有太掩饰了。 港口黑手党里面或许也有人察觉,但他们大概会觉得不至于此,或者明哲保身,柊烬终究更多混迹在武斗派里,在大多数武斗派都被遣出去作战之后,他就成了孤立无援。 如果柊烬死了,哪怕回来的他们弄清楚原委,有不可能会因为一个死去的人对自己的首领作出违抗。能因为柊烬胆敢违抗首领的人,能力拔尖的一开始就被削弱,一般的直接留在柊烬身边陪他一起死,处理起来都不算为难。 这件事会有损老首领的人心,但威望反而会增强。 现在这个局面却可以说糟糕,可以想见未来会有多少人蠢蠢欲动。 说到底老首领到底为什么忽然要杀柊烬? 没错是忽然。 至少森欧外此前完全没有相关的情报,即便已经发生之后,他逆推都推不出首领一定要致这样一个有用且有致命缺陷很难对他造成威胁的下属于死地的原因。 外面那些首领小队的人也完全提供不出有用的信息。 他在前两天里草草列出几种可能。 1、老首领病得偏执到已经不清醒了,在自己如此衰弱情况下嫉恨健康且始终强大,极具威望被许多武斗派信服的柊烬。 2、老首领觉得柊烬有野心,会威胁他这个首领的地位。 3、老首领觉得这把过分锋利的刀已经没有被他握在手里了,他觉得无法掌控,忧惧生杀意。 4、这把刀背后另有执刀者,并且这个执刀者大概率会对他有所威胁。 其中1、3都大致属于老首领自身一己私念,但就森欧外对老首领的分析,他确实是一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到底也当了那么久的首领,现在也没到要死不活的时候,怎么也不该糊涂成这样。 至于2。 不是他看轻柊烬,他之前说他有着致命缺陷,而且对方也实在不像是会不择手段谋求高位的人。 性情孤僻怪异,只靠手里的刀说话,还很有点一根筋和喜怒无常,对看重的人护着放到明面上,对看不上的人眼睁睁看着他死眼睛都不会抬。而他看重的人可能包括不想干的人甚至敌人,看不上的人也可能会是同伴。 有好几次为了不相干的人对自己同伴出手的恶迹。 哪怕另有一批推崇者,尤其是那些被他救过的人,大多同样一根筋讲义气的武斗派——考虑到柊烬的战斗力和只要有战斗胶着就要去插一脚的旺盛精力,只怕港口黑手党98%的武斗派成员都和他作战过或救过。 但这又怎么样,很少有人会想追随一个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为些小事跟他翻脸的上司。 而且柊烬并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嗜好战斗,全然不顾后果。从他多次被使唤去孤身一人刺杀敌对势力高层甚至首领致自己重伤,重伤了还敢放心把自己小命交到别人手上这件事就可见一斑。 终究只是一个有着致命缺陷又较真的武夫。 现在老首领偏偏这样容不下一个罕有自己思想的武夫。 森欧外倾向的是4,老首领可能认为柊烬会为了其他人对他动手。 他预备挖出这个人。 且现在已经有了一点猜测倾向。《 》 29、死亡女神 柊烬出了首领室就去了刑讯处。 总是一副皮笑肉不笑模样的前田踊见他活着过来,脸色整个阴沉下来。 “啧。” 柊烬好像没看到他满含的恶意和不待见。 “我的下属。” “首领没通知,放不了。” “首领让关的?” 还真不是。 虽然首领已经做的很不加掩饰了,到底不算是直接针对,处置柊烬的人都是由柊烬副手下的手。 前田踊不太情愿地放任柊烬去领他的人。 刑讯组的人多少都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组长虽然对柊烬积怨已久到底还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形势未定不让他们随意对柊烬的下属下狠手,不然这会肯定要被算账。 也就是柊烬性格特殊。 只要不动他在意的人就算往死里跟他对着干都不会太放在心上,也可以说不放在眼里,曾经还很欣赏一个对他复仇的仇敌。对方混进港口黑手党行刺失败,他还要保住他的性命,在底层混了大半年,今年年初刚被放出了港口黑手党。 他们不知道这该被称之为宽容还是过度的傲慢。 但,在现在总归应该是好事,起码他们所在的组织不会因为内部争斗生乱。 “柊前辈!” 年龄最小的安藤优生看到柊烬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烧得高了做了大白天出了幻觉,一把抱住自家队长的腰后知后觉发现真实,嗷嗷哭了有两分钟。 柊烬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看了一眼前田踊。 男人抽着烟冷笑:“他抗命不说还想强冲首领室,打伤我好些人越狱,被他当胸捅了一刀的佐佐木差点没救回来。要不是想着多让着小子吃点苦头,等你来他骨头都喂狗了。” 光是想强冲首领室这一条,都够这倒霉孩子被扒皮抽骨了,老首领绝对跟大度沾不上边。 估计是被拦住了没冲成。 柊烬拎着他起来。 “还是那么冲动,以后任务必须跟着冷血,剥夺你独立行动权利。” 靠着铁门神色倦怠的高瘦青少年满眼拒绝:“饶了我吧,我不想带孩子。” 安藤少年厚脸皮地冲他嘿嘿笑。 “先回去。” 刑讯处不是什么适合交流的地方。 路上不断有人看向柊烬,欲言又止,却不好发问,他们能有这次际遇显然都是首领授意,这事情却是根本不好宣之于口。 每人心里都压着火气和委屈,真说什么,指不定就带出些‘大逆不道’的心里话。 路过医务处看到里面荒凉凄惨的场景,他们面色更难看了。 柊烬带着他们回到他和安贞这段时间藏身的宿舍,走廊几个躺得四仰八叉还打呼噜的黑蜥蜴成员让沉浸在负面情绪里的众人稍有安慰。至少不是整个组织都背弃他们。 安贞在柊烬走没多久就醒来,警惕周围的一切在这几天了几乎成了本能,哪怕再疲惫也睡不着,这会正好跟门后面几个形容同样狼狈不堪的几个同伴对上视线。 中途过来的织田作之助是个自带5秒钟敌袭警报的顶尖前杀手,有他在,哪怕不能完全放松,压力也能削减大半,此刻收拾干净只是瞅起来憔悴。倒是安藤他们,刑讯组有所顾忌不想伤及性命不代表就要好好养着,前田踊属实是个刻薄的家伙,他们实打实被折腾了好几天,此刻身上粘着血了吧唧的不明污垢,打眼看过去都是眼窝发青面色青白的病鬼。 “真狼狈啊。” 安贞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 安藤刚刚大哭过还没缓过来的眼睛一下又泪汪汪看着他,扑过去砸他身上。 “你竟然也活着,呜呜呜太好了!我以为你会第一个死…” 被砸得胸口闷疼倒在床上的安贞面无表情瞪着天花板,半晌薅着他头发揪他起来,扯出一抹狞笑:“什么意思?”觉得他最弱是吗? 要不是这群家伙文盲,他也不至于被文书堆满了时间疏于锻炼。 “以后自己汇报和活动进申请都滚去自己写!” “别啊!” 被他们动静吵醒的沉稳大叔悄悄抽回被安贞砸到的腿,问新来的同伴:“牧田三天前过去找你们,你们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他死了。” 安贞面露怔忡,房间里安静下来。 “佐川那个混蛋!要不是佐川一定要拦着他,牧田本来就受了重伤,不得不拼命反抗撕裂了伤口,说不定还能救回来的……” 牧田的伤在腹部,伤口裂开内脏流出也要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求他们过去支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无动于衷无能为力…… 在刑讯室的这些天,没一个人忘记那对悲哀绝望中黯淡下去的眼睛,每个人胸口都堵着满含血腥味的怒火,非血债血偿怎么能平息。 但,那是首领啊。 导致牧田死去的,算计着柊烬生命的人。 “我会用佐川的头颅祭奠他。” 柊烬承诺。 生者在长久的沉默中终究是咽下了作为部下不该有的不甘与怨恨。 “佐川那几个走狗,不能放过他们。” “还有中本,优生本来想摆脱前田他们去救你的,是那家伙有意泄露,后面干脆都不装了。” “够了,你们明明知道,如果没有……”除安藤优生受伤最重的青年握紧拳头。 “入江!” 安贞凶狠暴怒的眼神扎向他。 哪怕真有不满,退一万步,真打算做什么,这是他妈能随便宣之于口的事吗? 入江丼从未见到他这样子,不忿地噤了声。 “你们被关的罪名是什么?”柊烬问。 “意图袭击首领,疑为奸细同党、似有疑心什么的,总之是够让人名正言顺死上几回。” 如果不是柊烬成功醒来,估计这会也没他们了。 “之后该修养修养,单人或小组的就别接了,被分派到的主动跟我说一声,集体的再看。佐川的事你们不要牵涉,我会解决的。” “我想说,日后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如果首领不罢休。 “不会,我以后不会给自己制造弱点。” “你自己说的,再冲得没数我可跟你急了。”不仅安贞,其他人都苦柊烬头铁已久,听他保证全都虎视眈眈盯着。 “嗯。” 将下属们安排好,太阳已经下山了有一会,柊烬随意走在街道上,也算是执行了老首领的命令。 走到若葉町附近,月亮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得水面潺潺波光。 柊烬从桥上低头,对上一双自水下往上看的眼睛。 那双眼睛眨了眨,向上浮出一张泡得发白的脸,声音幽幽拉长:“大哥哥也来赏月啊~” “唔。” “水下的风景更美哦。” “衣服会湿。” 小少年仰躺在水面,青蛙一样蹬腿,一下下,玩耍一样在水面转圈。 “三天前,你下属可凶了,可是拿我当盾牌在用哎。” “哦。” “什么‘哦’嘛,这么看我可是你恩人了,怎么也该请吃饭才合乎情理。” “可以。” 柊烬点点头。 浅金色眼睛看不出丝毫内容,即便作出什么表情也欠缺真实。但从过往的行为来看,他对年龄小的人确实更耐心。 “我叫太宰治。” 湿淋淋的少年一出水就打了个寒颤,两只冷冰冰还滴水的爪子就这么直接抓在柊烬的胳膊上。 “你刚才说,愿意请我吃饭。” “嗯。” “我改主意了,换成你杀掉我怎么样?就是你对其他人时候那样,咔一下就砍断脖子,你的刀那么快,我肯定都感觉不到痛就人头落地啦!” 少年眼睛亮晶晶地歪头,满脸憧憬仿佛已经幻想到那个场面,就连苍白的脸颊都浮起红晕。 “被斩落的头还不会立刻死亡,能够亲眼注视死亡女神款款向我走来,世界上最幸福的婚礼莫过于此了……” 太宰治是个奇怪的少年人。 大多数想死的人,是想逃离现实或自我的痛苦,他们同时是异常痛苦的。 太宰治有许多负面情绪,最重的是恐惧和迷茫,也有孤独倦怠,但这些和他过分强盛的精神相比,都不足以影响。 他没有曾经在小岛优志那里看到的大片的死亡的灰白。 但他说到想让他杀死自己的时候也确实怀有期待。 “我没带刀,过两天吧,这次先吃饭吧。” 吃完了饭。 “还有什么想做的可以去做。” 太宰治真的看不懂柊烬。 即便是前几天他遇到的红发杀手足够淡漠,却还是有着喜好和倾向,有迷茫和追寻。 眼前的人像是空无一物。 这种感觉很怪异。 人本能会排斥远离怪异的家伙,太宰治以为他会对这个人产生探究欲,但其实没有,他恨不能立刻远离。 但柊烬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去努力挽救一个自己求死的人的命,他也不会想利用他。 如果是这个人,他似乎真的能如愿以偿了,追寻已久的死亡第一次那么亲密的靠着他,只要他想,就能够投入这位温柔静谧女神的怀抱。 “唔,想做的事,没有呐。” “可以先跟着我。” “你愿意的话~” 柊烬提议太宰跟着他,却不是打算给他什么临终关怀。他自己该巡街巡街,问下属最近的情况,抽查店面的运营,给这段时间出格的敌人予以回敬。 一点没耽误行程。 少年跟了不到一小时就自己溜跑了。 第二天一早,柊烬去杀了佐川。 在场的人不少,是佐川生前有意聚起来的。他想着哪怕柊烬不管不顾,起码坑他一个擅自行动不顾大局的桀骜名声。 果然有人指责,义正言辞,说他排除异己,僭越职权,狼子野心。 首领的态度太明显。 有广津那样亲近柊烬,哪怕明知道很大可能会得罪首领还是选择率领黑蜥蜴去救他,这也是首领没有明令禁止的情况下。有前田踊那样更希望柊烬死所以严格执行首领的命令,但也怕他不死所以给自己留有余地。 但哪里都不少期望以小博大的投机主义者。 旗帜鲜明给首领冲锋陷阵,首领总要人分走柊烬的权利,被看重得到晋升的可能性大增,这块饵足够让馋肉的狼有所行动。 即便不因此针对柊烬,也大多会保持沉默。 毕竟,首领越来越暴戾,性情无常,要是被记恨上,他们没有柊烬的实力,被扔去送死就是首领一句话的事。 柊烬足够大度,只要他们不牵扯他手下的人,哪怕不痛不痒保持沉默或说一两句攻讦的话,应当也不会招来报复。 大多数是保持沉默的人,反驳辩解的话虚软无力,那少数诘问责难的人近乎成了唯一的声音,在沉默者的拥簇下显得异常声势浩大。 柊烬招来下属里一个挽袖子差点和人打起来的青年。 “帮我打一下焚烧点的电话,让现在把炉子预热上,待会要用。” 青年是被强留在首领室外没勇气反抗的一个,虽然平时亲近柊烬今天见到他却觉得忐忑不安,此刻被使唤开心得眼睛都亮了。 “一起去祭奠牧田吧。” 首领直属小队的人于是也不再搭理那些叫嚣的人,跟着柊烬去了墓园,一人抓了一把,将佐川还带着温度的骨灰撒在牧田墓碑周围的绿化里当花肥。 原本还打算好去喝酒吃饭,没去成。 等柊烬再从港口黑手党出去已经又是夜晚,他原本首领直属部队队长的职位倒是没撤,但首领直属部队分割开成五个小队,柊烬一下子多了4个平级。 他对此也是早有预料。 他还记得要帮人砍头,但因为没约好地点,只能等太宰治来找他,那就不适合回家了。 想了想柊烬去找了兰堂。 黑长发青年异能力实在强悍,被柊烬委托在辖区遇到强悍敌人的时候进行支援,以及平时对兄长和小岛优志进行保护。 柊烬对兰堂出手很大方,兰堂还帮七五三觉在做事,七五三觉和柊烬比堪称阔绰。青年对自己从不吝啬花钱,一年四季都把自己屋子弄得仿佛火炉,每次中也过来在他房间待不到半小时就要热到汗流浃背,感冒了几次兰堂就不让他来了。 很难说他和柊烬的友谊愈发深厚是不是只有他能撑住这种温度,还面不改色在他屋里蹭吃蹭住。 “你这次还真是乱来。”说的是这次被刺杀的事。 “不这样怎么能名正言顺。”《 》 30、第 30 章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是人都会有想做的事。” 顿了顿,柊烬轻声说:“其实名正言顺也未必重要。” 如果能够重来一遍,或许他可以直接杀掉那位首领?尽量争取他可以争取的力量,和选择追随自己的人一起消除抵抗排斥者,又有何不可呢?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兰堂看到那双从来无一物的浅金眼眸里片刻的波澜,近乎错觉。 “你知道,我不介意加入港口黑手党。” “我会提前联系你。” 兰堂点点头。 他又抬头看了看时钟,柊烬注意到这已经是短时间里第三次。 “有安排?” “只是中也说今天会来找我去训练场,他一向守时,我有点担心。” “嘭!” “喂,一直跟着我,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 赭红发色的少年忍无可忍地一脚踩到黑发少年的肩膀上,蓝色眼睛警惕厌恶怒气嫌弃掺杂,打定主意要是对方再说什么‘路那么宽,谁规定只能走你一个人’这样欠揍的话就狠狠揍他一顿。 “嘤嘤嘤……” 中也肩膀一僵。 “嘤嘤嘤~” 少年感觉到对方的抵触,嘤得更婉转做作了。 中原中也脸色难看地后撤几步,忽然使劲用鞋底蹭着地面。 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中也?” 温柔清朗微带磁性的声音很特殊,中也一下听出是谁,他疯狂蹭脚的动作一顿,带着杀气的眼神刷地扎向太宰治。 这个混账,肯定是故意的!!!(艹皿艹) “兰堂哥,是这家伙先跟踪我!” 兰堂眼里带出笑意。 虽然中也的反应很可爱,但他可不会配合别人欺负自家孩子。 “原来如此,这种确实要警惕。” “柊大人不说点什么吗?”太宰治一脸凄惨地仰躺着看向兰堂身后。 柊烬一言不发站在拐角,不知道看了多久,面对太宰治呼唤只是不咸不淡点了下头。 “烬哥认识这家伙?” “都说了我只是跟你正好同路而已,非说我跟着你,分明你都没有可跟的价值嘛,自恋又暴力,还没什么自知之明呢。” 黑发少年拍拍衣服站起身,扯着假笑。 中也被他挤兑的眼睛冒火,却理亏地偏过头。 “不道歉吗?你踩的我好痛!肩膀都脱臼了。” “啊?”中也睁大眼睛,他有那么用力吗?明明是这家伙太脆皮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可怜兮兮耷拉着一边眼睛,中也一下子后悔起来,本来就是他误会…… “这是你刚刚自己掰的。” 柊烬面无表情戳穿太宰。 中也:?! “你有证据吗?” 太宰治仰着头。 “我看到了。” 虽然不能当证据,但太宰再胡搅蛮缠,两个大人一个是根本不在乎对错的偏心眼,另一个也不是正义讲究抓贼抓脏的警察,太宰治故作可怜地眨眨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混蛋!” 意识到自己再次被耍了,还是在亲近的朋友(长辈?)面前,中也差点气炸。 他恶狠狠地磨牙,看着太宰治手法娴熟地自己给自己接上胳膊,又压下火气。 “这次就算扯平了,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他转身跟兰堂离开,走了一会,发现身后某个家伙仍旧跟着,看他回头还露出一个欠扁的笑。 “柊烬可是答应了要帮我,承诺没有完成我当然要跟着他。” 中也眉头一皱:“烬哥?他满嘴没有几句实话,你别被他骗了。” “没事。” 柊烬转向太宰:“今天没带刀,改天。” 太宰治怨念叹气:“你上次也这么说,你可是港口黑手党哎,武器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不离身的吗?”。 “我匕|首也很快。” 太宰治:…… “想要死去的话,痛或不痛都不影响吧?” 柊烬疑惑。 少年委屈地撇嘴。 那能一样吗?匕|首能确保跟太刀一样切口平滑无痛吗? “你难道愿意阳|痿或半软不硬状态迎娶你心目中的女神吗?” 太宰治有些疏离的笑,如果不听他粗俗到有些下流的话,此刻他看着像高高在上的公子。 中也他皱着眉毛看着这人,不理会他奇奇怪怪的话,只追问: “喂,什么意思?你委托烬哥杀谁?” 柊烬能帮这种人杀人就已经很诡异了,除了港口黑手党任务,他平时很少去杀谁,这个叫太宰的家伙凭什么去命令柊烬呢,竟然还挑剔武器,得寸进尺。 “杀的当然是——我啊。” “哈?” “你脑子坏掉了?” 中也鼻子都皱起来,露出一个略带嫌弃的表情,怕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虽然才遇到不到3个小时,但此人难缠程度他已经很有了解,他不想回答的话就一定不会正面回答,而是七绕八绕把话题拐到天上,或者说些故意激怒混淆的话。 他决定不相信这小子嘴里的任何一句话。 中也求证地看向柊烬。 “他是让我帮他砍下头来着。” 中也:?? 这实在是中原中也不能理解的事。 “…喂,烬哥性格很认真的,开玩笑的话还是收回的好。” “夏虫不可语冰,蛞蝓又怎么会理解人类的思维呢,你以为我会夸你好心吗?” 太宰治轻笑着,眼眸黑沉冰冷。 兰堂一只手搭在中也的肩膀上,绿色眼眸轻轻扫过太宰治。。 “不管怎么说,即便不会被影响,对别人善意报以恶语还是太过分了。” 太宰治又扬起那种看似柔软却眼里饱含恶意冰冷的笑。 “啊,你眼里的善意,你怎么知道被施以善意的人是不是已经被恶心得要吐了呢?真会为难人呢。” 一只手忽然搭在他柔软的头发上,顶着少年忽然失去的表情漫不经心揉了揉。 少年难得眼里闪过火苗,异常抵触地嫌恶后退。 “哼,没礼貌的家伙。” “要跟上的话安静点。” 原本打算离开的太宰治眼里明明灭灭,保持着跟他们不熟一样的距离一起到了训练场。 金色立方体一开始就铺满了场地和周边建筑,让中也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重力,如果不是这样,再坚固的训练场都撑不住中也造访。 两个人都没有因为有外人在收敛力度,实力被太宰治一览无余。 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已经确认下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对他隐瞒。 总不能,是真的觉得把握住他的命脉了吧? 看了一圈训练场里的武器,有刀但都是未开刃的,倒是枪是真弹,也不知道刀不开刃的意义是什么,一旦有冲突最好死透的意思吗? 训练场不是玩的地方,少年晃悠了一圈,百无聊赖。都想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跟上来,估计真的被鬼使神差了吧。 “喂,你是故意的吧?”太宰治看向柊烬,表情有些故弄玄虚。 柊烬看向他。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给自己制造出弱点,故意让自己看起来被那个首领逼到极限,或者是你有意激怒首领?真可怜呐,那个拼了性命,死前最后一秒都在努力帮你求援的人,他知道他的队长从不曾真正落入绝境吗?” 黑发少年笑盈盈的,表情是纯然的好奇。 他像一只有意在人眼皮子底下将昂贵玉器推到瓷砖上碎开的坏心的猫,还要在事后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去观察人类的反应。 “你的死期,延迟半年。” 太宰治:…… “一个月?” “半年。” 柊烬看着他的眼睛,重复。 太宰治意识到事情无法转圜,后悔到想咬手,他用失落的眼神试探,意料之中对方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动。 他揉揉脸颊,不想浪费任何表情,眼神阴恻恻: “让我活着,不怕自找麻烦吗?” “没关系。” “你还算在意那只蛞蝓吧?” “我认识的人里有很厉害的医生,我很有钱,也有技术,不在意损失。” 柊烬吐字异常清晰地强调。 太宰治彻底郁闷地蹲去了一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怎么会有这种家伙! 如果从某‘人是具有思维、情感和行为的复杂生物体’*定义去看,缺失其一的柊烬已经该被开除人籍! 这是他第一天见到柊烬时候就隐约察觉的事。 在刚才又对这个猜测进行了进一步确定。 说实话,这是难得完全超出他预料的。瞒着医生去找柊烬之前,他几乎确定这会是一个惯于伪装并让人相信自己伪装的野心家。 但现在,太宰治知道柊烬或许出于不明动机做了过往的许多事,却唯独不可能是因为野心。 连心都没有的家伙,让他对再对本就没有的东西进行细分,这也太难为他了。 “想要无痛的死亡,是因为你真正临近时候会想拒绝它吧?”柊烬竟然主动搭了话题。 太宰治斜斜望向他,又转开来。 “因为我超级怕疼啊。” 带着痛苦去死,永远静谧温柔的死亡也连带着抵触起来。 但是如果能够毫无痛苦的死去,那一定没有任何不甘了。 “你这种人为什么会一直想活着,不会觉得无聊吗?哦,你可能都感觉不到无聊。” 太宰治忽然轻笑出声。 柊烬静静地看着他。 “但我可以感受别人的善意,也乐于接受。” 太宰治笑容一僵,眯起眼睛回敬了一刀。 “他们知道你那么无情吗?” “有人跟我说论迹不论心,而且我只是情绪比较淡而已。” “呵。” “要追随我吗?如果你找到让你想要维持生命的人或事物,我会尽我所能给予他们庇护。” “呵。” 太宰治讽刺到甚至觉得好笑起来,他想说你是凭什么作出保证。 但他看到柊烬仿佛亘古不会改变的安静眸光。 他忽然想到,没有情感的人纵然不会因为假装出来的情感真的爱上谁,可能亲手杀死自己‘爱’的人也不会有任何波动。但同样,他不会有‘具备情感的人’的多变,他不会某一个阶段忽然厌烦谁去伤害。 他会始终遵循自己心中定下的行为准则,这个准则从他的过往看,或许并不算坏。 被他这样说出口的承诺,说不定具备什么‘言出法随’的效果。 太宰治杂乱地想着。 假设,真的有让他想要维持这无谓至极生命的存在——他并不报以期望,但他从不否认概率和可能。 那他拿着这个白得的诺言,怎么也不能说是坏事。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等半年。 反正只要还活着,在哪里都是一样。 太宰治满怀怨念看着郎心似铁的柊烬,不想睹物思情痛苦死亡离他而去,他溜达出门仔细端详每一棵树,准备物色一棵最精神的把自己挂上去。《 》 31、人设反转 对练完中也已经是一身冒汗,兰堂虽说动作幅度没有他的剧烈,但也不轻松,他畏寒的症状已经不知道该划分到生理还是心里或者异能力了。 总归他不仅感觉到冷,身上也从来不会冒汗。 看着兰堂打完架就把有些散开的围巾重新严严实实塞起来,中也明白这次兰堂又没有在对练中恢复记忆。 “我去洗澡了。” 中也招呼一声带着衣服进了洗浴间。 兰堂坐到柊烬身边,忽然道: “那个孩子看起来并不可信。” 他说的是太宰治,身处他的异空间,太宰治和柊烬的话哪怕在战斗也被他听得清楚。但他只是提醒一下,不打算干预柊烬。 “中也实战又有长进,他天赋真的很好。” 说到中也,青年总是迟滞忧郁的眼眸都看起来清亮起来。 柊烬点点头。 “这几个月记忆有恢复些吗?” “如果那些噩梦一样让我头昏脑涨的零碎片段也算,不过,如中也所说,我可能是救他出实验室的人…” 长卷发青年笑容轻缓,带点庆幸。 那些零碎的片段,大多是被追逐逃亡的部分,但似乎也有他用亚空间牢牢护着一个能量体,在最危险时候将其释放出去的画面。 他之前给七五三觉做事,就顺便摸着七五三觉的渠道自己调查了当年镭钵街诞生的原因,他知道这里原本是战争前后日本军方秘密设置的异能力方面实验室。他也查了魏尔伦这个名字,最后对标上战时活跃的暗杀王保罗·魏尔伦。 收到这些情报的时候,他就想起中也在被他教导训练异能力控制大半年后,中也告知的信息。 “之前听说兰堂哥你失忆,我其实……也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第一次见到你用异能力救人,我就觉得好熟悉……” 在对战多了之后,那个被金色大手破开黑暗挣脱混沌的梦境越来越频繁出现,中也开始怀疑那不是梦。 之前柊烬用魏尔伦的钱买下的铺子,附带二楼三楼两间宿舍全部给了中也。 因为柊烬告诉中也魏尔伦的身份很危险,不能告诉任何人和他的联系,藤康介他们只以为是柊烬对中也赏识所以愿意租给他一个店铺用作施恩。 藤康介最后拍板铺子里主要卖饭团,因为经营起来最简单,做起来也简单,哪怕卖不完剩下他们也能自己吃,进的原料多一些,完全不用再担心吃不饱。屋子里的小羊们都能派上用场,哪怕是身体最弱的孩子也分到一些杂活。 因为听了柊烬手下请来的老师讲的案例,他十分注意卫生和质量,为了招牌,藤康介管理相当严格,不允许动手的孩子不注意清洁,也不许他们偷吃要售出的饭团里的馅料。 每次都需要聚在一起做好互相监督和让他检查,不服从的孩子被发现就没有饭吃。 饿惯了的孩子最怕不给饭,对藤康介又敬又怕,只能照做。 但到现在,店铺虽然盈利不大,好歹已经能够自给自足,也挣回了原料钱。 这样一家普通的小店是用不到中也这个重力异能力者的。 中也想给店里帮忙还要被藤康介撵出去,嫌他惯着小孩子娇气懒散会破坏他立的规矩,又几乎是耳提面命地叮嘱他一定要抱紧柊烬这个/冤大头//金大腿//前期投入大方的良心伯乐。 他的异能力给同伴带不去太多助力,他的异样或许也不是必须要瞒着的秘密? 不忍兰堂始终被寒冷困扰,中也还是主动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期待兰堂可以因此恢复记忆。 兰堂于是知道中也可能就是他曾经执着于得到,觉得一定会和他的记忆有关的荒霸吐。 灵光闪现,零落的线索在一瞬间串联。 之前调查魏尔伦情报的时候,就有零星小道消息表明,暗杀王魏尔伦因为曾经出身于反政府组织牧神的实验研究,尤其痛恨这类实验,战时就曾对法国军方阴奉阳违有意损毁异能实验室的研究成果杀戮相关研究人员。即便是在战后,也有自称被魏尔伦救出的异能力者始终践行暗杀王的行为,对人类实验相关的研究组织不论官方还是势力或者私人的全部进行焚毁。 当然按照他当年被法国军方控制的情况来看,当时他来日本大概率是为了军方的任务,这任务不可能是让他来杀人放火大爆|炸的,只能是为了研究成果。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发生了镭钵街爆炸,他失去记忆,身体也极度畏惧寒冷,但也脱离了法国军方的掌控。中也更是彻底离开了那个被炸毁的实验室,能够像正常孩子一样生存。 每每想起,兰堂都由衷地庆幸,庆幸自己并未把这个孩子带回法国,在那些利益至上者手里,中也的情况绝对会比流落在镭钵街更糟。 想想他收集到的情报里,明明为国家浴血却被判处叛国,被追杀甚至被恶待家人的安德烈·纪德和他的士兵吧。 或许是因为没有记忆,兰堂对法国这个国家没有任何特殊的悸动,但从得知的情报里,他对政治的某些黑暗领域却没有任何好感,不管是哪个国家。 “缺人手的话,中也其实已经可以帮上你了。” 既然知道中也大概率是出于日本军方的实验室,不知道那些人手里还有没有相关实验的备份——那种级别的实验室,尤其中也看样子是成功了,大概率是有的。现在没有动静说不定只是因为之前中也太过低调,他们也不清楚中也就是荒霸吐。 一旦他们发现,就会像闻到血肉气味的蚂蟥一样迫不及待吸附过来。 那还不如让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 至少在横滨这个特殊的城市,日本官方的势力权利受限,可以让他少受些拘束。 “中也不着急加入,现在的情况不稳定,等再明确一些。中也可以先和我的部下进行接触,多认识点朋友也好,只是羊那些孩子到底太局限。” 兰堂赞同地点头。 羊里的人,说实话每个都有挺多毛病的。就算是表现在他看来最好的藤康介,他对中也的投资心思是基本不遮掩的,好就好在这少年属实有自知之明也不贪婪,只是想着沾光,想着能借着庇护好好生活,至少现在是这样,也多少带着关心。 不像一些无知愚蠢的孩子,竟然妄图用语言和感情去压制控制中也,让自己能够不劳而获。 “中也要不要住我家里?开冷气就不热了。” “改天吧,今天我出来时候答应柚杏他们带礼物给他们的。” 中也摸摸还有些湿漉的发丝,垂着眼睛莫名有些心虚。 柊烬缓缓抬眼。 “中也,介意学一学管理和心理方面的知识吗?” “哎?” 中也被柊烬打包给了自家几乎无所不能的兄长。 七五三觉:…… 已经习惯了。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 兰堂:“…我也要?” 愈发俊美温雅的青年微笑:“内容可能会有些高深,中也年龄太小,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您也可以帮他解答。” 其实柊烬更想把魏尔伦扔进去。 但这家伙遇到抗拒不想面对的事情就会躲,躲到根本见不到人。柊烬原本看兰堂的态度觉得两人哪怕之前确实有些矛盾,未必不能在中也的事情上达成共识。 兰堂既然会在失忆情况下完全处于维护中也的立场,哪怕这其中有他们刻意控制了他所到的的情报内容的原因,未必他未失忆前就是完全站在法国军方的立场上。 不说其他,单之前面对牧神的时候,还是少年的兰堂对那些罪恶研究数据资料被毁灭就是持放任的状态。 柊烬总觉得两人能闹成这样,还是魏尔伦心理问题加上两人都没有好好沟通的原因,他当初能三两句压制下魏尔伦的轴性子,只是因为他明知道对方在意的是什么,再用他在意的东西——他自己和中也进行威胁。 但这也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坐在一起交流过。 仅凭立场就确定下对方未来可能会有的选择,到底只能归于揣测。 魏尔伦已经失联许久了,柊烬问过觉哥,知道他现在跑去去了最混乱的国家,以他的消息渠道只能确认人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不至于连个电话都接不到。 大概是知道兰堂和中也关系好起来,不知道怎么办,干脆连中也也不联系,蜗牛一样背着壳子缩起来了。 柊烬期待了一下魏尔伦失踪人口回归时候,发现失忆的兰堂顶了他的身世人设和中也兄弟情深。而他自己还是个一厢情愿送钱,甚至没有得到中也承认的薛定谔的哥。 这段时间整个港口黑手党都很忙,包括柊烬以外的四个新上位的首领直属游击小队队长和他们的成员。 之前那段全面对外,停下之后一堆利益要分,也有另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当然这些和柊烬他们无关,他们一直没有接到任何任务,哪怕去总部也是所有人行色匆匆似乎躲避着他们,却也都静悄悄投来意义不明的注视。 所以,他们队很闲。 闲到柊烬忽然想起之前咨询医生的那个问题。 想了想,他进了黄金町之前来过的一家酒吧。 除了当初跟着柳家忍时候收场地费,他基本没专门过来过,后来黄金町分给老师,他就更不来了,酒吧里没有人认识他,柊烬就一个人喝酒。 一只修长纤细的手拈着杯壁将酒从他手里拎走,转而换了另一杯颜色异常绚丽的红色。 这是个丰腴的女人,不是特别漂亮,但嘴唇润泽,眼波尤其动人。 柊烬看了看她,抬手喝了酒。 女人笑着挽上他的胳膊,带他往出走,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但,隔了两个小时,这位行事从来不拘于俗的有钱寡妇又步履匆匆面色铁青出了酒店。 似乎是同酒店的住客有人认出了柊烬,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但因为太过含糊,又或者被有意误解,最终传成了柊烬不举。 森欧外难得有些尴尬坐在柊烬对面。 老首领的心思确实难以理解,他这次是奉老首领的命令帮柊烬治疗隐疾的。换个正常点的人,男人,面对这种嘲讽,他现在大概已经人头落地了。 还好是柊烬。 看着对面少年冷淡的表情,森欧外难得好奇起来。 “是不是…您不小心服用了我之前开的药?”男人委婉地问。 “不是不小心,你的药没什么用。” 森欧外想到什么,眼睛惊愕睁大。 “那药,真的是给您自己用的?” “对。” 森欧外双手交叉,脑子里回想着之前柊烬提到的‘降低感官’‘非伤害性阉割’,他手指几乎打结:“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会需要这样的药吗?” “战斗时候容易分散注意,而且稍微有疼痛刺激就会*起,很麻烦。” “啊…这…嗯…” 至于非伤害性,考虑到柊烬的异能力是自愈,他大概明白,是因为伤害性都能再恢复,让他不能考虑直接物理阉割吧? 森欧外囧然了一会,但旺盛的好奇和那零星的医生素养让他整理好表情,正襟危坐问道: “这个过程里,没有经受过外力刺激吗?就是直接接触。” “动作大的时候会和衣服摩擦到?” “正常这是不会造成特别的刺激,而且……” 森欧外此刻想到第一次见柊烬时候对方还是皮衣衬衫加西裤的穿着,之前没有留意,好像他进来时候对方已经改了穿搭风格,不是和服宽袴就是宽阔腿牛仔裤,明明这些用作近战的时候其实有些累赘。 算算时间,大概就是这个奇异‘异能力后遗症’开始的时候吧。 医生略微深沉地掩了掩唇,压回几乎到嘴边的看热闹的笑。 柊烬善解人意道:“没事,你笑吧。” 他静静等待着,等着他笑话自己。 看着那双眼睛,森欧外:…… 怎么说,有些事情一旦有当正事去做的感觉,比如说向人解释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点的所在,那对面大概率会笑容渐渐消失… “咳,其实不用太在意,这是正常生理现象,你说你出现这种情况是在战斗和受伤的时候,这实际是正常的。” “其他人好像不会。” “一般人其实也会在激烈运动时候因为肾上腺素等激素分泌导致雄起,唔,其实你去拷问小队里问一下,大多数刑讯人员应该都有过囚徒受刑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经验。呵呵呵年轻人血气足,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森欧外从来没想过都到黑|帮里头了,竟然还要解释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要不要这么纯情,也就柊烬这个奇葩,换人早就自发去折腾情人了。 等等,传闻中那位合叶夫人是带着怒气走的。 “难道说,是结束得比较早吗?” “其实,我大概也能算是不举。” 森欧外:? 柊烬确实是合叶夫人最喜欢的类型,俊美年轻,介于少年人青年人之间的骨骼,流畅紧实不夸张的漂亮肌肉,绝佳地身材比例,光滑的皮肤,眉眼还带点凶。 所以一开始合叶夫人是很热情的。 但是柊烬没能举起来。就在合叶夫人郁闷地打算接受现实的时候,柊烬掀掉了自己一根指甲盖,合叶夫人刚要尖叫却发现她刚刚百般撩拨都毫无动静的部位一下子精神了。 合叶夫人:…… 柊烬倒没打算瞒着她,跟合叶夫人说了自己的情况。 这反而激起这位美丽且富有的女性的胜负欲,但仍旧不管她怎么做,只要柊烬不依靠疼痛刺激,小柊10分钟内必定躺平。 合叶夫人:…… 这简直是对她魅力的最大否定! 不,肯定不是她的原因,是这家伙是个天生的顺从者,只能对疼痛起反应。 “祝您早日找到合心意的master.”合叶夫人对柊烬表达了祝福,面上的微笑转身就垮了下去,转变成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她还算有原则!如果不是柊烬看起来也不是有意!!她一定要把这少年毁尸灭迹才好掩埋这种献媚对方却无动于衷的深渊级黑历史!!!!《 》 32、刑罚 柊烬的坦诚出乎森欧外的意料。 当然这大概是因为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瞒的,对性|事没有兴趣,反而会因为疼痛和战斗兴奋,只有将自己‘男性尊严’寄托在下半身的男的会觉得对此产生嘲笑这种莫名情绪。 森欧外觉得这人挺可怕。 对金钱也不看重,生活里除了打架就是任务,必要时候,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有什么娱乐都是被他的下属拉去。主动去做的、大概能属于休闲范畴的吗,竟然只有巡街查看辖区的情况,或者也是为了别人的事。 好不容易传了点花边新闻,现在看,竟然是为了测试身体状态。 抛开他只知战斗完全不考虑自身和后果的表现,柊烬似乎是一个情绪淡薄几乎无欲无求的人,哪怕看他的表现,他极为在意自己的下属,在意辖区的人,愿意把看重的人全部拉进自己的保护范围,即便因此自己身受重伤甚至可能死亡。 但或许他自己并不在意受伤死亡,或者说对情况有把控,确定不会超出他的能力。 如果真正触及不能损失的,那些应该也不是不能失去。 如果要在同等看重的abcd四人里,去做在a和bcd中必须杀死一边让另一边存活的选择,森鸥外觉得柊烬是难得哪种完全不会犹豫选择a以减少损失的那种人。 那么,要在柊烬对某个人言听计从,重视忠诚高于一切,愿意为了他对老首领动手。 冲平亭隆哪怕有这个动机,他对柊烬的影响真的足够吗? 柊烬是真的随波逐流,还是像许多胸怀野望却热衷藏起自身的官员那样,以无害圆滑甚至无能的表现隐藏自己,躲避风险和他人算计同时尽可能积蓄政治资本。 过往的经历让森欧外知道,往往这样的人才能笑到最后,急于表现的,大多成了先烂的椽子,成了提头冲锋替他人挡灾的人。 他不就是这样吗? 有了这个猜测,森鸥外对眼前人的忌惮已经越过那个低调的冲平亭隆。 这股心情让森欧外更下定决心要和柊烬维持良好的关系。 虽然打定主意从老首领入手,这让他天然会站在老首领那一边,因为只有老首领首领之位稳固,他才有可能在争取到老首领信任和部分人站他之后达成目的。 但至少明面上,他只会是得首领信重的无害私人医生。 不管后续私下对柊烬采取什么样的措施,维系好关系都会是对他最有利的。 森欧外假装是在思索他的病情。 “一般‘不举’指的是性无能,大多属于功能性,你这个类似心理性。但也不是因为有障碍,可能根本没有产生欲望,自然也不会因此产生反应。 引起性|欲的原因有很多,但哪怕是精神心理因素,其实也是大脑调动了相关激素。之前开给您的药是就是抑制相关激素产生,但就像大多数麻|醉类药品对您都作用不大,这类的药因为到底会对身体具有负面影响,大概也会因此被您的异能力自动调节。 但我猜想,单纯增强的话未必不行。” “增强?” 森鸥外点点头:“你现在的年龄,应该正好是雄性激素充沛的时候,性功能发育也已经完成,正常男孩其实会自己动手尝试安抚,或者尝试和另一半尝试一些性行为。 说不定有经验之后,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刺激,或者只是少量疼痛和并不激烈的战斗时候不会引起反应。 毕竟运动和疼痛产生的主要还是血液循环和肌肉活动类激素,并不是特别针对性。” “麻烦森先生帮忙开点药。” 森鸥外笑着:“这没什么,冒昧问一下,您之前对性|事有了解吗?” “有,相关原理都很清楚。” 森鸥外:? “原理?我猜您看的是生物科普类?” “有文学,刺杀敌人时候也有看过现场。” 现场?下一秒主人公就横死的现场吗? “也许,柊大人不介意我推荐一些可能更适合您的作品?” 过了两天,柊烬收到森鸥外亲自开车送过来的一个包装过分严密的纸箱。 他也很无奈。 “原本想找你的下属帮忙送的,但他们一定要看里面的东西确认无害。” 森鸥外一个私人医生,也命令不了其他人,而且他也担心会被动手脚那就说不清了,干脆自己来跑一趟。 “是什么?” “唔,之前讲的,可能会更适合你的一些读物,当然还有用于科普教育的实操影片……” 零星是森鸥外自己看过觉得内容还算丰富又不会不切实际的,也有假托是送刚成年的弟弟,让老板推荐适合这个年龄的高质量的填进去。 “建议你一个人时候看,最上面我放了一张注意事项,可以酌情参考。” 森鸥外说完就离开了。 柊烬端着箱子上楼,站在窗户边拆开了包装和纸箱,一眼看到被森鸥外写得洋洋洒洒的‘注意事项’,仔细看,差不多可以说是操作指南。 就连怎么边看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都按123列了出来。 森欧外猜柊烬完全没有受到过这方面的教导,自己又没有过性方面的幻想和渴望,大概也没什么好奇心,写的时候是真的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他要是有个儿子,这张纸原样抄过去给他儿子性启蒙都完全够用。 但与此同时,森欧外对柊烬的情报调查又加大了力度,几乎所有的钱都被投了进去,还因此被太宰治敲诈了所有优质绷带——在他明知道这朝三暮四的小鬼立场很可能摇摆不定的情况下,这绷带没的可以说相当心疼了。 好在,太宰给出的情报虽说可能有误导和隐瞒,真实性应该不会太坑。 不知道森欧外就柊烬的流言和诊断是怎么跟首领说的,总之那之后没几天,老首领好像又记起这么个人,连着他小队里的人也开始忙活起来。 只不过这次柊烬遇到危险情况请求支援未果直接带人打道回府之后,一队人又一个不落地进了审讯室。 “这说明什么?”冷血无奈叼着烟。 “说明上班要学会摆烂啊,不然老板指定要按你极限布置任务。”安贞自嘲地笑。 首领这次显然气极,一开始说的惩罚真受了刑组不注意肯定要半死不活,指不定要留后遗症,被柊烬拉过去大半,但还要每人受5藤鞭。 当然如果执行的是资深人员,5鞭把人抽废抽死都是能做到的。 所以柊烬挨个抱着墨刀,挨个看完手下完事被送去医务室才开始他自己那份,他的没有确切数量和形式,只是要在刑室待一天一夜。 红发少女亭亭站立在低矮晦暗的刑房里,从整齐码放的刑具中抽出一套最细小的,浅笑着看向柊烬:“我就不绑着您了,先从手指开始,一点点加强力度,您觉得怎么样?” 刚才柊烬的下属也是她执行,虽然也很疼,但都是错开没破皮的,养几天就能缓解,也不至于留疤。 他点点头。 “可以,你坐着吧。” 少女没有推辞,让人给柊烬也搬来一个高脚凳子让他也坐下。 “柊大人不介意让新人旁听吧?” 柊烬说不介意,就成了少女的教材。 年轻面容凶恶的青年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看身着鲜艳和服的少女执起柊烬的手,柊烬坐在高处,随意地将手向前,视线随意的转开,姿态却很放松。 如果不是下一秒尾崎红叶已经笑意盈盈将几根针快准狠地陆续扎进对方的指甲里,他几乎将这场面看作暧昧。 “…西本君,还请集中注意,到这一步再刺激一般也感觉不到更疼了,可以先尽量往里推再整个指面拔出,因为柊大人拥有自愈异能,创口可以翻出去以减缓愈合的速度。” 血淋淋的薄片落在托盘里,被用作示范的那根手指根部那片皮肉后翻出一个长长的血口,可怕的是受刑者始终手指伸直展开,除了面色微红额角发汗没有任何躲避或疼痛的反应。 尾崎红叶又示范了两次就让西本结下手尝试。 后面刑讯队有空的人陆续来凑了下热闹,有的看看就走了,也有热衷亲自上手的。 24小时的受罚时间过了8个小时,三分之一的时间,柊烬才用到两只手,还是第二个用完第一个已经愈合那种。尾崎红叶倒是已经从皮到肉到骨的简单折磨法都试了一遍,她打算就这么水磨工夫到完成。 忽然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尾崎红叶分辨出来人,侧首站起身躬身颔首。 “前田大人。” “你回去。” “是。” 她放下手里的刑具,转身离开时候瞥见前田踊径直冷笑着拿起带倒刺的钢鞭,眼眸闪过担忧,她要来了同事负责的相对着急的审讯任务,留意着柊烬那边的动静。 前田踊对柊烬没什么好说的,举起鞭子就砸在柊烬的脚上,木屐木质的底板立刻留下深深的划痕,脚趾自然已经连骨带皮肉被刮走。 “这种程度也会觉得爽吗?还真是变态。” 前田踊冷笑看着某个部位,虽然被柊烬刻意用外套挡住,但在已经知道情况的他眼里只是欲盖弥彰。 伴随着呼啸如雷声的钢鞭砸下,男人咬牙切齿警告道:“以后离我组里的女孩都远一点!” 柊烬沉默。 森欧外到底对外说了什么? 前田踊打定主意让柊烬断了痛觉和性的联系,但哪怕前一秒被凌迟,恢复之后该起立还是起立。 前田踊:。。 柊烬用事实证明玩意跟爽无关,淡定薅走了前田踊的外套围在腰上。 “现在叫人给我送一身新衣服,不然你自己裸着出去。” “…你这什么毛病?” “你当应激反应,不是说*起就是有□□的,我对你没性趣。” 最后那句话让前田踊面色忽然扭曲,胃部生出严重不适。对折磨柊烬也提不起劲,把他往电椅上一撂自己坐一边玩起了手机。 “牧田的尸体,谢谢了。” “呵,只是看在是组织里同僚的份上。跟了你算他倒霉,希望以后你手底下的人别落我手上。” “应该还有。” 前田踊眉头皱紧,刷地转紧了开关,听取一片电花噼啪声。 “不想成焦碳就闭嘴吧。”《 》 33、第 33 章 柊烬刚出刑堂就被拉上船。 面色憔悴沉郁的男人苦笑着迎上柊烬,眼里流露出自责和难堪:“抱歉,阿烬。你把拓开的路子交给我,是我无能至极,几个月下来没有丝毫进益,还害得手下的弟兄被残杀,现在竟然连让那些混账血债血偿的能力都没有,平白又搭进去一队,加州的码头也被夺走了……” “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badblood,只是这个名字的话你应该会比较陌生,这其实是好几个本地黑|帮联合起来,主要有死亡谷、第13个团伙、lm会、gss……” 大佐眼睛发红。 “提出建立这个联盟的人是洛杉矶13团里的尤金·希尔,借口就是向政府和我们进行复仇,我……根本没有关注到,还是等他们对我们出手好几次才后知后觉。” 这仇恨要追溯,那还要算到柊烬的头上。 badblood里面大佐提到的几个主要成员都是当时柊烬对外活动时候损失最惨的几个。 “巴勒黑手党什么态度?” 说到底,以港口黑手党的实力情况,还是个东方战败国出去的黑|帮,哪怕柊烬在里面插了一脚,那也只是插一脚,做不到真的跟这些最少成立三四十年的黑|帮团体硬碰硬。巴勒黑手党就是他当时最大的合作者,或者说,当时还是少主的现任的5代首领是他的合作者,他支持小巴勒上位,小巴勒让利一批军\火走私生意并且考虑后续合作。 大佐想到巴勒的高傲不屑眼里带出怒火,但还是实事求是:“他们不参与,一开始还透露了一点情报,后面就没有再联系过,尤金几次想和他谈合作,他没有搭理,但两边都约束了手下,没有产生太多冲突。” 说到底巴勒和13团有旧仇,地盘重合度高,利益都是你争一点我少一点,矛盾一定会越积越多,不过是巴勒现在不想打架,更想抓紧发展自己。而和港口黑手党的合作——黑手党看实力,他们自己实力不足,大佐也心知肚明自己能力不足,哪怕被首领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接手加州的分部,因为对涉及国外的业务不熟悉行动也是偏向保守。 换角度他也能理解小巴勒,任谁都只想要能够给他给他的势力带来助力的合作者,而不是业务开展都要他帮忙的弱鸡。 但就这么灰溜溜放下兄弟的仇恨,放下新拓的地盘和利益,带着手下一声不吭滚回横滨,大佐做不出来这种事。 哪怕他明知道,作出那样的懦夫行径首领大概率不会追究他,现在这样自作主张叫来柊烬插手反而可能会引得首领给他治罪。 “尤金·希尔是以自己名义整合的badblood?旧金山13团的态度呢?” 尤金·希尔这个名字柊烬印象不多,洛杉矶13团之前存在感并不强,在首领内森·约里奥死后,第13个团伙四分五裂,虽然仍然保留这个名字,却以地域各做区分,因为理念利益等冲突,之间时常发生死伤。 旧金山13团是分裂后余留人员最多的,保留力量也最雄厚。 “尤金是以洛杉矶13团的名义。扎克虽然参与,但对其中活动并不热衷,旧金山13团的口号是恢复13团的威势,作为首领他一直以来却是奉行的低调行事积蓄力量。” “我知道了,帮我准备一身新衣服,我先约见一下老朋友。” 大佐松了口气,让身边的下属带柊烬去休息休整。 “烬!见到你真高兴!” 有着一双漂亮蓝灰色下垂眼的青年热情地笑着主动拥抱柊烬,看起来阳光帅气根本让人联系不到黑|帮这种暴力组织。 “前段时间我听闻你伤重,还带着人过去找你,可惜港口mafia那位首领不同意我过去看望你,后来遇到袭击,只能又回来了。” 柊烬皱眉:“作为首领你竟然把自己置身危险,克尔德没拦着你?” 小巴勒笑容更灿烂了,将不笑时候很有些古典冷漠气质的脸挤成萨摩耶同款。 他凑近了柊烬小声透露:“他之前家里刚迎来一个小天使,我特意给他放了长假,这事我瞒得好好的,你可别跟他讲。” 大佐被手下保护着,焦虑地等在酒店里,还遇到两波袭击,一直到第二天没等到按小巴勒要求单独赴约的柊烬,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巴勒要到拉斯维加斯玩,我和他一起过来了,不用担心。” 想到那个心思诡谲阴险毒辣对亲爹亲兄弟姐妹都下手毫不留情的意大利裔,大佐不觉得小巴勒是真的让柊烬陪他去玩,可恨他在美国的据点几乎都被拔除,手下也减员严重,现在消息渠道都受限。 而实际上,小巴勒是真的带柊烬在玩,顺带偷摸着试图挖他墙角,预料之中没能成功。 小巴勒也不在意,只是扼腕:“该死,我要是你的首领就好了,我都不敢想象那日子过的得有多爽。不过可说好,我们俩一直要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帅气不羁的青年眼睛定定看着柊烬,因为那对深邃明亮且大的下垂眼,很有些眼巴巴的味道,在他身后的克尔德面色发黑,一点不想见到自己首领现在这副见鬼的恶意卖萌表情,对面可不是你假装大学生时候泡的妞。 柊烬适应良好地点头。 “我过段时间打算把下属调过来。” “我肯定帮你照顾好他们!”小巴勒拍着胸膛信誓旦旦。 “badblood的详细资料可以给我一份吗?”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种联盟型的组织很难建立在黑|帮里,毕竟不管再草率的联盟,都意味着沟通和联合,黑|帮作为一种只在乎自己利益的暴力团,有矛盾就要打,联合?他们更乐意吞并。 当然也有互助型联盟,这意味着有强大的敌人。 badblood的建立就是打着这个旗号,这个敌人当然不可能是港口黑手党,虽然大佐路上说他们建立是因为要向他们复仇,但除了港口黑手党自己,那些□□组织没有特意关注过这个横滨的小黑手党。 尤金是以对抗政府威胁和针对的名义将这些组织一起聚集起来。 但就像旧金山13团的首领扎克只想好好赚钱,反对他们再针对政府连同那些普通民众进行过激行动,刺激那些警察、fbi特务们齐心协力解决他们。他们对抗政府的手段还没到内森·约里奥在位时候的一成。但badblood既然成立了总要有点活动,柊烬当初插手的时候正好是美国官方对第13个团伙忍耐达到极限,铺垫许久下手收网的时候,哪怕柊烬只是单纯带着港口黑手党浑水摸鱼捞一把,尤金·希尔也直接把他按头是和fbi合作,badblood针对港口黑手党的原因就是这种类似‘政治正确’同时挑软柿子捏的原因。 柊烬从拉斯维加斯离开就受到一波袭击,抢了一辆车就溜着那伙人到了警察局附近,提前报警提醒警官们做好准备的那种。自己则靠着灵巧的身手和不怕受伤的特性逃出生天,摸到一个卧底惯犯特工的家里。 “艹,我是真的好奇你哪来的消息渠道,合着我他妈在你这成透明人了!”一手机油汗臭的人骂骂咧咧。 “对尤金·希尔想要重新整合第13个团伙这事你怎么看?”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金发邋遢的男人似笑非笑。 柊烬笑了笑:“你们不打算管这些黑|帮?” 金发男人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杀死内森·约里奥、第13个团伙主要成员全部下狱是多大的政绩吗?” 内森·约里奥在位时期,第13个团伙是加州最势大的□□,辐射几乎整个太平洋海岸区和一部分落基山区,论活跃程度可以直接排到第一。 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也算是比较有能力,事迹跟内森·约里奥相比却几乎没什么可比性。 那家伙16岁时候开始跟人团伙抢劫,20岁时候成了团伙老大,21岁靠抢银行发家发了家,自那之后大肆吸纳人手,原本小队形式的团伙成了规模日益增大的黑|帮。27岁时,内森·约里奥交了个军火商的女儿作为女朋友又谋夺了女朋友家里的生意和势力,战时疯狂捞金发战争财,有钱后吸纳近八成加州的社会闲散人员和底层无业游民,当然,只是其中年轻力壮的男性。 13团最鼎峰时候盘踞整个加州,本地之前的老牌□□被灭得差不多,老巴勒带领的巴勒黑手党一度退缩到俄勒冈,约里奥的下属和他如出一辙的嚣张残暴,肆意欺辱民众,逼迫年轻漂亮的女性甚至未成年女孩为他们服务和赚钱,组织各种暴利的违法活动,还完全不把联|邦和法律看在眼里,多次通过暴力暗杀插手政治,操控选举。 曾经三姐的手下塞吉出身的斗场就是他用来消遣开起来的,她合作的主要经营人口贩卖的lm会也几乎是13团的马前卒。 神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内森·约里奥在他43岁时死于暗杀,早就蓄势待发的警方第一时间对13团下手,监狱几乎要被塞满,哪怕战后加州废除死刑的呼声越来越高,那一年还是直接执行了多达9个,判决死刑暂时未执行的18个,要在监狱关一辈子的重刑犯五十余人,其他不计其数。 都是证据确凿的情况。 刷这一次政绩,够吹上八年十年了,打击黑|帮这种费时费力更费钱的活动,如果不是太过火,不可能太频繁的。黑|帮毕竟也是纳税人之一,纳的还不少。 “你觉得尤金·希尔会不会成下一个内森·约里奥?” “约里奥那种祸害一百年能出几个?你想我们对付尤金·希尔,那也得等他成气候再说。”沃特·查尔斯啪嗒啪嗒翻着打火机盖子。 “不过,如果你有尤金·希尔犯罪的确凿证据,我不介意白捡业绩。” 金发男人带着几乎狡诈的笑耸肩。 “证据不太足,他下手太干净,还被遮掩清理过一次,但我希望你们逮捕他一下,哪怕不确凿不能完全定罪,只是关进去一段时间也行,badblood的成员联系紧密对加州的管理没有好处,我想你不会拒绝?” 等尤金·希尔因为背叛谋杀自己前任上司还对相关人员进行灭口被关,洛杉矶13团成员在这期间和旧金山13团的成员产生口角升级到实际冲突,两个团的成员被搅进来大半还产生了伤亡。同时巴勒黑手党忽然出手吞掉了洛杉矶13团还有死亡谷的地盘和人员,强占了gss在美国的所有武器装备,逼得他们美国的成员落荒逃往其他国家。 扎克和另外两个地域13团顺势脱离了badblood,等尤金·希尔被律师从警局带回去的时候,他费心建立的黑|帮联盟已经四散,自己势力也全没了,整个人恍惚之下只听到奇怪却清脆的什么声音,就此视线黑暗下去。 大佐同样有些恍惚地回到港口黑手党,给首领复命时候,就听到柊烬给自己的小队自请负责美洲板块的生意。 “大佐对那里已经熟悉,虽然之前稍有失误,你可以协助大佐继续。” “美国当地势力环境复杂,近来联邦也加强了管制,我对大佐干部的下属了解不足,配合起来会有难处,不过如果是首领的意愿,我可以进行一部分辅助工作。”柊烬语气平淡地说。 大佐脖颈一弯,头垂得更低了。 房间沉默了许久。 首领略带怒气的声音直截了当:“你的意思是,不用你的人,美国的业务就不稳?” “实在是力有不逮,我是愿意积极配合的。” “咳!咳咳…” 粗重的呼吸和着咳嗽声,愈发消瘦的首领眼神带着血腥肃杀气,大佐攥紧了手指,忐忑难安,柊烬却完全没有反应。 港口黑手党之前的武器装备来源陆续出了问题,之前接头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了,现在在用的除了断断续续货源不稳的小渠道,就只能从高价的中间商那里买,枪\械还好,弹药却是必须补充的消耗品。如果美国的路线再出问题,他们的枪都要成废铁。 怎么可能那么巧? 柊烬如愿把自己的部下打包扔去了美国,一起过去的还有兰堂。 不管是美国渠道完全被柊烬钳制还是他把在意的部下扔出去保平安的行为,都是任何一个首领都无法忍受的,但港口黑手党里其他成员却能够理解柊烬的行为,甚至羡慕他对自己部下这样的重视,而且柊烬自己还在横滨不是吗?也一直很听话。 就算是握着美国的渠道不撒手,毕竟首领先针对他。要是他们自己打下的地盘让他们拱手让给别人接手,自己还要配合,他们自己大概也做不到。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但只要不真的爆发,他们就可以继续装聋作哑。 首领知道如果自己大张旗鼓要责难柊烬,那些原本立场模糊的人必须要进行选择和站队,他的港口黑手党立刻就要分裂成两股力量甚至更多,撕破脸的柊烬也不会老老实实洗颈就戮,他要动手,那就是递出去一个让对方光明正大反判的借口。别的不说,柊烬硬顶着一波攻击要杀死他,配合他手底下那个叫兰堂的空间异能力者,配合那个七五三觉的真实能量。 他哪怕把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全部加起来围在跟前也挡不住,忠心于他的部下甚至可能都对柊烬造不成多大阻碍。 柊烬维持表面的乖顺,只是想等他死掉好直接接手港口黑手党,包含大佐广津柳浪这些老资格在内,绝大多数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估计都只会为柊烬的上位送上庆贺。 他们说不定都在偷偷盼着自己赶快去死!! 愤怒憎恨和无与伦比的恐惧在老首领的心里搅合成一团。 就在这时,他听说柊烬去找了森欧外。《 》 34、不喜欢女人 “我听说,你有一个女儿。” 黑发医生红眸一闪,姿态恭谨地回答:“是说爱丽丝吧,对外我一般将她称呼为小女,不过,她其实是我的人形异能力具象。” “哦?你藏得倒是挺好。” 森鸥外不好意思的笑笑。 “虽然是人形异能力,爱丽丝更多是辅助我进行治疗,还有一些生活上的帮忙,战斗能力是很低微的,我是真的将她当做家人看待的。” 老首领原本森寒的眉宇微微放松,看向森鸥外的眼神仍有怀疑和打量,声音却是偏向温和。 “你之前应该不打算向谁透露,怎么今天就愿意说了?” “首领主动提起,作为属下我怎么能隐瞒。” 森鸥外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温驯的笑。 一个秘密,知道的人超过3个就不再是秘密。 哪怕江户川乱步那几个和港口黑手党不会产生联系的不算在内,一个太宰治,一个柊烬,也已经足够危险,与其被动等着可能会有的揭穿,不如自己直接说明,还能算作诚意的一种。 半靠在椅子上的老首领却没有被讨好到的意思,只是掀了掀眼睛。 “既然这样,说一说你对柊烬的看法。” “柊大人强悍勇猛,意志坚韧,是一位难得的强者。” “你倒是很欣赏他。” 森鸥外轻声笑道:“但,悍将再勇也只适合冲锋陷阵,他可未必适合当将军。” “怎么说?” “我曾经读地方史,看到一个小故事,您问我对柊大人的看法,刚刚忽然就想到这个故事。首领不觉得我絮叨,我简单概括一下情节?” 他抬头看向首领,老人手指点了点桌面。 他于是缓缓道:“甲斐曾有一个浅野家,作为嫡次子的浅野保歌自小刀术精进武力无双,为人讲信义豪爽大方,广结好友,才华能力远长于各方面平庸的兄长浅野谦信。但,按照当时的制度,他的兄长才是被认可的浅野家继承人。当时局势混乱,正值武田家征战,他参与其中,因为悍不畏死带头拼杀立下战功。他于是不再尊敬兄长甚至挑衅,要争夺家主之位。可惜,他的兄长浅野谦信太了解他的自负和冲动,利用他心爱的艺伎设局让他冲动脱离了保护,只带了零星部下离开,浅野保歌受袭,却让部下护送艺伎离开,自己在围攻之下,连斩二十余人战死,已经逃离的艺伎却选择回来,在他的尸体旁自尽。” “无趣的故事,你想说明什么?” 首领不耐烦道。 森鸥外笑了笑: “许多人为浅野保歌的死遗憾,称赞他为了所爱甘冒危险的勇敢,又称赞他让所爱的人先离开的情深意切,感动于他与艺伎的爱情。我只遗憾他死得太晚,要是早点还能干脆些,无需要连累那么多人。 我看这个故事时候大概是16岁,很有点较真,特意去查了相关家族的记载,看到了这个悲剧爱情故事的后续。忠诚于浅野保歌的人被浅野谦信一个不留夺取了性命,或是勒令他们切腹自尽。 连自己性命都不在乎,不管不顾让自己置身危险的人,如何能当得起他人的托付?这如何不是无能呢?” 老首领故事一开始就意识到森鸥外是用浅野保歌代指柊烬,但直到此刻才有真实的代入感。他呼出一口气,被这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的评价哄得心情愉悦起来。 他难得随性地又跟他聊了两句,想起来:“记得你还收养了一个小孩,倒是意外心善。” “那孩子拥有很特殊的使他人异能无效化的能力呢,又知道了爱丽丝的秘密,我干脆将他收养了,如果性格再乖一点就好了。” 太宰治来港口黑手党里找过森鸥外,第一次来就在他办公室门口上了吊,吓得发现的文职成员赶紧来找森鸥外,还惊动了首领。 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行径首领也略有耳闻。 不过如果真的是无效化异能力,那也难怪森鸥外对他那么重视。如果是柊烬重伤时候被无效化异能力,说不定能直接死掉——前提是他能在柊烬重伤时候碰到他。还得是对方昏迷情况,柊烬的身手和刀术可都是实打实自己练出来的。 要是有办法让太宰治碰到昏迷的柊烬,能做到还必须要是太宰治吗? 但哪怕对柊烬无用,无效化异能力本身也具备巨大价值。 “他没有加入?” 森鸥外面露尴尬:“他…还是想着要自杀,听说还想要找柊大人帮他砍掉脑袋,。” 老首领:…… 饶是见多识广他也第一次听说太宰治这样的人,无效化异能力在这种怪胎身上简直是浪费。 “他喜欢自杀也没关系,不过这种人才还是加入组织更好。” “是,我会跟太宰好好说的。” 看着眼前看似恭敬的森鸥外,首领神情又一次明灭晦暗起来。说到底,不管是一开始提到的爱丽丝,还是太宰治,都是他试图找到拿捏医生的软肋。作为直接掌握影响他身体情况的私人医生,如果不能保证森鸥外完全忠诚于他,太过危险。 但不是没有试过其他医生,只有森鸥外可以灵活应对他多变的身体状态,调配出合适的药物和治疗措施,他竟然是离不开这个小人物。 森鸥外已经习惯了老首领的喜怒不定,在一旁坐了一会起身打算告退离开。 却是正好有人过来。 “前田干部。” 森鸥外侧身对着他微微欠身。 面对柊烬和大佐时候都一贯皮笑肉不笑的男人连眼神都没瞥下来,森鸥外自觉去了外间。没有首领应允还不能出去,练习着手指灵巧度打发时间。 “首领让你进来。” 前田踊第一次眼珠子全落在森鸥外的身上,眸中的不明蕴意让他有种什么东西超出预料的发毛。 ——— 从首领室离开的男人神情带着恍惚,回到自己地盘甚至没注意到好不容易着家一次的太宰治,第一件事就是放出爱丽丝不顾小女孩挣扎抵在他胸前的手,低头埋在她柔软蓬松的头发狠狠吸了几口。 “啊啊啊林太郎大变态!!” 爱丽丝细嫩的声音带着抓狂,胡乱挥舞的手臂抓住一把不属于自己的头发就是重重一扯。 “嘶痛痛痛好痛……原谅我爱丽丝酱,爱丽丝酱~~” 老男人讨好的声音让太宰治露出一个有些反胃的表情。 鸢色眼眸一转,一点点恶劣浮现其中。 太宰治猫一样踮着脚静悄悄凑近了森鸥外,等爱丽丝发现他已经来不及,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就被一指头戳散开。 森鸥外半跪在地上不住抱着空气跟爱丽丝道歉,委屈巴巴看了一眼太宰治,眼里满是谴责,见太宰治不为所动还略带嫌弃拉远距离终于恢复正经,当然首领说的让太宰加入只是顺口带过,主要还是之前就定好的交易内容。 “木原宗司,真是熟悉的名字。” 医生的声音带着感慨,艳丽的眼眸在暗处呈现出略粘稠的色泽,像是恶意的汇聚。 ——— “兄长,觉哥和优志还要拜托你看顾。” “没有这个必要,你想要港口黑手党,我随时可以帮你杀死那个老东西。” “那样后续清理起来会很麻烦。也不算冒险。” “如果那老东西跟那个日本官合作暗算你,你把有能力救你的都扔到国外,你怎么确保自己安全?” 柊烬摇摇头:“首领抵触官方的势力,最厌烦和官员打交道,尤其现在他处于弱势,让他去低头,他说不定更宁愿被我杀掉。” 正是因为老首领对官方官僚的厌恶,港口黑手党是难得根本没有主动勾结任何‘保护伞’的黑|帮势力,一些小警察小官员为了谋求利益主动投诚的这种不算。 老首领最多是在别的势力对柊烬下手的时候开个方便之门,就像当初放任杀手去袭击重伤的柊烬。 “不要小看那些人,军警里有我也会觉得麻烦的家伙。” “他们没有一定要针对我的理由。” “你别忘了你那个‘觉哥’做的事,那个叫木原的老头要恨死他了。”魏尔伦抱着胳膊嘴角下撇。 “军警不归木原宗司管,因为利益还是碍于人情,他们出手都不会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你该知道自愈异能力者研究方面的高价值。”异能力者稀少,自愈异能者相当于可再生能源,承受能力也比一般异能力者更强。 “相比你和中也,我不算稀奇。而且他们大概率不会浪费一个自愈型异能力者,只要不死,你们到时候来救我也一样。”战时日本军方还没有因为战败被限制,异能力者还没被消耗,这两个人都能从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带出中也,更别说军方实力被削了不止一层的现在。 “你一定要把自己置身危险的境地吗?”金发青年蓝眼睛里满是烦躁。 “你该相信我。” “我……” “我有把握才会这样做。” 魏尔伦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平静下来,过了一会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他相信了柊烬有其他安排或者说底牌,但柊烬不愿意跟他说,这让他心情有些酸涩低落。 柊烬无动于衷,他不打算让控制欲强到过分还不怎么听话喜欢自作主张的兄长插手太多自己的事。 “你什么时候跟兰堂现实里见面?” 魏尔伦垂下眼睛去看自己指甲,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 柊烬继续道:“再不见面兰堂要恢复记忆了,他现在畏寒的情况已经有所减轻,也发现自己可能并不是‘暗杀者魏尔伦’。中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希望他到时候在你们之间左右为难吗?” “中也当然是跟着我。” 柊烬:…… 你当这是离婚争崽吗? “起码要跟兰堂说明情况,他现在恢复了一些记忆但还含糊的情况很不稳定,你也不想兰堂记忆错乱之下去读取中也的异能力导致中也受到伤害吧?” 俊美如神明的金发青年嘴唇紧抿着,透出近乎偏执的排斥,他身体紧绷着,像已经濒临崩断的弦。 柊烬叹了口气,伸手抱住魏尔伦的上半身安慰地拍了拍:“去吧,不管是释怀还是死斗,总要有结果。” 魏尔伦难过地抱住弟弟的肩膀。 没错,他意识到自己在难过。 如果是3年前的他,他大概还不用这样纠结,那时候他总会去做他推敲认定是正确的事情,不会在意他真实究竟是什么心情。 把该送走的都送走,除了辖区还归他管,远程给在美国的安贞他们一些指导,柊烬在港口黑手党成了光杆司令。也没有人针对他,整个人都清闲下来。 如果他没有争取美国分部,任务要靠首领下达,下属要听从首领安排调配,不被逼到底线绝不动弹,那港口黑手党里有的是人愿意给他难堪以讨好首领。首领慢慢磨着,遣散分化或想办法消磨他原本的下属,让他只单纯作为一个随意驱使的打手。原本观望或中立的人偏向首领,对柊烬有好感的人也不会为他冒犯首领的意愿。 此刻他表现出对力量的谋求和把控,也确实拥有自己的底气和势力,不想开罪他的人就成了大部分。 首领想找人帮他监视柊烬必要时候下死手,除了一些希望以小博大不怎么顶用的赌徒,手下中高管理层都只想跟柊烬维系好关系。 他原本想找对柊烬最看不顺眼还有仇怨的前田踊,奈何这人行事乖张偏偏对自己下属很护着,摆明了不愿意顶着个锅,宁愿受罚也不愿意接话。逼迫就是把人往柊烬那里推。 他想起森鸥外给他讲的故事里,害得那个浅野保歌落入暗算的艺伎,脑子里浮现一张年轻却清艳的面孔。 “尾崎的女儿,我记得刑讯成绩一直很好。” “是。” “听说你对她要求比较严格。”这事还是尾崎红叶带的新人不忿透露出去,明明她早就考核达标却还是总被前田踊这个上司找茬,干的活比谁都多,晋升却始终没有。 “到底是女人,之前还为了一个男人叛逃,留下性命已经是难得网开一面了。”前田踊露出一个冷笑。 老首领咳嗽了两声,竟然硬凹出一个有些和蔼的笑,不以为意道:“年少慕艾,尾崎在她很小时候就战死,缺乏教导,会被一时虚假的爱情蒙蔽冲动行事,也不能说她是叛逃。总归那个蛊惑她的男人已经死了,她也该明白现实。” “我记得她比柊烬小两岁?” “应该是。” “之前森医生说柊烬身体情况特殊,不如让两个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前田踊意识到首领的意图,为了维护对尾崎红叶厌恶鄙夷地人设,他不假思索黑了柊烬一把:“倒是可以让他们试试,总归没什么损失。虽然柊烬那家伙可能喜欢的不是女人。” 老首领咳嗽都顿住了。 男人漫不经心道:“合叶夫人算是我的情人,我问过她,柊烬对女人没感觉,硬都硬不起来。倒是我刑讯的时候有反应。” 柊烬非特殊情况下不举这种事,以森鸥外的圆滑当然不至于透露出去,哪怕柊烬自己看起来并不在意,但当时老首领让他过去给柊烬治疗隐疾,他又必须要有回应。回来就只着重强调了柊烬性|事必须要有痛觉助兴。 变态的名声总比不举听起来好一点? 反正港口黑手党变态也不少,嗜疼总比炼铜好听,结合柊烬的战绩说不定还能更有威慑力。 但此刻森鸥外难得的好心,经过前田踊掐头去尾的说真话,成功在他把自己搭进去后污蔑了柊烬清白。《 》 35、第 35 章 老首领一双眼睛流露出一瞬间的茫然和呆滞,到底撑住气势,缓缓打量了一下前田踊的相貌,说不上五大三粗,但一身煞气痞气,五官硬朗皮肤粗糙且偏黑,以男性对女性审美去看只能说辣眼睛。 柊烬要是对前田踊都能硬,那说他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他叫来森鸥外,说出前田踊的猜测。 森鸥外:…… 只要够疼,柊烬对着树都能硬好吗? 但对上一旁前田踊阴翳的视线,他谨慎地思考前田踊这么说的原因——应该不能是单纯有仇? 什么仇怨值得他背后下这种黑口?而且你们为什么要谈论这种话题?作为boss和一个高管谈论另一个高管私生活上的八卦,你们不觉得不合适吗? 老首领显然并不觉得。 森鸥外到底没有把柊烬具体的情况说出来,不然他之前说的不就有含糊其辞的可能。 前田踊离开,首领室里只剩下森鸥外,在老首领的打量之下,他第一次感觉到如坐针毡。 他总觉得这眼神带着点诡异蕴意。 首领只是心底把柊烬可能感兴趣的男人盘算了一遍。 他刚刚想起来,那个被他尤其忌惮特意调查过的空间异能力者,似乎就是做过男公关,那个俱乐部接待男女不限,据说和柊烬就是在店里认识的——柊烬喜欢男性的可能性更大了。 至于喜欢男人还去找女人。到底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主流,想要有孩子肯定还是要有女人,不甘心要尝试一下很正常。 当然,首领想这些也不是为了八卦。 “柊烬难得和人有公事之外的交集,听说他对你的态度也温和?” 刚刚还在说柊烬喜欢男人,现在就这么问。 森鸥外表情一僵,苦笑着: “柊大人对我也只是寻常态度,绝对没有超乎礼节的关注……而且我只对12岁以下的女孩感兴趣啊,更别说男性。” 为了加重自己的说服力,他还暴露掉自己的异能力名字。 vitasexualis,翻译直白一点就是性生活。 爱丽丝作为人型异能力具象化,也可以说是完全由他设定的伴侣,会始终保持稚气小女孩的性格和模样,可以说是他异于常人性|癖的可靠证明。 老首领:…… 正好,他就需要这样败类本质的人,他直接道: “柊烬体质特殊,你作为医生多给些帮助也是分内的事。他对恶意杀意都十分敏感,这点我想你也有所听闻,所以我不需要你多做什么,你可以正常和他相处,但尽可能拉进关系。没关系你从什么入手,我需要你尽可能留意柊烬的动向、异常,或者薄弱点,然后汇报给我。港口黑手党的5位干部还有2个空缺,医疗组相关的工作我是属意你的。” 森鸥外眸光一闪,不再故作为难姿态,垂首应下。 “愿为首领效犬马之劳。” ———— “到了吗,路上没出意外吧?” 柊烬估算着时间打电话过去。 “放心,我有防备。”七五三觉一路上冷淡的表情柔和开。 “发现不对可以联系兰堂先生。”魏尔伦就算了,靠谱程度比较低,虽然也不会见死不救,但标准估计就是活着就行。 “我是来做生意,这边还算安全,暗杀免不了,那些我的保镖就足够应付,其他的他们还不敢太明目张胆。” “好,小心暗处的人。” 有人在隐晦处针对他们,是木原宗司之外的其他人。 柊烬就是因为这样的顾忌一定要把身份有问题的兰堂和中也连带魏尔伦全部扔到美国——尤其是中也,他的身份太容易被针对。只要他在日本,有心人将他的情报暴露出去,起码日本官方各个派系都会倾向于对他出手。 若是中也的污浊状态始终出于不能自控的状态,那魏尔伦和兰堂的矛盾就是必须要先消除的东西。 两个超越者联手至少能保证应对大多数的情况。 有了暗处的敌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抽冷子发动暗算,明面上的敌人当然能消除一个就消除一个。 柊烬和七五三觉不约而同选择影响更大也更危险的木原宗司。 木原宗司,战时的陆军中将。 前期可以说是声望远扬,大多数人默认其为下一任陆军大臣,如果不是异能力战役中日本战况急转直下,最后又战败结尾,现在的他可以想见会有多风光。只不过日本战败之后,军队都成了不被允许设立的东西,官职自然也被抹去。木原宗司其人便隐匿低调起来,已经退居幕后多时。 考虑到战时大多数人要么被杀死要么被惩戒夺职,就连家族都唯恐被牵连要第一时间断绝关系甚至先下手争取大义灭亲以保留自身,参考同样出身显赫世家的森鸥外。 木原宗司的高举轻放堪称不痛不痒。 也是因为他发现颓势不可挽回开始就下手布局,尽可能把属于他的罪责运作着给了他人背负,如果不是战胜国对战败的他们并不讲究有没有证据,他可以说把自己择得相当干净,跳去其他官职沉上两年就能轻松复起。 七五三觉的仇敌就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狡猾的天生政治生物,木原宗司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更进一步,只要他希望,他能做得比善人更良善,比义士更正义。 现实是,真正的善人、正义之人,往往很难积累出自己的资本和优势,所以剖开他的表象,木原宗司精于布局谋而后动、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只是他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之前就要确定自己无任何后顾之忧。 七五三觉这些年做的,就是打破对方几乎完善的布局,就像他自身的存在,制造更多的‘意外’,将木原宗司完美的表面戳出各种漏洞,又将着漏洞里狰狞遭破的一面照亮给特定的人看。在各界扶持他的敌人、他的理念相悖者、受害人。 当然也可以杀死一了百了,但他痛恨木原宗司害人的假面,一定要将它彻底撕下去才愿意将他沉底。 只是七五三觉也从未将自己置身到木原宗司的视线里。 他的身份是个商人,甚至没有入局,对方的敌人却很多。就像鬣狗争夺王位时候,候选狗会极度警惕身边的姊妹,或者身材强壮的雌性、或者不远处的狮子,却很难去关注近处树冠上的织巢鸟。 除非有人提醒了他的身份,挖出他的情报,让木原宗司意识到树上巢中趴伏的实际是只他曾狠狠得罪过的花豹。 七五三觉有许多身份,也很少亲自去做什么,更多是让人代劳。这是他一开始就辛苦维持的,只是七五三觉这个名字,就单单是灰色地带有点走私脉络的商人。 木原宗司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竟然也对他表现出了忌惮和杀意,暗中给他们透露情报的人至少摸走他不少底子。 但就和曾经摸不着头绪就找不到七五三觉所在的木原宗司一样,七五三觉现在分析透了各种利益仇怨和关系,都找不到能够同时具备能力和动机去暴露他的存在,导致他和柊烬的情况其实有些被动。 不管对方的究竟是什么人,既然已经被察觉,他和木原宗司的博弈就可以放在台面上,他更喜欢隐在暗处,却不代表他不敢直面对方。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大部分精力和人手都会集中起来,其他地方难免疏忽。 “你也要小心,不要大意,老人家不惯用阴谋诡计,那个森鸥外却不同,他年少轻狂时候会吃亏落到现在的境地,却必定不可能甘心于老老实实当一个私人医生。” 七五三觉从一开始知道森鸥外这个人,就保持了极大的警惕。也因此致力于让柊烬对这个潜在的危险人物有所防备和了解,将这人中学和留学时候分别谈过的两个女朋友且都是森鸥外不顾挽留主动提分手这种事情都写在给柊烬的资料上。 当初柊烬会知道森鸥外对异能力后遗症很有研究,就是源于七五三觉给的那些资料。 作为资深异能部队的军医兼一部分指挥,森鸥外对异能力后遗症的了解相当深,如果他能全力施展,说不定老首领真的能脱离缠绵病榻的现状。 但这人对老首领的冷漠轻蔑他隔着门都能感觉到。 柊烬很清楚七五三觉的直觉是对的,森鸥外做私人医生是另有谋算,为了某个偏执的权欲。同样,森鸥外对他的情感也算不上好,只是大多数时候比较很丰富,多变且浓烈,深处却是冷静的注视。 像是一款小料多样口味复合底味浓厚绵密的巧克力冰淇淋蛋糕。 和他类似的大概要数前田踊和之前卧底港口黑手党刺杀他,又被他放出去的那个人。但前田踊底调是恶意和忌惮,被他放走的人在离开时候也选择了释然和再无交集。 基于此,柊烬总结出他对他人情感特性的喜好大概是比较极端,要么越发纯粹,要么尽量复杂。 森鸥外就属于后者中的佼佼者。而且他发现,随着接触增多,不需要他特意做什么,哪怕是沉默的情况,对方的情绪大多数情况都处于或急或缓的波动和变化中,其中还有很大程度是和他有关。 没有战斗情况下柊烬喜欢待在有人能让他感知到情绪的地方,相比大多数情感虚薄的人,他更愿意和森鸥外这样的优质口粮相处。 因此七五三觉的心血注定是白费的。 柊烬知道森鸥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并不影响他对对方精神情感的喜爱。 直说的话七五三觉肯定要担心了,柊烬假装听进去了,声音平稳。 “放心,我会警惕这个人的。” 又聊了两句,七五三觉其他身份用的手机响起,柊烬主动挂断了电话。出门开始日常的逛街,或者说视察。 “柊大人!” 路过饭团店时候有少年眼尖看到他,热切地打招呼。 “柊大人早。”后面坐着的女孩细声细气地跟着招呼。 “早。”柊烬简单回了一句打算离开。 少年却摘下手套走出来,表情有些局促,嘴唇微抿小声道:“中也说您安排他到国外念书,他外语都说不好,去国外不一定能适应,我们这的学校不是也很好吗?” 他的畏惧里带着怪怨。 中也在意味着他们的安全,柊烬不奇怪他的不满,却不打算解释。 “中也以后要帮我做事,他必须要受到足够好的培养。” 柊烬离开,手机给藤康介发了个短信说明情况,不去关注饭团店里后续发生的小冲突。 收起手机抬眼正对上一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睛,金发的女孩正被一身皱巴巴白大褂的医生牵着手往前走,自己干脆左顾右盼不去看路,这会正偏着头看着柊烬。 森鸥外后知后觉也侧首,对上柊烬浅金的眼睛。 “柊大人啊,在巡视辖区吗?” “嗯。” “之前还听人说桜木町有人特意卖掉房子搬过来,是觉得羽衣町更安全,又柊大人亲自巡视,想来这边的商家住户心里是该十分安稳的。” “只是不这样也没有其他事情做。” “平时难道没有其他爱好吗?” “唔,打架吧。” 森鸥外失笑。 “这样的生活未免太固定了。” “怎么会,每次打架都是不同的人。” “嘛,说得也是。” “林太郎!我饿啦!” 金发女孩跺了跺脚,白嫩的脸颊鼓起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太过可爱即便任性都会看到的路人面露微笑。 森鸥外瞬间露出毫无原则的宠溺笑容。 “嗨嗨,抱歉抱歉,再等等爸爸。”说完直起身体。 “柊大人,我约好了带爱丽丝去吃小蛋糕,唔,要一起去试试吗?” “可以。” 森鸥外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很快又收敛下,有意用穿各种漂亮小裙子的爱丽丝可爱的样子填充掉大部分的脑袋,跟柊烬说话时候不自觉也变成‘爱丽丝怎么怎么可爱’甚至小女孩穿搭技巧这种没营养的内容。 相比之前柊烬印象深刻的彩色触手黑海胆的精神火焰,这时候像是在彩色触手外面又围了一圈绵软的泡泡,泡泡覆盖不全,仍有触手的尖角戳出表面。 “柊大人喜欢什么?” 柊烬一眼看到一个盖了厚奶油和多色水果碎的黑色巧克力蛋糕。 “这是店里最畅销的主图款哦!” 长相可爱的店员热情推荐。 “就要这个吧。” 爱丽丝毫不避讳地点了很多,森鸥外捂着干瘪的钱包可怜兮兮道:“蛋糕不好吃太多的,只选一款好不好?爸爸带你去游乐园玩哦~” “不要,我要吃不同口味的。” 店员诚恳地推荐了他们一款切角多拼蛋糕,爱丽丝勉强同意。 柊烬始终安静站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眸没有很确切的定点,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并不为身边‘父女’或者说森鸥外一个人假扮的喧闹吸引注意。 可以确定森鸥外对陪爱丽丝玩,或者说自己哄着自己玩这种活动是真心喜欢,始终兴致勃勃乐此不疲。 他和柊烬的交谈反而很少,大多数还是零零落落,话题围绕着小孩子,味道不错的店铺和天气,吃完就在店门口各自分开。 森鸥外的情感比之前更加活跃,柊烬这顿饭吃的可以算是满足。 医生带着蹦蹦跳跳的金发小女孩走在路上,原本他好不容易用小蛋糕蛊惑爱丽丝同意去买小衣服,此刻却径直回了家。 进了门,森鸥外才终于能够放开被他尽可能压在深处不敢冒头的各种思绪,面上的表情深沉起来。 “你刚刚表现的好傻。” 爱丽丝口吐嫌弃。 森鸥外无奈垮下肩膀。 “想法毕竟不是可以随意控制的东西,” 尤其是对思虑深重,随便一个点就可能引发八百个念头的人,克制自己不去多想就像扔掉一半脑子一样,哪怕经过一段时间刻意放空,真正实践时候还是有些困难,不仅整个人都迟钝了,思维滑坡的时候还得靠外力打断。 具体表现在,爱丽丝比平时表现得任性幼稚不止一点。 “谁知道会那么巧遇到柊烬呢?” 他是打算用爱丽丝喜欢某家店的甜点这种建立一个可能会频繁到福富町羽衣町附近的借口,却没想到刚要开始建立就赶鸭子上架了。 “实在不行,就出卖色相好了。”爱丽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森鸥外面色一垮。 勾引是不可能的。 节操并不在他考虑范围,单纯是不可行。 指望柊烬那样的人耽于情爱,还不如盘算一下世界上的强者,看怎么想办法让他们结仇。这至少还有可行性。 但和他打好关系,这点本身也是森鸥外想要做的。 首领自然不会是那么好心递给他筏子,作为首领的私人医生,和柊烬拉进了关系却没有任何建树或者背叛的把柄可以给首领抓住,那之后等他的就会是更残酷且直接的控制手段了。 他需要一份足够让老首领放心用他的投名状,为了避免合伙做戏的可能,就要让柊烬真正蒙受了不能接受的损失。 不过,可操作的余地就在,这并非一定要他来出面。《 》 36、绯闻 “柊大人。” 首领游击小队下属的普通成员有些紧张地向他行礼。 柊烬把直属部下全部派到美国,就没再领首领小队队长的职称,虽然依旧是干部,人在总部这边却除了羽衣町一代辖区里的底层成员没有部下可用。 面对这位和老首领关系紧张的前队长,作为领队的成员内心苦涩。 “抱歉抱歉,我们来迟了。” 急促的声音随后响起,不修边幅的医生像是刚从病人那里过来,衣角还沾着血迹,身边跟着的人同样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一副瘦小精神颓靡的样子。 “中毒的人情况严重吗?” 柊烬主动问。 锅盖头的医生声音疲软回复:“严格来说不是中毒,只是药品质量不合格、受到污染或保存不当,因为发现的早没有造成严重影响,不过能正常使用的药品确实匮乏。” 柊烬点点头。 获取质量达标的药品,以及惩戒以次充好的供应商,最好是能建立自己的生产渠道让港口黑手党在这方面做到自给自足。以上就是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 并不算很困难的任务,正常来说用不到他,但这以次充好的供应商是之前七五三觉提供给港口黑手党。 柊烬对此没有任何感想,七五三觉的人撤了,药品的问题也是新负责的人自己决定,正常处理即可。他带着人直接去了他们药厂所在的小国,两个看起来年龄不大却同样俊美、像是另一个画风的情报组成员步伐急匆匆过来接应。 气质柔和的金发青年略整理了下凌乱的衣发,躬身: “柊大人下午好,抱歉怠慢,这边消息闭塞,我们听闻有船到港才知道您会亲自过来,急忙做了接待安排却还是失礼了。我是情报组的莲,这是雨宫琴,一个月前因为合作商‘明德’因病卸任出国的缘故,我被安排过来处理一部分信息收集和监察工作,对这边还算熟悉,有需要我们做的请您下令,我们必定全力去完成。” “药品出了问题,你这边有监察到并汇报吗?” 莲面上闪过一丝无奈:“这月月初3号发出情报,并邮寄了照片和纸质信息,不过当时还没有实质证据,只是记述了这边药厂管理不善和仓储条件简陋的情况,或许未引起重视。” “而且那之后药商的人目标明确袭击了莲,要不是他提前发觉用异能力出逃,现在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衣着配饰考究的白发妹妹头青年插话。 “下发这个任务的人是谁?” “是高田前辈。” 高田是情报组目前的组长桥口的直属下属,桥口作为情报组组长,按理说这个位置做得好可以冲一下干部候补或干部,不过他只能说无功无过,短时间大概不会考虑晋升。 药品问题是森鸥外发现病人服药后症状反而恶化,他本身是药剂师,发现症状不对就追根溯源,最后确认是药品的原因。情报组既然早早派遣了人过来,对方还进行了汇报,却从未和医疗组提到过这一点。 其中显然是有问题的。 暗示得比较明显,就连平时工作不涉及太多人际的锅盖头医生都听了出来,惯常呆滞的眼神转到青年身上多看了两眼。 左眼下泪痣映着桃花眼愈发明媚,金发青年浅笑着,纤细的身形看起来弱不禁风。 “文本资料已经整理好,这边通讯情况较落后,除了电话只能走运输,后期没能传出。都在这里,详细看可能需要的时间更长,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让我路上为您简单讲述?” “有地方休整吗?” 莲恭敬颔首:“有的,各位请随我来。” 路上柊烬又问了两句这两个情报组成员的情况,知道金发青年被袭击后药商的人特意让人着重看着港口和出海的船,他被堵在这个小国和上司失联(本质大概是觉得上司靠不住),想办法联系到好友,雨宫琴上报了情况被告知情报需要核实,干脆请假自己过来。 莲安排用来休整的地方竟然是一整个酒店。 “还要多亏了琴,他可是被这边国家的贵族特邀来的钢琴师。” 白发青年哪怕大多数时候眉眼低敛,还是一眼能看出贵气,显然受到的教育水平不低,这样的人会混黑显然也有一番不为人知的原由。 战后这样的人不算少。 在钢琴师的帮助下,莲其实已经联络了药商的私生子,柊烬了解了情况将所知道的如实汇报,听说情报组组长被下了审讯处,最后确认他只是私下收取不小的贿赂顺带排除觉得对他有威胁性的异己。罪不至死,但还是被暴怒的首领从重处决,整个情报组被彻查。揭露这一切的莲和雨宫琴在首领挂了印象,传话过来让他们处理这边的情况。 柊烬对给两个原本的情报组普通成员打下手完全没有意见,明明是干部,没架子到莲都有点懵。 “这位大人…确实心胸宽广异于常人。”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和传言里无心无情倒也相符。” 莲眼睛一转,面上浮现出一丝八卦:“无心无情,倒也未必,我发现他除了拉人训练实战,没事时候很喜欢和那个私人医生一起,哪怕各自在做自己的事根本不交流也是一样,他喜欢男人的小道消息竟然好像是真的。” 钢琴师瞥过吃瓜吃得开心的好友,恨铁不成钢:“你没发现他对和你凑在一起也没有排斥吗?” 金发青年桃花眼睁大:“但我确定他对我没有异样的情绪啊。” 钢琴师语气淡淡道:“他的情绪本来就不太正常,以后少往他跟前去。” “你别光说我,你自己也注意。” 莲有自知之明,他自己显然是好看的。那个医生虽然不那么年轻了还有些颓丧邋遢,刮刮胡子收拾一下也是个美男子,钢琴师不管长相还是气质都是森鸥外的高配,可比他自己危险多了。 柊烬不知道自己被唯恐避之不及了。 传言暂时没有传到他耳朵里,所以也不清楚这个误会。 不管森鸥外还是莲,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哪怕自己手头有事,只要他在边上就会下意识去关注,心头总有思绪在活跃。 他原本的任务在辅助莲夺取了原本药商的渠道和制药厂之后就顺带完成,虽然其中涉及了情报组组长贪吃回扣等事,药品出问题还真不是针对港口黑手党的阴谋。只是制作厂方管理混乱,一层接一层都拼命想鼓自己腰包,产品质量想好都难。 留了所有普通成员和锅盖头的外科医生给一跃成为这边分部负责人的莲——他没有透露过自己姓氏,被陌生人叫莲又太亲密,干脆将自己‘公关官’的外号作为了代号。 柊烬就打算带着其他人回去了,他去药品研究院找到森鸥外告诉他这件事。 “这就离开吗?” “你有事?” 森鸥外习惯了柊烬的直截了当,自己也直接答道:“之前太忙,好不容易来了别的国家,还没见识过这边的风土人情。” “再留一天也没关系。” 森鸥外试探地看着他,提议:“要不要一起?” “可以。” 柊烬回答的那一刻,森鸥外差点压抑不住要漫上来的怀疑,他假装忙碌手头的事,随意扯出一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昨天看到一个当地的女孩穿的裙子,花样属实艳丽很有特点。” “莲那边应该有当地的货币,你可以换一些买。” “是这样想的。” 随口说着话的两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始终沉默啃着医术的锅盖头医生愈发呆滞的眼神。 女孩穿的裙子,是给女儿买的吧?确定是他女儿穿的吧?所以为什么要邀请柊烬一起?柊烬还真的答应一起?? 这也是森鸥外想不通的。 柊烬的态度就连比较陌生的情报组成员都意识到,他这个当事人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他实在不明白原因。 就像公关官确定柊烬对他没有超出寻常的情绪和关注,他也确定对方对自己没有其他方面。 他和公关官有什么共同点呢? ……长得还行? 原本他判断柊烬只会靠近对他有好感的人,这或许是类似野兽直觉一样的天赋。如果是这样,他自知哪怕他尽可能压下了负面情绪和恶意不让柊烬对他警觉排斥,却也绝对做不到去喜欢。公关官这个心思活泛的情报组成员对柊烬陌生,大概也不会平白有多少好感。 所以是为什么? 森鸥外为这种摸不着头绪的感觉深感烦躁。 想了很久,他只能推断:或许柊烬只是对杀意相对敏锐,其实分不清楚其他。这倒也是正常,只要将怀有杀意的人都杀死或远离,自然余留的大多数都是忠诚的。 到第二天,阳光明媚。 森鸥外如约和柊烬一起去逛街了。 “没睡好吗?” 医生偏白的皮肤上两个黑眼圈过分明显。 经过昨天晚上一晚上的思考和自我催眠,森鸥外此刻的情绪意外稳定,无奈笑着。 “爱丽丝太久没有出来,闹了我好久。” 老首领知道他是异能力者有一定自保能力不会轻易死掉就让他跟着一起,对外爱丽丝还是他的女儿,出来任务显然带着女儿显然是不像话,确实委屈了爱丽丝。 柊烬点点头。 他和森鸥外第一站去逛了卖小女孩衣服的店铺。 两个成年男人去逛小女孩衣服的组合实在太显眼,森鸥外对爱丽丝的三围再了解不过,凭眼力完全不会出现不合身的情况。 “可惜不能试,看不到效果怎么样。” 森鸥外甚至下意识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注意到店员怪异的眼神又赶紧打住。 和柊烬在一起时候习惯了大脑放空,一个不注意就容易作出这种掉智商的事……他现在似乎越来越习惯这样,时间久了之后真的不会变成说话做事不经大脑的傻瓜吗? “还要去其他地方看吗?” 森鸥外熟练地将脑子封印。 “多逛逛吧,你要不要买串沉香手串或者其他翡翠玉石首饰?” “说起来这边的草药质量也很好,我之前开给你的药有用吗?” “有一点。” 一点? 这种事怎么做到有一点? 在外面不好问,返回酒店点了两份客餐,森鸥外终于忍不住追问。 “介意说一下情况怎么样吗?” “起了药效可以没有疼痛情况下正常*起,但我试了自*,做不到*精。我查到应该是不s精症,在美国检查诊断过应该不是器质性,试过坦度罗童、盐酸米多菌和左旋多巴之类的药物治疗。” 这时客房服务送饭过来,森鸥外等人离开后小心翼翼地问:“效果怎么样。”虽然这样问,他已经对答案有了预感。 “没有。” 果然。 “……可能是达不到阈值,还是希望解决的话,可以尽可能多尝试几种性\刺激。” “嗯,用绷带缠紧就不会影响了。”柊烬语气平淡。 不会影响,指*起了因为绑住让人看不出*起吗? 森鸥外幻肢痛了一下。 这种方法对大多数男人大概都属于‘危险动作请勿模仿’范畴。 森鸥外出了柊烬的房间,发现他和对方的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得煞有介事。但是没关系,他已经找到能够给首领交差的情报,获得了首领的信任,这种名声对他对他倒也不是害处。《 》 37、第 37 章 “阿烬。” 电话那头的声音难得带出迟疑。 “怎么了?” “你现在住的那个酒店,我的人留了一部分没撤出,他听到一些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八卦就汇报上来,听说森鸥外是你的情人?” “不是。” “我知道。森鸥外既然是首领的私人医生,他和你传出这样的传闻,说明在其他人眼里你们至少是关系密切,这对他不是好事,他不该不清楚这一点。如果首领依旧对他信任,你要警惕一些。” 七五三觉是真的没有相信传言,他太了解柊烬的情况。 即便这么多年下来,他渐渐有了喜欢的东西,有了希望达成的事情,柊烬自身能感触到的情绪依旧浅淡,追寻他人深刻情感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改变。 森鸥外这样的人,显然不会对柊烬怀抱有太深切的善念关切,能够引起他注意的,大概就是浓郁的其他情感。 “如果他对我怀有恶意,我会远离他的。” 七五三觉无奈地笑笑:“阿烬,你要留心立场。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这世上很多人都是一边喜欢一边做尽伤害的事。立场是利益,他所要谋求的利益和你的存在是对立,那么不管他对你是否怀有恶意,你们都是敌人。 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阻止你去接近感兴趣的人,只是希望你的心能有所保留。” 他声音惆怅起来。 “能产生浓烈的情绪应该算是好事,但被背叛的而伤心这种我还是不希望你能明白。” 柊烬判断七五三觉现在的情况应该归纳于瞎操心的范畴。 “早已经有预料的事,怎么会因此伤心。” 七五三觉听他这么说,又是放心又是无奈。 “你有防备就好。” 再回横滨的时候,刚开始还晴空万里,一两个明暗的功夫,竟然下起了雨。 一堆乌云不知道从哪里聚到横滨的上空,随着他们的船靠近越聚越浓,眼看是没打算停,船上没伞,一群人不可能就不下船,只能淋着雨出了码头。 雨越下越大了,柊烬过了桥转向右边的路。 “你们过去吧。” “不去汇报吗?”森鸥外诧异。 “只是辅助,那点东西写在任务报告里就好了,我先走了。” 森鸥外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挡在额头上遮了下雨:“我去买把伞再回,你们呢?” “呃…一起吧。” 和森鸥外一起,好歹多一个人分担一下首领的怒火。 柊烬沿着河边的小路缓慢往前,遥望了一眼水面,被雨水此起彼伏打出波澜的水面比平时浑浊,却还是能看到其中一小片随着河流冲下的暗影。 这样一个小阴影,一动不动顺着水流飘着,如果不是看到对方的情感,他也不会怀疑这会是一个人。 偏偏这样的情绪还不会是出于昏迷溺水的人。 柊烬保持着这片阴影相同的速度走在岸上,并不打算干预,只是静静看着这个过程。 细小的气泡从唇角溢出,水下面色苍白的少年指尖动了动,仅仅调动微小的肌肉就在水中借力将脸漂浮出水面,身体贪求地吸入着氧气。 仰着脸漂浮在水面的少年并未睁开眼,绷带散开在水下,拥抱一般环绕着他。 这一次对太宰治来讲确实是偶遇。 所以柊烬看到少年出水那一刻的情绪,一如他神情一般安宁眷恋。 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对方的精神上反而没有代表死亡的灰白,纯粹的生机不断充实,催促他睁开眼睛,但等延缓了真正的死亡,死亡的灰白也在那一瞬间再次丝丝缕缕缠绕上他的精神。 柊烬认出他的精神火焰,想起和太宰治之前的半年之约已经到达。他出任务回来,正好带了刀——昨天夜里刚打磨保养过,足够锋利。 但他忽然不确定。 柊烬看着太宰治缓和过来,对方不出意外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水面漂浮的那张俊俏却惨白如水鬼的脸丝滑飘向他,半点看不出借力和踩水。 或许中也给太宰取的外号时候也有些写实的意思。 世上如果有轮回这种存在,以太宰治对水的亲和,上辈子理应是个水产。 等太宰治女鬼一样四肢僵硬地上岸,柊烬拔出自己背着的墨刀。 “我的刀很快。” 他强调这件事实。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嘛。” “你不会有后悔的时间。” 太宰治笑了笑:“你也会有迟疑的情绪吗?快丢掉吧~这是不必要的哦。” “半年的时间,没有找到留恋的东西吗?” 雨越下越大了,附近没有人,这里是桥和河岸的死角,不会有人目击,雨水可以带走大部分痕迹,接着入海口的河也相当适合抛尸。 “留恋的东西?”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嘲笑刚扯出来,忽然想起之前和某个人约了一起喝酒,还有某只蛞蝓打赌输给他就逃跑去美国,赌约还没兑现。 不过,这种事情。 “改天吧,今天天气不好。”柊烬忽然将刀收回刀鞘,抬手往后顺了下被雨水冲下去的头发。 眼眸情绪黑沉的少年抬眼迎着雨滴看向天空,乌云越聚越多了,乌云罩顶的环境下死掉,说不定灵魂都要沾染上倒霉气。 “啊,说的也是。” 柊烬转身离开,忽然感觉到身后些微的哀怨,顿足回头看了一眼,对上少年看不出什么的平静视线。 “记得你是被森医生收养,带你去港口黑手党医务处?你应该是发烧了,没有人照顾可能会晕在路边被人捡走。” 太宰治:…… 他确实状态不佳,这会温度已经能感觉到上升。虽然他的身体耐折腾性能打败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八的人,到底还是在人类范畴,会生病也不奇怪。 但,他可不想生病状态面对森鸥外那个老狐狸。 “或者,你和织田认识,我带你去他那边吧。” 正打算开口含混过去再偷偷溜走的少年没吭声了。 红发前杀手先生锅里正煮着辣咖喱,被湿淋淋的落汤鸡宰投宿上门依旧态度平淡,情绪稳定地借出了浴室。 “他找你杀他?” “嗯。他和你说的?” “中也说的。” 柊烬歪了歪头:“他什么时候和你们关系处那么好了。” 至少他第一次从这个情绪稳定浅淡的前杀手身上看到明晰的遗憾和不甘愿,他不想他杀死太宰治。 “不知道,莫名就熟悉了。” 一开始是太宰治时不时来撩拨中也,他在教中也枪/械和体术方面的知识,说了几次话,渐渐就成了可以一起吃饭喝酒聊天的关系,虽然一般都是太宰在说。 “要阻止他吗?” 织田作之助怔了下,摇摇头。 “他比大多数成年人更聪明,他作出决定,也是明确自己想要什么。我是觉得,他还那么年轻,就这么死掉有些可惜。但说到底,这只是我的想法。” 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随意干预另一个人的决定和愿望。 “你要杀他的话,提前跟我说,我帮他收敛下尸体。” 刚出浴室的太宰治就听到织田作之助这样一句话,正因为头脑发晕四肢沉软烦躁的心情莫名明媚起来。 “死掉的话,尸体已经是和本人无关的另一种东西,其实怎么样都好,哪怕去喂流浪狗都算是废物利用。” “犬类养成吃人肉的习惯可能会引发主动伤人,而且相比成人更大概率会选年幼好狩猎的孩童。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 织田作之助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劝告‘公共场所请勿吸烟’。 太宰治眨眨眼睛。 “说得也是。” “织田作喜欢什么样的处理方式?沉海怎么样?有说鲸落万物生,人类杀了不少鲸鱼和其他鱼类,把自己投进去,也算是弥补大自然。你觉得呢?”太宰治最后问的时候望向柊烬。 柊烬认真思索了下,回答。 “这么说倒也不错,不过,尸体的话,虽说对死去的人已经谈不上意义,却是这个人和活着的人的联系。好好收敛,不管骨灰还是坟墓,活人对死去的人的悲伤就有处安放。” 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还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太宰治移开视线撇嘴:“自我欺骗差不多。啊,不说这样无聊的话题,我还没吃午饭,我可是病号。” “豚骨拉面可以吗?” 织田作之助迟疑拿出冰箱里的唯一和口味清淡能扯上一点点边的桶面。 “我要螃蟹味的!” “我去买点吧。” 柊烬按住他:“一天三顿白米粥好了,病号没有挑三拣四的权利,不要纵容他。” 织田作之助于是放下桶面去煮粥,太宰治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柊烬。 “你变了。” “是吗?” “你以前不会这么多管闲事的。”太宰治痛心疾首。 “挺好的,说明更有人情味了。” “是更虚伪了。” “成年人是这样的,年龄到了也是该入乡随俗。” 太宰治:?这是在调侃? “你去进修了口才?”太宰治是真好奇了。 柊烬可是是出了名的喜欢用‘啊,哦,嗯,好,知道了’这种词汇的话题终结者。 “最近聊天比较多。” “……森先生吗?” “嗯,他很开朗健谈。” 就算自己和自己也能对话的兴致勃勃,哪怕柊烬一向沉默也能找到话题不让气氛冷场,时不时问一下柊烬的看法或感想,让他不知不觉间也说了许多话。 太宰治:。。 这人从来不聊无用的天,他都可以想到森鸥外从柊烬对话里套出去多少零碎的情报,基本保真还免费。 开朗这个形容,用在森鸥外身上可真是怪异。 不过森鸥外的本质,柊烬是真的不知道吗? “你不去换下衣服?”织田作之助已经放好米和水煮上,看柊烬还湿淋淋站在客厅。 “太宰留下就好,我还打算回去。” 懒得打伞,干脆回去再洗。 太宰治病着本来就没胃口,看着粥更不想动弹。 “我想吃螃蟹啦,就当是临终关怀。”少年故作可怜兮兮的表情。 “如果你自杀成功,我会记得带螃蟹去看你的,生病还是吃清淡点对身体好。” 好冷淡。 太宰叹气。 虽然,不愧是织田作,一点不意外的回答。 “织田作也赞同柊烬说的话吗?” “他说的相当客观。” “客观。”太宰治重复着这个词。 “好吧好吧,真想知道他眼中的世界的样子。” 能够让对生死无感的人这样正常地活着,真是都有点嫉妒呐。 “说不定可以知道。” “嗯?” “说不定可以知道,只是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 等天气明媚起来就要去死的人哪有时间去观察,相当粗浅的缓兵之计。 生存下去的理由,硬要去找的话,很难找到具体的答案,越去找说不定越要失望。但如果仅仅是不去死的借口,真想用的话似乎随便都可以有。 “如果我说,今天让我吃到螃蟹就愿意多活两个月……” “想吃什么品种?”《 》 38、第四位 太宰治续命成功的两个月,或许是出于无聊找乐子的心情,在港口黑手党里表现得异常活跃。 森鸥外应该有在中间运作,老首领是忽然对这个性格难搞偏聪慧近妖的少年看重起来,还将首领直属部队里拆分之后的两支小队直接交给了他。换个其他人,能力不足又给了高位,还是完全空降去陌生的团队里,应对的是没有经历过的黑|帮业务,甚至手下的两个小队里面仍旧留着原本的领队。 不用想,绝对的捧杀。 太宰治的表现却惊掉了一堆人的下巴,不仅活蹦乱跳坐稳了位置,被他折腾得精疲力尽的首领小队成员还敢怒也不敢言,每次任务前先到各种大河小河树上敌人大本营里捞他们的队长的行为日渐熟练,老实得像被狠狠磋磨过的小媳妇。 “柊大人……” 到了太宰治手底下一个月,负面反应最强烈已经掉秤7斤成员看到柊烬的那一瞬间委屈情绪上头,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哇哇的嚎得大半个医务处都探出头看是什么情况。 凶名远扬向来冷漠无情的年轻干部被快一米九的壮汉挂身上哭,那画面不要太震撼。 刚听到动静溜达过来凑热闹的太宰治立刻被所有人投来看罪魁祸首的谴责目光。 瞅瞅,你都把孩子/bushi/逼成啥样了。 太宰治:??? 至于吗? 你是不是故意败坏我名声!! 少年鼓起脸颊,迎着柊烬的视线,表情也一点点变得委屈起来。 从他过往的事迹推断,柊烬很怀疑这小鬼会和壮汉一起给他来个二重奏,立刻做出决定扛着原下属离开,进行物理隔绝。 柊烬面色如常地扛着人回了自己办公室,一路上同事诧异怪异的眼神终于让壮汉从一时的崩溃里恢复一点理智,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心情更悲催了。 “柊、柊大人,放我下来吧我冷静了真的冷静了!” 被放下之后,福田大感觉已经没脸见人,跟在柊烬后面弯腰低头走着,以前横行霸道的走路姿势,现在两只熊掌一样的厚手叠在胸前,像是要凹出点并不存在的端庄。 柊烬看了一眼他的手,也联想起之前听到的‘小媳妇’的浑话。 “发生了什么?” 进了门,柊烬问他。 福田大呼吸一粗,被这一句话问的内心酸涩眼泪长流,他痛苦掩面:“我,我这么垃圾,任务要求安排都听不懂,报告也完全写不出。只知道蛮干破坏布局、粗心大意犯低级错误连累兄弟…脑子质量不如猪猡,除了给任务完成制造麻烦起不到半点用处,还占了首领直属队员的位置……我,我打算自请降职了,底层黑手党应该会更适合我…” 柊烬:。。 “这些话,应该不是你自己想的吧。” 那么尖酸刻薄极尽挖苦,至少福田大应该没这个文采和语言艺术。 悄咪咪躲在门外偷听的太宰治深感不妙,打开门探出头,视线刚扫过,福田大立刻被掐了脖子的鸡子一样噤声,一看就是饱受欺凌的样子。 太宰治:…故意的吧? 鸢色眼眸的少年堂而皇之登堂入室,没有半点不请自入的自觉,径直走到柊烬边上,没座位就一撑桌面坐上桌子。 他看着福田大摇头叹气:“我以为你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结果竟然是工作上。看来你确实不适合这个职位,明明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应该冷酷无情目标明确全心提升自己为组织创造更多收益,也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我实在没想到,你的心理竟然脆弱成这样。我点出你的弱点缺点是希望你能够改正,变得更能独当一面,你辜负我的苦心,竟然还陷入自怨自艾里完全不思进取!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太宰。” 看着福田大眼神越来越失望的少年一收痛心疾首地表情,死鱼眼瞪着柊烬。 “每个人各有自己擅长的事,努力不在方向事倍功半,还可能完全没有进益。” 僵坐在原地,已经要变成石块再裂开碎成渣渣的福田大被这样一句话重新拉回人间,看向柊烬的眼神简直是在看人间之神希望之光,眼泪嗒吧嗒掉,还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 太宰治小声啧了一声。 他可还有‘别人那谁谁同样…,人家就能做到…’‘同样的要求,那谁谁也在学习阶段,也没像你这样摆烂放弃’的对比大法没有祭出呢。 “福田长处在于单纯的武斗,他体能很不错,战斗中有余力也会记得协同其他同伴,只是不太和太宰你的风格相适应。就像要我去和合作伙伴拉近关系吃饭喝酒聊天我也只会把事搞砸把人得罪。 福田先回去休息吧,你的事我和太宰再谈一谈。” 福田大拘谨地起身离开。临走前看着柊烬的眼神小婴儿一样满是希冀。 太宰治恶寒地抖了抖炸开的汗毛。 “他得罪过你?” 黑发少年挑眉:“怎么这么说?” “知人善任对别人是难事,对你大概比吃饭喝水还简单,这么折腾他们只能是有意的。” 太宰治撇了撇嘴:“他们一开始可是打算任务里直接坑死我的。” 而且一堆底层出身混黑的,嘴巴臭起来是真的脏,共同的排斥抗拒下,恶意也被无限激发集中起来。 “给他们留一条命,他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福田已经知道错了,对你很敬重。” “犯了错说声误会对不起就想前事一笔勾销?而且他还有意要败坏我的名声给我上眼药找你告状,呵呵。” “他没这个脑子,你应该看得出来。” “没脑子什么时候和精神病人一样成了犯罪豁免了吗?”少年作出逼真的惊讶状。 “…你应该挺适合从政。” “好好的你骂我?”太宰治忿忿。 “原谅我吧。 他们是我原本的队员。性情恶劣大多数只针对敌人,并不是随意对普通人群出手的恶棍。他们对你动手,你回敬是应该的。不过福田大不太聪明,针对你的人,罪魁祸首应该不是他。” “行吧,我会把他赶出我的部下,如果你要就拿回去好了。”太宰治忽然没兴趣做戏,语气无聊地道。 “还一直没对你说过。” “欢迎加入港口黑手党。” “…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欢迎?” “干部?” 柊烬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给太宰,原本想着要离开的少年忽然有兴趣再说两句,拆了糖丢嘴里。 “还习惯这边的环境吗?” “你喜欢玩游戏吗?”太宰治反问。 “玩过。” “港口黑手党就是还算好玩的黑|帮游戏,感觉是要很久才能玩通关那种,不过,就算还没通关,基本玩法弄懂之后,只差摞时间纯练级才能达到满级,就跟那些主线任务又臭又长还设置成必须完成的网络游戏一样让人乏味。” 太宰治深沉地说完,看着旁边安静听着完全看不出情绪的柊烬,歪了歪头忽然靠过去。 “说起来,之前答应织田作的两个月已经到了哎,不如趁他不在,我们完成之前的约定吧!” 少年的眼眸由黑沉到bulinbulin闪闪发亮,脸颊也浮起一点点红晕。 说起死亡,他终于表现得有些接近这个年龄的少年人,还是期待与恋人约会的少年人。 柊烬办公室是有刀的,他闻言点点头,在太宰治期盼的眼神里拿起来,刚要拔出,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进。” 森鸥外看着柊烬拿刀的手一顿。 “咳,首领找太宰。” “我还有事……”太宰治语气有些烦躁。 红眸的医生温柔看着他。 “不要闹别扭哦太宰君。” 不等太宰治回应,他又看向柊烬,和和气气道:“首领的命令下达比较急,抱歉打扰。” “嗯,你们去吧。” 太宰治不情不愿地去见首领,森鸥外却留了下来。 “柊大人刚才是在?” “太宰希望我帮他完成自杀。” “啊,太宰是有这个小爱好,不过,您应该不会真的杀他吧?” 不说港口黑手党内部成员不能相互争斗的规定,森鸥外还记得当初柊烬感觉灵敏到隔着门都感觉到杀手的存在。他刚刚可是没怎么收敛的站在门口,即便没有恶意,以柊烬的五感灵敏性,真的会察觉不到他吗。 结果他进门时候看到的还是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不,只是打算让他直面一下死亡,但不会真的砍下他的脖子。” 柊烬认真地举了个例子:“就像太宰平时经常水入还有上吊,其实是想感受亲近死亡,但濒死时候还是会萌生出生存的欲望,我只是打算支持一下他自杀的爱好。” 森鸥外:…… 这是可以随便支持的爱好吗? 你怎么做,砍气管和动脉砍一半再急救,以达成让太宰再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吗? “我只是打算用刀背把他砍晕而已,他不知道我是假装,真的抱着会死掉的期望,那一瞬间应该也算是直面死亡吧,深度昏迷一段时间,或许也能勉强算是对死亡的体验。 虽然这种办法应该只能用一次。” 不,在他刚刚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太宰治绝对就发觉了端倪,一次也不会有了。 如果真实的死亡是牵绊住太宰治的原由,这种不确定的赴死,那孩子会喜欢这样的带着愚弄的‘体贴’吗? 森鸥外发觉自己想得深了,立刻用生气状态的爱丽丝可爱的样子清空自己的大脑,但脑子有点处于兴奋状态,只是爱丽丝都有点压不住,他分神背起了医书。 “太宰君这样还真是让人担忧。”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如果是12岁以下的小女孩的话,确实还是很可爱的,太宰君不在这个范畴。只是觉得他很优秀,本来应该是有更高的成就,这么年轻就死掉的话,有点太可惜了。柊大人应该是喜欢小孩子的吧,我听闻您对辖区有孩子的商铺很照顾,不幸死掉的部下和同事如果有年幼的后代,听说也很被关照。” “和你一样。” “嗯?” “年幼的孩子未来会长成各样的成人,说不定长大之后会是很好的人,就像我的下属也都是很普通的出身。” “哦……” 森鸥外第一次面对柊烬时候有些语塞。 “有你保护着他们,他们一定能好好长大的。” 柊烬纠正了一下:“不需要刻意保护,只要大的环境好一些,他们会努力去活的。” “嘛,光是这样,那可是那些高官首相也做不到的事。”或者说,环境就是这些人搞坏的呢?就像让民众分担背负的深重赔款,归根究底,不还是他们这群利欲熏心的人主动将国家、军队和民众搅合了进去。 医生有些自嘲地笑。 “柊大人的品格让我敬佩呢。” “如果说是客套话,这句假的太明显了。” “嘛,品格确实是我一时口误,应该说行动才是。大多数的人都是汲汲营营在争取自己的利益,即便为此牺牲掉别人的生命和幸福也丝毫不觉得愧疚,让这样的人身居高位,而后渴求着他指缝里施舍出一点点残渣给更困苦的人。社会就是这么腐烂掉的吧。” 偏偏只有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更容易获得利益达成诉求。 “追求自己的利益,也算生物本能吧,只是要在侵害别人时候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森鸥外注意到柊烬始终冷漠的态度。 因为刻意不去思考得深入而被忽然触动的情绪也冷却下来。 食肉的豺狼在这里谈论人格,一事无成的人对着世道啊社会这种宏达的东西反省还是批判,就是蛮可笑的事情。 太宰治被叫过去倒不是福田大闹的,首领还没那么闲。而是因为他成绩不错,首领一意孤行要进一步提拔他当一半首领直属部队的队长,提拔之后就摆出一副要往死里用的架势,任务看起来要排到明年下半年。 吓得少年人一下子躲得没了影,任谁都找不到。 新任命的人跑路,首领丢了这么大的脸怎么会心平气和。如果不是太宰治的收养人森鸥外是他必须倚重的医生,也算作为家属的他早就被剐了。太宰治存心要躲,即便森鸥外也找不到,自从组长被处决一直没能确定下新的负责人的情报组更是没头苍蝇一样无处找起,就连在各处河流守株待兔这种笨办法都能用出来,更惹得老首领气急败坏。 柊烬从始至终和这场闹剧无关。 等他再关注到这件事,已经是情报组确定下新负责人了。这件事不是秘密,新负责人却一次没露过面,港口黑手党里时不时就会有相关的谈论。 “新的情报组组长似乎是一位干部,还是第四位干部。” “第四位?” “嘶,我记得唯一一位候补干部是刑讯组的呀,她不是刚认命,这么快就要摘掉候补转正?” “是其他人,不过也不能算空降,那位对现在的几位干部来说,大概是老熟人呢。”《 》 39、幽灵 柊烬没去打听是哪位熟人,却意外和对方在走廊上直接狭路相逢。 “老师,好久不见。” “太宰治已经不在横滨了吧?” “不清楚。” 重新回到港口黑手党的冲平亭隆气势更加阴沉强势,此刻扯出一个冷笑,褐色眼眸里的审视咄咄逼人。 “如果在横滨,我不可能找不到他,其他城市也有可能,但我更倾向于他在美国。” 一段时间不见,冲平亭隆本就低哑的嗓音说话一长就容易变调,听起来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怪异。 柊烬平静地和他对视。 “我可以让下属帮你留意。” 语气平淡,相比无辜更像是油盐不进。 “我得到确切情报,疑似太宰治的人出现在美国,和你的人一起行动过,我可以相信你不知情,作为将功补过,你必须将他押送回来。” 柊烬摇摇头。 “这听起来我要是做了就默认我有过。” 他实诚且直接地道:“老师要是需要我帮忙我可以直接帮,我不用你相信我不知情,涉及到团队的任务配合,那得要首领任命或者任务书。” 冲平亭隆哦了一声,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喏,任务书。” “时限比较短,我不擅长找人。老师那边有关太宰的情报可以共享给我。” “走吧,早就准备好了。”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被他们一开始冲突吸引到注意的人只觉得这两个干部之间关系莫测氛围诡异。 “太宰?那混蛋来美国了?” 电话另一头,刚进变声期的少年音因为柊烬的话忽然拔高。 “啊,偷跑过去的,有情况说他是去找你的。” “我确实没见过他……等等,我上个月月初半个月里丢过两次钱包一次手机,一次别人莫名其妙在身上摸到别人钱包,还是个死人的,因此被美国警察怀疑是少年犯!最近好像还被fbi盯上了,啊啊啊!!我就说怎么倒霉事都集中到一起,肯定是那混账搞得鬼!!!”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中也爆裂喷火的心情。 柊烬疑问地看向冲平亭隆。 冲平亭隆重新看了看有关太宰治的情报,结合电话对面那小少年的话,对方诡异的行为似乎出现了合理性……顶着被组织追杀处决的压力溜走就是为了对另一个少年恶作剧,这合理吗? 冲平亭隆重头看着那一摞资料,皱着眉头试图理顺,本来大多数就是蛛丝马迹或者捕风捉影,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太阳穴发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刚要点着想起医嘱又收起来,柊烬掏出几颗蜂蜜薄荷糖丢给他。 柊烬安抚了中也一会,冲平亭隆看了资料,问了几句中也最近情况的细节就挂断了电话。 “要去美国吗?说不定能找到。” “你觉得太宰治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难定义,很多行为都是兴趣驱动。” “也是因此,别人很难摸懂他的行为逻辑。如果他要达成什么目的,只要将真正要做的隐藏在平常怪诞的行为里,连他要做什么都不清楚,自然更谈不了阻止。” “唔,是这样。你觉得他要做什么?” 冲平亭隆摊手:“都说摸不懂,我怎么会知道。但要是那家伙暗地里有别的事要做,那你认识的那个少年身边发生的事情就太明目张胆了,可能是有意让我们注意到他。我的组员一直没摸到过他在美国的确凿证据,可能是他想引导我们他在美国,也可能是他想玩灯下黑,你对他比较了解,你的建议呢?” “去美国。”柊烬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 “为什么?” “证明起码努力过。” 冲平亭隆:…… “行吧,反正找不到人,要吃挂落也是一起。” “冲平大人?”安贞看到冲平亭隆和柊烬一起下船的时候惊讶到不自觉往前一步差点掉水里。 柊烬手掌朝上指向冲平亭隆,给下属介绍:“领我加入港口黑手党和教我格斗、枪术的老师,最近刚恢复之前干部的职位,现在是情报组的新负责人。” “你们这边分部忙吗?” “还好,最近比较稳定,但日常事物也不少。”安贞保守的回答。 冲平亭隆看向柊烬:“我需要人手,情报组的人我还没磨好,安贞借我用用。” “遇到危险或者需要抓人了联系我。” 安贞稀里糊涂被换到老上司手底下,面上尽可能不动声色,到了安全的地方,他迟疑着开口。 “您,不是已经决定退隐?” “又反悔了。” 安贞看着冲平亭隆平淡的表情,思虑在心头翻转,面上如常地笑道: “也好,情报组的工作更多还是技术和脑力类,直面战斗的情况比一线武斗成员少很多,不过压力也不小,您之前受过伤,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冲平亭隆和安贞一忙起来几乎整天不见影子,也没有太多存在感。柊烬相反,他活动起来相当高调,港口黑手党美国分部一改之前修身养性一心维护仅有地盘和渠道的沉静风格,和同样亢奋起来的巴勒黑手党四处挑衅起来。 像是秋天的干草,一点点火星子起初不明显,风稍微一吹就窜高扩大,最后成了熊熊不可扑灭的野火。 相比日本□□还有些风格隐忍大局为重的,美国□□不要太好挑衅。 有冷静的想要从长计议,都要被自己人嘲笑软蛋。 横滨的□□们处理事后一般喜欢沉去横滨湾或者像港口黑手党这样,有自己的火葬场,不同国家不同的风情,这边更喜欢直接在对手家里来一场盛大的烟花——美国着港口黑手党们也已经入乡随俗,柊烬发现商机,还和小巴勒合伙投资了个公司,主管建房和装修。 沃特·查尔斯因为黑|帮活动频繁,被上面指使着加班连轴转了半个月,见柊烬和小巴勒这两个家伙仿佛脱缰的哈士奇和阿拉撕家,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忍无可忍地打电话给柊烬怒吼。 “你们他妈有完没完!!” 柊烬安慰他:“我快要回横滨了,就这么一会,你再忍忍。” “呵呵,我算个球啊!要回就别拖,多待一天指不定就死在这了。” 查尔斯前脚挂断电话,没过一小时柊烬就感觉到有人包围了他的住处。 阴郁的怒火和沉冷的杀气,麻木和期盼,相当特殊的情绪。按理说他们应该是杀手,但包围的动静毫无遮掩到明目张胆。 柊烬干脆也提着刀出门。 “你们是来杀我的?”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相比杀死你,我更希望你确实有着如传闻的那样实力。” 头发灰白的男人从一群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中间走出,身上的的衣服像是洗了很多次,边缘应该是经历过反复的磨损摧折,看起来破破烂烂,倒是兜帽和躯干部位的布都很完整。 “与我战斗吧,战斗至死吧,如果你不能杀死我,那就死在我手里!” “你也想追寻死亡啊。”柊烬了然看着对方色泽璀璨,深处却已经被绝望淹没的红色眼眸,回想到曾经看过的各国异能组织的情报,将他们和其中一支独特的队伍对上号。 “我名安德烈·纪德,我身后的,是我的部下。” 名为安德烈·纪德的男人从柊烬一出来自身的警惕本能就兴奋起来,他勾起一个笑容,因为面部肌肉已经僵硬有些狰狞,却因为昂扬起来的斗志带出些曾经的影子。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我也不想中途被人打扰。” 柊烬提着刀走向他们。 安德烈·纪德并不担忧会落入埋伏,眼前的人,那样强大锋利属于战士的气势,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很快会迎来最酣畅的战斗,或许,也会如他所愿地迎来渴求的永久安眠。 “你的手下要一起来吗?我知道你的异能力,你打不过我。” 柊烬的话太过狂妄,一脸平淡和真诚更是轻而易举点燃人的怒火,即便是已经心如死灰的安德烈·纪德此刻也嘴角一抽,完全没了再多说几句的心情,身体压低直接将两人拉进战斗。 面对安德烈·纪德发发致命的子|弹,柊烬躲着,躲不开的用刀劈开,擦伤很快就会愈合,态度甚至有些轻慢和走神。 红眸的幽灵首领眼眸额头炸开青筋,咧开一个被怒意的狞笑:“你最好全力以赴……” “唔,这我还没试过,但既然…” 既然你要求。 正好他也有些东西想要尝试。 血花在青年胸膛炸开,浅金色的眼眸却愈发明亮,缩小到竖状的瞳孔沾染了属于安德烈·纪德的兴奋,紧绷的身体迸发出极致的爆发力,眨眼间就到了安德烈纪德的身前,右手成爪状却发出利刃破空一般的声响。 安德烈·纪德瞳仁紧缩,看到自己被掐住下颚整个人抛飞又狠狠砸落在地的凄惨死状,哪怕在第二轮的预知中他对着柊烬的脑袋发出一枪,对方也只是稍微侧了侧脸,宁愿一个眼睛被毁攻势全然未改甚至变得更迅猛狠辣,他看到自己被狠砸了两次之后下颚整个被掰下来,猩红的舌头失去承托耷拉下去! 不行,要躲开! 在窄门的预测中,安德烈·纪德向左被对方左手扯住肩膀硬生生撕裂右臂,向下被对方野兽一般张嘴咬断喉管……为了张大咬合范围,这玩意脸颊的皮肉都撕开了! 我不是真的幽灵,你是真的不像人啊!!! 即便在窄门的预测下,安德烈·纪德怎么都能找到合适的躲避方法顺便给予对方重击,但面对这样一个能够无限自愈,哪怕断了两个手腕也可以将小臂直接当棍子使,必要还能上牙齿的怪物,他全程是疲于奔命和无限死亡预知重叠的状况。 实力差距太明摆。 他哪怕有异能力也终究有着体力的极限,对方却不知疼痛不知疲惫体力无限,安德烈·纪德知道自己这次板上钉钉可以迎来死亡,但——死成这样也太不体面了吧! 几乎感受不到战斗的快乐,生命本能的恐惧和无力感不知何时充斥心间。 太阳早已经落山,越来越黑的夜幕呼应着腿脚越来越重已然无法克服的疲软,汗水和来不及躲避而越来越多的伤势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预知里的死亡越来越多,安德烈·纪德的精神也到了极限,几乎已经分不清预知和现实,他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但死亡还在继续,身体还要强撑着作出躲避。 他早已经放弃了反击。 按理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他应该去心满意足地拥抱死亡。 但此刻的他几乎已经不是安德烈·纪德,仅仅作为一个人类,一个有生命的生物,极端的恐惧中,求生成了他唯一的本能。 清浅的光晕从地平线朦胧地一点点渲染上黑沉夜幕,太阳攀上山巅的时候,双臂尽断只能靠双脚双腿垂死挣扎的男人终于再调动不起身体里任何一个细胞,窄门再不能发挥其作用,即便是死亡的预知也无法传送进入他的脑部,一片猩红还是刺眼的亮白之后,终于是深沉的黑暗。 浑身的血一层摞一层,皮与肉粘连在皮肤上衣服上,一双浅金色的眼眸看过来,在血色浸染下仿佛两轮嗜血的太阳,暗处的杀手像是按上烙铁一般扔开狙|击枪,他眼睛大睁着,巨大的恐惧淹没了所有理性。 他浑身都在颤抖,跌落下树,不顾腿脚的剧痛匍匐着爬进灌木,他仓惶逃着。但世界仍旧终止了,在一声枪响之后,属于他最后的意识传来的情绪,却是些许欣喜。 能够死在枪声下,实在是庆幸啊… “大人。” 同样两腿有些发颤的幽灵一点点靠近柊烬。 “他还没死。” “噗通。” 瑟瑟颤抖的幽灵大脑空白,只是听到柊烬的声音就膝盖发软到跪下,根本没有精力处理其中内容。 柊烬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这些人,寻着水声找到了河流,他走进水源里,倒进河底,一点点揉搓着面部和头发,许久终于冲开那些血糊糊的打结。 对强大的剑客刀者来说,最强大的状态大概是人倒合一。 柊烬用刀,但大概永远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状态,刀对他只是武器,是使用起来必须拥有技巧的武器。冲平亭隆最擅长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用作武器,但他终究是人类,脆弱的肢体局限和巨大伤害的不可修复性决定他必须要慎重去保护自己,去依靠枪、刀、匕|首等东西去做攻击的事。 柊烬不需要如此,他用自己的身体攻击不用去思考防御,他自己的四肢就是最好的武器,也是使用起来最顺手的。 缺点就是,本能占了上风的战斗中,曾经被他当做异能力副作用的‘威慑’,不仅失去了平时刻意的控制,反而会自发去增强,对他人造成精神上的影响。 不过,加上恐惧和退缩绝望之类的情绪,威力基本可以等同于精神攻击。 “休息好了,就去杀死那些幽灵。” “我觉得不用。” “不用?你想让你那副嘴脸被人尽皆知吗?”声音带点嘲讽。 “他们不会说的。” 死亡面前,人类的生机有多么顽强呢? 这点大概太宰治最有发言权,虽然这并不是因为他生机的顽强,单纯因为他面对最多次的死亡。 哪怕安德烈·纪德活下来之后仍旧会因为过往愤恨到绝望,渴求死亡——没关系,他随时可以奉陪,以他对身体的控制性,保证只要打架时候他不想死了,就绝对死不掉。《 》 40、罗生萌 柊烬回去的时候看到了神色不太好看的安贞。 “那个太宰治,他自己回去港口黑手党。” 至于什么叛逃和惩罚。 “呵呵,秘密任务什么的,对别人保密,对那位难道也保密吗?” 安贞表情带点讥讽。 是的,太宰治回到港口黑手党,前面闹得沸沸扬扬的叛逃却被只字不提,下属问了,首领拿对方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敷衍过去。如果是这样,那这位首领之前对柊烬和冲平亭隆两个干部的这么一番申饬压力,都成了演戏么? “不是说他吞并了新岸组,可能是去卧底了吧,要保密也是正常的。” 冲平亭隆神色平静,似乎没有因为被愚弄产生任何不好的情绪。 “新岸组?”柊烬疑问。 “啊,静冈的一个小黑|帮,这几年倒是发展得还算快,在东京的活动频繁,基本都是普通人,实力上不够看。不过他们做贸易和经营类比较多,有钱,地盘也是港口黑手党不重合的部分,太宰小先生可以兵不血刃拿下新岸组,有这个功劳在,一般过处都是足够抵消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 冲平亭隆点点头:“任务取消,再留下确实没什么益处。” 两人回去,柊烬在美国好歹是有成果,首领不愿意给他添势干脆没有搭理。 本身管理着情报组的冲平亭隆一点太宰治的痕迹都没发现,还被引导到了错误的方向,就很丢脸了,这么闹了一通,情报组本身也没有被完全收服的人就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 但这也是情报组内部的事情,柊烬没多留意,而是去找了太宰治。 “你现在是新岸组的首领?” “新岸组并进了港口黑手党,只能说是临时负责人吧,你找我有事?” 柊烬道:“新岸组我有三个认识的人。” 静冈这个城市,是他们当初从三姐追杀下逃离后躲藏的地方,后续他和觉哥以及小岛优志来了横滨,曾经一起逃命又同甘共苦好几个月的毛利拓马他们却仍旧留在静冈,七五三觉一开始留意了一段他们的情况,柊烬记得他们加入到的组织就是新岸组。 毛利拓马混得不算太差,没过三十,已经是新岸组一个堂主身边比较信任的人,领了一队大概四五十个人,属于中层头目。 但这也要看是和谁相比。 他没想到,再见到曾经认识的人。自己所在堂口所在的整个黑|帮势力都被吞并,对方在吞并他们的庞然大物里,也是顶尖的四大干部之一。港口黑手党里柊烬的赫赫凶名让他完全没有代入感的恍惚,还有些疑惑。 柊烬他,不是精神异能力者吗? 想起曾经七五三觉的‘封口’。 这事情也不敢深思。 “毛利老大,你好了吗?” 门外,池本快哐哐哐砸门,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要来催债。 毛利拓马被这声音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没好气过去开门,作势一脚踹过去。 “哪那么急,催毛啊。” 刚升上小队长的时候,他挺讨厌池本快这没有眼色对他也不够恭敬,不过这么长时间一直在一块,对方没改,他也已经习惯了。 “嘿嘿,是去见阿烬,又不是什么漂亮小姑娘,老大你这打扮跟要去相亲似的。” “滚,你老大我还用得着相亲?” 但被池本快这么一说,毛利拓马也不好意思再纠结穿搭,换了身不出错的面料好点的黑西装就出了门。 路上叮嘱着池本快:“别叫阿烬了,他现在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在港口黑手党干部跟新岸组可不一样,再顶头就是首领了。我们说还是头目,被吞并的势力的原本的头目,球都不算,都不一定能比得上港口黑手党本部的普通成员,你给我恭敬一点,惹柊干部生气我可救不了你。” 池本快承认毛利拓马说得很有道理,但:“老大你确定阿…柊干部,他能生得起气?” 毛利拓马:…… “让你做你照做,那么多话我削你!” 毛利拓马少年时候不好惹放在明面上,现在做了管理层,伙食好了,脱了衣服一身脂包肌,穿着衣服看起来就有些胖,端着笑时候脸上有肉反而不显凶相,要不是鬓角侧边那一道刀疤,他更像是个生意人而非逞凶斗狠的黑手党。池本快不开口时候却是愈发显得精干凶恶。 柊烬还是小孩子时候就看着吓人,更别说现在还有高位加成,应该更加威势深重了才对。 两人和柊烬约的是下午三点,两点时候就到了约的地方,池本快一直注意着外面的情况,柊烬到时候第一时间跟毛利说。 柊烬灰白色的头发很长时间没有打理,已经长过了肩胛,体态端正容貌俊美,虽说脸上情绪淡了些,不带刀时候看着也和黑手党扯不上边。 小时候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会除非直勾勾盯着对方眼睛看,已经觉查不到了。 大多数时候是毛利拓马在说,柊烬时不时回一下,气氛还算平和。 混黑不是轻松的事,毛利拓马说是被赏识,对方对他们也没太看重,没出头时候,哪怕最困难的时候七五三觉主动接触了他们,到底还是过得艰难。井口结也就是那时候被重伤落下残疾度日,前不久还是救治无效病死了。 这会毛利拓马跟柊烬忆往昔,想起这个兄弟,感慨得颇真情实感。 七五三觉说自己看着毛利他们的人除了问题,现在毛利和池本表现正常,出错的大概就是井口结也那边。 柊烬不太在意,他的异能力其实有精神系方面的表现,能瞒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吃这顿饭,更多还是为了表现毛利拓马和他有联系,这样也算划到他的地盘,算是一种关照。 毛利拓马清楚这一点,虽说和柊烬的关系会让组织里一部分不甘心的人更针对他,但到底利大于弊,他因此更希望拉近关系。他混黑出身,拉近关系的方法很简单粗暴,钱和女人。 柊烬收到一个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时候沉默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送过,只要不是杀手,他一般当下属用,被迫的让她自己报警回家。 这个春藤小姐娇滴滴的,用是用不上,偏偏得知他的身份,极力希望攀附以重新得到生活的保障,即便被柊烬退回去也要自己找上来,此刻正拿着一束玫瑰找到柊烬跟前。 闹得港口黑手党里其他塑料同事凑过来看热闹。 柊烬从人堆里揪出来前田踊。 看着拿着玫瑰神情羞涩的春藤小姐。 “你要不考虑他?” 前田踊:…… 谁能想到啊,刚刚还看戏看得热闹,转眼就成自己上台子了。 春藤小姐娇嫩泛着红晕的脸颊已经苍白起来,身体摇摇欲坠,柊烬却郎心似铁,转身回了办公室处理文件。 前田踊对漂亮的女孩子还有些绅士风度,送春藤小姐离开,过了几天柊烬就听说他们确实在一起了。 柊烬不算意外,春藤小姐只是希望有一个依靠,前田踊一样是干部,长得不算英俊却也很有男性魅力,虽然花心滥情,倒也出了名的对情人大方,像情人有了喜欢的人要断关系,或者合叶夫人和他保持关系同时找别的情人他都不在意,而且挺喜欢她的容貌。 只是对那样娇艳的女性的主动追求,柊烬都能硬生生推给前田踊。这让港口黑手党里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流言又一次点燃,比之前还要火爆,毕竟这次算是有了实质的‘证据’。 “听说你不行?你之前战斗时候不是挺行吗?” 冲平亭隆疑惑不解。 柊烬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冲平亭隆改天就约了他到黄金町的红灯区。 “还是尝试的少了,合叶夫人和春藤小姐都是前田踊喜欢的类型,你可能喜欢别的,多试试。” “不用,我知道我喜欢什么。” 柊烬不打算让冲平亭隆给自己瞎操心。 因为他自我情绪浅淡的特性,从让他调动起情绪的角度考虑,他早就猜到自己是什么样的性p。 他自己的情绪不够,其他人情绪到了也不是不行,比如有另一对在他边上——出于尺度考虑,或者单纯受到同性的情绪影响应该也可以。 只是他嫌麻烦,不如一直绑着。 柊烬没把这个当回事,冲平亭隆也不觉得柊烬只能找男性当床伴说不定还是下位有什么吃亏,又不是女孩子还有孕育的巨大风险,病毒什么的更是完全奈何不了柊烬的体质。 直到他听闻柊烬和某森姓私人医生关系不错,甚至时不时就陪对方和女儿一起逛街。 …森鸥外绝对不行! “拿药?” “咳咳…我老毛病犯了,修养在家,之前托森医生开了药,听说你和他关系比较好,有时间的话可以帮我拿。” “好。” 最近首领的身体恢复了很多,迫不及待带着人出门活动,宣扬自己还活得好好的。森鸥外这个私人医生这二十多天都是自己在家,定时去一趟港口黑手党给首领复检。 森鸥外医治港口黑手党首领挣了不少钱,平时却还是在原本的简陋诊所里当一个小小黑医,只是和以前相比,现在附近多了港口黑手党的人晃悠,如果出现意外随时可以赶过来。一般危险他自己也足够应付。 正常也没人会对森鸥外这个私人医生出手,哪怕是敌对势力,他们恨不能老首领活得越久越好,不然大概率是柊烬上位,他们好日子就到头了。 所以柊烬远远看到那个向着森鸥外诊所走去的消瘦少年时候,他以为对方是就医的病人,走进了发觉对方杀意,里面的人却已经开了门。 “罗生门!去死吧人渣!!” 随着恨意声音一起的是锋利袭击向无防备医生的黑兽,距离太近,忽然出现在森鸥外面前的爱丽丝直面这样的攻击,只是勉强抵挡就在对方不管不顾的狂暴撕咬下破碎消散。《 》 41、你喜欢男性? 锋利的银色刀具切开袭击而来的武器,断裂部分软软飘落。 “布料?” 森鸥外大概猜测出来人的异能力,手术刀抵挡同时向屋内躲闪尽可能拉开距离。 “哥哥。” 房间里面,一直警惕留意着一切动静的女孩听到那声杀意浓烈的喝声,拉开门跑向外面。 少年第一时间看到妹妹,一直以来用脏兮兮邋遢的表现保护自己的女孩此刻干干净净,正光着脚踩在地面,身上披着尺寸并不合适的红色外套,走动间却能看到被外套遮盖的里面完全不应该她这个年龄穿的银色流苏裙子,稍有动作就要露出皮肤。 少年灰黑色的眼眸都蒙上一层红。 “死吧!!” 他嘶哑低吼一声,黑布构成的黑兽暴走一般狂乱撕扯,简陋的诊所里瞬间一片狼藉。 黑发医生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少年的攻击并不灵动,以他的身手足够躲避和抵挡,但乱拳打死老师傅。人攻击面广啊!面对这种远程攻击,他的小手术刀未免太吃亏了。 他连忙解释:“等等,小先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未打算伤害那孩子,带她回来也是因为我拒绝她会陷于更糟糕的处境。” 小女孩小跑着到哥哥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小小声快速道: “他确实没伤害我,不过抓我的人说,临时抓我是因为他要讨好的人只喜欢12岁以下的女孩,这个人也承认了。不过,他是港口黑手党的人,还是首领的私人医生,那个首领对他很重视。”这是她从将她送出手的人那里打听出来的。 少年上前将妹妹保护在身后,眼眸暴怒中杀意的寒芒愈发浓郁。 “伪善的渣滓。” 妹妹的话让少年攻击愈发猛烈狂暴,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让他速死,总归已经落入得罪他和港口黑手党的境地,再讨好也无用,不如不管不顾先杀死眼前的敌人。 不管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样死也不会死得太憋闷。 森鸥外盘算着爱丽丝恢复的时间,面上苦笑着。 “炼铜什么的,只是伪装啊,为了能让其他人看轻我的异能力爱丽丝,就是刚刚那个金发的小女孩。其实我喜欢的是男性。” 黑发医生满脸真诚。 芥川龙之介想到那个在他一开门时候忽然出现又被攻击消散的金发小女孩,阴沉冷漠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是真的又怎么样,能给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当私人医生,被人主动要送无辜的女孩子作为礼物的人,还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吗?已经得罪的人,不管是误会还是什么,死掉才是最安全的。 别说气质凶狠的少年,就连他身边曾被森鸥外施予一些善意的女孩都毫无动容,就要这么坐视他死去。 “森医生怎么惹得两个小孩子这么凶?” 忽然出现在近处的声音惊得少年身体一抖。 遭了,小银! 黑兽几乎慌乱地回防他却已经被对方手掌摸上后脖子,视线立刻黑暗下去。 柊烬另一只手握住小女孩纤细的手腕,对方疼得无法使力,手里差点要扎进柊烬心脏位置的不明针剂啪地落地。 “看吧,是他们本来就凶。” 森鸥外松懈下来几乎要整个坐在地上,哭丧着脸看着自己碎布条一样的衣服,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伤口身上属实不少。 “好在,这孩子异能力化的布虽然锋利,力道却还没太大,不然我怕是已经断手断脚了。” “如果到了能把树横斩的程度,他的异能力就很能派上用场了。我来拿药,冲平老师说你已经备好了。” 森鸥外嘶着冷气歪了歪下巴指向地上乱七八糟散落的东西。 “我放桌子上,桌子已经死了,药自然跟着殉葬。” 柊烬看了眼他流血不止的伤口和有些苍白的脸色。 “伤势,要帮忙处理吗?” “要。” 自偷袭被阻女孩便安静下来,垂着眼睛抿着嘴唇站在柊烬面前,此刻见两个大人自顾自说着话就去处理伤口,她被攥住的手腕也被放开,小心翼翼蹲在地上看了下哥哥的情况。 大门敞开着,那两个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没人看管。 女孩想了想,自己一边回头观察医生和那个陌生青年,一边正大光明走到门口,刚探头就与外面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守着的黑西装对上视线。男人居高临下审视的凶煞眼神让女孩明白现状,又原路返回,抱着昏迷过去的兄长安安静静蹲坐在地上。 “那两个孩子你不介意的话让给我吧。” 森鸥外挑了挑眉:“怎么就说我不介意,他们可是差点杀了我。” “感觉你不打算杀他们。” 不杀也可以用。可惜这两个小孩虽然资质不错却没有太宰治聪明,能力也不够,自保都欠缺,现在这个阶段他哪有功夫慢慢培养。 他确实是打算施恩/恐吓一番就放走的,但也是打着放养、什么时候能养得下人了再寻摸回来的念头。不过柊烬这时候要人他却也没反对。 “你愿意就领回去吧,作为回报给我做几天助手怎么样?” 森鸥外举起自己刚被包好的右胳膊,示意道:“虽然应该不影响基础行动,制药这种精细活是肯定做不了的。” 柊烬对身体的控制已经到做菜都能顿顿咸淡火候一模一样,这种精准用来制药不要太好用。 “可以。” 把自己裹成太宰治的森鸥外好整以暇坐在新买来的沙发上,因为左腿膝盖上也有伤,不好频繁走动。他有些郁闷地看着把他伤成这副德行的小少年和妹妹排排坐着端碗喝汤,留意到他的视线还转过去了些,齐刷刷两个后脑勺对着他,不待见的明目张胆。 柊烬把炖烂的肉放进锅小火焖着就出来,看到森鸥外的眼神。 “想喝?” “对。”森鸥外理直气壮,也不管这汤原本是打算留来下面。 那日拥有利化切操控布料异能力的少年自我介绍名为芥川龙之介,女孩是他的妹妹芥川银,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虽然对他这样,这对兄妹对柊烬可谓是低眉顺眼,让打扫卫生就打扫卫生,让洗菜切菜就洗菜切菜。 要说柊烬对付这种自小在夹缝打滚摸爬生存下来的孩子,方法也很简单,打服了就好。从一场对练中深刻意识到自己和柊烬差距以及柊烬强大的芥川龙之介听话得不行,又因为柊烬不打算伤害他们还承诺会培养,由衷地对他尊敬起来。他那个长相可爱心肠冷漠的妹妹同样如此,短短两天看着柊烬的眼睛都像带着星星,还会抿着嘴笑了。 这孩子哪怕瘦了些,因为营养不足脸色泛黄还是能看出底子不错,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那叫一个文静甜软,森鸥外羡慕柊烬羡慕得不行。 当然这兄妹俩,对着柊烬时候有多乖巧听话,对着森鸥外时候就翻倍的排斥警惕。 明明这里是他的诊所他的地盘,却硬是把自己过得像个不受欢迎的恶客。 森鸥外心酸极了。 “你确实挺喜欢小孩子吧?也没有真的会对12岁以下的小女孩产生*欲。为什么一定要传出炼铜的名声?这只会让小孩子对你更敬而远之吧?”柊烬确实不解。 要说爱丽丝,外人一开始一直觉得她是森鸥外的女儿,对外他一般也是傻爸爸的样子。 “炼铜怎么就一定要是有欲望?单从字义理解不要有引申不好吗?相比其他,我确实最喜欢这个年龄的女孩,不管是乖巧还是坏脾气,都有自己的可爱之处,尤其是撒娇的时候,再铁石心肠也要被暖化了~” 森鸥外的声音忍不住荡漾起来,惹来芥川龙之介森寒的一记眼刀,衣角翻涌,看起来已经蠢蠢欲动想弄死这个对妹妹的潜在威胁。 他又紧接着叹了一口气:“再可爱的小姑娘都是要长大的,与其养一个可以长大的小女孩为此痛惜,我已经有爱丽丝了,哪怕我养一辈子,爱丽丝都会是现在这样的小女孩,其他孩子是否接近我又有什么关系。” 芥川龙之介不相信,芥川银倒是有点信了。 虽说森鸥外对着她时候笑得确实很怪叔叔,但也没有动手动脚,她是被想讨好他的人送给这个人的,路上却一直是爱丽丝陪着她,还拿了外套给她披上。 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哪怕会有自己的性格行为大概还是由主人控制,这已经可以说明对方说是炼铜,其实并没有对小女孩出手的癖好。 芥川银喝了一肚子骨头肉汤,从胃暖到四肢。 她看了眼要到骨头汤喝了两口就巴拉巴拉跟柊烬说话的森鸥外,想起对方之前和兄长分辩时候提到的对方其实喜欢男性。 出于不希望哥哥一直担心她,对着森鸥外防贼一样,睡觉都不安稳,她拉了拉芥川龙之介的袖子,等他低头下来贴在他耳朵边说悄悄话。 “哥哥别担心,森医生喜欢的应该是柊大人。” 少年颜色浅淡的两条眉毛蹙到一起,警惕着看向森鸥外。 “柊大人,您要防备森医生图谋不轨,他喜欢的是男人,是在刻意接近您!” 等啃完肉骨头,两个小孩被打发去洗碗,森鸥外就迫不及待打探这两兄妹跟柊烬说了什么,那或嫌弃或厌恶的眼神时不时瞥过来一下,他对此不放在心上,但不代表他不会好奇。 柊烬也不觉得需要瞒他。 “他们说你喜欢男性,而且对我有意图,希望我警惕。” 森鸥外捧着茶的手一顿,诧异睁大了眼睛。 “他们还真是会想。” “你喜欢男性?” “唔,相比女性的话,确实我年少时候会更多留意样貌气质出众的美少年。” 随着这个对他而言称得上隐秘的话题,森鸥外想到自己少年时候。他最初上的是旧式贵族子弟们群聚的私塾,也可以说男校。青春期的男孩子,对恋爱这种不被允许的事情往往更好奇和蠢蠢欲动。家室显赫的子弟,族亲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好男风的亲戚或祖宗,自然也多少有些了解,同学间总会闹出点荒唐事,家长老师们对此也不怎么在意。 但森鸥外知道与女子结婚生子才是正统。 人的本能便是藏起自己的短处,或者生物都是如此。 同样喜欢女子的同学可以因为好玩搂搂抱抱甚至亲亲我我互帮互助,他这样明知道自己或许对男性兴趣更倾过对女性,反而不敢有任何越线。 那时的他知道他未来一定是要与女性结婚生子的,而且那大概率是一位亲族力量强势能够给他带来助力的贵小姐。 当然,现在的他,喜欢什么都是无关紧要了,大可以放着性子去找一个合眼的。 但这种牵扯,就像两列并轨的列车,越是挨得近越是可能被对方的轨道,对方的情感所影响。 为了一时的性|欲冒这样的风险,属实没有必要。《 》 42-50 第42章风雨欲来双脚走动间调动着肌肉筋脉,…… 芥川兄妹在森鸥外的诊所里待了三天。 黑发医生的伤口哪怕是比较深的也只能算表皮伤, 没有需要缝合的。 柊烬留在诊所主要还是为了芥川兄妹。 其一是为了让森鸥外不计较被袭击的事,其二就是请他帮体质虚弱还有顽疾的芥川龙之介诊断,这种慢性疾病只能靠慢慢调养, 幼年期饥饿困苦留下的缺乏也需要长期生活里去补充。芥川兄妹大概是和森鸥外气场不合,为避免彼此不自在,诊断结束柊烬就将他们打包去学习。 “这兄妹两个就先拜托你了, 平时让他们多帮点力所能及的活, 不过不要让他们太逞强,织田有时间时候带他们蹭蹭他的体术课。” “看来你很看好他们, 不过那个女孩也一起吗年龄未免太小了。”脸颊又添了一道新疤的青年打量着两只幼崽,眯着眼睛,有点故作凶恶状地吓唬人, 他现在破相严重, 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意外两个小家伙既不畏惧也没炸毛,只是始终带着警惕眼珠子黑沉沉盯着他们,让香取隼人想起刚开始见到的阿烬。 说起来,那时候柳哥好像也是这么吓唬小孩的。跟他这会一样, 同样是做了无用功。 香取隼人想起从前, 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得啦,放心交给我吧。” 青年不顾小孩下意识躲避又强硬控制僵住的反应,伸手揽过芥川龙之介, 将人带出去,女孩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跟上。 香取隼人第一时间带着俩小孩去见了织田作之助, 作为织田作之助上司的冲平亭隆知道, 紧接着就打电话给柊烬让他过去给他帮忙。 柊烬正要出门,森鸥外忽然开口问: “之前冲平大人的药原料不齐,其中两味得明天才到, 之前跟你说过制药程序,柊大人要试试给冲平大人制药吗” “可以。” “那原料到了我先简单处理。” “好。” 等柊烬出门,森鸥外笑着看着爱丽丝。 “哎呀,冲平大人看来对我误会深重。要是我真的是个炼铜的变态,阿烬当天过来说不定就撞了个现场,真惊险呢。” 爱丽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真的没数吗 森鸥外笑眯眯地对爱丽丝的鄙夷视而不见,自顾自感慨道:“可见坏心不一定能办成坏事,好心不一定能铸就好结果啊。” 托着下巴看了一会绘本,爱丽丝还是转过头。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呢” 森鸥外摊手:“小爱丽丝酱都想不明白的事,我怎么会对此清楚” “或许是习惯之后又喜欢上不带脑子吧,毕竟这世界上都有人压力大到不想当人只想当犬类。”爱丽丝尖酸刻薄地讥讽着自己本体。 森鸥外看向她,忽然一把抱住小女孩埋头狂蹭着柔软的金色头发:“不愧是爱丽丝酱~骂人都那么可可爱爱。” 被揉的爱丽丝怔了怔,忽然炸毛惊恐尖叫:“啊啊啊林太郎你不洗澡!!都臭了!!!竟然还抱我摸我!!!!” 出离愤怒到几乎想弑主的异能力具象直接原地遣散了自己,只留失去支撑的小裙子和腿袜在沙发上。 一直到柊烬回来小女孩都没再出现。 森鸥外倒是惊讶:“不是有需要你协作的任务,怎么回来那么早”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公关官和钢琴师回来述职还没安排新的任务,让他们过去了。” 本来也是情报组内部的任务,哪怕冲平亭隆叫上他,首领的人也不希望他去插手。 “吃饭了吗” “正打算吃泡面,看你买了菜,看来可以改善伙食了。” 柊烬点点头:“冰箱里的鱼再不吃就临期了,打算跟豆腐一起煎了,再煮一锅青菜豆腐鱼汤一顿消耗掉。” “也好。” “你去切一下我来洗。” 柊烬顺口指挥道,不管小岛优志还是七五三觉都不是喜欢看人一个人忙活的,他便养成了家务事喊人一起的习惯。 森鸥外听话地照做,耳朵边传来水流声,厨房地窗户开着,凉爽的风自外面吹过来。黑发医生择好了青菜伸手去拿刀,柊烬从他身后走过将装有米的内胆放进锅里,没注意到对方忽然顿住的动作。 一直到饭菜出锅,柊烬才奇怪问道:“爱丽丝不放出来吗” 森鸥外摸了摸鼻尖:“不小心惹她生气了,不愿意出来呢。” “哦。” 柊烬早就对他自己哄自己、自己逗自己、自己生自己气的操作习以为常。 在他看来爱丽丝和森鸥外仍旧是一个整体,但他们同一时间的情感在彼此联系的同时也确实有所区别,类似他曾经在精神病医院见到的人格分裂患者。 洗过碗要洗漱时候,柊烬看到森鸥外正往自己伤口上缠绷带和保鲜膜。 “要洗澡” “对呀,小爱丽丝都嫌我身上有味道了,必须要洗了。” 柊烬点点头。 诊所里只有一间浴室,森鸥外洗完一会柊烬才过去,看到爱丽丝重新出来,正在帮躺在坐在折叠病床上的森鸥外重新清晰伤口。 黑发医生正好抬眼,对上那双自己第一次见到时候就觉得明亮异常的浅金色眼眸。 对方穿着最里面那层的白色浴衣,两边衣服交叉,只中规中矩地露出一点锁骨,衣边长到离地面只有一分米多。只有走动间的分叉可以看到一截肌肉骨骼都异常完美的小腿,以及因为要去洗澡,不似平时穿着袜子,裸|露的双脚走动间调动着肌肉筋脉,带有令人想要收藏的美感。 柊烬并没有停留,森鸥外垂下眼睛,对方的影像却停留了许久。 爱丽丝用力大了些,原本表层已经结痂的伤口都又裂开。 “自讨苦吃。”爱丽丝轻哼了一声。 森鸥外笑了笑,等爱丽丝重新包好就回了房间。 第二天,首领的病忽然复发了。 重新得到又失去的东西更让人恐慌,冲平亭隆忽然造访森鸥外的诊所,几乎用拎的将人带走,等再回来已经是一周外。 冲平亭隆的药对应的原料已经被用过,原本临时被带过来柊烬的个人用品也早已经被带走,柊烬临走前还简单清理了一下诊所,不然他被带走时没啃完的那半个苹果应该已经腐烂酸臭了,还会在木质的桌面上留下一个难看的印子或者一坨霉菌。 柊烬已经回自己家里四天,没拉开窗帘都能感觉到外面盯梢的人还在。 这次重新病倒,老首领似乎更加警惕他了。 子夜时分柊烬忽然醒来,浅金色眼眸在黑暗处散发着微光,他走下床。 没怎么遮掩的咳嗽声彰显着存在。 “老师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有事找你。” 一片漆黑里,柊烬从二楼有些陡峭的楼梯走下去,看到进了门就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的冲平亭隆。 “首领又卧病在床了。” “听说是因为又用了异能力,不用的话原本不会有事。”柊烬平静道。 冲平亭隆吐出一口烟,嗤笑:“异能力者使用异能力,已经成了异物进眼睛要闭眼的本能反应了,怎么可能做到不用。” 尤其是对首领那样自恃强悍,还谁也不信的人。只要让他感觉到危险,他不可能会压下本能的反应而寄希望于旁人能赶得及,让他破戒使用异能力,比戒烟还容易。 也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在他虚弱的时候,他才不会相信任何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宁愿遣散毁掉也不愿意冒任何风险。 对柊烬是这样,当初对他也是这样。 只是他是个普通人,部下也大多是港口黑手党前期招揽的普通人,很容易处理。柊烬不一样,他自己就很强,强到几乎不可击溃,下属也不是弱者,还把控了美国的分部,前一秒脱离港口黑手党,下一秒就能宣布自立门户。 冲平亭隆额角青筋猛地跳动了两下,细密的汗珠从毛囊往外冒,他不为所动地又抽了一口烟。 “你一定要拿到港口黑手党吗去美国不也挺好,就让那老家伙自己作吧,他总归也活不长了。” “我想过,但黑|帮都要讲道义的,另起了炉灶就是敌人,想回来就只能吞并。” 就跟当初柊烬第一次参与的那次港口黑手党对海龙组的火并,哪怕火并的双方里说不定还有曾经的朋友,在彼此道义立场上,还想再道上继续混下去的,海龙组的宁愿玉石俱焚两败俱伤也不同意被并,再怕死的头目都要拼尽最后一股血气。 港口黑手党对海龙组的中高层也是全员斩首一个不留。 比不同组织间的争斗更狠辣不容情,几乎没有和平的方式,因为那属于背叛。 对黑|帮来说,背叛是不可原谅的。 柊烬另起炉灶后再想要港口黑手党,冲平亭隆、广津柳浪、黑蜥蜴、太宰治、尾崎红叶,大佐……那么多熟悉的人,如果不能说服他们一开始就一起离开,后续就只能杀死或监禁放逐。 冲平亭隆深吸了一口烟,没来得及吐出就被咳嗽阶段在喉咙里,他掩着唇呛咳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飘散到空中。 “老师还是戒烟吧。” 柊烬弯腰摘走冲平亭隆手里的烟摁灭。 他听到哇的一声轻响,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溢了房间,柊烬微微侧头,伸手扶向冲平亭隆,对方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像是要起身。 破空声响起,碰撞声连续了两声却是一触即离。 褐色眼眸的男人眯着眼睛,隐约看到后退拉开距离的青年,冷笑了一声。 “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柊烬手向后摸,从颅骨唯一不设防护的后脑勺拔出一根即推式的针剂,不算细的管子原本大概是满的,里面蓝黑色的液体已经空了一半。 他观察了一会,嗅闻了一下。 “墨水为什么” “觉得你脑子里水只有一种颜色太单调,给它丰富一下。” 冲平亭隆讽刺道,他坐在原地咳嗽着,漱了好几次口把嘴里的血腥味勉强涮轻一点。 “原本应该是毒药,那个森鸥外制出来针对你的,你脑子被老鼠钻了吗竟然给他试药” “算不上,只是找他拿过药,还是治不举的。” 冲平亭隆微微皱眉,这样前后矛盾让他有不可控的危险,但想到森鸥外只说实体确认过可以快速灭除柊烬的细胞,这种说法,也确实可以不是活体。 他没松口:“那也是你之前随随便便往外撒血撒肉别人才能拿到足够试药的样本。” “我刚刚确实想杀了你,为什么还要凑过来” “觉得很刻意,像你一开始训练我体术时候有意放杀气。” “就算这样,你靠近我也很荒谬可笑,你已经不是小娃娃了,你这样让你的部下怎么信任你” 冲平亭隆声音里全然是冷然的怒气。 “我现在就后悔我做错了选择,既然不珍惜自己的命,不如抓紧自己了断,还要折腾去拉别人下水就你这样也配当首领” “消消气。”柊烬给他又倒了一杯水。 冲平亭隆闷声咳嗽着,被他堵得差点一口血又喷出来,他缓了缓,语气平静了些道: “首领忍不住了,我是接了命令要杀你,你要动手就趁早吧。” “我想看一下森鸥外给老师的毒药,他说是验证过对我有效” 冲平亭隆将衣袋里另一个针剂拿给柊烬。 柊烬低头打量了一会,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明天有时间回横滨一趟吗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啊,好的,我和老师在这里等你。” 等人的间隙里,柊烬挂断电话又问冲平亭隆:“杀死我的任务有时间限制吗” “半个月后有一个任务,那会是针对你的局。”已经作出选择的冲平亭隆干脆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柊烬。 “他们当然是不相信我的,我身上原本有特殊异能力者下的契约,我之前和你兄长有些联系,他想办法让这个契约失效,不然我哪怕有自主的意识,相关你的事情上也会是被控制的傀儡。但我和你兄长都觉得我脱离的太顺利,他们应该还有后手。我建议你不要冒险,直接下手,他要杀你就是最合适的借口。” 第43章风起失控的欲|望却并非可以召之即来…… ======================================================== 第43章风起失控的欲|望却并非可以召之即来…… 自首领重新卧病在床, 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气氛愈发紧绷,身处旋涡中心的人表面上都一反常态地沉寂下去,首领卧床养病, 柊烬独杆司令也分不到任务,除了美国的下属们都没人搭理他。 这一切理应与牵涉不到森鸥外这个小小私人医生。 此刻他却成了最大的变数。 “你喜欢我” 几乎荒谬的问题。 柊烬看着面前的黑发医生,浅金色眼眸不带逼视或其他情绪, 只有些微疑问。 —— 为了确保安全, 他在兰堂的异空间中试验了冲平亭隆手里得来的毒剂的效果,方法当然是直接注射到动脉里, 不过是伤害性较小的腕动脉。 药剂本身确有毒性,毒性也不小,但谈不上对柊烬有什么针对性, 反而药剂和血液融合产生的毒性气体在挥发后会对周围的人造成不小伤害。也就是说, 如果冲平亭隆听从指令对柊烬使用这管毒剂,最后倒霉的会是他自己。 再怎么揣测老首领故弄玄虚实际上有其他后手,也根本找不到对方这样能有什么收益。 杀了柊烬一定是老首领唯一的目的。 他提拔冲平亭隆上来,一定是为了对柊烬造成损害。 总不能说, 首领表面针对柊烬只是要对他磨砺, 实际上其实很看好,还想方设法要坑一把想杀他的人吧 在老首领看来,冲平亭隆理应还是受他控制, 他给他下这个命令,就是真的要杀柊烬, 不带其他弯弯绕绕。 这中间最可能出错的就是药剂的制作者了。 虽然对此, 冲平亭隆和兰堂觉得这是森鸥外在另外站队。首领肉眼可见的日薄西山情况下,他一个被强行征来的私人医生,又谈不上什么忠诚可言, 这种选择太正常了;七五三觉认为森鸥外是另有算计,他对老首领当然没有任何忠诚,背叛是正常的事,但对柊烬也不可能有什么善意。当然,他也不排除森鸥外在之前的失败上被打击过分,现在已经不打算折腾而是真的打算跟一任不错的首领混日子的可能。 他们都比较相信柊烬的直觉,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之后,也认真问了柊烬的想法。 柊烬对此:“他可能喜欢我。” 所有人:…… 七五三觉找到更开阔理应信号更好的地方重新问了一遍。 “我觉得他可能喜欢我。” 七五三觉:“你最好不要这么觉得。” 柊烬会这样说当然不是自恋的信口开河,而是真的从森鸥外身上感受到好感和欲|念。 作为生活环境情感上更开阔的法国人,兰堂还算淡定,想了想改换了门庭站了柊烬:“这样倒也能说得过去。” 涉及所爱的人的性命,和立场之间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选择爱人不是很正常吗。反正森鸥外和老首领实际也没太深的交情。 七五三觉:。 。不太理解这种思考简单的恋爱人士。 “虽然我不否认森鸥外有老老实实选个老板做员工的可能,但这可能性比彩票中一亿的概率更小。” 只要森鸥外另有目的,相比生死都控制在他手上的老首领,柊烬才是紧要需铲除的那个障碍。爱情别说森鸥外这样的人不可能在情感上过分依赖另一个人,即便真的喜欢上,为了自己的目标,那也绝对是可以毫不犹豫牺牲掉的东西。 甚至为了目的所以去喜欢,以更好促进目的达成都有可能。 柊烬安抚了下七五三觉:“别担心,我清楚的。” 七五三觉还是觉得不安,恨不能立刻飞回横滨看着柊烬,但又清楚现在柊烬的情报应该都被调查得差不多,他一个没什么自保实力的普通人,回去就是给敌人送上把柄,一丝不苟地防护好自身才是他应该继续做的。 但对于柊烬私下再来找森鸥外试探的想法,他们都未反对。 即便有谋算,也改变不了森鸥外和柊烬战斗力上的巨大差距,这没什么不放心的。 未来七五三觉不止一次后悔自己放心得太早。 —— 面对柊烬过分直接的询问,原本正在自己玩积木的金发女孩蓝眼睛忽然亮起,满怀探求的热情竖起耳朵关注着这边,可惜异能力的动静完全瞒不过森鸥外这个主人。 他咳了咳,在爱丽丝抗拒的我不要回…声音中将其解散。 “这种话题,小孩子果然还是非礼勿视吧。” 说完他将爱丽丝对外的感知也封闭起来,切断了她在意识中的气急败坏。 房间里现在只余下他和柊烬两个人。 医生一如既往有些不修边幅,胡乱挂在耳朵边的头发因为是油性发质现在是第二天、靠近脸的部分已经有些贴头,看着眼前头发柔顺衣服服帖下巴光洁的俊美青年,森鸥外有些走神地想: 他至少应该刮个胡子的。 森鸥外从冰箱拿了两瓶罐装的茶叶,在柊烬对面坐下,将手里其中一瓶饮料推到他面前:“怎么忽然这么问” 没等柊烬回答,又笑着继续说: “这么说倒也是事实。” 他打开自己的易拉扣,晃了晃里面的水却没喝,注视着柊烬的眼睛道: “你知道的,我性取向为男,柊大人不论哪一方面,都是我所遇到的男性里相当优质的,而且外表相当契合我的审美。会有好感也是正常吧” 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森鸥外紫色的眼眸沉静,和往常一起做饭聊天时候没什么不同,只是更细致地关注着柊烬的表情。 柊烬听到,也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这样说了一句,他视线微微移开,森鸥外注意到是偏向门口的方向,心底升起不妙。 这人听到有人告白,竟然这样就要离开吗好像特意过来找他就是为了问一个普通的问题,得到答案就达成了目的。 森鸥外身体微微前倾,笑容加深:“我刚刚也算是告白了吧柊大人对此打算怎么做” 柊烬不解。 医生低沉地笑了笑,垂眼喝了一口手里的茶,又重新抬眸看向他,眸光透出一丝紧迫:“这种当面诉说的告白,我喜欢你往往不是单纯的我喜欢你的意思,而是我喜欢你,希望能和你在一起,柊大人愿意给我一个答案吗” 柊烬想起曾经春藤小姐对他的表白,对方总是满怀着期待和紧张惴惴,还有必不可免的羞涩。 眼前的人并没有那些。 即便是说着喜欢时候,甜腻的情意也并不明显,更遑论他曾在柳哥、柳合子、红叶…许多人身上见识过名为爱的感情。 “你希望和我在一起”他再一次确认地问。 “对。” “可以。” 森鸥外对此闪过惊讶:“啊,竟然答应了吗我以为会被拒绝,毕竟您看起来是那种绝不会耽于情爱的人。” 森鸥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出回应,如果此刻是一个浓情蜜意的氛围,他也可以表现出毫无破绽的激动与喜悦——偏偏这会的场面堪称僵持。 眼前这个人,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也依旧眉眼淡漠。 说是告白,他们这会更像在谈合作,还是你来我往彼此试探着底线的那种商业谈判。 森鸥外心底叹着气,或许他不该刚刚那样生硬地表述,而应该更柔软一些,像高中时候向他告白的女孩隐喻婉约而具备诗意美感,或者出国时候那个热情洋溢的明艳少女。 柊烬抿了抿唇。 “抱歉,你后悔的话可以收回。” 俊美的青年敛着眼帘头微低垂,姿态中表达出歉意。森鸥外视线定格在对方浓且长的睫毛上。从一开始有意无意和柊烬搭话起森鸥外就观察出来,柊烬并不擅长表述,或者说,没有太多可以表述的自我,但却对他人的心情相当敏锐,也习惯认真听他人讲话。虽然这种习惯让他在对方言不由心的时候,真实的情绪倾向和表述的话句结合,说不定会得出诡异的结论。 不论柊烬的异能力精神系的方面具体是什么表现。 他的情况在心理上类似高敏感性和低共感性的结合。 森鸥外如以往和柊烬聊天时候那样,抛开已经成习惯的类似政客的顾左右而言他、含糊其辞这些习惯,直言出自己的需要: “不,我并不后悔表白,也不希望你将之前的回答收回。只是刚才有些纠结,也许我应该措辞更浪漫一点,以及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同意。” “你想浪漫的话,我应该也需要提前查一查相关的例子,不然你一个人要做到估计不简单。” 柊烬安慰着森鸥外,如果这能说是安慰的话。 “会同意最大的原因是我倾向于和男性再尝试这样的关系,尤其是我之前身体出的状况不能算解决,而相比其他人,对你属于比较有好感。” 医生若有所思地一挑眉。 “原来如此,是因为我正好对您告白,而您正好有需要,所以即便不那么喜欢我,也可以作出回应的答案吗” “听上去像个渣男。” 柊烬笑了笑自我吐槽道。 森鸥外笑着摇头:“不,我希望你就这么渣下去不要改吧,不然我的告白失败概率大概要到90%,如果我是女孩子,现在大概要羞愤伤怀了,可惜我也是男性,我自己都分不清我的喜欢里有多少是因为生理呢。” 说不定是全部呢 那种自情感的倾慕中生出的纯洁的喜欢,他这样的人会拥有才奇怪。 黑发医生视线带着热度从面前人的眼睛向下,越过鼻尖唇珠和下巴,最后停顿在那双放松搭在桌面上的手。如果他是思想纯粹的画师,此刻最想做的大概是将其画下,将至外表的艺术性完全体现。 可惜他是医生,看到完好的皮肤联想的是其下均称漂亮的肌肉骨骼,思想也和纯粹沾不上边。 森鸥外抬起柊烬的左手放在唇边轻触了一下,抬眼看着柊烬的眼神带着意味深长。 “男性和女性这方面最明显的区别,大概是即便独角戏也能做得兴致勃勃,当然,你还是我的病人,作为医生抛下病人可是缺乏职业道德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做一个具备互动性的小检查。” “唔。” 柊烬听懂了森鸥外的隐喻和暗示。 “那就麻烦您了,医生。” 森鸥外受到的教育和生活的环境原因,他是具备较高审美的人。这审美不仅作用在给他家爱丽丝挑选小裙子和穿搭上,也让他能被漂亮的存在所打动。 当然他并不喜欢逛画展或雕塑,但如果那些美丽的画中人或塑像是柔软温热、可亲吻和抚弄的,那现状大概会有所改变 柊烬最初只是被动着接受,还缺乏对身体实际感触的反应,但在森鸥外耐心且循序渐进地安抚和如真正检查患者的医者一样严谨认真的询问下,还是确诊他身体实际比其他人更敏锐,只是他对身体控制入微到每一处肌肉,几乎失去了正常面对这种感受时候应该有的反应。 森鸥外于是教他放松身体和展露自己真实的感受。 知道柊烬对疼痛的感知更清晰,森鸥外却并不一味粗暴,亲吻总是带着试探的轻重缓急,可能隔靴搔痒一般亲吻许久才不轻不重地咬一口,在他喜欢的地方反复留下痕迹又看着它消失。他很细心,渐渐观察出柊烬尽可能放松后的身体一定情况下也会本能地绷紧。 这发现让他有些惊喜。 属于森鸥外的欲|念一点点影响着柊烬,只有此刻在他身边的人能看到那双清澈的浅金色眼眸里加重的晦涩,偏偏他又带着疑惑,只能受他带动引导,回馈也不知所措一般生涩却顺从。 森鸥外原本只打算来一次互帮互助就打住,却在起身看到他身上色|气的水痕跟冷清中带着失神的眼眸时候控制不住做到底的想法。 他在柊烬身边的时候总是刻意放大某一些情绪以压制一些更见不得人的心思。 失控的欲|望却并非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第44章二代目首领继任 ================================ 第44章二代目首领继任 简陋悬吊的白炽灯在屋顶上摇摇晃晃, 黑发医生看似文弱,身上非但不是白板还有着均称的肌肉,不夸张, 发力的时候带着协调与力度的美。 柊烬仰躺着,落进灯光的浅金色愈发显得透亮,背光的紫也更加暗沉。 那被森鸥外尤其喜欢反复吻咬舔舐过的手抬起, 握住他的小臂, 或者说圈住,带着力度, 感受森鸥外每一次发力时候小臂筋肉的牵扯与脉动,而后沿着胳膊到脖子,大拇指蹭过喉结, 惹得医生身体紧绷了一瞬, 因为濒临溃败有意舒缓的节奏失控。 “嘶……” 医生闭上眼睛深了几次呼吸,僵持着,压下那股猝不及防袭来的战栗。 不自知闯祸的手穿过他向下垂落的发丝,抚摸向他的侧脸, 另一只安抚地捏了捏他肩膀附近有些轻微痉挛的肌肉。森鸥外睁开眼睛, 紫与浅金靠近,几乎相融。 他们都没有在接吻时候闭眼的习惯,只是半垂着, 近距离下却也看不到对方。鼻间是浅淡微苦的药味,口中有柔软的口感, 细腻的水声和对方的呼吸浸泡了耳朵, 压迫靠近的胸膛下,两颗心脏的频率趋于类同。 像是报复,医生的犬牙不轻地咬上柊烬的喉咙, 又习惯性收敛压抑自己的攻击性。 从开始就过分安静的青年张了张唇,却是道:“没关系……” 就像他最初教予对方的那样,青年始终顺从且包容着他的一切对待,被咬住喉咙却只仰起下巴,将脖颈的肌肉血管牵动,展现出引人痴迷的美丽线条,修长健美的双臂敞开攀附着他。 一如那对笔直漂亮的腿。 这样的蛊惑教唆中,不再带有分寸,医生牙齿用力,他嗅到馥郁的血腥味;不仅是牙齿,另有靡靡的味道混合在室内的空气里。 思绪零碎,一切终了时候才稍微提起余力汇聚。 森鸥外将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鼻尖蹭着柔韧的皮肤,回忆方才——像温柔懵懂的猎物自愿献出身体交与侵*的狩猎者,体贴着让对方极为尽兴; 但他没忘记这猎者的生命每时每刻都能够随猎物的意愿迎来终结。 更像宠爱的小犬不知收敛地呲牙咬人,主人不在意受伤与否,或许还觉得好奇与有趣,便放纵了他。 但人总是容易被表象和过往所具备的认知所动容。 抽身离开时候,森鸥外看着下方人皮肤发红眼眸微阖,冷清被沾染上颓靡*乱的模样。 这样对待了一位顶尖强者的兴奋愉悦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疲惫。 “阿烬知道前|*腺按摩吗” 森鸥外轻声笑着说出一个医学名词。 “你要帮我吗” “这是我的荣幸。” 医生黑发微微汗湿,残余着血丝水痕的唇张开,他舔咬着自己的第二和第三手指,紫色眼眸微眯地凝望柊烬,狭长弯起,带着意有所指和勾|引。浅金色的眼眸完全张开,刻意放松连带着松缓了精神的控制,那双眼睛恢复了起初引人警惕惧怕的危险特质,此刻这特殊却仿佛燃料,使得医生更加如火焚身,欲|念无限膨大,一切思绪都为其压迫霸占了空间。 柊烬被医生带动,撑起上身抬头去同他接吻,舌头掠过对方的指尖去勾动口腔里的伙伴。医生的手指同样修长,只是相比柊烬指节更分明些,指腹和侧方带着微硬的薄茧,却是另一种风格的好看,同样有力且灵敏。 哪怕此前森鸥外并未学过相关的按摩手法,足够的潮湿的环境和已有彼此了解的基础上,实际操作起来不算困难。 医生很谨慎,注意着柊烬的感受试探,过了许久还是被他找到最合适的力度。 青年刚有肌肉僵硬的趋势,鼻尖就被医生咬了一口,他状似严厉地轻斥:“放松。” 不敢用力只是搭在医生胳膊上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了两下,柊烬的呼吸此刻也已经不稳,躺了一会,心跳渐渐舒缓。此刻森鸥外也彻底恢复过来,抬起自己一片水泽的手擦了擦,看着柊烬眼神有些无辜:“我好像又有些需要。” “没关系。” ———— 餍足后带点倦怠的沉默中,森鸥外的*|念总算受限于躯体的状态浅淡下去,理智重新浮现,拥抱着青年,这样近在咫尺,大多数思绪都是需要克制的。 他便思索他和柊烬此刻的关系。 如果一定要做一个定义,情人这种暧昧又轻浮的词汇或许还算准确。 铃声打破了还算温和的寂静,被反复抚摸过的绸缎一样的长发自鼻尖划过,青年身体的外表依旧完美看不出异样,起身去拿手机时候却对着背后的人露出端倪。 紫色眼眸幽深,森鸥外注视着,无法克制联想那包裹下凌乱的内里。 视线被扬起又落下的衣服挡住。 森鸥外诧异撑起身,看着踩上鞋还系着腰带就往出走的柊烬:“你要离开” “嗯,有事,你休息吧。” 一直到柊烬出门,森鸥外还在微怔。 房间里还满是暧昧的气息,刚进行过一场极致欢|愉的人走得没有丝毫留恋。 他是不喜欢事后温存的,甚至厌烦这种需要他迁就的无意义交流。欲*得到满足独自一人才是他最满意的状态。 此刻求仁得仁了,他反而微妙地生出零星幽怨。 不,不对。 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让柊烬这么着急在这个时期,任何微小的事都可能产生巨大的影响,现在可不是思考性*的时候。 很快森鸥外就知道了原因。 原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情报组组长——冲平亭隆死亡。 为什么说是原呢 因为冲平亭隆是作为叛徒被首领亲自处决,自然死去时候已不能再冠以干部的称呼。 没有丝毫提前的征兆,柊烬收到消息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横滨包括黑蜥蜴的所有武斗派成员已经全部汇聚在港口黑手党主楼之下,平静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凌晨就这样被突兀撕破。 柊烬距离首领室最近的时候只隔了一道门,昏迷或失去战斗能力的人横七竖八堆陈在空地和过道,前田踊打开门,身上衣服许多挂着血,手边是已经缝合整理过的尸体。 男人神色平静平躺着,除了灰白的肤色和再无波动的精神,就像只是睡着。 前田踊蒙上冲平亭隆身上的白布,在下属警惕惊惧的眼神下靠近柊烬,轻缓地抬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冲平大人忽然袭击首领,首领反击也是本能,震怒之下却也命我跟太宰治调查,确认是有人用异能控制了冲平大人的行为,这件事,首领也很伤怀,必定会给冲平大人一个交代。你一路打过来,介于冲平大人是您的老师,首领可以理解柊大人一时冲动,但再继续下去,让敌人对冲平大人的陷害成功,只会亲者痛而仇者快,希望柊大人可以顾全大局……你也不希望一直忠于港口黑手党的恩师最后落实叛徒的污名吧” 长发凌乱披散的青年沉默驻足着。 前田踊示意下属上前。 柊烬碰了下冲平亭隆冰冷的脖子,很明显从颈骨摸到断裂。他穿过门口层层叠叠警惕的人,从缝隙里看到一双满含惊慌屈辱恨意的苍老的眼睛,对方正坐在床边,手中紧握的巨镰折射出一点微红的光。 姗姗来迟的大佐沉默着目送青年默然抱着自己的老同僚离开,许久,首领室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巨响,他闭了闭眼睛,睁开眼又是一贯的沉默稳健。 柊烬如冲平亭隆最后的要求,将他火化后骨灰撒进了横滨湾,又在柳家忍所在的集体墓地里,买了一块小地方,做个柳哥一样衣冠冢,埋的是他常用的一把匕首还有一罐薄荷糖。这里最初埋战死的人,因为战役发生在国外,尸体是就地处理,没有实际的尸体和骨灰,当时集体葬礼的每个人都只有很小的一块方格之地,后来有死者的亲人希望埋在近处也只有一小格,墓地开始收钱盈利,由于便宜,地段又靠居民区很近,死的人多,生意还算兴隆。 小孩子拉着母亲的手左顾右盼,头顶的樱花树的树叶葱郁,有阳光从缝隙里洒落,人来人往。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过来的时候,看到柊烬后面零零落落站了十多个人。 如果柊烬没把前田踊他们的部下拦在外面,现在看起来应该会更有声势,不过周围的普通人大概也被这些气势汹汹的黑西装吓得一哄而散了。 柊烬看到织田作之助,又看向太宰治。 “首领下令由织田作暂代冲平先生原本的辖区,表现好可以转正为堂主。” 介于织田作之助是冲平亭隆的保镖亲信,同时协助过黄金町等辖区的事。当然,也可能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扔过去填冲平亭隆的位置。老首领想换自己人上去,怕又刺激到柊烬。 所以织田作之助这个并非柊烬下属,颇与世无争随遇而安的前杀手就比较合适。 柊烬没说什么,任由他们安排。 织田作之助被任命接手了冲平亭隆的辖区,干部候补尾崎红叶的下属西本结予以辅助,情报组职权上归属到首领,由首领的私人医生森鸥外暂代处理相关事宜,太宰治管理整个首领直属部队。 由于柊烬此前以下犯上,需要限制出行配合调查,没有以前的监禁或者处罚,只是活动范围圈在羽衣町那一亩三分地。 他待在空荡荡的训练室,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闭目等待着。 “柊大人” “您果然在这里!” 有些跳脱的少年音,带着刚进入变声期的干涩。 “你怎么来的”柊烬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异样的小少年。 “啊从家里走路来的呀。” 柊烬起身拉住他的手,看着窗户外某处高地的反光,他挡在大坪阳太身前拉上窗帘。 “我这边最近很危险,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是白濑哥…啊啊啊!” 痛苦的惨叫声在窗帘拉上同时响起,柊烬转身接住少年抽搐着倒下的身体。 “嗤——” 青年浅金色眼眸缓缓向下,原本握着少年左手的右手同时死死捏住他的右手。 大坪阳太用力到浑身颤抖也无法寸进,只能愤恨地看着那只手捏着他两只手连带着只浅浅扎进他胸膛的尖锐凌锥拔出。 “唔…” 电击木一般的黑红纹路以伤口为中心在体内极速扩散,自体内炸开的攻击当表现在外在的时候意味着内里的伤势更加严重。 瘫坐在地上的少年低头看着柊烬,本该阳光透彻的眼睛此刻浸染着满满的恨意:“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 黑色的和服属于胸膛和腰部的位置此刻成了薄薄的贴着地面的一层,灰白色的长发死寂铺盖在地面,有血液从被发丝遮掩的下方流出。 大坪阳太神色变幻了下,抖着嘴唇:“你…你不是有自愈的异能力吗” 寂静的训练室空荡荡的,少年眸光剧烈闪动,表情却呆滞异常,像是各种心绪挣扎又像什么都没有想。 他迟疑着伸手探向柊烬的脸颊,拨动头发,露出下方被遮盖的平静如水的浅金色眼眸。 只是稍微用力强大到被火|箭|炮迎面击中都能瞬间恢复的青年遍布黑红纹路的脖颈就发出类似裂帛的响动。 那纹路像电击竹木的瘢痕。 “你以为,他的敌人那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让你泄气地捅上他一刀吗肯定是确保他能安安稳稳下地狱的杀手锏啊。” 毫不遮掩的张扬脚步。来人的声音带着快意和讽刺,一把踹开大坪阳太狞笑着将手里的霰|弹|枪对准柊烬的头颅,早就填装好的子|弹立刻将头颅所在的位置连带其下的地板射穿。 前田踊不停地装弹对着房间里还能看到残余的肢体射|击,碎木屑和玻璃渣掉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堪称吵闹。 “像打老鼠一样啊,还是一窝老鼠。”前田踊手指蹭过被溅起的碎木板划伤的下巴,继续装上弹|匣,他咧开嘴: “刚刚看着还有意识的样子不过碎成这样柊烬你要是还能恢复,我所有财产都捐进庙里再给你塑个金身!” “结果我看中的刽子手竟然比我更早迎来死亡吗真是悲伤的事。” 后到的太宰治倚在门边的墙壁上,抬手做掩面抽泣状。 大坪阳太被踹的眼前发黑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面如金纸,挣扎抬起身看向原本柊烬倒下的位置,捧着脑袋似乎很痛苦。 织田作之助和福田大撞开面前的黑蜥蜴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零落的肢体和破破烂烂的碎布,红发青年愣住在原地,他身边高大的男人发出受伤猩猩一样的嚎叫,拔出砍刀就冲向前田踊,被闪现到身前的虚幻金色人形异能力格挡。 福田大大吼大叫,黑蜥蜴和跟在太宰治身后的原柊烬首领直属部队的下属神色或压抑着愤怒或黯淡,洞开的窗户所对的远处,大佐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抬手制止了想说什么的下属,转身离开了那处视野极佳的目击现场。 前田踊向后捋了把头发,看也不看被砍倒在地的福田大一眼,神清气爽笑着:“走吧,回去向首领复命了。” 红发美丽的少女身后,金色夜叉静默悬浮,其他人也转身离去,转眼一片狼藉的训练室只剩下了大坪阳太和织田作之助,还有靠在墙壁上最开始演了一会就默不作声的太宰治。 太宰治走近少年,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脸上的眼泪。 “哭什么你可是做到了整个横滨黑|帮都束手无策的事,这么大功绩,可是要载入黑|帮史册的呀——啧,如果有这玩意的话。” “他杀了我父亲…” 大坪阳太神色空空地重复着。 “为什么呢” “因为……我父亲,卖了他,为了…为了给我治病。” 大坪阳太更小时候的记忆是模糊不清的,但还记得家里曾经有个很大的祖宅,还有对他很好的爷爷奶奶。那个时期,新旧资本势力交替,沉沉浮浮的,大坪家是沉的那个。原本大坪阳太的父亲大坪孝太郎是个挺有能力的人,大坪家哪怕不能在他手里恢复以往荣光,起码一家人可以过得不错,但大坪阳太生了病。大坪孝太郎和大坪香子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独子,哪怕大坪孝太郎放下身段去跑货运打杂工,大坪香子给人缝补洗衣,他们费尽周折找到可以治病的医生,没钱也治不了。 山穷水尽时候,大坪孝太郎一次回家,竟然奇迹一般拿出钱了,大坪香子告诉大坪阳太,那是他父亲运气好找到了富家走丢的小公子,还回去时候得到的人家的赏钱。 一切都好转起来,大坪阳太的病有了起色,大坪孝太郎和朋友的小本生意越做越大,他讲信义、与人为善又有些经营头脑,他的朋友、这条街的经营者,大多数都信服他。 就在大坪阳太病彻底好了可以跑跳时候,大坪孝太郎自杀了。 那时候正是羽衣町划到柊烬辖区不久。 大坪阳太记得父亲自杀前某一天很郑重地选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出去,回来时候已经很晚了,像是受到巨大的惊吓,面色惨白,抱住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前不久他知道那一天他去见的正是柊烬,柊烬买下此刻他们家书店的钱也是出自大坪孝太郎的积蓄。 太宰治郑重点头:“原来如此,因为柊烬憎恨你父亲卖掉了他,所以再见面时候一眼认了出来,并且恐吓了一番将你的父亲放回家,逼迫你父亲主动上交钱财而后自杀啊~说不定还以你和你的母亲作为威胁,恶意看着你认贼作父。真是穷凶极恶,死有余辜呢!” 大坪阳太面色苍白。 他想起柊烬被发丝掩盖的金色眼眸,那样透彻平淡的平静,一如初次见面安慰地揉他头发时候的样子和此后无数次指点他学业和自保招式时候。 在那故作恍然的鸢色眼睛注视下,他似哭似笑地牵动了下嘴角。 “哪怕…他没有主动逼迫过,我的父亲也是因他而死啊。”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我调查柊烬的时候,有查到你的父亲。大坪先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呢,他资助孤儿院、捐款给医疗协会进行义诊,力所能及帮助身边的人,就连你的爷爷,大坪忠善先生,也是极有仁士风范的一位老先生,大坪家会没落也是因为希望揭露官僚的恶行后被报复。 这样好的家风,唯一做过的堪称堕落的事,也只是被生活所迫下卖了一个流浪的小孩而已啊,而且这个小孩还并无大碍不是吗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善事,谁会因为那么一件小事觉得他是恶人呢” 太宰治摊了摊手: “我之前听说过一句话,世界上大多数的烦心事,其实都是自寻烦恼。 大坪孝太郎先生调查过柊烬,明知道他淡漠钱财名利,也不会在意仇恨,一定要自杀,还是托付了钱财家人再去自杀,大概是确实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吧~ 你可不要学你的父亲哦。 虽然我觉得死掉是最快能收获幸福和解脱痛苦自我的方式,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活着更好吧。咦你在做什么织田作” 红发杀手正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地上,用来收拢地上拾起的肉块残片。 太宰治不再理会大坪阳太,起身走到织田作之助身边,声音轻微:“不如拿个干净点的扫把扫了吧,一点点拾未免太费劲了。” “太宰一起吗” “才不要,能杀死他的东西可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哎,作为幕后黑手之一,去碰尸体真的不会被诅咒吗” 织田作之助手一顿:“有这个说法啊,那你不要动比较好。” 少年眸中神色如山岚云雾,语气也轻飘飘像要散开:“我杀了他,你不生气吗” “我不知道……” 织田作之助眼神像刚从监狱里出来时一样,带有对何去何从的茫然与接纳现状的平静。 他只是想起在等着冲平亭隆到焚化炉里火化的那段时间,柊烬问起他的打算,他说起希望能写出那本不知结局的小说的后续,能称得上向往和希冀的,大概是在能看到海的小房子里,内心真正宁静地去书写。 柊烬就说:“老师死了,横滨要乱起来,你们带着芥川兄妹去静冈找毛利拓马吧,等这边平静一些想回来再回来。静冈也靠海,就留在那边也不错。优志和你挺聊得来,写作投稿方面他比较清楚,你们可以相互交流。” 香取隼人自知自己就是个渣渣,留着也只会拖后腿,忽悠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芥川兄妹去了静冈。冲平亭隆去港口黑手党大楼之前说会将他的人手留给他,后来太宰治果然找来让他接下冲平亭隆的辖区,织田作之助就选了留下。 现在变成这样。 织田作之助拾起一根残破的手指,想着,他果然不擅长思索。 “不要拾了。” 挂着绷带的手忽然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腕。 “太宰。”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那就一起去向首领复命吧。所见,可未必是真哦……”黑发少年眉眼上挑,笑得仿佛狐狸。 红发杀手怔了一会,视线偏转到地上盛放尸骨的外衣,忽然拉着太宰治转身。 “那就去见首领。” 前面离开的人不知为何走得并不快,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晚走那么久,也堪堪在港口黑手党主楼的门前同他们汇合。 织田作之助虽然暂时代理了冲平亭隆的辖区,却没有直接面见首领的资格,但有这段时间深受首领纵容的太宰治领着,其他人看到也当没看到了。 大多数人神色严肃恭敬,只有前田踊和太宰治一个倨傲痞气毫不收敛一个溜溜达达没个正形,但就算最看看不惯他们的大佐此刻都没了告诫的心情。前田踊毫不客气走在最前面让首领室旁的看守开门,大佐也只是垂着头脸都没抬。 “进来吧。” 开门的人一身他们已经熟悉的白大褂,黑发紫眸笑容儒雅,这些人已经见怪不怪首领对这个私人医生的信任。 “森医生今天的笑格外具备商业性呢,就是眼神有点呆滞,年龄大了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太宰治同森鸥外擦身而过时候低声道。 医生眼角嘴边的弧度似乎是焊死在脸上,闻言纹丝不动,跟在太宰治身边一起走进房间。 “首领呢” 大佐正要单膝跪下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眉头紧锁,锋利如刀的视线立刻割向森鸥外。 黑发医生露出一个斯文的笑,正要说话,璀璨的金色自脚下瞬间扩散至整个首领室,骚乱刚升起就见熟悉的人站立在他们面前,身边还有另一道修长的身影,几乎所有人都面露惊骇。 同样灰白色的头发,一个是生命力减退的花白,一个是金属色泽近乎银色的灰白,在过分明亮的金色空间中,两人难得平和地并肩站立在一起。 金色的光亮起,下一刻空旷的首领室忽然拥挤,美国分部的安贞、神谷彬助、冷血、安藤优生、入江丼…情报组最近升职很快的新人公关官、钢琴师;文职中财务室财务总监吉永晴奈;医疗组暂代组长的护士长藤沢真由;组织内几乎所有堂主,三个资金势力最丰厚的堂主尾上茂、中村崇、新岸正荣一个没落。 “这是幻术异能力吗” 冲平亭隆死后情报组资历最深的铁杆首领派面色僵硬地发问。 前田踊笑了笑,主动开口:“如今港口黑手党正值发展的关键阶段,正需要一位有威望令人信服的首领,今天港口黑手党几乎所有重要成员齐聚,想来首领大人也有意作出真正对组织未来有利的规划。” “柊烬,作为继我之后港口黑手党二代目首领。” 面色僵硬却难得腰杆挺直气势凌厉的老首领干涩开口。 “这个首领大人明显是假的……” 失态的叫嚣戛然而止,老首领收回染血的镰刀,身周的黑火熊熊燃烧,全然没有此前缠绵病榻的萎靡病态,双眸带着凛冽杀意睨向周围。 “谁还有异议” 一片静默。 抛飞的球形物体眼看要对着尾崎红叶砸落,被半空的金色夜叉干脆砸开,大佐身后一人下意识接住,惊吓地一扔传给被自家老大行为绕懵了的刑讯组成员,他就那么呆怔抱着疑惑看向前田踊,希望能得到老大一个示意。 “BOSS.” 前田踊却已经和那些突兀出现的同僚一起干脆利落地对着柊烬单膝跪下。 刑讯组成员周围看了一圈,除了前田踊这个之前还冲在杀死柊烬第一线的自家老大认可这个新首领毫不犹豫,和他一样的还有干部候补尾崎红叶、首领直属游击队队长太宰治、私人医生森鸥外、在眼睛发亮的组员注视下迟一步但也没迟多少的广津柳浪和黑蜥蜴——他啪地士下座跪下,生怕自己发懵动作不够快后面被清算。 很快,房间里再没有人站立。 老首领摘下脖子上代表着首领至高权利的红色围巾。 摆脱了病痛折磨的老人双眸终于清明,注视着柊烬,恨意和不甘交织过后,终究颓然将其搭在柊烬的肩膀上。 “之后,港口黑手党就交给你了,带他走向辉煌吧,我、的、二、代、目!” 第45章帮我保密你的异能力,是不是必须要求…… ======================================================== 第45章帮我保密你的异能力,是不是必须要求…… 用一个词概况横滨□□这几天的心情——急转直下、乐极转悲。 一开始听说港口黑手党被自己首领搞死了两个干部, 其中还有他们极其忌惮的柊烬,简直喜大普奔好吗 那一天不知道多少人开了平时宝贝的藏酒进行庆祝,后续怎么尽可能抢占港口黑手党的地盘都盘算好了, 听到港口黑手党进行了一系列组织架构和人事任命的变动,他们理所应当认为是病重昏聩的港|黑老首领在清理两个干部的人员。 这种敌对势力的内乱,当然是抱着乐见其成磨刀霍霍的态度旁观, 高濑会还特意约束了下属, 生怕和港口黑手党产生点什么小矛盾,让对方停下内斗忽然集中力量一致对外了。 横滨市静默的和谐持续到第二天晚上港口黑手党内部公开将举办二代目继任仪式。 高濑会会长一张橘子皮老脸差点裂开。 他们可是对港|黑那老东西寄予厚望, 怎么这么突然就被赶下台了 小老弟你不行啊/痛心疾首//指指点点/. 当他收到消息,这二代目其实就是柊烬,据说还是先代在众多几位干部、堂主港口黑手党成员面前亲口传位时候。 高濑会会长沉默良久, 第一时间让下属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横滨黑|帮众:…… 举杯的手, 微微颤抖。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本就实力强盛的港口黑手党拥有了一个别说被暗杀、摆前头冲锋都打不死的领袖,甚至还能亲自上阵搞搞暗杀或斩首行动。 此时的港口黑手党。 “你真要留下来” 红发清丽的女性依旧身着和服,面上描绘着旧式柔美的妆容,只是发丝完全挽起, 眉眼间抹去了那丝深藏的忧郁, 看起来更加开阔沉静。 “是。” “是不是那家伙辜负你”气质凶悍的男人此刻几乎浑身冒杀气,大有尾崎红叶说是他就将对方千刀万剐的意思。 尾崎红叶抿唇一笑:“并非如此,我只是发觉…已经习惯了黑夜的我, 果然与全然光明的环境并不适应。” 他仍旧如此前见到的那样,沉默内敛的表象下是一腔赤忱与柔软心肠。 但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会因为伤害他人不安哭泣甚至厌恶自己的小女孩了。 习惯了用武力和血腥解决问题的黑手党, 很难再压抑住自己的本性柔婉温驯地面对那些棱角——或许也不愿意。 以血还血, 以牙还牙。 已经被刻到骨子里的东西,如何再磨平迁就普世遵从的规矩 “哈哈哈!红叶你总算想开了,那男人又弱又天真, 你要喜欢当个情人就算了,何必为了这种小人物断自己的前程。你的舞台在黑夜里!” 前田踊嘴角勾着笑,整个人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尾崎红叶没有反驳这个自小对她照顾的长辈,曾经的她厌恶畏惧这个逼着她杀人、不断学习练习那些血腥地刑讯手段的男人。但后来她知道,如果不是他坚持让她拥有力量,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身为已死干部之女还身具强大异能力的她,即便没有被先代培养成杀手探子也不过是草草分配了嫁给他想要施恩的部下。 不论黑夜还是白天,只有强大者可以有肆意地资格,才能在面临险恶处境时有保护自己重要的人的可能。 “既然你确定了,清理组织内部其他黑|帮势力卧底的事情就交给你,积累到差不多成绩时候,之前的候补就去掉吧。”柊烬说。 “会不会太快”尾崎红叶今年也才17岁,升干部候补时候就组织内就有许多异议。 毕竟她不仅年龄最轻,还是个女性。 “港口黑手党晋升只论功绩和实力。”柊烬说。 “红叶定会全力以赴。” 本就只是状似忧心,得到柊烬的准话,尾崎红叶唇角弧度上扬,红色眼眸笃定而野心勃勃。 尾崎红叶这个原本沉寂的女性干部候补在之后一段时间里存在感一度猛涨,和被任命暂代情报组组长的太宰治合作着拔掉港口黑手党里许多其他黑|帮组织的钉子,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对柊烬有异心的家伙,趁这个机会一次清理掉以免以后再麻烦。 在清理内部人员的同时他们还借由那些被安插的奸细顺着藤摸过去给其他势力找点麻烦,其他组织瞬间紧张起来,甚至开始相互间有互通有无的趋势,当然也只是有个趋势,为了让港口黑手党能有点顾忌。没人想到柊烬会刚上位,控制逼迫先代让人的名声还没洗清就着急对外下狠手。 在借由和横滨一众势力虚虚实实的摩擦磨合好队伍之后,真正被两个年轻的港口黑手党高层针对的是一个主要据点在东京的黑|帮,虽然主要盘踞在东京,他们这一任首领却一直对横滨蠢蠢欲动,没少往出扔探子,港口黑手党这个横滨最强势的黑手党自然是主要目标。 等其他势力反应过来,这个东京黑|帮的地盘已经被港口黑手党完全吞下,加上之前同样有涉及东京生意的新岸组,港口黑手党在东京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 这会儿不仅横滨本地的黑|帮紧张,东京和周边的势力也炸了窝。东京本地的军警势力对港口黑手党这匹外地狼没什么好感,但对本市这些恶犬同样除之而后快,目前属于旁观,具体态度大概要等分出胜负之后才会透露。 组织内的事情大概处理完,听说东京那边这段时间起了不小冲突,太宰治被抓了一次,尾崎红叶被设局差点和警方对上。 柊烬就想过去瞅一眼。 “不妥。” 大佐毫不犹豫地驳回首领的溜达需求。 “作为首领,您这个时候只要稳坐总部就好。” 前田踊更直接:“你直属队整个都过去,尾崎那边不缺打手。” 这些时间没少替他整理历史文书表格的黑发医生也笑着捅出一记:“首领不是打算升太宰君为干部候补,您过去他的智谋无用武之地了,怎么能积攒功绩呢” “无聊的话不如去教那些小崽子武技。”香取隼人从一堆堂主的汇报文件里抬头。 港口黑手党一贯阴沉沉不见阳光的首领室自柊烬上位之后就变了个风格。 原本是超大的全面墙落地窗,拉开时候景观性满分但因为首领怕被暗杀从来都是窗帘重重遮蔽,现在是百叶窗全采光。原本是堪称空旷地超大面积里独竖一个首领办公桌,现在是首领工位放在抬高一层在上,十多个工位在下头。 让一群混黑的老油条瞬间有种上学的酸爽感。 一开始时候。 前田踊:淦!混黑跟社畜一样他混个毛线的黑啊!奋斗那么多年连个独立办公室都没了,请问这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森鸥外:……再这么一天二十小时清空大脑下去,他真的要变成白痴了,也可能是自我催眠成功,真的爱上柊烬 好在柊烬并不是真的要拘着他们每天坐班上班,他就是单纯不想一个人待着,哪怕他们不找借口直接溜号他也不会说什么,最多是自己也出去到处转。发现这一点的大佐他们如果不想自家首领乱逛就商量着留一两个人在首领室陪着他,同时把文书类的工作送到首领室进行处理,保证自己好歹能露个面。 对于柊烬这个习惯,大佐、前田踊、森鸥外都觉得他是想随时确保亲近和重要职位的人对他忠诚,尾崎红叶、香取隼人认定柊烬是害怕寂寞(其他人:……),太宰治有不同的想法,但是他不打算跟其他人说~ 正常人摸到真相的边大概会出于忌惮和畏惧地隐藏或者像森鸥外催眠自己一样努力淡化不去想,太宰治不是,他猜到真相第一时间就找到柊烬。 “你的异能力,是不是必须要求其他人的情绪,爱意、愤怒,仇恨之类的能够保持不熄,是因为有足够的养料,他人的情绪就是燃料对吗” “帮我保密。” 太宰治挑眉:“你该知道,秘密只要被第二个人知道,可就不是秘密了哦。” “没关系。”柊烬唇角勾出一个弧度,浅金的眼眸笑意前所未有的浓郁。 “知道我的弱点又怎么样被想尽办法尝试杀死,这难道不是港口黑手党首领该有的义务吗” 太宰治一言难尽看着他。 “我怎么觉得你还怪期待的 不过也是,要是一成不变,这日子也过得太无趣了。 ” 但实际上,从柊烬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开始,或者说,从他拥有安贞等一批忠诚的下属开始,身边的人的情感对他已经不那么重要,因为针对他产生的情感中的能量并不会受到距离的限制,只是体会上并不清晰。 在他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对这个身份的情绪也有一部分自发地汇聚到他的身上。 曾经能杀死柊烬的手段有很多,最简单的,耗光他的储备,重伤到他无法修复的地步他就会死亡。但现在,他的能量来源是源源不断的,只要他还是一部分人的亲友领袖,忠诚于他或仇恨于他的人还活着,他就很难被逼迫到枯竭的地步。 这也是他明明猜到先代大概率会从魔兽能量上入手之后仍旧给他机会让他尝试的原因。 当初。 柊烬验证过冲平亭隆手里据说是针对他的毒药实际对他并无效果,但已知老首领一定是要杀死他的。 反位思考,如果他们是老首领,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杀死柊烬 由于柊烬自身过硬的素质,可以成功的方法其实很少。 除了声势浩大几乎没办法掩藏的围攻和车轮战——老首领当时静悄悄的状态一看就是准备走暗算。 那么形态各异的异能力先不去考虑,柊烬明面上的弱点只有两个: 其一:太宰治。 无效化异能力如果能配合上其他如魏尔伦那样顶尖的暗杀者,柊烬死亡的可能性在30%,基于太宰治本身实战能力和体质确实比较薄弱,如果再套上其他算计,未必不能提升到更高。 其二:侵·略性极强的魔兽能量。 牧神实验室时候柊烬就体会到过它对他的危险性,在牧神手里时候确实他数次和死亡擦肩而过。后续和魏尔伦对战时候也测试过即便他比那时候的自己更强大,魔兽能量依旧对他有效,如果老首领有办法让足以秒杀掉他的魔兽能量瞬间将他吞噬,连恢复时间都不给,他自然不可能还能活下去。 七五三觉向来习惯在预测时候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考虑,然后作出解决的对策,柊烬很好地学习了这一点,所以他一开始考虑会应对的就是魔兽能量。 确定下这一点,柊烬仍旧打算继续之前的想法,让老首领来杀试试,最糟糕的情况,他还有兰堂可以作为保底。 七五三觉和冲平亭隆不同意,前者并不觉得兰堂可以信任,后者是觉得他既然已经有这样的实力和势力,压根不需要这样冒险。 在去见森鸥外之前,柊烬其实先去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太宰治。 第46章食色他想到上一次堪称靡艳的场面,作…… ======================================================== 第46章食色他想到上一次堪称靡艳的场面,作…… 柊烬最开始对太宰治是不是能如他自己希望的那样迎来死亡并不在意。 但后来, 也确实改变了注意。 因为美国那边传来消息,中也的异能力最终形态虽然能够解放出荒兽荒霸吐的最强大战力,却属于完全不可控。荒霸吐状态的中也不仅完全没有理智无法控制那股强横的能量, 甚至身体也会在因为这股力量受到严重损害。 相比魏尔伦更似魔兽吉维尔能量的人格化身,可以对其力量进行更大范围的开发和使用,中原中也更像是以人类身份拘束限制了狂暴的荒兽, 一旦能量过载, 容器就要损坏。 这是魏尔伦始料未及的,是他有意引导中也解放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是当时兰堂就在附近,及时在中也身体开始崩毁之前动用异能力进行了强行压制,一旦完全失控释放出荒霸吐, 不仅中也或许会死亡, 他们当时所处的那片地方大概率也会因为荒兽的出现沦为下一个镭钵街。 即将失控的荒霸吐、正在施展的异能力彩画集、近在咫尺的搭档、极端危机的情况…… 多像五年前那次 兰堂本就零零碎碎恢复了曾经的记忆,只是缺少最关键的来到横滨后那部分,现在,最后那块拼图到底也完善起来。 是协助中也压制荒霸吐让中也活下去, 还是全力施展异能力、读取荒霸吐让其成为自己最强的傀儡。这就是兰堂完全恢复那一瞬间所面临的最艰难的选择。 如果他读取中也, 有荒霸吐在手,面对魏尔伦他的胜算会无限增大,哪怕还处于磨合及恢复记忆的亚健康状态, 脱离魏尔伦的追杀先修养也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但当时的情况太危机,他考虑不了那么多, 只能全凭本能地选了内心最倾向的答案。 在恢复记忆之后抱着昏迷的中也, 兰堂想着,或许给他多一些时间,他当时就会作出不同的决定。 但现在这个热诚的少年就这样无知无觉躺在他怀抱里, 兰堂也未想过再将他杀死夺取荒霸吐。 兰堂没有露出异样,只是以无限温柔的语气告知魏尔伦他的挣扎。 “阿蒂尔,你说如果我刚刚读取了中也,你是否就能够体会到我那时的心情” 重新醒来的中也完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也完全没有察觉两个兄长间有些诡异的氛围,只是开心于兰堂终于不再畏寒了,脱离厚重衣物和各种各样和他气质完全不搭的御寒物品,长卷发青年本就不低的魅力值可以说是翻倍在增长。 不论谈吐还是审美衣品,都不是魏尔伦这个学了半吊子只有表象勉强糊弄人的家伙可以比的。兰堂对魏尔伦比先前冷淡了许多,对中却更好了,像当初打扮在牧神手里野蛮生长的魏尔伦时候一样给中也挑选合适他气质的衣服,有时间就带他到处游玩,他对酒感兴趣,年龄不够兰堂不让中也多喝,就只教他分辨和储存,还有一些知名酒庄的历史,又带他学了简单的调酒…… 总之魏尔伦再见到柊烬的时候,堪称委屈地跟他抱怨兰堂不仅用中也吓唬他还抢走了中也的心,酸溜溜的情绪像没成熟的绿柠檬。 柊烬那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果断忽略掉他的心情,关注点完全集中在中也那个不受控的状态上。 “如果荒霸吐完全解放,兰堂可以控制下来吗” “不行。”魏尔伦一怔,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当初兰堂也不会被忽然爆发的荒霸吐伤到失忆,虽然也有他背刺导致受伤迟钝有关,但既然他的袭击没有能导致兰堂直接死亡,他就有机会动用异能力保护自己。只要用了异能,他伤势就不会太重,最后依旧重伤到失忆的情况,只能说明彩画集直面失控的荒兽时候是力不从心的。 除非在中也对荒霸吐还有一点拘束时候动手,彩画集直接对中也进行读取,而非荒兽。 但那样,也相当于是让兰堂直接杀死中也。 既然镭钵街之后中也可以重新约束好荒兽,谁说再次暴走之后中也不能第二次约束呢也不过是再造成一次镭钵街而已。 魏尔伦看向柊烬的眼神堪称警惕和凶狠。 他喉结滚动了下。 “我可以带中也到其他国家生活……” 不会威胁到你在意的人。 柊烬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太宰治吗” 鉴于中也这个性格很不错的孩子难得对一个人有那么深重的怨念,魏尔伦当然是知道的,但也仅限于黑泥精、青花鱼、绷带浪费机、混蛋… “他的异能力是无效化,对所有异能力有效,对中也同样。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我相信这对荒霸吐一样有效。” 基于这样的原因,哪怕太宰治度过那最初被织田作之助用螃蟹续命了的两个月,某一天突发旧疾背着织田作之助来找他,柊烬也没有应下他曾经的承诺。 自那之后,太宰治就没有再来找过他了。 后来,大概是被柊烬步步紧逼,巨大压力下森鸥外到底成功配制除了无痛自杀的药水。是不是无痛只有死掉的人才知道,总归死得相当迅速,太宰治亲眼见到了被这种药处决的人,从服药到精神抖擞只有几分钟,相当突兀地脑死亡,而后才是血液减缓心脏停跳。 不愧是森先生的手段,相当狠辣。 太宰治知道柊烬食言是为了谁,某个不对付的小矮子成了他的免死金牌这种事实在相当令人讨厌。 他清楚对于柊烬来说,只要中原中也一天对他重要,他就一天不会再对太宰治下杀手,除非,太宰治也成为他重要的人——虽然有些荒谬,但对那个家伙来说,重要的人完全主观的意愿和请求,哪怕是结束掉生命,他大概也是会遵循的吧 在太宰治的判断里,柊烬就是这样一个有一定自己偏好,但近乎绝对理性的人,这个理性与大局观还是制度无关,而是不会用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在意的人。 这太麻烦了。 所以他后来会倒向森医生那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吞下了东京那个黑|帮,再贪婪的蛇都懂得需要盘踞下来好好消化。 太宰治热衷于攻坚克难,却对事后一堆琐碎繁杂的事毫无兴趣,他相当自由散漫地甩下一众下属给尾崎红叶自己溜回了横滨,被算准时机的森鸥外揪住……或者说,他也有和这位老师私下再见一次面意思。 “太宰君,已经找寻到希望维持生命的存在了吗” 他们熟悉的诊所里面,黑发医生温和地问道。 先代是认真将杀死柊烬的希望放在冲平亭隆身上的,为此他作出种种防范,包括一定会听从他的命令执行杀死柊烬的计划的契约异能力者和面对心理医生异能者时候,冲平亭隆都作出了对首领忠诚的答案。 在先代认知里,大坪阳太这个没有训练过的普通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即便柊烬没有预料情况,能够偷袭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少。 也是因为如此寄予厚望,所以那天晚上冲平亭隆独自去到首领室,对先代坦白自己已经想办法让契约异能力者作废,不会对柊烬下手。即便他是主动说出,也甘愿承担违抗命令的责罚,先代依旧愤怒到失去理智,几乎没有考虑后果地杀死了面前没有丝毫抵抗的人。 导致了一切行动仓促地提前。 如果不是这样,他对柊烬应该会有更全面的了解——前田踊会是柊烬的人,这件事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的。 虽然哪怕提前了解到柊烬和尾崎红叶的联系,他的杀手锏成功实施仍旧无法杀死柊烬决定他仍旧不会动摇柊烬这个首领之位……但至少投诚时候会更充分一点,而不是现在这样不尴不尬,如果不是在大坪阳太的事情上都是先代在出面,柊烬的人找不到他的把柄,但到底是有所怀疑的。 他现在能在先代死亡情况公布后不被清算,还默认了个秘书的角色,都要多亏他是太宰治的老师,当然这是明面上。这塑料的师徒关系,起作用的可能性还没和柊烬那次一时放纵定下的情人关系大。 森鸥外也没想到当时冲动的一念之差阴差阳错捞了自己一把。 现在落入这个局面,到底是技不如人。 柊烬将所有下属都调开,只留下自己一个在先代近在咫尺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个明目张胆的阳谋。擒贼先擒王,只要杀死他,他的所以势力自然瓦解。这是自恃实力的挑衅,自负而鲁莽,是他最嗤之以鼻的行径。 但不管是先代还是他哪怕明知道柊烬的打算,还是会跟着他的步骤去做。柊烬知道他们会想尽办法杀他,他们也知道柊烬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柊烬生则他的赢面无法动摇。 这一局到底是他输了。 愿赌服输,决定下场时候就该有的准备,而且他哪怕失去所有筹码,至少还没有像先代那样彻底被踢下桌。 森鸥外心态还算平静。 但如果一次输就再也不争取赢,那这人生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注视着医生紫色温和的眼眸,勾了勾唇。 森鸥外看着他散漫的笑容,没有追问,只依旧笑着说: “无痛药剂我已经销毁了。好歹也是你的老师,不讲些大道理的话似乎对不上这个名头。有关死亡,我之前也有所思索。却发现如果要去思索活着的意义,思索得深了,那活着就要成为无意义了,但不确切也意味着惊喜,一直活下去说不定就能遇到会觉得值得的意义呢哪怕遇不到,寻找的过程也并非无趣吧。” 太宰治知道这老狐狸是不打算遵循之前的承诺给他药了。 也不算超出预料。 不想继续这种弯弯绕绕没营养的话,他随意扯了个要去喂猫的借口跑路掉。 这次见面,森鸥外是想要判断他是否还可以拉拢,他是预料到之前的约定大概不会被实现,毕竟他已经是森鸥外为数不多可以争取的助力,但总归要维持这种隐性的联系,确保之后如果他又需要无痛药剂还能再找这只狐狸配制。 达成共识,再深入的话题就是他们这种塑料师徒不配拥有的了。 夜里森鸥外难得又放出爱丽丝玩起解压的换装游戏。 在首领室里有其他同事,森鸥外继续保持以前的炼铜伪装,性情保守严肃的大佐和作为女性有自己原则的尾崎红叶大概会想弄死这个碍眼的家伙。如果他是首领的话就不需要顾虑这些了,但只是个小小秘书的话,还是要尽量保持温驯的形象少招点敌视的好。 现在做别的打算已经太晚了,哪里还有比港口黑手党更合适的势力呢再说不管换哪个势力,柊烬都是必须攻克的守关BOSS。 唉,人生多艰。 “爱丽丝酱试试这个白丝的穿搭,一定超级可爱哦~” “才不要!” “试试嘛试试嘛~” “噫——这裙子怎么那么短!!林太郎大变态!” 沉寂已久的小诊所再次响起令人想要报警的声音,好在之前有加强过装修,隔音不像其他镭钵街的建筑一样糟糕,哪怕做些再糟糕的事也不会真的招来警察先生。 这再糟糕的事,显然不会是森鸥外和自己的自娱自乐。 医生想到忙碌的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柊烬应该会找他,却没想到今天就会造访。 年轻的首领一如此前的肆无忌惮,现在整个横滨也没人会平白浪费人力和金钱来刺杀他,这会柊烬出门一点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派头都没有,就一个人溜达着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堆路过原本辖区时候小商家送来的讨好。 森鸥外挑挑拣拣看了一下,有甜点有面包还有水果蔬菜,这大概是他见过最便宜接地气的贿赂——一想到这些是给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就有着诡异的不协调感。 “都是新鲜的,最近两个月太忙,打算放几天假,这些正好可以用上。” 森鸥外于是把该放冰箱的扔了进去,又洗了其中最贵价的礼物,一盒草莓。 颜色鲜艳的水果一品质相当不错,洗的时候就嗅到微酸甜的清香,一只修长漂亮到吸人眼球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拈走一只,医生转头看到青年垂着眼睛用牙齿咬掉了最红的草莓尖。 更深地思绪又熟练压下,这会从草莓的维生素表背到食用禁忌再到医学素材,枯燥的东西不太能留住思绪,西蒙格尔·弗洛伊德的名字忽然蹦出来,发散的思维就自然蔓延到其中梦的解析,不可避免又跳到了性…… 当然,不是哲学或理论的范畴,属于更现实的意义。 食色性也,食髓知味。 森鸥外从没有如此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一个满脑子废料的下流之人,或许只因为对面的人是柊烬——是他不得不有意抛开所有杂念回归纯粹的家伙,纯粹的人是由什么构成呢 总归作为纯粹的生物,性*大概可以排进喝水、进食等一系列生存本能外的第一大本能了吧 但即便他不太想认可,面前的人是他的首领。 他想到上一次堪称靡艳的场面,作为下属的他,还可以进行这样冒犯的行为吗 第47章积重难返你是不想再杀人了以小说当借…… ======================================================== 第47章积重难返你是不想再杀人了以小说当借…… 森鸥外觉得他不该这样放任自己单独面对柊烬时候脑子杂乱无章下去, 哪怕黄色废料比其他一些东西要安全许多,但更不能放任自己变成只能下半身思考的草履虫。 医生不去看柊烬,愈发认真细致地清洗草莓, 假装没发现身边人不等他洗完就一个又一个地偷吃。 温热的体温自身后覆下,森鸥外后背的肌肉紧绷又一点点刻意放松,柊烬维持着过近却未有真正碰触的姿态, 毛孔却隔着薄布料已有所感应, 像有细微电流滑过一样一根根竖起,这种怪异的亲密又悚然的感觉蔓延至发根。 也许他应该放出爱丽丝。 从身后缓缓圈住腰身的手终止了森鸥外这个想法。 “首领……” 柊烬松松将手搭在他的侧腰, 侧头亲吻了一下他的耳廓。 即将吐露的插科打诨的话说不下去了,常常握手术刀的手此刻没控制住力道,将一颗熟透的草莓捏得表皮下陷, 紫色眼眸微抬, 医生将那颗草莓咬住底,侧头将送进柊烬嘴里。 鼻尖一触即离。 趁柊烬分神含住那半颗草莓,医生转身摆脱了这种危险的弱势姿态。 交领处不知何时开到胸膛。 森鸥外曾经作为军医,见过太多极具力量感的男性身体, 柊烬和他们都有不同。他的身体明明毫不吝啬彰显危险性, 同时又是协调流畅,精致到倾向柔美。 现港口黑手党首领仍保持着遵循医嘱的好习惯,在接受到刺激时候听话地软下身体, 只有右手撑住台面,比森鸥外温度略高的身体大半懒懒散散地靠在他身上。 光滑柔韧的皮肤需要用些力度才能握在手里, 放松状态下柔软可欺的肌肉被肆无忌惮捏着聚在一起, 在医生松开嘴里的耳垂想要沿着脖子向下时候却被揽住腰背。 “不先吃饭吗” “我以为您已经迫不及待。”医生似笑非笑地抬头同他对视。 “怕你饿着肚子,不能尽兴。” 森鸥外:…… 饭到底是没吃,但他谨慎起见还是在事前啃了几块巧克力。 可惜对于柊烬这种堪称bug的体质, 哪怕他提前嗑药在续航性上也别想比过。 在意犹未尽却已力不从心的医生被反过来摁倒在床榻间时候,感受着柊烬试探性的啄吻撩拨,森鸥外想到: 果然不是错觉,柊烬这次真的反应生动了很多。 相比上次全程被带着走,学习能力极强的学生这次积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要带他入门的老师亲身检测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学生大概是不太自信,所做的挑|逗和扩*都很保守,磨磨蹭蹭,隔一会就要凑过来讨一个缠绵的吻,但一直到试探出合适的位置仍旧迟疑着不继续下一步。 “我应该,不是这么教你的”医生被再一次不上不下的感觉折磨得有些咬牙,他眯着眼打量着柊烬,怀疑他是故意使坏。 “唔,毕竟我们体质不同,准备充分一点不容易受伤。而且我想等你恢复。” 柊烬是了解过相关知识的,知道男性虽然前*|腺获得愉悦感甚至比射*更持久绵长,真正能达到的却很少。 疼痛对他来说是进一步刺激,但对医生肯定不会这样。 柊烬再次安抚地亲吻下来,森鸥外皱着眉,不耐烦地翻身重新将人压制仰躺,柊烬及时扶住他,避免没来得及离开的手指伤到对方。 “你对人体还是不太了解,这个程度已经够了,毕竟哪怕你拥有异能力,也还是正常人的尺寸,只要循序渐进增强了括*肌的耐受,想受伤也是不太容易的……” 大概是柊烬太过迟疑,体贴郑重的表象还是有些安慰,真正到那一刻,森鸥外并没有对位置的颠倒有什么排斥,忠实于欲|望的成年人对寻求自身愉悦毫不扭捏矜持。 ———— 那次之后,某种夜生活就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事。 原本只是把森鸥外这个先代亲信当成类似交接工具人存在、迟早要被现任首领找个由头扔下去混日子的人,在柊烬又一次更新人事,正式将森鸥外任命为首领助理时候,意识到这个小小的私人医生在新首领面前仍旧算是亲信。 但想想前田踊,似乎也见怪不怪了。 港口黑手党连同附近其他黑|帮势力近来议论最多的不是助理这个小小文职,而是最年轻的女性干部尾崎红叶以及甚至刚满14岁没两天的干部候补太宰治。 即便他们有着实打实的功绩打底,议论声也从来没有断过。 有人觉得柊烬这么乱来,港口黑手党迟早要完,组织内部也不是没有人不忿,柊烬一开始没有吭声,实际一直让情报组的人留意着,内部声音一大就把这些人全部揪了出来。没有任何训斥,只是给他们几个任务,完成标准按尾崎红叶和太宰治的来。 任务失败或放弃按冒犯干部惩戒一番驱逐出港口黑手党,死亡按正常抚恤,成功则暂且不予追究。 自那之后不是真想借着这个机会离开的人就闭嘴了。 接下来柊烬这个刚上任的二代目首领又作出一个公开的决策,决策内容仿佛落在鱼塘中央的炸|弹,瞬间引爆了一池静水,再没有人有心情关注高层干部平均年龄和性别。 与此同时,东京。 “禁毒港口黑手党我去,真的假的!” 梅红色头发的女孩双眼睁得圆溜溜的,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脸这个世界玄幻了的表情。 “似乎是真的,刚刚得到情报,那个新头目已经把自己组织里毒|P相关的业务线全部清除了,所有货物全部销毁,上游货源及下游产业因此想要给港口黑手党一个教训,结果相关人员不是行踪不明的失踪就是被打掉所有的牙齿扔到警局。听说还强制组织内部染瘾的成员戒断,规定毒|瘾未戒成员只能是待定成员,无法享受正式成员都有的任务金提成以及死亡抚恤。” 身穿军服的情报人员推了推眼镜。 “这位首领应该是早有禁|毒的打算,我记得之前看过的他的情报里,在这个组织先代首领还在的时候他就在美国经营,砍掉主支盈利还没断掉资金流就得益于美国的这个分部。虽然他们也确实裁员裁了不少,但正式成员福利都没有下降反而抚恤金还调高了,也关注伤亡成员后续及后代生活问题……” 他没敢说,他其实对这个待遇都有点眼馋。 “这家伙野心不小啊。” 忽然出现在他背后的浑厚声音让情报人员瞬间身体僵硬。 “队长!!” 女孩听到声音瞬间支棱起来,看向来人眼睛几乎放出bulinbulin的闪光。 “再怎么花里胡哨粉刷自己,也不过是个臭水沟里的爬虫,和政府作对,就是自取灭亡,这个任务请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将那个叫柊烬的小子拿下!” “不,暂时不去动他。” “我知道了!队长一定是要让他们先狗咬狗一波再杀死赢了的那条狗!” 男人发出爽朗的笑声,伸手拍了拍女孩的头。 “小烨子有更重要的事,这种小角色就不要占用你的时间了。” “嗨~~~~” 迟迟不见猎犬有动静的人按捺不住。 福地樱痴松了松肩膀处的肌肉:“我当初只是说有点兴趣,可从没答应要做什么。” “福地先生想必是有听闻他最近做的事情,我也清楚在黑恶势力方面不能着急。但这个人同法国间谍交往密切,此刻又收拢名声,很显然是为了更长远的目的。港口黑手党已经盘踞整个横滨又占了大半个东京,如此一条毒蛇盘踞在我们国家的中心命脉,在下实在无法放心。” 头发四处炸开的男人掏了掏耳朵。 “忧国忧民是一种可贵的情怀,放不下不要勉强自己,你继续保持,猎犬作为在职编制,成员一向没什么空闲,我还有事,告辞。” “福地你!” 陪坐的官员被福地樱痴的无礼弄得一脸尴尬,要发怒男人却已经离开,他看着身旁的老友,满脸愧疚地替嚣张跋扈的猎犬队长道歉。 “木原阁下不要在意这种粗俗武夫说的话!他们向来缺少思考的习惯,看事情只看表面而无法参透更深地忧患……我们已经做到所有我们能够做的,更多已经无法强求了,还请阁下放宽心对待。” 木原宗司放置在大腿上的手攥紧了一瞬又放开,知道这个老朋友也是不打算再帮他了。他维持着不动声色地寒暄,识趣地主动告辞,背影看上去竟然有些蹒跚,头发也花白了大半,同他讲话的人想起他面上的疲惫和老态,叹了口气。 “下次再把老夫当人情……” “我错了,下个任务奖金翻倍。” “粗俗武夫……” “三倍。” 福地樱痴哼笑了一声。 “我的队员也要算。” 官员一脸肉痛地摆摆手,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他已经积重难返了,也算罪有应得,你撇不下面子,当心反而被拉下去填了坑。” “他年轻时候……” “谁年轻时候不是锐意进取、意气风发呢你同情他,就不知道同情那些被拿来垫了脚的年轻人可笑又伪善的老东西。” “滚滚滚,其他人我又不认识,谁没点私心啊。” ———— “不是政府。这次倒是要谢谢我的好老师了,没有意外,牧神当年遗留下的备用魔兽能量就只有那个研究人员手里剩下的那点,都是成品,那个研究人员根本不知道提取的方法,后来也被确认灭口了,我们不用担心哪天再冒出一个大坪阳太。” 牧神死亡后他建立的反政府组织也被围剿,但因为体量较大加上他生前也有考虑到后路的问题,做过相关的安排,这些年时不时就又会冒出点漏网之鱼。 暗杀王作为他最成功的人体实验,实验价值毋庸置疑,成品摸不到边,各方势力所觊觎的便是那些细枝末节。 那个研究人员得到保存得当的魔兽能量也是巧合,被盯上后急于脱手换钱,作为犯罪分子当然不可能考虑官方,木原宗司的人干脆透露出情报给先代的人。 太宰治那次真真假假的偷跑去美国其实就是去找这个研究人员。 找到后想办法偷渡到静冈,顺手拿下了新岸组放在明面上当交差。 因为研究人员早早就被灭口,这些线索还是七五三觉零零碎碎从木原宗司的人嘴里挖出来的,在柊烬继任港口黑手党二代目之后,七五三觉的布置也缓慢收网,到现在,他从美国重新回到日本已经足以说明他处于绝对的上风。 “优志也回来了” “对,忙着把这段时间写的稿子重新整理好发表,昨天和笔友线下见了面,晚上没回来,说要暂住在笔友家里监督他开文。” “他的线下笔友……” “是织田先生,织田先生实在太磨蹭了,难得见到优志这么愤慨激昂催人做事。”七五三觉笑着说。 “织田确实拖延症严重。”柊烬深以为然。 不同于尾崎红叶离开之后又选择回来,一心一意在港口黑手党发展。织田作之助在柊烬上位之后就正式脱离了港口黑手党。 脱离港口黑手党最开始一段时间他还有些迷茫,虽然手头有不少存款,却不能眼看着坐吃山空,后来听了太宰治的随口的建议去学了空手道,参加过几次比赛托了点关系评上黑带二段,内部价买了一家超市的二楼装修成武馆,已经开业许久。 芥川兄妹跟着住进道馆里作为最开始的学徒加助教。 按理说,对于一个前第一杀手,只是教导一些套路化的技巧学生也不算多,大半年下来,这么多的空余时间,按小岛优志的效率大概已经出版两三个中篇了,织田作之助的进度半年前未0,目前1-2。 所谓1-2,就是只想出了文名,还是只有第一个字确认第二个字改来改去觉得不合适那种。 曾经因为织田作之助为了小说坚持不杀人原则而感动的小岛优志:…… 你不是为了写小说放弃杀人。 你是不想再杀人了以小说当借口啊! ! 第48章打扰小兔崽子,你也有今天。 ============================================ 第48章打扰小兔崽子,你也有今天。 对于有人追着织田作之助催他开文, 认识他的人都是蛮乐见其成的,包括太宰治。 红发杀手对于友人的幸灾乐祸也有些无奈。 “虽然现在在写了,却不是小说, 只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句子……” “你把小说看得太崇高了,想做的事情去做就可以了,太多顾忌反而会踌躇不前。”太宰治懒洋洋趴在吧台上戳着酒杯里的冰球。 “小岛说是我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太高了。” 虽然你有充足的阅历和见识, 但在写东西上是完完全全的新人吧你想写那本令你感到触动的小说的后续, 其实就像围棋,你现在还不知道走棋和博弈规则, 也没有实际和人对弈过,就期望自己能复刻出大师级别弈者的棋路,继续他的残局, 那肯定是没有头绪也无处下笔的。 “他说得很有道理。”织田作之助说。 如果他用文字不能描写出一个让读者能够想象的场面, 不知道怎么用简单的词句展现出一些简单人物的特点,更别说主角和重要角色的刻画,用许多人物、场景、事件、行为、情感才能正常推动起来的剧情了。 这就好像一个人说要上战场大杀四方,结果不会对战也不会用枪。 “呜哇, 看来有生之年我真的有机会看到织田作的小说了, 可喜可贺!!”太宰治咕呱咕呱拍手。 “谢谢。” “那对兄妹还住在你那首领是不是忘记了你还在帮他养着小孩。” “我问过首领,他觉得芥川他们年龄还太小了,又不像你这么聪慧, 还是等年龄大一点学得东西多一点再招进组织。而且,首领有给营养费。” “他对人才还真是不吝啬投资啊。” 不仅是说芥川兄妹, 还是织田作之助。 现在织田作很明显对柊烬抱有极大好感, 哪怕已经脱离了港口黑手党,柊烬如果哪天找他帮忙织田作也肯定不会拒绝的。第一杀手即便不再杀人,一身技巧也是宝贵的财富, 前面有了一对芥川,后面谁知道会不会再丢过来个山川河川。 不过这对武馆盈利不丰、看重的副业距离获利也遥遥无期的织田作之助来说是好事。 “这种处事风格,说他是官方卧底不小心干成BOSS了都有有点说服力。” “官方也用童工啊。” “高举正义的旗帜,才更百无禁忌呐。” “那样也不错,即便改变立场,太宰的话,做什么都会很擅长。” 还未被磨砺出强大神径的酒保:……你们就这么按着港口黑手党BOOS是官方卧底的离谱假设聊下去了吗 “曾经的我不会对文字感兴趣。” 隔了一会,织田作之助难得主动地另起了一个话题,太宰治抬眼看过去,同他沉静注视的眼眸对上,察觉出友人迟疑后仍下定决心迈出一步的郑重。 “所见的世界太局限,喜欢的事物很难自己来到我的面前。” 作为杀手,文学素质只要达到可以读懂任务概述就好,如果没有那段入狱的经历,在监狱惯例的阅读安排和个别和狱警狱友的交谈里对书籍产生一些兴趣。对于14岁时候的织田作之助,再过十年,此人如果没有死去,大概依旧会是杀手。 长久待在一方池塘里的鱼不会知道自己其实更适应大海。 “首领是开明宽容的,对部下待遇也优渥,哪怕不违背不杀人的原则,继续留在组织里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想再次尝试下另一种生活,或许会比停留在原地有更好的可能。” 就像现在的他并不后悔做出不再杀人的决定。 少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温暖和平和,无法忽视的关心,浅淡到只有他能察觉。 黑发少年唇角上扬却微敛着眼:“看来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这样就很好了织田作,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重新沉默下去。 他知道眼前过分聪慧的少年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决断,妄想牵涉他生活状态的人反而可能会被敬而远之。 但就像如果小岛优志不来提醒他,他或许会一直怀着敬畏的心不敢动笔,想要追寻却止步原地。 如果作为友人的他也如局外人冷眼旁观这个人的挣扎,又怎么去指望其他人会对他伸出援手。 就像太宰自己刚刚所说的那样。 想做的事情去做就可以了,太多顾忌反而会踌躇不前。 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了结了自己所纠结,织田作之助有了点想写的东西,又静静坐了一段时间,他先告别太宰治离开了酒吧。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医生被柊烬掀起被子披在身上的举动惊到。 “怎么了” “没事,有人进来了,不过没有杀意,我们继续” 森鸥外身体一僵,此刻的状况却正是紧要,总归有柊烬在不会有什么意外,他干脆抛开思虑如柊烬所说继续下去,只是不管呼吸还是行动都愈发急促。 但门外溜溜达达的脚步声越是集中注意力越是明显,甚至还有冰箱被嘭地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森鸥外额角崩出青筋,已经猜到外头是哪个讨债鬼。 紧促下反而愈发难以如愿。 柊烬想了想,第一次尝试违背医嘱,他调动起肌肉,猝不及防的医生闷哼一声,险些露出不妙的响动。医生手指紧握,低头将脸埋在首领的脖颈上。 灰白发的青年轻拍着情人带着战栗的脊背予以安抚。 森鸥外浑身松懈地摊开盖在柊烬身上,沉浸于体温的交融与表象的温情,松散的思绪也不想整理,更不想理会外面讨人厌的小鬼,就要以这个过于靠近的姿态昏沉睡去。 柊烬由着他,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的恶客却完全没有体贴这种宝贵特性。 “首领!森先生!森先生!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我有重要的事情,快开门哦~~” 细小带有规律、宛如加急木鱼的敲门声让人根本不能忽视。 森鸥外抬起身,第一次没在柊烬面前遮掩自己黑沉沉的情绪和危险气息,烦躁的样子看起来会操起手术刀将外面蹦跶的坏心眼小狐狸剥皮制成围脖。 “门好像没锁。” 就算锁了,他也会开,而且真的会(去)开。 森鸥外头皮发麻,匆匆扯了身旁柊烬的和服外衣披上,下床到衣柜里拿了另一件给他,一边冷声对外喊了一声:“外面等着。” 柊烬随意扯了纸巾擦了擦滑腻的身上,看向森鸥外:“一起洗吧。” 简单收拾好,柊烬穿上衣服先出去。 “什么事” 太宰治叽里呱啦就说了一堆,柊烬安静听着,被询问时候回应一两声。 森鸥外头发半干着出来,居高临下盯着太宰治,似笑非笑道: “这些事,你自己就有权限解决吧” 黑发少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盛满无辜:“作为干部候补,无上级指令私自行动严重可是要被处分的,重要的事情汇报给首领进度让首领知悉情况也是下属该做的吧” “只要结果是好的,前田不会因为这个作出惩罚。不需要事事跟我汇报,港口黑手党不是正规公司,没有那么多要严格遵守的制度,你们大可以大胆一些行使你们的权利。” 柊烬的话让太宰治和森鸥外都有点惊讶。 “这么自由不怕部下阴奉阳违搞小动作损害组织的利益吗”太宰治试探。 “自己承担后果就好。”柊烬的回应简单明了。 所谓后果同样没有标准,首领的意思就是标准。过大的自由同样意味着上级不会同你分担,需要承担的风险其实比严苛要求更高,但如果谋求稳妥,混|黑本就不是合适的选择。 太宰治正垂眸思索着,忽然有种寒毛直竖的危机预警,抬眼对上首领那对过分明亮仿佛狩猎的浅金色眼眸。 “既然来了,不要浪费难得的机会,我来指点一下你的体术。” 太宰治:…… “我觉得…” “这里医药器材齐全,森又是医生,太宰你不用担心。” 柊烬勾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太宰治瑟瑟了一下,意图推脱:“我还有……” “给你放一周假,你电话办公就好,有着急的直接交接给我。” 太宰治:…… 这一训练就练到第二天的早上,黑发少年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四仰八叉瘫在地上,双眼无神衣服头发都被汗水濡湿紧贴在身上,像被狂风骤雨淋到吐魂的黑猫。 柊烬顺了顺凌乱的长发,弯腰将人拎手里剥得赤条条举在花洒下面冲涮,太宰治宛如被煮过的面条任由柊烬给他过水,最后被用大张的浴巾裹成毛巾卷提溜到病床上,浑身疼痛都不影响他耷拉着脑袋几乎昏迷地睡过去。 森鸥外前半夜欣赏到太宰治的惨状,后半夜就去睡了,早上醒来精神饱满神清气爽,正好给人事不省状态的糟心学生诊治。 “你这下手不轻啊。” “买菜时候不小心听到两位家庭主妇聊天,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 “孩子不睡觉折腾大人,都是闲出来的,就像犬科动物达不到定量运动量就会拆家,累了就乖了。” 森鸥外:……果然实用的道理应用面总是广的。 柊烬下手很有分寸,森鸥外都不知道他怎么做到让太宰治浑身轻度肌肉拉伤偏偏不伤筋动骨的。他严谨地将少年除头和脸以外的地方裹成木乃伊同款又扎了有消炎效果的吊水。 看太宰治睡着都皱着眉头一脸委屈的表情,森鸥外差点忍不住大笑生声。 小兔崽子,你也有今天。 原本决定下次趁太宰治再乱吃东西自杀他就亲自动手给他洗上三五天胃,看着柊烬动手效果更佳的份上,比正常疗程需要的多上两三次就停手好了。 “你说太宰治为什么来这一出” 森鸥外是真的不解。 “大概和他和中也无冤无仇还总是爱撩拨他一样,就是单纯想这么做吧。” 森鸥外托着下巴思索:“听说那个叫中也得孩子性格很好,报复手段不够高超,还不爱记仇,太宰治有时候欠兮兮的找他麻烦我可以理解……” 他和柊烬,他自己有自知之明,他超级记仇,一向奉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柊烬又是太宰顶头上司又武力值充沛能当场给他教训回来。 太宰治不是那么不明智的人啊。 “小孩子哭闹一般是想大人关注到他,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觉得孤单了吧。” 森鸥外: 是心情不好所以也想人陪他心情不好吧这种育儿常识你怎么那么丝滑应用在自己部下身上的 第49章巳被类似神的存在开过光的人类…… ================================================== 第49章巳被类似神的存在开过光的人类…… 数学题里, 已经知道答案再往前推过程,如果本身不清楚相关公式表现在卷面上会很明显。 但现实生活里,只要随便给出些原因, 别人哪怕觉得离谱也不会怀疑他是抄了答案。 就像现在,森鸥外只是觉得柊烬的思维回路不同于常人,而不会觉得柊烬那句话里后半句是已知答案, 前半句是胡乱推出来的过程。 “首领怎么做到让太宰这小子配合你的以我对他的了解, 他应该是宁肯躺在地上耍赖也不会想把自己累到虚脱。” 森鸥外没纠结柊烬的思考方式,好奇问道。 “不太好解释, 我实际操作一下你就知道了,不过会有点难受。” 森鸥外纠结地皱眉,很清楚会让太宰治这种难搞的小孩都吃不消的事情他大概也悬, 但既然不会死…… “呕——” 头发凌乱的医生两腿虚软双目涣散, 全靠柊烬一手夹着腰一手托着下巴和脖子才没有一头把自己塞进马桶里,亦或者晕头转向撞在其他什么东西上。 胸腔发涨心脏剧烈跳动,森鸥外好一点之后终于找到自己的双手,痛苦地捧住自己的脑袋, 感觉里面的脑浆子已经和神经搅合在一起摇成团。 好奇心果然是引人类主动作死的一大原罪。 明明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首…领, 有考虑过引进这招到刑讯组吗” 柊烬连着撂倒太宰治和森鸥外的招数很简单粗暴,就是固定住他们的脑袋脖子上半身之后抱着转圈,灵感来自他跟魏尔伦学飞机驾驶时候兄长给他做的基础训练, 中也假期回来时候还加上中也的重力。 “作为刑讯不太好打理,过段时间开始人员基础素质培训计划, 可以用作训练设备。” 森鸥外有些惊讶:“这种训练您打算培养飞行员” “培养太慢了。” 战斗也就刚结束几年而已, 现成的羊毛许多可以薅,开过战斗机的都能挖来,直升机的就更多了。 “不过如果成员有天赋, 美国那边也有条件,他愿意去就送过去学习好了。”掌握多种技能的人才总是不嫌多的。 “吉永总监前段时间还找我说财务上已经十分紧张……” “没关系,后面一段时间先不组织大的活动,而且只有尤其优秀或者尤其努力的个别两三个人才能争取到进修机会,不会太费钱的。资金短缺很严重吗” “主要还是东京那边建设阶段,没有任何盈利还一直要投入,投入的还不少,之前一段时间和东京本地黑|帮有摩擦伤亡的人的抚恤也是个问题。首领看考不考虑在哪边削减一些开支” “后面有剧烈冲突矛盾通知给我,节省一些人力和任务奖金。” 森鸥外已经很了解他,所谓节省人力,大概意思就是柊烬亲自上阵——他自己不用任务奖金还不会消耗伤亡抚恤甚至弹药都一起省了。 医生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开口。 偌大一个港口黑手党上下闲着,首领单刀单人出去拼杀,省钱是省钱了,但就显得这个首领很没有首领该有的排面,而且如果留下了犯罪证据,证据确凿即便是黑手党首领也要被关局子的。 但柊烬上位之前就先去把自己过往的痕迹清理了一遍,说明他或者身边的人至少是有这个概念的,应该不会太肆无忌惮。 “啊啊痛痛痛——” 凄凄惨惨的哀叫声忽然响起,相比卧室里加强了隔音,小诊所其他地方依旧是之前破破烂烂的样子,门外想要翻找垃圾桶找食物的瘦小少年寒毛直竖,炸毛的小动物一样飞快跑远钻进黑夜里的镭钵街。 “首领你好狠的心……” 鸢色眼眸的少年嘤嘤哭泣。 “训练这种事还是要坚持才能有效果。”柊烬斜睨了一眼要闹腾起来的人。 太宰治瞬间老实,用裹满绷带颤抖的手捧住吸管委屈巴巴喝米粥。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乖一点就不会逼你了。”柊烬安慰了下。 “森先生竟然不在” “啊,他去加班了。” “…他上司不就是你吗” “港口黑手党不同于一般公司,组织里大多数成员都会自己找事做。”森鸥外明明是自愿加班他可没安排工作。 “分明是你作为首领太不务正业。” 柊烬丝毫没有反思:“首领只要保证组织大方向正确,细节随机抽查一下就好,时刻盯着哪怕不吃饭不睡觉也盯不过来。” “所以我向您学习。”太宰治扯出一个假笑。 柊烬看了他一眼:“本来也不指望你老老实实上坐班。” “成为首领的感觉很爽吗” “很爽,不过,那是对我来说了。” “啧。” 柊烬洗了一盒水果放在他边上,太宰治假装没看见,但水果过分新鲜了,清甜的味道勾引着他只喝了一碗白粥勉强水饱的胃。 不吃白不吃,他这样想着,大大方方接受了首领的照料。 “你不是很看中中也吗,他自己都着急要加入港口黑手党,你怎么还拘着他念书总不能是真的嫌弃那蛞蝓笨吧但蛞蝓之所以是蛞蝓,几本书也不能让他长出脑子,他的长处不就是暴力和没脑子。” “中也还有可以充实进步的空间,他的兄长都希望他是自然而然的成长,而不是被环境逼迫着成熟。” 太宰治往嘴里塞了整个橘子,他皱了皱眉,味道不是很好。 当初他明明已经倒向森先生,为什么又要偏向到柊烬呢 “首领杀死我的计划,你有参与吗” 那时,刚在网吧里激战一夜黑眼圈浓重的少年满眼疑惑:“首领杀你为什么要找我” “森医生的计划呢你有参与吗” “柊大人没睡醒吗” 黑发少年漫不经心挑眉,手上干脆又开了一局游戏,全心投入进去,情感也是随着游戏局势改变。 太宰治的情绪控制比森鸥外可是高明不少,柊烬在他集中精神不去在意时候无法从他的情绪里得出正确的答案。 但柊烬来找太宰治本身没有抱有从他入手的打算。 “之前你奇怪我为什么会想要活着。对我来说,没有痛苦仿徨之类的情感拉扯我向下,每多一个亲友或者信任我的部下都是向生的路上牵扯一寸,只要他们存在一日,存在一人,我就会被束缚在生路上,无法偏向死亡。”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觉得要死了渴求别人的开解和安慰吗”太宰治散漫地一笑。 “我只是以己度人,觉得你可能会需要一个承诺。 既然暂时不会死的话,不如考虑一下活着时候的舒适性我能给予你最大的自由性,给你放手做自己想做尝试以及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本钱,只需要你在胜负分明之前,保持观望,不偏向任何一方。 ” 太宰治有些为柊烬的话愕然。 他知道他想死,要招揽至少要投其所好,就像森医生,这个人却用相反的东西来引诱。 “我以为你来找我是看透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你说为了你的亲朋部下想要活着,没有想过我不答应的话,你的处境会更被动吗你不怕自己死掉,你在意的亲人会被报复,费心送出去的部下会被想尽办法清算” “所以我不会死。” 太宰治探究地看着柊烬昏暗环境中微微发亮的金眸,猜测着他这样做的底气。 是那两个异国的超越者,还是他自身隐藏的什么东西 他想到自己在帮森医生找牧神研究所那个研究人员时候顺带调查到的一些东西,猜测这更多大概是源于他自身。 最后考虑到森鸥外这个人渣大概率不会那么老老实实让他顺利死掉。 又衡量森鸥外和柊烬的行事风格,以及他们当首领后自己分别可能会有的待遇;加上柊烬也只是要求他观望暂时当一当骑墙派。 太宰治还是和柊烬达成了协议。 和他一样的还有前田踊,那家伙一开始拎着枪打柊烬脑壳的时候明显是真的想杀死柊烬的,可惜当时发生了异变,他那一枪没杀成,于是就成了过分狂放且浮夸的提|枪扫|射,把现场搞得乌烟瘴气好给柊烬做遮掩。 柊烬成为首领之后的些微改变被太宰治看在眼里,结合之前他所调查到的东西,有了猜测的偏向。 如中原中也这样的怪胎,这可怕的世界竟然能凑齐三个。 为什么会用活着引诱太宰呢因为柊烬看到太宰治真实的向死的心情,但同时也看到他顽强的求生欲望。 柊烬的求生欲依靠羁绊维持,他希望活下去,能够保护维系着他的存在,所以也接纳着一切可以和他产生联系的存在。 他没有强烈的情感,所以他的一切思绪都很接简单。 太宰治同他不一样,他是情感丰富到尖锐矛盾的。一边在拒绝求生,畏惧生存的欲望,游离着在所有人的边界,不愿意产生更深的联系和牵绊;一边又渴望着羁绊,渴求永久安定稳定的温暖联系。 后者被太宰治尽可能隐藏着,但在他和织田作之助相处的时候他还是发觉了。 但即便当初太宰治没有同意,他依旧不会对太宰治做什么,因为中也需要他作为第二道保险。 “你是什么神明吗” 太宰治忽然问他。 柊烬摇摇头:“你就当是被类似神的存在开过光的人类吧。” “你真的会死吗” “会。” “你有死亡女神的印象吗” “有,需要科普的话我知道不少神话体系里死亡神明的信息。” “不许说,我要睡了。” 太宰治蔫蔫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真睡的话水果我放冰箱。” “就放边上,我一会吃。” “不许浪费。” “你是老太太吗知道啦。” 有关柊烬是不是人类这个问题,太宰治有着自己的看法。 就像柊烬说的,不同的神话体系里有着不同的死亡相关的神明,甚至光是日本传说里和死亡沾边的神明都有很多,他所追查到的和柊烬有关的那个巳教所供奉的也能算其中之一。 所谓神明,在不同的神话里也有着不同的印象,大多数是拥有人类所不具备伟力、对人类持有不同态度但也一定程度上会被人类所影响的。 日本对神明的定义比较特殊,万物皆可成神。 即便是一块溪石,被人类建起神龛予以祭拜供奉的话,也可以成为神明。 如柊烬这样,可以接受到信徒情感、又能够从中获取增强自身力量的异能力者,按照日本对于神明的定义,大概也是能够符合的。 更不用说他的异能力大概本就源自于超越现实的存在。 第50章第50 章这种情况在柊烬成为首领…… ==================================================== 第50章第50 章这种情况在柊烬成为首领…… 最关键在于, 太宰治不觉得柊烬是人。 他勉力维持着同他人的联系,将对这些人的看重同他们对他的看重等比例分配。 因为缺乏情感,反馈回去的更显得纯粹毫无杂质。让他在外人眼里有个重情讲义气的印象, 论迹不论心的话确实如此。 这种情况在柊烬成为首领之后有所改变。 如魏尔伦、中原中也、柊烬这样的人都各自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乐趣,他的前面却除了死亡清晰可见,再没有其他称得上平坦宽阔的路。 “需要给点建议吗作为BOSS, 关心部下心理健康也属于分内的事。”柊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 “在想要不要跳槽。作为BOSS有什么真诚的建议可以给我吗”太宰治睁开眼睛。 “政府单位、社畜职员都可以不考虑, 以你的风格跳过去也会再得罪一批人之后被炒鱿鱼,自由职业者应该最适合你, 你可以试下和织田一样写写东西,或者你对游戏感兴趣,可以投资研发游戏、海产养殖或捕捞、海洋餐厅……” “怎么都是正规职业” “不正规的不如留在港口黑手党。” “都无聊透顶, 一眼能看到底的未来。”黑发少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只有小孩子才会觉得事情会一成不变, 织田一开始大概也以为自己会当一辈子杀手,你现在是黑手党,不代表以后也会是,再聪明的人也无法预料到所有变动。” 和织田作相似的话让太宰治有一瞬间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背后通过气。 “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内容可以去其他部门体验, 我说过会给你最大的自由度。” “体验当BOSS也可以”太宰治忍不住挑衅。 “我可以把你立为港口黑手党少主, 体验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工作内容,考察合格,少主的职权在所有干部之上。” “……才不要, 这种麻烦的事。” “游手好闲。”柊烬刻薄评价。 太宰治不满:“你才是多管闲事吧,明明你自己自作主张要给我出建议。” “给你放三个月假, 随便你去哪里玩, 前提是不要给港口黑手党招惹麻烦。” 完全恢复后浪了快半个月没有人联系,太宰治确定自己是真的被放生了,问题是没有一个人看着他, 他一个干部候补,还知道现任BOSS的过往,就不怕他真的带着这些秘密跑路吗 柊烬还真不怕。 因为在已经完成小学和国一阶段知识学习的中也本人坚持下,他的学籍到底是从美国转回了日本,魏尔伦是跟着弟弟回来了,已经重新和魏尔伦恢复从前关系的兰堂自然也一起。 太宰治的能力确实很强,但他的任务风格其他人不能复制和学习,太依赖他反而会让其他人缺乏应对复杂情况的经验和锻炼,他对太宰治的期望很明确——只要他不加入官方势力对中也,其他都不重要,活着就好。 港口黑手党之后的两年里太宰治这个干部候补加情报组副组长几乎成了组织编外人员,只有个别棘手的事情拿不定主意或者缺乏某方面情报,柊烬才会打电话给他进行一下线上咨询听取太宰治的意见。 他很清楚,对太宰治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生物,不论人在不在工位上,他都会自发保持对周边情况的敏感度,加上港口黑手党情报组大部分信息是对他开放的,以他越来越强的分析能力,基本问他都能得到解答。 有缺漏的部分参考一下森鸥外和其他人的就问题不大。 对几个知道情况的干部来说对太宰治的评价越来越高, 这种程度的纵容却让港口黑手党几经优化筛选,进了不少新面孔的普通成员对这位干部候补的好奇心达到最高,因为太宰治是森鸥外的养子,森鸥外又是柊烬同进同出的情人,太宰治其实是港口黑手党的少主的传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组织内部成员之间流传开。 “太宰治那家伙怎么可能是少主!” 震惊拔高的声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一人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过分年轻穿着也看着很贵的新人,面色不善却也算好心提醒:“别乱喊!对干部不敬可是要进刑讯室挨鞭子的,干部候补也是干部,你刚来不知道情况,下次被人一举报一个准。” “哦呀,这不是中也吗,几个月不见,似乎没有长高的样子。” 不怀好意的做作声音响起,赭发少年咬牙转身盯着太宰治。 “太宰大人。” 看到这个俊俏美少年加绷带的组合,哪怕没见过太宰治的人也利落弯腰恭敬道,负责带中也的青年还没忘手摁在他后颈上让他低头。 中原中也知道港口黑手党内部规矩,虽然看不顺眼对方还是顺着前辈的力道低下头,同时怀疑太宰治这一年回不了组织几次的混蛋今天有意出现是不是就为了膈应他。 “太宰大人,文件拿过来了。” “那就走吧向首领汇报。”太宰治欣赏够了中也不情不愿低头的样子,脚步欢快地走向电梯。 中也犹疑看了下他的背影,想着或许真的是巧合。 森鸥外翻开看了一眼明显是出自情报组组长批改过的文件,无语:“你今天难得来一趟总部,就是为了帮人跑腿” “这不是怕你们有了新人忘旧人,过来刷刷存在感吗。”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前段时间高濑会间谍美人计的事。” 前田踊似笑非笑地后仰在椅背上。 太宰治连连点头,惋惜道:“那可是个娴静温婉的美人,可惜特征正好符合,被连环杀手看中,才见两次面就死了,不然说不定大美人能为我从良呢。” “你喜欢温婉型啊,要哥哥帮你介绍不” “不要带坏小孩子。”尾崎红叶抿了口红茶抬眼看向前田踊。 “太宰这小子哪里用的上我带坏,老子手段和他比都能算纯良……” “首领不在吗” “啊,他应该是去训练室教人,要么就是去孤儿院做义工了。” 森鸥外手机屏幕亮了一瞬,面色严肃起来:“中村堂主在家中遇袭身亡,鹤见区据点和仓库被炸,首领已经先一步过去了。” “情报组此前完全没有收到消息,太宰君正好在,还请协助一下情报相关工作,核查问题出现的节点。” “没问题。” “支援首领的要务就拜托尾崎干部了,许久未见这种挑衅,这大概不是一时兴起的行动,说不定有未知的阴谋,万望您小心,以保障首领安全为先。” “好的,我现在就出发,太宰君,游击队前三的异能力者借我用下。” “没问题。” “前田干部,我已经告知大佐干部提高码头附近警惕,总部的安全和防御必须要由您坐镇安排,如果本部附近再发现敌人,简单人员安排方案是……已经同时留言给首领,首领未回复还请您暂代决断。” “可以。” 森鸥外发邮件过来的时候柊烬正在救人,大量的爆|炸是陆续发生,先是中村堂主的家里,而后是距离他家不远的据点,柊烬到的时候正好收到鹤见区工厂受袭的消息。 “奇怪,这种情况到倒不像是敌对组织的阴谋,计算一个时间和距离,这几处发生爆|炸的时间差不多是驾车过去的时间,说明这可能不是提前掩藏好的定时或遥控炸|弹,而是有人挨个炸过去的样子。” 正在分析就收到消息。 “已经抓到凶手了”前田踊走进首领室。 “对,袭击者已经被首领抓获,正好尾崎干部已经快到了可以交由她的部下审讯其身份,另外首领那边需要一个医疗急救小队还有足够的药品物资,公司下设工厂有许多工人受伤,大多数是炸|弹造成还有失火后烧伤情况,我打过去电话藤沢组长没接,应该已经传达到了” “嗯,刚刚看到她们两辆车已经火急火燎出发了,应该是同时有发给她信息。” “那就好,希望这次是我小题大做了。” “你安排得挺缜密,首领还没回来,我们继续保持戒备。” “是。” 整个港口黑手党忽然戒严,可以说整个横滨加半个东京的相关势力都明里暗里注意起来,睁圆了眼睛想要瞅着有没有能渔翁得利的时机。 可惜港口黑手党这边严防死守基本摸不出有用的情报还搭进去几个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情报人员,其他势力彼此相互打量着也不像是老熟人动的手,纷纷猜测起来是哪方新兴势力。 柊烬亲自处理鹤见区伤亡人员后续的安排。 中村的管理外紧内松,港口黑手党下派的要求许多都是表面功夫,糊弄抽查,到了之后就派自己的部下雷厉风行摸清楚这边实际情况的尾崎红叶气得不轻,冷笑地看着中村崇的尸体:“看着平时挺精明,倒把自己糊弄成鬼了。” “是之前检查没到位。” 柊烬反思了下自己。 尾崎红叶摇摇头,神态有些冷然:“或许不该让这些商人同时负责区域的其他事宜,相比我们的部下,他们不论眼界还是能力都有所欠缺。” 总部培训出来的,哪怕是个普通成员也不至于让不认识的人整车地往据点运柠檬,哪怕这柠檬就是真柠檬,甚至也没看出来运送的人神态有异。 “这个后面问下森怎么加强对地区和分部的培训和总部管理,中村崇死亡,鹤见区就收回吧,他的女儿好像是在东京上大学,中村的遗产查一下没有太过分的异常原封不动转交给她。 防止还有其他敌人,尾崎你留下来处理一下后续,我带这几个人先回总部。 ” “好的,BOSS.游击队的几位您带着一起,这个柠檬炸弹的制造者为防止中途出现失误我给他注射了针剂,不过您也不要和他在一辆车上。” “我知道了。” 柊烬到总部的时候整个港口黑手党氛围依旧是紧绷到杀气凛然的,黑发医生收到消息提前下来接他,前田踊对着柊烬点点头径直走向后面的俘虏,许久没有动手,准备亲自审问。 因为柊烬时不时客串精英成员的实战老师,港口黑手党总部附近一大部分人都对他这个首领不陌生,他们不明情况,只听闻只字片语还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见他平安回来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首领这次可是让许多人担心了。” “啊,因为中村重伤时候是直接打电话给我,我当时离得不远,收到消息就过去了。” “……打电话报警都更合适点。”森鸥外忍住扶额的冲动,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吐槽首领。 要他说柊烬就是太没有首领的架子了,自来熟一点的底层成员路上遇到柊烬都敢请他吃关东煮,谁家首领当成他这样子啊。《 》 50-60 第51章干部会议下一步就是推翻天皇那小子自…… ======================================================== 第51章干部会议下一步就是推翻天皇那小子自…… 柊烬摇摇头, 没有多说。 中村崇打电话给他也不是为了求救,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完全没有防备,即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躲也没有那个身手,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柊烬,只是自知伤势过重交代后事。 “只是这三个人” 柊烬看着手里的文件微微皱眉。 “是,其中两个原先是下山一家养着的打手, 倒是带头的那个松本卓原名下山典次, 是已死的下山宽田藏起来的次子。” 下山一家作为行商团体自江户时期兴起,商系脉络四通八达, 战争时期抓住时机膨胀式扩张,当时主要经营地军备,除此之外就是最暴|利的贩|毒, 在战后军备生意冷落, 更是干脆专精贩|毒。 港口黑手党和下山一家的冲突也是源于此,下山宽田是被公安抓捕逃窜过程因为车子故障车祸死亡,在他死后下山一家飞速溃败垮台,除了警方还捞了几个头目进监狱, 下山一家的势力和商业脉络全部被早有准备的太宰治带着港口黑手党吃下。 港口黑手党即便一刀切砍了毒|品生意还能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整合并稳定资金流, 从下山一家那里吃下的经济线也是比较重要的原因之一。 一整条狭窄的空间两端都是防水做得极好的长条形房间,光秃秃的只做了基础的防水和封层,配带一个马桶和冲水管, 只有走廊两端的高处开了两个排风的窗户。 惨白的灯光自头顶打下,下山典次不是第一次见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柊烬对这个年轻人也有些印象。 却是对他的情绪, 下山典次应该是有意过来看柊烬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仇家首领, 或许还查到了一些有关他的情报,即便只是隔着车窗匆匆的一瞥,也注意着克制自己收敛敌意, 但大概是太年轻,所以还是被柊烬感觉到其中深重的愤恨杀念。 “你想杀我,废了很大一番周折还搭上自己,却只是做到这点程度,不会觉得遗憾吗” 下山典次虚弱呼吸着,只是阴冷嘲讽地抬头没有说话。 “作为东京大学的高材生,如果你不这么操之过急,毕业后努力争取一番,未必不能在未来对我造成更大的威胁,只做投石问路的消耗品倒可惜了。” 年轻人抿唇,眼里闪过无力和忌惮,仍旧垂下眼睛一动不动。 “你和你父亲应该感情很好。” 不然不会在下山宽田有意给自己聪慧的次子留了后路,已经摆脱下山一家的仇敌脏污,明知道正常生活下去就能有光明的未来之后仍旧作出这种宛若失去理智的复仇。 沉默片刻,柊烬忽然说:“我可以放你回家。” “首领!”大佐垂在两侧的手骤然紧握,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面上是毫不掩饰地不赞同。 柊烬抬了抬手止住他,对上下山典次抬起的眼睛。 “手上少沾点血腥到底是好事。你出去之后,就去做你想做事情吧。” 柊烬出去就回了首领室,太宰治拦住面带怒气要追上去的大佐。 “你失智了吗那家伙杀了我们的人,就这么放走港口黑手党什么时候抢了佛陀的莲花座吗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一说” 太宰治看着愤怒到头发都要炸开的老爷子,没在意自己被迁怒指代,摆摆手:“安啦安啦,你不放心我们送他一程。” 大佐凝眉,眼底一片冷意和杀气,虽然没有追上去跟柊烬争执,却也打定主意要真正送下山典次这个罪魁祸首一程! 下山典次在柊烬下令之后就被刑讯组的人处理好伤势换上干净衣服还吃了顿饭,恍惚着上出租的时候,摸了摸身上由港口黑手党资助来的钱包。 他疑惑不解:“他到底要做什么没有任何益处不是吗” 哪怕柊烬猜测他的行动不是单纯泄愤,后续可能还有其他行动,但应该也明白他只是个绝对的弃子,他的用处已经发挥完成,留着除了动摇军心没有任何用处。 太宰治路过他上了另一辆车,闻言语气轻快道: “不要想那么多,首领一向很大方的。” 出租车行使向他所说的地点,路上下山典次却像是想通了什么,笑了笑低喃:“确实是大方。” 大佐在暗处冷眼看着下山典次下了车,进到一家花店,出来时捧了三个花束,开得正盛的菊花和百合几乎遮住他半个身子。 在他步入一条偏僻的小道时候,冷硬的中年人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游戏打得热闹的太宰治看也没看往他枪口前头一站。 大佐额角蹦出青筋。 “不要着急啊老爷子,你不会以为那么血海深仇,这家伙就只是想炸个无关紧要的小堂主吧” 大佐瞳孔微缩,气息沉着下来,收回手里的枪,有点生气道:“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首领都让你带坏了!” 大佐以为柊烬这样做是要留下山典次做什么安排,和太宰治随着对方的路线跟上,看到那个年轻人正跪在一个空白墓碑前写着什么,正要问太宰治后续安排,就看到背对着他们的下山典次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阳光被折射得刺眼,转眼又被绯色覆盖。 他惊讶上前了一步,却已经来不及阻止,看了一眼身边悠闲自在地太宰治,恍惚这就是他们默认下来的,原本也不会去阻拦。 他沉默着站了一会,面上神情沉静,思索着柊烬这样做的目的。 ———— “下山典次死了,是自杀。” “自杀” “但港口黑手党干部之一和那个被标注危险的干部候补就在下山典次不远,我们要不要……” “我们以什么名义” “他们也有嫌疑……” “自杀他们有什么嫌疑,你有证据定罪吗说话多过过脑子!” 这时候大佐也想到柊烬所说的手上少沾些血腥是好事,返回横滨的路上问太宰:“是条子” “不是,下山典次只是个引子,不过想利用他谋算的也不一定是外人,大佐干部对此应该有些头绪” 大佐转头看向他,对上一双笑吟吟的鸢色眼眸,昏暗的车内,那对眼眸显得尤其黑沉,笑意只是薄浅的一层。 柊烬不顾大佐干部的劝告把中村崇事件的罪魁祸首囫囵着放走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港口黑手党内部传开。 “我就觉得不对劲,他杀了我们的人还造成了那么大损失,首领怎么可能放走他……”说话的人一脸嗤之以鼻。 经常跟他换班的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嘿,还是你聪明,你还不知道吧,那家伙刚回东京就死了。” “啊” “……被暗杀了” “不是,自杀的。要是那些敌人都能这么干脆省心就好了,不用我们的人费时费力,还不用脏自己的地。” “呃,也是。你说这人这么想不开,听说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呢。” “下山一家都被我们吞了,当儿子的要报仇也算有血性,说不定首领就是因为这才给他一个善终。” “确实,唉,其实我们和下山一家冲突不大。” “毒|品这东西太恶毒,不做这类生意我是支持的,但我们毕竟不是条子,自己不卖的话应该也没必要非针对别家的,换不来钱还要自家兄弟去拼命,又给组织招了敌人,是不是没这个必要” 大佐也是类似的想法,或者说港口黑手党很大一部分成员都是如此,像黑蜥蜴这种纯武斗派还好一些,一些自负盈亏也能得到一部分抽成作为自己收益的堂主和分部尤其抗拒。 在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看来,毒|品生意几乎不需要怎么用心经营,只要有路子就能有暴利,来钱又快,不比苦哈哈经营业务和场子或者累死累活拼杀来得轻松 “我知道这种东西害处,但我们不做,也不用去管其他人才对,尤其货源和运输链,港口黑手党虽然不怕那几个毒|枭,却也没必要太招惹那群亡命之徒……” 在大佐看来,不给相关输送大开方便之门已经是港口黑手党不顾自己利益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 市场就在那里,他们不做自有前仆后继的人做。凭借港口黑手党的体量,他们只要冷眼纵容着,等下游的贩子赚到钱他们再黑吃黑,不用自己脏手承担风险也能谋得利益。 即便是政府,不也是明知道黑|帮的钱是怎么来的,也仍旧闭着眼睛安稳收税吗 总归他始终不赞同柊烬针对他们势力范围里所有贩|毒团伙的做法。 柊烬认真听他讲完,问他: “大佐阁下知道我刚来时候管理了很长一段时间黄金町,那里繁华,但不管商贩、工作者还是客人,大多数都是些底层的人,还有港口黑手党前两三年进来的新人,不算后面被清理筛选的本身就染有瘾的成年人,尤其是少年人。 他们之所以穷困潦倒失去一切,除了战争后遗症,一半的人都是因为毒|品。 市场就放在那里,我们不做,有的是人挣破了头也要挤进去。 港口黑手党并不是一个可以自治的国家,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岛屿,组织的成员也都有自己的家人,哪怕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他们不一定都在港口黑手党工作,哪怕是家庭主妇也会需要采购买菜,孩子需要上学。 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到让我们的组织在满是毒|品的环境里独善其身” 大佐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柊烬让他叫来其他人。 港口黑手党主要的成员都恰好在,就连尾崎红叶和美国分部的安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从我上任以来,似乎还没有正式开过五大干部会议。 趁今天人到的比较齐,又许多基础成员对这两年港口黑手党风格转变有矛盾和忧虑,我们针对组织的发展一起讨论一下,针对现状和未来你们可以先作出发言。 ” 除了大佐、前田踊、尾崎红叶三个干部,作为干部候补的太宰治和安贞在场正好凑够五个。 尾崎红叶看了眼大佐,对方抿着嘴唇像在思索什么,便决定主动开口。 前田踊咳了一声接过话头:“最近组织内部的话我也听过,前两天刚送走一个,那家伙胆子够大,说首领你太过心慈手软不像个黑手党,反倒像沽名钓誉的政客,说不定是想带着拿港口黑手党当业绩好去从政…” 大佐懵了一下,看向前田踊的目光像在看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艺术者。 前田踊咧嘴一笑:“这猜测比太宰以前开玩笑说首领是卧底不小心当成老大还不靠谱。 虽然这段时间我们又是内外打击毒*,又是到处建工厂招一些社会底层人员做工、又是建医院经营孤儿院的,确实很像是要追求洗白。 按理说,从先代时候我们就一直在不停扩张,首领上位之后又胡吃海喝好些势力,现在已经是日本第一大黑|恶势力,下一步完全可以覆盖全国!推翻天皇那小子自己占领日本重新建国了啊! !再下一步就是联合海外分部……” 尾崎红叶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就往前田踊嘴里灌了一口。 “前田前辈提前没准备,喝了点酒,大家不用在意。” 太宰治眼睛放光地小声:“重启战争!放眼全球!好像很有趣!” “闭嘴,太宰君。”尾崎红叶目光不善地左手端起茶壶。 “嗨噫。”太宰治乖巧捂嘴。 第52章社团现场完全没有五大干部会议该…… ==================================================== 第52章社团现场完全没有五大干部会议该…… 现场完全没有五大干部会议该有的严肃庄重, 大佐却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发出冷汗。 他以为柊烬的决策是错误的,组织内部其他人也为此焦虑不安,为此哪怕此前一直遵从下属的本分去执行, 从不提出置疑,私下委婉的劝告从来不见起效之后,不满就一点点堆积。 从什么时候起, 他已经认定柊烬继续这样固执己见一定会让自己人心尽失, 并且导致港口黑手党的衰弱。 但固执己见的真的是首领吗 听到前田踊和太宰治说的话,他本能觉得惊骇畏惧, 觉得荒谬又危险至极,作为黑手党他们完全不介意踩着法律做事,却也知道如此狂妄行径绝对会自取灭亡。 但港口黑手党若是按他之前认定的路线发展, 不管不顾扩张牟利, 在组织如今的规模下,即便他们自己没有搅乱现有体制和平静的意思,又有哪个有远见的人能容忍放任这样大的一个威胁 不同于从前彼此忌惮又维持平衡,现在的他们一旦被官方全力针对, 被压制许久的其他势力也会鬣狗一样一拥而上。 第13个团伙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现在美国黑|帮中第13个团伙即便仍旧存在, 七零八落冠以地区名称的他们实际也是名存实亡。 而人心尽失——大佐看了看会议桌上的形式: 前田踊和太宰治发完暴言就一个安分喝茶一个散漫转笔,和他对上视线的尾崎红叶温婉微笑,安贞从入座就安静内敛。前田踊现在管理着组织内部监察刑讯, 尾崎红叶掌管东京分部,安贞管理美国分部和大半涉及欧美的走|私线;前田踊已经利落地表明了支持, 安贞先代时期时候就是柊烬的亲信, 尾崎红叶是作为女性且最年轻的干部被柊烬一力提拔,太宰治一向被柊烬纵容,看似散漫游离在组织之外, 但他心思深沉极为敏锐,这样的自由度反而让所有人摸不清他的脉路,谁也说不准他暗处拥有多大的能量。 其他没有到场的,财务总监吉永晴奈和医疗组组长藤沢真由都是柊烬忠实的拥护者,和他他交际最少的商业组组长神谷彬助原本就是美国分部调拨过来,大概和安贞一样是柊烬的死忠。 他目之所见耳之所闻,那些让他愈发一叶障目的对港口黑手党现状的不满声音和人,现在想想,竟然都是些先代时期就在,围绕着组织传统业务领域的“旧人”。 大佐一时如坐针毡。 尾崎红叶正色把话题掰向正常: “我提一下从中村崇堂主事情上暴露的不足,三个普通人带一个特殊一点的异能力者就把分部连带负责人全炸了,以及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周边地区没有一个能快速响应,竟然要让首领亲自过去查看情况。最大的原因还是相关位置上的人能力不足,缺乏得用人手,再延伸下去,或许可以从奖惩机制和考察晋升上着手……” 前田踊弹了下茶杯:“我平时常驻在总部,对其他方面也不太了解,就顺着红叶说的讲一下监督考察……” 两个干部发言完,其他人看向大佐。 大佐完全收敛下情绪,面容一如往常沉着:“我的建议是再次精简人员。” 他抬眼看向柊烬:“我们进益项其实不少,但资金压力依旧很紧迫。会议前我思考了一下,医药武器一类必须品我们有之前维护下的海外供应线,不仅和一些大型供应商保持了良好合作,还有意把控建造自己的生产资源,运输线路又基本是我们自己的,支出的大头主要还是人员方面……” 他已经想清楚,裁员大概是首领和他那一系人早有决算的事。 柊烬上位之后,重点就放在经营海外和东京分部,横滨地区更多是维持先代时候的现状。横滨本部的成员流动情况很少,除了之前禁|毒时候剔除掉的无法禁断的瘾君子,再多就是在训练和考察时候表现突出被调去其他分部,还有就是一直没有断过招纳的新人。 这样一想,横滨虽说是港口黑手党的总部,现在余留的成员——那些私下里对柊烬决策不满的人,其实大多没给组织带来多少效益。 柊烬禁止了他们涸泽而渔压榨商贩或者做一些绑架肆意杀人夺人钱财的事,又禁止了贩|毒,堵住这些相对轻松的路,他们就没有其他可以与他人竞争的长处。有能力、有心气的人大可以自请到危险性高但也收益更大的地方,对组织无益的人却并不会反思自己没有给组织带来收益还拿着工资,只会一边数着发下来的钱一边抱怨比以前少了,抱怨还要进行辛苦的训练,抱怨管理越来越严格,不能靠着组织作威作福。 可笑他竟然被这样轻易影响和愚弄。 压下那股想通之后愈发浓重的羞恼,男人神情冷肃:“我部下的许多人也是不思进取混沌度日,我对他们比较了解,如果首领同意,可以命令我来处理,不过我敏锐度不足,真的让我来的话我申请调一个您觉得合适的人协助。” 干部会议结束大佐就接到明确指令对港口黑手党所有成员进行评估考察,森鸥外辅助。 其实为了降低普通成员的抵触,这事一开始就是准备让大佐来,只有他和前田踊是先代时候就在的老人,前田踊那样的性格又是管刑讯的当然没什么好人缘,大佐在港口黑手党里的名望却很高。 既然是评估,差的被免职或调岗,好的自然也能晋升,通知发出去之后,分部忙得几乎分身乏术,也不缺机会,听说了也没什么反应,总部却一下子骚动起来,惶惶不安怨气深重甚至破口大骂是大多数。 这样明显的对比,大佐仿佛被凭空删了一巴掌,脸疼得厉害。 在所有干部里,也就他管理的人最多,而且大多是在横滨总部。 憋着一口气的大佐行动上愈发不留情面,找他说情的人反而会被严谨的老爷子第一时间踢进黑名单,对考察过程中发现的乱七八糟的事也一概不留情,拔出萝卜带出泥,只是一个星期前田踊的地牢就满了起来,拉了太宰治作为壮丁,干脆利落地处置了一部分,又罚了钱逐出了一部分。 错处不特别严重的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去港口黑手党名下公司就业,当然要有相关才能,没有的话也可以到开设的工厂,不至于被辞职就没有活路。 不过其中一些混|黑习惯了的也适应不了正常工作,一部分选择跳去其他组织。 港口黑手党对此并不阻拦,只是跳去其他组织之后理所应当就失去港口黑手党的关照而已。 ——— 旧式的和室里,暖色的灯光将兰花的影子倒映在宣纸色的墙壁上。 “这次小会,主要是想讨论一下港口黑手党。”说话的声音带着犹豫。 “我看港口黑手党现在内部混乱,是个不错的时机。”温缓的男声小声道。 “混乱这可不叫混乱。”主人摇了摇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部下的线人已经有两个失联了,过段时间他们内部筛选完只会更顽固,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即便触及不到横滨,只是澈清附近区域,对饱受黑|帮威胁的民众也是好事。” 另一个带点口语的低沉声音响起:“一个港口黑手党远远涵盖不了黑|帮,相比其他毫无禁忌的,我倒觉得以港口黑手党的作风,没必要一定去优先准对他,没有了港口黑手党,那些被压下去的毒|贩更放肆,说不定反而会让环境变差……” “你的言下之意,日本的治安还要靠黑手党来维护”前一个接话的人微微皱眉,不认同道。 “呵呵,也没必要这么见微知著,我只是更喜欢看事实和数据,从成绩角度看,目前我只听到你多次搞砸后反复强调你曾经多努力,切实的东西还没有过,这种情况我只能对个别言论保持更谨慎态度。” “你们的事先等等。”主人不耐烦听他们吵,只问他们假设要行动,各自会有什么确切的安排。 ——— “作为异能力者,你们在一些时候能起到的效果是加倍的,彼此之间如果能配合起来其实比带领普通下属更有效率……” 柊烬面前几十个人是港口黑手党里,目前还没有担任尤其重要职位且实力/能力不错的异能者。 面对突发情况或者紧急重要任务时候,异能力者无疑能更高效地处理和解决。 “你们可以平时试着相处,一起训练交流一下异能力实用实战的经验,虽然说特殊异能小队,实际没有正规编制,更类似学校里社团的存在,有合适的任务事项会有专员把信息公布到小队的加密群里,根据难易程度估算大概奖金,如果实际难度更高后续可以申请调整,对应行政人员会再进行增补。 机制参考了黑市里任务赏金,空闲时间你们自愿去接,可以单人和可以彼此联系组队,看你们需要。 ” 群里也有其他没到场的异能力者,相当于在组织内部搞了一个小型的赏金处,把原本港口黑手党习惯了以组别形式分派的任务拆分处理,有必要情况把一般小队搞不定的部分外包出去。 这还是森鸥外提出的想法。 单纯在他自己忙到晕头转向时候看不得有人明明有不错的能力却悠闲度日,太宰治这种积极求死油盐不进的家伙他没办法,其他异能力者总有能调动他们积极性的方法。 钱是最诚恳且基础的。 柊烬一出门,门内的异能力者们面面相觑,有性格比较自来熟或温和的客套地对着房间里之前认识但不是很熟的同事搭了搭话。 公关官直奔许久不见的钢琴师,笑容阳光灿烂:“一会出去喝一杯。” “你被调回来了” “嗯,那边稳定了,已经全部交接出去。可以自己组队的话,我们把外科医生拉进来吧他也回来了,本来想回医疗组的,结果异能问题,人手又充裕医疗组长没同意,他可是失落了好几天……” 第53章第53 章“小孩,你是什么异…… ================================================ 第53章第53 章“小孩,你是什么异…… “小孩, 你是什么异能力” 中也侧头看过去,确认对方是在问他。 说话的人个子很明显地比周围人都矮了一头,虽然没有恶意, 却有一股不以为意的轻佻感。 而且,小孩是个什么叫法 虽说心里十分嫌弃对方的称谓,中也还是保持礼貌回道: “我叫中原中也, 异能重力操控, 前辈呢” “重力操控没回来前我就听说行动组添了一个厉害的异能者新人,没想到那么年轻。” 一颗漂亮的金色脑袋自来熟的凑过来, 桃花眼闪亮亮的,就连声音都很好听。 中也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捧场不自在地偏了偏视线。 “我执行的任务还少,没给组织带来多少收益, 要说厉害, 还有的努力呢。” 虽然是新人,中原中也在组织里还是很出名的,尤其在他被太宰治坑到、弄错日期一个人对整个岛屿上的敌人发起进攻——关键还成功打下来之后;如果这只是让组织内的人知道有个新人异能力很强大,让中也名气达到顶峰的还是他前脚出医务室后脚就揪住明晃晃搞事的太宰治揍了一顿, 被众多黑手党们私下议论纷纷, 认为这人的行为实在恐(da)怖(kuai)至(ren)极(xin)。 最开始搭话的矮小异能力者已经悄摸摸匿了。 这少年揍了干部候补还一点事没有,足以说明不简单了,但就算不简单, 得罪太宰治的人也还是远离比较合适。 公关官看着中也的表情却愈发明亮温柔,他热情地伸出友谊之手: “中原君你好, 我是情报组的莲, 大家更多称呼我的代号公关官,身边是我的搭档雨宫琴,代号钢琴师, 我之前工作地更多在国外,对日本这边的敬称不太熟练,可以直接叫你中原吗” “啊,可以……” 等等,雨宫琴。 中也睁大眼睛看向公关官身边的白发青年,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据森医生某天愉悦透露的情报,太宰治的之前的直属下属因为某个时间起忽然执着于保障上司的人身安全,宁愿加班甚至搭上假期都要随时待命打断太宰治追求死亡女神,逼得那个黑泥精主动找到柊烬要求把人调离。 太宰治会被针对,不用想,一定是他自己之前做过过分的事先把人惹毛了。 中也意识到这两个人对他态度亲切的原因,视线相对间,彼此内心都好感猛涨。 不算大的书房里,柊烬盘腿靠在沙发上一目十行地浏览文件,数据不对劲的就圈出来放在一边扶手上,后面这些会交给下属暗中细查。 一旁森鸥外滚着鼠标,看到发布赏金任务的APP后台显示了第一个参与的异能力者小组,从成员里一眼看到中原中也的名字,他留意看了下领队是谁,眉梢微挑。 “公关官,我记得他是今天刚回来总部” “对,他怎么了”柊烬抬头。 “和弟弟君组队领了个C级任务。你和他打了招呼” 按柊烬的习惯,一项事务结束后都会给人留几天时间休息,今天却让公关官一回来就去首领室见他,他还以为后续会有什么紧急的安排,看这人还有心思组队刷任务,显然并非如此。 “稍微提了一下,没硬性要求,能组队说明还是他们自己相处得可以。” 医生摸摸下巴上的胡茬,没想明白。 “怎么选了公关官我之前还猜你会让中也进黑蜥蜴,或者直接跟着你学习。” “被人带着领着和自己实践学习收获是不一样的,你不喜欢这个人” “要说不喜欢,也能算,你知道我不喜欢懒散的人。” 公关官钢琴师能力都不错,异能力实用、实力不俗关键还有脑子,只是任务上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且能躲则躲。 就差把摸鱼两个字贴脑门上。 这对森鸥外来说简直比他们实际是蠢货更让他难受。 当然从效率角度考虑,他宁愿自己难受着也不希望他们是蠢货。 “而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们虽然可用也算好用,对港口黑手党归属感却不多。” 这两个人自带一股颓丧的冷漠和傲慢,港口黑手党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块不错的落脚地,一旦不想呆了立刻就能抽离。 “中也君是个好孩子,以他的潜力不管和谁组队都是不错的,我是觉得忠诚性稳定性高一些的同伴更合适。” 柊烬轻笑:“听起来像怕自家好孩子被带坏忧心忡忡的家长。” 森鸥外极有自知之明地想:其实用担心正茁壮成长的韭菜苗被带歪趴地的老农形容更合适。 “对组织忠诚型稳定性高的,可以作为中也的同事,我更希望他有一批真心的友人伙伴,公关官和钢琴师经历跌宕却没改原则和心性,性格也不错,他们应该会和中也相处得来,说不定还会因为中也被带着对组织更上心。” 不过这样的话,他们忠诚的就只是中也个人。 医生对此没多说什么。 柊烬的很多考虑都并非从一个组织首领的角度出发。 最让他受到惊吓的时候,还是今年年初柊烬直接批了太宰治开玩笑递交的离职申请,当然搞事的家伙自己看着也吓了一跳就是了。 森鸥外知道太宰治很多看似怪异举动一般都有着外人无法看透的目的,还揣摩了一阵,却实在想不到太宰治为什么这么做,只能归纳于一时抽风。 那份离职申请太宰治递出去被签了字,却没拿走,只说让柊烬先存着。柊烬也真的帮他存了,现在就夹在书架上一本小说里,看上去真心不介意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 习惯了想方设法把一切可用资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森鸥外始终没办法理解柊烬的做法。 当然柊烬作为首领,其实也不需要他的理解。 只要事情没有发生太糟糕的变化,大部分人仍旧按照他的命令执行就好。 ——— 开完干部会议,尾崎红叶没有耽误地回了东京。 路上手机铃声响起,她翻开盖看到来电人,第一时间按下确认:“太宰” 今天是月中,月亮滚圆而明亮,置身霓虹灯中的人却没人抬头观赏。 晚上十点半过了几分,繁华的东京新宿一处门店忽然传出混乱的喧嚣,许多警车停靠在路边,车顶的灯还闪着急促的光,有年轻的少年探头探脑,也有谨慎的人毫不犹豫远离。 出口已经被层层立着防爆盾的警察们堵住,一些人紧张保护着房间内的客人分散离开,却被惊慌的人流冲得几乎动弹不得,险些发生踩踏事件。 外圈乱七八糟,越往里反而越安静。 十几个持枪的警官高度紧绷着神经,手指没有一刻离开扳|机,前倾的身体蓄势待发,显得有些过分紧张。 在他们对面的几十个人聚在一起,有人眼眸冰冷不屑地看着这些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有人抱着胳膊有人站姿懒散,还有几个凑着头在说着什么,倒是都没表现出攻击意图,却也未见该有的慌乱恐惧。 领头的山谷迅有已有预感,却还是要极力一试,他双眼圆睁,健壮的身形十分具有威慑感。 “接到举报有人私藏贩卖违禁品,请配合我们调查,现在全都放下武器,双手举起!” 发丝有些松散的和服美人眉目温婉地勾唇,提着手里头破血流的人往前扔在地上,稍微扬声道: “警官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可是正规经营者,刚刚还是我们报的警。” 不等他们说话,女人苦恼地看了一眼地上受伤的人:“难道是因为这个受伤的人其实他就是我们报警时候说的那个有预谋应聘我们的工作人员、实际利用店铺和其他同伙进行非法交易的商业间谍之一,我们还查到他藏起来的一部分他们所说的货品。” 她看向警官微笑:“就是我的部下员工们普遍比较有正义感,发现他的时候情绪激动,不小心下手重了一点。当然为了能更好帮助警官们的工作,以及不必要的误解,我们在进行搜查时候是录像了的……” “砰!” 尾崎红叶侧头看向被下属及时发现打偏了胳膊的工作人员,唇角笑意不变。 “抱歉警官,没打中你们吧是我们的失误,竟然还有一个隐藏着的犯罪成员没能提前发觉。” 依旧跳跃闪烁的灯光中,领队的警官面色难看,冷硬低喝: “事实如何我们作为警察会自行查证,你们只需要老实配合。” ———— “你们…你们别问了,他们可是港口黑手党,我要是招供就是死路一条!” 但这话说出来明摆就是有商量的余地,讯问的警察立刻全神贯注起来。 轮到尾崎红叶时候她依旧淡然,因为发钗尖锐被收走,此刻红色发丝柔软散落在脸颊边,身前的警官瞪着眼睛虎视眈眈,她敷衍地重复着之前的说辞。 她回来时候只来的及召集人手封闭搜寻了两个店就收到警方出动的消息,藏是藏不住的,毕竟还有一部分栽赃的人就在搜查的人里。 不过,她要做的也只是让事态暧昧起来,将一切变得有可缓冲。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只是等待。 尾崎红叶漫不经心地忽略了对面新换的警官故作不耐烦的询问,即便开口也只是予以最简短的回应语句。 东京分部出事,干部尾崎红叶被拘禁,消息不可能瞒得住。 这样严重的挑衅,港口黑手党没人能心平气和接受,怒火又被层层下达的命令强行按捺下来。 被许多眼睛紧盯着的港口黑手党高层仿佛对东京分部的情况视若无睹,事情发生后连着三天都在进行内部清理,小到财务室文员大到情报组组长,还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堂主或者更下级成员,和大佐平时联系比较密切的撤了有三成,老爷子羞愧得差点想辞掉自己这干部之位。 柊烬拍拍大佐的肩膀:“能留到现在才处理的都不是犯的大错,惩罚过就不再追究,出了港口黑手党他们也可以正常生活。” 会借机裁掉,除了他们私下做小动作,更多是因为他们对组织对他都用处不大。 对组织用处不大,可以归类到无能,起不到事实价值,对柊烬无能,则是不忠诚,提供不了情绪价值。 哪怕有一样在,都不会被放进这次处理的范围里——这一点组织里一些怀疑自己暴露提心吊胆已经准备跑路,却安安稳稳没半点事的卧底、间谍最有发言权。 但黑手党们因为东京分部的事情生出的负面情绪到现在已经到顶点了,再按捺会出事情的。 黑|帮本就是一伙利益至上,面子有时候比性命更重要的家伙,如果港口黑手党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可行的举措,用俗话说,怂了。底下人以后出去面对敌人都会自觉抬不起头,对组织也会生出不满,性格冲动的说不定会做成什么事情来。 因为人事变动和管理得更加严格,港口黑手党中下层的成员还没发现他们的首领和另外几个身影已经好几天没在港口黑手党内部出现。 “踩点结束,接下来这几个组织相关安排就交给你们去执行,期间如果有变动,任务相关严格执行太宰的命令。” 柊烬交代完,不等太宰治眼睛一亮琢磨出点什么,又补充道: “你们之前没配合过,有摩擦的先忍一忍,记账,任务结束后告诉我,我会帮忙处理。” 柊烬说完就带着另外几个人离开了,假装没看到太宰治垮下去的神色。 由太宰治带领的除了中也还有钢琴师、冷血、入江丼、安藤优生,除了太宰治和最后两个异能力具备特殊性,其他全部是单兵作战极强的攻击侧重。 月黑风高,树影摇得哗哗作响。 黑发少年懒洋洋做行动前动员:“没别的要说,就按之前情报分析阶段讲过的方案和分工,入江和安藤跟着我,我们这边会尽快完成,留出时间准备给你们救场。” 中也不爽地忍下怼他的冲动,压低声音撂下一句:“不会有这个机会。” 白发俊美青年瞥都不瞥他向着另一个方向出发。 冷血和太宰治在柊烬上位之后有过一次任务上的交集,只那一次已经足以让这人的不着调形象深入他心,他深深地看过去一眼,又干脆离开了。 希望这家伙这次真的有分寸,别又主动送上门要给敌人当人质。 哪怕不出事,那种完全不清楚对方安排,还必须拼力去捞人的焦头烂额感也相当让人恼火。 因为你不确定你的行为是不是也在这混蛋的计划内,不知道一旦你在这一环改变行为习惯会不会导致对方的算计整条崩掉。 总归对太宰治来说真的失误死掉也不亏。 太宰治死不死他不放在心上,但因为对方死了导致任务失败那就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 第54章第54 章马上要到的大麻烦就可以…… ==================================================== 第54章第54 章马上要到的大麻烦就可以…… 坐在椅子上小憩的女子睁开眼睛, 即便是晚上警局依旧不会完全熄灯,此刻外面却是一片漆黑。 尾崎红叶缓缓起身,金色夜叉静悄悄漂浮在她身后, 随着她走到门前。 “您…来劫狱”她有些惊讶纠结的样子。 “是来劫狱,但劫的不是你们。” 尾崎红叶点头:“我明白了。我们等正大光明出去的一天。” “不会很久的。”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许多人,在发现正滚滚冒烟的地方竟然是警局时候路上所有人不可抑制地慌乱。 人群四散, 又有一群宛如鲨鱼嗅到血腥快速赶来的一众记者逆流而上, 好在很快有接到通知的公安赶来将他们及时拦截在外头,衣服皱巴巴都顾不顾整理的警部满心焦虑面色警惕地走进警局, 寻着呼噜声他们很快在审讯室找到了一群东倒西歪睡着地上的部下,恼火地上前揪起一个使劲摇晃。 “醒醒,喂, 竹下西川” 勉强摇醒的部下目光迷离仿佛醉酒, 显然是指望不上让他们说明情况。公安见他们没有生命安全便不管他们了,奔向关押嫌犯的位置打算勘察现场,一进去就看到两个被炸毁的门,倒是更里面的几个房间人都清醒着。 “今晚真热闹。” 红发女子在肩膀上披了件黑底红纹的和服外套, 用梳子松散地挽了个发髻, 明媚的红眸带着笑意看向警戒打量他的公安,态度还算平和道: “警官们工作辛苦了。有想问我的尽快问吧,时间不早, 熬夜太久可是很伤皮肤的。” 夜深人静。 床上的人猛地一抖,自睡梦中突兀的坠落感中惊醒。 “呼……” 发觉自己还在温暖柔软的被褥里, 三上基深呼吸缓和了下心脏加剧跳动带来的缺氧。房间没有任何透光的窗户, 暖色的昏黄地灯照得人睡意惺忪。 应该还早。 他闭着眼烦躁地翻了个身准备续上睡衣,却恍惚觉得有面前有些亮。三上基对上一双暗影里的褐棕色眼睛,地灯的光自下而上照在陌生人的下颚鼻唇,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 不算大的仓库里。 被聚集过来的许多人或躺或站,不约而同地都是双臂紧贴着身体,衣服和脖颈嘴巴被勒出紧紧下凹的弧度,只要挣扎,就会像一部分断续哀嚎的同伴一样被割开皮肉,或者像那几个已经被割断的一般再无声息。 “继续。” 漫不经心的吩咐后,沾着血渍的手颤抖紧迫地捧住手机。 “冷静点。” “嗨。” 电话接通,稳住手机的人声音一如以往声音冷硬阴翳下达命令找借口让他们过来,只眼睛始终惊恐地盯着身边人那双漆黑干净的皮鞋。 江东区某处工厂。 纷乱的脚步中掺杂着时不时的枪声。 “啊啊啊太宰先生您跑快点不要碰到我!一会敌人真的要追上了!” 又一次因为在狭窄的过道上擦到太宰治的手导致异能力失效的安藤优生焦急大喊。 裹着安藤优生的外套连手都缩进袖筒的入江丼越过太宰治一巴掌拍在门外右侧摆着的发财树上,一秒钟时间,整株生机勃勃的盆栽就从枯败化为粉碎,黑褐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向后上方抛去,安藤优生默契地向后一推,柔和涌动的风已经形成旋涡,很快将新制造出的木粉和后面的混合在一起。 伴随着三人扑倒出门,点燃的火柴被风护着进入门内,碰触到那些密度大到足以遮挡视线的木粉,汹涌的火焰顷刻间席卷,巨大的爆|炸声音震耳欲聋,接力一般此起彼伏。 太宰治拍拍头发上的木屑,蹦跶上厂区外面停放地大货车,随便倒腾两下开了锁对两个临时下属招手:“上车。” 入江丼起身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扔回给安藤,自己则去之前放东西的地方将用衣服和绷带打包好的包裹带上,三人快速离场。 柊烬带着一脸兴奋地梶井基次郎和抢来的人上车,扫了一眼车里的人。 “安藤呢” “买绷带去了。”入江回复。 “任务不顺利” 入江丼一脸深沉:“结果是好的。” 就是以后别让安排和太宰治一组了,折寿! 他不信以对方的智慧和布局能力,会连着好几次因为人间失格翻车,而这些翻车又恰好让原本可以平稳过渡的任务进程突发猛进一键触底。 至于这么冒险的原因。 …大概是不想任务前放的狠话被撂地上,想尽快解决 柊烬太宰治、中原中也走爆|破/拆迁流的三个最先集合之后,很快带着人上来的钢琴师和没留活口但拿到需要材料的冷血也上车撤退,在进入到无人的区域之后又炸了车各自分散。 入江安藤带着将功补过的新人梶井基次郎辗转别的渠道回了横滨,太宰治和钢琴师在池袋隐藏的据点审讯被劫回来的奸细,柊烬则是带着冷血重新融入东京这片热闹繁华的都市,融入第二天普遍哗然的人群中。 这样大的新闻,各方媒体不约而同宁愿不睡觉也要赶在第二天早报发表,对于被炸了地盘劫走犯人的警方自然没什么好词汇。 同一个晚上,东京本地黑|帮、下游毒|贩链条、涉|黑富商、藏在暗处的生产研发公司、关押着涉|毒案嫌疑人的警局一起出事,还是差不多时间。 恰好都和之前港口黑手党东京分部出的事情有牵扯。 这根本就是明牌在打,知道内情的人连猜的功夫都省了。 没有几个警察看到媒体辛辣到极致的言辞能保持理智,不能拿媒体怎么样,原本应该是理所应当按照立场去仇恨港口黑手党。看这群对头对着毒|贩重拳出击,这种手段毋庸置疑要送去吃牢饭,但也有部分警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他们先冤枉了人家。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得知了东京那边的情况,虽然尾崎干部还被扣着,却冷静许多,哪怕有人想拱火也很容易就被坐镇总部的森鸥外和大佐他们压制下去。 一直以来自觉稳坐钓鱼台的人此刻有些慌。 “怎么办,三上基死了,他手上那些东西……” “慌什么哪怕港口黑手党拿到手里,以他们的身份,又有谁会信他看这个黑手党头目的风格,他是有分寸的。见光死的东西怎么敢到太阳底下,不过为了减少麻烦,如果他主动找你,你可以对那些人态度缓和点。” 高瘦看起来儒雅的男人却藏不住的眼神闪烁。 一旦证据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掌握,哪怕是他们以此来跟他谈条件,上级也不太可能会一直包容一个被拿住短柄拖他后腿的无用下属,而如果港口黑手党的人气性大一点,直接利用这些证据报复,他被用做顶锅抛出去的可能性更是100%。 相比他真正掺和进了相关活动,上级最多只是受贿而已,即便这贿赂占了八成,好好运作一番,暴露了也不会真的没有后路。 黑川珉二强自镇定,维持住一贯以来贪婪懦弱没有主见的乖顺样子。 喝多了茶水的他趁着去洗手间的时间重新整理思路,思绪却是一团乱麻。此刻他异常后悔因为到手的利益削减去鼓动针对港口黑手党,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港口黑手党即便要发疯也是先对上那个想拿他们刷业绩以图升职的长官…… 男人疲惫地捧起水洗脸,却在此时忽然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视线投注过来。 他惊慌失措地抬头,只对上不远处熟悉的管家被他惊动的疑惑视线,他歉意地弯了弯腰,重新洗干净了手。 但不知道是被冷水激醒了麻木的细胞,黑川珉二走在走廊上,却仿佛一刻不停地被注视着,他僵硬着迈步摆手,余光观察着走廊的周围。 是谁在看他 进了房间,终于没了这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精神太紧绷。 和上级又说了一会话,他又奇怪地乐观起来。 他觉得事情远没有他之前想得那么糟糕。那些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黑|帮不一定能找到直接证据,即便找到说不定也会出昏招浪费掉,他并不是没有机会,解决掉这个小问题,说不定他还能成为上级的心腹。 黑川珉二沉浸在自我安慰着,不可避免地走神。 “打起精神来,不会有事的。” 一只手亲切地拍在他肩膀上,黑川珉二赶忙回神笑着感谢地看向上级,触及那双笑意虚伪的眼睛时却如坠冰窖。一股食人兽披着人皮的怪诞感将他席卷,像掏了鱼肠之后挥之不去的滑腻腥味,越是在意去嗅越是明显。 这是什么 黑川珉二透出的惊恐警惕让他的上级笑容一僵,微微偏过头以一种冰冷的眼神打量着他,一直冰到骨髓里。 完了! 踩在深渊边缘即将坠落的预感仿佛具象在现实,黑川珉二面色惨白,从未有过的惊慌和软弱如狂涌上涨的潮水。 眼尾的眼皮耷拉下来,上级不悦拉开和他的距离:“是最近有点累算了,你还是多休息养养精神。” “是,抱、抱歉。” 他不记得怎么出去的,只觉得背后的视线越来越冰冷,坐在车子后座上脑子空白的,直到离开许久才恢复了喘气。 他揉揉眉心,清楚自己今天状态很不对,很诡异。 他得冷静下来,越慌乱焦急越没有生路。 车窗外的霓虹灯闪过,眼花缭乱的繁华景象,车里似乎开了点暖气,黑川珉二恢复了些,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xue,从眩晕中回神,甚至有些舒服的轻飘飘的愉悦。他重新看向窗外,发现外面的灯光只剩下零星的一两条,那是远远的住宅区的光。 黑川看向车窗外的绿化树,飞速略过成了栅栏一样的影像。 ……他来的时候,带司机了吗 这是谁的车 ———— 太宰治伸出手指头戳了戳眼前呆呆怔怔的人,人间失格发动,对方立刻晕了过去。 “他看起来已经失去语言能力了,你确定他还有用吗” “证据是真实的就好。” 柊烬也是在成为首领之后第一次全力使用异能力影响别人的情绪,而且是这种在两个极端情绪之间反复横跳的折腾。免不了黑川珉二自己会察觉到突兀,但眼前的人本来就不是意志坚韧的类型,在被精神极度虚弱之后就更容易被影响。 “你之前的只是影响,后面是打算直接动手改变吗让他绝望的和相关的人同归于尽” “不,只是打算给他添加上嫉恶如仇的正义感。” 太宰治怔了下,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是好主意。 柊烬补充:“只要他没有死,一时情绪造成的异常都会逐渐归位。说到底,我改变的并不是人格,自身记忆里剧烈的情绪都会在时间里变得浅淡,更别说是由外力施加。” “如果是这样,马上要到的大麻烦就可以丢出去了,那些家伙竭尽全力要隐藏的污垢在那个家伙眼里可是跟白纸黑字一样明显……”黑发少年眼睛亮晶晶地转了一圈,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第55章侦探社风波落幕 ================================ 第55章侦探社风波落幕 “第一助理先生来我们侦探社做什么” 头戴金属蝴蝶发饰的女孩站在楼梯口, 冷冰冰地开口打断了来人正要敲门的动作。 特意选了与谢野晶子不在的时间上门以期能有个温和点的开头的森鸥外露出一个谦和儒雅的笑:“……冒昧打扰,在下只是代表公司寻求侦探们的帮助,特来商讨委托。” 与谢野晶子不着痕迹地搓了搓胳膊, 被森鸥外这从未有过的作态搞得寒毛直竖,更觉得他渗人了,她眼神毫不掩饰警惕。 “以森医生的才能都做不到的事, 我们这小小侦探社又如何插手” 不等森鸥外再说什么, 与谢野晶子径直上前越过他进了门,撂下一句我帮你传话, 请在外面稍等又干脆合上。 看着眼前的门板,森鸥外摸了摸鼻尖,就那么心态平和地站在门口等着了。 谁让柊烬交代了要态度诚恳以免节外生枝, 虽然直接说明情况他们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屋里因为今日份零食吃完正低落发呆的黑发男生瞥了一眼刚进屋的与谢野晶子。 “咦” “乱步先生……” “我知道, 没关系的,交给我就好!”青年推了推眼镜瞬间精神起来,像发现了会跑动小型猎物的黑猫。 与谢野晶子还是凝眉,有些焦虑地咬了咬指甲:“那家伙只要能有其他办法去解决, 以他的傲慢自大绝对不可能会上门, 会过来要么真的无计可施,要么是针对我们的算计!” 江户川乱步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如果他如愿以偿当上首领,确实是这样没错。” 但他现在只是助理, 他的行为所代表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决策。 “你不要把他想得太厉害。” 不要那么害怕他,他现在还没有肆无忌惮的资本。 当初森鸥外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户川乱步在事实既定之后特意分享给与谢野晶子让她开心, 不然她才懒得经常关注一个烂人过得如何。想到乱步先生分析过的森鸥外的现状——港口黑手党这位二代目不是先代可以比的,一开始没能竞争过,后续只会更难下手, 森鸥外说不定就此壮志难酬了。 与谢野晶子放松了些。 “乱步先生倾向于见他吗” “对,我们已经牵涉进去了。” ———— 武装侦探社确实是不隶属于官方机构的独立组织,但他们要存在总要和现实有些牵扯,不管是人情还是征召,去了怎么做是一回事,视若无睹又是另一回事。 港口黑手党的行动太明显,一些人从中看出之前行动的失误和其中内部人员有关的隐患,他们希望通过武装侦探社快速将事情解决,却也只是明确其中失职的人员,好将事态把控在他们自己手里。 一旦他们把控住情况,后续是否处理怎么处理全由他们自己决定。 处理一部分作为给外界的交代、交涉一部分作为利益换取、隐藏一部分迫于其他原因,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 江户川乱步跟随社长抵达东京的同一天,有一身形强壮却面色苍白两眼黑灰的男人穿过警局外探头探脑的一群记者,失魂落魄地自己走进大门。 “我来自首。” 隔了一短时间,又有三个哆哆嗦嗦的人彼此搀扶着走进去,负责登记的警员抬头看了一眼:“你们怎……等等!” 他目瞪口呆又打量了一边三人的脸,啪的一下摁亮了警报铃。 黑发绿眼睛的青年进门也不意外这些警察的忙乱。 “您就是江户川侦探吧,刚刚出了一点小意外,之前被劫狱失踪的嫌犯忽然自己回来了,但…”他声音哽住,思考了一会措辞。 “他们翻供了” “……是,而且多供了。” 他抹了把脸,神情仍带着迷茫。 “我去看看。” 青年抬脚就大步往里走,正要喊住他领路的警员发现他走的路是对的,挠挠后脑勺也跟上去。 江户川乱步看了眼完全不关注进来的人是谁,有人问就脸色木讷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倒出来的嫌犯,又翻了翻对方带来的已经整理妥当的证据。 三个去而复返的是翻供加扯出后面的安排他们坑港口黑手党的三上基,以及提供货源和配合的地下组织角田会,另一个自己走进来的男人已经确认正是角田会的头目外山有郎,据他所言,是因为仓库失火顶头上司下属们都死光了,人财尽失后大彻大悟决定回头是岸… 很扯,但他态度很积极。也不怕他们变着花样询问,生怕他们不信,解释得相当详细,期间想起来有漏掉的部分又叮嘱给他加进去,对曾经组织的合作方供认不讳,供词同时严谨印证他带来的许多资料。 比另外三个只会颠来倒去的人看起来诚恳多了。 只有在涉及仓库大火的时候言简意赅,咬死了是在他们在仓库开会的时候不明原因失火。 “他肯定被威胁了。”一个刚审讯完的警察笃定道。 其他警察:…… 这事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江户川先生,您看他们说的这些情况是不是可信” 警部擦了擦在听到对方说的在警方政界给他们组织打掩护的人的名字之后人就快被汗水淹掉了。 此刻眼含期望地看过去,不一定真的完全相信这个上级请过来的侦探,但现在事情麻烦太大,能甩一点责任是一点。 “等我看完他们上交的证据。” 其实不用看,江户川乱步就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黑|帮和警政的人合作,黑|帮成员无疑处于下风。能让彼此建立信任的,成为共犯只是开始,掌握有对方罪证才能够放心。 所谓投名状。 外山有郎提供的这些就是他们在和白方背景的人交易时候有意存下的证明,虽然相关的人也很小心,这些证据大多不足。其中也掺杂了两三个要命的,虽然看起来就不是他们能拿到的东西。 江户川乱步清楚这些证据本来也只是通过外山有郎的手交上来,不少都超出角田会能拿到的范围,比如那个研究所就不是角田会能插手的。 但反正这些也没有掺假,如实说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乱步仰着下巴:“证据是真的,供词所提到的也确实发生过,相比反复询问他们找语言上的漏洞,不如组织人去验证他们已经供出的部分是否真实。” 警部又开始流汗了,苦笑:“我已经往上报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人过来。 黑发青年知道这肯定是港口黑手党那位二代目又有动作了,以对方的立场看,全指望警方老实查案确实不保险。 此刻几乎所有收到通知的公安都焦头烂额。 与之相对的,在场的或收到信息的媒体们都相当兴奋。 东京足立区,由于两星期前发生地震并且引发了较大火灾,此刻受灾最严重的居民区堪称一片狼藉。 对于救灾,官员们一向呼吁民众自己对自己负责,内心坚强互帮互助度过难关,基于这次震级不高,受灾区域也不算大,赈灾工作只交由足立区自己的警队消防成员,赈灾款反正是一円没落在居民手里,不清楚是没有这回事还是优先给了需要建设的公共区域。 黑川珉二忽然要捐赠一大笔钱过来,虽然已经是灾后两周,但对受灾的人而言能弥补一点损失都是异常欢喜的,所以对于他要进行的演讲也算捧场,谁管他是不是要经营名声呢 谁也不知道这个升迁顺利的职业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自爆罪行。 黑川珉二毫无转圜之地的将自己过往所做的事说出,随后就是他的上级和同僚,一条条一例例,毫无隐瞒。直到警方赶来,他一边喊一边奋力将手边的照片、文件册洒落,状似疯癫。 几个被他花钱邀请来的报社媒体的记者不顾话筒甚至相机,抢钱一样热忱急迫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些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搞得不明所以的普通居民,一个衣服皱巴巴的男人拾起一个掉到他旁边的薄文件本,只有几张,他跳着看完内容,瞪圆了眼睛。 上面竟然是洗钱渠道的名单和数据材料,坂本晃大正好是金融行业能看懂,但对人名就不敏感了,只认出其中一两个相关行业的企业家,他盯着被扫描复印的人贴心圈出来的那个古藤一心的名字,想到上面发疯的人提到的这个人是东京本地的警视长。 他心跳扑通扑通地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连忙折了一折塞进裤子里,悄悄混在人堆里跑了出去,跑到其他区域的报社寄希望于这东西能帮他换来一点钱回血。 减去他为了多换几家卖资料复印的成本,收益也有四千多円。 不算多,好在是白捡的。 第二天深夜,刚加完班的坂本晃大累得要死却不想回逼仄脏乱的临时住处,拎着公文包跑到一家不歇业的居酒屋,路过收银台时候一眼看到夹在架子上醒目的警视厅副总监候选竟疑是最大毒|枭标题,被借看的只剩下一张,他连忙抽出来从头开始读。 近日来…… 这种三流小报,标题取得骇人听闻是为了噱头,内容里却不敢涉及过多。从警局被炸开始罗列到年轻的警部补黑川珉二公开爆料自己的上级胁迫下属贩|毒敛财,除了这些无可否认的事实,中间结尾全是猜测口吻,还都是中立或者自相矛盾的废话。 坂本晃大想起那个被圈出来的古藤一心的名字。 标题里把普通警示长升级到副总监候选已经是惯常伎俩了,副总监警衔警视监就在警视长上面一级,谁也不能说胡编乱造。 心跳又有些加快,明明之前一天都对这事情漠不关心,此刻看到真正报道出来,坂本晃大竟然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他想起来那个姓黑川的警部补开讲前潦倒不修边幅的样子,满是血丝仿佛混沌却亮得吓人的双眼、声嘶力竭的呼喊,在他离场时候,即便被压制在地上也咳嗽着呼喊必须要严查警察、公安系统。 那个人做过恶事,对方坦然承认时候他对他恨得要死,只当狗咬狗看乐子。但这样玉石俱焚的惨烈,他反复去想,又觉得对方必定是有苦衷,也必定是万分纠结痛苦的。 不,或者说,是被逼迫! 莫名涌动的情绪熏得人心口四肢都发烫,越想越觉得幕后之人可恨至极! 他彻底没有困意,把烧酒灌进肚,忽略掉动都没动的那碟小菜,匆忙忙出去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家即将关门的便利店,买了今天印出的其他家的报刊… ———— 在民众的关注如秋原上的野火被点燃,点火的柊烬在涉及东京分部行动的要员卧室。 一点点猩红的液体有生命一般团在无知无觉的人额头上,很快变得稀薄干化。柊烬又用浸了不同成分化学溶液的湿巾反复地擦,确保不会有任何残留。 被他死死拉着手的黑发少年一脸郁郁,被提着翻墙出去后毫不掩饰排斥地甩开他的手。 “啊啊我被竟然被男人牵手牵了那么久!” 太宰治仿佛被玷污了清白一般使劲用湿巾搓手。 外科医生心惊又小心地偷偷瞄柊烬,好在首领似乎没有因为太宰治的无礼生气。 “好像是最后一个了…” 柊烬安慰太宰:“这就回了,精神损失费给你算进奖金里。” 第56章第56 章要说动机,也很简单…… ================================================ 第56章第56 章要说动机,也很简单…… 柊烬口中的回却不是回到港口黑手党, 而是回到东京分部总部,作为分部,东京这边没有横滨总部直接拔起五座地标大楼那么豪横, 却也打算单独建造一座楼。 当初尾崎红叶为了完全掌控,选择买下别人手里的地皮自己从零新建。工期预计还有一年半,在这之前, 他们干脆占了一处酒店。总归人比较少, 功能型也比较集中,这样吃住办公地问题都能一起解决。 忽略外围盯梢的人, 柊烬带着太宰他们径直下车进了酒店,对自家公司实际是什么性质有些了解的前台女孩一向夜里比白天更精神,见到三人过来立刻紧张地站起来。 “啊…首、首领大人!” 因为心跳加速面庞充血的女孩几乎手足无措, 意识到失误后又微微转白, 原本交叠在一起的手指纠成一个死疙瘩。 “BOSS.” 轻快的脚步声拯救了表情空白的女孩,金发秀美的青年走下楼梯,走近了又笑眯眯地跟太宰治和外科医生也打了声招呼。 “之前的前台有点事离职回家了,他哥被误抓拘禁, 这姑娘还在上学, 干脆过来做几天兼职。尾崎干部提前余留了两层专门用作公司总部人员接待,我们现在上去” “嗯。” “要吃点什么的话厨房也留了一位厨师,饿了的话可以打电话让他安排。” 柊烬看向太宰治和外科医生同样消瘦的体型, 问他们:“你们先睡觉还是吃一点再睡” “要吃蟹肉煲。” 公关官打断:“尾崎干部他们不在,螃蟹这种不耐储存的食材厨房估计没有备。” “那就算了。” “冻虾应该是有的, 或者虾滑, 煮一锅面你和医生都吃点。” 柊烬开口了,太宰也没有反对,他最近脑力消耗得多熬夜也多还没胃口, 晚饭吃的那点早消化干净了,外科医生则是损失了血液吃好睡好才能更好补充。 夜宵柊烬没有参与,而是自己回了房间。 明亮的灯全部开着,走出玄关地人第一眼视线放在沙发上那双搭在扶手上的长腿。 “在等我” 柊烬走过去,已经醒了被灯晃得眯起眼睛的医生撑起上半身,恢复正常坐姿。 “抱歉,我以为不会很久,不然这种迎接可不合适。” 青年一边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一边拿浅金色眼眸含着笑意注视向他,缓慢建议:“或者,你可以在床上” 正按在太阳xue上醒神的手一僵,森鸥外有些惊讶地打量柊烬。 青年首领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腥和火焰的味道,很浅淡,在这间长久空置的房间里才明显起来。但他今天晚上的似乎很放松,那双仿佛从来不会被什么留下痕迹的眼眸此刻似乎带着点愉悦,注视过来的视线也连带着比此前都真实。 森鸥外从里面看到他的轮廓。 他琢磨着柊烬这微妙的变化,唇角勾起一抹笑:“…我倒是洗过澡,但最近过得昼夜颠倒的,可没做过其他准备,或者我再洗一次” “我也准备洗。” “那正好,不如一起” 横滨总部的事情还有要汇报,但也没有一定要占用晚上时间那么紧要。 在柊烬先去处理自己穿过的衣服时候,森鸥外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思索。 柊烬刚刚不算很隐晦地提起那件事,他起初有些觉得突兀,大概是因为在柊烬正式上位到首领并且任命他为助理之后,两人哪怕同进同出实际也更多是上下级关系。只要牵涉到有工作,哪怕是在晚上睡一张床也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港口黑手党从来不缺少工作,尤其森鸥外作为中间流程,起到一个过滤整理的作用,每天的待办事项其实比柊烬还要多许多。 这么一想,他这个情人做的倒是有些不称职。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柊烬已经能够产生主动寻求欢愉的欲望了吗 这两年工作生活上都在一起,森鸥外再了然不过这位年轻首领的欲望浅淡。 他下意识想弄明白其中的原因。 阳光穿过地平线没多久就有敲门声响起。 柊烬睁开眼睛,刚要动背后的人半睡半醒地将手臂圈紧,头也更往他后颈埋。 森鸥外闭着眼感觉到手被拍了两下,有人说了一句什么,一直到身前的人起身不在工作状态的脑细胞才分辨出来那是有人敲门,我去开,你继续睡会。 他把乱糟糟的黑发抓顺,穿上衣服也出了门。 “这么早,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警察说昨晚哪里死了人,监控看到十点左右时间段有我们的车,时间正好符合,加上有相关指向性证据,必须全部人一起接受调查和问询。”外科医生回答。 锅盖头青年镇定自若,他自己清楚他们昨天晚上确实干了点坏事,但这个时间确实是老老实实在赶路。 “人多吗” “进来的有5个,现在被拦在楼下。” 森鸥外抬手帮柊烬顺了下有些打结的头发,眉头微皱:“他们报纸上还沸沸扬扬的,他们竟然还有精力弄一些乱七八糟的。我去联系几个律师。” “侦探也请一个吧,哪怕不是有心,他们断案能力不太行也是客观事实。” “江户川侦探”森鸥外有点发愁他们对立的立场。 柊烬笑了下:“当然是森侦探带着他的太宰助理。” 森鸥外了然,也笑了:“我知道了。” 楼下几位警察已经等得很焦躁,见柊烬他们下来勉强压下火气冷着脸公事公办。 “昨天晚上十点钟,从监控可以看到你们从甲州街道出发到新宿区,请问在这之前你们在什么位置” 柊烬打量了他们一会才语速较慢回答: “我下午带人在杉并区工厂视察,在当地带员工吃完饭就到新宿找朋友,路上一直没停,你们没有查到相关视频吗” 柊烬最后一句反问让眼前的几个警察面上都沉了下去,那股让他觉得奇怪的愤怒悲痛也愈发明显,他面色不变。 “我能知道,你们所谓指向性证据是指什么” “和凶器直接相关,还请柊烬先生陪我们去一趟警局。” 外科医生眉头皱起。 柊烬的凶器除了刀就是枪要么就是拳脚,除了子|弹投掷类不会回收,其他肯定都要带走的,能有什么凶器相关这公安还含糊其辞。 森鸥外却看出来这些警察可能也是被瞒在鼓里。 柊烬还是正常去了警局,和已经移交公安的尾崎红叶他们不是一个,不过听到消息的江户川乱步还是让人领路过来逛了一圈。 “初次见面,江户川先生。” 黑发绿眼睛的青年打量了他一阵,一声不吭地又跑到另一间去瞅外科医生了,看完他就倒吸一口气,碧绿的眼睛都泄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又点点头,轻声嘟囔了一句: “原来如此,倒也合适。” “难道他身上有突破”一个过道上的警察注意到,上前两步焦急地问。 江户川乱步看向他,忽然扬了扬下巴。 “我渴了,办公室有茶叶吗” 他面色一僵,深了深呼吸,木着脸道:“我帮您倒。” 陪在江户川乱步身后的警察凝眉:“等等,我去就行了,山木前辈您去休息一下吧。” 黑发青年拽住他:“我还有案子的信息要问你呢,他看起来对案子很在意,是相关人员吗” “死亡的高鸟君从入职起就是他带着,工作上可以说是师徒,平时生活里关系也不错,高鸟君发生意外,最伤心的就是他了,从昨天12点多到现在一直没睡过……” “下班之后就和受害者分开,又因为听说这个案子回来的吗” “对…”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 “原来如此。受害者是被熊野神社附近树身上缠了很久的注连绳勒死,长久在室外的秸秆草绳其实很粗糙,如果不想留下手上的皮屑或者用力时候被割伤……” “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东西垫着,就像很多女孩子会用衣服垫着拧开瓶盖一样~”清朗的嗓音中间插进来,江户川乱步歪过头去看,和说话的人鸢色的眼眸对上。 “你是”乱步旁边的警察皱着眉打量来人,一看就没成年,难道是哪家捣乱的熊孩子 “我叫太宰治,也是个侦探。啊呀~您就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乱步大人吧,我是乱步大人的粉丝哦!” 江户川乱步刚流露出嫌弃的表情瞬间因为来人夸张的奉承转变为理直气壮的骄傲。 “既然你能跟上乱步大人的思路,你也算迈进一流侦探的行列了。” “一流侦探啊,谢谢乱步大人的认可,那您觉得那边那个大人呢我现在是他的侦探助理呢。” “三流!” 斩钉截铁地鉴定让跟人边说话边踏进来的森鸥外嘴角一抽,又心理素质极强地假装没有听到。 “没想到乱步侦探也在,有他在,我们不来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我们已经看穿谁是凶手了,只是暂时还没揭晓谜底而已。” “BOSS还在等我们,太宰君既然知道凶手,不如尽快说出来,也方便让警官们及时查证。”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了一眼,同时说出一个人名:“山木雄。” 还端着纸杯一直没抽出空递给乱步的男人手指一紧,茶水溢出泼洒到他的手上,他有些迷茫地看过来。 “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山木前辈和高鸟君作为师徒没有任何动机杀他。”已经看到自己长官的警察焦急解释。 太宰治摇摇头:“不是太阳一样明晃晃挂在天上的动机才叫动机。受害者是在9:30左右死亡,十点多时候被发现,你们是十一点左右到达现场,消息传给山木雄之后正在家休息的他就赶回来。如他所说,他的衬衣衣领上怎么会有熊野神社附近,那颗受了虫害还被取走注连绳的树上的木屑呢” “要说动机,也很简单,因为他是川和组的间谍。”江户川乱步补充。 从江户川乱步格外关注山木雄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的警察此刻被两人两招连击敲定,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略带希冀地看向山木雄。 “相比头发这样的直接证据,只是木屑而已,受虫害的树不是只有那一颗,我住处附近也有人栽了……”他干涩的声音一顿。 “栽了杏树,对吗你应该没去过现场树的品种应该也不会记录在案。” 第57章第57 章立场问题,对错只看实力…… ==================================================== 第57章第57 章立场问题,对错只看实力…… 山木雄沉默片刻, 在同事们逐渐怀疑的眼神里反而冷静下来。 “只是因为我和高鸟关系比较好,不好涉及相关调查工作,但我不甘心杀死他的人就此逃脱法外, 就私下打探了相关的信息,很抱歉给两位侦探的工作造成了误导。” 作为一个已经能被称呼前辈的资深警员,山木雄有着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和销毁证据的意识。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虽然从资料和一些细枝末节看穿他是凶手, 但证据不足, 同样无法给他定罪。 这反而让他们打起了精神。 “比一下”太宰治笑着看向江户川乱步。 少年感十足的青年微微睁开碧绿的眼眸,下巴一抬:“来!” “既然有输赢, 不如也加点赌注互不干涉调查情况下,以谁更早找到足以定罪的证据为赢的标准,赢的人可以指定输的人帮一个不违背原则的忙。”太宰治笑眯眯的模样仿佛背后有尾巴在摇。 江户川乱步看出来太宰治想坑他, 但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当然不会畏惧这种赌注。 他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他几乎没有需要太宰治帮忙的事, 只能说防患未然,要是就这么轻易答应乱步觉得自己可太亏了,他想了想,加上一个条件:“你的要加上Ms yoko&PE的金卡。” Ms yoko&PE, 港口黑手党成员的亲属开的店, 手艺相当不错。 太宰治点头:“没问题。” 赌约一成立太宰治就仗着自己不会迷路先走一步,江户川乱步不慌不忙打电话给花袋,指挥着他远程给他搜集资料, 又理直气壮地指使搜查科的警察给他描述现场。 森鸥外顶着侦探的名头,和警方交涉的却不涉及柊烬, 而是专注在捞尾崎红叶他们。 “据我所知, 我们尾崎本部长在这个案子里属于无辜受到牵连,一直以来本部长他们对于警方的调查问询都十分配合,并且自之前被您的部下带走已经拘禁了许多天, 中间还因为意外事件受到了极大惊吓……” 坐在他对面的课长没忍住黑了脸,几乎想把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甩到他脸上。 谁不知道那所谓意外就是你们港口黑手党自己人弄得,还惊吓,呸! 森鸥外姿态谦恭,不仅看不出半点挑衅意味,面上表情甚至称得上谦卑,他唉声叹气道: “我们本部长虽说天才,能力高又性情坚强,但到底还是很年轻的女孩子,正常这个年龄的姑娘还在象牙塔里念书。本就是无妄之灾,再继续担惊受怕下去,我们真担心给她身体和心理留下深重的负面影响。 而且您也知道的,我们柊港株式会社这两年侧重的就是东京分部的商业经营,正处于投入阶段。本部长不回来,东京分部无法运转,我们的资金损失持续上涨,再这样下去,资金流断裂,会社说不定就面临倒闭危机了……” 森鸥外说得有些可怜,但知道柊港株式会社实质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只觉得这话是明晃晃的警告和威胁。 柊港株式会社代表的是港口黑手党的正规业务,正规业务倒闭,剩下的自然是不正规的。 课长有些头疼地抿了口茶水。 他知道森鸥外说那么多就是想他们放人,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课长和气地拖延下去,准备向上级再请示。 一直不放人——哪怕他们想这么做也自知是不可能的,最多想方设法拖延到最长期限,但到时间没有证据还是该放人要放人。 有大量证据证明和证人供述情况,加上之前尾崎红叶那些可以说是给警方提供了极大帮助的操作,一直拘着他们要再被曝出去,现在已经毫无可言的警方形象就得黑成碳了。 森鸥外同样清楚这一点,并不着急。 他看向在电话里差点和对面笨蛋警察吵起来的江户川乱步,想起这个把柊烬成功关进局子的案子。 如果一直拿不到确凿证据让山木雄定罪,其实也没什么事,因为柊烬同样是证据不足无法定罪。 虽说警察们也没少搞出冤假错案,稍微有点牵扯就含糊拍板摁头也有不少,但那仅限于无权无势的平民。 所以山木雄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周章拖柊烬下水呢 为了让警方和公安最大限度去查他。 就凭柊烬来东京后做的这些事,真查出来指定就进去了。 而且黑|帮没几个不怕查的。 可惜不管公安和警察怎么查,就是找不到柊烬的犯罪证据,原本计划着可以把他关进监狱几年,港口黑手党那么大体量,没有了首领,必定会陷入内乱外患分崩离析,等柊烬再出来很难再发展到现有的规模。 但从明面看,这位港口黑手党首领就是个热衷于建厂、扶贫(港口黑手党内部成员或后代的贫)、失足少年/成年再教育的良心企业家。 柊烬知道自己对港口黑手党的重要性,自然不会将自己置于危地。 他连做坏事都要拉着太宰治一起,就是防备着考虑到所有却疏忽在某些特殊的异能力上。 在他们之前忙活的时候,公关官的任务就是情报工作以及将他们这些天明面上的行程完善,确保没有大的漏洞。 但他有所准备是一回事。 在港口黑手党没有主动惹事的情况下,警方这样的针对性行为已经足够挑衅了。 或许那些背后推动的组织要的就是这样。 在港口黑手党和警方的缝隙里生存有多艰难,他们就有多希望港口黑手党和警方政府能对立起来彼此消耗。 港口黑手党内部一些人同样如此,组织在发展和向前,他们或惶恐被落在身后,或贪求毫无底线下的巨额获益及恣意享乐,比敌人更希望港口黑手党浸透在黑暗里。忠实于自我的欲望是黑手党该有的基调,但柊烬想带港口黑手党走的是更长远的路。 他的目的始终是让大部分忠实于他的人及他们重要的人始终安稳生活下去。 至于政府。 有人知道对付港口黑手党会让另一些黑|帮势力获利,他们只是迫切去谋求政绩,觉得港口黑手党手段温和又忌惮着政府,相比那些急了就跳墙的家伙更好欺负;或者相比近忧更重视远虑,认为港口黑手党目前势大需要优先削弱。 后者是无可厚非的。 柊烬从没有想过让港口黑手党和政府和和美美过日子,立场问题,对错只看实力。 港口黑手党绝对不能和官方硬碰硬,这对他们也没有任何益处。所以在来之前他明确命令禁止部下们轻举妄动。 但又必须要彰显出他们的实力,所以他带着人过来东京。 “视监生病了” “…港口黑手党的人有说什么吗” 课长看长官怎么看怎么憔悴的面上,选择原样复述了之前森鸥外的话。 然后就看到他有四分之三京都血的长官咬紧的牙关,气到几乎怒发冲冠。课长觉得这情绪有点浓烈…或许是他还是对潜台词不够敏感,森鸥外的言下之意其实很不妙 即便生气于森鸥外和港口黑手党的嚣张,那位本部的警视长还是忍气吞声批准了律师早就提交的对尾崎红叶等人的保释申请。 这次对局是他们输了。 闹出这样笑话一样的场面,一大半是他们警方内部人员的问题。 信誓旦旦能拿到确凿证据的是和其他黑|帮合作的,信了前面这些人鬼话的人不等查明急于求成,其他人只知道执行死命令…… 正值壮年的警视长内心发誓:等下次,再出手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粗糙而仓促,他们会堂堂正正抓住这些黑手党的把柄! 课长出去之后才从相熟同事讳莫如深的话里得知这几天忽然生病的不仅仅是他们视监,还有之前因为黑川珉二的爆料名声大噪的古藤一心警视长,以及几个和古藤一心或者视监走得近的他的同级。 可怕的是,他们生的病可以大致归类为一种,那就是——肿瘤。 视监的是最轻的,只是在肩胛位置鼓起的带包膜肿瘤,有肩胛骨挡着既不靠着血管也不靠着内脏和器官,除了疼没别的危险,摘除掉就可以出院。有两个视正直接是脑瘤,其中还有一个直接癌变,人已经不行了。古藤一心同样癌变,但他是难捱但中度不会致死的食道癌。 公安的人确认是肿瘤类型疾病之后就知道是谁的异能力。 本名永安正义的病弱青年,代号外科医生,父母在他还小时候陆续死因无法治愈的恶性肿瘤死去,那之后他立志成为一名外科医生。他长大后也确实考上了名古屋大学医学系并成为其中优秀毕业生,原本已经报名了从军当战地军医,却在毕业三个月后因未知原因逃役,后辗转到横滨受雇于当地黑|帮为他们的成员提供治疗。 港口黑手党缺乏医疗人手,虽然当时他的异能力特性已经暴露,却也愿意让他来当医生,永安正义就此在港口黑手党稳定下来。 外科医生的异能力在港口黑手党里不是秘密,公安也对其信息探查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原本以为是可以远程诅咒类的异能力。 患病的人或者自己心里有鬼或者家里有底蕴,不仅习惯和行动轨迹各不相同,也一个比一个谨慎,只有诅咒类的异能力可以让他们同时中招。 但现在从外科医生的情报里可以清楚看到,他的异能力发动必须依赖血液,只有血液沾上他人身体才能生效使其患上肿瘤类疾病,动用的血液越多肿瘤的情况越是恶劣,且血液必须是新鲜的,超过半个小时就会失效。 公安的人非但没有因为外科医生的异能力局限松一口气,反而更加不寒而栗。 这说明港口黑手党有人在重重防护下,还能让人毫无觉察地中招,能做到这样,就像有人能轻易潜入他们的家中掰开嘴巴喂毒药一样,如果不多此一举,直接杀死应该会更轻易。 “我这边有先代时候的情报,柊烬的手下应该有一个空间类异能力者。” “异能力……果真防不胜防。” “既然是横滨的异能力组织,异能特务科总应该要管。” 至少该支援一两个实用的异能力者过来。 ———— “安吾君,东京那边的委托就拜托你了,作为文职人员,他们请你查案就配合一下,其他有危险性的婉拒了就好。 有需要来找我。 ” “是。” 结束完最后一个场地的探查,戴着圆眼镜的青年揉着胀到刺疼的脑袋。他的异能堕落论能够读取物品的记忆,但读取的东西都要他脑子去过滤和分析。 按理说这种能力堪称犯罪克星,大多数罪犯可能会想到事后处理现场,却绝对拿这种直接现场回放的异能力没辙。 但他犯罪事实回忆了不少,愣是没有找到有公安们口中空间异能力者的痕迹。 “会不会是下毒或者他们并非在这里动的手” 保护顺带监视他的公安摇摇头:“外科医生的异能力比较特殊,他的血稀释或变质之后都无法起效,而且起效后会很快显露出病情,如果情报上没有隐瞒,正常是在24小时甚至12小时内受害者就会出现因病产生的不适,这个时间段,正好对应的是他们睡眠区间。” “这样的话,之前看到的记忆里,有一点我其实比较在意。在3天前的晚上,这个房间的记忆我有一段大概10分钟的空白,处于无法读取。 而我所知道的,港口黑手党有一位异能力者可以使所有异能力对他失效,他叫太宰治……” 第58章关东群马县的森林,热气和水汽氤氲朦…… ======================================================== 第58章关东群马县的森林,热气和水汽氤氲朦…… “我们知道这个人, 但他只是心机深沉智力见长。”公安不觉得太宰治可以突破众多精英保镖的防守。 坂口安吾沉默许久。 “也许,有人能在异能力失效并且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进到你们警视监的卧室” 公安:…… 如果是这样, 倒能说得通总监身边家族给他安排的异能力者没能察觉了。 在柊烬上位之后,港口黑手党只有过两次大规模的对外活动,平时都低调地进行着经营类活动。这让巨大危险的凶兽仿佛脱去了先代时候铁血残暴的外衣, 不仅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人, 他们这些政府机关也误以为它变得软弱。 但这次来自港口黑手党直接且狠辣的回敬让他们明白,绝不能因为猛兽吃饱喝足后的懒散表象误以为它是安全的。 此时, 警局门口,水红色和服的年轻女子带着部下等待在门口。 女子温婉美丽,撑着红色纸伞仿佛画中人, 身边的人站得端正, 偏偏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眼神各个不像善茬。 路过的行人好奇瞟过一眼又脚步匆匆面色发白地离去,有刚到的年轻记者看到这架势眼前一亮就举起相机,被他后面赶来的前辈一把揪住后领拖走。 前辈手指颤抖,压低声音骂他:“不要命了!警察不敢拿你怎么样, 那群人可是真敢动枪的。要钱也得有命拿。” 年轻记者被他吓到, 皱眉:“警局门口,他们不可能敢做什么吧” 前辈深沉地点燃一根烟缓和情绪。 “警局门口,他们当然不会主动动手, 等走了呢你要出新闻,总要能发的出去吧” 哪怕年轻人头铁, 他们报社也是识时务的, 只是报道相关事件也就算了,没得到允许直接放相关人员照片 那是真嫌命长。 “想想你的家人朋友,不要给他们找麻烦。” 年轻人抓紧相机, 已经怕了。 “他们看起来很面生,应该不是太出名的组织吧” “我们都能面熟的,那叫街头混混,收保护费看场子的下层喽啰,高层的人除非是个人风格高调,别说脸,名字你都不会知道……” “前辈快看,有人出来了!” 昏暗的警局有人缓缓靠近,那人身形修长,步伐不紧不慢看着甚至有些悠闲。年轻记者伸长了脖子想要再看清一些,对方的上半身终于出现再偏西的日光里——深邃的面容是走在路上都会被频频投以注视的俊美,暖色的太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本应该相得益彰。 此刻却仿佛照进黑沉冰冷的寒潭,又有庞然危险的暗影偶然瞥来视线。视力极佳的记者以及许多暗处观察的人在此人出现的那一瞬只觉得浑身一凉,心脏收缩又后怕地砰砰砰一下比一下剧烈地跳动。 那是什么 起初只是一惊,随后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注视感就越来越浅淡,像是无法记忆的东西,无从挽留,那股本能预警的未知惊惧骇然却在心头相反地膨大起来。 人类是一种热爱作死的生物。 年轻记者从未有现在这样清晰的认知,因为他正无法克制地打着哆嗦也要探出头再看一眼。 尾崎红叶感觉到柊烬松懈了一贯的平和伪装。 她轻轻勾唇,真是许久未见的危险感。 红发和服的美人垂眸恭敬地低下头:“见过BOSS.” “BOSS!” 齐刷刷的躬身,毫无收敛的呼声,并未出门的警员被这在自己地盘上耍威风的一幕激得隐忍地紧握拳头,那是被人一巴掌打在脸上的耻辱。 “回吧。” “是!” “勇次哥!扳手说港口那群家伙要回来了,我们现在……” “撤!”松冈勇次怂得非常真实,急急忙忙就往外跑,看小弟还抱着箱子酒水火气一下子起来了,刚迈出的脚一拐就踹到他腰上。 “都什么时候了艹!” 酒水被摔在地上的哗啦声响在空旷的游戏厅里十分明显,几人一个激灵纷纷起身往出跑,被踹了一脚的人也忙慌爬起来跟上。 但看着空荡无人看管的营业地实际一直有人留意。 这几个想占小便宜的混混刚到门口就僵住,缓缓举起双手抖着腿倒退。 松冈勇次膝盖一弯想跪,被一脚踹了进去,砸在一款老虎机的拐角上当场见了血。 “你是想给我们堵门口还是怎么的都别吵,识时务点,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知道吗” 说话的人姿态散漫,声音还带着笑,瑟瑟发抖的几人却愈发被气势压得不敢吱声。 酒店单独腾出来办公地一层, “损失怎么样” “有几条暗线里有两条被暴露了,我们的人死了5个,还有3个被条子抓了,不过他们只是底层成员,知道的不多,西本将后续处理得还算干净,山梨那边有个年初投靠过来的堂主不老实,可能已经背叛,有个小供应商那边领头的换代了,新上去的看着不算聪明…… 正规营业的地方前几天有组织报复性破坏,虽然在川和组覆灭之后已经消停了,但下手的组织不是一个,损失也不小……” 柊烬心算了一下,和这几天报复性黑吃黑的收获加加减减,相比起来还是损失的比较多。 “难得师出有名,这次相关的组织都算在里面,梶井基次郎异能力不错,可以让他来帮你,这段时间可以高调一些。另外,招一批新人吧。” ——— 东京那边闹得热闹,横滨这边反倒因为人少看着更沉寂些。 柊烬让裁人时候说过错大的正常处置,只是轻微的受过处罚之后还能在港口黑手党相关的产业了得到些许优待。 前田踊作为执行者,又是早就盯着那些人,当然是纵容着他们犯错越多越好,没少搞钓鱼执法这一套,可以说到最后能平安被赶出港口黑手党的都是少数。 但这个行动本身已经足够让其他成员惊讶。 柊烬之前就有过把一些瘾君子或个别成员赶出去的记录,但那不是刚上位需要温和一点的手段人员更换,要么就是作出重大变动时期可能不好手段激烈。普通成员没人觉得这会是一种常态。 “不是真放出去了,他们不会泄露组织的机密给敌人吗” 有着一头毛绒绒杏黄色头发的少年皱着眉不太理解港口黑手党的决策。 “我也觉得,还是杀掉方便吧”在柊烬上位后重新恢复一身潮流穿搭的北野海里深以为然点头。 “不要质疑组织的决定。”转了文职的吉冈英明推了推墨镜提醒。 黑蜥蜴同样精简了人手,黄色头发的少年是作为表现不错的新人被补充进来。 同样是比较有个性的穿搭,新人相比北野海里的混乱搭配好歹有点审美,而且性格蛮讨人西华,吉冈英明就多提醒了他两句:“会被放出去的,大概也没什么重要情报可以泄露,或者都是一些过时的消息了。” 信天翁挠了挠头发,面上露出迟疑,但因为实在在意,他还是直接问了。 “主要是,我进来之前就听说之前有不少同伴希望脱离港口黑手党,还成功了,已经加入的,真的还能退出吗” 虽然来混黑就基本是走到绝境不考虑后路了,但如果真的能有后路,不说后面能不能用上,顶头的老大真心实意为他们这些人考虑——那这个组织来得也太对了吧! “你说的那些应该都是有功劳又没犯错的。”北野海里胳膊搭上立原道造的肩膀。 “就像英明这家伙,他受伤了要是想换个生活环境,那老大他们肯定也会同意,而且后续还会在生活和再就业方面提供帮助,虽然同时还会有定期联系,你可以把这当做监视,但上头老大们愿意耗费这个人手精力还有风险去保障我们有一定选择的余地,放眼全世界的黑|帮,也就我们组织有这福利吧 外头那些只看钱恨不能你拿命给他上班的资本家还有那些假仁假义抚恤金都贪的政客,哪个有我们港口黑手党有情有义还有钱 好好干知道吗! ” 说着北野海里还使劲晃了晃信天翁的肩膀。 被摇得头晕的少年眼睛发亮,元气满满大声喊:“是!我一定努力!” 刚进来的广津柳浪听到新人干劲满满的声音,笑着拍了拍手。 “好了,你的机会来了。” “来任务了”北野海里把手里的新人一丢凑到广津柳浪面前。 横滨总部对外行动减少,大体和平之后黑蜥蜴的工作也减少了,闲到习惯了快节奏的他们都不太适应。 “对,这次要去外市,30分钟收拾,好了马上出发。” “是!” “BOSS呢” 前田踊有些迷茫地看着单独一人回来的森鸥外。 森鸥外表情也很无奈:“之前的事富山会也参与了,川和组闹事和山梨堂主的背叛,还有牵涉其中的富商追查起来都和他们多多少少有点联系。” 富山会盘踞在群马几十年,底蕴深厚根盘虬错,又一向稳扎稳打的小心谨慎,实在不容易抓到短处。 而且说实在的,他们也没打算跟港口黑手党硬碰硬,都是旁敲侧击。但这种挥之不去抓住时机就来骚扰一下的苍蝇也蛮烦人的。 “他们之前就想全面覆盖掉埼玉再发展东京,被我们打断了计划,下手的没有它才奇怪。” 而且,港口黑手党还要打算往西南发展,一旦成功富山会的渠道脉络肯定又要被迫收缩。 现在整个关东地区,强大的黑|帮组织可以跟港口黑手党相提并论的大概只有富山会了。 虽然如果按所有势力和资产情况算,加上海外的多个分部、基地和里面的人员,港口黑手党是当之无愧的关东甚至日本第一黑|帮组织。 只是在日本这块地界上,阵地触角全部扎根本土的富山会也并非没有优势。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个组织之间肯定要有个结果,只看谁先动手。 “现在跟富山打,时机还不太成熟吧BOSS应该只是打算给他们一些教训但怎么样作为首领也应该谨慎一些……”前田踊微微扶额。 “没事,首领还是很谨慎的,身边带的人手足够。” 前田踊看森鸥外这笃定地样子,想到柊烬可能是从人才济济的美国分部调了人手,瞬间不担心了。相比美国分部的人手质量,横滨作为总部算上一堆异能力者黑蜥蜴部队甚至柊烬本人,也不过是堪堪持平而已。 群马县的森林,热气和水汽氤氲朦胧。 柊烬带着他两个兄长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嫂子//,正惬意地泡着温泉。 七五三觉和兰堂都不是黑手党成员,虽然多少也有涉及,这会聊的更多是些天南海北的话题,也可能是在互相套情报。 魏尔伦在和柊烬中也三个就比较和谐了,在聊吃的和穿搭,以及中也的学业。 对于后面这个话题中也是抗拒的,但作为弟弟在两个哥哥面前基本没有话语权。 “我是觉得还是让中也考个大学,高中的学籍还可以花钱处理,大学正经去念一下也不错。” 中也战斗天赋极高,加上有柊烬魏尔伦可以进行指导,天天泡在港口黑手党其实提升不大,只是对港口黑手党来说有个强大异能力者来执行任务会更有效率。 但柊烬不会为了追求高效率一味让中也浪费积累自己的时间。 他又不是没有其他人干活,其他人做不到的他自己上也行,他自己也不行那这事不做也罢。 第59章五千亿·前总不能是连环杀手也搞团建…… ======================================================== 第59章五千亿·前总不能是连环杀手也搞团建…… “其实中也不一定要留在柊烬身边吧港口黑手党里那么多异能力者, 不缺你一个,跟着我到处旅游不好吗” 魏尔伦略带希冀地凑近中也,漂亮的蓝眼睛隔着水汽完全没有之前的锋利感。 “之前已经玩了很长时间了。” “小孩子本来就只要思考怎么玩就好。” 兰堂扔一颗温泉蛋到魏尔伦跟前:“中也又不是寻常只想着吃喝玩乐懒懒散散的少年人,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妈妈桑一样唠唠叨叨可是会被讨厌的。” 魏尔伦不想被弟弟讨厌,只能闷头戳着水里的温泉蛋玩。 “中也可是我看重的未来干部。” 中也闻言一怔。 “作为干部预备役, 其实只要对组织业务部分相对了解, 平时可以清闲一些,参考太宰治。” 提到太宰治, 确实是相当清闲,清闲到中也觉得柊烬只是打算用他来占位置。 “因为想要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最重要的不是为组织作出相应的贡献, 而是合适, 以及足以胜任。” 柊烬不打算更改港口黑手党干部的超然地位,甚至打算在更多方面进行放权。 “所以中也打算在更多地方帮我的话,当前阶段最重要的不是跟随其他小组或者部门尽可能完成多的任务,而是更多的学习, 实战只是很基础的一种。 不过, 不用太过着急,把自己年纪轻轻过的苦大仇深可不行。 ” “我哪有苦大仇深……” 中也被他说的有些尴尬。 柊烬看了他一眼不往深了说。 中也坚持要待在港口黑手党,自然不会是因为热爱, 还在羊组织的时候他对港口黑手党可没什么好感,唯一的原因就是柊烬。 越是好孩子越不能心安理得去接受别人的善意, 哪怕在魏尔伦坚持下改口喊了他们哥哥, 中也也不会把自己所得到的照顾当做理所当然。 看七五三觉脸颊泛红,柊烬赶他和小岛优志出水,自己也起了身。 “我先去点餐, 你们可以再泡一会,顺便商量一下这几天假期去哪里玩。” 魏尔伦早就期待着了,拿着手机趴在池边就开始搜这个季节合适旅游的地点和攻略,中也和兰堂凑到他边上一起翻看。 “我3天后预计要去趟美国,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要跟我客气。” 七五三觉擦着滴水的发丝向后看向跟上来的柊烬。 “原本是有的,不过……” 不过七五三觉送来的情报,让他挺住了原先的打算。 “富山会相比下来,已经不是什么要紧事了。” “确实,这个消息走漏的奇怪,虽然没查到源头,但我总有种不妙的预感,有人想用这个折腾点大事。你们想独善其身也不容易做到。” “五千亿,还是已经不知道被挥霍多久剩下的,可真厉害。” 柊烬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透出一丝讽笑。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钱倒是实实在在的,有了这笔钱,你想做什么事情都不至于太紧巴巴的。” 七五三觉是倾向于柊烬参与的。 “总归避不过去,消极以对不如积极筹谋。” “放心,我知道的。” 柊烬只是在思索如何让港口黑手党在这次事件中以最小的损失获最大的益。 而且如果背后有人操控,眼里只盯着五千亿最容易成为被捞进网子里的鱼。 “我们打算去青森几天,运气好天气在冷点,还能再到北海道那边滑雪,阿烬应该也没试过这个运动要不要一起学” 魏尔伦特意这么强调,看他自信的样子估计是滑的不错想显摆一下。 不过,确定柊烬和中也还需要学吗 “他会的花样多,到时候让他给你们表演。” “唔……” 柊烬思索了下,没纠结多久就答应下来,第二天就带着七五三觉和小岛优志跟着去了青森,将五千亿相关的布局丢给了部下们。 距离上次五大干部会议没多久,港口黑手党大楼的会议室又一次派上用场。 “BOSS真的不打算回来” 尾崎红叶整理了一下着急赶回来路上松散下来的头发,见美国的安贞都回来了首领位置还是空的惊诧问向森鸥外。 森鸥外做末位添了一把椅子,无奈点头。 森鸥外点点头:“当然,因为这次会议主要是横滨和东京两个主要区域对外活动的安排,考虑到尾崎干部这段时间涉及的更多一些,最初决断的工作将由尾崎干部来担任。” 前田踊皱了皱眉:“尾崎还太年轻,东京分部又侧重在经营,风格偏温和,决断交由她是有不妥吧” 他抬眼看向微微垂首沉默着的尾崎红叶,女子红色的眼眸抬起和他对视,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浅淡却自信的笑。 “只是最初判断,本就是要采纳诸多意见汇聚成多个方案的,这种无关紧要的整理性工作暂且交由我应当也不会影响大局。” 前田踊只是担心柊烬把尾崎红叶捧得太高成捧杀,现在她自己要争取她自然不打算说什么,挑眉示意地看向大佐。 大佐本就心性沉稳,之前已经明确清楚自己显露出的不足,对于尾崎红叶着后起之秀比他更受看重丝毫没有不平衡,反而期待着这位年轻后辈的表现。 一只黑色手机打着转被推到会议桌的中央。 “首领虽然没有到场,但这样也算他参与了吧。不过,首领你还是证明一下对面确实是你吧,不然我们可不敢随便开始要紧的话题。”太宰治半趴在桌子上,眼下还带着明显的青黑眼圈,看起来没有哈前连天已经是他给这次会议最大的尊重。 会议室寂静了一瞬,大佐和前田踊盯着眼前正在通话界面的黑色手机,神情有一瞬木然。 果然年轻人各有各的不靠谱,年轻首领也一样。 森鸥外干咳了一下,勉强为柊烬挽尊:“用的内线,不会被监听的。” “我邮件发给你们的情报你们应该都看了,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消息小范围传播之后,并且有人试探着动过手。 不过开会的主要目的却不是如何抢夺这些钱,而是如何将期间组织内部和对外活动进行更稳妥的安排,保障港口黑手党的人员、产业不会因为可能到来的波折收到太严重损失,包括紧急应对措施、对应负责人等等。 ” “首领不打算让我们参与即将发生的争夺吗但是如果是敌对组织拿到这笔钱,这应该会对我们不利。”前田踊习惯性地用反话抛砖引玉。 “即便是富山组拿到这笔钱,也不会对我们造成真正的威胁,但盲目撞进去,却可能会被金钱背后的利刃刺伤眼睛。 我希望大家能够考量到的是属于港口黑手党最长远的利益。 ” ———— 随着白日愈发短暂,许多人不得不在夜晚的笼罩下度过公司到家的那段路程。 惊慌地尖叫在喧嚣的夜市上仍显得刺耳,吵闹都似乎停滞了一瞬,但刹那间又被更张扬的说笑招呼盖了过去。 横滨是最先乱起来的。 因为这个城市本就是鱼龙混杂,那些在其他浅色调的城市里墨点一般明显的家伙,在这里也只是众多花纹里微不足道的一小角。 “第三个了吧” “谁知道呢妓|女嘛,这些有风俗店寄身的死了还能被人知道,那些私底下做生意的,死了估计只有熟客知道……”大多数的熟客还必定不会声张的。 “外面越来越乱了,我记得你住在川岛町那边” “对,早上才说死了一个流浪儿。”西装革履的戴眼镜男人麻木地灌了一口酒。 “你要不……”要不要来我家里住。 “…还是别喝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太晚了实在不安全。” “大白天大街中央都能躺上一具新鲜尸体,什么时间不都是一样”大岛是真心这么觉得,如果真的想要命,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工作,换个城市,但在陌生的城市,光住处就要耗费掉大半薪资。 “警察应该会管吧” “他们处理尸体都不积极,会管才奇怪。” “实在不行,大岛前辈不介意的话在网吧睡吧,中区靠近西区和新港好几个网吧治安都很不错,横滨地标那几栋大楼,你知道吧 里面网管都是曾经大楼里面退下来的,听说很能打,而且出事了很快就能摇来别的兄弟,新来的前台小女孩酒店都不住宁愿住网吧,就因为里头还算安全。 ” 大岛若有所思,拎着烧酒喝了两口,他还是半走半跑着回了家,将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哐一声全挡在外头反锁,进了屋子急忙检查过各个房间的窗户确认是锁上的才放松下来。 他苦闷地抓挠着头发,不明白为什么身边好好的环境悄悄变得糟糕起来,还愈演愈烈。 总归还要好好活下去,至少他有自己的小屋,也有个报酬中等的工作。 走近浴室,他洗了把脸,打算再洗个澡,站到花洒前却忽然觉得不对,他怕开错开关淋到自己,一向花洒对着墙壁,此刻花洒却对着他的脸。 是他忘记了吗还是……还是… ———— “淦,怎么又有凶杀案…什么情况全日本的连环杀手都聚到横滨了吗” 港口黑手党的食堂里,边吃饭边抬头注意着大屏幕新闻的壮汉愤愤又担忧的戳着米饭。 “那些杀手挺有眼色的,从来没在我们地盘上闹过事,你那么生气干嘛” “老子有老婆啊。” 同事:…… “什么时候有的,我上上个月上船时候你不还是光棍!” 得意摆手的人全身写着炫耀:“嘿,看对眼了呗,跟你说你也不懂。” 刚度假回来的中也就撞上横滨这紧张的气氛。 “最近横滨这边情况确实有点不对,抢劫凶杀案扎堆这种事,怎么看都不会是偶然。”公关官白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 “总不能是连环杀手也搞团建吧要不冷血前辈混进去探听一下情况” 带着灰色墨镜的黄发少年踊跃建议,叼着根烟眼神冷漠的青年瞥了他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真诚,他似乎真觉得这个主意很靠谱。 冷血:…… 因为棋会异能小队任务完成率高,属于异能力者第一梯队,森鸥外在医务室闲置病房碰到过几次他们聚会,干脆给他们单独批了一个小型办公室用来集会。 中也按着外科医生手机上的话摸到对应的门,刚打开就被公关官瞅见,勾着肩膀推到好几个人中间。 “来给大家介绍,这是我们小队战力天花板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异能力重力操控。这是冷血,经验超丰富的酷哥杀手,你和琴都不在时候友情支援我们的大好人哦…” 冷血无语看了他一眼。 中也也嘴角一抽,一时分不清公关官介绍的重点在酷哥还是杀手还是大好人。 “哈哈哈,还有我们阳光开朗、健气活泼的新人信天翁,中也你们年龄相仿,肯定会合得来的…” 第60章五千亿·前② 横滨市民有你们这群警察…… ======================================================== 第60章五千亿·前② 横滨市民有你们这群警察…… “最近莫名其妙的死人事件确实变多了, 阿烬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暖洋洋的阳光撒在屋子里,森鸥外边晒太阳边看情报组整理出的数据。 被问到的人正抱猫一样拢着爱丽丝在看书,柊烬一直比较缺乏想象力, 随口就讲了猜测里可能性最大的。 “五千亿吧,不管是冲着这笔钱,还是想利用这次机会, 近期做铺垫都比较合适。” 森鸥外闷闷地笑了两声。 “这倒是我没想到过的思路。” 这次也没例外, 柊烬根本没有看过太多的细节情报,却在很笼统的信息之后直接给出他精细分析后一致的结果。 不够了解柊烬的时候, 森鸥外没少把他往诡秘莫测的方向去想,实际那真就是柊烬随口一说随心一做。 真要总结的话,可能有些类似直觉系。 柊烬抬头看向他。 “你的推测里, 对我们影响大吗” “我又不是太宰那小子, 只是有些顾虑。被情报组意外抓住的一个之前主要活动在茨城东京一代,是个虐待癖经济犯,他说自己是被某个私域情报组织的连环任务吸引过来。 所谓连环任务,就像堆塔, 必须要先完成给出的一级任务才能继续进行二级三级。 ” “任务赏金应该会很丰厚” “不, 倒也算不上丰厚,但看他已经完成过的一级任务内容,绝对算是投其所好。” 柊烬眉头皱起:“你刚刚说他是个虐待癖。” “没错, 他的一级任务目标就是他曾经乐于下手的目标类型,并且他大概可以归类为智商偏高的类型, 至少犯了几次案, 负责的警察都没找到他的尾巴,但任务下发却是直接联系到他。” “他这样的人这段时间横滨多吗” “西之谷町有个下班后在家遇害的年轻女性职员,尸体上的痕迹和之前东京附近活动的一个专门挑职场女性下手的连环杀手很像, 还有最张扬的专门针对性工作者下手的夜莺杀手,已经一个星期连着杀死两个女性一个男性,之前主要活动在东京大阪一代。这两个是个人风格比较明显的,但要能利用得上,两三个显然不能成事。” “如果他是为了五千亿,这几个连环杀手有什么用呢” “或许是他们精于隐藏,又都是外地人,用以混淆视听吸引注意力,为什么人打掩护 以及,他们本身的功能性,可以用来杀人,杀指定对应的特殊身份或意义的人。 ” 柊烬第一时间想到小岛优志。 小岛优志被七五三觉带去了美国,横滨的杀手聚集再多也够不上他,但港口黑手党其他成员的家人呢尾崎红叶有藏得很深但也可能留下有痕迹的恋人,前田踊有好几个长期保持着长期联系的情人,中原中也有一群都是普通人大概还不怎么聪明的朋友。 看出柊烬眸光的变幻,森鸥外面带忧虑:“后者也是我所担心的,会想利用那些百无禁忌也毫无底线的杀手,大要做的大概也是疯狂的事。比如说,谋求整个横滨的混乱,绝对让人眼红的利益再添加上悲痛和愤慨,效果应该会比火上浇油更加疯狂。” “可以把消息往外流出一些,增加一部分人待命,对紧急情况进行处理,以及让重要成员留意更加强家里人的安全。” 森鸥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不过哪怕没有更加强,我们对家属的安危在之前也是最重视的了,我担心的是,他们会对其他组织甚至政府方面下手。一般的动乱以组织的威慑和前几年的经营足以压制下去,但横滨到底不是我们的一言堂。” 柊烬面上没什么变化。 “事态不严重时候,我们可以分一些人手处理那些制造混乱和恐慌的人,次一级是辖区的安全。” “只怕他会想让港口黑手党成为众矢之的。” 不管是让那些人用来给夺得五千亿打掩护,还是希望带来混乱,背后的人显然是希望将横滨这个特殊的城市作为争夺的核心场地,这就绝对不可能绕过他们去达成。 “众矢之的也没关系,敢对我们的成员出手的人或势力不管什么原因都正常回敬。” 森鸥外叹了口气,忽然看向柊烬:“看目前显露的这些征兆,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其实我们有经营的很好的国外的分部,横滨虽说是总部,但最重要的部分还是码头,必要时候,我们可以撤出比较靠内地的部分,甚至撤离横滨。” 正在掰魔方的金发女孩仰头看向柊烬的脸。 柊烬看了她一眼,抬手安抚般揉了揉她的头发。 “港口黑手党成立于横滨的港口码头。 成立至今,哪怕很多成员去了其他地区的分部,也是辐射状加网状而非环状,他们的家人朋友都在这个城市生活,不是随时可以换港停靠的轮船,哪怕再来一次世界战争,横滨沦为战场,至少也要保证港口黑手党相关的人员能一起到其他安全的地带。 ” 这话真是柊烬的风格。 森鸥外这样想到。 他顿了顿,笑着说: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只将横滨作为分部,总部设定在美国或者其他地方,从安全和方便层面似乎都比在横滨更合适一点。” “嗯,如果人员撤离得成功的话。” 森鸥外哑然,他换了个话题。 “对那些藏着的棋子,你有什么打算吗” 柊烬正拿出手机在打字。 “横滨的警察能力一般效率也不高,但查明凶手维护治安这种事正经应该是他们的工作,我们就算未雨绸缪也不该让他们躺平下去。” 港口黑手党的情报组成员忙碌起来,被在东京分部事件之后升职到组长的原副组长指使得团团转。 “连环杀手不容易从社会关系上查出动机,不代表要把调查社会关系这一步骤都省略掉吧横滨市民有你们这群警察保护他们日常安全真是他们的福气。” 几个警察被这股轻佻轻蔑地话气得面部通红。 有人还想给自己辩解:“我们当然有调查过,只是这些流莺本来社会关系就比较混乱……” “好了,不要为你们的敷衍和无能找那么多借口,再多说点凶手都要憋不住笑了,你也觉得他们蠢透了吧热心提供线索的调酒师山谷先生” “啊” 被忽然提溜到话题中间的调酒师一个激灵,沐浴着众人的视线迷茫睁大了眼睛。 “您,您在说什么呀,这位太宰侦探” 警察们和他的眼神一样迷茫,黑发少年背后的一排黑西装看过来的目光却凶恶起来,紧绷的肌肉线条哪怕在裁剪相对宽松的西装之下依旧看得明显。 “你的表演欲望真的很强,表情管理也是真的很糟糕,哪怕少一点浮夸我也不会那么容易瞄定你。” “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或许是因为我面对客人的固定习惯引起了您的误会,您真的误会我了……” 调酒师不敢挑衅这个狗拿耗子比猫还冲业绩冲得猛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委婉提醒他警察办案和黑手党不一样需要足够的证据。 “这个人最后认罪了吗” 昏黄的酒吧内,少年人清朗的嗓音理所当然:“肯定啦,让他求证得证,小辫子一抓一把,也就那些笨蛋警察睁眼瞎看不见。” “是太宰太聪明了,大多数警察只是普通人的智商吧。” “他们分明是给普通人也拖后腿的那部分。” 略带点恼怒和无奈的声音响起。 “辛苦了。”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新认识的酒友被打了眼眶一般的黑眼圈,真诚关怀。 “安吾报告不是还没写”太宰治露出一个毫无上司风范的幸灾乐祸的笑。 衣着板正一身社畜味的青年推了推眼镜,平静道:“哦,我找了个代写。” “暴露组织的隐秘,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对方无动于衷:“不会比猝死更严重了。” 不知道是新人的表现哪一点戳中了太宰治的笑点,黑发少年笑个不停。 “确实是身体健康更重要。” 织田作之助诚恳的附和之后太宰治笑得更夸张了,看起来几乎要从椅子上翻下去。 红发青年静静看着他,目光带着疑惑,坂口安吾面目麻木,无悲无喜地看着眼前似乎又被他娱乐到的让他不断加班的罪魁祸首。 可惜他的异能力是隐藏的,不然据说对某太宰治生物怨念深重的异能力小队棋会应该会很欢迎他,如果不是武力值没钢琴师那么高,他是很想复刻对方之前的报复性|行为的。 “港口黑手党的人到底是要做什么改邪归正要当正义使者吗” 再次接到电话得知自己再找的凶手被港口黑手党的黑西装血淋淋刑讯了一番丢去警局的带队警察暴躁转圈,尤其他在两天前还被港口黑手党那个冒充侦探招摇过市的太宰治尖酸辛辣讽刺过一顿。 叼着棒棒糖的绿眼睛侦探半点不意外:“我就说这个案子可以直接跳过进行下一个。” “但那个并没有出命案,优先级……” “你们不按我说的做马上就要出命案啦,一定要等案子性质变得恶劣再处理,我一个场外援助也没意见。” “……还是辛苦江户川侦探。” 在让太宰治带着情报组和个别异能力者挖被投放到横滨的潜藏隐患同时,柊烬连着好几天趁着夜晚巡视港口黑手党的员工家属区和辖区,他并没有隐藏踪迹,晃了几圈之后也切实揪出来几个情绪异常的家伙,不动声色地找来公关官一起顺藤摸瓜加排查。 森鸥外则是被埋在公文堆里,不断推敲薄弱可能会出问题的部分,进行着重新安排和调整。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森鸥外表情有些呆滞地睁开眼睛,久坐的僵硬身体呈现放松状态陷在床铺里,想到还有好多待办事情,难得产生赖床的冲动。 “今天周末。” 起身正要穿衣服的青年疑惑看向枕边的人。 “你的工作你自己处理,我要放假,爱丽丝都多久没换小裙子了!” “啊,我可以和你一起……” 森鸥外露出一个温和却无情的笑:“你不可以,平时无所谓你放权给部下,现在必须去查漏补缺。阿烬也不想再出现中村堂主类似的事吧” “我知道了,记得让人提前排查街上的情况,安排人在附近待命,有异常及时联系我。” “放心吧,我也是有一些战斗力的。” 明媚的阳光照得仿佛骨头缝里都透着暖。 “果然作为员工,越能干就越要被使唤。” 森鸥外忍不住发出社畜的怨念。 兴致勃勃逛街的爱丽丝才不理会无病呻吟的本体,这抱怨的重点对森鸥外来说明明只有前面半句。 至于越能干越被使唤,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能干却不愿意被使唤才是原罪! 爱丽丝忽然挣脱森鸥外的手跑出去,穿着医生外套的男人一副惊慌模样喊着爱丽丝的名字追上去。 “爱丽丝酱,你去哪里,等等爸爸!不要跑那么快不安全……” 跟着森鸥外的首领直属部队成员面面相觑,只能跟上,发现两人没跑太远而是进了港口黑手党的店面才松了口气,让人进去跟店里的成员打招呼。 “不是说好了先去买小裙子” “不要,我要吃洋子姐姐做的甜点!”小女孩娇气地撇过脸。 “好吧,那吃完甜点我们就去买衣服好不好” “不,我要看新的连环画!不要你买的,要自己挑!” 店里的店员一眼注意到漂亮精致的金发小女孩,被她可爱到,见女孩的父亲无奈答应了女儿的要求,连忙热情地甜甜微笑着上前:“我们二楼就是书屋哦,先生有需要可以先办理借阅再在阅读区品尝甜品!” 金发女孩眼睛一亮,跳下椅子提着裙摆就往楼上跑去。 “我去挑故事书。” 借阅还需要办理借阅卡,森鸥外呆滞伸着手眼睁睁看着爱丽丝跑远。 “啊这…先生我和您一起上去,借阅卡先不着急。”店员一甩马尾辫也飞快追了上去,把孩子的正经父亲都甩开老大一段距离。 等森鸥外一脸废柴样赶到时候,就看到爱丽丝和店员小姐正和一个站在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绅士身旁,爱丽丝正探头探脑看着那位先生手里封面色彩鲜艳的故事书。《 》 60-70 第61章五千亿,中从根本上这是同三刻构想的…… ======================================================== 第61章五千亿,中从根本上这是同三刻构想的…… 前田踊难得看到和森鸥外绑定状态的柊烬落了一整天单。 “森鸥外出外勤了” “休假。” 察觉到诧异的情绪柊烬疑惑。 “我还从来没见过他有工作以外有其他私人安排, 之前有新来的文职女孩胡乱八卦,还说他一定是爱惨了你。”前田踊开玩笑一样说。 “嗯” 柊烬反应了一会,意识到他是说森鸥外没有其他社交活动。 他诚恳道:“他没有其他活动可能是因为他只喜欢工作。” 前田踊: 对于前田踊那个复杂的眼神, 柊烬好一会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他说森鸥外喜欢工作确实是实话。上一个情报组组长还在的时候就尤其喜欢找森鸥外拉进关系,说话做事都很投人所好。 还有之前忙的一段财务部一个职员过来给他帮忙,态度也相当恭敬巴结, 积极邀请临时上司下班后参加饭局。 森鸥外可烦他们了, 嫌浪费他时间。 工作繁重自然自由时间会少,他还不打算扔掉自己的健康和曾经的技能, 每天都有保持必要的锻炼量和医术手感的练习,为保持对外界变化灵敏度还要留意观察各种杂七杂八的时事信息,剩下那点时间和柊烬吃个饭再看会书聊会天, 好了又该睡了。 而且他们休假时候的夜生活也挺丰富的。 或许前田踊想说的是森鸥外缺乏自己的私人时间 这么看确实尽绕着他打转了。 ———— “总和我相处在一起会觉得无趣吗” “不会, 有人说了什么” 森鸥外不觉得在自己没有产生负面情绪时候柊烬会自发思考这种事,他瞬间警醒起来,手里的小裙子都丢下了,凑近柊烬坐在他身边。 “只是觉得我压榨你太厉害, 而且环境很局限。” “压榨得太厉害……你知道我是乐在其中的。 至于环境局限, 我们也都知道,这只是为了安全。 ” 森鸥外笑了笑: “如果我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私人医生、和你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或者港口黑手党还是先代时候那点规模。 哪怕外出有些麻烦也是我自己能搞定的。 现在不行。 我们给外界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我也不想像前田那些女人一样, 只单纯做你的情人。 减少不必要的活动是我为自己安全考虑。 无趣是没有必要的担忧,工作上的那些难题已经足够有趣了, 工作之外再追求刺激。啊, 还是饶了我吧。 ” 柊烬没被他带跑。 “中也下班后会和部下一起吃饭,和朋友一起玩,台球机车之类, 或者约着打游戏。 曾经羊组织的同伴在中也看来大概也属于家人的范畴,但他在这之外还有许多朋友。 ” 森鸥外忽然不可抑制地笑出声,莫名觉得心情不错。 “上一个关心我交友问题的还是我曾经的父亲,不过也是为了人脉一类的目的。 如果是在正常公司或者军政界,这种东西一般情况下是有用处的,但说到底仍旧是工作的延伸。 阿烬,我已经过了需要朋友的年龄,而当社交带来的效益一般,再去迁就反而成了负担,这种活动就没有了必要性。 ” “我知道了。” 柊烬点点头。 看着柊烬对他言论中透露出的功利和野心毫无动容的样子,森鸥外想到这次出去和老师的简短谈话。 森鸥外野心勃勃想要掌控横滨的黑夜同那个选择了黄昏的师兄打擂台,也从不在老师和师兄面前隐藏那股势在必得,当初表现得有多信誓旦旦,基于现状的尴尬就有多浓重。 太宰治从与谢野的轨迹推测出森鸥外和武装侦探社有旧,并且是敌视且非敌对的关系,当初建议柊烬让森鸥外上门委托有一点试探的想法,但更多只是单纯想要看这个黑心医生的笑话。 唯有这两个人,森鸥外是不想被看轻的。 但这个人向来不把自己的感受当回事,只要有必要,他自己送上门让人嘲讽也能心态平静。 这强大的心态其实之前,有一时的崩塌。 “其实,这个年轻人说不定会更合适目前的横滨。” 在自己被老师否决的那一瞬间,森鸥外发丝都是僵直的,大脑却疯狂运转,第一次那么深刻深入地剖析柊烬这个人。 不同于一般人在遭遇不愿意接受意见时候抵触排斥,森鸥外相悖本能地去论证夏目漱石的这个评判。 他了解柊烬。 野心始于欲望。欲望并不是一个贬义词,不论目的是好是坏,只要极端强烈地想要去达成,那就是欲望。历史上那些被冠以理想主义者并真切去实践了的人全都是无可救药地欲望缠身。 柊烬这个人,他的欲望太浅淡,相应的其实也没有太多野望。这样一个人并不太能成为一个黑手党首领,柊烬能当上,只是因为他足够强,而且在先代的逼迫下有了这个需要。 最初的森鸥外并不太将柊烬视作敌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动机太浅,除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人,包括他自己,他的关心都很有限。 即便现在,成为了首领,他的目光也很局限,局限在港口黑手党,外界的变动还是什么都漫不经心,就像他说的,即便整个横滨沦陷于战争,他要做的也只是保下港口黑手党的人。 必要时候这个概念又可以缩小,从港口黑手党成员连带家属变成成员,从成员变成核心成员,从核心成员变成柊烬在意的成员,在意的成员又可以视在意的程度进行割舍。相比整体的利益,他把某些个体看得太重了。 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首领该有的心性。 但三刻构想说到底并未是为了这个构想,而是为了横滨的安定,柊烬或许没有多么明确的理想目标,却一直以来对成员看重,甚至不介意牺牲利益去为成员的未来考量。就像他曾经说过的,港口黑手党并非独悬于外的孤岛,港口黑手党的人很多时候代表的也是横滨的人。 就像横滨许多人从他之前的决策中受益,当柊烬完全站立在港口黑手党中人的立场,那也代表着他是站在横滨的立场。 从根本上这是同三刻构想的目的契合的。 而且柊烬很强,强悍本身就是足够亮眼且引人信服的,他也有着独属于强者的心性,足够宽容足够开阔。 不会有人比森鸥外自己更清楚,名为森鸥外的家伙,他极端自利且极为多疑,毫不介意利用他人的珍视、美德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一旦他成为首领,他甚至可以接受死亡,却绝对无法容忍有人触碰威胁他活着时候的权柄,他会不择手段爬到最高处,排除异己,然后只将人分为有用和无用,可利用不可利用。 港口黑手党如果落到他的手里,大概不会有现在这样好的发展。 他没能如预计那样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老师已经接受了这一点,哪怕仍旧有对柊烬不可预估性的担忧,但在没有大的变动下让港口黑手党遵循着柊烬的步调继续向前走没什么不好。 森鸥外起初是不想深思的,但他其实也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首领知道,异能开业许可证吗” ———— “那个异能力者死了。” “是谁下了手” 一个隐在暗处的小组织覆灭,像饥肠辘辘的群兽撕咬开第一只瘦小的兔子,连皮带骨吞下也不见一丝饱腹,只有被血腥激起的愈演愈烈的迫切垂涎。 “钱呢五千亿呢!” 第一批沾了血的人葬身于寻着味的后来者之腹,又有消息传出最初那个小组织只是那个异能力者提前留下的幌子,异能力者其实没死,是知道自己被盯上转圜着希望给自己的后代留下这笔钱。 真真假假的情报和愈发日新月异的变动让东京的大小势力愈发躁动。 尾崎红叶从港口黑手党的渠道截获了一批走私,各样的宝石和首饰,零零碎碎也就价值十亿左右。 港口黑手党并不将这点小钱看在眼里,但这大大咧咧张着口袋帮他们露财,明显是要让他们招人恨。 “往深了应该还能挖,不过这东西大概也就是捕鸟笼外面的碎米,勾着我们进陷阱,却不舍得真给多少饵。” “没关系,送上门的吃掉就是,你们吃下的就给你们当区域经营费用。” 红润的唇瓣轻勾:“我知道了。” 尾崎红叶一改最初谨慎而无动于衷的模样,铺展开部署下一瞬以绞杀之势行动收网。 “大姐头,我们盘点了一下,差不多一百亿,要上交总部吗” “等再多点人撞我们手上再交超出的部分也不迟。不过,记住之前交代,如果有人被这点小钱冲昏了眼,主动招惹是非,这种关键时候捣乱的,我会让他完完整整见识一遍我的手艺。” “……是。” 东京分部的人连忙严肃下表情,生怕泄露出一点见钱眼开的德行被拖去刑讯室做耐疼意志训练。 “富山会抢到一批金条,高濑会搞到几箱现金,刚到手就倒横滨商会里洗白了,融组和海外势力换了军火,公安的人这次挺老实,不过有个运气不错的小组织得了钱拿去贿赂政员了……啧啧,够热闹的。” 中原中也听他聊八卦一样指指点点如数家珍的语气就觉得不对味,不过第一次参加这种重要会议的少年还有些拘谨,端正坐着装听不见。 太宰治正要逗他,坐在他上面一位的大佐忽然问他。 “说到海外势力,会不会有国家层面的势力参与进来” 黑发少年神色正经了些:“这五千亿的来源虽然各方面都含含糊糊,看官方反应应该就是当初战时的军费,很难说当初那些对这笔钱下手贪污的官员行为是不是有他国活动影响。” “军费” 中原中也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知道自己就是诞生于战时军方实验室,魏尔伦和兰堂就是法国特务,他不由得更在意了些。 “但这笔钱那么长时间都安稳呆在那个异能力者手里,哪怕曾经涉及国家之间的争斗,到了战后也没人来回收,大概也已经被放弃了。不过现在这笔钱既然引发了混乱,说不定会有人想暗中做点什么。” 国家之间互相使绊子简直太正常了,尤其战场上打得要死要活又是被迫和平。 柊烬进门听到他们的谈论。 这笔钱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可能会类似于当初的兰堂,对应的国家和势力自己都迷迷糊糊,不一定知晓这笔钱的存在,偏偏介于中间点政府方面也不便下手,就成了数额庞大的黑钱。 五千亿,即便被分散开,注定无法由谁独吞,只要能吃下大部分,也足够让虚胖的组织发展成真壮汉,也能让港口黑手党这样本就强势的组织更快发展。 “正因为这笔钱是零碎的,好像只要参与了就能占到便宜,才更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利益当前,过往唯唯诺诺夹着尾巴的小组织是不知道怕的,这次五千亿的争夺我们可以保守性不主动参与,但期间冒犯我们的,我们必须彻底回敬。” “大佐,这次横滨总部经营和内部活动,主要由你统筹,黑蜥蜴给你辅助……” 第62章五千亿·中② 买凶杀人的恶徒,应该也…… ======================================================== 第62章五千亿·中② 买凶杀人的恶徒,应该也…… “太宰留心各处异常, 我的直属部队交由你来安排,机动性、及时性较强的对外行动你可以直接决定。 森负责后勤安排、全局观测,沟通区域和人员分组。 前田负责人员监管、隐患排查、还有总部的安全防守。 中也带领异能者小队接受我的直接安排, 大概涵盖的范围有刺杀、游击和支援。 以上只是笼统基础的划分,具体肯定少不了交互和联合,更细节部分暂不做安排, 根据局势状况做灵活调整, 出现漏洞或冲突,以我的命令及森调整后的安排为主。 有不同建议可以提出。 ” “没有问题, boss.” 没有人反对。 说到底这个安排基本就是他们原本负责的部分稍做调整,只有太宰治的权限给的有些突出,但大多数对外的行动柊烬哪怕不参与大概也会关注, 大的自主权做得好了意味着大的功劳, 他们都看出来柊烬要提拔太宰治的意思。 这场面其实算是熟悉,当初同样在干部候补时期的尾崎红叶也是差不多情况。 实际如果不是太宰自己咸鱼得太厉害,性格还让他的部下怨声载道,他干部前面那两个字应该早就摘下去了。 大佐看了一眼同样年轻的中原中也, 安排里带上他的名字, 本身也是一种提携。听说美国那边还有一个风格凶猛的少年很得安贞看重。 他们这位首领果然更愿意提拔年轻锐气又有才能得年轻人。 大佐心情有些复杂,却是欣慰占了多数。 他早先就有感自己的眼界和习惯已经有些跟不上目前组织的发展了,像勉强在头领带领下不让自己掉出第一梯队的老马, 还是只能气喘吁吁地看着撒着欢的半大马驹随着时间一个个上到前头。 但这是好事。 等到哪一天,他也能掺和在平平庸庸的大部队里, 被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带领着前行。 会议结束, 中也作为唯一没有什么带队经验的人还有点迷茫。 所以他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离开,而是带点拘谨地等在门外。 太宰治挑眉看了他一眼,中也以为他要嘲讽, 肌肉都绷紧了,对方却只是轻哼一声离开了,搞得他挺莫名。 大佐路过中也顿了顿,柊烬刚刚是说他直接领导异能者队伍,但他作为首领,注定不会事事过问和对接下级成员,用东京那次任务举例,中也要替代的是当初太宰治所处的位置。 和太宰治不同,中也年轻同时入职时间太短,在祺会执行了不少次任务,出名的却是个人实力而非能力,哪怕他实际有能力带领其他人,没有任何磨合情况下也必定会有人不服,现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事的情况却不适合他调/教队员。 “我这边缺乏武斗派的精英,遇到要紧的情况,或许会需要找你的人帮忙。” 中也连忙道:“自然是责无旁贷。” “首领……” “不是正式场合,喊我哥哥就行。” 中也有点不好意思,柊烬喊他坐他边上。 “烬哥是因为对我的关照才这么安排吗” “最开始我确实考虑的不是你,冷血公关官钢琴师能力都还不错,并且资历较深。 但选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只是因为你的实力最强,而且最有责任心,可以不借助外力最快速度控住场,最差的情况也能撑住让我们发现异常。 难道中也没有信心吗” 中也纠结片刻还是实事求是道:“但领队的话只在打架上在行是不行的吧我还有得锻炼呢。” “我不如太宰敏锐擅长布局,不如森全能,但还是当了首领不是吗你只要能有一定分辨和决策的能力,让部下信任亲近同时具备威慑性。 而且异能者并不是像情报组、刑讯组这样单独分出的组别,而是特殊时候才会组建到一起,也不是必须全部集结的……” 中也有些明白过来,虽然柊烬对他是有些破格提拔,但也不是当初先代对太宰治那样随性而为近乎捧杀。 如果是在正常企业里,他相当于一个临时项目的项目组长,组员也是短期从其他项目组里抽调过来,单祺会里构成就够复杂了,钢琴师公关官在情报组,外科医生原始人事关系还是在医疗组,信天翁是黑蜥蜴的新人,冷血在柊烬的直属部队里。 “我会尽量不让你失望的。” “有拿不定主意的按着你的直觉去做,别担心出错,真的严重的情况我肯定会关注到,没有进行干预说明哪怕错了也问题不大。” 以为柊烬会说有拿不定主意就来问他的中也:…… 这怎么听着是自己不打算怎么管,放权让他乱来的样子真的没关系吗不是说这次会因为五千亿闹得很大 中也压了压帽檐,思来想去,还是咬牙道: “我知道了。” 这时候只能相信柊烬和他的其他部下,至少太宰治那家伙依旧是见微知全貌算无遗策了。 五千亿中的大部分到底是流入了横滨。 最先发现变化的是本就生活得小心翼翼的流浪儿,身边多起来的眼神不善的生面孔以及夜晚后或急促或蹒跚的脚步。 随着暗处的冲突愈演愈烈,白天的人们也有所察觉,每日上下班都逃跑一般快速又警醒地度过通勤的路段。紧接着是快速上涨的物价,对市场敏锐的商人知道机不可失,一切都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这时候人们的日常是正常维系着的,仍旧要上下班,偏僻地方的实体店减少了营业时间却还正常开着,酒吧的人仍旧拥挤迷乱宣泄压力,赌徒也仍旧在赌场里不知生死。 川岛町有一处住宅夜里失了火,大岛深远第二天下班后踌躇良久,还是进了一家费用不算低的商务酒店。 “普通间,先订5天。” “好的,为您办理……啊,原来是大岛先生,这次入住也愉快哦!” 拖着一个大皮箱还背了背包,将自己主要的衣服财物全部带上的男人扯着嘴角点点头,拿了自己的钥匙就上楼去到自己的房间,走廊上和一个黑西装青年正面装上,他根本不敢抬头地贴着边避开。 在这家店住一个月基本相当于正月白干,必须要严格控制吃饭的费用才能不至于消耗存款。 但经历过上次被人不知道时候摸进房子入住,心有余悸的男人被迫改了一贯节俭到抠门的作风,到底是安全重要。 他的同事到下班时候发现又和他同路,惊讶:“之前那个罪犯,不是说已经抓到了吗” “我家附近发生了火灾,不是自然失火。” 更年轻一些的青年噤声,半晌心有戚戚:“和我一起过来的水江也跟我说晚上听到路上有人在追逐,还有枪声和惨叫,第二天路上只看到血迹没见着尸体。” 大岛深远扯开一点领带深了口呼吸,由衷祈祷:“快点恢复正常吧,这个城市。” “你和水江关系比较好” “啊,是。” “他住的地段是不是比较偏远我现在住的酒店虽然比较贵,但确实还算安全,里面地标大楼里的人有些也会入住,我之前住了快十天,那些人并不会打扰其他住客,还会排查驱赶有问题的人。” 就是驱赶的样子有点凶狠。 大岛深远内心补充,但从警察那里知道被狠揍了一顿的家伙最后归宿是监狱之后,最初的惊骇反而转变成微妙的安全感。不然这次也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又过去开房。 “你是说,让我问一下水江要不要也过去吗” “是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合住,酒店里一晚上实在很贵,而且外面环境一直这样的话估计还要涨价,两个人一起分担压力总会好一点。” 大岛深远郑重地道。 “那我帮你问一下吧。” 作出这种下意识请求庇护行为的人不止大岛深远一个人,比较边缘辖区的商铺主动多交贿赂,只希望负责这片区域的黑手党可以多在他店铺周围晃一晃,以让人知道他的店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一开始横滨的黑|帮躁动归躁动,到底是彼此之间你挣我夺,乐于港口黑手党作出旁观姿态,但随着争来抢去都是那点利益,开始有人怀疑是港口黑手党无声吃下了大头。 “重岛财团的邀约” “重岛董事长的唯一继承人被绑架了,绑匪要求他筹集50亿日元现金加上300公斤的黄金,在公海进行交易。” “他想让我们的人帮他救回他的儿子” “赎金的70%一年内结清再加和柊港株式会社各个领域的友好合作,我们的人出手换取他的儿子平安回家,这次见面他希望是私下进行,相关合作的合同他可以先进行签署。” 重岛财团的资金雄厚,正常对自身和家人安全的保护也会极其看重,这次会被绑走继承人,大概也与之前东京那阵混乱有关。 柊烬还是同意带着森鸥外和中也,只不过森鸥外是和他一起,中也是和太宰治一起悄悄潜了进去。 重岛董事长顶着一脊背的冷汗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个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人,控制着手指关节尽量流畅地签署下姓名并在合同上盖章,等柊烬再次检查后收下合同。被对方显露出的实力震慑到,并因此更加具备信心的重岛吏一甚至一时抛开了生命受威胁的不安,看向柊烬的眼神满含希冀。 “拜托柊先生,请一定将我的儿子平安带回。” “请您放心,我们一向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如果出现意外,我们分文不取并且护送你们安全回到东京。”柊烬承诺。 “……请,一定不要出现意外。”神色憔悴的中年人不顾形象深深地对着柊烬躬下身。 “我们只能说,尽己所能。” 人质在绑匪的手里,重岛小少爷会被绑走还于重岛财团内部暗涌和商业上的仇家有关,虽然绑匪给出的金额是足够将重岛财团现金流和他自己完全榨干大概率还要负债的程度,但也保不准对方不要钱也想要了那少年的命。 “绑匪应该是海外的势力,和这边的人联系并不算紧密。”太宰治说出自己提前调查出的结果。 森鸥外点点头:“那么在没拿到钱之前,重岛小少爷的命应该是暂时无虑的。” “而且这伙买凶杀人的恶徒,应该也适合用来劫富济贫。” 中原中也略无语地看着眼珠子都变成钱币图案的一大一小相对奸笑,看向面上依旧淡然的柊烬:“我的异能力不怕海水,会比较适合行动。” 话题扯到具体行动策划上森鸥外和太宰治都恢复正色。 “对面组织涉及多杂,总体体量是庞大的,但不知道这次会出动多少人,而且他们一定会收买一些人关注这边的动向,甚至提前派人潜水观测,要在人质交换的过程中动手容错率较大。” “我们的行动要走在前面,保险起见,多方面入手……” 第63章多事如果能操作好,那可是比五千亿一…… ======================================================== 第63章多事如果能操作好,那可是比五千亿一…… 太宰治相当迅速地咂摸来相关组织的情报, 中原中也拿了一份简概看了一下,越看越皱眉。 如果用罪孽的累计值给各国黑|帮排个总名,排除一些极端恐|怖组织, PLD黑手党当之无愧排在第一。 其中一个原因是他发家比较早,创立人是个欧洲人,最初是航海时期的一群海盗, 又当了商人, 在北美洲以北立了足,后续发展到加拿大以及美国大片区域和墨西哥。 之前说它业务多杂, 是因为他们自建立以来首领换了十几个,但目标始终就很明确,什么能来钱搞什么。除了一般黑|帮的业务类型, 他们还涉足各种邪|教、恐怖、毒*、诈骗传销、人口/器官交易、勒索抢劫以及不忘初心地时不时飘在海上抢几艘船。 不过在和其他黑|帮交互时候, PLD黑手党风格也一直比较独特个性,相当消极避战,除非能打得过能来钱,打不过的不好打的宁愿花钱让利也要保持良好合作。 换个明确点的形容就是欺软怕硬。 中原中也对此:嫌弃, 鄙夷, 还有点不可思议。 “不是说体量巨大比第13个团伙巅峰时候还厉害” 柊烬默默补充:“他们之前主动跟我们寻求过合作,因为我们在建自己的供应链加上他们口碑不太行拒绝了,还黑吃黑了一下抢到他们几条货船转手卖了换钱。” 森鸥外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情报, 震惊:“什么时候”他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先代还在呢,海外的业务主要我在做主。” 森鸥外盘算了一下, 那时候柊烬其实算是被半放逐, 自主权大是大,但港口黑手党这边基本没支援,就这能抢PLD黑手党的船, 他们在总部都不知道说明当时是真没发生啥大规模冲突。 太宰治有些犀利地吐槽:“他们是真的不行啊。” 说是这么说,体量放在哪里,苟是风格,要真那么软弱早就被瓜分吞没了。 森鸥外却想到:“他们历史久,战争时期还曾经在各国都有活动,日本这边也不例外,看他勒索还要了日币现金就知道,他们至少有法子洗白或者花出去。” 他讲到重点。 “最近五千亿闹得风里雨里的,他们难道不会想掺进来咬一口吗” 那就违背他们一贯为钱痴狂的风格了。 但如果不是冒出来重岛家的绑架案,从之前所知的情报上看PLD黑手党似乎并没有入局,他们之前以为这些过分谨慎的家伙是打算再观望一下后期加入,现在看也可能是走了另外的路子。 “不知道像重岛集团这种内部成员和他们有联系的还有多少。” 不管多少都不妨碍。 柊烬考虑的是美国分部的发展已经有些饱和了,但势头却没怎么减,哪怕有心注意和巴勒黑手党也产生了许多小型的摩擦,这半年多因为着重开拓欧洲区的市场分了人手才算好一点。 相比和关系良好的巴勒黑手党掰手腕,他和安贞本就更倾向于另外再找地方,其实PLD黑手党在加拿大沿岸的一些区域就比较合适。 这种侵占根基的事,PLD黑手党哪怕靠砸钱靠自杀袭击也肯定要对拼一波,不可能轻易放任,但如果能操作好,那可是比五千亿一万亿日元都来得赚。 有了谋算,他们对于重岛家小少爷的营救计划自然更重视了。 可惜重岛吏一暗中来横滨的情报被他的亲信泄露出去,虽然明面上是在接触横滨官方,考虑到官方的无能程度,PLD黑手党的人还是将警惕地对象瞄准到港口黑手党头上。 “他们确实够警醒,两大三小一共五艘船都飘在海上互相守卫,船上一开始就带够了补给直接不沾地,上面信息不流通,谁也不知道重岛小少爷是被放在哪个上面。” 那么重视,要说只为了重岛家那一百亿左右的日元,怎么看都太过了。 太宰治当天晚上重新找到重岛吏一:“不知道重岛董事长考不考虑更加深一步的合作,当然如果您同意,重岛小少爷的安全性只会更高。” 举个杀手们比较熟悉的例子。 遇到不想杀或者不好杀的人了怎么办,建议他想办法送走下任务的雇主。 当然这种事多了扰乱市场,不管是杀手界还是平台都是禁止的,但也是比较有名且有效地对策。 当飘在海上信息不怎么灵敏的马拉·莫戈从部下那里得知重岛集团中和他们合作的人纷纷倒霉时候是愤怒的,正要从重岛小少爷身上弄点什么组件给重岛吏一一个威慑,就又收到自己人紧急传过来的消息——重岛吏一这一向经营痴情形象的老家伙竟然其实有一个比他们绑架的重岛明小不了多少岁的私生子,已经在亲信圈里露了脸,打算让人带着先学习了。 马拉:…… 思来想去,他还是一个电话打过去试探:“看你最近风生水起,你儿子的命在你眼里估计不算特别珍惜的东西。” 在马拉的示意下,他的部下挥舞着鞭子狠辣地甩了下去,电话甚至录进了破空声,伴随着儿子的失声惨叫,重岛吏一仿佛被打在自己身上重重地哆嗦了一下,忘记了这是电话跪在地上佝偻着祈求:“不不求您不要打他,不要伤害我的儿子,我加钱!加10亿!” 一只手握住他拿着电话那只抖得不停地手腕,安慰地拍打着他的脊背,重岛吏一抬眼看到他眼里重新浮现出光亮,崩塌的理智也稍微凝聚。 但他此刻的表现却令身边憔悴到极点的女人彻底崩溃,她丢掉所有仪态风度,尖叫着发疯一样扑上来用尽力气打在重岛吏一的脸上。 马拉听到对面一片慌乱,有重岛吏一慌乱地喊着贵子的声音,再说话却已经是嘶哑颤抖的女声:“加50亿,我的钱,我的钱全给你,我去借,不要伤害阿明……” 女人错乱凄厉的祈求听起来尤其可怜,仿佛泣血的母兽,熟悉的声音唤回被鞭打的痛处逼得不停痉颤惨叫的少年的理智,他咬牙抽泣一样深着呼吸,努力压下惨叫。 部下重新拿起鞭子,请示地看向马拉。 马拉·莫戈摇摇头,声音温和地用有些生硬的日语安抚:“当然,夫人,请放心,只要拿到足够的钱,我绝对不会伤你儿子一根手指头,将他完完整整地归还给您。” 电话重新挂断,重岛贵子瘫坐在地上目光迟滞地落泪,脸上还顶着巴掌印的重岛吏一捂着脸想靠近,被另一个黑发少年示意的家庭医生抢了先。 重岛贵子看也不看丈夫担忧的脸,曾经深爱的人此刻面目如此可憎,被否定的破碎的记忆几乎让她想要以死逃避,但她必须坚强起来,她必须要救回她的孩子。 决绝尴尬的寂静里,重岛吏一决定不再继续刺激妻子,带着身边最近全力铺路的私生子去了另一个房间。 “不用担心,经过这次试探,他们绝对不会再动小少爷了。只要他们不想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太宰治安慰着。 重岛吏一同样清楚这一点,从夫人主动加价之后那些贪得无厌的绑匪甚至没有再狮子大开口提价就能知道。最近他们这么一通折腾正是为了达成这样的效果。 “我只是担心我夫人的身体,现在……” “还不行哦,马拉·莫戈是个狡诈且谨慎的家伙,现在他能捞钱的渠道只剩下一个,他必然会更加谨慎,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电话打过来了。” 重岛夫人出身富家且是独女父母疼爱,婚后被重岛吏一保护得很好,财富娇养着,属实没什么心机。只有真情流露才能误导对方。 “可以到医院里等,医院里设备完善,再让医生实时看护着,不会有事的。等到令公子妥善回归,相信重岛夫人也能够理解。”太宰治提醒他。 这次事件他们估计能捞不少钱,除了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利益,更可贵的是可以和重岛集团维持良好合作关系,这对柊港株式会社等正规生意意义重大。而且这位重岛董事长显然人品不错,黑|道上不太挑合作者人品是为了黑吃黑,白道上的合作果然还是找相对正直点的合适。 为此太宰治还在柊烬示意下主动提出之前规定的酬劳支付可以延期,五年内结清就好,大大延缓了为了整顿重岛集团内部自伤的重岛吏一的压力。 重岛吏一接收到港口黑手党的善意,同样有加深合作以得到黑|道方面庇护的打算,提出将酬劳中百分之20换成商业合作的方式。 太宰治没联系上柊烬,自己先做主同意了。 你来我往之间达成了一定共识。 重岛吏一还是听了太宰治的建议,而且对方预料之中的,凌晨时候同在一个双人病房的夫妻二人再次接到绑匪的电话,根本没有睡着的重岛夫人几乎是响铃的同时就接起了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对面带着不耐烦:“重岛董事长呢他的儿子他自己不关心” 重岛夫人扑倒在丈夫的床边,眼神祈求而胆怯的望向丈夫。 重岛吏一顾不得心痛夫人,拿过电话近乎卑微地对着绑匪。 绑匪疾言厉色地敲打了一番重新挂断。 重岛夫妇稳住了场面,港口黑手党这边也早就施展了救援计划,太宰治没联系上柊烬就是因为这次救援计划直接是柊烬亲自执行。 PLD黑手党里自然也有异能力者,哪怕他们猜测忌惮的港口黑手党并没有参与,他们也早就考虑到异能力者的情况,之所以飘在海上就是因为他们手下的一个异能力者异能力就是针对异能波动的感知。 只要限制了异能力者这种堪称bug的存在,一望无遗的海面上,要接近除了船只就是飞机,距离老远就能发现,哪怕潜水艇也有雷达可以探测。 为此,马拉·莫戈根本不担心会有人偷袭,虽然他还是礼貌性谨慎了一下将主舰设置成幌子,自己和人质待在第二艘船上,并且时不时派人下去潜水查看下方水域的情况。 这可是个苦力活,毕竟公海区域是无人区,下方水域大多也贫瘠深沉的恐怖。 PLD黑手党包括他们所在的拉丁美洲的国家并不禁止议论异能力者,加上能够探查异能力波动的异能力者十分高调,船上的人大多知道他们上级对异能力者有所防备。 再次拖着疲惫的身体上船,被上面命令折腾得苦不堪言的市桥庆次忍不住自言自语着抱怨:“真是多事,既然没什么鬼异能力者,又那么大范围,有船就能看到,还要人下水探,总不能是怕有人游上来。” 不远处已经混上船且听力敏锐的柊烬:……嗯呐。 第64章包围能谈的只有自己的赎金和败方赔款…… ======================================================== 第64章包围能谈的只有自己的赎金和败方赔款…… 柊烬此时一身脏兮兮的宽大衣服, 邋遢的半长头发打着缕贴在脖子上,乱蓬蓬的胡子在脸上围了一圈,手上脸上的皮肤都是水手海风日晒特有的粗糙。 不过也是因此易容起来反而不用太过精细小心, 是他目前最合适的替代身份。 他顶着这张脸淡定如常地在船上打混了一天,收集到足够的消息就离开了目前这条重岛小少爷和探测异能力者都不在的船,那个被人抱怨尤其高调的人不出意外只是个幌子, 说不定其他船上也各有一个, 用来混淆视听。 夜里柊烬重新游上马拉所在的那条船,这条船在他眼里很明显, 虽然没有安排特别紧密地巡逻,实际上各个方位时刻有人监控着,里面的人情绪也更加多杂。 毕竟一群手里握着钱权和暴力的人渣, 谨慎的同时也注重自身的享乐。 柊烬换了身侍者的衣服, 戴着可以使眼睛颜色在外看来成为更暗沉的琥珀棕的眼镜,提前漂染的黑棕头发剪成钢琴师同款,柔顺地搭在脸颊两侧,放松下肌肉敛目垂首时添出许多纤细阴郁的艺术家气质。 倦怠的女人直接坐在地上抽着烟, 连痛苦都麻木掉的抑郁情绪让她美艳迷人的脸呈现更独特的吸引力。 她原本是个明星, 可惜早已经星途黯淡,网上有意去搜或许还能在犄角旮旯里查到她的死讯,早已经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所有的一切都被拿捏着,如鱼肉任人宰割。 轻缓的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她并没有在意, 对方在她身边停了许久她才敷衍地侧头看过去。 “……我似乎, 没见过你。” “我可以帮你。” ————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马拉从来不会跟床伴多话,而且对我早就腻了, 现在来找我的都是他的手下。”黛丝心如死灰地抱着胳膊,不觉得对方是真的来帮自己,等问完话大概就是她的死期,之所以言无不尽,只是不想提这些毁了她的渣滓保守任何秘密。 “那个叫丹·布莱克的年轻人,你说上船时候马拉主动带他来这里玩” 黛丝点头。 “他看起来很腼腆内向,而且有点冷淡,没有带走这里任何一个人。”那种有些干净的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气质,让对外界一向浑浑噩噩的黛丝难得只见了一面就留了印象。 柊烬点点头。 他递给黛丝一粒药。 “它会让你昏昏沉沉看起来像发烧,休息上一两天,过后你应该就可以回到陆地了。” 黛丝抬眼看着对方平和冷淡的眼睛,牵扯了一下唇角,不知道该不该谢谢他明明能强灌却又废了句口水撒谎哄她。 她将药干咽下肚,思绪很快昏沉起来,眼皮愈发沉重,最后感觉到的是有人将她抱起平稳放置在休息室里柔软的沙发上又盖了薄毯。 哪怕是为了伪装,这种仿若温柔的体贴仍旧让她片刻依赖,挣扎着睁开眼睛又看了他一眼。 她还会醒来吗 丹·布莱克的身份很模糊,在船上的规格待遇比马拉还精细,有人说是马拉的后辈,或者PLD黑手党中更高层领导的后辈,总归是个明确的关系户。 他时不时会在用作娱乐的大厅角落喝酒,却拒绝聊天,也反感有人粘着,知道他习惯的人早就知道不去打扰他。 直到他越喝越多醉倒在吧台,暗中看着他的人才发现不对劲,连忙赶过来查看情况确认是醉酒了才松了口气,又脸上难看地骂了一声。 他知道不管什么原因,这都算是他失职,肯定要被责备。 预料之中的看着马拉·莫戈沉着脸除了总控室,柊烬穿着和PLD黑手党一致的制服在马拉带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正大光明进了房间,用疲惫、抑郁、无聊或者困倦等负面情绪影响着房间里剩余的三个人,当着他们的面将优盘插|入接口,加载完毕的第一时间港口黑手党内待命的太宰治和技术人员就开始破解。 耳麦里传来太宰治清晰的声音:“找到了,就在总控室右侧下方的房间里,从隔壁马拉·莫戈的房间应该有直达的通道。 中也已经出发了10分钟,预计还有5分钟左右可以抵达。 ” 柊烬拔出U盘就去了隔壁,顶着头顶的摄像头掏出工具开始撬锁。 “老大……您是” 底下的PLD黑手党成员明显没有收到过顶头上司专属通道出来的是其他人该怎么应对的提前预案,这会警惕中带点尊敬,尊敬中又带着蒙圈地看着柊烬,乍着手在枪边上要扶不扶。 看着柊烬那张斯文俊美的脸,思维跳脱的已经在考虑这怕不是马拉·莫戈的新情人,不小心打开了蓝胡子的房间*。 几声清脆利落的声响过后是陆续沉闷的身体倒地的声音,从柊烬下来有人发出声音时候就惊醒的重岛明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吭都没吭一声被放倒,疲乏的大脑甚至没反应过来得救,在柊烬靠近的时候屏住呼吸蜷缩成一团畏惧地看着他。 “我是你父亲拜托来救你回家的。” 柊烬没过多安抚,确认少年听到自己说话之后就靠近他用学习自太宰治目前愈发熟练的撬锁技能划拉开他小腿上的镣铐。 “首领” “我在,已经接到人质了。” “好,我到外面了,等收到太宰提醒,我会从你们正前方直接打通过来,首领记得带着人离远一点。” “好。” 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一席黑色皮衣的少年静静悬浮靠在船光滑的侧身,静静等待着。 等到PLD黑手党的人先反应过来,或者太宰治给出通知。 总控室里,迷糊抬头的工程师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呆,挠着头看向两边的同伴,试探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人过来来着” “啊,好像是有人。” 还没emo完的船长托着下巴盯着驾驶界面。 刚打完瞌睡的黑手党心虚正襟危坐:“……啊,是有人。” 工程师:好吧,你们都那么淡定,那可能是他不太熟的其他技术人员吧。 三人重新各自安静下来。 马拉·莫戈是个多疑且谨慎的人,丹·布莱克这种极端重要的人物这种时候喝醉酒且叫不醒的可能性有多大要知道对方只是一个好运有着特殊异能力、被威逼利诱过来、对黑手党极其畏惧的普通人,哪怕他们对他一向礼遇,这个胆小怯懦的家伙也绝对不敢作出这种主动误事的行为。 推断过程没有问题,不过结果稍有失误。 他第一时间怀疑的是当初上船时候人员筛选没做好导致遗漏了某些藏得深的奸细,而非已经有外面来的人混了上来。 柊烬第一个砍倒的敌人身上电话响起,他拾起来接通。 “出现异常,让所有人戒严,保障人质安全,必要时候杀了他。” “是,老大。” 柊烬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提前商量过什么暗号,尝试着用当初给他打招呼那个人的声线语气简单回复,要是糊弄不过去——他就叫中也直接进来。 嘟嘟… 显然,没什么暗号可言。 谨慎小心的都已经走了99步了,也不差这一步,以狡诈多疑出名的马拉·莫戈竟然没走完。 柊烬摇摇头,以保护姿态揽着兴奋又紧张畏惧的重岛明继续等待着。 在马拉·莫戈深陷在暴风雪山庄*式的头脑风暴中,并下令让绝对可信的下属排查的时候,中也和柊烬的耳麦里已经先一步响起太宰治清爽欢快的声音。 “可以啦!真是意想不到的顺利呐。” 外面中原中也也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开怀肆意地笑。 中也所说的打通真的就是字面意思,只见他身上代表重力的红光愈发强盛,膝盖微曲,提髋—旋身——踢—— “轰!!!” 自船侧传来的巨大力道声响让船上的人一个踉跄,全都紧张慌乱起来,意识到不妙的马拉·莫戈紧急赶来地牢并让附近的人过来。 不过守卫所在的房间正好在中也打通的这条直线通道上,所以没等他们遵从上级的命令赶来,就已经被中也顺带端掉了小半,另外大半不是没办法一起解决,只是没必要。 中也很清楚他从一开始过来的目的就不是强攻。 消音的枪声角度刁钻地偷袭过来,目的正是柊烬正扶着的少年,但比子|弹更先到达的是代表着重力的红光,使异能力完全笼罩在小少爷身上的中也呼出一口气,揽着重岛明回头:“我带着小少爷先走了。” “好。” 偷袭了一波没得手的马拉·莫戈捂着被反弹的子|弹擦伤的胳膊,叫停了下属的攻击,自己缓慢地从楼梯上下来,看着淡定站在原地半点没有身处包围自知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怒,打量了下柊烬的五官,虽然眸色发色不太一样,但那张很有辨识度的相貌还是被着重记忆过的马拉辨认出来。 他勾着难看但还算和气的笑: “您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吧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竟然会劳动您亲自过来。我名马拉·莫戈,PLD黑手党北太平洋区域负责人,代表我们的首领帕劳德先生向您问好。” 在他走下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干脆利落如早先计划的那样丢下自家首领带着重岛明先离开了。 但很快有毫不遮掩的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 就在众人懵逼远离陆地的公海区域哪来的直升机时候,马拉眼尖地从中也硬核自建出来的直达通道里看到远处愈发靠近的许多海船。 马拉·莫戈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进来了一两个实力强的异能力者,看其中有他一早注意到且极度忌惮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因为没法针对,打不过,遇到就是bug) 他自知在重岛明在中原中也手上的情况下已经没办法挽回这笔大单子,损失无法挽回尽可能避免更大的损失是他们一贯以来的宗旨,所以率先对柊烬表达出善意。 毕竟哪怕港口黑手党首领出了名的能打,到底也是在他们的包围之下。 但现在他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被包围了,那还有什么和谈的必要 哪家和谈都是建立在实力相当的基础上啊,他们现在能谈的只有自己的赎金和败方赔款! 第65章俄罗斯情报人员这个倒霉蛋听信的是他…… ======================================================== 第65章俄罗斯情报人员这个倒霉蛋听信的是他…… 被重力包裹的感觉并不舒服, 除了眼珠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但重岛明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帅气的异能力,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危险的他此刻眼睛不仅不见畏惧还流露出好奇与兴奋。 中也着急赶回去, 把人送到重岛家所属的那条船就立刻转身离开。重岛明反应过来想道谢时候那个异能力者已经飞的只剩下个远远的背影。 “阿明!” 激动的熟悉的呼喊让他惊喜抬头,看着不顾形象跑过来的父亲,深一脚浅一脚地扑过去和他拥抱在一起。 “你伤在哪快让医生看看。” “背上, 那些人给我包上了, 你和妈妈怎么样” “我没事,你妈妈受了不少罪, 为了骗那些绑匪我找人演了一出私生子的戏,好在你平安回来了,我回去就跟她解释清楚, 你也记着多安慰她。” 重岛明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重岛吏一为什么要找人冒充私生子, 他安慰地对着父亲笑笑:“我知道的。” 前提是这个私生子必须是演的才行。 想到马拉所说的,重岛明相信他的父亲,但他必须要亲自验证。 ——— “开打吗” 眨眼间被柊烬手指右手握住后脖子的马拉·莫戈:…… 他笑了笑,看向他的副手。 枪声响起同一时间马拉高大的身体骤然倒地, PLD黑手党成员双眼怒瞪找准柊烬的位置一阵集火, 哪怕被柊烬拉了自己的同伴当盾牌也没犹豫,直到一声轻脆的鞋跟敲打在地面上的响声,所有人肢体仿佛被无形的钢丝束缚,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钢琴师视线在柊烬的新发型上停留了半秒,恭敬垂首:“首领, 抱歉来迟。” “刚刚好。” 中原中也赶在主船的人发觉对着自己船开|炮之前用重力将它整个沉进海里, 直升机上的黑西装架着枪爽快地痛击游上水面的敌人。 马拉·莫戈没想到自己能再次醒来,这对他可不是好事。 动动手脚不出意外全都被绑的严严实实,肩膀上应该是被枪射中了疼得想死, 他看看对面亚洲面孔的看守咧开嘴: “我们只是绑个票,现在人质都给你们救回去了,我们两家此前也没什么矛盾,何必再起冲突呢” 话音刚落就看到柊烬带着人从外面走来,那双金色眼睛和资料上一样璀璨特殊。 柊烬没给他寒暄的机会,直接抛出问题。 “我想知道你们在日本政界商界黑|道的人脉网络,以及有关五千亿相关的情报,是谁给你的” 问到要点上了,但他能说个鬼。 马拉肩膀上的疼一下子蹿上脑袋。 想到柊烬对杀意和谎言都敏锐的情报,他干脆闭上眼睛,打算不言不语不合作。 柊烬不想跟他耗时间,用上异能力往他情绪里填塞式地加料,马拉·莫戈这一刻看着柊烬的眼神比看钞票黄金更虔诚,理智告诉他情况不对要挺住,情感冲动地恨不能当场为他两肋插刀誓死追随。 一直到柊烬走完十多分钟,心性属于坚韧类型的马拉·莫戈恢复正常,心灰意冷思考半天人生,看向门口的看守。 “兄弟,看在我那么配合经验丰富日语也流利的份上,你们港口黑手党收外国人不” 事到如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他刚才积极主动得比间谍更像个间谍,现在继续维持视死如归还有什么意义,不如谋求一下跳槽机会。 柊烬从关着马拉的房间出去,他直属部队的一个成员走过来面带为难。 “首领,船上还有好多不是PLD黑手党的成员,他们我们怎么处理” 能上船的哪怕是厨师清洁工也都是PLD黑手党自己人,处理得粗糙点完全可以一道送去中东挖石油,只有那群不是被骗就是被拐,几乎被当做短期消耗品使用的女人实在不好安排。 他们下面经营的风俗店里都只收自愿的。 总不能扔海里。 柊烬让他把这群人放在其中一个小点的船上一起拉去美国,而后给还在美国分部给他卧底打工的查尔斯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我这边和PLD黑手党起了冲突,捉到他们几条船,船上有二三十个受害者我们不好安排。马拉·莫戈主要跑的是东亚北美这一圈,船上拐的估计是美国居多,过去了你先找借口安顿一下,我这边挑几个嘴松的人证给你一起送去,附带一份资料,你可以和长官说线人给的。” 查尔斯和旁边正要把一册资料交给他的卧底方上级面面相觑,安贞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地放下东西转身走了。 查尔斯:…… 你们好歹尊重一下我的身份 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方间谍了的查尔斯还是认命应下,几天后催着上级带队赶在港口黑手党侵占接手PLD黑手党人口输送线路和会所据点之前将这几个地方端掉,并顺藤摸出一串瓜让PLD美国据点的人焦头烂额。 柊烬没关注那边的情况。 “你们对死屋之鼠这个组织之前有了解吗” 太宰治眼睛一亮:“死屋之鼠是个地下组织,常做情报业务,但也附带杀人放火、盗窃走私之类生意,他们体量不大,只有零星成员的样子,一般也不直接和委托人见面。情报交易工作比较常露面的是一个代号D的俄罗斯少年,我其实怀疑这家伙已经是死屋之鼠的实际首领,他很擅长通过坑害他人达成自己目的,同时还利用被坑的人把自己藏在暗处。 PLD黑手党这个倒霉蛋听信的是他的情报” 柊烬点头。 “马拉说是从这个组织买到的信息,他拉拢日本的各界人士暗中吃下这五千亿,不过却不是单单为了钱,而是用这笔钱打开日本的市场,让后续他们在日本的活动都能得到足够庇护。” 对重岛明动手,搞钱是一方面,尽可能消耗打击重岛吏一,帮助他们的合作伙伴夺取重岛集团是更主要的原因。 商界大抵是这个操作,政界那边也大差不差,用钱开道贿赂选票或其他方式干掉合作伙伴的竞争对手。看起来很有诚意,实际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请他们绑架勒索的人同样要花大价钱,还挣了后续身居高位的人当保护伞。 “计划是好计划,但合作人没选好。”太宰治耸耸肩。 “死屋之鼠的合作伙伴哪怕不全灭也会损失惨重实力大跌,无一例外。” 前田踊疑惑:“他们不是情报组织” 不要口碑的吗 “他们拿出的都是别人拒绝不了的情报,哪怕知道这家伙不靠谱为了利益或其他目的他们也会顺着划好的路线走,即便对死屋之鼠有所防备,但这防备说不定也是对方想要的一环。” 大佐听了一成,说了句公道话:“太宰是不是还有其他兄弟” 太宰治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噗。” “哈哈哈,这么一讲还真是…” 中原中也也就没笑出声,但上翘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柊烬眼含笑意看着太宰:“那太宰,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太宰治不好跟年长厚道的大佐记仇他调侃自己,把账暂时记到中原中也头上,他回复柊烬的问题:“重点就在于这个,死屋之鼠和其他组织一样会有一些敛财行动,但他们对钱财并不算热衷。那个D是难得我看不出目的的家伙,他热衷于两边挑事鼓动人心,然后再引入或者自己充当第三方达成两败俱伤,不论是官方组织还是极道组织,甚至福利性质的机构,他动起手来都没有差别。” “这听起来……”又和太宰治有点像怎么回事 柊烬可以理解。 人无聊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越是聪明人杀伤力越强,因为他们还总能想办法做到。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森鸥外眉头紧蹙。 “我们针对PLD黑手党有了行动,死屋之鼠知道之后,如果有什么布置应该会加快速度吧” 太宰治很淡定。 “他们针对的并不是我们,哪怕引祸水到了我们的势力范围,我们也不是官方,没立场去阻止。” 柊烬思索片刻,决定:“PLD黑手党在关东地区纯|黑的部分清理干净,其他还是之前的安排,横滨东京两个区域依然是防御为主。” 散会之后,柊烬让跟着忙碌许久的太宰他们回去休息,自己也回了房间。 森鸥外一边在厨房里给柊烬打下手一边提起:“阿烬有没有觉得,如果我们下场,让现状更严重一些,其实对我们不一定是坏事。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异能开业许可证吗” 港口黑手党里异能力者的数量已经超过安全范畴,世界范围的异能战争之后,如果国家应允之外另有异能力者非法聚集是绝对违背安全规则的。 假设横滨政府或日本政府哪天脑子抽了,不顾巨大的后续隐患也要针对港口黑手党,他们甚至不用亲自对港口黑手党出手,可以直接邀请共同监督日本的几个战胜国官方异能势力前来灭除。 这件事不解决,港口黑手党就始终被一柄无形的铡刀卡在脖子上。 森鸥外很早之前就想到要引来异能特务科无法解决、军警也不便插手的事情给港口黑手党谋算一张许可证。 原本mimic出身于同为战败国的法国,首领是强悍的异能力者,是最合适的存在,但他信心满满以为柊烬绝对不可能拒绝跟他讲了自己的安排之后。柊烬说他和安德烈·纪德关系不错,并且mimic目前在东洲区域正做的工作就是他委托的。 森鸥外: 森鸥外只能把目光转向其他势力,次一级目标是同出身战败国的科赛诺家族黑手党,mimic有多好解决这个以残暴出名的意大利黑手党家族就有多难搞。 而且其在日本虽然有业务,其主要经营地还是在本国的意大利,要让他们跨国过来,难度可想而知。 “他们在日本人脉不足,但同样眼馋这五千亿,之前融组买来的军火就是他们卖的,如果这边足够混乱,再给他们搭上合适的梯子,相信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打算把计划提前,现在就引他们过来” “还要看时机,但如果考虑去做,现在开始就要做好准备。” 柊烬考虑了一下。 如果按森鸥外原本的计划,要让万无一失尽善尽美,最好是留2-3年左右时间布局。 科赛诺作为意大利合法黑手党家族,他们要来日本做一些合法业务,只要没有抓到确切把柄政府就没有办法处理他们。 唯一比较难搞的是科赛诺黑手党心性如狼,团结凶狠却不擅长经营,在意大利都更多是赚的快钱。要让异能特务科对他们感到威胁,他们还得想办法输送点靠谱的人才过去,这种血缘为纽带的黑手党家族里,非他们家族内部出身的外人要打入内部难度同样不低。 但好好谋划准备,一旦成功让他们的人负责牵起日本地区发展的业务,他们的目的就会很容易达成。 缺点是会很慢,且有夜长梦多和其他风险。 现在森鸥外所建议的,就不需要那么麻烦,让科赛诺家族凭着他们一直以来作风来横滨,想办法帮他清扫麻烦制造猛龙过江无可约束的场面。 逼迫异能特务科向他们寻求帮助。 这同样是可行的。 难度在于如果要做必须立刻着手,筹备时间太短,港口黑手党面临的压力也更大,科赛诺家族、刚得罪过的PLD黑手党、五千亿争夺参与势力、还有一个藏在暗处棋子布局早已经就位的死屋之鼠。 第66章五千亿·近末·三合一他看到了有着钢…… ======================================================== 第66章五千亿·近末·三合一他看到了有着钢…… 选择这个, 港口黑手党要想平安度过,海外分部的人肯定要抽调一部分回来,但如此本就远在海外、支援不便, 好不容易运营到现在这样的区域也可能会面临危机,海外失利,如军火这类必要储备供应都可能出现紧缩。 “你和太宰一起, 先着手科赛诺方面的前期准备吧, 我调整一下海外分部的情况,先不要动手, 再等等看横滨这边的情况……” 幕后之人的行动很迅速,第二天柊烬收到情报组汇报的昨天夜里突发的一起事件。 东京一位名声不错的政员在一次公开演讲路途中被黑|帮袭击灭口,并且家宅被焚毁, 现场有被反复翻找的痕迹。 外面民声哗然, 检查过情况的警方和黑|帮却清楚,这起祸事只是出于政员和他的合作者分赃不均。 至少明面上如此。 太宰治将更多情报交给柊烬:“那只老鼠想把这些抢红了眼的势力注意力引到了黑夜之外的地界,我提前留意了一下,找到这几个人。” 柊烬看了一下他给出的资料, 资料上的人只有3个, 却分别是军政界、商界有名的人物,而且背后并没有特别强势的家族可以支撑。 如果他们手里同样拿有巨额财富,并且消息被传出去, 后果可以比照东京那个被杀死的政员。 既然对方特意做了一出惨案用作示范,不管剩下埋着的还有谁, 他们的消息应该已经被放出去, 只等合适的势力继续开出第二道、第三道口子。 “如果我们提前动手,倒是可以在他们之前抢夺,但首领大约不会这么做。” 提前预警或帮助这些人, 更没必要。 港口黑手党不愿意和政府起正面冲突,那么这些钱捏在其他黑|道组织手里是对他们来说最有利的。 哪怕他们很清楚再来一轮肯定就不是之前那样的小打小闹了。 当前的情况很近似一种叫钩鱼*的渔业活动:一般在深海捕捞金枪鱼时候,探查到鱼群之后渔船会通过不断撒饵料的方式将鱼群汇聚到船周围,再让水手围在船的边沿用L型吊钩甩竿直接将鱼勾上船。 这五千亿就是鱼饵。最初只是少量且零碎的钱,吸引的也都是小型组织或者中大型组织的个别分支,在最迟的饵料瓜分完毕争夺显露疲态时紧跟着撒出更大的饵。那几个把自己吃得肥胖腻人的政客富商就是这种饵,纵然对他们这种特殊身份的人下手很有风险,因为吸引来的也会是如富山会这样强势凶猛的大鱼,说不定还会有联合针对,饵料必然会被咬下。 等这一环节结束,新一轮的就是吃饵的鱼和没吃到的之间更凶猛的争夺。 “后续只要和这五千亿牵扯上一星半点关系,不管什么身份都未必能说安全了。” 站在太宰治身后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太宰治摇摇头:“可不仅仅是五千亿相关,大鱼搅浑了水,小鱼们也不会真的歇着,他们会同时去找其他可以喂饱自己的食物。” 比如更虚弱的势力、无力抵抗暴力的小商人和普通人。 到这里这场利欲熏心的战场已经没有谁能轻易停下了。 坂口安吾将手垂在身侧,一字一字回忆着严肃严谨到拗口的法律条文内容,防止异常的情绪波动引起柊烬的警觉。 太宰治给他布置了些任务让他先回去忙,自己留在办公室里继续和柊烬森鸥外商量事情。 乘着楼梯下到情报组所在楼层,隔着十几层的距离坂口安吾才敢稍稍松懈。 作为异能特务科卧底在港口黑手党的间谍,这种重要情报他必须要尽快汇报给他的接头人,尽快让他的老师提起重视。 虽然他很清楚,哪怕他一秒都不耽误地将消息传递出去,对于灾祸到来的进程还是无法干预。 港口黑手党最有能力阻止,但没有任何立场,异能特务科有着职权和义务,却又无力去阻止。不被允许拥有明面上武装军队的他们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压制和震慑那些动乱的黑|帮,盲目下场说不定反而会产生更多不良反应。 他努力思索要怎么做才能使得情况不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但是没有,提前以政府的名义回收那些惹人红眼的钱 来不及,做不到。 能做的只有一些小事,于事无补。 或者干脆妥协适应自己的无能无力,对一切严重事态持放任态度,再像对待受灾后的平民一样在事后用语言鼓励他们努力坚强面对。 开什么玩笑,那他为什么还要上这一天睡不够4小时的破班,回家种地不好吗 在他离开后,会议室里气氛没了凝重。 “安吾君真是好孩子啊。”森鸥外一边感慨一边露出垂涎和惋惜。 柊烬赞同点头。 太宰治托着下巴:“那么,计划要做更改吗” 这确实值得顾虑。 森鸥外叹了口气:“他们把饵套在官方人员的皮下面,我担心会让官方下场。” 比如军警的精英,到时候轻松把科赛诺伸过来的触角切掉,万一把人打怕了,他们后面还得再物色一个,哪有那么多合适的,总不能拉安德烈·纪德打假赛,万一事发那就是把种田山头火往死里得罪。 三人达成共识,还是走谨慎路线。 ———— 五千亿最初拥有者死亡后的第49天,位于横滨某处的地下室里,暖黄灯光下黑发红眸的漂亮少年正翻动着书页,有无声无息地人影毒蛇游动一般无声无息地自背后靠近,冰冷枪口缓缓对准少年无知无觉的后脑勺。 “无聊了吗” “所以来找你玩了呦~” 活泼开朗的声音响起,银发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样貌的大男生几步走到少年旁边,毫不客气地坐靠在新认识没多久的朋友桌子上。 “我给你带了礼物。” 少年微微歪头看向他,消瘦的脸上勾起一个浅笑:“谢谢,我的荣幸。” 果戈里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转着手里整体银白的漂亮枪支,他名为费奥多尔·D的新朋友安静等待他冷静下来。 他没等太久,银发青年唇角仍旧保持着刚刚大笑的弧度,那双毫无笑意地异色眼眸居高临下地投来注视,枪口重新瞄准费奥多尔的额顶。 “谢谢有时候不用着急说哦,万一是你不想要的东西呢” 少年双手放松交叠搭在书页上,微微侧头双眼带着笑意同果戈里对视:“能被作礼物赠送的,或许并不完全适合我,但总应该是美好的东西,我乐于接受所有美好的存在。” 果戈里疑惑地眨眨眼睛:“那,如果是可以带来自由的死亡呢” “有光有影有生有死,死亡是既定,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没办法避开。”费奥多尔露出思索的神情。 “等到我无可避免的时候,接受就是唯一有用的情绪。” 银发青年面露感动:“费佳果然是我的知己!” 话音落他毫无迟疑扣动了扳|机,声响回荡在密闭的地下室愈发刺耳吓人。 “…啊。” 费奥多尔捂住被发射速度过快的花束戳出红印的额头向后仰了仰。 果戈里心虚眨眨眼睛,夺过自然跌落的花束重新递到费奥多尔面前,阳光灿烂地笑着并大喊了一声“surprise!”企图蒙混过去。 少年还是好脾气地接过了花瓣自然绽放明显被替换过的黄玫瑰。 “费佳我刚才在这个城市逛了一圈,港口黑手党好像没按照你预料的掺和进这场游戏哎!” 费奥多尔点点头:“这个确实是我预估失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温和柔善一点。” 他旋开药瓶的盖子放入正娇柔绽放的黄玫瑰,嘴角勾起静谧柔和的笑。 “但是没关系,一点点小误差并不影响既定的轨道。” ——— 目前横滨的情况有些两极分化,大体其实还过得去。 之所以这样不是五千亿的诱惑不够给力,而是港口黑手党确定下不参与之后,全副心力都用在维护自己的地盘上。 当然没有人敢这种时候招惹港口黑手党这个巨大的敌人,哪怕和港口黑手党之前有摩擦的组织也巴不得他这副吃错药的佛祖模样继续保持,至少等他们把五千亿消化完再恢复原样。 但港口黑手党对地盘的维护标准不是有人侵占,而是绝对不允许任何其他组织的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包括港口黑手党内部成员及家属、自己的店面以及给他们交着保护费的街道商铺、如重岛集团这样深度合作的企业。 举个例子,隔壁街两个黑|帮打架,期间飞了个炸|弹炸着了港口黑手党的人/场地,那这群原本安分的家伙立刻就会撕了心平气和地表象猛虎下山一般去撕了那两伙黑|帮。 众所周知,横滨四舍五入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其他组织的所属的地方大多落后且偏僻,还是零散分部。 原本利益掀起的争夺应当是极度血腥残酷的存在,现在因为要顾及港口黑手党,一个个打架都带点小心翼翼地意思。 某个不再参与争斗的小型盗贼团老大有一句很损但偏偏有点贴切的话被传了出去,传出去第二天这个祸从口出的可怜老大就连队带人被灭了口泄愤。 都说打架要一鼓作气,你看那些人现在这架打的,啧啧啧,放个水一泡分三趟,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纯文字内容看那股冲人的味都熏得人眼疼。 就连港口黑手党的人都觉得,这人死得不冤。 可惜其他势力再憋屈也不得不继续憋着。 港口黑手党要是下场了他们还会在压力下联合起来组织对抗,现在港口黑手党一副专心经营自身、不心动不掺和只开启反击模式的样子,谁惹了他被打死都是自作自受。 虽说在涉及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显出了比较怂的一面,但在港口黑手党之外的地区,黑|帮们仍旧十分疯狂且猖獗,哪怕不能争到五千亿也得从其他地方得钱。偏僻的银行被抢砸了,下手的人太多还有许多事后凑热闹的,抓捕都无从下手;其他犯罪情况也直线飙升,持续不断的警铃声除了让人耳朵遭受折磨几乎没有别的用处,警员们都只有在大中午才敢出门收尸,河道下游打捞尸体的船每次都能收获颇丰。 这座城市仿佛时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 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原本是城市里相对繁华却也混乱的部分,在这样的衬托下竟然显得尤其安稳起来。 和大岛深远一样想到通过入住港口黑手党经营的酒店、民宿以保障自己安全的人很快将这些相对正规的场所挤满,就连网吧的包间卡座也被晚来一步的人抢完。 后面有些生活地段情况较糟或通勤路途太远的普通人,在正经会社上班的许多下班或加班后干脆不回家而是在办公工位上休息,但总有上级不同意或者没有固定办公地的情况,就有那么两三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一拍脑门想出一个绝妙的法子——在港口黑手党经营下一个来往人员鱼龙混杂一些、但整晚营业的酒吧里找个角落睡觉,还聪明地不仅交了入场费,又花了钱买了其他消费,不给店里的人赶他们走的理由。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喝醉了酒就地开躺的客人,他们都是统一第二天叫醒或者往外扔。 这几个只是还没开喝先开睡而已。 负责维护场地安全的店铺经营人员就没管。 一时纵容的后果就是港口黑手党生意最红火的两个酒吧里,一堆群魔乱舞的人中,单独有一个角落画风格格不入的突兀,安静地挤满了浑身写着疲惫的社畜,或坐或躺。 越是强压越是享乐的一伙人也有点懵,打听,这什么情况 这些人里甚至有一半都是女孩子,这些女生职场上本就处于弱势,哪怕能留宿公司也可能会遇到糟心的情况,比如恶心同事or上级的鄙夷奚落甚至咸猪手,上下班通勤那段路对作为女性的她们更是危险加倍。 但她们逆着女生只能做家庭主妇,职场是男人的场合的主流,忍受周边环境的针对在工作中坚持,不是性情足够坚韧倔强就是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这些缺乏退路的女生大着胆子来到店里就抱团在一起,神情看上去都相当警惕,领头的干练女性川本隆美主动找到酒吧的经理,打出自己父亲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的感情牌,主动加钱希望酒吧的人员可以在她们遇到麻烦的时候提供帮助。 酒吧经理真没见过这场面,挠挠头汇报上去给上级,上级问了一嘴,知道她所说的父亲已经是先代时候的人,早在日本还在打仗时候就没了。 他不敢直接拿主意,又汇报给堂主香取隼人。 香取隼人去看了一圈,最后也没给答应保护她们的准话,当然也没收她们的钱,只让那些女孩遇到有人闹事时候找酒吧的人,必要时候他们会遵守职责维持经营场地的秩序。 但只是这样似乎对她们来说已经足够,她们到底还是没有离开。 听说了这件事,港口黑手党的正式成员们感觉还挺微妙的,中原中也还在下班后被好奇心旺盛的信天翁拉去偷偷摸摸围观,虽然没有恶意,但这种视线还是会让人不自在,尤其在他们之前也有其他人过来参观游览一样看热闹。 有两个女生受不了这种打量没有再过来,工作也提了离职,说打算先用之前的存款支撑一段时间。 川本隆美安慰着其他同伴这些人好歹不会真的伤害她们,在有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好奇凑过来问东问西时候冷静站出来回复,觉得打扰或对方过分就礼貌婉拒或警告。 酒吧的经理很欣赏她,他认识钢琴师,在接待时候主动提了她的事。 钢琴师想到自己再次因为过分万能被调走的小伙伴,难得主动靠近了川本隆美,他失礼道: “有些年轻女孩工作是为了在职场中认识优质的男性,结婚后好离职去做全职太太,您有没有想过,像这样冒头地站在她们前面,哪怕保护了她们,可能在她们眼里你也只是想表现自己以找到心仪的丈夫” 川本隆美原本因为钢琴师俊美的皮相产生的零星好感瞬间跌入到负数。 她想:自大傲慢的混蛋而已。 不过男性大多是这样,眼前的家伙相比其他伤眼的垃圾至少有个不错的外包装。 她面色如常地笑了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如果能有一个责任心强同时有挣钱养家的能力,并且有一定自保实力不会因为意外轻易离开我的男人做我的丈夫,我绝对也会兴高采烈辞掉我现在的糟心工作。” 钢琴师看着她。 即便有品行好有工作合适的男性,又怎么可能保证自己不会死 说出这样的话,川本隆美不带半分寻常女生会有的期待和幻想,她是只相信自己依赖自己的那类女性,这种场面话只是不想激怒他,带点程序性和服务性的敷衍。 “川本女士有想过换一份工作吗我是柊港株式会社的人事课主任,由于公司业务规模扩张,社里人员缺乏,这几天一直在招人。 我们会社不能说完全杜绝男女差异,但我们的社长很开明,只要你的能力达到水准,提拔方面,性别并不参与考量。 事实证据的话,我们五大本部长目前已设立三位其中之一是女性,而八位部长中占三位女性。 ” 川本隆美: 挖角来的多少有点突然。 但钢琴师掏了个印有柊港株式会社面试地址的名片给她就干脆带中也他们喝酒去了,徒留她在原地盯着那个横滨知名地标大厦的地址,许久没能反应过来。 信天翁惊讶地问钢琴师:“你什么时候还当了会社的人事主任明明天天跟我们在一起出任务。” “会社里人手不足,我去客串了一天面试官。” 别看只是招人,这是港口黑手党现在上下都在头疼的事情。 重岛集团之前承诺的合作几乎在重岛明回家的第二天就开始筹备,重岛吏一需要扯出港口黑手党的恶虎旗让重岛集团妥善度过前段时间内部动乱引发的虚弱期,港口黑手党也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扩大白道的生意。 双方合作的诚意都很足,最大的问题反而是港口黑手党商业方面上的人手不够。 关东地区这段时间整体大环境都算得上恶劣,各个会社和职员却还要吃饭,业务不可能停摆,为了保证一切顺利,现在柊港株式会社下的物运公司基本处于订单爆满状态,还有横滨的商人找上来主动给出优渥条件希望商谈更深入的合作以求得保护。 养了一堆打手的港口黑手党:…… 因为自己准备不足导致赚钱的机会砸脸上了都接不住,再没有比这更让森鸥外痛心的事情了。 放开招人是必然的,待遇和以往一样,不过单单会社将以雄厚的安保力量尽量保障员工工作期间人身安全、即便是工作时间之外如有意外发生会有专门备用金以协助追责/官司这两条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两次靠着港口黑手党保住小命的大岛深远反正是疯狂心动,但到底觉得黑手党的产业稳定性不足,外界现在的混乱早晚会过去,没有冲动去递上简历。 虽然在动乱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现在,横滨多的是因为各种意外或者公司裁员失业的人。 但能达到港口黑手党要求的,一般也不会因为一时失业就过得穷困潦倒,而他们也有着和大岛深远一样的顾虑。所以试图应聘的人虽然多,真正能用的却少。 柊港株式会社对自家业务了解多一点的人事、行政人员包括港口黑手党里如公关官这样比较全能的都去暂时顶了业务上的岗位,面试的事情干脆让港口黑手党的其他成员负责。 策划(内务)组做筛查,情报组做背调。 其他组别里,哪怕武斗派成员,长相谈吐斯文一些的也能被拉去兼个岗,比如钢琴师,再比如此刻一脸严肃坐在长桌中央,胸前牌子赫然写着柊港株式会社人事课课长的广津柳浪。 儒雅稳重的老爷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简历。 “杉浦优斗,名古屋商科大学学生,由于在同学里进行传销活动被开除学籍,此前在尾中商事株式会社就值,于三个月前因为……和社长妻女偷情暴露被前老板买凶追杀。” 妻女 广津柳浪:。 。 。 老爷子看着自己对面笑容清爽阳光的面试者。 “你是怎么想到简历这么写的” 面试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说贵社…主要考察的是诚恳和能力。” 能力,做点坏事都能暴露这挺难评,但你就说诚恳不诚恳吧。 广津柳浪沉默看了一眼他填的心仪岗位是外贸商务,以及后面重点括了一个完全服从调配。 “我知道了。” 他当然不是人事,简历能送到他这里的都是已经筛选过觉得可以录用的,只要他问了几个问题对方回答的情况没出现大问题他都会让通过。 这位杉浦君自然是如愿加入了柊港株式会社大家庭,内部档案所属那栏括了一个待定的情报组。 是考虑到这人的搞事能力,长期放在更多是普通人的会社里有所不妥,为了他们白道生意能够更加安稳,后面人员空余了还是往港口黑手党调吧。 相信对方也有这个意思。 在他后面的一个人,上田幸生,艺名杉本枫,年龄24,就业经历为11年资深牛郎,算算时间13岁就下海,优势与技能填的是能言善谈,擅长快速拉近关系获取对方信任、金钱和隐秘信息,应聘的外联课/销售课普通职员。 再下一个,中村彩子,简历写的很正经,也确实挺优秀,不过…她是前面死掉的鹤见区堂主的女儿,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就把性骚扰的客户连带拦架的上级和老板砸得头破血流,由于受害者伤势过重,哪怕有尾崎红叶帮忙请业务能力强的律师并且和对方进行系列友好调解,这姑娘还是被关了三个月留了个案底才出来。 广津流浪静坐原地有些迷茫地点了支烟。 把这些人放进去,他们白道上的生意真的不会发灰吗 哪怕重新回了黑蜥蜴,老爷子还是十分挂念公司的事,担心自己招的人闹出点什么事给组织造成损失。 但打听到首领安排的培训讲师是前田踊他莫名有些放心了。 用深谙威逼利诱、施压恐吓精髓的刑讯组干部对付/划掉/教导这些年轻人,至少能让他们明确会社那边的规矩,起码老实过最需要人的这段时间。 等真正的人才们都确认了他们社真的是正经企业之后应该会来应聘吧 柊烬也知道让干部去当新人讲师有些离谱,但第一批敢来应聘的真没几个正经的,他不想和其他公司做着正规商业合作时候,忽然因为自家员工欺骗/勾引/暴揍对方公司成员,再多出点什么额外进账或计划外损失。 森鸥外对此支持,发展阶段还要注重口碑的。 “缺人手啊。 希望那些老家伙们贴心点,给我们多派几个得用的人才过来卧底。 ” 想到查尔斯和坂口安吾的好用程度,柊烬赞同点头。 他们还是相信官方选拔卧底的标准的。 能被派来,至少都是聪明人,哪怕以前没太深了解培训培训也能上岗;敢应这种差事,卧底本身又比一般人更有胆识和决断,除非上次东京一样奇葩到官方来给黑手党搞栽赃,作为公职人员,至少要比他们最近招来这批更有底线吧 然而一群尸餐素位是状态、相互排挤是常态的家伙,很难以正常的思绪去揣测他们的思维。 白色迷雾第一次笼罩在横滨,落点就在港口黑手党所属的码头。 这一天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港口黑手党上下依旧专心致志进行着柊港株式会社的活动,随时待命的异能小队接收到大佐干部和他的副手兼保镖失踪的情况立刻出发,却在踏入迷雾的同时消失。 发现救援迟迟未到的大佐的属下再次拨通电话没联系到人脸都白了,立刻拨通了森鸥外的紧急通讯。 “港湾区10号仓库忽起大雾,大佐干部和前来支援的中原大人队伍全部失联!疑似对敌人对我们的针对性袭击……” 柊烬打电话给前田踊让他去稳定下大佐的下属。 “听电话里情况,失踪的人都是异能力者,你让广津他们留意避开白雾的范围,让其他异能力者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森鸥外正在往下吩咐,抬头见柊烬换好衣服要往外走面色一变:“你要去哪别忘了你也是异能力者!” “我去找太宰,失踪的异能力者都是重要力量,必须得尽快救援。森,港口黑手党的决策暂时交给你,弄清楚是谁动的手。” 森鸥外眸色冷沉:“是,首领,等您回来一定能看到结果。” 黑发医生看着柊烬转身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喊了一声:“阿烬。” 柊烬回头时候他回过神,顺着叮嘱道:“您是首领,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亲自涉险。” 柊烬似乎点了点头,森鸥外手指点在通讯录上,很快播出一个电话,对面的人很快接起,恭敬的询问声打断了方才有些莫名的思绪。 ———— 港口的迷雾之中,失去上级领导的黑手党成员警惕地相互靠拢,快速推选出决策者,而后有秩序地分组向外进行探查。 遮蔽视线的浓雾中的未知令人心生恐惧,他们防备这未知的敌人,一切却诡异地平静,来回都是他们熟悉的布置和地形,即便遇到人也是同为黑手党的同事或者搬运的工人。 在他们做着无用的探查时候,迷雾的边缘正处于均速想着横滨内部游弋,只是位于正中心的他们并未发觉。 钢琴师踏进迷雾的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不对,太安静了。” 哪怕是深秋夜里仍旧会有的些许虫鸣、流浪猫等夜行动物制造的轻微响动、远处几不可闻的人声,在他们进入白雾的同时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留下他们彼此衣服行动间细微的声响和脚步。 “大家警惕!” 中也挡在队员的前方却愕然看向自己的手。 “重力……琴,冷血,你们异能力还能用吗” “失效了。” 冷血捏着自己手里完全没有变化的纽扣,冷静地确认道。 “咔——” 无形的线随着声音扩散袭向众人,钢琴师惊愕垂眸看向自己被勒出痕迹的胳膊。 对同伴异能力异常熟悉的其他人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也根本来不及思考。 琴弦,钢琴师的异能力,集合控制与攻击,声音作媒介,第一声为低音区,对应束缚,只要没有正好勒到眼睛一般不会造成伤害;后一声为中音区,对应切割,已经被束缚的对象会瞬间收紧,如果是在脖子只需要3-5秒就会割破皮肤,肌肉过后就是毫无抵抗的气管和动脉,第一声未生效则会改为两道快速斩击;第三声高音区乱切,如果有束缚,束缚的弦会以巨大的力道完全收紧将人体切断,没有束缚则改为连续发出的多道斩击,持续两秒,但每道力度都是能够切断钢砖的程度。 普通人再这样的攻击中毫无抵抗能力。不过第一声到第二声需要有4秒间隔,第二声到第三声需要8秒。 中间的停顿是他们唯一能把握的机会。 在本能反应下避开了第一声攻击的中原中也和冷血来不及有任何沟通,中原中也全速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冷血则快速扫过同伴的情况用匕|首和鞘插或者其他硬质东西隔在他们外露的皮肤与琴弦之间,抓紧每一毫秒地往中间尽可能增添阻挡。第二道声音响起,收紧的钢线在被束缚的人身上勒出深深的印子,好在现在天气冷穿得都比较多,但如果中原中也没能阻止,第三声弦依旧会要了他同伴们的命。 中原中也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到了有着钢琴师相近外形,额头嵌入宝石的人形异能体。 是它! 躲过中音区弦声的中原中也一拳打在异能体的脸上,非人的脸上毫无波动,攻击中也的动作也没有因为被攻击动摇。 银白色的手紧攥着一片尖锐的玻璃,狠狠扎向赭发少年的脖子,中原中也没有躲避,玻璃却停在咫尺位置。 异能体额间宝石被指节重重敲碎,银白色的身体在那一刻化为虚无。 “砰!” 刚要松一口气的中原中也想到自己消失的异能力,转身焦急地向同伴们所处位置跑去。 飞扬的灰尘碎屑混着恼人的白雾,中原中也什么都看不见,他惊慌失措地大喊: “钢琴师!冷血……” “急什么,我们没事。” 巨大的呼啸声从高处接近,温暖的手从一旁伸出一把拽住中也,拉着他一起往别的地方躲避。 中原中也看到全头全尾的同伴疯跳的心终于平静了些,语速很快地说出自己看到的情况: “袭击我们的是我们的异能力,它们出来了,变成红叶姐的夜叉那样的的人形异能体,钢琴师那只异能体弱点是额头中间的宝石!” “咔嚓!” 冷血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渐渐消散的和他同样身高体型的异能体:“看来刚刚钢琴师的不是个例,我的这个也是弱点在额头。 而且说实话,挺弱的。 弱点那么醒目,随手一捣就碎了。 ” 被中也拉了一把狼狈躲过中也异能体袭击的信天翁看着脚底下那个大坑,有些崩溃地喊:“那是因为冷血你异能力只是辅助啊,重力操控给个六岁小孩都够他两秒拍死我三回!” 第67章白雾我提前留了遗嘱,前田踊、大佐、…… ======================================================== 第67章白雾我提前留了遗嘱,前田踊、大佐、…… “我的异能力恢复了。” 钢琴师看向巨坑中间被短暂控制的异能体。 “中也的异能力太强, 超过低音能够控制的范围,三弦估计也没用。” 冷血跑在一旁,他更不用说了。 “我们分开, 重力君先拖着,我们去找其他人的异能力,先尽可能回收再集火它。” 中也摇头:“不用, 你们先走, 别忘了大佐干部也失踪了,他也是很强的攻击异能, 得尽快过去不能再拖延。重力的攻击和防守之间会有停滞,我会找机会对付他!” 从他们知道消息过来到现在有二十多分钟,大佐干部失踪已经近40分钟, 见识到自己异能力难搞程度的众人都是内心一沉。 转过拐角, 钢琴师看到一个异能体连忙发出束缚,冷血一枪击中它的宝石。 信天翁睁大眼睛:“是我的异能!” “附近有车吗” “很近!”估计是被异能体调过来,还没派上用场自己先碎了。 那是辆面包车,钢琴师看了眼中也。 “我们去找大佐干部, 中也, 不要有事。” 中也挥了下手赶他们走,躲过异能体砸过来的混凝土板,双份分开。 只留自己一个人的少年活动了一下手腕, 看着他的异能力拟人型哼笑了一声: “只会砸来砸去吗重力可不是这么用的……” 似乎听懂了的红黑色异能体眯了眯眼睛,同本体对视了两秒, 同时冲着对方攻去。 ———— 轰鸣的机车声将许多人从梦中惊醒,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刻裹紧被子闭上眼睛。 骂骂咧咧 敢在横滨这座城市的夜晚那么放肆,能是普通人吗 风声扑面呼啸而来又转瞬被向后甩开,柊烬走的是居民区里最近的路, 包括公园的台阶也是直接冲下去。哪怕中原中也后座载着只太宰的时候也不敢开这么狂野。 太宰治抱着柊烬的两只胳膊都麻了,半路耳麦零星地传来声响。 “首领,有情报了。 涩泽龙彦,异能力龙彦之间,是日本政府暗中隐藏的针对异能力者的杀手锏,具体效果应该是剥夺操控异能力者的异能力,使得异能力者最后因为自己的异能力而死。 会在港口黑手党的区域使用,一是因为涩泽家族在政界经营深厚,看守他的人因为顾忌不能完全限制,而涩泽龙彦本身就有残杀异能力者的喜好,本身行动过分频繁且高调,对外已经瞒不住了;二是他的这次行动是受到许多高官政员支持,他们认定港口黑手党不可能一直安分,等到五千亿争夺的后期一定还会出动,不仅为了钱还为了将其他黑|道势力一网打尽扩张自己,如此一来必定会给日本国家安全、经济、民众生命、法度造成严重威胁和破坏。 因为港口黑手党中异能力者众多,并且首领也是强悍的异能力者。为了能够对造成最大限度打击,他们干脆用涩泽龙彦来针对港口黑手党。 ” 太宰治话音刚落,柊烬已经骑着车直接冲进了异能白雾之中。 “要解除龙彦之间,看来必须要直接让人间失格接触到异能者本人才行。” “查到的资料里,有在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中存活的先例吗”柊烬一边继续往前一边问太宰治。 “涩泽龙彦的情报被藏得比较深,更多的要查就只能在曾被白雾笼罩过的地区挖掘。” 但肯定不是这么短时间里可以搞定的,上面那些消息能那么快得出,还是森鸥外这次难得动全力,还用掉了曾经军政界的关系(把柄)。 不过从已知的消息里也能推断出不少情报,比如说,涩泽龙彦自己出身较高,哪怕训练成效肯定也不如许多实战中打磨出来的异能力者,他夺取别人的异能力并且操控来再攻击异能者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这种也不可能会被那么重视地隐藏起来。 “使异能力者自身的异能力攻击其主人,类似完全复制本人实力和异能的镜中人;或者为了加大异能力者的死亡效率,异能力者自身进入龙彦之间后会受到针对和限制,比如虚弱、诅咒,或者我认为可能性更大的,成为完全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 前行中的机车忽然停下。 “首领还有太宰大人!” 听到动静快速跑来的人惊喜喊着。 柊烬停下摩托下车,反身薅住身体前倾差点翻下来的太宰治。 黑发少年抓着柊烬后背的衣服和头发:“您也是异能力者,并且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绝对不能……” “太宰,如果我有意外,你愿意辅佐尾崎红叶继位吗” “只要找到涩泽龙彦……” “普通人和异能力者的世界是分隔的,异能力免疫的状况下我们见到的作为普通人的成员,涩泽龙彦所处的或许是异能力者的世界。” “我提前留了遗嘱,前田踊、大佐、安贞都知道,现在我发了邮件公布给其他人。” 柊烬按动手机的确认键,太宰治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注视着柊烬,一点点放松了手指。 “你不是首领,我不会待在港口黑手党。” “没关系,红叶依旧会给你最大的自主权,如果出现意外,我给你留了一封银色手谕,和你之前的书信放在一起。” 书信太宰治只给柊烬写过一封信,是之前半开玩笑的离职申请,当时柊烬已经审批了通过。 太宰治流露出一丝抱怨:“不会有比你更好糊弄的老板了。” 柊烬笑了笑,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阵风吹来,白雾忽然浓郁许多,被包裹住的青年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只一眨眼,这抹影子也消失不见,只留听到方才对话僵立在原地的普通黑手党和眼眸暗沉的黑发少年。 耳麦中传来声响。 “太宰君” “首领进入了龙彦之间。” 森鸥外看着自己的那封简短的邮件,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金发女孩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蓝眼睛散发出幽幽的光。 黑发男人忽然颓然地垮下肩膀,可怜巴巴地把脑袋放在爱丽丝的头顶上磨蹭。 “爱丽丝酱,首领竟然更属意尾崎干部,而且早早防备着我呢。” 给他的邮件是会给他留港口黑手党3%纯红利,但他目前在港口黑手党的工作会交接给安贞,而他转到柊港株式会社做执行董事。 这是不打算让他沾港口黑手党的权利。 而且既然已经表现出忌惮,其他人收到的消息里应该会有更明确的针对,比如说,他有异动就杀死之类。 爱丽丝毫不客气地向后跺在森鸥外的皮鞋上,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对着矫情的本体翻了个白眼,:“又没让你陪葬,还给你留了钱和工作养活自己,阿烬已经很大度了!” 说完踢着他的小腿:“阿烬很大概率不会有事,还不快去干活!” 就近的太宰治消失的同时,危机预警让柊烬肌肉乏力快速离开原地,回头望过去,发现袭击着是一节路灯——他紧接着侧头看向不远处落下的人。 “烬哥!” 惊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柊烬正打量着距离他更近的人形体。 “那是你的异能力” 中也警惕着周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自己的异能力对峙着靠近柊烬。 “对,他能够控制重力并且使用我会使用的技巧,甚至应该也有一些思考能力,在这白雾里我们的异能力都会和我们分离并且变成这种拟人体,弱点是击碎他们额头上的宝石。” “他看起来对你有些忌惮。” “啊,因为我差点把它宝石打碎了,所以它不敢太靠近我,在用异能力搞远程攻击。不过分离出去的异能体好像对本体很仇视,所以它发现远程打不过我肯定还是会过来的,也不会跑。首领你小心你的异能体,我先干掉它回收异能再和你一起。” “说起我的异能体……是这个东西吗” “啊” 已经冲到一半的中也疑惑回头,看到柊烬手里正提溜着一条通体银白的小蛇,柊烬离得近,能看到小蛇鳞片还带着细小的金黑色交织的纹路,头顶着一块漂亮的红色宝石。 小蛇也和柊烬一样歪着脑袋看向中也,一下下吐着蛇信子。 “小心后面,它看起来对我没有恶意,你先对付你的异能体。”柊烬提醒中也。 在中也继续打自己异能体的时候,柊烬继续观察这条异能蛇。 谨慎起见他伸直了手和小蛇保持一定距离,头顶宝石的小蛇盘在他手上尾巴绕着他的手臂,自顾自吐着信子。 彼此沉默许久,柊烬发现自己的情绪明显了许多,同时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时刻感知到他人有关他的情感,如果此时受伤,他将没有办法恢复伤势,但他此前通过情感增强得来的身体素质也并没有因为异能力的消失下滑。 他记得他诞生的方式和原因,他也一直以为他的能力不是异能力。 后来知道人间失格可以使一切异能力失效,虽然读取情绪的能力对太宰治依旧生效,但真正有肢体上的接触时候也无法使用能力。 柊烬是从那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他怀疑自己同中也一样,依旧是人类,只是因为他人异能力作用多出许多零碎的记忆,同时又失去了自己本身记忆,导致他重新清醒之后误以为自己是其他形式的存在。 太宰治也无法使他完全恢复情绪,柊烬和中也不同,他并不热衷于探究自己的身世,他既然已经存在,那就无所谓是什么身份。 但在龙彦之间里,他的情绪浓烈到心脏都加速在跳,类似激动、感激、愉悦、好奇,胡乱混在一起。 “你是什么” 柊烬低声问着对周围探头探脑好奇的小蛇。 小蛇扭头看他,一双金色蛇瞳和人类浅金色的眼眸对视。 “你是什么” 两双眼睛越来越近,柊烬最初不知来源的情绪浅淡下去,此刻他只是纯然的疑惑。 “你难道是……” “烬哥!” 中也极具穿透力的喊声拉回柊烬的注意,他将手中的蛇放远了一些,侧头看向中也,此时中也以为柊烬被自己的异能体控制,他还记得柊烬被传是精神系异能力者,心急如焚下不顾自己被抓住施加重力情况下可能会力道不足,在身体被重力笼罩的同时全力捣毁了异能体的宝石。 来不及感受异能力回归掌控,中也急忙看向柊烬的位置,却惊愕地发现柊烬手里那条小蛇正自己慢慢消散。 第68章五千亿,尾声下葬,终了 ======================================== 第68章五千亿,尾声下葬,终了 蛇型异能体确实在消散, 像被风一点点吹开的蒲公英。 柊烬同那双似乎有些失落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的金色蛇瞳对视,迟疑了下,他伸手碰了碰小蛇颈侧的鳞片, 小蛇似乎有往他的手心靠拢。只是没等他感觉到实感,它的身体就已经消失了,唯留头顶的红宝石安静落在柊烬的手心里, 只一刹就粉碎融入了他的身体。 属于他自己的情感飞速淡化到几乎无法察觉, 又有来自他亲近之人的温暖情感汇聚。 些微恍惚的眼眸迅速变得冰冷,他望向传来悲伤愤怒波动的位置, 那是码头的方向。 又有漫不经心地轻蔑无趣在距离他更近的位置。 “烬哥” “我的异能力恢复了,现在,我们去找罪魁祸首算账。” 柊烬没有提到大佐老爷子, 但看着他的神情, 中也心底咯噔一下,有了不妙的预感。 赭发少年身周红光一闪,他抓住柊烬的手腕:“烬哥可以知道是在哪里吗我带你过去。” 漫步在白雾之中的俊美青年打量了一下刚到手的两个宝石。 “劣等品,没有任何意义的攻击类异能力。” 涩泽龙彦随手将它们扔掉, 这种东西没有收藏的必要。 “港口黑手党……嗯” 白发青年有些惊讶地看向后侧方向。 自然感觉得到有两个异能力者在快速接近。 红色眼眸流露出些许兴奋, 涩泽龙彦唇角勾起:“冲着我来的吗这种程度的异能结晶,应该会比刚才的高级一点吧” 白色迷雾转瞬消散,中也瞳孔微缩, 谨慎地停在一处屋顶。 “怎么回事” 柊烬想到什么,连通了耳麦。 “太宰, 10:50五百六十米……” 太宰那边没能传来回答, 再次升起的白雾将两人分隔开在两个空间。 中也恼火地发现自己再次感受不到对重力的控制。 哪怕能打过回收异能力,人的体力也终究是受限的,异能体却不会累不会痛, 多来几次他还真不一定能回收自己的异能。 柊烬看着一回生二回熟直接降落在自己身上的异能体小蛇,确信从那对眼睛了看出点高兴,握着对方的手指稍微收紧。 “我去找他,你以保存体力和安全为前提。” 中也有些不甘心,但看着不远处重新出场的重力,还是无奈和柊烬拉开了距离。 “您也一切小心。” 柊烬想要了解小蛇的存在,但重新拥有自己情绪的他此刻更执着于杀死涩泽龙彦,浓浓白雾中可见度很低,但他记得自己之前探查到的对方情绪的地点并不远。 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异能力重新回归的柊烬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内心闪过的畏惧。 涩泽龙彦并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能够摆脱自己异能体攻击并且回收的异能力者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自觉身份贵重的白麒麟先生是从不跟人硬拼的。不断断开重启龙彦之间,使得他们的异能体哪怕回收过也很快再分离反过来攻击本体,靠着调整雾气的浓度隔绝探查和追踪,甚至和对方异能体配合着放冷枪,一向是他屡试不爽的方法。 极为快速的脚步却是极轻的力道,哪怕在跑步竟然也没有发出多少声音,好在涩泽龙彦对身处自己异能空间的异能力者带点模糊的感应,龙彦之间的白雾也不会影响他的视觉。 涩泽龙彦放轻呼吸老老实实地躲在一处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狭小间隔处,眼睛余光瞥到对方从大路一闪而过。 他松了口气。 就凭对方这跑步的姿态,肯定是哪怕没有异能力也拥有极强战斗力的那种人。能几乎不受他开闭异能力的影响,这人的异能力估计还是没什么攻击力的类型。 这正好是涩泽龙彦最苦手的,哪怕眼馋对方的异能力也不会冒风险去招惹。 涩泽龙彦内心某一瞬闪过不妙的预感,但没等他想到自己忽略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还有重新出现在路口的人,他手里正拿着一把枪…… “轰!” 涩泽龙彦紧紧咬着牙才没惨叫出声,哪怕他很快从异能空间回到现实世界,却也没能将近距离发生的爆炸全部躲开,碎开的弹片扎在他的左臂和左腿,最严重的要数侧腹的那一块,虽然被肋骨挡了一下,却也深深陷在肉里。 男人考究的白色风衣飞快染上血色,他艰难呼吸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凌乱散在脏污的地面上。 涩泽龙彦用尽全力稳住龙彦之间,冷汗打湿了他的额头,绝对不能跟那个可怕的家伙再碰面! 那家伙的异能力竟然是定位! ! 要求救,必须让政府的人过来接他。 “异能特务科的人!你现在马上来接我,我受到港口黑手党的人袭击目前重伤,在港口区……” 轻蔑的轻笑声传进耳朵,涩泽龙彦身体一僵,他听出来这年轻的声音不仅仅是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更是就在他的身边。 “去把他拖出来。” 声线柔和的嗓音阴沉冰冷,在他背后,眼眶还红着的男人野兽一般呼呼喘着粗气,太阳xue上方青筋鼓动,眼睛愤恨圆睁着,像是要吃人野兽。 涩泽家的少爷·国家的战略性储备人才·对抗异能者的希望,涩泽龙彦从来没有过此刻这样受着重伤还被撕扯着头发拖地而行的屈辱。 “砰!” 消声器后轻微的声响,涩泽龙彦面色惨白地萎顿侧躺在地,一把花纹精致的银色手|枪掉落,他先前拿枪的右手手腕从骨节中央被穿开一个血窟窿。 一张手帕落在他受伤的手腕伤,随后是一只踩上去的右脚。 “受港口黑手党的人袭击,是这种吗” 黑发鸢眼的少年笑盈盈地将身体重心转移到右腿上,伸手挑起一缕靠内侧还干净着的白发,在这位白麒麟艰难痛苦的呼吸中缓慢碾动。 原大佐的部下仇恨的目光汇聚在涩泽龙彦的脸上。 感受到死亡真切逼近的涩泽龙彦反而笑出声。 “看你们这幅样子,那两个异能乏味至极没有任何收藏价值的家伙,难道是你们什么重要的人吗” 在白雾散去的间隙,始终留了一队人在大佐失踪位置附近探查的黑手党们就在满是集装箱的货运区找到了他们倒在血泊中的干部和他的副手。 他们以相互保护的姿态倒下,年长的老爷子靠在集装箱上,仅余的右臂放在他副手的背上,像安慰自己的孩子,目光带着眷恋凝望着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方向。 第一个发现的黑手党是大佐近期最看好和提携的后辈,他不敢相信,反复确认之后情绪崩溃地跪地嚎哭出声。 太宰治远远听着他们失去头领的狼群一样哀嚎,没有去看大佐老爷子的情况,他先前已经打电话让前田踊派一队普通人过来,又指使着自己的下属打晕了藏在白雾边缘为涩泽龙彦的擅自行动愤怒又着急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并拿来了对方的手机。 在收到柊烬通知之后,港口黑手党的人早已经重重包围了那片地区。 “首领!” 忽然出现的柊烬让愤怒仇恨交加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大佐部下冷静下来,恭敬地给柊烬让出一条路。 柊烬走近之后,涩泽龙彦惊讶地看着他。 白发青年几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眼里带着探究地死死盯着柊烬:“你是柊烬不对,你不是定位异能吗你是什么异能力” 不对,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最出名的就是异能力的强悍,龙彦之间却是越强大的异能里越是针对,柊烬异能表现出来的身体加强、无限自愈、短暂的情绪操控,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该那么轻易就摆脱异能体的攻击。 “你的不是异能力!” 涩泽龙彦红眸愈发明亮,他笃定地看着柊烬,眼眸却没有完全聚焦,显然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他怎么处置”太宰治问柊烬。 “融组附近好像有个化工厂,借用一下他们的场地,辛苦你了,太宰。” 涩泽龙彦不甘心地还要说什么,太宰治看了一眼身后大佐的下属,对方会意快步上前,怒睁的眼睛流露出暴戾残忍。 柊烬抛开身后一下下的顿响和愈发含糊的声音,看向黑蜥蜴的吉冈英明和中也。 “尽快处理干净,让梶井也来帮忙。” 好不容易摆脱了港口黑手党制造的骚乱过来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再到港口看到的就是一副九级地震蹂|躏过加多次爆|破再加火灾摧残后的现场。 种田:…… 看出来你们很清楚涩泽龙彦的重要性了。 那就一定要杀他吗 想想后续要和东京那伙坑货以及涩泽家族交流,早已经是光头造型的异能特务科长官叹息着抓了抓头皮。 想到昨天夜里异能特务科内部的乱子还有他手下和东京方对接成员的失踪,就凭上次港口黑手党在东京时候的行动,涩泽龙彦之后就绝对还有后续。 明明港口黑手党并没有打算惹事,现任的首领柊烬性情也算平和宽容,你说你惹他干嘛惹之前还不提前告知搞突然袭击。 强调一遍,种田山头火真的不是喜欢抱怨并且马后炮的那种人。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赞同过那些人对港口黑手党动手。 哪怕最好的情况,柊烬死了,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者损失惨重。那他们那里还有个森鸥外呢,哪怕森鸥外不上位,太宰治当首领也绝对会让人头疼,再次尾崎红叶、前田踊、安贞能力也可以撑一撑,其中美国分部的那个安贞还绝对会跟杀了柊烬的人死磕;柊烬自己本身还有两个关系很好的法国超越者以及拥有巨大财力支持的义兄,而且港口黑手党后续肯定会一改现在的混乱守序立场对政府方极为敌视… 这么一想,现在涩泽龙彦失败了,他要面对的压力反而可能会比成功了要更小 在接收到被港口黑手党送到警察局里,神情恍惚疑似受到精神创伤但什么都不记得的部下,种田山头火彻底淡然下去。 他同东京方面打着温和的官腔,冷漠地敷衍着他们着急上火的催促和指责。 看港口黑手党把那片区域毁成那个地步,哪怕用上考古发掘的精细程度拿刷子一点点刷他们也别想找到白麒麟一根毛发,更别说大概率已经尸骨无存的本人。 种田山头火在第三天的时候给涩泽龙彦的档案上盖戳了失踪。 大佐死亡后第一天白天,柊烬亲自为大佐整理了遗容入殓,港口黑手党自顾自为他们的干部处理着停灵和准备葬礼,似乎半点没有察觉到外界的探查试探。 但在第二天的子夜,内阁下级政员铃木苦道的儿子被人杀死,他是直接提议让涩泽龙彦结束横滨动乱的人,在这个要紧时期,死得又是与此时完全不相关的他的儿子,所有人都瞬间被吸引过去注意力。 种田山头火心里一沉,他生怕港口黑手党成了胡乱伤害无辜的恶虎。 但一细查……光头长官表情忽然冷漠起来。 杀死铃木苦道儿子的人有着充足的行动动机,那是一位母亲,她的女儿正是因为铃木苦道儿子在校霸凌虐待自杀死亡,期间甚至包含了性*和名誉毁坏,铃木苦道的儿子毫无顾忌,有他父亲施压遮掩也确实不怎么需要顾忌。 如果不是受害者的母亲在五千亿争夺期间好运从一个濒死的黑|帮成员手里拿到了钱请了杀手,杀手业务能力还正好很靠谱,这件已经过去了3年的丑事就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平静下去。 种田山头火到底是找到了杀手,不过对方却和港口黑手党并无关系,只是正好有个不明身份的人低价卖给他一个很全面的杀人策划方案,到这里就再无线索追查。 港口黑手党正大光明联系了媒体,然后铃木苦道火速被处理了干净,一群相关人员要么撤职判刑要么100°鞠躬道歉。 第三天的凌晨,河井泰志在情人住处因服用药物不当马上风; 第四天的晚上,坂田新肋被其妻子谋杀,因其侵害妻家成员性命并夺取其财产暴露,同时出轨且生有私生子; 第五天的晚上,贵族出身女性政员岸藤桔子因情人们争相上位中摄入过量过敏物且救治不当休克死亡; 第六天的中午,涉及涩泽龙彦事件里职位最高的中藤康由被曾经给他的过错背锅的下属出狱后杀害,原因是中藤康由答应的关照他的家人并未照做,他出狱后得知儿子病死妻子抑郁自杀,绝望杀死中藤康由后留下遗书曝光当年信息,现场抱着家人的合影自杀身亡。 第七天,港口黑手党干部大佐下葬,此事终了。 第69章龙头战争后存档时候到底还是用了这个…… ======================================================== 第69章龙头战争后存档时候到底还是用了这个…… 港口黑手党仅有的三个干部忽然死了一个, 还是被杀身亡。 从白雾笼罩当天港口黑手党异常的戒严和人员调动上发觉异常的其他黑|帮为此甚至从五千亿上分出了许多注意力,暗戳戳探查着港口黑手党的动向。 就像政府有人觉得港口黑手党迟早要下场,黑|帮里也有不少势力这么觉得, 但即便港口黑手党正大光明宣告了自己要最后入场,他们就能在前期联合起来先去对付对方吗 肯定不行啊。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抢得凶,不管怎么样, 肉咬到自己嘴里, 能吃下多少吃下多少,到时候港口黑手党下场了, 实在抵抗不了,大不了把暂时消化不了的扔出去投降嘛。 所以是谁那么大胆 前期蛰伏藏得很深的黑|帮新秀其他国家的势力 从隐晦地情报中推测出是政府时候,这段时间在横滨扎堆的黑|帮们眼睛都在放光, 抢钱时候都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们发自内心地祈祷:打起来!政府啊,我们都站你,去把港口黑手党那些玩意弄死! 然而他们也只能和那些睁眼瞎的政府人员一样,看鬼片似得看涉案人员很有规律地一天少一个。 再看明鬼·港口黑手党的作态:正因失去了干部浑浑噩噩悲痛中, 丧里丧气毫无战斗欲望。 其他黑|帮:…… 官方:! ! ! 东京方死活找不到港口黑手党动手的证据, 甚至都没弄明白他们哪里来的情报,看身边的同僚都觉得对方怕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奸细。 异能特务科秉持着本国大部分官员用处不多,认错一定积极且诚恳的优良传统一本正经敷衍。 “你们不是有个武装侦探社那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侦探呢为什么不派他过来” 种田山头火:“他们不是隶属于官方的机构, 因为没提前告知,已经整个侦探社出海旅游十多天了。” “哪怕出国也能叫回来啊。” “这个, 因为横滨这段时间……听说江户川侦探对世事人心产生了倦怠, 所以这次旅游是在与世隔绝的海岛上,亲近自然以平复心态,网络信号不通。” 种田山头火也很无奈。 如果能联系上, 他真的不介意把压力分担出去。问题是侦探社真的走的很利索,连夜跑的路,那时候白雾才刚笼罩码头没多久,估计是那位侦探刚看出点端倪就怂恿着自家监护人躲开,压根没有搀合的打算。 长官:…… 他很想对着种田山头火发脾气,但这次事情不管明着暗着都是他们自己先决策失误,尤其是铃木苦道和中藤康由。前者实在事情闹得太大,不管是政界还是民众间都影响相当恶劣,中藤康由则是品性行为都问题很大却能身居高位,他一路升迁以来对他开了绿灯的人都有被贿和失察的嫌疑。 不巧,后者正是他提拔的,原因是他觉得这人能力不错同时还很能体贴上官,帮上官甩走不想沾的麻烦,处理不想做的难题,又始终不忘记帮上级争取名声和益处。 直白点说,很会推卸责任和工作,同时又点亮了抢功劳与圆滑事故技能。 因为他此前对中藤康由颇为照顾和欣赏,导致现在他自己也麻烦缠身不知道能不能甩脱干净。 别看现在种田山头火现在在他面前表现还算恭敬,实际上这段时间对他的申饬就他下手最狠。 他很清楚,种田山头火是希望横滨和异能特务科真正自主自治,不再受他们过多干涉和管控。 长官沉思了片刻,缓和着语气:“他们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左右。” 是左还是右就不清楚了,估计是黄花菜不凉他们不回来。 抓不到港口黑手党的把柄立功,那就干脆把相关的人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查就是意外,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是害人终害己。 至于时间上太巧合。要实在不信还能往玄学上扯,因果报应、恶鬼报复、冤魂诅咒…总之别想拿这事拉我下台! 种田山头火:我就知道。 说到底长官和中藤康由是同一种人,只不过他能得高位是家族运作,不需要自己争取,只想享受权利不想承担责任,就遇事能躲就躲能抛就抛。要说大错也没有,德不配位这种事在讲究家世出身的日政府里是常态,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说不定还会有更垃圾的政二三四代填空。 如果不是他是这个德行,这次港口黑手党报复的名单说不定还要加他一个。 光头长官心如止水,只一门心思给自己部门争取最大的自治权。 本来异能特务科作为横滨本身的安全防御和情报管理机关,横滨战败后都不能完全归属日本了,他们自己管理自己也是合理诉求,更别说这次还差点被东京这边的人坑惨了。 接连几次会议之后,种田山头火终于得到上面透露的些许信号,真正落实可能还需要比较长一段时间,但他必然会真正促成这件事。 以后大事上国家层面肯定还是能插手,但许多小事包括横滨的内政上不用再担心卡脖子,像涩泽龙彦这次一样招呼都不打直接让配合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发生。 重新回到横滨的种田山头火却来不及放松,立刻全副心神投入到自家这边港口黑手党的动向观察和监控上,生怕那五个政员的凄惨下场仍旧不足以让他们平息怒火。 然后发现他们还真挺老实的。 当然这段时间港口黑手党也确实没少活动去找那五个政员和涩泽家族、家人,以及不管职位大小的相关官员过往的把柄,没有做过什么大错的就转而支持他们的竞争对手,一副不打算让涉及这件事的任何人好过的模样。 但没有动用那些黑|道上的血腥手段,甚至没有污蔑构陷,就这么光明正大在找茬,哪怕这么做会投入大量时间精力人手以及金钱。 简直省心到种田山头火都觉得感动。 “安吾最近怎么样” 找茬的主力军坂口安吾:…… 说来都有些荒谬,**、##、*##…都是他想办法送进去的,在太宰治忙着对付PLD黑手党情况下,他的业绩一骑绝尘,拉拢大批原大佐部下的好感,已经到了出门都会被那群西装暴徒拽着去喝酒吃饭的地步。 但他能怎么办呢 罪行都是真的啊! 他领的两份工资都不允许他视若无睹摸鱼划水,没有明确的证据都要再挖出证据。 坂口安吾有些不安,他接触的大多数是港口黑手党可以摊开在阳光下的部分,哪怕有些灰色地带也不会特别敏感,这太有针对性了。 在柊烬上位之后港口黑手党本身就加强了对自己触线情况的遮掩。 假设他现在从港口黑手党脱离,他手里掌握的证据最多是几条走私线和灰色地带一些的交易没有缴税、涉及普通成员杀人的都少,更别说那些本身机密程度就比较高的主要成员。 种田山头火看了眼坂口安吾交上来的情报,虽说没有太多港口黑手党违法犯罪的证据,但人脉网络是清楚的,和港口黑手党关系良好的各个官员商人情况赫然在上面。 “或许是有些顾虑,如果他们确实怀疑你的身份,那这些情报也不该是你能接触的。” 这些名单哪怕不是港口黑手党政界商界的所有人脉,如果被斩断也绝对会受到极大损失。 “是。” 坂口安吾也能想到这一点,但在对柊烬的异能力了解加深之后,他总觉得柊烬可能会发现他的破绽。 “白麒麟当夜有被港口黑手党抓获,大概率已经死了,他们应该对我这一类型的异能者有所防备,我没有找到具体的死亡地点……” “不过,我从当夜参与抓捕白麒麟的人记忆里得到一个特殊的情报,觉得有必要重视——白麒麟很笃定对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柊烬说你的不是异能力,并且在此前误以为柊烬的异能力是定位。” 种田山头火眉头微皱,眼眸闪过思索。 “我知道了,我之后想办法将他过往的情报往深里挖掘。” 港口黑手党对他们首领的情报保护非常严格,或者说,把相关的人和地点全部不着痕迹地监控起来,算是一个很明显的钓鱼点。 按过往倒霉鱼被钓的经验,只要去查相关消息的,都会被标注上,而后轻则被运到中东挖石油,中则被送到西伯利亚挖煤,重则此后都查无此人。 要查还得小心安排一番。 情报传递结束,坂口安吾放松下去,重新又回到港口黑手党。 种田山头火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港口黑手党之中,作为首领的柊烬风格偏向刚直和光明正大,不过他也确实是个善于、或者说敢于让下属最大化发挥自己才能得领导,这就导致港口黑手党的决策风格多变且大胆。 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港口黑手党真的已经知道坂口安吾的身份,那这些可能会给他们造成损失的资料,也可能是只自知要舍弃的代价,为了能够利用坂口安吾达成什么更大的目的。 假设若成立,种田山头火对此有些猜测。 如果是这样…… 因为港口黑手党和政府的人刚上,连着五天一天刀一个高官政要,刀完还依旧高调地和他们对着干,硬是还没被抓住小辫子。 期间展现出的实力、底蕴让其他黑手党越发犯怂。 在打听到一件事,并发觉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因为这件事越发情绪高涨蠢蠢欲动之后,原本彼此打得最凶狠的几个黑|帮默契地偃旗息鼓,跟着浑水摸鱼的其他组织察觉到大的动向也纷纷收敛动静不敢冒头。 五千亿的所溅起的巨大水花眼看就这么平息下去,此时距离五千亿异能力者第一次被传死亡,引起争夺,已经过去了66天。 而港口黑手党最终也没对那些吃下五千亿的势力主动做什么。 确认此次事件平息,横滨这座城市蜗牛探头一样一点点试探着探出头,相信过不了多久,又会一点点恢复以往的活力。 民众不清楚五千亿的始末,只知道这场自各个黑|帮势力而起的、忽如其来的混乱。 他们称呼其为黑|道上的帮派会战,后有商务上的人士说其为黑恶势力间的龙头战争。 这个名号越传越广,被民众普遍接受。 对此黑|帮们:…… 什么龙头战争,最大的那家稳如老狗的龙头之战吗 港口黑手党:emm 官方存档时候到底还是用了这个知名度最广的代号,为这场持续了66天的动乱画上句号。 那么激起港口黑手党成员斗志的是什么事情呢 那是柊烬在大佐葬礼过后大半个月公布的消息。 有关大佐干部的遗嘱和遗产。 大佐并没有爱人子女,现存的血缘关系较近的,还都留着仇人的血,哪怕能够被他放过意味着这血缘已经微薄,但他也不准备将自己的财产留给那些血脉上的后辈。 他知道生死无常,黑手党更是危险性极高,所以早早立下了遗嘱,曾经笑着跟几个部下说放在办公室的哪里,让他们记得去看。 除了固定的一部分金额是留给亲近的人或朋友,其他都投入到港口黑手党对因伤退休人员以及殉职人员家属的补贴金里,即便是固定那部分,在大佐很少有外界的人际关系前提下也大多是港口黑手党有关的人。 柊烬将大佐对遗产的安排公布,对这笔能够给港口黑手党建起并装修第六座大楼的巨大金额毫无隐瞒。 大佐相关的人更加伤怀同时重新振作对港口黑手党更加忠诚,其他普通成员也为此深深激励。 一是因为这笔钱会公开,包括其后面的用途,这意味着此后哪怕后续港口黑手党资金短缺了,这笔钱也不是轻易会动的。而他们只要不是在死之前被除名,哪怕在战斗中或者因为港口黑手党的敌人行动死伤,也能有一定保障。 二是因为这笔钱…是真的多啊,肉眼可见的财富光辉,哪怕如公关官和钢琴师这样不太喜欢工作的都短暂的有了干活的动力。 此时知情的人心情却是低落。 前田踊都连着郁郁了快一星期。 “这老爷子真是的,有钱不知道花,现在死了想花都没得,寻常人家是为了给儿孙买房娶媳妇,你说他是为了啥组织本来就有自己的补贴基金和预算,用得着他那点……” 被他都絮叨烦了的下属也不敢多说啥。 尾崎红叶在葬礼时候回来了几天就又回了东京,这会不太忙了,被发现前田踊情绪不对的柊烬给喊了回来。 她知道前田踊是真的为大佐的死伤心,哪怕人刚下葬的时候还挺冷静冷漠的。 她的这位叔叔其实很重情,不然也不会因为她父亲就对她那么掏心掏肺的照顾,完全是为了她才在当初柊烬和先代的博弈里站在偏柊烬的这一边。 表现得这样后知后觉,大概也是因为大佐辛辛苦苦生活朴素地攒了那么钱,还没死时候就琢磨着要全捐了。 这事越去想越惹人难受。 第70章我会提防你魔鬼中的魔鬼,人渣里的人…… ======================================================== 第70章我会提防你魔鬼中的魔鬼,人渣里的人…… “大佐干部离开, 五位干部目前就只有两个,作为干部后补的还有安贞和太宰,我打算让他们晋升为干部, 中原中也晋升为干部后补……” “安贞和中原君我没有意见,但太宰,成为干部之后如果工作安排得紧凑, 他应该会不适应。” 前田踊直言道。 太宰治不仅没记恨的意思, 还很深以为然地点头。 “太宰晋升干部之后主要负责的依旧是情报组,必要时候, 比如遇到棘手的事情,可能会需要他的策略和协助,前者可以好好教导部下让他们能独当一面, 后者以我们现在情况也不会很频繁。” 前田踊皱皱眉:“情报组应该说是除了财务外接触到港口黑手党核心信息最多的, 如果其中成员因为缺乏管束或失误或升起异心,那绝对会为组织造成不小的损失。 我并不针对太宰,但他必须要保证自己对于部下的管控度,以他的能力绝对能够做到, 只看是不是上心。 ” 柊烬看向太宰治:“是否要晋升, 选择权在你,可以考虑清楚来找我。” 好。 ”太宰治难得姿态略带乖巧地坐在位置上,眼睛微垂着思索着什么。 “大佐的工作, 我不准备再单独提拔或设立一个管理层,就按业务类型划分, 由大佐原本的部下负责, 前田你侧重一下监察。” “是。” 太宰治跑去织田作之助家里,武馆在龙头战争那段时间直接闭馆了,到现在也没重新开。 原因就是红发前杀手还处于手忙脚乱的带娃阶段。 戳面团一样戳着睡着的小孩子红扑扑的脸蛋, 没轻没重的直接把小孩戳醒了,对方懵了一会,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嘴巴越来越瘪,小声呜呜咽咽地躲角落里掉眼泪。 太宰治: 以为小孩最多会嚎啕大哭的黑发少年呆在原地,眼神游弋向窗户的位置,却不等他付诸行动逃之夭夭,一只宽厚的手摁在他的肩膀上。 “额,织田作……” “你惹哭的,你去哄。”红发杀手不容置疑地下达判决。 太宰治:。 。 “有积木,可以陪他们玩。” 织田作之助友善给出提示。 织田作之助对小孩玩具没有了解,对金钱也不太有概念,在销售员鼓吹下买了最贵且全的一套,年龄最大的幸介都不会玩。 但这对太宰治来说太简单了。 太宰治袖子一捋就拼了个高达,引来原本目光不善的另外两个小孩哇声一片,正委屈着的那只崽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悄悄凑过来看太宰治拼完高达又拼了个看着就凶猛的怪兽。 在大人眼里这都算炫技,对小孩子们来说简直是魔法。 在一声声好厉害、太宰哥哥、超棒、超酷的真诚捧场中,太宰治甚至有点上头,修长的手指翻飞,没看图纸一气就把所有积木拼完了,多出的就拼成蘑菇之类的小摆件。他自己随意做出来的看起来还比图纸上更精细帅气。 这一手瞬间收付了三个小男孩,年龄比幸介小一点并且性格外向的克己想让太宰教他,伸手抱住这个大哥哥的胳膊,忽然被黏上的太宰治差点原地起跳,幸好这时候织田作之助端着盘菜出来。 “来帮忙。” 幸介他们立刻又抛开了太宰治,纷纷小鸟一样跑过去,小心地捧着织田作之助盛好的米饭出来。 半路被织田作之助推到厨房远离锅具餐具角落的婴儿车忽然传来含含糊糊的哭声,红发青年迅速地放下盘子走过去,擦擦手把里面的小孩抱起来去了隔壁的房间。 “抱歉,太宰你们先吃。” 等织田作之助回来时候菜都有些凉了。 太宰治有些沉默地看友人洋溢着平淡幸福地在小朋友的帮倒忙下洗好了碗,又带几个吃饱了犯困的小孩去睡觉。 等回到港口黑手党,太宰治还是接受了柊烬的晋升,成为了第四位干部。 “为什么那么难过” 在太宰治转身准备离开时候,柊烬叫住了他。 黑发少年身形一顿,带点抱怨地抬头看柊烬: “您不打算暴露特殊性的吧,为什么还要表现出来。” “我担心你。” “太肉麻了…” 太宰治抱着胳膊狂搓自己的鸡皮疙瘩。 “我想晋升你为干部,是因为有你护着,那些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我们的损失会大大减小,港口黑手党需要你。 但我希望港口黑手党里也能有你需要的东西。 哪怕没有超过掌控的事情无聊了点,但有能够左右全局的力量,也会更有安全感不是吗” 太宰治垂着眼睛。 “已经成为首领的你不也对大佐老爷子的死无力阻止吗” 即便已经成为首领,也依旧没办法真的掌控全局,总会有暗处冒出来意外,说不定下一次就会扎上最痛的点。 大佐还有着很强异能力的异能力者和一众下属保护的干部,并非真正脆弱的普通人。 对普通人而言,随便一场意外就能轻易将他们带走。 更别说软塌塌没有半点抵抗风险的小孩子。 柊烬想了想,对太宰说:“但我这次没有做会让我自己后悔的事。” “你有过后悔的事吗”太宰治表情有些惊讶。 当然有的,比如当初没有进行抵抗,他的部下牧田为了救他死去,比如没能阻拦冲平老师用自己的死给他的上位增添筹码。 “我后悔的不是我无能为力,是我本来可以抓住所有能抓住的力量和机会去挽回,但我没有这么做。所以我在尽我所能。” 像蜘蛛织网一样填满所有角落,不给自己留下死角。 太宰治手指颤抖了一瞬。 他看向眼前的人,浅金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平和,但他第一次意识到柊烬或许是和森鸥外是同一种人,一类,可以被冠以野心家成称号的人。 “既然这样,如果你看到了威胁却没有在他还力量不足时候进行抹杀,后续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如果这个后果相比抹杀威胁是我可以接受的,那我并不会威胁还没有确凿时候进行行动。” 太宰治歪了歪头:“你自己的死亡是可以接受的吗” “我留了遗嘱,不会造成特别坏的影响。”柊烬认真回复。 黑发少年此刻就很无语。 他现在又一点不觉得柊烬和森鸥外像了。 走出会议室,太宰治有些若有所思。 柊烬的行事似乎他也能参考,毕竟对他来说,只要没有造成其他严重影响,只是他自己的话,没死正常,死了更好。 到这里,思维似乎瞬间开阔起来了。 嗯嗯嗯~殉情…… 断续跳脱但编曲吊诡的零星音符从走廊传进耳朵,财务室的女孩睁大眼睛戒备地看向门外。 吉永晴奈眉头紧蹙开门看了一眼。 “吉永总监~怎么了”少年声音欢脱。 “是太宰干部啊,没事了。” 高瘦的女人礼貌性地点点头,抬手关门。 太宰治挑了挑眉,继续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为了日后的自己能够更好地当甩手掌柜,太宰治后面一段时间很是奋发图强了一番,以堪称恐怖的效率把情报组重新犁了一遍,踢掉会给他造成麻烦的、能力不足拖后腿的,又跑外头物色能力足够的新人。 有句话叫能挣大钱的门路都写在法律条文上,同理真正有能力可以直接用上的人才都在别的组织里。 各个黑|道组织之间再次掀起新的波澜,因为太宰治这家伙挖人堪称无所不用其极。 本就有矛盾的扩大矛盾,没有矛盾的制造矛盾,让被他看中的人才处于危险或别无选择的境地,再自己站在高处优哉游哉地伸出一根橄榄枝。 太宰治,魔鬼中的魔鬼,人渣里的人渣! 这句鞭辟入里的评价来自于某个被差点害死被逼无奈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情报组新人,获得身边同僚一致认同。 “兄弟,你怎么被他坑进来的” “我原本是组织里二把手。” 那人冷笑:“那混蛋挑拨离间,害我原本大哥脑子有泡似的要杀我!”还拿他家人作威胁,最后家人被太宰治救(劫)了。 他想家人安全,想活命,想向轻信外人多疑自私背叛他的大哥和其他组员报复,只能加入港口黑手党,哪怕明知道他现在这顶头上司才是真正的黑手。 “你呢” 那人摊手:“原本PLD黑手党日本区的,要么死要么加入,我肯定是不想死啊。” 前段时间PLD黑手党和港口黑手党起了冲突,PLD那边听说这边跟官方正别苗头,就想偷偷给点教训,被反教训了。现在听说还在海外对峙着,但日本地区他们是已经放弃了。 “你这么弄,真的不怕被打死吗” 中原中也和其他人一样围观着太宰治和自己部下们水深火热的情谊,有些怀疑人生。 “港口黑手党想法设法大张旗鼓挖他们,难道不是他们的荣幸吗以你蛞蝓的脑子也只能看到表象,他们的能力被我们肯定、还能合情合理跳槽有更好的前途,心里面高兴着呢,故意装被逼无奈的样子只是虚荣而已。” 太宰治一番胡言乱语的叭叭之后还露出一抹让人火大的假笑。 中原中也对情报组那些被坑进来的人就发自内心挺同情的。 以己度人,他真的能理解他们产生刀掉太宰治的想法,但也正因为这样,中也不放心地更多关注太宰治的安全。 理解归理解,柊烬对太宰治要重用,港口黑手党也需要这确实挺聪明的混蛋,私底下骂骂,或者情绪激动打两下他都可以当看不见,但真的对太宰治下杀手就是损害组织利益的事。 太宰治对此,一方面挺不领情的,对多管闲事阻挠他找死进程的中也各种看不顺眼,另一方面把中也算进计划时候也一点没留情。 一堆成年人对两个少年的打打闹闹就当看不见。 森鸥外在白雾事件之后一直有些消沉,大佐的复仇计划结束之后在港口黑手党的存在感就降低了许多,或者说是在工作上更加谨慎。 安贞和太宰晋升干部相关的事情稳定过后,柊烬第一次同他谈起那次遗嘱安排。 “我清楚你有作为首领的能力,港口黑手党在红叶手里能够拥有持久的稳定,在太宰手里能够达到更加强盛,但在你手里,强盛和稳定是可以同时达成。 但这必然会有我在意的人的牺牲。 因为这个,我不会让你成为首领。 ” 柊烬说得太直也太白,森鸥外静静看着他,难得连一贯插科打诨的伪装都提不起劲。 森鸥外苦恼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我该怎么做首领。” “像以前一样。” 柊烬走近他,像曾经他们确立关系之后他所做的那样在他手指上垂首轻吻。 “我会提防你,但也只是这样。” 他还活着,森鸥外不可能成为首领。 他会尽量安排死后的事情,但到时候世界是属于活人的,已经和死人没有关系。《 》 70-80 第71章身世套路它一层套一层 ====================================== 第71章身世套路它一层套一层 对于柊烬这似乎承诺的话, 森鸥外表现出的也不过是感动歉疚这些顺应自然会有的回应。 他仍旧习惯于不在柊烬面前进行太深度的思索,那些浅薄的情绪就来得很轻易。 一直到他以维持手感到医务室练习解剖和手术基础,和熟悉的尸体独处环境里更深层的思绪才像干涸后河床底的船骨浮出水面。 曾经的柊烬让人很难感知到他的情绪, 森鸥外看得明白,他其实不懂这些,哪怕是亲近的人死亡之后, 那些似乎低落似乎深沉的表现, 实质是一种茫然的不解。 他知道自己应该悲伤,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悲伤, 所以他会用某种行为去表达。 分明无感却要去表现悲伤,这种事森鸥外并不陌生,大家族里内部外部之间总是时常会有人死亡, 或是为了表现内部的和谐亲情, 或是为了表现两家之间的交情,哪怕对死者的了解只有姓名和前一天晚上刚狂补过的生平事迹,在葬礼上也要表现出超人一等的敬重与惋惜。 柊烬的表达却不为什么原因,也不打算让人知道。 他觉得柊烬的其他感情同理。 在他成为了他的情人, 哪怕柊烬不明白情人之间该如何相处, 却会忠实地执行情人之间的义务,在情事上迁就,在生活里照顾, 会去倾听和关怀。 这是对他有利的事情,所以哪怕在柊烬成为首领之后, 工作和生活上的相处加起来让他有时候觉得对方似乎侵占了他所有的空间, 他仍旧不打算断掉这种会对他有偏向性的关系。需要自我调节就来医务处帮忙或者练习,不需要太久,他就能重新整理好思路恢复以往的平静。 大多数人总是会忽略身边都会发生的微妙变化, 森鸥外也不例外。 对柊烬越来越放松的和人相处,越来越真切的细小表情和反应,森鸥外觉得是柊烬模仿和伪装的加强,虽然有疑虑但并没有太在意。 因为他知道哪怕那些情绪确实存在,依旧浅淡的情感也不该会对柊烬造成影响。 假设到了需要他在他的兄长七五三觉和整个港口黑手党之间作出决定,柊烬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港口黑手党,因为港口黑手党里所有人加起来在他内心的比重应当大于七五三觉。 现在森鸥外有些不确定了。 在明明已经表露出戒备之后依旧留他在港口黑手党里,就好像当面揭穿了坂口安吾卧底身份之后依旧将他强压在现在的工位上干活。 但坂口安吾有底线,有明确的自我,森鸥外的破坏性可比他大多了。 哪怕森鸥外此前表现出能力上的价值,在遗嘱公布之后,价值都有应该超值被换算成威胁,太宰治能主动接受干部的位置,明显已经对港口黑手党有了一定归属感,已经拥有太宰治的港口黑手党对森鸥外的并不必须。 那么现在柊烬的行为。 森鸥外独自思考良久,到底把对方的行为归类为感情用事。 即便他并不想承认,但并不是港口黑手党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港口黑手党,脱离了港口黑手党,横滨的三刻构想再与他无关,森鸥外这个人似乎也可以随便被割裂到横滨这座城市之外的地方。 他或许会和柊烬和港口黑手党死磕,不愿意放弃重新竖立好的锚点,又作出于此违背的事,最后自取灭亡;也或许会重新从混沌里找出新的锚,定义森鸥外的意义;更可能会是其他扭曲的形态。 柊烬的决定让他可以暂时维持现状。 但这对他对他在意的人只有坏处。 如果不是感情用事,又能有什么理由呢 柊烬对他有感情吗 什么样的感情 森鸥外扪心自问,会有人喜欢上他吗 哪怕爱丽丝,他这样设置都会自己感觉到心虚的。 而且他并不相信那种文学里才会有的纯粹感情。在他印象里,爱情是激素的临时作用,心理上的则更像是赌徒无法戒赌,亦或者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基于需求佐以其他的自我驯服。 柊烬需要着他吗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拥有很多情人,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的选择面实在太广了,森鸥外在其中相当平乏。 但或许柊烬不这么觉得,森鸥外这个人对柊烬来说,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重要性。 这种重要性或许是喜欢,或许是其他。 但不论如何,森鸥外想到:我应该弄清楚原因。 为此,森鸥外在之后的时间里更多将观察和注意力投注在柊烬的身上,细致观察着柊烬本身、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有柊烬和其他人的相处,没放过一点线索。 他知道柊烬不会在意这个,在发现柊烬甚至有点喜欢他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为此他注意力转开之后还会投来视线或者干脆找个话题,森鸥外做起来更明目张胆一些。 然而在其他人眼里,柊烬和森鸥外这对办公室情侣似乎莫名其妙开始黏腻起来。 就像现在,前田踊拿着堆积起来的许多不大不小的日常的事跟森鸥外说明,正常事后他会再整理要点汇报给柊烬,当然前田踊也会将重要的情况和明细单独再发送给柊烬,让他方便对照抽查。 现在柊烬直接拿了本书躲在角落里自顾自在看,要说是不放心,这种真的就只是日常,柊烬来着浪费时间监督根本说不过去。 然后吧,柊烬去训练室和人对练森鸥外一个文职也会跟着过去,有时候他们还会彼此打一架,美名其曰办公室坐久了活络筋骨。 随机抽查工作时候也会在一起,以往柊烬一个人一天能转完整个横滨,现在可能半天了还一个区上晃悠,回来时候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 什么情况情窦初开 前田踊给自己鸡皮疙瘩都整起来了。 成年人不都是直奔主题的吗相处了好几年,也没啥新鲜感了吧 太宰治在白雾事件之后迟迟没见森鸥外找他就知道对方已经不相信他了,除非哪怕有绝对把握能利用到他应该不会再因为私事找他,对此太宰治有些遗憾森鸥外手里的毒药,但森鸥外没计划他也没打算主动折腾。 现在看来森鸥外发现了柊烬的特殊性,打算从他本身入手。 “阿烬最近好像对宗教历史感兴趣,为了我们共同的话题,我可以一起看吗” 森鸥外看着柊烬书架上渐渐多起来的书。 书对柊烬来说只是获取知识的途径,所以他主动去看的书大多也很具备工具属性。 现在却更多是各地民俗传说、各国传奇神话还有和远古时期历史方面的书,光看书单相比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更像是历史学者或者书写题材特殊的作家。 如果是为了那个欧洲暗杀王或者中也的话,也不该是集中在这个时间。 柊烬没有拒绝。 森鸥外拿起他手边的一本名为《简谈各国原始崇拜》的书,匀速一页页翻看,看一会又回头去处理工作上的事,一直到临睡前从估算着厚度翻到柊烬昨天看得尤其认真的几页。 蛇神。 蛇类在还没有文字只有简单图案的时候就可考据是许多远古人类的图腾和信仰,哪怕人类特性就是会不断推陈出新,随着旧的势力、旧的文明被打落,他们相关的东西似乎也应该全部更替,为此蛇的形象在许多国家文化里都一度被列为妖邪。 但亚洲美洲非洲欧洲不论哪个地区,哪怕到了现在,仍旧有各自知名度较广泛的蛇形象或蛇有关的神明。 日本也是同样。 简崇这本书的作者是七十多年前一位欧洲的旅行家、学者、作家在年迈归国整理出版,这本是原文,许多名词森鸥外因为之前没有涉及读起来有些艰涩。 但不需要彻底读懂,森鸥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 即便情绪更加明显,但柊烬显然不会彻底改变自己的行动习惯,他看书不是因为闲情逸致而是因为书里有他想知道的信息。 这信息大概率就与蛇崇拜、或者说蛇神有关。 有关柊烬的情报在他上位之后森鸥外就没有再深入探查过,但在这之前,明面上身处先代这一阵营、私下里谋求更大的他对柊烬的情报调查不可谓不详细。 那些数量庞大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情报在柊烬上位之后全部销毁了,现在它们全部在森鸥外的记忆里。 其中就有关于柊烬所出现的地区那几年里经济政治民生方面的情况,巳教这个名词进入到森鸥外的视野里。 巳教,直白点也能叫蛇教,精准定位的话是个邪|教。 在农耕文明与工业文明碰撞交融的阶段,社会和经济都产生巨变,那段时间的日本民间充满了不安和迷茫,各种大小的神明妖怪相关的骗局大多瞅准了那些惶恐于生活和未来的人,骗局做大,就发展成邪|教。 邪|教敛财轻松,横滨现在还苟延残喘着的高濑会那个时期就支持了不止一个。 巳教一开始和其他邪|教没有什么不同,揭开表面那一层骗局,下面都很直白冲着钱去的。 直到第一任教主露馅被狂信徒血腥手段处刑,巳教渐渐深入简出起来,大多藏在群马赤城一代的深山老林里,对外传教都不再为钱,而是向人们宣称他们现在所知道的所有神明都是伪神,他们的神明才是一切的源始,他们的神明终将会降临于世。为此他们不止一次组织去捣毁正常运营的神社和寺庙,还会拐走被他们宣称有被神明选中的孩子——实际大概都是显示出自己特殊性的异能力者。 没有人清楚他们要这些大多数年龄不大的异能力者做什么,因为巳教最后踪迹的那座山因为偶发的森林火灾被烧毁严重,根据调查,没有人从上面下来。 那座被当地人起名为丸山的峰山就位于群马县以西的位置。差不多是当初柊烬被卖掉的位置。 在森鸥外思索巳教和柊烬是否可能存在关联的时候,另一边丸山已经迎来两个登山客模样的年轻人。 两人绕过路边树立的警示牌提醒,径直走上破败的山路,唯一会让人奇怪的是,明明看身形打扮都是两个男性,他们却始终手牵着手。 “果然这里面也有人看守,桐木君,一会要辛苦你了。” “前辈不用客气,这就是我的任务了。” 黑发偏瘦的青年垂着眼睛,语气听着有些木讷。 ——— 森鸥外之后时间里又抽了几本书看,确认柊烬在看的重点就是和蛇与异能者起源有关。 柊烬的情报很少,比较多的都是被一个小型人口拐|卖组织买下之后,卖他的人森鸥外已经查到是曾经大坪阳太的父亲大坪孝太郎,大坪孝太郎卖掉柊烬却大概是一时起意。他的踪迹一切正常,不断做着兼职都是正经挣钱的门路。 有关他是在哪里遇到柊烬并最后决定将他卖掉,考虑到他在外地的不便,更大可能是在长途运输的路上。森鸥外曾经追查到一家匆忙赶路的人,那家人的主人是个家里兄弟挣劝中失利,打算远逃海外的古董商庶子,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他儿子年龄已经有十四岁,和柊烬对不上。 但森鸥外还是将目光注视在这家人身上,因为这个古董商的庶子还有两个一起离开的妾室,细查其中一个不受宠的妾室是生有孩子的,只不过在4岁时候夭折。 据柊烬最初的情报,他的表现不像正常的孩子,这样有缺陷的孩子很容易被守旧看重名声的家庭认为耻辱,为此将还活着的孩子记录为夭折,实际偷偷养着,又在条件窘迫时候直接扔到半路上、最后巧合被开着长途车运货的大坪孝太郎捡到这并不稀奇。 唯一疑点就是既然要处理为什么没有连着孩子的生母一起处理,但也没有说生母就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就连雌狮中也有会为了讨好获胜的雄狮亲口咬死自己孩子的不是吗 那家人乘坐的船被海盗劫持,船上的人哪怕当初还留下了几个女性,时间过了那么久也早已经无从查找。 一切都很合情合理,尤其还是森鸥外自己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挖出来的信息,似乎更有可信度——这也是森鸥外喜欢的技巧。 人总是会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相比亲眼看到的更容易相信自己费尽心思得到的信息。 柊烬的兄长是一个聪明人,也有足够的力量去伪造一场精细的情报陷阱。 如果一切都只是营造的假象,柊烬的真正身世,会不会其实和巳教有关 但是这样的话,柊烬又为什么要这样明示着让他产生这样的联想 第72章供养关系意味着他可能等同于一个超越…… ======================================================== 第72章供养关系意味着他可能等同于一个超越…… 任务结束后温泉酒店里, 瘦削的青年泡在水里,从身材高大沉默的另一位客人手里接过已经拨通的电话。 他沉默片刻,刻意改变了声线: “到山麓的确实是你给的一号。” “我知道了, 谢谢。” “算是还您以前救我的人情。” 桐木远正要挂断,就听到对面人以有空约个饭的平淡语气道: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桐木远挂断了电话,手机被客人拿过直接离开, 他垂头愣怔地看着对岸的边沿。 他的异能力一开始不算出色, 只能说有些特殊,在战时, 就是这点点特殊被发现后受到看重和挖掘,定向培养。 灰色的灵魂在灰白的环境里适应良好,异能特务科他不算喜欢, 但也已经有了归属感。 以还人情为借口接受柊烬的安排, 后面理应恢复陌路,他应该毫无动容地拒绝。 但那是来自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橄榄枝,哪怕明知道继续接触下去会被黑夜逼近,他仍不舍得拒绝。他安慰自己, 那是以防万一的退路。多一个门路总是好事, 说不定会有需要用上的时候,会有异能特务科解决不了的事情…… 但桐木远心底明白,这就是背叛了。 哪怕他有意缩短字符, 尽可能不透露出更多信息,但从他明确告诉柊烬和他一起的人是谁开始, 他已经出卖了坂口安吾, 出卖了异能特务科。 柊烬确实从异能特务科的安排上得知了坂口安吾更多的情报。 他给桐木远的信息里除了坂口安吾还有其他人,只是把坂口安吾列为可能性最高的,也就是一号。 因为要作为卧底, 坂口安吾正直的有些明显,能力和心性虽然优秀却欠缺了点间谍该有的冷酷和狡诈奸猾。从已知的情报里,种田山头火对坂口安吾并不是普通上司下属的关系,更倾向于着重培养的学生。 异能特务科本身定义就不是纯白,既然不缺更合适的卧底人才,却仍然要派坂口安吾过来,柊烬只能猜测他有着隐藏的加分项。 作为卧底,最大的加分项自然是获取情报的能力。 坂口安吾并非太宰治那样聪慧的天才,这获取情报的能力柊烬倾向是异能力。 丸山在周边人看来是荒山,实际里面有个药品养殖培养基地,别管养出来的药挣不挣钱,看守力量是足够的。 桐木远的异能力只能带一人进去,还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异能特务科如果不想惊动他又得到想要的情报,派遣拥有未知情报型异能力的坂口安吾的可能性很大。 接下来丸山那边没有再传来动静。 “异能特务科在追查巳教的信息,尤其关注是否有异能力实验、通灵、献祭方面,以及他们曾经对外宣扬的初始神明相关。” 柊烬惊讶了一瞬。 “看来坂口安吾的异能力确实很有用。” 只是去了一趟,异能特务科就有了确切地调查方向。 七五三觉看了他一眼,微笑:“丸山上的人都不清楚巳教的事情。曾经的遗址也早已经被抹平,坂口安吾还能拿到相关的信息,说不定是涉及一定时间类的异能力,比如重现某个地点特定时期所发生过的事情。 阿烬还是不打算让我知道” 柊烬假装无辜:“我只是之前自己也不清不楚,后面知道了,那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 七五三觉叹气:“到底生活有距离了,以前可没见你跟我打官腔。” 柊烬毫不犹豫推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该怪森鸥外。” 七五三觉笑了好一会。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我以前以为你是巳教的邪教徒养大的孩子,所以才和寻常人不太一样,哪怕你被大坪孝太郎发现的时间距离巳教灭亡的时间有三个多月,但也可以说是你从小被拘在山里,不清楚路。” 有能够自愈的异能力在,也能够解释柊烬一个8岁的小孩子可以在山里独自生活那么久。 异能特务科现在在查的东西,太有指向性了。 “你和中也以及那个兰波,是一样的吗” 柊烬摇摇头:“我的话,只是偶然的产物。” “和巳教宣扬的那个神明有关” “有可能,更像是异能特异点一样的存在,和我的诞生有关的那个人异能力是天人感应,他已经死了,我是在他死掉的基础上活下来。” “你用的是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或许是媒介,我怀疑我可能是他的异能力。” 七五三觉眉头皱紧:“这件事暴露,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明明可以继续隐瞒。现在坂口安吾直接接触了丸山,说不定已经知道哪里发生过什么,你的过往会完全公开。” “这就是我要做的。” “你是想把军警那些官员的目光从中也身上转移到你身上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并不介意两个一起。” 柊烬主动揭破自己的特殊性,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白麒麟死亡之后,日本军警缺乏针对敌对异能力者的足够力量。 他们重新将主意打到曾出身于战时军方异能实验室的中原中也身上。 他们将夺取中原中也的初始计划称之为军备回收行动。 “不,我要引来目光的不是军警,而是异能特务科。” 七五三觉关心则乱,这时候思维已经重新清晰起来,意识到柊烬是要做什么。 他叹了口气:“太冒险了。” “军警的猎犬是我忌惮的,港口黑手党无法在猎犬手下护住中也,兰堂和魏尔伦可以对抗,但国家的力量如果下场,作为法国军方叛逃者的他们如果插手说不定反而会引来更糟的局面。两个无势力划分的超越者,哪怕是异能力者势力最强横的钟塔都不会介意自己多两个这样强力的成员,即便是用威逼的手段。” 所以在军警结束扯皮真正开始计划之前,港口黑手党必须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 一旦港口黑手党成为合法的立场,军警就没有办法在彻底推翻他们合法性之前大肆对他们的人动手。 之前森鸥外和太宰治计划里一到两年的时间,还是太慢了。 ———— “根据丸山探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柊烬的真正诞生的时间是在十四年前……” 种田山头火面上维持着不动声色,只有不断摩挲着陶杯的大拇指暴露出内心的活动,当然这也是因为面前只有他信任的学生坂口安吾。 “信徒自我献祭,祈求神明降临……” 然后柊烬活了。 就这个顺序和流程,种田山头火这个本来就不是特别无神论的人这会不往更神奇的方面去想才奇怪。 但让他去接受神明在人间,还去混了黑,这就算了还当了黑手党首领,那还是有些难度。 “安吾觉得柊烬这个人怎么样” 坂口安吾努力不被主观地猜测影响,客观进行评价:“他……对自己人的看重更高于利益、物质享受之类的东西。” 比如说,明明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但柊烬是不拿工资的,当然他自己固定私产很多,一些中小费用还会拿自己的钱直接用而不走港口黑手党的支出。 港口黑手党的资金能那么充裕,底层成员都过得不错,还有心思组织退休养老计划,挣得钱没被上面的人截走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从下属看领导的角度去看的话,柊烬可以说是众多社畜梦寐以求的那种老板。 而作为社畜的资深一员,坂口安吾真的很难不对柊烬产生好感。 虽然这好感不足以他动摇立场。 “他有什么明显的偏好吗” “森鸥外” 种田山头火在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差点有心肌梗死的冲动,他迷茫看着自己的得意学生。 坂口安吾清咳了下,也为自己脱口而出的人名感到尴尬:“除了对森鸥外意外长情且专一,柊烬有偏向的就是港口黑手党里有能力的成员了,比如太宰治和尾崎红叶。” 但太宰治和尾崎红叶用能力证明柊烬的偏爱是正常的,或者说作为领导该有的。 种田重新整理思绪:“总的来说,柊烬是个个人需求和欲望都比较淡薄的人,他更多是侧重于追随他的人是否满足。” 坂口安吾和他思考线路接上。 他想到了神明对信徒的庇护。 作为思维更开阔,有时候还会挤出点时间看小说放松心情的年轻人,坂口安吾立刻想到:“柊烬的异能力,我记得比较早的时候是有局限的,到后来自愈异能几乎可以等于不死异能。 虽然不清楚异能者的异能力的来源,但大多数异能力者使用异能过度之后仍旧会有疲惫。 柊烬自己的异能力却似乎可以连疲惫饥饿甚至困倦一类的情况一起消除。就像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永动机,他的异能力难道没有什么供给地来源吗” 种田山头火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若有所思片刻,他抬眼鼓励地看向学生: “你想到了什么” “柊烬不一定是神明,但上面有关他的异能力的能量来源的猜想,有没有可能和神明于信徒的关系类似,属于一种供养关系。 信徒越多越坚定,对应神明力量会越强大,神明自身强大之后也会回馈帮助信仰自己的信徒。 按这样推断,柊烬的信徒,一开始只有港口黑手党里他认识的周边的零星的人,后面渐渐变多,成为首领之后的现在,他的力量应该是达到顶峰的状态。 ” “柊烬的力量和对他信服的人的数量挂钩,这个可以先处于待定状态。” 种田山头火现在关心的还是柊烬所拥有的力量的事。 所谓神明抛开一切人文色彩,如果真的存在,也只是类比相对人类更强的外星人,更直白一点,祂们意味着超脱人类掌控的强大力量。 神明和超越者,谁更强 这无法比较,除非真的拉着他们打一架。 但不管怎么说,柊烬和神明有关系,意味着他可能等同于一个超越超越者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存在是温和的,哪怕他们猜测柊烬的能力可能和信徒挂钩,并且深以为这个可能性不小,但柊烬没有作出不顾一切推动港口黑手党占领全世界这样的疯□□作。 他只是在尽可能让他现有的下属们可以过得更好,为此主动扔开过一些或许更容易讨好但也更可能成为害群之马的家伙。 之前就有过的想法此刻无可抑制地在种田山头火脑子里疯长。 港口黑手党作为横滨的势力,他们的力量本就该归纳在横滨的力量整合中去不是吗 种田山头火的这种想法,就是柊烬想要谋求的了。 第73章老虎野生的只有有大人在高处撑着…… ======================================================== 第73章老虎野生的只有有大人在高处撑着…… 异能特务科的行动本就是秘密的, 如果不是七五三觉的情报网有所触及又特意关心,也没办法知道动向。 森鸥外的信息缺乏,为柊烬有意透露他和巳教的联系疑惑了一段时间。 平缓的水声响在厨房, 今天是周末,柊港株式会社里的人已经招全了,业务运营和重岛集团并轨下稳定发展, 刚平静下来没多久的横滨最近都相对和谐, 港口黑手党没有什么事做。 柊烬被中也约去对练,这会不在家, 黑发医生正提前准备一会火锅要用的食材。火锅只约了中也和太宰两个小辈,除了食材是送上门,其他都要自己做, 更像家庭聚餐性质。 新鲜的鳗鱼肉已经切掉了头尾, 森鸥外检查了一遍内壁干净,将鱼肉摁在垫板上下刀。 鳗鱼表面滑腻形状蜿蜒,随着皮肉被切开一点点弥散出带点冰冷的甜腥味。 医生红色的眸光闪了闪,又一次想到这段时间频繁困扰他的谜团。 要将柊烬和巳教联系起来并不困难, 巳教有拐带走年幼异能力者和招揽成年异能力者的记录, 或许柊烬只是他们中成员的孩子,也或许是被他们带走的异能力者。 但如果是这样,柊烬为什么主要探查的是蛇神和异能力者起源 只是这样, 也似乎不足以让柊烬此前严密地隐瞒。 所以真正和他有关的难道是那位蛇神吗这样一来是不是事情又大了一点,柊烬并没有主动暴露的必要, 涉及神明事没有简单的。 森鸥外判断柊烬明明警惕却没有处理他是感情用事, 但也没有真的因此就自视甚高、觉得柊烬已经爱他爱得丧失理智,自身秘密都要向他分享。那是表达倾诉欲望溢出的不成熟男孩才会做的事。 柊烬表现得这么明显,或许是希望他做什么, 想钓鱼执法吗看他是不是会从这方面入手做点什么他完全可以不自己动手去放出消息引来有意的其他人。 而且明面予以怀柔心底试探暗算,那并非柊烬的风格。 手下动作未停,森鸥外刀法娴熟丝滑地将两条不小的鳗鱼段都切成中间有一定厚度的三角棱形,往里面撒基础的调料简单腌制。 处理结束,森鸥外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刀功又继续处理其他的食材。 不去纠结想不通的地方,换个角度,可能是他误解。 不是有意表现得明显,而是不去特意遮掩。 那就是这件事已经没有了遮掩的必要。 是已经暴露还是打算主动利用这件事达成什么 各种思虑转过大脑。 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连带响起的还有太宰治拖长的喊声:“森先生在吗,在吗我来吃饭了,在吗在吗在吗……” 太宰治敲门,爱丽丝连出都不想出。 森鸥外只能自己加快速度洗了手,来不及擦干就这么去开门。 “来了来了,太宰君……” 刚开门迎面一只嚣张挥舞的巨大钳子。 “咦咦咦——森先生快帮忙绑住它!” 太宰治惊恐地向后退,只见快把他挡住的巨大螃蟹终于挣脱了另一根钳子,这会所有的腿都在向后活动,吓的少年伸长了胳膊极力后仰生怕被夹住脸。 “噗——”*2 “哈哈哈太宰你这是什么样子,笑死了哈哈哈……” 森鸥外向后看过去就看到看到太宰治的倒霉样后槽牙都要笑出来了的中也还有同样忍俊不禁的柊烬。 “首领~” 太宰治忽略掉中也,仰着脸回头看救世主一样看向柊烬。 柊烬如他所愿单手拎过螃蟹的壳子边边。 他边伸手太宰治还一边嘱咐:“可以重新给它绑起来,精力这么旺盛一定肉也好吃!” “既然都到了就直接处理掉好了,还好我准备的早。”森鸥外让他们进来,自己拿了刀准备卸掉这只在黑手党首领面前耀武扬威的螃蟹君,刚进厨房就看到柊烬已经随手把钳子腿都掰了下来,光秃秃的螃蟹丝毫不见方才的张狂,正被动乖巧地蹲在洗菜池底吐泡泡。 “太宰你也太逊了吧……” “噫——单细胞生物才会作出那自己脸接别人脚的事。” “谁用……混账太宰!”反应过来的中也气到爆炸。 “……” 外头两个少年活力满满正斗着嘴,看看身边一口一个吃着草莓的爱丽丝,柊烬恍惚有了儿女双全的错觉。 “嘶,这辣味也太呛了吧。” “四宫格,阿烬这个是中华街买的麻辣底料,味道比较刺激,不过喜欢的人会觉得上瘾。另外是一般辣度、清汤和寻常寿喜料,喜欢什么自己下自己捞。” 太宰治对柊烬面前那锅有些跃跃欲试,但在发现水开了之后翻滚的全是辣椒花椒之后又坚定地把持住自己的好奇心。 内心吐槽:织田作一定很能和柊烬吃进一个锅里,这都是丧失味觉星人吧。 看着热气蒸腾中也冷不丁说:“今年冬天好像偏冷,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还能穿单衣的。” 他只是忽然想到,如果还是以前在镭钵街的时候,这种异常的天气不算好的征兆,这说明寒冬会来得更早更长。他似乎已经有好几年失去了这种敏锐,冬季在他眼里也不再是面目可憎每次来都会带走虚弱同伴姓名的怪物。 “是吗我以为只有一年四季穿短裙子的女孩子会特别在意天气。” 森鸥外打断他们的吵架的前奏施法:“能穿校服的女孩子大多数是在室内吧,没有供暖设备在的话哪怕再强制要求也不会愿意遵从校规的。” 供暖设施这种东西,镭钵街当然是没有的。 曾经倒是有人捐钱建过福利性质的保暖房子…墙皮差点被扒干净。后来这种不治标也不治本的事也没人乐意做了。 中也想到一件事:“上周信天翁带我们到外市兜风时候,钢琴师从一家孤儿院听到老虎的声音。” “老虎野生的还是……” “对,异能力者,兽化,变成白虎之后战斗力意外还不错,就是年龄还太小,性格也挺胆小的,而且虎化之后没有理智,和人类时候记忆还不互通。” “你们怎么安排的” “我直接告诉那个小孩子他异能力的情况了,他那个院长,虽然说话做事都让人火大,但出发点不算完全是坏的,不过现在他已经被撤职了,附近的区域的负责人上江先生把孤儿院买下来,现在他只是一个身份待定随时可以下岗的育儿师。” “既然那小孩异能力挺有价值,不知直接带回来。” “组织又不缺人,带回来你养吗”中也嗤笑。 “我养就我养啊。” 赭发少年一脸嫌弃:“好歹是不错的苗子,折你手里太可惜了。” 柊烬问:“他多大” “12。” 太宰轻佻地随口一句:“那不是和芥川那小子一样大带回来一起养还能当青梅竹马。” 森鸥外笑眯眯:“你和中也这样的吗” 柊烬唇角轻勾,为中也和太宰此刻如出一辙被冰雹砸一脸的惊恐表情。 “年龄确实还是小了,而且听中也说的,他性格应该不太合适。” 中也扒拉了一口菜,努力忽略掉森鸥外那句可怕的话。 “……啊,他简直是没性格,听说他之前院长一直虐待他,只是解释了两句苦衷说了两句自己替小孩去死的话,那小子就不管不顾要为他跟我拼命,傻乎乎的。” 你自己难道有好到哪里去吗 太宰治张嘴想怼,想到刚刚被森鸥外接住话茬噎得差点哽死,又低调下来干脆趁着中也和柊烬聊天功夫专注夹菜。 吃火锅,除非用筷子夹着,不然下进去的肉被别人捞走是正常的事,但当他第n次喜欢的牛肉卷下去就捞不到肉后,傻子也知道这不同寻常。 中也想都不用想,一把将太宰治手边的蟹腿肉全掀进柊烬偏爱的特辣锅里。 不太能吃辣又不想在中也面前被辣得狼狈的太宰:! ! 好了,后头你别想吃一口牛肉了。 两个大人一如既往不干涉小孩子之间的别苗头,和谐地互相给对方锅里下各自喜欢的菜。 吃火锅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的,哪怕最喜欢的没了也一时不想停下来,而且其他的食材也很好吃,所以哪怕食材储备很充足,他们喜欢吃的还是没能吃多少,最后不管太宰还是中也都是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可惜胃已经撑不下了。 中也想帮忙洗碗被柊烬和太宰一起拎出门赶回去,两人在门口相看两厌地冲着相反方向撇过头。 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斗嘴声,森鸥外和柊烬各占据一个水槽,一个糊洗洁精一个冲,配合默契流畅。 “中也提到孤儿院,我们涉及的福利机构想一想还挺多的,加上之前龙头战争的骚乱,现在我们在横滨的名声意外的好。” 森鸥外给柊烬举了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 “现在横滨本地的公司如果有来自外市或重要客户过来,只有给贵宾订我们经营的酒店才能彰显出对客人的珍重和礼遇。” 包括外地人过来出差,经济条件允许情况下也会高价雇佣柊港株式会社合作的安保公司,柊港株式会社的安保当然不可能给其他人负责,也就是说,这个安保公司实际就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在里面干活,本来也只是想负责自己一家安保的,都没有开设对外的业务。 但是,有些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负责的商业组成员当机立断试水了几次,又赶工出一本完善的企划方案,信誓旦旦要靠正经业务推这家名为避风港的皮包保全公司到真正上市。 “我让他先做。” “嗯,挺好的,就让他先负责吧。GSS之前好像也是保全公司形式他们现在还有在吗” “好像龙头战争之后就没听说了,从两年前开始那群外国佣兵已经在横滨混不下去了,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不是被覆灭了就是不打算再折腾了吧。” 柊烬点点头,毫无预兆提起: “科赛诺家族的计划我打算提前,在这之前可以明面上更向海外的发展侧重,给横滨留出空缺,但经济中心回到横滨。” 森鸥外听柊烬说提前就联想到原因,柊烬并不是急功近利的人,会忽然这样只能是有这个必要性。 他洗了手给柊烬也递出一张纸巾,应下他的要求,但面上也露一点为难:“如果尽可能将支线合并推进,缩短各环节用时,大概可以提前到明年底冬季,但这样计划容错会降低,而且期间科赛诺家族在决策上有所迟疑或怀疑,时间都不能完全掌控。” 柊烬想了想,摇头:“明年夏天之前进行吧。” 森鸥外眸色深了深:“那可能就要用一点过激的手段了。 要让一个团结传统的黑手党家族决意开拓新地盘,除了足够的利益引诱,仇恨说不定更有效……” 森鸥外如柊烬想要的恢复了如以往一样的超高工作效率,不再在关键环节刻意避嫌,但除正经工作之外的活动都更小心谨慎起来,他严格压制住自己的探知欲和控制欲不去摸索柊烬的过去。 森鸥外的决定是正确的。 柊烬对森鸥外的安抚一方面确实是更倾向继续和他在一起,维持现在的和谐关系,另一方面就是希望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依旧在港口黑手党工作,虽然有太宰在,森鸥外的必要性似乎没有那么高。 但如果港口黑手党的大梁让太宰治撑着,不说工作量的问题,心思细腻又胆怯的小后辈肩负这么大压力,肯定会想逃跑的,哪怕勉强自己留着也会因为负面情绪积压而很难开心。 对太宰治这种稍有不注意就会真的死给你看的娇贵生物,心情指数就像氧气光照对娇气植株一样重要。 只有有大人在高处撑着、后面托底,他才能随心所欲地继续生长。 为此,哪怕森鸥外私下里计划着谋杀他柊烬也不会介意…… 第74章第74 章共同利益在,柊烬以为,…… ==================================================== 第74章第74 章共同利益在,柊烬以为,…… 柊烬不会介意森鸥外想要他的命, 他自信与自己的实力和防护,如果哪天真的出现漏洞,森鸥外在想杀他的人里说不定都排不进前三。 对方只要对待港口黑手党的事务上还是认真的就好, 既然想要港口黑手党,至少不会做出太过损害组织利益的事。 但柊烬不介意,不代表其他人不介意。 柊烬的遗嘱公布之后那段时间, 最生气的莫过于七五三觉。哪怕白麒麟很快被解决, 一解决柊烬第一个撤回了给他的那封,他还是看到了, 并且身处国外仍旧几乎同步了横滨的情况。 七五三觉做了一个多月噩梦,他恐惧于柊烬以那种超脱的平静对自己身后亲人们的安排。对那封已经背下的邮件一字一句分析,从中将港口黑手党现在人员在柊烬心里的印象琢磨了九成, 剩余的他还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补充。 自此他就对森鸥外这个人如鲠在喉。 他知道柊烬的情感情况特殊, 在他眼里可以将亲密关系和普通关系甚至敌对关系放在一个平面上分析,但七五三觉和世界上大多数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森鸥外利用了柊烬自己都不太能感知但确实存在的感情,享受了他的弟弟的温柔和包容,却没有任何珍惜, 还盘算着夺走他弟弟的性命和他所拥有的东西。 这比敌人更加可恨。 如果森鸥外有异动, 在柊烬还活着能压制住他的时候七五三觉不会违背自己弟弟的意愿去背后做什么,但如果柊烬出现意外,森鸥外不愿意要柊烬给他安排的富足未来——七五三觉会一直盯着他, 一旦他有针对港口黑手党的异动,哪怕他已经不在人世, 森鸥外背叛柊烬、背叛港口黑手党的证据也一定会公之于众。 森鸥外或许会留有一条命, 但此生别想再沾染他想要的权柄。 柊烬不是不知道七五三觉的想法。 他们谈及森鸥外的时候七五三觉面上不显,内心里的厌恶和恼恨层层叠叠笼罩几乎渲染成他的背景。 明知道柊烬能够感知到自己情绪,七五三觉就差直言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现在就跟他分手! 了。 但七五三觉并不是泡沫剧本里不管不顾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他不会对柊烬作出一些用自己变相威胁控制的行为,确认了森鸥外对柊烬确实有一定价值,他就改变了态度。他更宁愿帮柊烬把森鸥外一辈子压制在臣属位置,让这足够识时务的混蛋此后都对他弟弟伏低做小哄人开心。 七五三觉的力量和港口黑手党其实有不少重合,比如说现在港口黑手党的商业组组长也是大多数白道上生意负责人的神谷彬助就是他引荐的人,安贞和尾崎红叶和他也有接触,当初尾崎红叶的初恋能够再假死之后生活稳定下来还是他安排的。 当他想要在港口黑手党里针对森鸥外织一张网随时查看他的动向,如果他想甚至可以不用惊动柊烬,但他很少背着柊烬做什么事,布局之前还特意知会了一下。 柊烬:。 。 柊烬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社会里大多数一心维持现状为此对所有矛盾视而不见的糊涂男人。 只不过其他男人们是怕麻烦不想沟通或者不想花钱,柊烬倒是愿意,但他这并不是花钱时间精力就能解决的,干脆装聋作哑。 索性七五三觉和森鸥外真正对上的时候他估计已经没了,七五三觉有魏尔伦兰堂和中也太宰红叶保护(森鸥外:) ——两个人又有港口黑手党这个共同利益在,柊烬以为,同为聪明人他们总该是能坐下谈判的。 “觉哥,听说组合那边菲茨杰拉德认识可能涉及超自然形态的特殊异能力者,他藏得太严实了,可以帮我稍微留意一下吗” 介于组合的组织情况,港口黑手党能接触到的只有比较边缘的信息,七五三觉和组合不少地方都有合作。 “但也不是必要,只是有点想了解,相比哪个据说和海洋相关的神,荒霸吐还有魔兽和蛇神的情况应该会更相似点。” 七五三觉电话里哼笑:“怎么想分担一些我的精力,不希望我继续为难你的小情人” “只是有点想知道但又不想因为一点好奇又不想港口黑手党跟组合产生冲突,再说兄长也没有为难他,哪怕真的为难,森鸥外肯定没有你重要的。” 听着柊烬认真的声音,七五三觉承认自己有些开心。 挂断电话之后,随着年龄增长愈发温和雅致的青年手指交错思索该如何让菲茨杰拉德透露他在意的那个异能力者的情报,弟弟一直很自立,难得有主动想要什么的时候,总不能让他失望。 柊烬没有补偿心理那么细腻的情感,但不妨碍他在这之后对森鸥外更体贴一些。 比如说,连着好几天都没和森鸥外抢情事上的主动权,而且学了不少好菜。 吃住都在横滨地标建筑内、两眼一睁就是工作·森鸥外其实精力已经分配得差不多了,但面对着明明实力极强还是首领现在却温柔又顺从的柊烬……能拒绝说明他已经是个彻底摆脱低级趣味的圣人了。 “总在家里做会不会腻要不要试试换场地” 刚结束完战斗咸鱼一样摊平在床上的森鸥外:! 他抬眼看向身边侧躺着的人,人鱼一样柔美又有力量感的流畅的曲线让他总是情不自禁伸手抚摸,而且在发现他身上的痕迹更能引发情人激情之后,柊烬就刻意没有在这种事上动用恢复。 但此刻感受着对方美态冲击,已经35岁的森鸥外莫名产生了些许危机感。 他再三斟酌,到底是心一横似有哀怨:“阿烬最近对我性趣减退了吗” 柊烬惊讶:“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眼角添了少许岁月的痕迹,却更显韵味和儒雅帅气的黑发美人避开他的视线,再厚的心理素质也没顶住这会血气上涌的脸热,却还是很直白道:“你都不愿意主动了。” 浅金色的眼眸在偏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明亮,柊烬紧盯着人,手臂微微撑起上身,虽然眼眸含笑却仍旧带给森鸥外以压迫感。 柊烬手指捻过森鸥外有段时间没剪长长了许多的黑发,额头与他相抵。 “抱歉,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来造访我的身体……” 他当然更喜欢,毕竟这除了生理上的快*又更多了心理上的愉悦亢奋,但作为医生,他更清楚频繁纵欲对男性性功能的不利,要知道男性平均衰退时间就是40-50岁,他比柊烬可是大12岁。 但是只要保养得宜,理论上七八十岁他也仍然可以保持性功能,这就是他要努力的目标。 为了一时的逞强丢掉往后的面子,森鸥外才不会做这种不划算的决定。 森鸥外果断摁下柊烬的头,暧昧黏连的水声和动情的呼吸重新响在房间里, 医生长期不见阳光让他天生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缺乏黑色素,情绪激动时候身体也会明显地泛起红,柊烬居高临下紧盯着他的每一寸变化,过分有存在感的视线又带给森鸥外一种异样的刺激感。 用脸颊蹭了蹭森鸥外的膝盖,柊烬右手捞起对方,毫无预兆地转身躺下。 受惊的啊声刚出口就被主人咬牙含在嘴里,变成带点痛苦的闷哼。视线陡然升高又陡然下降,像经历过一次惊魂动魄的云霄飞车顶点,飞窜的肾上腺素连同其他愉悦性的激素分泌在僵直颤抖的身体里,柊烬使了坏又恢复温柔地靠着两层的枕头上,拥抱着森鸥外接吻。 医生不怎么领情地咬了他的舌头,抽出角落里皱巴巴的衣服就回敬地将他两只手都固定在头顶,下移的视线闪过暗色,似笑非笑地慢悠悠亲了一口柊烬的嘴唇。 “阿烬想偷懒那就我来好了,不过既然交给了我,后面如果反抗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柊烬仰脸看着他,金色眼睛闪闪发亮,森鸥外于是将这双过分有存在感的眼睛也遮住,伸手碾揉,将原本淡色的嘴唇虐待成泛着血丝和水光的绯红。 对人体极度了解的医生一旦恶趣味起来……柊烬被折腾的还挺惨的,不过他还算喜欢。 终于被解开捆缚的青年眼里带着餍足,伸手揉了揉森鸥外膝盖上摩擦出的红痕,小腿连着脚背的一条都发红,在过分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有些严重。 “时间那么晚了,别再招惹我。”懒懒散散躺下的人带点警告提醒。 本来熬夜就亏肾,加上刚刚胡乱造作,更是亏上加亏。 “过年时候有什么打算吗” “你不回家” “和你一起过。” 森鸥外这会其实不困,听完下意识:“那就留下加班,科赛诺家族的事差不多过年时间就好启动了。”作为首领,你有什么资格休息! ! “这盘算本来也不能放到明面上,我们人在哪里不影响跟进不是吗” 森鸥外想起柊烬之前提议的换场地,迟疑了下:“你有想去的地方” “我哥给我在北海道建了个庄园,里面带温泉,还能边泡边看雪景。” “露天的” “对,有人维护,天气不好会有遮挡,很干净。” 想到那个景色和场面,再意志坚定的工作狂也不能不心动,而且确实不影响工作不是吗,有心办公在哪里都能办公,换个好的环境说不定更有效率呢 森鸥外说服了自己。 随着年底将近,柊港株式会社忙到就差陀螺升天,相比之下,柊烬和森鸥外的谋划隐匿在最暗处进行,涉及的只有零星相关的人员,就连尾崎红叶都不知道。明面上的港口黑手党就很闲,尤其武斗派更是仿佛进入养老阶段,白拿着优渥的工资却无所事事闲到有些发慌。 “如果你们不介意,其实我们这边正缺人手,诸位能在闲暇时候帮一点小忙的话……” 个子不高还有些富态的男人一脸和善笑意地找到他们。 金沢理人如愿给自己负责的避风港保全公司拉来一批临时人员加场外援助,不用自己给工资那种,虽然平时他们的员工也是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普通成员在轮换,但平时可不会有黑蜥蜴这种等级。 本着精钢要用在刀刃上,广津柳浪第一天来兼职就被委派了一个重量级委托。 站在政府大楼门前。 广津柳浪:…… 难得衣着正经还做了发型的北野海里眼神不善就差拿枪顶金沢理人太阳xue上,你小子还记得他们是混|黑的吗 衣服腰有点紧正努力收腹的金沢理人眼神疑惑:有什么问题,咱们是合法社团。 老爷子是异能力者! 我知道啊,但广津大人本来就是给委托人保命逃跑用的,正常不用他出手啊。 北野海里:艹。 你等着!回去我就让英明写材料举报你! 金沢理人假装看不见,风险有但又不大,有钱不赚王八蛋,年底了他们分公司本来就成立晚,再不冲业绩数据太惨淡让他明年怎么有脸问上级要资源 第75章间谍圣体有一个机密任务,需要一个情…… ======================================================== 第75章间谍圣体有一个机密任务,需要一个情…… 金沢理人笑呵呵地凑近广津柳浪小声说:“不用太紧张的, 我请市场分析的兄弟帮忙查了,客户就是个普通的贵族少爷,加拿大人, 被前头那两个月吓住了,这次是公务上的安排又不得不来……” “他不能推” “国情不一样,又不是我们这, 当官的关键时候能装死会道歉就行了。”金沢理人圆润的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北野海里看了他一眼, 抬手发了封邮件给吉冈英明。 用皮包公司来判断避风港保全公司是完全准确的,金沢说的市场分析就是港|黑里情报组成员, 但涉|黑业务和正经商业活动标准肯定是不一样的,能作出在政府地盘请黑手党当保镖这种缺心眼行为,更像是对黑|道几乎不了解的傻白甜。 他不觉得可以被派出国谈判的官员会是这种人。 金沢理人未必不清楚, 他只是钻钱眼里了。但也如他所说, 他们是合法社团,只要没有证据他用异能力作恶,哪怕他待会用了异能力,那也只能说自保。 广津柳浪还算淡定, 跟着见了客户, 全程眼眸半垂着站在那个笑容阳光开朗还带着点淳朴的法裔加拿大官员身侧,假装看不到周围明处暗处紧急增加的警卫。 理所应当,政府大楼里客户的谈判进行得无惊无险。 “我叫西奥姆·弗雷, 老兄你叫什么之前听说横滨乱到出门就能遇到抢劫杀人,下楼丢垃圾都要带枪, 来了一天, 看着好像还行”黑发男人以一种难以概括的大方潇洒中带点风骚的姿势甩了甩头发,一出政府大门就向身边颇有绅士风度的老爷子搭话。 “广津,你日语不错。” “是吗我修了六个国家语言, 日语是其中之一,之前一直想去一趟东京,可惜一直没时间,你们带导游业务吗我加钱。” 金沢理人一下子支棱起来:“当然,咳,不过我们还需要确定规划和方案。” “保镖住宿吃饭以及杂七杂八的事你们都帮我策划,我只负责掏钱。你们都是横滨本地人”弗雷语速又快又滑溜地说完一长串的话。 “没错…” 不等他说完这个笑容过分灿烂的加拿大就以一种不让人反感的愉悦语气打断他:“那在逛东京之前,你们先带我逛一逛横滨好了哪怕这边混乱度比卡城还高,有当地人带路应该能最大限度领略她的魅力” 不等他们回答,西奥姆·弗雷再次诚恳而掷地有声地道:“我加钱!” 金沢理人吸了口气,哪怕他再贪钱也知道这加拿大阔佬不对劲得厉害,怕摊上事的他怂了吧唧求助地看向广津柳浪。 —— “西奥姆·弗雷没事,就带他到处逛逛好了。” 太宰治亲自同意下来,广津柳浪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也没问这人具体什么情况,真就怎么听的怎么做,带着这人到处逛了。 介于西奥姆·弗雷周身金闪闪的肥羊光环太耀眼,横滨本地暗戳戳眼馋他的人还是不少,但一看对方身边港口黑手党的煞星又全都缩回爪子。 但这位外国友人的横滨观光之旅也不是一帆风顺,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就有国际上的杀手潜进他所住地酒店往水源里下毒,被情报组的人提前发现,不然说不定他们旗下整个酒店的人都要中毒。 “混蛋!一定要给背后的人找出来,竟敢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闹事!” 几乎整个武斗派都精神抖擞起来,不用情报组,他们自己就摸清楚了杀手的来源,正是他们海外还在小范围摩擦中的PLD黑手党。 西奥姆·弗雷有个私生子大哥,暗中和PLD黑手党达成了合作,不仅要谋求他父亲的财产,还贪心瞄准了他爸合法伴侣也就是西奥姆·弗雷母亲和娘家的家产,他爸的站位还偏私生子。 从情报组人员哪里知道这个看着傻白甜的加拿大年轻人的身世,广津柳浪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更慎重了点,不是谁都能在自己亲爸帮着小三的孩子害死自己亲妈外公外婆舅舅现在还要害死自己的情况下装得仿佛缺心眼本缺这么若无其事的。 西奥姆·弗雷敏锐发现了港口黑手党成员对他态度上的微妙转变,在横滨逛了一周,忽然有天摘下了脸上傻白甜肥羊的面具:“你们似乎知道了我的来意,那么,有兴趣聊聊合作吗相信我,我的价值绝对比我身上所有财产加起来的倍数更高。” “所以,来加入港口黑手党吗”柊烬亲自见了他,稍微聊了聊就开门见山地邀请。 “我可是公职人员。” “没关系,可以离职之后来。” 西奥姆·弗雷惊讶地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说玩笑或者客套话,已经做好将灵魂出卖给魔鬼准备的他恍惚竟然有些鼻子泛酸,但他不会那么轻信,眨眨眼睛,弗雷重新露出那副开心灿烂的笑。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悦!” 临近过年,港口黑手党却忙碌起来,在海外正式和PLD开战,国内正心惊胆战啃着龙头战争时候五千亿的碎肉自我发展着的黑|帮都惊呆了。 尤其一度笃定港口黑手党一定会针对他们动手、积极联合其他黑|帮,希望成立一个黑|帮联盟的富山会。虽然港口黑手党什么都没做,但正是这种目光盯着更远处,根本不看脚边蝼蚁这样无视的姿态更让他们有一种被巴掌打在脸上的耻辱感。 原本私下里活动频频的大小黑|帮组织诡异地安静下来。 富山会强忍着愤怒,反复对其他几个原本有意动的组织安抚:“PLD黑手党原先就被他们得罪了,他们是不得不海外开战,相比我们都是在日本本土扎根,港口黑手党很依赖海外的经营,一旦海外出现意外,内地的也不会好过……” “趁着他们和PLD黑手党开战,这不是很好的可以削弱港口黑手党的机会吗” “你去” “义不容辞啊但你们知道的,我们虎金组虽然名字带金,咳,是真的不富裕,如果大家能分小弟一些油水……” 在场不管大小黑|帮头目都摆出一张呵呵脸。 这打秋风太明显了,还义不容辞,保准港口黑手党枪还没抬就立地倒戈。 富山会会长咳了咳:“现在那边不招惹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太伤和气,这两年都是丰收年,还是专注发展比较好,要好的发展,相比单打独斗,肯定是互惠互利更好……” 话音未落,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急需帮助的声音。 富山会:…… 妈的,活该你们穷到死。 ———— “首领,坂口安吾前来,请您吩咐。” 黑发圆眼镜的青年依旧是一身规整的西装,一对眼镜底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恭敬地垂首站在首领室前。 “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 柊烬第一句话就让坂口安吾脊背生出冷汗来。 “太宰很欣赏你,我也觉得你很具有才能,有一个机密任务,需要情绪足够细致稳定且心智坚定的人来做。” “首领……” “你有这个意向的话,这个任务就确认由你来。” 冷汗还是濡湿了头皮和后颈,坂口安吾强迫自己不要在柊烬面前深思,但这种需要现场决定的事情,他不能不前后斟酌考量利弊。 黑发青年呼吸有些急促,他忽然冒险地抬头看了柊烬的眼睛,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在明亮的会议室里看起来平和,但仍旧那么通透,让他直觉无处遁形。坂口安吾想到这个人的信息,内心的情绪忽然平稳下来,他重新尊敬地垂下头:“是,我希望能够得到这次机会。” “好。” 黑发青年面向柊烬单膝跪下俯首:“感谢您的看重,坂口安吾必定不负您的信任。” ——— “意大利港口黑手党不是还在琢磨要咬下一块加拿大的地盘这个时间他们难道不怕两边开战吗……” 而且不管PLD黑手党还是科赛诺家族,都绝对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哪怕从他们嘴里咬下什么利益,后续跟着的也会是一堆麻烦。 柊烬不是好大喜功的人,港口黑手党里其他人也不会这样急于求成。凭港口黑手党里那几颗复杂的脑子,根本做不出简单冲动的事。 还是说单纯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 PLD黑手党哪有那么好对付,还是在人家地盘上拉的战线。 种田山头火拿到自己弟子消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头雾水的莫名。 尤其这次是柊烬单独安排安吾,还是特意强调的机密行动,种田山头火很难不觉得对方可能是已经对坂口安吾有了怀疑,或者干脆已经明确他背后的是谁,要算计的根本就是异能特务科或者他。 忧心忡忡的光头长官将自己所有的私人时间都用在跟进坂口安吾情况上去,哪怕为了确保不会因为自己的动向导致坂口安吾暴露,他能得到的除了自己学生传过来的其他都是很笼统且庞大的情报。 新年将至,加拿大那边的战争彻底爆发,还将和港口黑手党一向关系不错的巴勒黑手党卷入进来。 巴勒首领受到袭击重伤昏迷,他的亲信克劳德信任港口黑手党,但他们内部却传是港口黑手党借着巴勒的信任偷袭,为了吞并巴勒黑手党的势力,这个说法持相信态度的人不算很多,但更多人是半信半疑。 巴勒首领受袭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没了老牌地头蛇的合作,港口黑手党在美国的地盘立刻多出许多麻烦。 “安贞被悬赏了,金额很高,太宰和中也已经去了加拿大支援,美国分部还需要再派一个人过去进行管理。” 尾崎红叶有意自荐,但她负责的东京分部副手还没有锻炼出来。 前田踊看出她的踌躇,开口:“我一个文盲,也出不了国,国内倒是可以随便调配,哪怕不特别熟的,总归是要接触人的,上手难度不大。” 闻言红叶抬头看向前田踊,柊烬和森鸥外也正看着她,红发美人抿了抿唇:“尾崎红叶自荐,虽然我并未真正出国,但在东京分部开始时候借鉴了不少神谷先生美国那边的经验,可以说熟悉,同时我自身也算是战力,能够在分部人手缺乏时候负责对安贞先生的保护。” “那美国分部就交给红叶,前田代理东京分部,有需要调配的资源人手尽管挑合用的,横滨方面有我和森,哪怕有谁自觉这是个空缺要捣乱,只要我没有直接命令你们回援,你们就专注自身负责的区域。” 前田踊眉头皱了皱,看向柊烬和森鸥外,可惜没能从中看到什么。 尾崎红叶双手交叠在腹部,笑意融融:“我们了解了,不过,也请首领体谅我们的担忧心情,一定自己保重好自己。再发生一次白麒麟事件,说不定您再收到的就是属下们战斗中失神遭遇斩首的消息了。” 柊烬睁着眼睛,看起来甚至带点无辜。 “白麒麟只是正好比较特殊,我正常情况肯定是不会冒险的。” “哪怕再怎么特殊情况,也没有作为首领而去冒险的道理对吗港口黑手党只有在您手里才会是这样温馨向上的姿态,换任何人都无法做到,这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柊烬了。” 很轻的尾音,那双始终沉着冷静的红色眼眸第一次显出深重的感伤来,柊烬恍惚想到当初被青年牵着奔向光明、眼含希冀深处却透出绝望的少女。 生长于黑暗的花,不必倾慕灼烫的太阳,黑夜处未必不能找寻到适合她的暖光。 但同样迷茫的她,如何让自身散出光热给他人 如果柊烬不在了,对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而言,尾崎红叶继任为首领会是合适的选择,她足够理智负责,能力实力都是顶尖,不缺乏黑手党该有的冷酷,同时还有着她自身特有的细腻柔软。也正因此,在庇护他人的同时,她自己必定会遍体鳞伤。 柊烬态度郑重许多:“抱歉,红叶。我会等你们回来。” 尾崎红叶动身前往美国分部的同时,远在意大利刚刚达成一阶段计划要求,拿到第二步的某位三方间谍。 千辛万苦救下科赛诺家族小王子鲁萨,才刚刚获得信任的坂口安吾手指颤抖地看着眼前这张薄薄的纸条:【同时获得詹卡洛的信任,克劳迪奥会帮助你。 】 克劳迪奥是谁他没印象,但詹卡洛这名字他熟啊,那不就是他查出来要杀鲁萨的那个吗他刚把线索交出去。 这种情况,他要怎么同时获得一对敌对义兄弟的信任 等等他现在似乎就是同时受到三方信任状态! 第76章布局许可证拿到了就不会丢,人才储备…… ======================================================== 第76章布局许可证拿到了就不会丢,人才储备…… “前几天就听说新树总公司调来一位强干又美丽的东方美人, 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严重性” 安贞挑眉望向他。 只见和他一直以来合作愉快的金发总裁一脸诚恳看向他:“伙计,你现在可以回日本了,请放心, 如果接下来的伙伴是这位女士,哪怕世界末日都不会影响我们公司间深切的友谊。” 安贞:…… 安贞翻了个白眼:“那你死心吧,我可是常驻人口。” “俗话说故土难离, 你难道不想换回熟悉的水土” 黑发青年扯出一个假笑:“放心, 我耐涝耐寒不怕暴晒,哪怕贫瘠的土壤也能生长。” “我此前经营的都是国内区域, 这次过来是为了对国际的业务也能有了解,您把我的老师赶回去,只留我这个学生自习可做不好习题。” 尾崎红叶笑着说。 看出对面的金发总裁笑意更真诚了些, 这两人相互调侃关系其实不错, 看着是嫌弃安贞,其实是想确认美国这边不会真的换人。 安贞在美国经营了好几年,哪怕生意场上只看利益,刻意维系下也有几个要好的朋友。 他向他们介绍了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也以谦和姿态表明自己和安贞并没有冲突, 美国这边人员不会有大的变动。加上一次亲手在宴会上救了安贞,她开始融入这边的圈子,和安贞一起稳定住美国分部的生意和地盘。 巴勒首领依旧没有消息, 整个巴勒黑手党都显得急躁,现在内部已经有摩擦, 这些克劳德还压制得住, 对外却统一看谁都不怀好意,一副受伤野兽炸毛的姿态。尾崎红叶帮着他们挡了两波其他黑|帮组织试探,除此之外刻意减少了接触, 这让他们稍微缓和了态度,却也只限于不产生冲突。 元旦过了一周,她清点了美国分部的盈利,尾崎红叶正准备抽出一部分支援给加拿大的临时分部,就收到消息太宰治已经成功在加拿大扎根了,并且因为抢了PLD黑手党现在比美国分部还有钱,不失得意地还问了句他们这边需不需要分点钱或武器。 尾崎红叶默了默,能让太宰这么慷慨,估计PLD黑手党这次损失不小。 收到太宰治部下整理的战报的柊烬对此看得更明确。 果然太宰加中也就是大杀器,外国这边做事还比日本更少了顾忌,让他们放开手来以战养战下去PLD估计都会后悔没一早搬家空出地盘。 不过这次争斗之后,港口黑手党的力量基本名牌了,中也和太宰治的表现也会吸引更多窥探的眼睛。 “安吾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吗” ———— 去岁的冬季还预留着寒风,早樱庄园里的河津和椿寒樱已经明艳亮丽地绽放,路两边高大乔木冠上,紫褐色树枝疏落穿绕着深深浅浅的粉,在人上空举成隧道一般的拱形。 这里是合叶夫人的场地,景观一到就有横滨商会的熟人上门借用。 作为富裕貌美且交友广泛的寡妇,她生活过得惬意,即便已经有了年龄合叶夫人依旧保养得益,丰腴雪白的柔媚,只看着就仿佛能嗅到馥郁芳香。商会的人许多聚在她身边,哪怕是不熟悉的人围绕这位美人也总能有几条话题可谈,有了开头就容易又后续,更别说合叶夫人本身就长袖善舞,很能调动起气氛。 “……听你们说了半天,都是些无聊的生意上的事,也没有哪位好心的朋友同我介绍一下那位英俊的年轻人。” 合叶夫人描绘细长的眉毛微挑,眼眸遥遥望向不远处和另一人说着什么、五官深刻看起来冷峻而危险的男人,黑色风衣包裹着高挑健美极具力量感的身材,正是最合她口味的类型。 “那可冤枉我们了,他是集木带来新人,刚来横滨发展,到新环境眼熟一下圈子。夫人看上了” 合叶夫人不无遗憾,意兴阑珊地摆摆手。 “算了,集木先生可不怎么喜欢我。” 周围的人笑了笑,纷纷善意岔开了话题。 很少有人讨厌合叶夫人,她可不仅仅是交际花,还是位目光精明的投资者,横滨的企业大大小小,她攒着股份的不少,当然每个都不多,她是个聪明人。 她这么说只因为集木是高濑会的人,而她背靠港口黑手党。 正常交际没什么影响,更深的交流她可不敢。 新年伊始,万物复苏,各方势力都带点和这个季节一致性的躁动。 因为港口黑手党的人员精力大半集中在美国和加拿大,黑蜥蜴集体调去东京出差,横滨这边活动规模都缩小并集中起来。不然人手不足,为确保安全说不定要柊烬这个首领亲自上场盯港口和码头。 他倒是不介意,但这未免影响港口黑手党的形象。 虽然即便他没有这么做,港口黑手党这捉襟见肘的情况依旧被周围随时紧盯着他们的人看得明白。 “又是毒p,这群**养的崽种。” 福田大火冒三丈喊人处理了这半个月发现的第二批违禁走私。 一方面越是强压越是反弹,之前迫于港口黑手党噤若寒蝉的家伙们现在宁愿冒着极大风险和成本也要偷摸往横滨撒毒,当然根本原因还是有利可图。现在横滨东京附近的货价都高了不少,卡着门的恶犬稍有懈怠,自然就有大把贪婪者蜂拥着要挤上这片暴利的市场。 “头,三队抓到几个毒*。” “兄弟们有伤亡吗” “有个擦伤的,已经送医务室了,不严重,就是位置在腰上,要愈合怎么也得躺十天半月。那几只杂鱼怎么处理” “砸一顿报警,那群条子未免太清闲了,靠,跟死了一样,那身警皮不如扒了送给老子。” 柊烬接到下面人在警局跟警察产生冲突被拘留的消息都有点猝不及防,不过不等他有什么反应,被拘留的人已经被有律师证的内务人员带了出来。 “他们去警局袭警了”柊烬带点好奇找来律师问详情。 “倒是没有,只是辱骂了在场的一位有职称的警官。”前来汇报情况的人还是第一次和柊烬面对面,身体站得板正,脸上带着几分激动的红晕。 “骂了什么”柊烬好奇。 “说他们混吃等死,纳税人的钱交上去养他们不如多养几头猪。” “……这话挺有水平,应该不是你们福田队长说的吧”森鸥外摸了摸下巴。 律师:“额,是福田大人说的。” 森鸥外:“看来是真心话,不是故意嘲讽,横滨警局真该反省自己了。” 律师眼神微妙地瞄了眼柊烬,所以首领的助理兼情人平时都是这么当面黑自家同事的吗 偶尔的休闲八卦之后森鸥外和柊烬又开始忙碌。 相比港口黑手党虽然从上到下分|身术但气氛还不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横滨代表着白昼的势力异能特务科此刻没有遇到大麻烦却气氛压抑焦头烂额。 坂口安吾失联。 不管是线上的联系渠道还是他们安排在意大利的接头人都没有再联系到他,最后得到的消息是跟随科赛诺情报一起的。 科赛诺现任家主离奇暴毙,被意大利的对头早有准备地突袭,科赛诺大部分成员在那恐怖式的袭击中被残杀,生死不知的人太多,坂口安吾只是其中一个。只有科赛诺的小王子鲁萨还带着一批武斗派的家族成员在仇敌追杀和周边势力组织落井下石下逃亡,眼看着已经挣扎不了多久。 那些都是意大利本地的事情,种田山头火在意的只有他的弟子。 顾不上动作太明显可能会让安吾和异能特务科的关系暴露在港口黑手党眼睛里,种田山头火尽己所能地调动资源寻找自己学生还存活的线索。 但所以痕迹都表明坂口安吾已经死在那场动乱里,哪怕没有科赛诺仇敌的袭杀,詹卡洛也会在这之前对他动手,因为坂口安吾知道他的秘密。 “种田老大,坂口君他……” 神态沉静的长官抬手止住他劝慰的话。 “去注意港口黑手党的动向。” 科赛诺的衰败来得突然,却在这机缘巧合之下似乎已经成了定局,不论港口黑手党一开始派遣安吾过去卧底是为了什么,现在要安吾争取信任的两个人,詹卡洛死在仇敌的袭击里,鲁萨已经是丢掉财富丢掉地盘的丧家之犬。 港口黑手党的谋算似乎应该落空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 会不会科赛诺现在的局面才是港口黑手党所想要达成的 种田山头火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仔细的将科赛诺家族发生的事情重新梳理一遍。 天生精子活跃度低的科赛诺家主收养为保护他而死的兄弟的儿子詹卡洛作为义子,但就在次年,他的情人之一为他生下小王子鲁萨,小王子的天资和詹卡洛不相上下,性情还更加讨喜,科赛诺家族的其他人自然更支持家主的血脉。 詹卡洛几次三番想要杀死鲁萨就不难理解。 安吾作为两个义兄弟之间的双面间谍,在港口黑手党的安排下是站着小王子的,假装听从詹卡洛的命令,实际是收集情报动向给鲁萨。 原本种田山头火以为港口黑手党是想要支持小王子上位,但一切在科赛诺家主诡异暴毙之后急转直下。坂口安吾已经给了鲁萨詹卡洛针对他的布局,鲁萨只需要将计就计掌握线索,就可以带部下回来杀死他野心勃勃的义兄成为名正言顺的家主,偏偏就在这个环节,此前一直没有动静的第三方势力动手导致了一切的崩盘。 假设意外没有发生,鲁萨成为科赛诺家主,港口黑手党能得到什么呢 他暗中扶人上位,鲁萨并没有主动寻求他的帮助,即便上位之后最多会因为这事给港口黑手党一些便利,还有翻脸不认人的可能性。除非还有后续安排。 但种田山头火直觉更偏向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就是现在的局面。 这样一来,科赛诺家主暴毙、三方势力突袭都应该在港口黑手党的预料和安排之内,或者干脆就是他们引导。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敲门声正好响起,种田山头火骤然站起身。 “詹卡洛,去找詹卡洛的行踪,查他是不是假死,实际现在就在横滨!” ——— “饵已经全部下好了,鱼也在游过来的路上。前期布置真累人啊,还好一切顺利。” 黑发医生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脖子肩膀发出明显的咔咔声。 他转头看向柊烬:“之前说好的北海道温泉度假。” “等这段时间的事情结束…” 柊烬想想自己的规划顿了顿。 “结束估计还是没太多空闲,不过我们可以把办公地址从大楼改到山庄,有需要再出差。” 森鸥外预感不妙:“你打算做什么” 一切顺利的话,哪怕铆足劲发展他们也不可能忙到度个一星期假的时间都没有吧 “中也18岁了。” “所以” “他今年该上大学了,太宰说他打算一起体验大学生活。” 医生抿着嘴唇,难以置信看着柊烬:“等拿到许可证,那会是组织最好的发展机会!” “许可证拿到了就不会丢,发展并不急于这两三年,港口黑手党的体量已经很大了,没有必要始终鼓足马力向前行使,稍微放缓步调,让他们充实体验增加感悟,也是为了日后更好发展不是吗” “但中也和太宰不一样…”森鸥外痛心疾首,他们真的很好用! “所以我们的人才储备还是不够,不然不应该会如此依赖两个少年人,森不觉得这是很严重的短板吗”柊烬换了个角度。 森鸥外皱了皱眉,有点被说服。 为了组织的未来,这确实是需要解决的事情。 才怪,谁会想放着效率极高的打火机不用用钻木取火呢 只恨他不是做决定的人/黑脸微笑jpg./。 第77章复仇看着那些外来者在我们的城市作乱…… ======================================================== 第77章复仇看着那些外来者在我们的城市作乱…… “而且大学时间还算自由, 假期也充裕,他们还是可以帮忙的。” 尤其太宰治,体验当代男大学生生活同时稍微兼顾一下工作, 对他还是简单的事。 森鸥外无奈:“中也就算了,太宰那小子,你真相信他能老老实实去上大学吗” 与其让他在外面晃荡来回惹麻烦, 大把时间用在捉弄人之类恶作剧上, 还不如摁着人干活。 “我最近看书时候顺带看了点青少年心理学,太宰天生智慧敏锐都超越常人, 比许多大人都优秀能干,过早陷进了大人的世界。但会向往自杀,不就已经说明他并不适应这些吗” 医生忍不住怼他:“你难道觉得把他丢学校里他就能学会同年龄段人该有的朝气而且我怎么不记得你会相信儿童少年就会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笑话” 柊烬笑了笑, 拽住还在生气的身边人的手凑近他 “但他们还不成熟, 开心难过善意恶意还是功利都来得分明浅显,而且比大人更具备感染力不是吗” 边说着他还轻轻摇了两下森鸥外的手,黑发医生快让他整破功了,按捺住不听话想上翘的嘴角, 向后仰了仰:“堂堂首领, 你跟你部下解释什么,一点威严都没有,还撒娇。” “什么时候是首领和部下我们难道不是两个老父亲在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吗” 柊烬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森鸥外差点不敢去注视。 等把人哄去洗澡,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心跳,觉得柊烬和他的关系似乎越来越不妙了。 明明只是情人, 更直白点说床伴也没问题, 也在一起那么久了,怎么还相处着越来越腻味了 黑发医生选择去给自家爱丽丝换小裙子冷静一下。 在森鸥外在换小裙子的时候,远在叙利亚的某个地区, 坂口安吾从装睡中生无可恋地睁眼。 他已经从外面人的对话里了解到这里的位置。 这个国家的混乱现状和横滨一样延续自那场将整个世界的国家卷入进来的大战,和横滨不同的是,哪怕在战后的现在,或许包括未来的许多年里,这片拥有着丰富资源的土地都不会摆脱贪婪觊觎的目光和来自强大政体的干涉摆弄。 这里是这个国家一个地区自卫武装团体所有的矿场。 有些宽大的衣服很旧了但还算干净,是他昏迷过去途中被不知道谁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换上的。 “醒了”灰头土脸身上衣服也灰突突的男人进门,对着坂口安吾露出一个略带同情的笑。 “醒了先吃饭吧,吃饱了你得去跟其他人一起挖煤。” 不等他说什么,男人已经语气轻快地秃噜完:“免得你太费功夫,跟你说了,你得罪了一个阔佬,我们也不想知道你和阔佬的关系,反正他拿了一大批物资买我们拘着你在这体验生活,要是你跑了,他就会给我们的敌人提供军火。 所以,抱歉了,在大老板发话之前,你得留在这。 你放心住着,既然是体验生活,吃穿肯定是没问题的,要是生病了我们还有药和医生。 大老板既然费那么大劲我看他没想杀你,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管你以前是个多厉害的人物,既然胜者王败者寇了,看在未来要相处不少时间的份上,我建议你看开点,开心沮丧怎么活都是一天不是” 坂口安吾:…… 他宁愿港口黑手党把他真的坑去黑矿区挖煤也不想要这个特殊关照。 普通挖煤工要跑在叙利亚这个环境里可能还不会太被注意,现在这伙人估计是把他当成什么家族/势力斗争里落败的家伙,上位的人和他还有点情分所以留着他命。基于这个猜测,对方对他态度还算不错,但如果他敢露出反抗和对外联系的意图,说不定现在这点浮于表面的友好也会消失。 坂口安吾保持着沉默吃了饭,跟着眼前叫图鲁的男人去挖煤,做工的时候,看着他们的人对他稍显磨蹭的态度多瞟了两眼,眼里流露出点轻蔑和异样意味,却是视而不见。 休息时,有灰头土脸衬出一双眼睛灵活的年轻工人小心凑近了他:“你惹图鲁老大不开心了吗怎么还要来干活” 周围工人似有似无地留意着这边,坂口安吾看了眼自己和他们相比还算整洁的衣服和摘了手套之后白皙的手,忽然明白过来图鲁或者说背后的人给他安排的人设。 他脸色微微一僵,又很快遮掩过去,他没有回答,只问这个年轻工人:“我看你很年轻,怎么过来挖煤” “就是因为年轻才来挖煤呀,年龄大了就没力气了,趁着现在,我干上两年活说不定能在安全区找个女人养几个孩子……” 坂口安吾做了两天工,发现港口黑手党给他找的这个武装自卫势力竟然还是难得比较有人文关怀的类型,想到图鲁说的要是你跑了,他就会给我们的敌人提供军火,第一次利用堕落论所得的情报发现生路时候,复杂难言的情绪更高过欣喜。 如果他离开,港口黑手党迁怒这个自卫团体,哪怕是异能特务科也管不到他们国外的生意,异能特务科作为官方机构也不可能对图鲁这些人伸以支援。他们说不定会死与敌对武装份子的袭击,努力维持的小区域安稳就此毁于一旦。 但港口黑手党留着他性命未必就是温和,可能要利用他误导伤害他的老师,也可能会对异能特务科造成损失。 会不会还能有其他方法但外界此刻在发生什么他真的还有时间去耽误吗 “真是两难的抉择,我以为太宰和他关系还不错” 森鸥外看到坂口安吾的现状时候难得对他产生了些许怜悯,太宰那家伙还真是恶劣啊,明明可以很寻常把这位能干的间谍先生拘禁到事情结束,偏偏要诛个心。 柊烬冷淡道:“来卧底时候他就该有会陷入两难境地的觉悟。” “也是,种田那家伙派他来我们这里说不定还有锻炼他的意思,这种不管怎么选择都能获得心灵上成长的全拟真测试题,想必能让安吾君不虚此行。” 森鸥外心情愉悦地笑。 柊烬看了他两眼。 森鸥外面露疑惑:“怎么了” “感觉我们好像磋磨少年漫热血正义主角的黑手反派,本来没有的良心忽然有点痛。” “……少上点网吧,这种俏皮话不适合我们这种真反派。” ———— 夜色刚刚笼罩横滨,大多数人刚刚下班开始夜生活,一道尖锐的尖叫惊动了刚刚热闹起来的夜店。 “发生了什么事” 慵懒的女声淡定得见怪不怪,面上却也带点疲惫麻木的味道。 这艹蛋的城市,到底能不能过了,龙头战争才刚结束多久啊又出事! 白色丝袜和公主短裙上蹭了大片血迹的少女被男性服务人员搀扶出来,细看裙边似乎还挂着碎肉,女孩两眼呆滞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四肢都带着神经质的颤抖。距离门口还有段距离都能嗅到刺鼻的腥气臭气混合着酒精味,女性店长知道里面估计是个大场面,深吸了一口烟过肺,也不打算为难自己进去。 “报警吧,好好安慰栗子,待会警察来了估计要问,咱们好好配合就是了。” 警察来得还算及时。 “被杀的是客人” “对,经理看了一下,进来的几个人都死了。” “他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登记的山谷先生有我们店里的股份,经常带人来店里玩或者谈生意,是横滨商会的成员,其他客人我们只是提供服务,没有探究过身份…” 现场惨不忍睹,老板到底因为是经营者关系在门口看了一眼,哪怕见多识广也差点吐在当场。 警方根据接引的经理的话勉强辨认出尸体的形象,山谷死得还算干脆,最惨的一个几乎像是被野兽分食过的尸体据说是为相貌气质不俗的外国人,被请客的山谷熊一尊称为布鲁先生。 晚到一步的异能特务科成员面色难看地从警方手里要过这个案子,警方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收队的小警员吐了有两场,这会还面色蜡黄还泛着青:“太惨了,凶手一定是穷凶极恶的变态……”幸好案子不归他们了,不用跟这种凶残的家伙正面。 老警员嗤笑:“变态才不是这种,这死法,标准的是寻仇,你还有得学呢。” 不过案子送出去也确实是好事,正常人哪有寻仇这么大场面还干脆利落几乎没人察觉的,远远望向黑夜中最亮眼的五栋大楼,老警员眼里闪过愤恨畏惧的情绪。 能在横滨这么肆无忌惮,还要特殊机关第一时间接手的,还能有哪个势力明面上各种做样子收买人心,还对他们警察倒打一耙地指责,实际上就是这伙臭鱼搅浑了横滨一池的水! 但当这样的恶劣凶杀案竟然一周内发生三起,哪怕是对港口黑手党有强烈偏见的老警员都不觉得凶手会是他们了。 作为横滨这座城市里最为强横,就连官方都要避开风头的黑手党势力,他们没必要为了这一两个小人物闹出这么大风波。 刚从龙头战争走出一点的横滨人们如惊弓之鸟一般混乱起来,港口黑手党经营的酒店再一次爆满,第四起案子却就发生在港口黑手党的酒店里,还杀死了察觉后试图阻止的保卫成员。 最后的净土也失守的恐慌让整个城市都被恐慌笼罩起来,学校工厂关闭、职员或请假或离职,最广泛居民无法安抚的不安骚乱让一开始没将这一两个案子放在心上的官员也郑重起来。 “科赛诺家族这个意大利的组织为什么要来横滨闹事!” 焦虑又愤怒的官员几乎维持不住风度想拍桌。 种田山头火苦笑,他已经调查清楚情况却仍旧没有解决的办法。 “在意大利,可以说已经没有科赛诺这个家族了,现在这些闹事的应该是从科赛诺的覆灭中逃出的,他们是一队只为复仇的流浪狼群,真正癫狂生死度外的亡命之徒。” “你说他们为了复仇他们怎么不去找罪魁祸首” 种田山头火无奈跟他解释了情况。 “意大利参与对科赛诺袭击的家族被另一支国际异能组织mimic趁机袭击,其他参与者也已经被鲁萨带人报复或用钱买了命。 真正策划引导了这一切的詹卡洛他们要亲自动手。 ” “这个詹卡洛人呢” “…基恩·布鲁也就是詹卡洛已经死了,第一个案子里的死者之一就是他。但用特殊异能帮他施展咒杀,导致科赛诺家主死亡的杀手和高濑会关系密切,詹卡洛假死脱身后又是来横滨投奔的高濑会,还给了高濑会许多好处,根据鲁萨后续杀死的人的情况。不管高濑会究竟有没有插手当初的事件,他们看样子都已经把整个高濑会包括和高濑会有往来的人都列到复仇名单上了。” 官员悚然一惊,高濑会作为横滨历史最悠久的黑|帮组织,和他们有来往的那范围可太大了。 “你们难道就任由他们肆无忌惮!难道不会去把他们抓起来吗!!” 被上级斥责到焦头烂额现在又得知自己家里都可能被牵扯进去的官员情绪失控地对种田山头火喊。 “长官您喝茶。” 见状不妙的副官连忙安抚自己的长官,在官员拂袖而去之后姿态谦卑地对种田山头火陪笑解释:“十分抱歉种田长官……” 种田山头火摆摆手打住他唱红脸浪费时间:“我理解上官的焦急,看着那些外来者在我们的城市作乱我也和忧虑,我再去查看一下部下们的进展,暂时失陪。” “少主。” “怎么只有你们克尔呢” 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科赛诺备受期待和宠爱的小王子已经狼狈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流浪犬。 “我们遇到日本的条子围堵……” 林顿叔叔沙哑颤抖的声音让鲁萨意识到什么地肌肉紧绷,他想要拒绝叔叔的声音,却仍然听下了讣告。 “克尔那孩子受了伤,为了不被抓到,也为了给我们殿后,和那队人同归于尽了。” 发丝油腻耷拉在耳边的青年嘴唇抖了抖,深绿的眼睛满是痛苦:“我不想再有人死了,我再说一遍,我希望你们离开。” “少主,让撒布和克劳迪奥带着您离开,只要有您在,科赛诺的光辉必然能恢复如初。”林顿温柔地托住他的脸。 鲁萨听出他的意思,他刚失去儿子的叔叔没打算一起。 眼泪挂满眼眶,小王子抬手紧紧拥抱住他,还带着泪水的眼眸却没了脆弱,遍布的血丝猩红可怖,他咧嘴笑着同他伤痕累累的部下们一一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熊熊燃烧的仇恨火焰: “哈!算了!! 已经到这个地步!想走的不会留到现在,就让我们继续下去吧!科赛诺的仇恨必定以敌人百倍千倍的鲜血偿还! ” 第78章许可证看着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 第78章许可证看着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仇恨像瘟疫, 致命、无法治愈,且传染极快。 在一个留有印象的正直警员因为科赛诺的报复死去,这是他们第三次有意袭杀到场和探查的公职人员, 惊觉现在除了高濑会可能他们也已经被牵扯进去的种田山头火知道他必须要有所决定。 “港口黑手党有什么举措吗在科赛诺杀了他们的人之后。” “加拿大那边……三天前的消息他们的干部太宰治被PLD黑手党俘虏,横滨这边,酒店出事之后对于工作人员他们正常发了抚恤金, 加强了防卫, 他们的情报人员还给警方送了不少科赛诺的踪迹,但没有过出击行动;此外, 他们的首领已经有两天没有任何露面,根据柊烬曾经的行为历史,分析人员怀疑他已经不在横滨。” 所有情报都展现出港口黑手党一反常态任对这伙猖獗的外来势力放任自流是情有可原。 但他不相信。 “老大!接线人员收到坂口君的消息!” 种田山头火骤然睁大眼睛。 “准备接应。” ———— 在加拿大最大的沿岸基地被攻破、周边布置完全毁坏, 对方还在不断以此为据点向外掠夺他们的资源时候, PLD黑手党惊觉港口黑手党已经彻底在他们的国度扎稳了脚跟。仅仅几个月的对抗里,他们被打得完全没有反手之力,最后一次挣扎本以为可以一举反制,结果却是更扎实陷进了太宰治的圈套。 帕劳德机械性反复翻着战况信息, 想着的是太宰治施施然面向监控所说的话。 “听说帕劳德先生是从拉斯维加斯收获的第一桶金并以此崭露头角, 您是位优秀的赌客,向您致敬。” 如果不是习惯性希望以小博大的思维,这次他还不一定会落进这奸诈无比的年轻人的陷阱, 导致现在输得无力回天。 但相比炫耀和讽刺,这个过分年轻的敌人这句话应当是另有深意。 赌客和赌徒的区别, 除了后者不好听前者似乎还凑合, 对一些精于赌术的人来说,更多是说自控。 受俘于金钱的快感、或者在输赢里沉沦的,不管他是否利用赌术功成名就, 都只能说赌徒。 他的父亲老帕劳德不会因为自己一个儿子赢了钱而欣赏起众多候选人中极不起眼的他,会逐渐看重,更多因为他即便切实体会到赌带来的巨大名利,依旧知道及时收手专注正途——那条黑|道人士危险而艰难的路。 这是他曾经体会过的一条感悟,现在是另外相反的情况。 那就是及时止损。 最理智的情况,一开始就给本钱画下线,输完即止。玩赌的没几个不疯的,但要做到即便在赌桌上输掉所有的钱,也必须要把守住底线:不借还不起的钱,以及留住最关键的本钱……自己。 他损失极大,但本钱还有不少,PLD黑手党在加拿大深耕了许多代,一个城市的失守或许伤到筋骨,却也养养就能好。 但继续下去就不一定了。 牌局里,是否能赢看得不是手里牌是不是够多,要看能不能大过。 仅仅对面那两个年轻人就像一对可以重复打出的王牌。 “帮我联系那位太宰小先生。” 叹了口气,帕劳德到底不是传统暴烈的黑手党,相比荣耀和心气,他更看重利益和损失。 异能特务科所得到的情报里,柊烬没在横滨的判断是对的。 和PLD黑手党的和谈是私下,并且在帕劳德的地盘。 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帕劳德只是想亲眼见一见那两个让他吃了大亏还不能讨回的少年人,顺便给他们稍微找下不痛快。 他没想到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柊烬会亲自过来,赭发少年气场张扬地跟随在柊烬身后,蓝色眼睛冷漠傲气扫视了一遍周围的人。深入敌营,这两个相对他来说不折不扣的年轻人却半点没有紧张怯懦感。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自然摆动,自恃异能力特殊四门打开,看起来就是一副周围再多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 嚣张姿态让众多PLD黑手党的成员眼里冒火。 “请坐,柊先生果然如传闻里那般英雄气概。” 注视着柊烬带着他的重力使走来,已经五十多岁的帕劳德点了点头,伸手指引向他对面的座位。 他笑得和善,还是用的日语,这奇奇怪怪的形容词柊烬就当他日语水平比较糟,完全没放在心上。 在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里,两边的首领和和气气聊了聊,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拟定了两个组织未来相处的大概协议。 反正对黑|帮来说,协议合约还是什么东西,一旦一方实力衰微,都是可以随意撕毁的。 “往后成了邻居,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当然,我不是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帕劳德被柊烬这句自觉诚恳的话噎了半晌,他知道柊烬这话不假,港口黑手党的人哪怕底层成员薪资待遇都很好这事在国际黑手党里都算有名,这决定了火并过程中,必然有伤亡情况下,他们所遭受的经济压力要比其他组织大的多。 但考虑到PLD刚在打打杀杀方面惨败给对方,真的不是在对他讽刺吗 帕劳德扯了扯嘴角,到底给了个合适的回复:“呵呵,看来我们经营策略相近,说不定在未来很能达成共识。” 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柊烬和中也离开,帕劳德静静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原本是准备了狙杀人员。 毕竟那个让他吃了不少亏的港口黑手党少年干部是异能力无效异能,哪怕重力使也不可能在在被导弹覆盖下保护对方。 当然他不觉得那个少年真的会来,他以为来得会是也在美国的那位女性干部。如果尾崎红叶离开,他准备的杀手可以趁机杀了安贞,至少让港口黑手党也蒙受一些损失。 可惜来的是柊烬,看似冒险,实际风险被解决得一点没剩了。 “果然人还是要服老的,现在似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帕劳德叹了口气,带着下属回了基地。 太宰治接应到柊烬时候正好是坂口安吾探查过生路,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候。 中也才知道坂口安吾是官方组织的间谍,他对这个太宰手底下坚持最久的副手还有印象,没想到不是自己人……怪不得脾气那么好。 听着柊烬没打算要他命,祝他好运吧。 中也问: “首领要回横滨吗” “再等等。” 柊烬在加拿大和太宰中也一起组建这边的分部,这一等多等了一个星期。 这一周里科赛诺剩余的成员没闹出大乱子,但也到底没被抓住,上官的压力越压越大,民众恐慌的情绪还没解决。一个议员刚提了黑|道上的事让他们自己内部黑|道,其他官员就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纷纷附和支持起来。 种田山头火也只能迫于形势联系了港口黑手党。 居酒屋中,坐在他对面医生打扮的男人斯文笑着: “虽然港口黑手党目前人手有些缺乏,但请您相信,我们会是最好的选择,为了这一纸许可,港口黑手党能付出的代价绝对超越您的想象。” 但这代价,可未必是来自港口黑手党。 如果不是有人帮忙,科赛诺那点人在异能特务科的追捕下不会能藏那么久。 种田长官眼眸沉沉地看着他:“我会如你们所愿,但,必须要先确定结果。” 森鸥外微微向前,嘴角弧度拉大。 “那是当然,我们是很有诚意的,不过为了能更快达成目的,希望能向您临时借一个人。” 再见到坂口安吾的时候,青年人神情内敛,看起来和上次见面时候差别不大,只是褪去了那点面对柊烬时候伪装的恭敬。 “恭喜安吾君平安归来。” 坂口安吾看了他一眼,沉稳推推眼镜:“那个破绽,是故意的吧” “嗯” 森鸥外一脸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笑着:“说说正事,需要您协助的部分很简单,只要在特定区域露个面,剩下就交给我们。” 露面自然是在鲁萨的人面前。 “港口黑手党” “是,我看到安普没有死,他应该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什么,那个叛徒!”曾经欣赏过坂口安吾的人咬牙切齿。 “应该说,他从一开始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奸细。我们被骗了,高濑会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嫁祸给高濑会,就是希望让我们对高濑会出手,他们渔翁得利。一□□诈的老鼠!说不定家主是被他们杀死……” 个子高壮的男人目眦欲裂。 一群人狼狈蜷缩在杂乱腥臭的下水道空间,困兽一般深陷入仇恨混乱的负面情绪之中。 右肩受着伤的鲁萨反而冷静下来,他坐在一块曾经属于流浪汉的脏污蒲团上,从头分析着他们所经历的。 安普哪怕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他一直以来在做的也是詹卡洛对立的事情,虽然同样是假死,但如果他没有假死,杀死他的人大概率也就是詹卡洛。 而他的父亲确实是被詹卡洛所杀。 安普毕竟不是家族内部的人,哪怕他救了自己一次还给出不少有用的情报,鲁萨实际对他也说不上很信任。 第二次詹卡洛派人刺杀他,就是那次刺杀中,他的父亲为了救他被伤了右臂。 那次詹卡洛联络刺杀者的证据是安普找来。但他也私下让林顿叔叔的人查过,确认属实,他叔叔知道,他的父亲自然也已经知道,原本他和父亲准备控制说服詹卡洛主要的部下之后处置掉对方。 只是他们没想到,詹卡洛那条毒蛇从一开始刺杀的目的就是伤到他的父亲,而后让被收买的医生用带有异能力者诅咒的线给父亲做了缝合。 他的目的不是杀死鲁萨,而是毁掉整个科赛诺家族。 和他的父亲关系匪浅且备受折磨心怀怨恨而死的女人,以及贴身带着女人有关的物品7天。 这是他们来到横滨之后,从那个杀手嘴里审出来的异能力前置条件。 这种苛刻的条件很难达成,尤其是对于一个谨慎的黑手党首领。詹卡洛得知那个杀手的特殊能力起就藏起那个被他父亲抛弃的女人,已经有三年之久,三年之前,难道港口黑手党就有意针对科赛诺家族 可能性很小。 鲁萨的分析让家族里其他人冷静下来。 “但安普确实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我看到有一堆港口黑手党的普通成员和他打招呼,姿态很自然,他们叫他s…gu…” 个子矮一些而且肤色偏黑所以即便听不太懂日语还是经常伪装后查看情况的男人努力复述坂口安吾名字的读音。 “我的意思是说,杀死父亲的人确实是詹卡洛,但那个杀手,未必就是高濑会的人,这个信息可能是他们给我们的误导,他们希望借由此利用我们。” 只是高濑会那样的组织,真的需要港口黑手党这样大费周章吗 鲁萨心有疑虑。 不等异能特务科联系下一个黑|帮,港口黑手党已经趁着鲁萨寻着外出买药的科赛诺成员找到他们所处的位置,临时回国的重力使十分简单粗暴地拆了一整条地下排水系统,身处其中的鲁萨等人半点防备都没有就被打了窝。 前一天下午刚见完面的人第二天上午就再次见面。 种田山头火看着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柊烬,眼神示意:你们都不演一下吗 柊烬默默喝茶,短短几个月时间收集情报都够呛能布局多精妙越演越多漏洞。 第79章第79 章微小的起点说不定反而会…… ==================================================== 第79章第79 章微小的起点说不定反而会…… “那么, 它是你的了。” 硬质的磁卡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一些高端信用卡来的华丽。 “多谢。” 房间里气氛还算平和,柊烬如情报里所说大多数时候是一个有些冷淡寡言很少表露出危险性的人, 种田山头火将手里的许可证递出,迟疑片刻,在柊烬拿下它的时候还是缓缓开口:“这一纸许可证, 或许柊先生和您的部下更多看中的是它可以令异能经营合乎法制, 但它其实被寄予了很大的守护意义。 柊先生上位以来带给横滨好的变化远大于其他,这是我轻妄决定下将它颁发给您的最大理由, 不论是如何立场,同在这座城市,我们总该是希望她安定美丽的。 ” 种田山头火垂下的手指摩挲了下陶杯, 看着微起涟漪的茶水。 已经给出许可证, 再说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 上面那些话要归属到唠叨的范畴里。 如果是森鸥外的话,他了解这个野心勃勃的聪明人,给出了这道许可证,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但面前的是柊烬, 他一直琢磨不透的人。 对于柊烬, 某方面他是放心的,这放心是基于他一直以来偏稳妥平和的举措;但相比起森鸥外这个至少能摸到其明确目的性和强烈欲望的家伙。 柊烬表现实在很好,好到让人觉得如果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一直是他, 港口黑手党必定会永远如此平和强大,横滨也会因他的存在和其他人的努力而渐渐稳定——镜中花水中月, 同样是万分美丽的事物, 却又带着随时破灭的担忧。 灰发金眸的青年将异能开业许可证收下,注视了片刻,谨慎地贴着心口保存。 他抬眼看向这位异能特务科的长官, 他明白种田山头火的不放心,相信对方想听到的也不会是一些场面话。 思索片刻,他开口: “横滨怎么样我并不在意,东京、静冈,或者美国、加拿大,它们对我来说是同一个概念。 但横滨对我的大多数亲朋部下来说都是不同的,他们带着港口黑手党扎根在这里,我希望他们往后生活安稳愉悦,就总绕不过这座城市。 ” 横滨代表黑夜和白昼的两个首领对上视线,都是平和沉稳的姿态。 “如果某一天起,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个女性或者少年都可以在夜晚赤手空拳满怀信心地出门,我并不介意港口黑手党彻底转变成为柊港株式会社,我是希望这一天能到来的,哪怕它最终不会实现,但我也愿意做一些推动它实现的事。 前提是这不能以牺牲榨取我的人的生存为代价,哪怕没有港口黑手党,我的部下们也要能生活得不错。 ” 柊烬看过人类的历史,从混乱到稳定,又从繁荣到破败,没有什么是可以长久持续的。 战争和混乱过后,就该是和平为主调的旋律。 港口黑手党诞生于困苦,发展壮大于战争,也主要依托暴力谋利,一个足够安定繁荣的环境里,不会有港口黑手党存在的空间。 这也是柊烬一直重视柊港株式会社和白道生意、不断开设工厂和购置乡下田地的原因。要和大环境对抗,哪怕是庞然大物的国家依旧会被驱赶到淘汰位,而且大多是以被摧毁的姿态,他愿意主动去适应,但他们不能是被剥夺一切爪牙自由,只能仰仗外界怜悯施舍的姿态。 不然这平和不要也好。 在柊烬和种田山头火交接许可证的时候,楼下等待的人一眼认出了彼此。 “初次见面,坂口先生。” 坂口安吾看着眼前熟悉的人,沉默片刻,还是轻声问:“你加入港口黑手党了吗” “不,我打算回意大利了。”克劳迪奥笑了笑,他身材高大修长,金发灿烂,五官英俊迷人。 大概是外形太惹眼,科赛诺的人反而更注意他的隐藏,不然坂口安吾不会没在异能特务科的情报里看到他。 “只有你” “只有我。” 坂口安吾想到鲁萨。 鲁萨面对非敌对立场的人其实挺好相处,对看重的人更是体贴大度。或者说,科赛诺家族的人大多如此,他们对亲人朋友好的时候几乎没有底线,相比曾经坂口安吾还在待定时期未被接纳的假身份,克劳迪奥是被他们真正纳入自己阵营的人。 “在想港口黑手党给我什么样的好处让我背叛少主他们” 金发男人笑着挑眉,阳光俊美的面容一点看不出其下可怕的城府。 “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过如果你愿意说,我很好奇。” “我是特意给你们解惑的,不过这事情我其实不太乐意多讲,所以只给点大概的提醒。 你应该很奇怪原因,毕竟鲁萨他们对我真的很好,但你知道,黑手党这种组织,温情只是零星点缀,血腥和仇恨才是他们的本质,科赛诺的仇人有很多,有意的无意的,亲身的继承的,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之一。 我从一开始就只是港口黑手党的合作者。 ” 一直到柊烬下楼带着克劳迪奥离开,坂口安吾身上都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安吾” “…长官。” 种田山头火看出学生的异样,没多说什么,带着他回了异能特务科。 三天后,种田山头火招来眼圈青黑的坂口安吾,将桌上一夹文件推到他面前,厚厚的纸张是港口黑手党不再遮掩甚至有意放松的科赛诺的资料。 “看看吗” “是。” 坂口安吾端正坐着翻看眼前的文件,神态认真。 不能说对科赛诺或者鲁萨有好感,他知道这个黑手党家族从上到下的人血液里流淌的都是罪恶和金钱的味道,哪怕他们内部团结温情,是黑手党里相对有情有义的那一类,他们犯下的罪也是死不足惜的。 但眼看着科赛诺家族就连悲痛愤怒和死亡都被港口黑手党所算计利用…… 种田山头火在坂口安吾翻看了大概的前情之后道:“港口黑手党确实精打细算,但可能是不想给我留下太多把柄的原因,他们所做的大多是引导。” 坂口安吾已经看完詹卡洛和克劳迪奥的情报,知道詹卡洛为什么不惜毁掉整个科赛诺,以及克劳迪奥和鲁萨父子的仇恨。 詹卡洛是因为他的父亲被套取了情报导致鲁萨的父亲陷入危局。他父亲知道科赛诺家主的多疑和对背叛者的厌憎,所以拼死挽回,后来因为伤势过重真的死了,詹卡洛被不清楚这个事情的科赛诺家主动容下收为义子。 在詹卡洛因为鲁萨在科赛诺郁郁不得志,自己也做好准备放弃野心转为支持小王子时候,有敌对势力的人联系了他。 匿名的人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为了保护他在战斗过程中有意畏罪自杀,并且拿出了他父亲背叛的证据。科赛诺家主是个爱欲起生恨欲其死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对待背叛他的人手段狠辣,越是亲密的伙伴越是如此,从确认背叛的那一刻,所有曾经的温情都会转变为愤怒。 或许温情从来都是伪装,也或许这就是科赛诺家族的准则。 但不管怎么样,从那一刻起,詹卡洛即便不为他的父亲,只冲对方手里握着他父亲泄露情报的证据,为了自保,他也会想尽办法要科赛诺家主死掉。 只不过他一开始还放不下自己的野心,希望可以先杀死鲁萨再杀死科赛诺家主,由他继任掌控科赛诺。 以他多疑冷酷的心性,他当上科赛诺之后,整个科赛诺家族大概要大换血一次,只看时间长短,说不定这个黑手党家族就要就此改名。 这也是在港口黑手党没有插手的时候,克劳迪奥想要引导的。 相比詹卡洛,克劳迪奥的仇恨不涉及那么多阴谋诡计。 他在16岁因为赌场表现良好被科赛诺重点培养之前是个孤儿,但在他13岁时候他还有一个叫克罗娅的姐姐,要养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很困难的事,所以他姐姐在这之前和他见面都很小心,从来不暴露他们的关系,直到他成为科赛诺家主的情人,她才开心联系到弟弟说她已经有钱了可以接他离开孤儿院。 克劳迪奥在那之前只是隐约有猜测,是在加入科赛诺好几年之后确定下来他的姐姐是在回来接他的前夕被科赛诺家主处决。只因为她愚蠢地试图拉进和鲁萨少爷的关系,好让科赛诺家主宠爱她更久一点,但还年幼的小王子不领情地哭泣了起来,对着父亲抱怨。 不论科赛诺家主,还是鲁萨,又或者科赛诺家族里处决他姐姐的人,大概没有谁会记得那个有着漂亮脸蛋却不算聪明的小人物。 克劳迪奥一直记着。 他只是一个人,想要为姐姐报仇就只能借力,詹卡洛就是他借力的对象。他一开始打算报复的只有那父子两个,正好暗合了詹卡洛的目的。 港口黑手党的插手打断了詹卡洛的谋划,也让克劳迪奥的计划拐了个弯,但总的来说,殊途同归。 而且他私以为,相比让科赛诺家主亲手推害死自己儿子的人上位,再稀里糊涂中被暗害、让鲁萨无声无息地死于阴谋和刺杀。 至少现在这样,还算有气概。 让他们明晰一切后去死,也算对得起他们对他的培养和信任了吧。 奇怪的,在看完科赛诺的覆灭多少有些罪有应得因果报应的色彩之后,那一丝萦绕在坂口安吾心头的寒意竟然渐渐褪去。 他清楚这是不正确的,科赛诺的覆灭中,那些被杀死的人里未必没有无辜的人。 港口黑手党一定要利用詹卡洛,利用克劳迪奥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只是因为他们清楚这个让他们获得了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案例一定会被摆到各处官方人员的案头反复揣摩研究,他们目的是隐瞒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一定程度上,这种比明面上的作恶更加狡诈难缠。 “老师,我看完了。” “港口黑手党很危险,但他们这么小心也说明原因一定程度上遵守规则,虽然这是在遮掩违规的基础上。” 但违法违规的事,白道上就很少吗 以保护之名,所造成却可能是伤害的果实,嘴上说着守护横滨守护日本的人,他们或许真的这样认定,但他们未必知道怎么将其落到实处,于是做的事情反而是与目的相反。 不是说港口黑手党就是正确的,而是他目前所做的让他切实看到了对这座城市的益处。 宏达的愿望常摧折于现实,微小的起点说不定反而会在切实努力下焕发出惊人生机。 至少,在港口黑手党作出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事情之前,他愿意暂时给予柊烬信任。 第80章宴幸好没回来,不然也太闹腾了。 …… ==================================================== 第80章宴幸好没回来,不然也太闹腾了。 …… 科赛诺的事情解决的太快, 快到港口黑手党之外的人只知道他们新上任的年轻干部嚣张地拆了一条街,根本没人联想到前段时间的凶杀案上,更猜不到他们是为了异能开业许可证。 没错中也晋升干部了。 柊烬爱提拔年轻人才这点是出了名的, 从尾崎红叶和太宰治看他的决策正确的不行,相比前面两个干部,中也以强悍武力和惊人战绩上位干部, 反而更合港口黑手党成员们的胃口。 “中原干部早!” “中原干部。” …… “干部大人, 好久不见啊。” 信天翁坏笑着跑来撞了下中也的肩膀。 “哎呀,中也干部回来了~” 公关官将转椅转了180°, 脚步轻快跳下来凑到两个少年人面前。 一路上被众多或热情或调侃式的招呼声弄得整个人不自在的赭发少年耳朵还红着,让好友们这么一闹反而没那么别捏了,中也没好气锤了信天翁一拳:“你们真是够了!” “嘿嘿, 听说你们在敌人地盘上还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超威风的, 可惜我们没一起过去,不然还能看到传说中你一个人看守整个基地,吓得那一群敌人愣是不敢动的场面,啊啊想想就帅啊……” 少年激动到握拳挥了一下。 异能力者人数少, 哪怕对美国加拿大地区看重, 还是有一大部分异能者成员留在日本,全辅助型的信天翁和全能型的公关官就是这样,当然除了他们两个都过去了, 到现在还留在那边,只有中也因为柊烬要给他晋升提前回来。 有关加拿大地方的情况这两天在港口黑手党里疯传, 港口黑手党一改之前压抑下的低迷, 内部也相当热衷于聊期间的高光,中也和太宰两个最大的功臣在组织内部的声望自然猛涨。 中也从信天翁这里问到最近日本这边的情况才搞清楚他回来之后那么受欢迎的原因。 皱了皱眉:“最近有别的组织的杂碎在我们地盘上闹事” 公关官挑挑眉:“那可太多了。” 一开始只是试探,后来, 十几个外国人在他们自己地盘上杀了港口黑手党的,他们硬是没有反应,其他组织一看他们显露出弱势来自然是蠢蠢欲动。 “首领说加拿大那边顺利的话我应该不用回去,有缺武斗派的情况尽管来找我。” 金发青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笑眯眯拍上他的肩膀:“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能靠武力硬推,谁想费劲吧啦的用脑子呢 会议室里,森鸥外正抖着A4纸在看这段时间他们明里暗里受到的针对和损失,脸上愉悦至极的笑就没下去过。 柊烬也不奇怪,从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开始森鸥外就一直是这个心情超好的状态,昨天洗澡时候甚至开心到哼歌。 要是有什么难题卡着还能冷静,偏偏PLD黑手党服软加拿大分部开建,美国那边小巴勒也出面稳住了局面,就没有一处不顺心的地方。 森鸥外放下手里的资料,状态极佳的大脑随便运转一下就想出来针对这些不大不小组织的对策,又有点不知足。 “可惜急着跳出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真正有点能量的都还在观望…” 不然他们师出有名,说不定能在下一轮清算里一起搞定。 他知道柊烬没想过让港口黑手党一家独大,不然哪怕有异能开业许可证官方也不一定能容忍下他们,但这位年轻的首领更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只要他们敢对港口黑手党伸手他就绝对会连手带人一起砍掉,反正他们不打算在日本继续扩大黑夜势力了,黑|帮这种东西向来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能换几个好拿捏的上去也好啊。 “已经挺不错了,等这次冒头的家伙们处理干净,相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脑子不好使的家伙来烦我们。” “日安首领大人、森先生。” 森鸥外笑着同尾崎红叶打招呼:“好久不见,尾崎干部光彩更盛了,果然盛局更滋补精神。” “美国分部还是更多安贞先生在管理,如果是说加拿大方面的胜利,那确实令人欣喜。” 寒暄了两句森鸥外要起身出门,柊烬拽住他:“许可证的事很多事你在安排,出去了还要回来。你是助理,就坐我旁边帮我做补充。” 森鸥外眸光浮动一瞬,笑着应了。 日本这边很讲究坐席次第,港口黑手党干部地位超然,仅在首领之下,就像太宰治之前的情报组组长和其他策划组、医疗组组长同样要地位低于干部,森鸥外虽然是柊烬的助理,像干部会议这样性质的活动从来也是不在场的。 柊烬应该是不会让森鸥外正式成为干部的,但在对方始终参与到核心决策中的情况,一直只是助理同时被外界不清楚情况的人认定只是柊烬的情人又确实委屈。 俗话说四大天王有五个,五大干部似乎也不是不能有六个。 临近会议时间,在各自负责区域工作比较多的安贞和前田也到齐。 “太宰工作上短期离不开他,这次会议就不参与,我们先开始。” 提到太宰,几个干部有意无意看向安安静静坐在末位的赭发少年,柊烬有意透露要晋升中也,他们自然是清楚的,此时莫名想着,还好太宰远在加拿大回不来。 不然以他有事没事招惹中也发火的恶劣,他们最年轻年纪的两个干部说不定要在大庭广众下打起来。以前太宰没少用干部的身份压制中也,新仇旧恨加着,中也想留手都不一定能把持住。 几人思路一致:幸好没回来,不然也太闹腾了。 远在异国他乡的黑发少年打了个喷嚏,按了按鼻梁想到今天干部会议,应该是中也要正式成为干部的日子:“要准备下礼物才行……” 危机雷达敏锐地冷血一阵恶寒,转头就看到太宰治脸上让人胆颤的笑,面无表情地又回头,警惕打量四周是否有异常,生怕再出现太宰都发现了敌人还配合着将计就计,他全程一无所觉的打脸情况,根本没想到让太宰露出这副郑重阴险表情的会是他的小伙伴中也。 “首先宣布一个好消息,前段时间因为科赛诺黑手党在横滨闹事,异能特务科的人以异能开业许可证为酬劳请我们出手,后续组织内异能力者在外使用异能力限制会更宽松一些。” 中也怔了下,反应了一段时间才想到被他从下水道系统里拆出来的那群人似乎就是科赛诺黑手党,如果不是刚缴械对方就内讧自相残杀的情况太少见,他估计都不会知道那些外国人的组织名字。 “异能开业许可证!” 前田踊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前倾着看向柊烬。 “异能组织合法化资质的那个” 柊烬点点头,有些失态的男人双手握拳,咧开嘴笑容满面。安贞也喜上眉梢,可以看出激动和欣喜。 尾崎红叶除了黑手党的业务,对商业和经营上涉及更多,异能开业许可证还真就是她的盲区,但看两个前辈毫不掩饰动容的样子也知道这东西的珍贵性,跟着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中也就迷茫了,需要异能特务科找对头帮忙,科赛诺黑手党不应该是个很强大的敌人吗 就他刚回来顺手做任务时候遇到的那狼狈潦倒的几个,看着也不像啊 抛出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消息,柊烬宣布了下中也由干部候补晋升正式干部,以及森鸥外首领助理之外冠以港口黑手党首席战略顾问的荣誉职位就解散了干部会议。 森鸥外对柊烬非要给他新造一个职位就还挺无奈的,但也还算开心,毕竟像干部或者掌控一组这种偏实权的职位柊烬应该不会给他,多出这样一个彰显特殊性的,好歹算是帮他扩大了在港口黑手党内部的影响力。 让一些人云亦云的家伙不会觉得他单纯是因为是柊烬的情人才担任他的助理,就像许多小公司里倾向让老板娘管账一样,哪怕有实际工作产出,也惯性思维揣测是柊烬有意给他拉功劳贴金的宠爱。 他不会受这些流言蜚语的影响,但有这种传闻到底可能会对他日后工作或者其他计划上的施展不利。 异能开业许可证港口黑手党了都只有柊烬和五大干部加一个森鸥外知道,政府方面也不可能把自己遇到事还要靠黑|帮解决问题的丢脸事情到处说,其他势力组织更没处打听到消息。 一直到六月初忙碌告一断落,港口黑手党要办庆功宴,其他组织也只当他们是为了PLD黑手党和加拿大分部的事情。 组织内部的普通成员也这样认为,他们不清楚全貌,确实真正体会到那一段时间港口黑手党四面开战捉襟见肘的危机感,现在困难度过,即便他们不知道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情绪也足够高涨。 庆功宴用了港|黑大楼的一整层楼,甚至为此砸了非承重墙——先代首领建造这个大楼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日后会搞这种全公司规模的团建。 柊烬提前让他们空出时间,经营类活动要么提前要么推后,即便是底层成员也可以参与进来,哪怕不可避免要保持戒备和组织策划的要忙碌也能轮换着到现场吃吃喝喝。 各个分部则因为不好丢开事务都是自行举办,接替太宰管理加拿大分部的尾崎红叶、美国分部的安贞还有东京分部的前田踊就没回来,倒是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双子星都到了场,已经吵架吵了两轮。 周围港口黑手党成员从一开始诚惶诚恐心惊胆战到淡定吃喝围观两个少年干部比小学生高明不了多少的斗嘴,也就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锻炼。 正常酒会宴会至少要有讲话寒暄,公司团建可能还要来点不尴不尬的游戏,柊烬懒得搞这些,只是花足了钱买食材买设备、请厨师、甜点师、调酒师、灯光师、乐队、当红歌手…… 到场之后说了两句话就拉着森鸥外和爱丽丝逛到甜点区挑小蛋糕,那宛如一家三口私人出行一样温馨场景让想套近乎的人都觉得靠近就是冒犯。 吃吃喝喝快一个小时感觉所有人胃部容量差不多时候,台上乐队的吉他手忽然刺啦出一串抓耳的电音,整个乐队一改之前的温吞敷衍毫无预兆地切了燃歌,都没注意到给台下的黑手党成员吓得瓜都掉了,一个激灵差点想拔枪。 好在台子足够高站在最前头的这个乐队的主唱风格也是出了名的傲慢嚣张,仰着脸自顾自在喊歌词,哪怕他扫一眼台下都可能被一伙暴力份子的眼神吓到忘词。 中也被吸引过去目光后第一眼瞅见同样在台上的钢琴师,他竟然在客串键盘手,此刻白色头发发胶拢到脑后露出锋利冷漠的眉眼,面无表情低着头,衬衫纽扣半开披了个黑色皮衣,融入进乐队就毫无违和。 黑手党和摇滚乐队的适应性相当高,一开始的惊讶之后一群吃饱喝足的壮汉很快被调动起情绪。一边喝酒一边性质起来了就跟着主唱喊,第一个人这么做,很快其他没看过演唱会的人也有样学样,都忘了领导和首领都在场,一个个嗨得不像样。 刚进来没多久还是个新人的红发少年看着这群魔乱舞的蹦迪现场,整个人都被港口黑手党这让人猝不及防的画风惊得迷茫。 在乐队主唱为了演唱效果对着下面一群□□不怕死地作出挑衅动作时候更是心惊胆战,生怕对方横死当场,好在港口黑手党竟然除了气氛更躁动热闹了竟然没显露出一丝攻击性。 实不相瞒中也也担心了一会,后来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在乐队换场休息时候问看节目看得起劲的公关官:“这乐队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是黑手党” 金发青年理直气壮点头:“当然不知道,他们想拉琴当常驻键盘手来着,正好策划组的人找他问音乐上的建议,他就把人推荐过来了。 反正也是商演,我们给的钱又多,去哪不都一样。 ” 要说还是不知道表现力更好,知道他们是港口黑手党的那个歌手紧张得又是忘词又是发抖,直接没法上场,不然前奏偏舒缓本来乐队是不用上场的,只能加钱让他们救场。 作为太过全能的人才同样有运维这次宴会责任的公关官想到什么,跟中也说了一声去吩咐配合乐队的自己人注意保密他们黑手党的身份,要是乐队的人问就说只是普通公司。 巧的是,负责接待乐队的人回去就被乐队的主唱随口问起:“你们公司经营什么业务啊员工看着身体素质真不错!”《 》 80-90 第81章未来打算崽 ============================ 第81章未来打算崽 中长发的青年职员自然地笑:“我们是个大集团了, 业务都比较传统,像船运渔业安保房地产建工都有涉及的,这次宴会就是全集团的福利, 没有限制职位,哪怕是普通员工也能参与。” 主唱没发现异样,咧嘴笑着还有点佩服地竖了大拇指, 感慨道:“那你们老板是真大方, 布置样样都是精品,还都给员工配了西装。” 西装制服是先代开的先例, 虽然柊烬没继续禁止成员穿其他衣服,但西装既然是公司发的工装,合身又体面, 除了一些比较有自己穿衣风格的, 大多数成员都愿意穿西装。 今天要参加宴会,他们一开始不清楚宴会的安排,毕竟是港口黑手党第一次全公司范围的活动,以为是偏严肃类型, 就连审美十几年如一日中二的北野海里这次都特意换上了不容易出错的工作服。 主唱听人说渔业建工, 又说普通员工也能参与,还以为其中搬运工水手这类基层人员也算在里面。这样一来员工们身材壮实就很正常了。 这么一想主唱都有点被感动到,这老板为了让那些平时不受重视的普通员工感受到重视, 不止花大价钱办宴会,竟然还特意为每个人都配了西装。 难怪一个个员工都那么精神饱满, 他要是初出社会时候遇到的是这种超级有钱还愿意给员工花钱还巨贴心的绝世好老板, 那估计就没乐队这回事了,这工作他能干到死。 杉本枫不知道对方内心对他们良心企业的巨大误解。 要说他们首领大方,他也是深以为然的。 就是因为港口黑手党待遇足够好, 非一线战斗人员的话安全其实比之前的工作更有保障,不然他当牛郎已经当上头牌了,根本不会想方设法跳槽过来。 过来之后就很后悔……后悔为什么他当初没有早点下定决心,尤其他曾经还跟现在的首领有过一面之缘。要是早点来凭他的能力加上最高领导对他有点印象,再能赶上东京分部刚发展的时候,现在说不定都混成不大不小的管理层了。 没聊几句,中间的音乐放完,乐队重新上场。 主唱这会状态特别好,钱多是一方面,给这么淳朴有人情味的企业演唱他还很乐意。 “太————宰!!!!!” 人群里爆发的高音几乎盖过音响,正唱得投入主唱神情空白地卡壳了一秒,下意识抱紧话筒。 听不懂日语的美国人差点以为有敌方乐队要来抢麦。 往下一看发现自己误会了,单纯是这家公司有两个职员在打架——卧槽地板那是裂了吗是裂了吧! 主唱站在台上风中凌乱,乐队忽然听不到声,贝斯手和两个吉他手疑惑抬头,就连层层架子鼓后头闷着的鼓手都疑问地伸脖子张望了一下。 黑发少年滑溜溜地在人群里穿梭,赭发少年指骨攥得咔咔作响,顶了一头蓬松泡沫一样的奶油。 “中、中也大人……” 中也的直属部下里,递出那个被下料的帽子的人被坑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赭发少年仇恨明确,半点没迁怒到部下身上,一双冒火的蓝眼睛只盯紧着那道泥鳅一样逃窜的人。 可惜现场人还是比较多的,没几个人提前离场,中也顾忌着不清楚他们身份的普通人的存在不敢直接走空中,又怕撞到同事不敢冲得太猛。 太宰治则没有这个顾虑,嚣张笑着专门往人身后绕,激起一路鸡飞狗跳。 台上主唱觉得那块砖可能只是巧合,他也是经历过和台下听众直接对骂的大场面的人,只是两个小年轻打打闹闹,对他还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向后打了个手势,一众同伴默契切了一首更燃更热血的歌,为台下的喧嚣添砖加瓦。 不知道是BGM太动人还是酒精太给力,某个绷带精路过时候忽然想起在他手下时旧恨的福田大临时起意一把拽住了对方的绷带。 太宰治:! 再次强调,福田大真的是临时起意,手自发就动了,自己都觉得懵逼的情况。 太宰治再机敏也没能算到这种巧合的情况,等他甩脱手臂上的绷带时候一脸狞笑的中原中也已经近在咫尺。 “林太郎林太郎!我要看!!” 爱丽丝几乎尖叫地喊着,垫着脚尖身上已经微微发出蓝光。 森鸥外反应快速地将金发蓝眼的小女孩抱起,越过中间的许多人看戏。 太宰治在被福田大神来一手坑到之后又被情报组众多部下默契地假装无意堵了路,最后让中也成功抓住整个人掀进中间还剩下大半的大尺寸蛋糕里。 可怕的是,全港口黑手党的人没一个为太宰治担心生气的,全都在兴致勃勃看热闹如果不是怕被报复估计都想自己上手。 不过太宰治也反应极快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以最敏捷的速度给了中也一个巨大的拥抱,恶意满满地把自己身上的奶油糊了中也一身。 中也本来就被弄上奶油,这会更多了也不介意,终于坑到太宰治的兴奋让嘴角按都按不下去,整个人朝气蓬勃洋洋得意。 太宰治纤长的眼睫毛上挂着奶油,一边对中也施展百发百中且暴击的嘲讽技能一边瞥向他的好部下们。 机灵的情报组成员早在成功报复完自己的上司就不约而同四散,这会或假装专心寻找食物或悄摸着往出口走,一副这事和他们无关的样子。 虽然他们反应很快,但还是没能逃过奶油糊脸的下场,而既然已经如此…… “啊——魂淡,你们情报组果然都是一群黑心家伙!” 遭遇飞来人祸还被糟蹋了抢来的西瓜的武斗派极度愤慨,地图炮一开协同合作时候总有摩擦的各部门一个拖一个地被拉进水里,就连作为首领的柊烬都没能幸免地被暗中靠近的太宰治握了一手奶油, 森鸥外则是靠着爱丽丝的太宰雷达成功提前拉开距离。 柊烬低头看了一会手上的奶油,罪魁祸首早就一溜烟不知道钻哪了。森鸥外抱着爱丽丝眨着眼睛靠近,递出手上的餐巾:“擦擦吗还是去洗手间洗一下” 柊烬于是顺手在他脸颊摸了一把,并且迅速在爱丽丝鼻尖上也点了一点粉色的奶油。 森鸥外无语拿原本给他的餐巾蹭上自己的脸:“你怎么也跟着幼稚。” 柊烬勾唇,语重心长道:“要合群啊,森酱~” 宴会最后在一片狼藉中收场,到后期谁也不记得台上的普通人乐队,有异能力的全使出来了,乐队成员们觉得这伙人画风渐渐可怕,不过被杉本枫忽悠过的主唱坚持: “他们是高端安保公司啊,肯定要防着异能力者不利于委托人,多招点异能力者能打点不是很正常嘛。” 乐队成员都是土生土长在美国的年轻人,美国当年因为地理位置和内部原因没怎么参战,普通人距离异能力者的世界又比较遥远,他们飞快地被自家主唱说服。 原本十点半就结束的宴会愣是延长到十二点多,不过黑手党本来就是习惯夜晚出没,这会都还挺精神的,有闹得饿了的还留在宴会场地上搜刮存货的吃的。 森鸥外先回去了,柊烬有意等着中也,见他也准备离场才从角落走过去。 中也浑身奶油看到柊烬还有点不好意思,发现他袖子上也被蹭了奶油惊讶:“谁竟然敢……” 算了不问了,除了森先生还有那条青花鱼还能有谁敢,森先生才不会那么幼稚。 “首领找我” “对,之前跟你说过最好是正常上大学,港口黑手党没了后顾之忧,正好之后几年里打算休养生息,再过两个多月正好是高中第二学期的开学。记得你之前已经自学完了小学初中部分的知识点,后续那段时间都比较忙估计高中这段学得不是很扎实,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再看一下。” “首领……” “你魏尔伦哥和兰堂也是支持的。” 中也还是觉得自己和一群小孩子一起上学很奇怪,还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太宰也打算继续上学,不过他是打算直接复习,明年一月份考试。” 中也:! 柊烬眼里不着痕迹划过一抹笑意,继续正色:“中也可以先和高二年级一起上……” “我想直接上高三,高一的知识点我是学过的,这两个月我再学学,到时候一边上课一遍补习。” 中也自己有打算,柊烬就按他的意愿来。 虽然中也和太宰较量里总是落于下风,但那是跟太宰去比,他智商并不低,加上远超过寻常少年人的专注力和耐力,一学期里学会高二的知识跟上高三的进度是难,不过柊烬本来也没打算让中也去当优等生,他只要能考到平均水平的中下就好。 既然知道太宰治这对头已经先于他去上大学,中也估计会很有干劲。 “也不用把太多时间放在学习上,放松时候可以阅读一下其他读物扩充知识面,或者兴趣爱好,优志一开始写一些随笔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成为小说家。” “BOSS,中也。” 钢琴师看到柊烬时候就不想来了的,奈何爱德华主唱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勇,眼看着他明知道中也身边的人就是他们老板还要冲上去挖中也墙角。 虽然他是以为中也只是公司里职员带来的家属(参考年纪小小明显不可能是职员的爱丽丝)。 钢琴师考虑过打晕对方所有人又觉得暂时没必要,首领听到有人夸中也有天赋大概率不会生气,干脆跟过来决定一会见机行事。 “唱歌” “相信我!你的嗓音天赋真的很绝佳,我只是在台上听到你的喊的高音都惊为天人,那时候我就决定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见到你!” 爱德华很热情地凑近中也,明亮的棕色眼睛和闪亮亮的笑容透着热情喜爱,很难惹人讨厌。 中也脸色一黑也只是想起来对方听到的高音是什么时候,还有些出糗的尴尬——如果不是气到情绪失控,他才不会那样。 “BOSS先生是中也小先生的长辈吗” “兄长。” “哦哦,其实可以让他试一下不是现在乐队可是潮流,我知道您的国家好像更多推崇精英和应试教育,不过我觉得您已经足够优秀了,不如让弟弟多放松多尝试……” 柊烬对着爱德华露出真诚友好的笑:“我和中也其他几个长辈也是这么觉得,如果中也愿意我并不介意他去组建自己的乐队。”暂时不去上学也可以,反正也能体会到另一种生活。 爱德华卡壳了一下,为柊烬一开口就是让中也组乐队,但如果中也有天赋他作为哥哥的又有钱,那还真不是不行。 “啊还没介绍,我叫爱德华,山羊乐队的主唱…” “山羊乐队”中也眼睛睁大。 “嗯哼~少年你不信教吧你这个年龄信仰宗教可一点也不酷。”爱德华带点小心道。 中也嘴角抽了抽,觉得对方多少带点哄孩子的意思。 “要试一下吗只是跟着玩,要是确实感兴趣上学可以放一放。”柊烬侧头。 不知道是因为乐队的名字让他想起曾经羊组织的起名,还是单纯不想一把年纪(心理)和一群正经高中生混在一起,中也答应了。 “所以中也现在去跟乐队了你不是打算让他上大学” “计划是计划,现实总会有点变动。唱歌总要歇的,空闲时间让中也学一下高中知识就好,日本这边的高中氛围挺拘束,不一定真的适合中也,这样一边玩一边学也挺好的。” 森鸥外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挺好,中也空闲时间多了要是有需要也能回来帮忙。没了中也一起上大学,太宰那小子说不定也会很快腻味掉大学生活回来上班呢 ——那是不可能的,太宰治的乐趣所在就是上班翘班上学翘课,翘课和翘班一起只会快乐加倍。 “你说中也如果对音乐感兴趣,我们要不要再弄一下娱乐公司” “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中也。” “一方面是,另一方面这行业发展挺快的,盈利也很丰富,我们之前只是投资,应该可以试下自己运营一家。” “可以试试。” “那就交给你了,情报组里有几个比较适合这行业,可以抽调来帮你。” 森鸥外眼睛微眯盯着他:“首领是有其他要紧事” 你最好真的有。 “意大利那边,既然mimic已经入驻,他们又不耐烦管理,总不好浪费,不如我们也建立一个欧洲分部,涉及和纪德交涉,我打算自己过去。 ……当然,是在北海道泡完温泉之后,我们现在手头还有好多事情没完结呢。 ” 柊烬笑着对他眨眨眼睛。 第82章进修一条道要走到黑的执拗,但不得…… ======================================================== 第82章进修一条道要走到黑的执拗,但不得…… 干部的工资高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任务/项目奖金和经营分成, 中也和太宰不参与任务和组织日常工作的话,奖金和分成自然是没有的,薪资也要砍半。 虽然基础工资砍半之后依旧和底层成员差不多持平, 却经不住太奢侈的花销。 人事得到指令并没有对其他同事隐瞒两个即将不务正业的干部减了工资这一点。 两个年轻人刚立下大功劳,虽然晋升了干部,但辛苦打下的加拿大分部给了尾崎红叶, 曾经太宰参与过的东京分部他也没能沾手, 而是给了前田踊表现不算亮眼的老人,美国分部则一直被柊烬的亲信安贞握在手里。 现在连工资都降了。 表面风光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现在不光要和柊烬的情人平起平坐,甚至被赶出权利中心,可笑至极地要去上学。 “那两个干部是什么反应” 富山会的会长板着脸, 内心反复念叨喜怒不形于色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就不信任何一个功臣被上级这么冷落会老实认命, 重力使就算了,太宰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没等自家首领浮想联翩到港口黑手党崩与内乱,已经查清楚情报的部下已经残忍地打断了他。 “他们…应该,挺开心的。” 部下迟疑着回答, 看着会长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 扩充说明:“重力使前两天跟着一个外国乐队在自己场子里驻唱,港口黑手党里没事的人都去捧场了,听说他们首领中间也到了。” 他没敢说, 他们的人也过去凑热闹,汇报资料时候多嘴了一句唱还挺好的。 “太宰治曾在图书馆骚扰女孩子被管理员赶出门, 前段时间忽悠港口黑手党负责商业的组长自己建个图书馆并给他免单, 被拒绝了。” 富山会会长阴沉着脸,不相信这两个人能那么简单接受被用过就丢的下场,中原中也不说, 听说本身是和柊烬有点关系的。太宰治这个心思深沉的家伙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们首领的意图。 “太宰治那个家伙,你不要小看他,他一向喜欢用这种装疯卖傻不着调的样子伪装自己,他必定是私下有成算。”富山会长语重心长地教育部下。 部下一脸恍然躬着腰虚心受教。 说不定过两天港口黑手党就乱起来了。 怀着这样的美好期望,一直到第二年太宰治考上纽约州立大学的犯罪学专业,港口黑手党仍旧风平浪静,并且只一个月就起了欧洲分部,太宰治还帮着美国分部的安贞解决了一次麻烦。 富山会长茫然若失、持续费解。 犯罪学……□□去学习犯罪学,难道,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让自己两个部下上学其实不是放逐,而是让人系统进修去了 同一个世界同一批脑洞,此刻和他对上思考回路的有缘人正面临自己卧底生涯里最大的考验。 面容严肃很能唬住新人实际性格温和到被认识的年轻人称之为慈祥的人事系系长端坐在立原道造对面。 “立原啊,你能力心性都很适合我们港口黑手党,这次喊你过来是广津说你之前是上过学的,成绩还不错,只是因为经济原因辍学另找生路,有点太可惜。 你该知道我们太宰干部和中原干部休假准备学业的事。 首领对于你们这样潜力无限的少年人是很看好的,也愿意支持你们继续深造。 如果你愿意在学业上继续下去,虽然不像两位干部那样每月有一半薪资保底,组织内部位置却可以正常保留的。 你是武斗派,又是异能力者。 空闲或假期时候只要参与组织的任务都可以正常计算薪资和奖金,这些用于学费和生活费应该没问题。 或者你考虑这种在金钱上会比较局限和不确定,也可以选择和组织签订合同,由我们资助学费和基础的生活费。这些会按照年利率5%在你毕业后于港口黑手党或柊港株式会社等归属组织的机构里工作的工资里扣除,平摊到3年的每个月。 当然你可以提前还款,一年里提前还款可以不计算利息……” 立原道造直愣愣看着手里的合同条款,以他在猎犬里满分的法律课成绩确保,这合同是真的明确明晰充分,不含一点坑,宽松得不像样。 也就是说,他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在还完港口黑手党的钱之后跳槽别家。 哪怕他有意控制了异能力强弱程度。 但操控金属这种异能力,什么时候竟然是可以随便扔的了吗 立原道造被异能力贬值的恐慌支配了一会,又开始凌乱自己该怎么合乎逻辑拒绝,说真的,这条件真的太好了,好到他带入到自己的身份设定里,都会觉得自己是傻了才会拒绝。 不对,小学辍学、颠沛流离、在灰色地带打转的家伙,傻点不也不足为奇不是所有人都有珍惜知识和现有计划的远见的。 立原道造当机立断放下合同露出一个略带野心的笑:“谢谢您和广津老爷子,不过我的目标可是在组织升职加薪啊,好学生什么的,完全是浪费时间。 能认字会算数平时就够用了。 您是不知道最近才跳槽过来的家伙们有多后悔,我本来就吃了年龄的亏没赶上机会最多的时候,再耽误几年组织不缺人了怎么办。 ” 系长竟然有点被他说服了,确实站在这孩子的立场上,港口黑手党对他又不是对太宰和中原干部那样不可或缺。多花几年时间上学可能在就业上会有更多选择性,但正经企业里事多待遇还没他们好挣得又少,要是兜一圈再回来继续当武斗派,那确实挺亏。 摸了摸鼻尖,立原道造呲牙一笑:“反正要是有组织需要我学的,我再请老师教也不是问题,只要有钱就没什么办不到得事!” 系长心情复杂地送别了立原道造,抽空跟广津流浪说了他部下的选择。 广津流浪虽然觉得这小子有点一条道要走到黑的执拗,但不得不说,这性子和他们还真是契合得很。 相比之下,柊烬就有些苦恼。 一条道走到黑的他跟前还有两个。 眉色寡淡的少年天生带着股不好惹的气势,哪怕身板瘦弱天冷换季时候总带点病色也不会被人小觑,相反一个狠厉的眼神就能把美国初高中部的高大校霸们吓得服服帖帖。 并且在更热衷参与港口黑手党事务同时还能保持优异的成绩,同样到了可以考大学的程度。 “让银去上大学,我要加入港口黑手党。” “哥哥不去我也不去。” 黑长发的女孩子眼神冷静而认真。 柊烬试图换个角度劝他:“像太宰一样报考犯罪学也好,扩充知识面,再来组织担任管理会考虑更全面。” 芥川龙之介此刻和立原道造神同步了脑回路:“我可以向太宰前辈买他们的教材,有不清楚的请老师来讲解或者在现实里实践。” 柊烬难得有无言以对的时候。 “是我做的不够好,您不愿意接纳我吗” 芥川龙之介眉头微皱,不自觉地露出凶恶中带点不自知委屈的表情。 “你做的很好,不过我希望组织里的人都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就像织田作之助,哪怕曾经是杀手,他希望改变时候也可以重新成为一个简单温柔的人。 但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曾经是杀手的他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原来是可以选到另一个不同的方向。 柊烬不希望他的港口黑手党会是一个会局限成员的地方。 “我不喜欢学校的环境,也不喜欢和那些脆弱的普通人相处。” 对于警惕的性格已经固定下来的芥川龙之介来说,全是普通人的环境才是麻烦的压抑的,而且那种虚假的安全氛围太容易让人麻木感知磨灭他赖以生存的机警本能,所以那又是危险的。 柊烬大概了解了芥川龙之介的抵触原因,这样一来他确实更适合港口黑手党。 芥川银看起来平和,内心对外的防线却并不比她哥哥少,只是她的表现不同于兄长的攻击性,她是隔阂冷漠的,只对特定的少量人在意,芥川龙之介是其中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要的一位。 “既然如此,你们就调来横滨吧。 芥川先来我的直属部队练练手,银的话,听说你对暗杀术很有天赋,但同时在情报分析上也很擅长。我的建议是,龙之介既然已经加入港口黑手党,不如银就到商业组工作,等锻炼出来负责正式商业上的公司经营,这样不论外界怎样变化,你们作为家人都可以相互支持。 ” 芥川银怔了怔,她原本是想和哥哥一起进到武斗派,但柊烬说的相互支持更戳她的内心,毕竟哪怕她到武斗派,大概率也强不过哥哥,更谈不上反过来保护他了。 黑发少女抿唇,眼神坚定下来:“我愿意去,谢谢首领大人为我们考虑。” 柊烬笑了笑:“你们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港口黑手党有如你们这样的成员才是幸运呢。 虽然商业组偏文职,你暗杀术方面的天赋也不好荒废。 ” “我会的,谢谢首领!” 柊烬特意把这三个少年的消息分享给森鸥外。 被太宰和中也伤透心的黑发医生果然欣慰开心起来,世界上还是有很多让老板(心态上)欣慰的打工仔的。 第83章第83 章有人担心的话就尽量对组…… ==================================================== 第83章第83 章有人担心的话就尽量对组…… 森鸥外欣慰的方式就是委以重任(当牛做马), 这种快节奏的任务安排倒是合了芥川龙之介的意,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休闲的少年乐于将自己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投入到任务中去。 甚至觉得有点少一星期总有那么几天都排不满。 其他人:…… 在港口黑手党几乎一片和平的状态下还能在不到一个月时间里被喊响港|黑祸犬的名号,名为芥川龙之介的奇葩存在宛如一条杀进沙丁鱼群的鲶鱼, 让一群黑手党成员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危机现状,因为安稳而松懈的人重新绷紧神径。 大体环境和平意味着少有外敌,少有敌人和火力冲突意味着低危险和伤亡。 但如果就这么认为可以在港口黑手党躺平, 看看明明是新人却冲势迅猛的芥川龙之介和立原道造吧, 组织内部成员数量是固定的。 立原道造跻身黑蜥蜴说明有一个黑蜥蜴成员已经被踢了出去成为普通成员,芥川属于从美国分部调动倒是没踢人。 但这个时期新晋的新人也不止他们。 新人质量越高, 他们这些老人原地踏步不思进取就注定会被淘汰掉。 “这就是他们欺凌逼迫甚至收钱杀人伪装冲突的原因” 柊烬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的动机,但……冒这么大风险,还不一定有回报, 他们不是一直有开设基础的教育课, 怎么组织里还有人能蠢成这样。 比他们稍微聪明点的已经在利用自己港口黑手党的身份私下敲诈勒索胁迫恐吓或者帮着催债多赚外快了,说他们更聪明,因为他们做这些都知道瞒着,至少没舞到监察队伍跟前。 但这些人也不算聪明, 这些私下的违法乱纪如果被查出来组织可不会庇护他们, 一旦坐牢肯定是要除名的。 森鸥外笑了笑,带点漫不经心和冷漠。 “弱者就是这样,比起脚踏实地去做事或者努力让自己更强, 更愿意费更大的力气和巨大风险去走小道、让其他人更弱。 古代不也有杀良冒功。 而且未必是为了功劳,哪怕没有功劳他们也会乐意这么干的。 好不容易可以借着组织的威势有点人上人的威风, 如果不尽可能耍出去, 那简直比没有更难受。 ” 看着柊烬垂着头沉思,似乎对这事很重视。 森鸥外眨眨眼睛,劝他: “哪怕不是黑手党里, 东大、军队、政府里这种人也很多,要杜绝这种事,就好像要根治贪腐一样。 虽然不可能做到,要短期限制还是简单的。 有句话叫乱世用重典,混乱的环境也是这样,我们可是黑手党,本来就不用讲仁慈宽和那一套。只要让他们怕了,受到的威吓比侥幸心理更高,他们就会自发老实起来。 ” 柊烬点点头,同意森鸥外这个建议。 他不想港口黑手党的利益因为这种小事这些渺小的人有所损失。 千里之堤毁于蚁xue,这种风气不能放任。 “这事我来处理。” 森鸥外很快从散开的消息里得知到柊烬的处理办法。 “有人觉得你过分,毕竟他们也曾经为组织流过血。” 餐厅吃饭时候,黑发医生抓住机会跟柊烬说。 柊烬往后顺了下碍事的长发,森鸥外从衣兜里掏了个皮筋给他。 他一边扎头发一边说:“如果是切实有过不小功劳的,我倒是可以酌情处理,流过血这种理由……难道是我给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不够吗 他们占用组织的资源,私下的行为还给组织带来隐患、意图欺瞒,这种行为可以说是背叛,我完全可以当做敌人看待,只是让受害者自己处理,只是为了节省组织的人力,要说过分该让刑讯组成员加班才是。 ”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就此恩怨了结。 “有人担心的话就尽量对组织更有用吧,有用到即便遇到私人恩怨我也愿意捞他一把。” 森鸥外轻笑:“说得也是。” 这话流传出去,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更多添了几分踏实感。 但摊子铺开大了总会时不时出点幺蛾子,这事出在横滨的孤儿院里。 森鸥外看了一眼材料直接打电话给柊烬:“有人借助孤儿院对孩子们施行侵害,还要借我们的力量摁下想要曝出这件事的人的头。暗网里已经有爆料者情报和性命的悬赏,并且太宰检测到有人单独高价联系了他的人去动手。 那些孩子涉及到横滨政府的部分政员。 ” 位于菅田町的福田育儿院是横滨市最大的孤儿院,建立者是一位子女或因战争或因疾病死亡的老人,将所有家产用于收容养育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成长,在这位老人去世之后经营者成了继承老人遗产的远亲。 福田育儿院收养的大多数是有确切亲属信息的孩童,因为无人抚养才会被强制分配到孤儿院,且不能是性情过分顽劣不利管理。 港口黑手党经营儿童福利设施一方面是为了收养港口黑手党或相关员工意外死亡后无人抚养的子女,另一方面是收养如当初羊成员、芥川兄妹那样身份不明无法被其他孤儿院收容的孩子,培养也是优先向着对港口黑手党或柊港株式会社有用的方向。 总之两边完全是两种运营模式,福田育儿院原本扯不到港口黑手党头上,前提是压新闻的报社不是被收买的港口黑手党的人,并且明里暗里以他们的名义威逼利诱施行恐吓。 有没有一种略眼熟的套路 这不就是尾崎红叶当初在东京遇到的泼脏水的翻版。 只不过这次是在事情差点被曝光之后才开始运作,相比针对港口黑手党更像是涉事人自觉兜不住屎了所以想掀到港口黑手党的头上。 对森鸥外来说,如果他正好缺钱缺关系对方又能给,这点污名收了也就收了,但港口黑手党都不缺,对方还打算白嫖。 这可就太让人愤怒了。 他相信柊烬这会应该是和他一样的心情。 柊烬确实心情不太美妙。 他有着不管社会怎么变化都尽可能保全港口黑手党里成员的想法,所以一直注重正经生意用作资金来源,但如果港口黑手党过分污名化,和港口黑手党有关的柊港株式会社一旦遭到针对就很难全身而退。 港口黑手党成员们曾也为自家这不同于其他黑|帮的运营模式和约束抱怨过,但几经调整,又有层层递进的安抚解释,他们大多清楚他们组织重视白道生意、任务中必须严谨做好扫尾的必要性。 对此,他们自动将他们对外的形象和白道上的生意看做自己的退路。 有人想动摇他们还算盗亦有道的形象以及白道上的生意,替换一下就是要动他们的养老金棺材本。 难道你动的不多就不是动吗 自上到下群情激奋之下,福田孤儿院的事情解决得特别快速。 最开始是一个巧合。 爆料人的身份被暴露过,哪怕刻意用了打印稿还是因为特殊的文笔被认出来,也因此受到追杀。 横滨的文人其实是个很小的圈子,正好他和织田作之助关系不错,走投无路时候想过要投奔这个鸽王书友,但又怕牵连到织田作之助家里的孩子放弃了掉头离开。 但家附近有人进行追杀行动还是触碰到这位日本第一前杀手的神径,防备性探查时候救下这位友人,这之后植村信介就被做了几年奶爸依旧身手强悍的红发青年护得稳稳当当。 在港口黑手党注意到这边并且自费印刷低价售卖那篇文稿之后,织田作之助确信这事真的跟港口黑手党无关,就主动联系了太宰。 太宰还记得处理要大张旗鼓,干脆在群里摇人,一群没事的武斗派竞相上岗,最后选了一半黑蜥蜴一半首领直属游击部队。 走在眼神阴沉凶恶的纤瘦少年身后,被一身叮铃啷当非主流青年北野海里勾肩搭背、小鸡仔一样的柔弱文人植村信介:眼前一黑! 所以织田桑养了他那么久其实是想挑个高价好卖吗 他真的不想怀疑织田作之助,但…… “就是他” 气势迫人眉毛浅淡带点病气的少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刀一样把他戳定在原地。 红发青年淡定点头:“对,还有人在找,你们带走时候小心点。” “只是一群杂鱼而已。” “不留下吃个饭吗” “部下们和广津老爷子还在等。” “那好。” 紧接着有无数黑色的长条自少年背后飞出,一下将植村信介裹成严严实实,再恢复视野已经位于一堆煞气磅礴的黑西装包围圈里。 不仅亲手将自己交给对方,甚至关心对方有没有吃过饭,直觉自己刚出狼口又进虎xue的青年面色难看,交人不淑的怀疑甚至比他直接被那伙人灭口还糟心,毕竟如果织田作之助是个犯罪分子,他家里那么多孩子——哦对,犯罪份子为啥收养那么多孩子还养那么精细眼看着不是冲着啥预备役去。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只是润色了一个稿子,现在文篇已经被发出去了,更多的真的不知道,你们找我也没用。” “不是坏事,应该。我们带你去见首领,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北野海里郑重拍着他的肩膀。 “我看了你写的福田育儿院的文章,里面很多信息大概是对那些官员相当了解的人才能得到,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渠道,这些消息大概率是其他人给你。” 植村信介有些局促坐在柊烬面前。 “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他只是把复印的证据和初稿情况给我。” “没关系,我不是要调查这个人的身份。你知道的,有人不想这个稿子发出,他们借用了我们的名头,这让我有些不高兴,所以我要做的正是和他希望相反的事情。 你文章写得好,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出钱请你动笔再写几篇,当然这些消息同样附有证据,确保真实。 ” 事情就是这么几篇文章解决的。 热身白做了的一圈黑手党成员:emm “这就是所谓的文人的笔如刀吗真刀真枪的都派不上用场了。” “醒醒,那也要有命能动起笔、还要能把写的东西发出去才行啊。” “哈哈哈说得也是。” …… 在港口黑手党轻蔑掸去灰尘一样,以这样正大光明的方法处理掉那些高山一样沉重仿佛无可撼动的大人物,遭受到巨大震撼的青年失魂落魄走在街头,不知不觉到了他曾经很少踏足的醉生梦死的黄金町。 川本隆美在千叶哲夫刚进来时候就注意到他,在一群发泄放松自己的人里面,这个颓然却依旧整个人如弦一样紧绷的青年很另类。 严肃的表情和攥紧的手,看起来很不适又很不满,但又强迫自己去打量去看周围的一切。 她看了他比较长一段时间,莫名地有些被他吸引,在她真正行动之前,美丽娇艳同样看起来和这片空间格格不入的少女蝴蝶一样焦急又担忧地轻盈跑来。 佐佐城信子面色发白,惊慌地抬手摸他的脸颊。 “…哲夫,我很担心你。” “你不该过来这种地方的,算了,我们回去吧。” 青年牵着少女离开了。 川本隆美摇摇头,想到对方口中那句这种地方,饮尽了杯子里的酒。 如果不是龙头战争那场意外,她大概也是拥有着这种固执刻板印象的一员。 “听说川本桑已经升职了,真有效率啊,恭喜恭喜!” 曾经帮助她的酒保笑容热情。 川本隆美笑着:“只是有个小姑娘要我带着学习,升职还早呢,唉越是带新人越是觉得新人都是怪物,说不定能亲眼看到小姑娘先我一步晋升呢,她有这个能力。” “比你还小” “当然。” 酒保挑眉:“那你心态还怪好的,我伙计当初可是被新人晋升激得够呛,当然后面比他年轻的干部…领导多了,他就彻底习惯了。 人嘛,要是都跟别人那怎么能逼得过来。但要跟过去的自己比,我现在可是过得比之前舒坦多了! ” 第84章苍王相关光与暗 ================================ 第84章苍王相关光与暗 福田孤儿院的事情解决,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因为自家被牵涉,比普通人知道的内部消息更多一些,也被恶心得不轻。 “这几天我们下设的孤儿院可是受到不少关注。” “没出什么问题吧” 森鸥外耸耸肩:“财务上要查多少都得查出点出入, 倒是没人敢对孩子出手,不过我们收的那些孩子也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就是了。” 事实上,港口黑手党经营的孤儿院曾经一度被外界负面传言是混混、扒手、雏妓的培养皿, 还有说里面的女孩子漂亮的都是港口黑手党成员给自己备着的童养媳的。 这传言来源于孤儿院开设前两年里, 港口黑手党的赌场招了好几个手脚灵活的少年去培养,赌场的经营, 培养的无非是些出千发牌技巧或者当牌托,或者涉及催债放贷;也有孤儿院里十四五岁的女孩主动到居酒屋当服务员,过程中十分积极接触惠顾的港口黑手党成员, 目标明确要从中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也确实有乐意的人在对方一到法定年龄就提交了婚姻申请。 千叶哲夫对港口黑手党的恶感一方面就来源于此。 污染还是幼苗的孩子和他们一样沉沦黑暗,再没有比这更罪大恶极的事情了。 直到他发现福田孤儿院那些地狱一样的黑暗面,直到他看到温暖洁白的羽毛下污浊恶心遍布蛆孔的烂肉。 他眼里光亮照耀下的世界被一个又一个噩梦和比噩梦更可怖的现实角落渲染成扭曲的惨像,模糊不定的视野里, 只有黑暗处持续未变地煊赫着自己的危险深沉。 从小家教严格克制守礼的青年第一次踏入混沌度日者才会去的混乱场所, 第一次尝试去深入了解他一直放在普通民众生命安全对立面的、横滨最黑恶的黑|帮势力。 千叶哲夫真正去到港口黑手党开设的孤儿院。 看到那里的一切。 港口黑手党开设的孤儿院并不主动对外开放,虽然也没有制止外界人过来,但很少有普通人会想主动沾染和黑手党相关的东西。 福田孤儿院出事之后, 倒是有一些人主动进去孤儿院,给孩子带礼物、当义工, 不管是什么, 孤儿院的人不拦着但也不耐烦自己接待,往往就推给年龄大一点的孩子,自己只在一边看着确认没有危险就不理会。 千叶哲夫身上板正严肃的气场很特别, 孤儿院里退役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本能对这样的人排斥,私下里还怀疑过这可能是个记者。 但看在青年除了对孩子们话多了点外没做其他事情,每次过来都带给孩子们不少物资省了他们自己采买的钱,经营的人对他也没那么过敏了。 佐佐城信子在学校放假时候会和男朋友一起到孤儿院。 在她看来港口黑手党即便是经营孤儿院也功利的很直白。 用沙里淘金来比喻,金子必然是稀少的,大部分都是沙土。 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就是从这些沙砾中挑出宝石、玉石和金子,为了宝石和金子,哪怕要多花费许多去养活那些沙子他们也不会嫌浪费。 毕竟,大名鼎鼎的港|黑重力使在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也只是镭钵街的一个孤儿,包括最近格外高调的祸犬,据说同样是出身贫民窟。 哪怕不像这两个人那样完美珍贵,比较有天赋的孩子多出现几个,养那些沙砾的花费就完全是值得的。 再说即便是沙砾,毫无价值的也是少数,即便天资平平的孩子长大了也能进入到港口黑手党相关的工厂里、或者那些被买下的田地里,至少也能是劳动力。 千叶哲夫在横滨港口黑手党的三个孤儿院都停留了几天,跟着那些孩子一起吃饭、上课、劳作,还有打零工。 饭不是什么好饭,很糊弄,每个人定量,早饭晚饭都维持着半饥不饱,只有午饭主食可以放开了吃,要想吃好一点或者换一点零钱,要么上课好好表现,要么帮孤儿院里的经营者干活,或者处理一些附近工厂向折包装盒、剪线头、粘贴之类的零工。 每种活动每天都有规定的时长,有那一门心思念书或者只想做零工赚钱的小孩,大人也不会同意。 课上的老师水平偏低,都是些港口黑手党或柊港株式会社的成员兼职,千叶哲夫在其中一个孤儿院里呆了快一周,评价下来,只有医疗/生活常识的教材编撰得很全面,随便一个有点阅历的人就能讲好,以及所谓体育课实为实战课的老师教得比较靠谱,毕竟老师自己就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但共同点就是,没有老师会管他们,课程里唯一的激励就是表现好的每节课都能有点零钱、可选的物质性奖励,以及会被孤儿院里的经营人员毫不遮掩地重视偏向起来。 除了课程上,其他时候如果有表现优秀的孩子,都会被倾斜过去目光和资源。 这种毫不遮掩的评估筛选让互为竞争关系的未成年之间充满暗涌,年幼的孩子还没有戴上大人温和的假面,所有矛盾都来得直白尖锐。即便在大人的武力威慑下不敢演变出太恶劣的情况,角落和暗处仍旧存有许多龌龊。 千叶哲夫起初存疑过港口黑手党的这种方式,在对孤儿院的过往和其中孩子们的情况了解加深之后这种存疑又一点点消散,只留了一点底色印在心里。 港口黑手党开设的孤儿院招收的孩子大多是贫民窟镭钵街里的孩子,那些孩子警惕心强,在外界对孤儿院印象不佳情况下依旧愿意进来,多少就是冲着港口黑手党的名头以及中也、芥川兄妹两个活例子的宣传。在他们曾经那样恶劣的生长环境,年龄小的孩子不做点偷偷摸摸的事都是难活的,年龄大一点的也确实可以被归到混混一类。 至于千叶哲夫最厌恶的童养媳,对于最初那些困窘到主动求助名声恶劣的孤儿院的少女而言,可以嫁给港口黑手党的正式成员在她们眼里是相当不错的活路。 他们早已经在社会忽视的角落里养成了自己的思考底色,到赌场工作、成为黑手党、嫁给黑手党、被港口黑手党的产业接纳拥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可以看到、可以够到的很好的未来。 这种现象当然是不好的。 但要非要求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温馨和美、事事周全的大家庭,别说港口黑手党,千叶哲夫自己来也必须要大量的金钱支持,而且金钱能够提供的只有物质。 人是有惰性的,底层曲折生长的孩子普遍缺乏远见,他们能看到的空间很狭窄。 如果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用强硬手段进行了限制,又有着强悍的威慑性,孤儿院会有大把的孩子更愿意不劳而获,他们习惯了拉帮结派偷抢生存,靠自己努力工作挣钱都不情不愿,更别说看不到任何眼前益处的学习。 真的给他们充足的食物、看不出太大差距的宽泛温柔的待遇,千叶哲夫隐有预感,这样他们不会有任何长进,等有一天离开了外界的扶持,被养得安逸的丧失了一开始生存本能,他们甚至可能在这个社会上无处容身。 至少现在,在孤儿院的课上,不管他们认真不认真,都一点点接触到更宽阔的知识和环境,有天资心性好的孩子有了努力的方向。 即便是一些浑浑噩噩的孩子,在孤儿院一到18岁就会将他们扫地出门、16岁开始就会少了对年幼孩子的关照,得到的资源更加单调的情况下。 紧迫感会追着那些少年人本能去思索寻找自己能谋生的一技之长。 或许这也是港口黑手党的目的。 温室的花朵给足阳光养分,反而生长得懒懒散散骄里娇气,不如散养的必须要自己努力汲取营养争夺阳光的长势好生命力旺。 ———— 横滨这边下设的孤儿院都是一样的经营模式,港口黑手党除了定期查账和不定期抽查之外没有多管,但却不怎么担心孤儿院里面会有人欺上瞒下。 不说那些轮岗随意的授课老师,真要发生如福田孤儿院那样的恶性事件,他们的孤儿院里面本来也不是一群逆来顺受的乖孩子,他们既没被拘着,发生什么事总能传出去。 “记得之前中也君说过我们在府中市新买了个孤儿院,既然那里已经归到我们名下了,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们也是难辞其咎。” 柊烬对他可太了解了。 “想去看那个可以兽化的小异能力者” “嗯哼。说不定能给爱丽丝酱找几个可爱的女孩子做玩伴呢,小姑娘们可是世界上的瑰宝。” 换别的知道他异能力底细的人,森鸥外这句话基本可以等于:我要去和幼女贴贴! 真要想到这里,说不定就要被歪掉重点,森鸥外的目的还是那个可以兽化的年幼异能力者,说话绕弯子对森鸥外来说那是本能,哪怕是不打算隐瞒的也习惯随口扯几个烟雾|弹做遮掩。 在府中市的孤儿院里看到森鸥外和一个青年相谈甚欢后,柊烬发现这个人可能才是森鸥外的目的。 府中市位于东京都范围,距离东京和横滨都不算远,但只是一个小城市,港口黑手党附近只设了一个堂主,名为上江栩的堂主是自己投靠的港口黑手党,那之后也是安安分分在经营自己的连锁酒店。 孤儿院基本是交给了京东分部里一个年长因病隐退的商业组成员。 里面的孩子本身已经在其中生活了很长时间,被原本的院长铁血强硬的管理手段养得唯唯诺诺,退隐的成员也是新院长在接手之前特意了解过自家在横滨的孤儿院经营方式,那些面对府中市这群小绵羊显然是有点水土不服。 所以成为院长之后,除了给院里的孩子授课之外就是和这些孩子日常相处加强了解,发现被原院长拘在这个小小孤儿院里的孩子基本可以称得上与世隔绝,对外界知道的很少,他就给他们讲他们所处的这个城市、周边城市、东京和横滨的情况。 讲得多了,拥有着好奇天性的孩子们自然就对他的过去和外面大人们的情况有所疑问。 柊烬和森鸥外过来时候看到的就是活泼了许多的孤儿院孩子在空地上踢足球,一个大一点的少年嘴里含着哨子认真做着裁判,上任快一年的新院长和另一个高瘦的男人各自搬了个凳子在角落当观众,对足球不感兴趣的小孩或三两聚在角落或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 爱丽丝一眼看中两个小女孩手里在编的毛线花朵盆栽摆件,撒开森鸥外的手跑过去,两句话加两颗棒棒糖就成功获得了自己的一团毛线球。 千叶哲夫是在他们到了半小时之后来的。 照例提着许多给孩子们的衣服和玩具,原院长看到后木讷严肃的表情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紧张。 现院长不着痕迹瞟向柊烬和森鸥外一眼,笑眯眯摸了摸肚子迎上去说场面话。 千叶哲夫是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而来。 从孤儿院的情况再到港口黑手党,了解的越多横亘在心间的迷茫刺痛越是集结,难以排遣。 相比继续在那个充斥着懒惰和贪婪之辈、相比做成一件好的事情更乐意所有人一起拖着陷进烂泥堆的地方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他迫切地想要将自己纷乱如麻的思绪梳理出一条脉络,直觉告诉他,或许可以从这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这里得到答案。 他的意图没有半点遮掩,从一进门扫视过孤儿院里的情况目光就定在柊烬的身上。 用毛线团成功把自己的手绑住的金发女孩撅着嘴举手递给柊烬让他帮自己拆。 柊烬顺着爱丽丝的力道将那个陌生的青年丢给森鸥外。 第85章横滨那时,黑夜就会是他的墓地。 …… ==================================================== 第85章横滨那时,黑夜就会是他的墓地。 …… 千叶哲夫猜到森鸥外是谁, 要了解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情报必然绕不开这个人,但他只想和柊烬交谈,见柊烬在忙就静默站立着等待, 视线完全没有涉及到森鸥外身上。 今天难得没穿白大褂敷衍而是一身素暖色大衣,看起来温善可亲的森鸥外也不介意对方对自己的忽视,一边看着柊烬半蹲着给爱丽丝解毛线一边搭话: “有时候觉得这个国家病得很严重, 政治机构上到处填塞着心黑贪婪和无能之徒, 像盘根错节的腐朽的根部,不仅自己尽不到输送养料的职责, 还要腐坏催毁其他健康的根系,妨碍大树的存活。” 千叶哲夫手指内蜷,本就严肃的气势变得什至有些锋利起来。 他还是目不斜视看向柊烬, 森鸥外知道对方已经在更多留意自己, 轻笑一声:“我曾经也在军部任职,到现在这样,中间也发生过很多事。 千叶先生知道吗,你的存在, 实在向黑夜里的荧光石一样特殊亮眼。周围关注着你的人比你想象中的多。虽然已经成了黑手党的爪牙, 但作为横滨市民,我和联系我的那位前辈一样并不希望你被打倒。 毕竟,没一根健康根系被损坏, 都是让出空间给那些腐坏的部分,会让大树的疾病加重。 至少在希望横滨安好这一点上, 我们是始终持正向期待的。 ” 千叶哲夫嘴唇紧抿, 恍惚片刻,艰涩地开口。 “连你们都能做到。” 港口黑手党明明是黑|帮都能做到对这个社会多一些益处,千叶哲夫愈发觉得可悲, 觉得那些蠹虫可憎可恨。 “腐烂的根系无法再恢复,为什么没有人想过……” 没有人想过将他们剪除 没有了他们,余下的根系会能生长得更好,说不定反而会让数目更健□□长。 森鸥外眼里闪过惊讶,他掩了掩唇,没想到眼前这个被老师关注到并且担忧的青年官员竟然有着这样的思考倾向。 嘛,倒也不奇怪,这是人之常情。 但森鸥外仍旧不可避免地觉得失望。 只是这种程度的家伙,根本不值得老师浪费时间嘛,竟然还特意跟他提到,呵呵。 千叶哲夫已经将视线从柊烬身上抽离,认真地注视向森鸥外。 森鸥外此刻却已经不耐烦应付这个人。 这种心高气傲又心性脆弱者,根本当不起他人的期望,他自己就会把自己压垮。 然而森鸥外又确实不是喜欢半途而废的,好歹特意出来了一趟。 黑发医生面上仍旧温和,就连目光都是柔软的,他将这个温暖的地视线投注在柊烬和爱丽丝身上。 柊烬抬头看了他一眼,被爱丽丝撒娇这拽着袖子要他帮忙编织,他就又好脾气地坐到孤儿院的两个女孩不远处看她们的手法,曲着长腿坐在矮台阶上一点点学着上手。 森鸥外状似思索了片刻,笑着继续聊: “去除吗这种想法很理想,但腐坏的病毒其实是隐藏在土壤和养分里的,根系必定会接触最多的养分,接触得越多,本能会想汲取囤积,然后就会腐坏。 而且腐坏的根系并不都是无用的,有的私吞的养分多,但他囤积的比健康的根系更多,即便只随意漏去的养分也比健康的根系量大。还有本身是健康根系但只因为身边腐坏根系太多才被沾染腐坏的、腐坏到一半的,哪怕腐坏只要存在至少能输送少许水分的……养料稀少只是让树木不健康,但没有水分它是会被渴死。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出将腐坏的剪除让健康的替换上,但怎么确定替换上去的会是健康的,不会腐坏得更快、对树木伤害更大呢即便是健康的,又怎么确定他们确实适应成为大树的根系,可以正常给树木输送水和养分呢 而且,根系交错抱团,即便是真的园丁修剪,也很难确定剪除的就是劣质根系,而不会伤到正常根系和树木本身吧 园丁又真的是专业的吗会不会,他自以为会有效的治疗只是自我认知偏差和盲目自信,实际操作反而会草菅树命呢” 森鸥外语气柔和笑盈盈的反问实际锋利如刀,刀刀扎得千叶哲夫皮开肉绽刺痛入骨。 黑发医生依旧注视着柊烬,仿佛完全没有留意到身边青年的惨白面色和摇摇欲坠。 “林太郎林太郎快来看!阿烬哥哥他好厉害!” 小女孩兴奋极了,小鸟一样在柊烬身边蹦跶,高声急促的呼唤自己的家长。 “来了来了~” 森鸥外瞬间换上傻爸爸一般的笑容,一脸女儿需要我了的荡漾表情凑过去,抱娃娃一般抱着爱丽丝和柊烬贴贴。 看着柊烬快速灵巧且精准的手法,发自内心地感慨:“阿烬,还有什么是你学不会的吗” “做人生导师。” 柊烬头也没抬回答。 森鸥外撑着下巴轻叹了口气:“真让人失望。” 不过他说的是千叶哲夫。 “会去主动思索这个沉重的问题,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 “还不如那些浑浑噩噩的家伙有用。” 至少老老实实做着工蚁,只会创造价值而不会去破坏巢xue。 森鸥外显然对千叶哲夫很反感,柊烬打了个结剪断毛线,将新编出来的太阳花小盆栽塞到森鸥外手里。 “我去见见他。” 千叶哲夫看起来受到的打击很大,比刚进门时候更加迷茫无措,森鸥外过去了他仍旧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他一开始看着是来找的自己,柊烬想着对方应该会对他有想说的话。 “……柊先生。” 千叶哲夫冲动打探柊烬的行程找过来,但要说明确想问的,其实并没有。 “我去看了您下设经营的横滨的孤儿院,那些孩子…拥有了更多的选择和出路。” 柊烬看着千叶哲夫的眼睛,即便被森鸥外过分直白近乎讥讽斥责的反问逼得狼狈,青年的眼睛在迷茫同时依旧填满了执着和不甘。 “你难过那些孩子生活得还不够好” “不。” 千叶哲夫摇摇头。 “我知道那时对他们来说,您能给出的最好的。” 柊烬点点头:“那你是不甘,如果有了社会的支持,像他们那样的孩子本该能有很好的未来 你是完美主义者吗或者强迫症” 柊烬大概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内心充满痛苦和绝望。 “完美像天堂一样永远只能存在概念里,是方向性和指引性的东西。”人能走的只是让自己走在路上,一点点拉进和天堂的距离,即便这个距离永远不会清零。 “是,我也清楚这一点,但这个社会本应该可以做的更好……” 柊烬歪了歪头:“为什么你的主语会是这个社会呢” 千叶哲夫表情凝固祝,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错杂的思绪线团被人一剪刀剪到最中心的缠绕节点。 他忽然明白过来一直以来他的问题。 港口黑手党可以做得更好、政府可以做得更好、这个社会可以做得更好…… 但他只能代表他自己,为什么不是他本来可以做得更好 因为他做不到。 他痛苦的不是这个社会,不是官僚组织腐朽,是他自己的无能为力和软弱。 “庞大的野心和无法支撑其野心的能力,甚至连自己的软弱都不敢正视,我真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会在意这样的渺小家伙。”回去路上森鸥外依旧极尽辛辣地批判千叶哲夫。 柊烬只觉得他像是得不到大人注意所以嫉妒受到关注的人的小孩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还怪可爱的 “你的老师专门嘱托你帮助这个人吗” “当然不是。” 但他提出过的一些举措和想法确实引起了夏目漱石的注意,甚至在和森鸥外交谈时候提起到。 “……所以你老师只是欣赏他的想法,是你自己因为老师提到他就去查了人家,还来主动开导” 森鸥外:你这么一总结就不那么对味。 “就像我说哪个人某条策划做得不错,跟你说起,但不代表我就对这个人看重,只是为了和你多一个话题可聊。” 柊烬带点安抚地举例。 爱丽丝已经捂着嘴嗤嗤嘲笑了,因为知道自己笑太大声的话大概率要被禁麦。 森鸥外眨眨眼睛,不承认自己会做出吃醋的幼稚行为:“我只是关心则乱嘛,为老师分忧也是学生该做的事。” 森鸥外对柊烬说起他有个老师,还是在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后的某一天。 他和柊烬正式谈起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 在港口黑手党拥有许可证之后,三刻构想里原本唯一缺失的黑夜也有了稳定的填补。森鸥外再想主宰黑夜模块已经是几乎不可能了,目前柊烬也做得没有不好的地方,即便是为了横滨黑夜的稳定,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柊烬也不能出事。 同样为了自己实现三刻构想让横滨稳定的目的,森鸥外要尽可能确保柊烬后续的行为不会走偏,所以在纠结了几个月之后选择了和柊烬坦白。 反正柊烬是知道他想当首领的,这之后都没杀他,只是他支持三刻构想而已,原本和柊烬发展港口黑手党的目的也不违背,真没什么可隐瞒的。 柊烬也确实不在意,三刻构想的存在某种层面来说更像是针对横滨这座城市建立的一个联盟,但这个联盟也只在特定时候才会启动,平时互相敌对但同时确保彼此拥有一定默契,不会下死手。 港口黑手党本来也不会轻易针对政府或者和江户川乱步那样的天才敌对,既然这样这个构想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反而可以起到一定保护作用。 他那时候只是在想,如果森鸥外成为这个首领会是什么样。 这个他早就考虑过,森鸥外会是一个合适的港口黑手党首领,不论能力还是心性都会很合适。但在明确森鸥外真正的执念并非港口黑手党的权柄,而是横滨或者说他自己有关横滨的执念之后。 “三刻构想,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中间过度的制度,等到横滨不再需要港口黑手党这样一个黑夜,你有考虑到之后会怎么样吗” 这是柊烬曾经问过森鸥外的。 森鸥外当时并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哪怕会涉及白道的生意也只是为了明面上合法和敛财,港口黑手党在他手里必定是最纯粹黑暗的凝聚和代表,如果有一天,横滨再不需要黑夜,那么港口黑手党就会是注定要被摧毁干净的一个环节。 到那时,不必再考虑任何后续,黑夜就会是他森鸥外的墓地。 第86章过渡对方后面似乎也没有鼓捣出什么火…… ======================================================== 第86章过渡对方后面似乎也没有鼓捣出什么火…… 而港口黑手党, 或许会和他一同被埋葬进墓土,或者是分崩离析,曾经的成员哪怕活着也要改换身份门庭, 谁知道呢 柊烬正开着车,森鸥外悠闲撑着下巴看他的侧脸。 忽然生出奇怪的联想。 “单从过分的责任感上看,那家伙还有点像你。” “嗯” 柊烬瞥向森鸥外的眼睛, 对方竟然看着还蛮深以为然。 “过分的责任感, 说我对你们” 森鸥外不说话了,脑子里那个你们莫名地转悠了好几圈才安静下去。 人的能力有限, 即便柊烬,要想无论何时将港口黑手党护严实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被护的人也未必全部领情,他不就是这样吗当初柊烬留下的那封遗嘱,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医生, 大概会开开心心听从安排吧。 但柊烬哪怕知道自己大概率在做无用功还是会去做。 而只要去做了,在时光没有快进之前,谁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无用。 这种浅显的大道理恰恰对自命不凡、抱负远大的人而言是难以理解的。 他们往往更痛苦自己的没能做成和本该能做成,陷在懊悔和沮丧的泥沼里, 无法自拔就自暴自弃混沌度日, 可以迈过就整装旗鼓重新开始。 曾经的森鸥外是后者。 他跌得太狠,如果不是夏目漱石找到他,他也未必可以那么快重新树立起目标和方向。 而千叶哲夫呢 太宰还在大学里浪, 中也跟着山羊乐队正满欧美亚洲在逛。森鸥外的事情很多,没空关注这么一个和他的生活不着边际的人。对方后面似乎也没有鼓捣出什么火花, 或许是就这样沉寂了下去。 ——— 这两年港口黑手党大体环境过于和平, 无所事事的武斗派们没少兼职去当保安。 金沢理人每天数着自己经营地避风港的盈利开心到不行,明里暗里对着自己隔壁挖人,介于安保公司里福利待遇也不错, 还有稳定的薪资,武斗派里不太出挑的人还真被他撬动不少,港口黑手党顺其自然地又缩减了一轮武斗派的规模并提高了人员素质要求。 考虑到后续万一出事可能会临时增加的用人需求,柊烬和森鸥外专门听取众人意见新出了一个政策,加强了港口黑手党和其下属公司的联系,为下属公司成员返岗提供便利。 这下子没了后顾之忧,热衷于兼职的人就更多了。 安保公司挣的还在辛苦钱范围里,头脑灵活的已经把目光瞄准了战后几年里飞速发展的娱乐圈。 情报组有个叫杉本枫的当了经纪人,挖人挖到清丽娇美的芥川银头上,差点被发飙的芥川龙之介穿墙上悬挂示众; 黑蜥蜴的北野海里因为穿衣风格过分亮眼气质痞气长得又不差被电影正缺人的新树艺能事务所(柊港株式会社子公司的子事务所)相中去演个小反派,又因为镜头感很不错,演戏放得开,阴差阳错就此开启了自己的武打明星的路。自己去演戏不算,他还给自家闲置的兄弟介绍了不少需要武力值的龙套或配角戏份,吉冈英明怕他闹出乱子时不时去给他客串经纪人,搞得港口黑手党里颇有点全民娱乐的氛围。 除了这些正经职业,还有那策略组成员画成人漫画的、刑讯组成员做紧缚师的…… “这么一看,组织里全面发展的人才还真是多啊。” 森鸥外看自家公司的同事花式发展副业看得津津有味。 港口黑手党步入正轨,正经生意来钱虽然不如黑|道手段快但稳定之后也很可观。 既然有钱,人才储备也始终处于上升阶段,对于一些能力不够突出的人不务正业他也不放在心上。 但也只是这样了,像太宰和中也就是他提一次痛一次的心刺,想多了就要失眠心绞痛的地步。用他的话来说:这跟明知道能中一个亿的每一期彩票号码偏偏不能去买,眼睁睁看着货币贬值有什么区别! 因为这个,柊烬去看中也巡演现场都是悄悄去的。 好在今天他带回来一个森鸥外绝对喜闻乐见的消息。 “什么中也要退学回来”森鸥外激动到将自己偏狭长的眼睛瞪成猫眼。得到柊烬再次确认,男人开心到嘴角按都按不住,飞扬的心情火焰都在咕嘟嘟冒泡。 柊烬定定地注视了一会,手指发痒地想戳。 考虑到当初碰触小岛优志之后造成的变化,虽然森鸥外对他的情感不算纯粹他大概率碰不到,却还是没去冒险尝试。 “怎么会忽然要回来”森鸥外很快冷静下来追问。 “你打算回来为啥呀,才刚一个学期呢吧,总不能是挂科了但大学不是可以补考,是不是学得东西太难了,那你回来也挺好的,本来就是去休息,给自己弄得心力交瘁才不划算呢。” 台球酒吧里,信天翁隔着电话线叽叽喳喳。 中也只听声音都能想象到对方探头探脑的模样,嘴角不自知勾起一个笑肆意的笑。 “没挂科,在外面够久了,还是觉得和你们一块出任务比较有意思。” 电话里传来杂音,从信天翁说第一句开始就注意力转移过来的小伙伴们这会全凑到他边上,公关官第二个拿过电话。 “其实有个大学证书也不错,而且组织现在都蛮平和,中也要是想我们了,不如我们过去找你” “我已经在回国路上了,手续都办理好了。” “嘶,你效率够高的呀。” “那么着急,别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冷血叼着烟提到。 信天翁只觉得离谱,诧异嚷着:“就中也那武力值,谁敢欺负他不是找死吗” 外科医生摇摇头细声细气说:“欺负不一定是身体上的,学校里还会有冷霸凌。” 听着小伙伴们在另一边有越猜越离谱的驾驶,中也赶紧打住:“学校里同学老师都挺好的,只是觉得学得东西都很浅显,没有必要继续多花时间……” …… “中也君真是好孩子啊。” 森鸥外发自内心地拖长了声音感慨,眼里的欣慰化成水快要溢出来。 中也告诉柊烬的理由也是这个。 柊烬得知的时候已经去查过一次中也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作为黄种人而且个子矮小,在大多数是白人的学校里比较显眼,但有强悍的身手加知名流行摇滚乐队成员的酷炫身份,甚至刚入学没多久就帮美国警察抓了一个连环杀手,日常看不惯学校里一些仗着人高马大欺负好学生的校霸。 仅仅一学期,中也在学校就已经能称得上风云人物。 学生拥戴,教授人也喜欢这个尊师重道性格温和诚恳的学生。 隔着电话看不到中也的情感,柊烬只觉得中也是体会过大学生活之后确实还是更喜欢港口黑手党所以选择回来。 森鸥外却清楚,中也会选择回来正因为他过得太美好。 天生具备过分责任心和良心的人,就连享受都会觉得负罪,相比被保护被托举,中也不论品行还是性格都更适合成为保护和托举的哪一方。 简单通俗点说——天选打工人。 心思细腻的公关官多少也察觉到,无奈于自家伙伴太实诚,但既然中也觉得回到港口黑手党才更踏实舒坦,他也没必要一定要拦着对方和他们同甘共苦。 “中也!我们飙车回去吧!” 兴冲冲甩开一众同伴跑到羽田机场给中也接机的信天翁眼睛闪亮地双手合十,中也当然是满足他,坐在阔别已久的飞天机车上,两人将原本起码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五分钟跑回去。 现实人耳人眼的感受就是嗡的一声加嗖的一下,路上的交警还以为见鬼了。 跟亲近的伙伴聊了聊中也就去了港|黑大楼。 在美国的这段时间他会参与组织里的事务却也更多是国外分部的,横滨因为交通不便,中也回来的不频繁,但大楼里一切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就连门口的守卫都是认识的人。 “中原大人!欢迎回来。” 中也笑着:“好久不见。” “首领刚打电话说他在13楼训练场等您。” “我这就去。”中也印象里13楼还在装修,当时还好奇过最后会装成什么,没想到是训练场。 电梯门打开中也就看到一群假装自己很忙的同事,情报组刑讯组的都有,也有几个毫不遮掩目光灼灼盯着他看,中也奇怪地观察了一圈,没搞明白什么情况。 走进去看到中心的一圈玻璃墙才想起来柊烬电话里说的。 “这段时间组织里人员有变动,很多新人对你不够了解,你次回来既然准备长期留下,我打算办个活动让他们认识你。免得后面磨合又要花时间和精力。” 因为柊烬后面的话,中也就没拒绝,不信邪的人很多,刺头扎堆的港口黑手党里更多,消耗精力倒也没什么,就怕柊烬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到时候又因为这种细枝末节耽误。 一览无余的训练场地外,穿衣厚实程度和曾经怕冷的兰堂有得一拼的黑发少年略带审视打量着他,和他明显的视线不同,本人倒是很有礼貌地颔首:“中也大人,首领在等您。” “欢迎回来。” 广津柳浪带领着黑蜥蜴占据了一个角落,在中也走近时候露出一个微笑微微欠身。 气氛微妙地严肃起来,在首领直属部队和黑蜥蜴两个主要武斗派队伍领头人率先开口之后,其他和中也关系也不错的下级成员没有再开口,只是用或兴奋或热情的眼神打招呼。 中也和训练场内部的柊烬对上视线,已经明白他电话里说的办个活动是什么意思。 对于以武力和战绩成果上位成为干部的中也来说,还有什么是比彰显武力更直白有效的让人认识他的手段吗 广津柳浪和芥川龙之介会齐全地带着部下守在门口,显然是受到要求,其他一些不属于两边队伍的人大概就是没有硬性要求但主动过来凑热闹的。 中也有些想苦笑,为柊烬为他搞得这么大阵仗,但同时又有些兴奋,身体诚实地传达了大脑的期待,每一寸细胞都迫不及待地蓄势。 “首领。” “我也挺久没打架了,保罗哥说你体质和控制都有进步,当时就有点像和你切磋。” “切磋的话,室内其实不太能放开……” 中也低头踩了踩地,虽然能感觉到训练场的是特质的,但这整栋楼的承受不住他的重力。 “我也这么觉得。” 柊烬对此深以为然。 “但森说反正要切磋不如顺带帮你加快回归组织干部身份的进度,这场我们来纯技巧。 我知道打上头时候不动用异能力估计挺难的,而且心有顾虑发挥不出该有的实力。你要用重力也没关系,训练室应该能撑一会,就是等楼层塌了我们切磋可能就得结束。 建材材料研究出新的,比训练室原来用的更合适,之前建的这个过时了,等你把楼拆了既能达到效果又能顺带加快工期,也让它能物尽其用。 ” 中也:…… 但你们不觉得让组织里的新人给他留个就是这个干部,回来第一天就把总部拆了的印象不太合适吗 第87章试探“中也干部真的强啊啊啊!而…… ==================================================== 第87章试探“中也干部真的强啊啊啊!而…… “中也干部真的强啊啊啊!而且打起架来超帅, 你们出差没能看到真是亏大了!” 商业组的办公室里,短发的干练女性压着声音跟办公室闺蜜们聊八卦,大睁着星星眼的模样完全没有平时工作状态的强硬气场。 业务协助原因, 川本隆美对中原干部所在的棋会还有些印象,但她在公司崭露头角的时候中原中也正好去搞乐队了,对这位干部的了解完全来自于其他同事的话, 一些固定的标贴, 比如:重力使、和太宰干部是对头、待下属很好、160/划掉/,还有没回来时候就有听闻的一回来就拆了他们本部的大楼。 “记得彩子平时有买唱片的习惯, 不会中原干部是你偶像吧” “山羊乐队我是路人粉啦,我只是欣赏中原干部那种类型!” 中村彩子的斩钉截铁让川本隆美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毕竟中原中也虽然是跨组但也是她们的上司, 作为女性下属私下聊一聊没有关系, 但如果被人听到还是会有些麻烦。 “别紧张,去过现场的人喜欢中原大人是很正常的,你刚回来,还没融入这个氛围。”中村彩子神秘地笑了下, 拉着川本隆美和她身边娴静乖巧的芥川银进了一个网站, 压低声音告诉她们: “这是组织内部成员的八卦网站哦,听说是技术组的伙伴搞出来的,还联合了人事科, 虽然发帖时候可以匿名但注册是需要实名和身份信息的,话题并不局限但同时要注意尺度, 秘密性的活动不能涉及, 涉及具体人员的也不能是负面的,尤其是中高层的领导,不然可能会被刑讯组约谈。” 川本隆美点进去看到的第一条置顶帖子就是“BOSS大人和某顾问先生的漫天撒糖日常”, 第二天“港|黑夫夫同人文集”,再联想到中村彩子之前可以提点的注意尺度。 她顿时睁圆了眼睛,握着鼠标的手指都有点抖,八卦首领,她们怎么敢的啊 “放心啦,网站应该是报备过的,不然也不会有技术部门随时监控和封禁了,之前我不小心刷到有人说漏的秘密性情报,可是在工位上就被打电话了,一直受监控到行动结束才能正常行动和对外联系。” 虽然中村彩子也不清楚这个网站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它在一天,她就会是这个网站的忠实用户! 川本隆美则啪的一下就把网站关上了,对这种可能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的事情敬谢不敏,倒是她身边的芥川银不动声色地将网址完全背了下来。 首领大人和中原大人在帖子上都有那么大人气的话,大概率哥哥也会有。 …… 所以中也还是在众多不熟悉他的人眼里留了一个拆楼干部的印象,这种莫名搞笑的奇怪画风让其实很注重帅气的青年多少有点郁闷。 但在柊港株式会社下设的工程队队长战战兢兢过来请他帮忙给用料扎实的训练场拆除时候还是义不容辞地过去了,硬是自己把自己的名声砸实了。 森鸥外听闻之后沉默半晌。 虽然他是有点计较成本啦,但不顾干部的身价让中也去拆楼这么离谱的行径还是不会做的(明里),那么这种费劲吧唧暗处使坏偏偏还无伤大雅的针对中也的风格——除了某个不省心的黑发宰子,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阿烬。”森鸥外从门口探头。 柊烬正叼着皮筋给自己扎头发,长长了许多的银灰色发丝纵使发质顺滑还是免不了打结,要疏通还有点费劲,闻言投去疑问的一眼。 “中也都回来了,太宰他什么时候回来,以他的能力如果想毕业博士学位都可以拿回来了吧” 森鸥外是忍不住得陇望蜀。 右手拿下皮筋把头发绑上,柊烬洗着手说: “看他什么时候愿意,太宰一直有关注组织的事情的,真的出了什么不好解决的是或者棘手的敌人他会回来帮忙。 工作上遇到难题了吗” 森鸥外看着柊烬尽数抓上去显得愈发气质冷硬的头发,伸手给他在额角扒拉了几下弄下来几缕柔软的碎发,一边无奈耸肩。 “没有,还能不让我馋一下吗。” 柊烬微微垂着头让他更顺手,浅金色的眼睛不似旁人会在异物靠近眼睛时候下意识眯起或躲避,始终深邃地注视着森鸥外。 黑发医生心里一动,原本扒拉着人头发的手向下捏住青年的脸颊,浅色柔软的唇瓣被捏开,修长的食指在柊烬想要说话时候摁在他舌尖上,却只是碰触了一下就顺着唇瓣抽离。 森鸥外慢条斯理地洗着手,隔着镜面的折射同沉默站立静静注视着他的柊烬对视,勾出一个浅笑: “你打算出门” “对,小时候的伙伴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金眸青年回答着,眼睛还盯着森鸥外的手瞧,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森鸥外甩甩手点头:“那你过去吧,正好松利集团要来公司见学,他们想要的是港口黑手党在跨国运输方面的合作,神谷先生建议最好有这边组织的人员参与。” “好,需要我的话给我打电话。” “如果有,我不会跟你客气的,不过他们的诚意姿态不是很足,合作也是浅尝即止,只是现在透露出的意思,还不到首领大人出席的程度。” 柊烬去见的人是毛利拓马,曾经锋利的少年年龄越大越沉稳严肃,他去年年底时候抓住前老大的把柄,现在已经是港|黑静冈区域的新堂主,见人面带三分笑意和气生财,决断性又不错,已经很有管理者和经营者的派头。 池本快前些日子因为些事和他闹翻了脸,这次却还是一起过来,看到柊烬连忙起身鞠躬请他入座。 越是地位升高接触多了,越是明白人际关系实质是利益往来,做不到互惠互利的向上关系维系说到底还是巴结和奉承,柊烬不习惯用人情管理,向来是用实打实的利益和待遇让部下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工作。 毛利拓马除了刚开始新岸组并入到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主动找过柊烬两次,后续就只是正常工作上的联系,曾经他的级别完全够不到首领,哪怕现在作为众多堂主中的一个,又不是横滨本部的,能直接向柊烬汇报的时候也是极少数。 身材一路往彪形大汉走的青年有些拘谨:“我和快刚进新岸组时候,有个对我们很关照的前辈,也是当时引我加入的小队队长海岛大成。我们和他关系亲厚,三年多前曾说起和您少年时候就认识的事,但涉及到您,我们都说得比较浅显,他也没敢多问,但最近海岛他又开始向我们打听……” “他问起当时你们八个人一起患难出逃,你有了解过其他人都过得怎么样吗。” 毛利拓马苦笑了下:“我从来没有跟他提到过当时具体有哪些人,正常他知道的应该只是我快还有结也,更别说他既然提到八个人,里面肯定还有那个叫秋山的家伙,我们是逃亡路上就分开,这种精细的情报应该没有到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知道的地步。” 所以虽然只是小事,涉及到柊烬,毛利拓马还是拿不定主意地主动告知请示给柊烬。 但也因为这似乎只是小事,哪怕他把柊烬的私人电话记得死死的,也没敢直接打过去询问,而是费劲吧唧地一层层向上申请,原本只打算自己到港|黑大楼里汇报工作时候提一下,结果工作上的借口被森鸥外轻描淡写地处理了,没了汇报的由头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就被告知柊烬给他们留了预约。 这种重视他们自己都觉得惊喜,拉进私下交情毛利拓马是不想了,作为边缘化区域的下层管理者在BOSS面前抓住机会小小表现一下自己也好。 “按照我们对海岛大成的认识和了解,他一直以来是外粗里细的类型,而且偏向保守,做事说话从没有出过大的岔子。会作出这种好似打探情报但又故意漏出马脚的行为,我们实在想不到他的目的。” 柊烬思索片刻:“海岛大成还活着吗” “当然……” 毛利这样说着,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迟疑片刻道:“我过来之前特意请静冈区域的武斗派成员保护看管他,我现在再联系确认一下!” —— “出什么事了” 结束完接待的森鸥外回到屋里,就看到柊烬躺在沙发上看情报组搜罗的情报,面上没什么表情,森鸥外却能看出他的思索。 除非有比较难理解和理顺的地方,柊烬基本是刚看完就得出答案,工作效率高得吓人。 柊烬告诉他毛利那边发生的事,海岛大成自然是死了,死无对证无法审讯,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连个验尸的机会都没。 对方奇怪的行为,还有幕后搞出这个大动作的人的目的愈发扑朔迷离。 柊烬头疼的正是这个,所有行为都要有个动机,情报不明情况,他实在找不出这么一出明晃晃且表面看似粗糙的操作的收益。 “这像是一个试探,或许是试探你和当时那8个人有关的信息,比如这八个人中另外几个行踪未定的人的关系,或许他们中有身份特殊的存在。” 森鸥外顺着柊烬给出的信息猜测。 柊烬却因为七五三觉一开始对他身份封锁对其他人的情况都很了解。 当时的八个人,可以大体分成两个小队加两个散人,毛利三人组里井口结也已经死了,另外两个诚诚恳恳在当堂主,显然可以排除。 其他柊烬三人组,他和七五三觉还有小岛优志的关系再明显不过,他们两个的身份也没有太隐秘的地方。 另外两个散人,一个在异能特务科,一个被毛利拓马提到的秋山大石也早在参与绑架之后和团伙一起被受害人的家人愤怒杀死,尸体混在众多垃圾里头被焚毁。 总不能是秋山大石其实没死,摇身一变从绑架犯成了什么可能和柊烬有牵扯的重要人物。 “这种无厘头有点像太宰的风格,如果是他来,这应当只是个引子,后面却藏着一整局庞大精密的算计。” “那么为了以防万一……” 柊烬勾起一个笑:“已经联系太宰了。” 扔开想不明白的东西,柊烬颇有把难题抛出去的轻松,目光定格在难得一身正式西装很有些精英模样的森鸥外身上。 第88章回归积累和质变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 第88章回归积累和质变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情报组成员调查了一遍海岛大成, 对方账户家庭交友似乎都没有异常,生活一如既往,没人知道这样一个人如果是被利用, 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去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 至于对方大费周章的行为,似乎真的只是一个试探。 “太宰” 早上七点的时间,对大多数黑|帮成员来说都是睡得最熟的时候, 然而太宰治就是在这个时间理直气壮地上门, 还敲得咚咚响。 当然柊烬惊讶的不是太宰治的不体贴,而是在外面浪了那么久对工作一副避之不及模样的家伙那么积极主动自己溜达回来。 太宰治大摇大摆进了屋, 招呼柊烬坐在他边上,等人坐下就一脸慎重地伸出爪子搭在他的手背上。 “阿烬” 同样被敲门声叫醒的森鸥外只穿着浴衣探出头,懵逼看着沙发上自家情人跟头发蓬乱仍旧俊秀漂亮的黑发青年执手相望。 柊烬:…… 他相信太宰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但这不妨碍他顺带挑着时机使点坏。 黑毛油亮顺滑的大狐狸了然挑了挑眉, 是太宰治啊,那他真的做什么事都不奇怪。 森鸥外笑眯眯凑过去。 “你们在玩什么,带我一个。” 说着他迅速地坐到太宰治另一边,毫不客气薅起对方另一只手握紧, 怕被甩开, 攥得还有点紧。 被捏的太宰治都听到自己可怜的手骨咔吧摩擦声,青年撇撇嘴透露出自己的嫌弃,速战速决说完:“你们说当时出逃的是8个人, 两个最有可能涉及的散人一个已死一个在异能特务科。” 森鸥外嘴角笑意微收,骤然睁大的眼睛惊奇看向柊烬:“啊!这么一想, 我们怎么会忽略掉这个人的” 八个人, 需要试探的排除掉毛利拓马两个普普通通的和柊烬身边知根知底的,只有两个人,二选一, 怎么都是异能特务科那个家伙可能性更大吧。 但实际上,柊烬加重了对七五三觉的保护并且特意提醒,又追究了一遍好几年前死掉的秋山大石,甚至都没想过去查一查桐木远的现状。 并且在太宰治回来用人间失格确保他们状态之前,丝毫没有觉察到异样。 “桐木远的异能力名为边缘人,顾名思义,特性就是会在自己有意隔绝自己和外界的时候,外界的人哪怕看到他也会潜意识忽略掉他的存在,当初我的身体还没有强化到现在的程度,能够从那伙人贩子手里逃脱也是因为他的异能力效果。” “潜意识吗不过听你的说法,桐木远的异能力,隔绝的效果并不是单方面外界对他的,并且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持以及有这么强吧” 森鸥外眯了眯眼,现在这样的效果,已经不是边缘人而是近乎不存在的人的程度了。 太宰治笑出猫猫唇: “虽然桐木远的资料被完全销毁,和他认识的人也被影响忽略了他的存在,但我还是查到了哦,他的档案,大概在去年年初的时候就已经被从异能特务科调去军警了呢。” 森鸥外恍然:“你是说,猎犬如果是药物加持,机缘巧合之下,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海岛大成是谁的人太宰的异能力是接触即解除异能力影响,在对港口黑手党格外关注的一些人里并不算秘密,或许他是想提醒我们想起他” 森鸥外正想说话,被一左一右捉着手胳膊敞开着的人不乐意了:“剩下的松开了说话!” 森鸥外立马捉得更紧了,温柔柔笑着:“太宰桑再忍一会,为了不会再在不知不觉时候被影响思维,我们先把基础思路理清楚了就正常说话。” 黑发医生紫色的眼眸深处暗沉阴郁,对于他这样格外倚重自身智慧和清醒思维的人来说,有一个可以让他无知无觉被影响的异能力者,实在是一件让人不安的恐怖事情。 “我先假设那位桐木先生的立场,作为异能特务科转军警的成员,如果他没有其他暗处的立场,似乎是处在港口黑手党不折不扣的对立面; 提醒我们的人,或许是和港口黑手党立场方向一定程度上相同,所以希望我们留意到这个一旦出其不意起到作用会相当大的异能力者存在。之所以说一定程度相同,是因为海岛大成的死,还有断尾干脆利落,对方很在意不在我们视野里暴露。 ” 森鸥外简单给出一个基础的发言。 无力挣脱的太宰治咸鱼一样卸力躺在沙发上,力求速战速决: “又不是玩游戏,王子主角一定要击杀恶龙反派。”以国家现在的实力和治安维护体量,还远远达不到能够自给自足的地步。 再说如果真的两边发生敌对,一个桐木远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不然战争时候拥有超越者的国家就不会输了。 除非他确认桐木远将会不利于港口黑手党,这才给出这个善意的提醒。 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善意,真的这样对方肯定就不会用这么弯弯绕绕加几条人命的提醒方式。 既然来者大概率也不带善意,给出他们这么大一个情报又能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是想要我们了解到桐木远异能力的威胁,按照惯常黑手党的思路,有威胁的人和物品提前毁掉才是正常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可能同军警合影特务科交恶。” 柊烬试图参与进两个聪明人的话题里。 然而森鸥外和太宰治这会已经交流完了情报和思路。 太宰治已经不打算说话了,森鸥外也自觉地松开手。 一向情绪寡淡的人看着两个人,眼睛里带出相当清晰的茫然。 然而松开手后的森鸥外专心致志在脑子里刻录刚才的情报,尤其是有关桐木远的部分,试图让自己不受到对方异能力的影响,而太宰治完全没有给他解惑的善心,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 “我回去了。” 柊烬到底好奇心不算充裕,放他走了,不过也特意叮嘱了一句:“不急着回美国,你再在横滨留一段时间。” “谁会短时间连着赶两趟长途飞机啊。”太宰治吐槽着出了门。 等他走了,柊烬又有点不放心,想了想给芥川龙之介打了个电话。 刚到楼底下就被发尾灰白的少年堵了个正着的太宰治盯着芥川龙之介看了一会:“你是织田作家那个……” “首领让我跟随保护您。” 太宰治郁闷地朝着顶楼看了一眼,在芥川少年眼里却是这位不算熟悉却名声难搞的干部冲他翻了个白眼,芥川龙之介无动于衷,只收回了方才基于织田作之助才有的少许平和态度,恢复一如既往针对所有人的冷硬。 这种一眼就能看穿并且乏味寡淡的人相当无趣。 但好歹比讨人厌的中也要好一点。 “走吧,我也好久没见织田作了~” 太宰治哼着歌出了港|黑大楼,直奔织田作之助的住处。 一进门就哦豁了一声,一眼望过去数了比前年又多了三只的萝卜头,鸢眼青年心悦诚服地感叹:“不愧是你啊,织田作。” 还是那么热衷于给小崽子当奶爸。 “早,太宰。” 长相老成的红发青年这么几年过来倒是变化不大,之前喊他大叔的小萝卜头长成了中号还是在喊大叔,太宰治自在悠闲地和小孩子们一起等饭,织田作之助也很顺手地加上他的那一份,自在的态度仿佛太宰治没有出过国。 在这个男人这里,就连时间都丧失了自己的实感。 …… 柊烬和森鸥外的住处,森鸥外沉默许久,直到发现自己思维不自觉发散立刻将这些一字一句记录在本子上,为了避免被影响连同本子一起遗忘,森鸥外又写了许多目前重要性的需要跟进的工作事项,并决定让自己养成每日工作前先看待办的习惯。 柊烬一言不发地等他忙完。 森鸥外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一个人,看向他:“你现在还记得清楚吗” “对,有意去记的话,受到的影响可以减少。” 森鸥外不知为何带点不服输或者说浅淡嫉妒地考了一遍他,确认柊烬是真的受到的影响很浅。 “所以你和太宰已经推断出来那个人的目的吗”柊烬紧跟着问。 “只是一个轮廓。 哪怕是很有用的异能力,桐木远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力量相比一个势力做不到什么。 除非有人利用他毁坏了哪一方组织的关键节点,比如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和你,再比如军警猎犬的队长,当然也可能是异能特务科的种田,但相比政客里一个出事很快可以再推举第二个,你们的存在同时具备必要性和不可替代性。 不知道桐木远情报的势力遇到事还需要走弯路才可能查出来,现在有人把这个人的情报直接摆给我们,后续一旦出点什么具备关联特性的事情,就会很容易联想到他身上,并且及时作出反应和行动。 而这个行动,或许就是透露这个情报的人此刻想要的结果……” 或许是为了利用柊烬有防备后就不会轻易被影响的特性记录,森鸥外给他解释的很细。 柊烬有种抽丝剥茧恍然大悟的感觉,然后又升起新的困惑。 “我听了你和太宰讲话的全程,但你上面说的这些,你们都没有提到。” 这是什么心照不宣地新型暗号模式吗 森鸥外肩膀抖动闷笑。 “只是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思维习惯。 我说的话里不是有强调几个要点,第一个是桐木的立场,第二个是希望我们留意,第三个是桐木远能起到的作用,第四个是对方在意不暴露在我们视野里,但不介意暴露存在。 我的意思就差不多是上面说的那样,不过我是倾向于桐木远在我们的对立面,会对你或太宰出手,而一旦成功,我们已知他的情报,可能会直接进行报复,而一旦成功,那透露情报的人是否存在就没必要在意了,因为我们必定不会放过动手的人和势力。 太宰只强调立场并不固定。 现在我们得知的情报确实太少,在对方没有进一步行动之前,提前把预想框死会导致自己的思维局限的。 说不定会有人把桐木远和我们联系起来,然后让他作出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呢,比如说,刺杀天皇什么的。 当然细致谋划一下,桐木远那样的能力未必没有其他用法。 ” 柊烬缓慢地点点头。 他以为他已经能听懂森鸥外日常的说话时候习惯性地弯弯绕绕,结果确实只是日常时候的。 “再睡会吧,你凌晨三点才睡,又进行费脑力的活动,不觉得困吗” 森鸥外被提醒才察觉,苦笑着按住肚子:“困倒是还能忍,我现在只觉得饿到不行。” 习惯了被监督一日三餐稳定进餐的胃部器官变得越发娇气,到点就要火急火燎叫嚣,明明他当黑医和私人医生时候早上一杯黑咖啡就能续命大半天——可能还是那时候太年轻吧,现在的他到底是奔四的人了。 垫吧了肚子的森鸥外被柊烬赶回屋里睡觉,脑子却下意识反复留意着记忆桐木远的情报不让自己忘记,这种情况当然是睡不着的,但如果这样他又无法确定正常情况下他多久会在已经理清楚对方情报情况下重新被影响遗忘。 森鸥外决定给自己找点需要完全投入集中注意力的事情做,比如说,柊烬。 一转身被黑毛大狐狸扑了满怀的柊烬自然乐于奉陪,两人烙饼一样把自己翻来覆去上上下下翻面,直到表皮酥脆内里暄软。森鸥外前一秒被柊烬掐着腰放下床铺,后一秒就脸埋在枕头里陷入昏沉,最后的思绪光惦记着加强养生了,半点容不下别的复杂东西。 明知道有麻烦的家伙盯上了港口黑手党,太宰治到底还是在森鸥外的邀请下领了提前考试毕业回来了,并且在吵架时候借此鄙夷了辍学的某个老对头良久。 两位最年轻的干部回归,港口黑手党本就欣欣向荣的发展更加开足马力。 横滨的也正稳定地向着某位操心的老先生期盼的方向转变。 不过,就像一部分普通人只要存款达到六百万就会忍不住置产、享受、炒股……在缺乏忧患的自信心中将这些钱消耗掉多数。 积累和质变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中间总会添出许多不如人愿的波折和枝节。 第89章红叶盘踞着实力强横恶虎的山林,总要…… ======================================================== 第89章红叶盘踞着实力强横恶虎的山林,总要…… “横滨市去年的数据统计出示, 阁下们与诸君应当都有阅览。” 年轻的青年衣发考究,一双相对面部和其他五官有些突出的眼睛灼灼明亮,姿态谦逊却仍旧能看出他的蓬勃野心, 那目光与人对视,迫切得好像要将自己的信念一股脑传递过去。 他自豪地仰着下巴举例了几个让他们引以为豪的经济成绩。 “以上可见,横滨市作为最精尖技术、工业、商业和国际贸易基地, 我们拥有着最顶尖的人才、最蓬勃发展的经济氛围还有最积极进取的政治团队, 绝对是整个国家当之无愧、无可取代的最重要城市之一……” 又急转直下紧握拳头,神情带上压抑。 “然而, 在我和外市的好友见面时候,得知他们对横滨人的印象竟然是野蛮和贫穷。 我们的经济发达、贸易占比巨大,但让我深深焦虑愧疚的是, 市民们的生活完全匹配不上他们为这座城市创造的价值, 他们总是在担惊受怕,在惶惶不安。 ” 演讲者感同身受一般深呼吸,眸光转向愤慨,压低的声音随着音响传入听众的耳朵: “这一切, 都因为总有一群凶恶目无法度之徒, 不劳而获、不择手段掠夺骗取他们辛苦积累的财富、安稳甚至家人和生命……” 随着演讲者克制却幅度增长的声音和肢体动作,他振聋发聩一般的呼吁让坐在席位上的人或矜持地面露赞扬和认同,或直截了当表露出不屑一顾的轻蔑, 或神情思索却眉头微蹙。 也有年轻的人被感染到,面色微微发红看着台上的人, 从自己所了解到的一切现实情况和对方所说的事情想印证。 于是越发信服。 政府这边的骚动和倾向, 港口黑手党里太宰治第一个察觉到苗头。 “你推断之后政府会为难我们” “目无法度的恶徒,潜伏在普通市民身边的邪恶势力,不就是我们的真实写照吗” 黑发青年饶有兴致地轻笑。 被他汇报的柊烬和在他身边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森鸥外同样没什么紧张的神情, 只黑发医生叹了口气: “往坏了想,这几个季度的声音说不定要降低,毕竟政府要找茬,那由头还是比较多的。” 别的不说,光他们旗下始终是盈利最大头的物流船运公司,只要检验时候多卡一段时间,多出的每一天都是在烧钱。 税务方面也肯定会抓紧,虽然不管是港口黑手党还是柊港株式会社都有在好好纳税,但哪怕黑|帮合法,他们一些来由不好解释比如敲诈勒索毒p走私,这种明显违反犯罪活动得来的钱肯定也没法直接纳税,只不过是用明面上生意去洗钱后再合法纳税。 港口黑手党有着最专业的财务团队,而且相关数据都是柊烬亲自过目,出不了大乱子,但他们到底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事上面,要硬揪财务们要应对肯定要拖累自己的正常工作。 但,也就这样了。 森鸥外自家知道自家情况,要是他们还是正常黑|帮经营模式,政府有这个动向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假设港口黑手党的主要经济来源还是杀人放火黄赌下贷那一卦,要应对政府的强硬,最有效且方便的方法就是更强硬甚至嚣张疯狂地回敬回去。政客们不可否认又不错的,但更多是唯利是图、沽名钓誉又贪生怕死的家伙。 让他们从一件事情上拿不到钱,用极端行动引发公众舆论和上级恐慌给他们巨大压力,再杀几个主要的人佐以小命的威胁,这个事只开了个头,他们就会不了了之。而后该推锅推锅,将自己撇清楚,将这次试探当做不存在,又能继续曾经的安稳。 既然他的期望是横滨和平,又为什么不引颈自戮放任政府将他消灭呢 自然是因为条件还不允许,港口黑手党消失贸易巨大地理位置优越并具有战后政策大开方便之门的横滨就是一块肥肉,大大小小的黑|帮势力,本国的异国的,都会饿狼猛虎一样扑过来,而不论那些为政绩红了眼的政客还是实力弱小的异能特务科亦或者鞭长莫及只能打打支援的军警,都无法做到将那些猛兽赶走或压制。 那时候横滨说不定会沦落为比先代在位时候更混乱的模样。 打个比喻,盘踞着实力强横恶虎的山林,总要比挤满豺狼群的具备更好的生态。 只是这样一来,假设里的港口黑手党在进行威慑时候必然会造成无辜之人的伤亡,但这是最优解,森鸥外便可以完全抛却良心。 好在,对现实里的港口黑手党而言,最优解反而是温吞友善地陪着那群政客烧钱,毕竟他们作为横滨最大的纳税人,他们烧钱基本也可以等于横滨烧钱。 他们还有那么多国外的业务,装装穷,够国内烧个两三年。 只是这样一来。 “中也干部,尾崎干部前天受到刺杀还要带伤工作,怕那边本地黑|帮和PLD黑手党再生乱子,你要不要过去帮帮她” 中也怎么可能说不,问柊烬要了任命,临时订了最近的一个已经开始检票的航班出门就直接打异能力加持的空中飞车飞了过去。 他上飞机了柊烬才来得及跟尾崎红叶打电话说明。 电话里温柔的女性嗓音带点沙哑:“我记得我是提交调过来一个文职” 加拿大这边的异能力者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是很多也不是很强,尾崎红叶的异能力说真的,在这块已经是很顶尖的一批了。这次会受伤也是因为内部人员背叛,刺杀只是拖延,隐藏的爆|炸才是杀手锏。 有金色夜叉保护她成功逃离,受伤也不严重,但她的副手西本和惯用的助理都死在那里。不是说中也不能处理文职工作,只是这种东西都是要教导了才好去做,尾崎红叶现在确实缺人手。 “安贞会协助你一部分工作,你带着教一教中也,最近横滨风向不太好,总部会低调一段时间,让他到你那边玩玩,有不老实的敌人就让中也带队威慑,你也能多休息。” 尾崎红叶应下,又开玩笑道:“是该来个家里人陪我说说话,西本他们前年口音就被带跑,我日语说得都变奇怪了。” “他们后事和家人我已经安排好,再过几天就会下葬,你要回来吗” “不了,我已经送了最后一程。”还是不要抢占他们时隔多年难得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了。 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柊烬还是从港口黑手党众多纷杂的情绪中感知到些许属于尾崎红叶的酸涩,对于这个情感细腻的女性干部,亲信和部下的死亡总要留下更多难以轻易释怀的痕迹。 挂断电话,柊烬跟森鸥外提起:“你看什么时候让红叶回来总部合适” “那加拿大分部,让中也继续吗” “嗯,正好加拿大距离美国也比较近,可以再物色一个心性能力心态都不错的人过去协助他。” 森鸥外沉吟片刻:“公关官和冷血怎么样他们和钢琴师都是可以兼任文职的,不过钢琴师的异能力比较好用,最好还是留在横滨做个方案备选。” 公关官和冷血虽然异能力也很强,但前者能力远超过异能力价值,冷血则是强则强但港口黑手党里可以替换他的太多了,真的很重要的情况他的最优解也只会考虑比他更保险的柊烬,不如一起丢给中也,这样尾崎红叶稍微带一带就能脱身回来。 说起来,大概是尾崎红叶太过靠谱性情也足够成熟,柊烬对太宰治那么宽容又对中也宠爱,对这个同样自小就在黑手党里长大的姑娘确实人尽其用,把人当人开荒专业户用不说,还打算等自己死了一大摊子全丢给人家。 就好像寻常人家的大家长,相比任性难搞动不动要自杀的聪明次子和实诚太过有良心反而容易吃亏的小儿子(按心理年龄计算),能力突出心性成熟敏锐同时具备充裕自保实力的长女就成了被忽视同时早早被分担养家糊口重任的那一个。 柊烬赞同了森鸥外的建议,准备把公关官和冷血一起调过去,顺带提起:“红叶的副手助理这次都折损,其他的人成长性有限,其他组别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帮他” 脑子里快速转悠了一遍一直以来表现不错的人员,森鸥外缓慢回道:“文武兼备的比较少,这个我其实挺看好被你建议去商业组的芥川的妹妹,教导她暗杀术的老师可是赞不绝口,同时商业组那边的任务又完成的很不错,不过我记得你更倾向让她留在白道方面。” “等红叶回来,也会去熟悉正常公司的业务,到时候可以让芥川银跟着她。” 森鸥外沉默片刻,失笑:“我以为你是想尾崎干部回来多休息” 柊烬让尾崎红叶去学习白道生意,肯定不是之前那样粗略浅显的,而是要深入去学,那要消耗的绝对比黑|道上的更多,毕竟黑|道不可避免很多时候还是喜欢一些借用武力的横冲直撞的方法解决问题。 “红叶很聪明,之前建立分部时候基本的商业上的运营和基本政策是有了解的。” 也就财务方面和公司全面的业务情况还需要补充,后者哪怕不怎么学临时去了解也来得及,但前者作为BOSS继任者是必须要明白那些弯绕的,哪怕不需要她亲力亲为,也要不被蒙混。 趁着港口黑手党情况还算稳定,也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尾崎红叶也能安下心来学习。 森鸥外看出来柊烬的打算,当初的遗嘱并非权宜之计,他是真的要把尾崎红叶当做港口黑手党的下一任首领去培养。 经过这样的悉心教导和放手让她自行实践,哪怕柊烬哪一天不早了,本就能力心性极强的尾崎红叶也必然能够稳妥接过柊烬的位置,让港口黑手党维持现在的轨道继续运转下去吧。 森鸥外第一次没在柊烬面前刻意遮掩自己的复杂心绪,斜阳透过半阖的百叶窗长长投映在两人常住的港|黑大楼的家里,照亮一室静谧。 披散着银灰色长发的青年垂眸缓慢整理了手上的纸张,仿佛并未察觉身边人的纠结。 “那么晚了,我去拿点菜,你要吃点什么” 森鸥外想了想,答到:“荞麦面就可以,还有烤鸡肉丸。” 烤鸡肉丸港口黑手党的厨师也有常备,不过柊烬准备自己做,所以下楼去拿食材,给森鸥外空出独处的时间。 遗嘱原因的坦白之后,两人在没有开启过这个话题,这几年来始终是默契的,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就连性生活都相当契合,虽然屋子里有森鸥外独自的卧室和书房,卧室他却从来没过去住过,书房也只是他存书的置物地方。 森鸥外是个很少沉浸负面情绪的人,即便会有产生,因为柊烬的异能力特性,他也会极快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次能表现出来,柊烬觉得未必是坏事。 这样想着,下楼的柊烬不仅拿了烤鸡肉丸的食材,还挑了其他森鸥外爱吃的菜,又和厨师交流了一会厨房心得。 受宠若惊到觉得害怕的厨师长小媳妇一样缩着肩膀双手交握在小腹,又在柊烬问经验的时候激动非常精益求精地绞尽脑汁讲述自己的诀窍,带自己学生都没这么精心。 柊烬点头道谢之后又带来两根新出炉的烤鸡肉丸才提着菜上去,这会森鸥外已经重新恢复笑眯眯的模样接过他手上的一部分菜:“怎么下去那么久” “问了厨师做饭的经验,聊得久了点。” 柊烬把还直冒热气的烤鸡肉丸塞森鸥外手里:“一会尝尝大厨和我做的区别。” 说完转身去忙活备菜,一手一个肉串的森鸥外哭笑不得,觉得自己仿佛被当做小孩子哄了,吃了一根就停下了凑到柊烬边上帮忙。 “我还是比较期待你做的,这可是专属味道。” 柊烬点点头给他分了一部分菜。 他期望对方能认可红叶作为继任,像现在帮着他一样帮助红叶。 但不管对方思索的是什么样结果,仍旧只能还存世的人自己去迈步和交涉。 第90章破防保持着微妙相互无视的状态,相安…… ======================================================== 第90章破防保持着微妙相互无视的状态,相安…… 中也在加拿大适应得相当良好, 不过他和尾崎红叶一开始都以为只是暂时调任,直到公关官和冷血打电话过来问他有没有让他们帮着收拾带过去的行李。 “我住酒店就好,其他都可以现买。” “全部新买吗你那些衣服配饰有些限量还有那些机车, 现在要买应该挺不容易的。”公关官挑眉提醒道。 中也迷茫:“出差……要带那么多吗” 公关官和冷血面面相觑:“你要不跟boss再确认一下我们收到的可是工作调动命令。” 为此信天翁还怨念了好久中也调派得突然,都没来得及和他们再好好聚一场。 中也和加拿大分部的同事们打了声招呼,自己走到隐蔽处给森鸥外打电话。 “找首领吗等下我给他。” 森鸥外把电话贴在埋头在各种单据里查账的柊烬耳边。 轻声提示:“中也的。” 柊烬抬起头握住电话:“中也” “首领, 我听公关官说他们要从总部转到加拿大分部, 直属上级是我……” “因为还没最后确定下,就没跟你说, 待会我会和尾崎也联系一下。 公关官和冷血的话,他们能力实力都不错,作为干部你应该还没有直属部下, 你可以考虑一下。另外如果有合适的人才, 你记得给自己留意一些,手下的人还是充裕了工作上才方便。 ” 中也成为干部之前倒是管理过异能者小队,但组织里的异能力者全部交给一个干部也不对劲。有了公关官和冷血辅助,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成长性不错的普通人部下。 中也挂断电话沉默了片刻。 他能听出来, 柊烬确实是打算着让他长期留在加拿大分部, 一个分部聚着两个干部肯定不可能,这样尾崎红叶大概率要回去或者调到其他区域。 他很尊敬尾崎红叶,听着柊烬的意思反而踌躇, 心里莫名觉得不自在。 尾崎红叶和他见面时候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看着小青年迟疑想说什么又保持沉默的样子, 会心一笑。 “首领提到过段时间会将我调回总部, 加拿大分部建立周期最短,周边的黑|帮却有很多,只有你来才能镇住场。” 红发女性即便在加拿大仍旧一身绯色和服, 妆容妍丽发髻温婉。 这份在异乡特立独行的美丽基础在于尾崎红叶在加拿大分部的,在她将一切治理得很好的情况下,中原中也再横插过来替代尾崎红叶管理…… 哪怕尾崎红叶这样说,中也还是觉得自己摘了桃子。但既然柊烬已经跟她定下了调派,他再多说什么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了,所以只是慎重道: “我会暂代您照顾好加拿大分部的,任何势力敢来冒犯都要做好被重力碾碎的准备。” 尾崎红叶瞬间觉得这之前没怎么接触过的弟弟诚恳的怪可爱的。 她笑眯眯地望着中也:“长期外派可不算舒服差事,不习惯的东西有很多,我的皮肤还是更适应横滨的气候呢。 虽然会有人辅助你,但也只是辅助。要独立管理要学的还是很多的,后面一段时间你和你的部下都跟着我。 提前说好,为了可以无事一身轻地回到总部,我可是会很严格的呢。 ” 新接触一项工作,哪怕是相对简单的制表都要手忙脚乱一阵,更别说管理一整个分部,为了让中也最快速度上手,尾崎红叶恨不能将自己从东京分部建立初期学到的经验和踩过的坑全部填给他们。 就连冷血一个专职搞刺杀的铁血武斗派都没能逃过,被尾崎红叶的部下带着去了解分部业务运营和工作监察,把本身性情懒散怕麻烦、有脑子但不爱动的男人逼到掉秤,但又为了能帮到中也硬着头皮去记所有可能出错的细节。 中也的感受和冷血差不多,哪怕有公关官帮着依旧在前期手忙脚乱,黑眼圈都出来了。 尾崎红叶笑盈盈道:“不同的人管理有不同的风格,这是我的风格,你要硬去适应肯定会难受。不过还是要了解得深入前期过渡得才会顺畅,等你得心应手了,大可以按你的想法来,可别硬拗我的习惯搞得自己束手束脚。” 相比中也这边和乐融融,钢琴师就是地狱了——柊烬把他又调去保护太宰治了。 原因芥川龙之介作风过于刚直,一根筋性格把太宰弄得头疼,偏偏他有时候还固执己见不听话,两人默契度简直稀烂。 太宰治碍于对方家长的面子不好教训太狠,这娃眼看着又不是轻易可以掰顺眼的,干脆惹不起躲得起,硬是把自己得罪过的钢琴师又要回去。 柊烬一定要有个实力不错的人跟着太宰听他命令,追根溯源还要到给他们提供桐木远信息的人上,那没头没尾没后续的一个试探,柊烬直觉不安。 如果是冲着他来他倒是不担心,以他的战斗直觉哪怕是蒙着眼和中也对战都能持平,要杀他,阴谋算计只是可能性后面堆砌的0,硬实力才是前面的数字。 阴谋诡计柊烬倒是不担心太宰治,但他实力真的很不能让人安心。 芥川龙之介不听太宰治的安排在柊烬这里属于隐患,钢琴师异能力开发完善强度也高,暂时还没有太重要的工作安排,性格也稳重,有责任心和大局观,就比较合适。 钢琴师:……我看你是要逼我离职。 柊烬安慰他:“实在不合拍也不用勉强,到时候让太宰就在我身边办公,我保护他。其实家里还有一间没用过的客房,太宰要不要住进去,比宿舍要更方便点。” 太宰治: 方便什么一起床就丝滑快进到工作吗24小时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办公,还是当电灯泡被秀恩爱情况下,这什么人间疾苦! 与其说柊烬是对钢琴师的安慰,不如说是对太宰治的威胁。 钢琴师察觉到身边青年的渐渐僵直,竭力按捺住要上翘的嘴角:“是,首领。” 从首领室出去,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柊烬变了,这么压榨难道不担心他自杀吗明明以前都很在意的! 森鸥外比太宰治还疑惑:“你不是很宠他的吗” “你没发现回来之后太宰变得朝气很多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追寻死亡了。”柊烬唇角勾起浅笑。 大概是在外面浪了那么久,确认哪怕没有自己港口黑手党也不会真的出大乱子,好友织田作之助依旧忙着带娃生活安稳,但同时港口黑手党始终等待并期待着他的回归,织田作之助也始终维系着对他的友谊和想念。 这样没有重要到让人害怕的不可替代,也没有脆弱到一击即溃的稳定联系,让他内心那只胆小警惕的流浪黑猫到底愿意给自己圈两处临时地盘。 森鸥外对太宰治没有那么了解,选择相信柊烬的判断。 然后直叹气:“让他住家里,真不知道你是折磨他还是折磨我。” 太宰治绝对会是好邻居的完全反义词,而且真把他圈进来,他一定会心存报复地搅得他们生活不得安生。 不行不能想象,已经开始预支头疼了。 太宰治对森鸥外同样嫌弃,如果只是柊烬他还能勉强接受。 为此他难得老实了点,没特意折腾钢琴师。 但他恶名恶迹在前,听说了钢琴师调职的公关官第一天就连夜空运了许多佛经给好友寄了过来,第二天一大早钢琴师拆开快递看着盒子上的人生,就是一场修行的页封陷入沉默。 与此同时他接到了中也掐着点打过来的电话,声音里满是关心。 “首领提醒过太宰干部,他不会太过分的。”钢琴师劝慰。 深知太宰治恶劣的中也怎么都不相信,只觉得钢琴师在强颜欢笑报喜不报忧,顺着他说:“既然首领表明了态度,他如果违反,你不要给他面子,一定要跟首领说明,那混蛋最会踩人底线,你一定一定不要给他机会!” 这之后,不放心的两人远在加拿大自己忙成陀螺还不忘时不时关心同伴。 钢琴师无奈又好笑。 其实,哪怕太宰治这种生物本身就代表了难搞,但在他不存心闹腾撩拨人的时候,情绪稳定且冷淡的钢琴师完全把他看做会发号施令的木头,半点情绪都欠缺。 太宰治同样只把钢琴师看做随身打手兼跟班、还算赏心悦目的背景板。 两人竟然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相互无视的状态,相安无事地和平共处下去。 夏初时候,美国分部第十三个团伙有死灰复燃重组的迹象,巴勒黑手党自港口黑手党开拓了加拿大分部之后和他们关系反而没有那么紧密,最初是克尔德受到袭击重伤到不得不隐退,小巴勒暴怒要为好友兼部下报仇,结果被设局坑害,损失惨重。 决策失误的小巴勒首领在巴勒黑手党的处境并不好,加上仇敌自然想斩草除根,压力很大。 但他没有求助港口黑手党,只是借着私交将克尔德送到横滨养伤。 “黑手党有黑手党的原则,我现在已经失去和港口黑手党平等合作的资格,朋友,等我重新重新登顶我们再一起喝酒!我兄弟就拜托你了,柊首领。” 瘦削许多的男人笑着伸手和柊烬碰了碰拳,又看了一眼克尔德所在的救护车,不再迟疑地转头快步上了飞机。 “阿烬想帮巴勒黑手党”森鸥外侧头看向柊烬。 “不。” 柊烬摇摇头,看着起飞的私人飞机。 “我只是想帮巴勒,毕竟如他所说,我们算是朋友。” 对于港口黑手党来说,近处有一个随时可以找借口开打的敌对势力,远比一个不能动手还横亘在两个分部中间的友好黑|帮更有利。 小巴勒很清楚势力之间的联系的本质是以利益为核心,只要港口黑手党不出手已经是对得起他们之前的合作了。 柊烬确实没打算涉入巴勒黑手党和第十三个团伙的争斗里。 他只是以美国生乱防御为由,柊烬将芥川龙之介连同整个首领直属游击部队都派去了美国分部。 新组的第十三个团伙还算谨慎,一直没怎么敢踏进港口黑手党的范围,只盯准了巴勒黑手党在蚕食,上一次行动本也是有心算无心。 在芥川龙之介带着一队武斗派过去之后,哪怕港口黑手党没有针对他们有任何行动,只是他们的存在、这个行为本身,也已经足够让人芒刺在背寝食难安。 要警惕港口黑手党渔翁得利,为此第十三个团伙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和人员去进行守卫防备。 小巴勒知道这已经是港口黑手党不动声色地支援了,打起精神鼓舞士气在合适的时间重新掰回一成,让自己急转直下的声望有所回升。 为了自己兄弟作出失误决策,固然是冲动的愚蠢的,但谁说这样的首领不是更有让人为其拼命的魅力呢 芥川龙之介和首领直属部队的人离开后,现在港口黑手党顶尖战力瞬间只剩下了黑蜥蜴和一些零散的异能力小队成员,当然还有柊烬这个首领本人。 倒是森鸥外加上太宰治,以及那些太宰治当初不择手段给情报组招来,现在已经确实把港口黑手党当做自家组织的那些情报组、策略组人员,脑力派配置十分稳当。 远在其他分部的负责人自知自家总部只是看起来防守空虚,那伙脑力派某种程度上是比武斗派更危险的家伙,都十分坐得住。 但在其他势力看来,是横滨政府刚露出要整治黑|帮的苗头,还没出具体政策呢,港口黑手党作为横滨最强横的一个黑|帮,先是再次收缩了黑|道上生意,又是把自家风格张扬的武斗派全送出国,怎么看都像是在政府面前露怯,主动示好表示妥协。 这对横滨黑|帮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在港口黑手党压迫下艰难支撑,勉强可以自夸一个横滨第二大黑|帮的高濑会是最先破防的。《 》 90-100 第91章少女异能力表现:通过电话控制的银白…… ======================================================== 第91章少女异能力表现:通过电话控制的银白…… 高濑会的思维也很合理。 包括横滨这座城市里更替换代尤其频繁的各种小黑|帮、犯罪团伙, 没有谁把横滨官员们的搞事倾向放在心上。 不是说他们觉得政府奈何不了他们,而是他们觉得,有港口黑手党这个大哥在上头杵着, 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虾米上头吧。 高濑会仗着自己根扎得比港口黑手党深又多,哪怕出事也能有使劲的方向,对政府针对港口黑手党甚至带点期待。 如富山会这样的在横滨没有势力的黑|帮就更肆无忌惮了, 没少动用自己的人脉能量煽风点火——又不是全国性的灭黑, 只横滨一个地方在搞,他一个基地在群马的组织怕什么 哪怕他们都对横滨政府很不看好, 但到底有着特权的便利。 即使政府只是动一动榔头表示自己有在干活,港口黑手党和他们对上怎么都会有损失。 隔岸观火的幸灾乐祸,当然是期盼这火越旺越好。 前提是政府是真的想要打击黑|帮, 而不是要捞政绩。 遗憾的是, 根据往日经验,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只要港口黑手党愿意配合部分官员伪装,让那些政客安稳拿成绩,让横滨的反|黑看起来卓有成效, 以大多数官员的性情, 他们绝对是乐意的,港口黑手党也收获了人脉,双赢。 这就合乎逻辑了。 淦, 真无耻啊! 被背后蛐蛐的柊烬只觉得自己最近获得的来源未知的情绪能量更充裕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样的好事希望能多保持一段时间。 秋风渐起的时节里, 尾崎红叶才打着一支红色纸伞姗姗回到横滨,加拿大分部的负责人由她正式在部下面前交接给了中也,她惬意地眯起眼睛。 吹多了加拿大干冷的风, 横滨曾经让人烦恼的湿热气候都可爱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新部下吗” 尾崎红叶看过芥川银的资料,见到本人的第一眼更觉得喜欢,红色眼眸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芥川银对着她抿唇笑了笑:“尾崎大人。” 红发干部召她走到自己身边:“走吧,银酱,陪我一起见一见首领。” 汇报时间很简短,柊烬主要说了对红叶后续的安排。 在柊港株式会社期间,尾崎红叶会作为执行董事助理跟随商业组组长神谷彬助学习,芥川银则已经做了两个月神谷彬助的秘书。 作为董事秘书可以说一开始接触的就是最核心也最全面的内容,但同样她一个此前没有过公司工作的新人一过去就是这样很需要丰富经验的岗位,一旦出现低级错误很容易被误会是花瓶,所以柊烬特意安排了芥川银在她身边提醒和辅助。 面对这样贴心的关照,尾崎红叶笑意满满谢过,第二天就换下那身在职场上过分高调的高档和服,扎起头发穿搭简单地和芥川银一起到公司,低调地入职开始适应作为董事助理的基础性工作。 尾崎红叶对普通公司工作的适应程度甚至超过她自己的预料。 “我以为会社里事务会更高强度和精密……” 但实际上,看似高大上的任务拆分细节之后,只要了解到其规律,其实也就那样。和港口黑手党大多数时候上级做决定不同,公司需要更多沟通和会议,同部门的跨部门的,供应商的客户的,扯皮的协同和反复确认需求……虽然繁琐,但这种人际交往的工作,对于刑讯出身极擅长观察他人的尾崎红叶来说实在没有难度。 她很快适应了会社里的氛围,神谷彬助就针对着给出更多需要专业技能才好处理得好的工作,但密度并不高,也大多并不紧急,尾崎红叶还能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兼顾一下指点自己的直属部下,比如带着芥川银出来观察形形色色的人群,顺带着尝试捉一捉这块区域闹得正凶的乖乖女连环杀手。 黑长直的文静少女一席素色裙子和宽松外衫,细白的脚踝在被风吹成花瓣形的长裙摆间若隐若现,斜挎的背包是大众款式,有白纸隐约露出边边,像是气质沉稳的学生又像是刚毕业入社的工作者。 她和脸颊带着稚气婴儿肥的少女擦肩而过,一阵风吹来,深蓝色的发丝若有若无碰触到黑色发梢。 两人同时微停顿住向对方看过去,小少女胸前挂着一只带白色兔子的银灰色手机,触碰到芥川银视线的时候,搭在手机上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红叶姐,刚刚那个女孩……” “啊,有人在跟着她。而且同样是符合杀手定位的孩子呢。” 在高处持着望远镜筛查可疑人员的尾崎红叶手指点了点窗台。 “我觉得,她似乎在担心我。” 芥川银驻足转身看向深蓝色头发的女孩离开的方向。 “这样。” 尾崎红叶眼眸微眯,向后打了个手势。 一声轻响和闷哼之后,再醒来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被蒙着眼睛不知身在何处。 “哈哈,他醒了!” 带着关西口音的男声敏锐注意到他刚醒来时不自然的颤抖,粗犷声音里有很分明的兴奋和恶意。 西装男身体紧绷,轻微动了动,却惊骇发现他身上的绳子竟然是很专业的黑路上的绑法,现在的他就仿佛一只被绑住钳子和脚的螃蟹,一点反抗余地都没剩下。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嗯这你就不操心了,你就叫我们*面骑士好了,虽然我们哥几个不是好人,但面对你这种变态,还是很乐意做做好事的。” 有人戏谑啪啪拍着他的脸颊,西装男又听到有谁哗啦啦翻东西的声音,那声音一听就是铁质或钢制,有人恶意满满地小声商量:“先把他中间那玩意爆掉好了,就是太容易死了,止痛药在哪来着,我找半天怎么没找到” 那仿佛杀鸡先抹脖子再烫皮的随意感,西装男冷汗瞬间浸满了衣裳。他语无伦次:“不是我,我不是变态,你们误会了啊,我是政府的职员,真的,不信你们到我家里搜,家里还有我工作证的!” 对方不知道几个人,闻言静默了一瞬,随后是隐约的脚步声和分辨不出的交谈气音,似乎是怕他听到,特意找了个远的地方商量。 “我兄弟看到你跟踪那小女孩好几天了,哪怕你真是政府职员,也只能说明你人渣得更上一层楼而已。至于去你家验证你当我们傻的吗路上被人看到那不是很容易被抓住 这样,为避免是误会,我们给你个痛快,来把止疼药吃了,吃了再走应该能好受点。 ” 西装男被人隔着手套掐着下颚骨塞进喉咙眼里半把胶囊,熟练的手法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几乎全下肚子,吓得头发都炸了,什么都顾不上连忙坦白试图让这伙不知道打哪来得热血壮士放他一马。 “那姑娘是异能力者!我只是听上级命令在测试她异能力啊!异能力你们应该知道吧她很珍贵的,我虽然跟着她也是为了保护她。 兄弟,兄弟!我被你们蒙着眼也没看到过脸,我只是个小职员谁都不想得罪,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保证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的……” 惊恐加快了药效的吸收,挣扎着求饶的西装男很快话音含糊起来,头渐渐垂下去睡着了。 “大人,审出来了。” “……政府啊,竟然让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直面那种人渣,还只留了一个废柴看护,还真是让妾身涨了见闻。” 衣袖半掩唇的红发女性眼里泄露出一丝寒意。 “尾崎大人,那小女孩进了町左学园。” 大概是因为不小心暴露的尸体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杀手这一个多星期都有销声匿迹的意思,不管是已经尝试着游荡了好几天的女孩还是芥川银都没有遇到过可疑人物。 至于杀手就是那个鬼鬼祟祟的西装男——考虑到这人表现出的堪称浅薄的素养,如果对方不是演技惊人,可能性真的不大。 时间晚了没有收货地女孩自然是回到自己的住处。 “是孤儿吗” 尾崎红叶轻喃。 具备特殊才能又无家长守护,无怪乎西装男背后的人会用这样毫无顾忌地方式试探她的异能,无需多想,对方必然是觊觎女孩的异能力和年幼好控制的特性,存有利用之心。 就像先代首领对年幼丧亲的她。 只不过行事这样毫无章法且偷摸,西装男和背后的人大概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也就有能耐欺负欺负心存善念的小女孩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班尾崎红叶依旧对昨天偶然遇见的小女孩念念于心,走神第三次,干脆向神谷提了请假。 神谷彬助摆摆手:“你有事要走不用经过我,流程让银酱后面补上就好。” 尾崎红叶笑了笑告辞,出了公司直奔町左学园,路上打了个电话给太宰治:“太宰君,有件事情想借你手下的情报人员帮忙……” 【泉镜花 异能力表现:通过电话控制的银白色人形异能体,成人女性大小,持剑 父母:疑似均为异能特务科成员(已亡) 年龄:……】 几乎在尾崎红叶挂断电话的下一秒,邮件里已经效率极快地传来了那女孩基础的信息,尾巴上坠着太宰治一张笔画的三个括弧笑脸图片,以及一个PS:有关她父母的情况还要一点时间,查到再更新哦~ 红发干部嘴角轻扬,眼里闪过笑意,属实有点被这恶意卖萌的臭小子可爱到。 因为联想到曾经被先代控制时候的灰暗无望而低沉的情绪也消解开来。 持剑的人形异能体吗 如此偶然的巧合。 不论如何,她不会让那孩子落到肮脏政客的手里。 第92章收养没关系,我大概知道原因,等合适…… ======================================================== 第92章收养没关系,我大概知道原因,等合适…… 尾崎红叶去到蓝发少女所在的町左学园, 却没有直接接触泉镜花,而是换了身寻常面料的衣服去当义工,以不那么被人注意的身份切实考察了一遍小少女生活的环境。 意外这里的设施还不错, 因为有政府稳定拨款,经济压力不大,因为学园长性格偏正派一些, 里面的大人哪怕对孩子们并不关心, 倒也还算老实在各司其职。 试图掌控泉镜花的人和她接触的渠道就是一个叫早井的女性护工,还有时不时以她父母同事身份关照她、被他们抓住恐吓了一番的西装男。 “你看中的那个女孩, 是背景有所顾虑吗” 自家干部兼继承人天天往孤儿院跑,偏偏一直没有真正行动,柊烬只听说那个女孩父母身份涉及政府, 以为尾崎红叶是顾虑港口黑手党和政府的关系。 “是那孩子自身的原因。” 尾崎红叶想到太宰治拿给她的那些材料就想叹气。 “红叶姐担心她心理太脆弱适应不了我们可以让她像银酱一样到白道上去嘛。” 太宰治撑着下巴, 不太明白她忧心忡忡的纠结,明明看上去还是很在意那个女孩,那就先划到身边看着呗。 “镜花酱和银酱不一样,她是有着极佳异能力和战斗天赋的,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会那么顾虑, 政府那边除了那几个已经解决掉的家伙,应该还有另外的人暗中教导过她异能力的使用和自保的武技。” 太宰治瞳孔睁圆,好奇猫猫一样探头凑近尾崎红叶: “原来真的有人啊, 红叶姐找到痕迹了吗我这边可是一无所获,那位不知名人士简直幽灵一样神通广大。” “啊, 我是从镜花酱那里知道的大概有这个人, 小镜花把他当做机密在死守,我可不想被她警惕敌视呢。” 那个在泉镜花失去父母之后出现的人在小女孩心里显然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基于保护对方的决心, 她甚至将对方给她留的书信之类实物全部做了焚烧,也一直守口如瓶。 相当聪明的女孩。 如果不是某些问题上的警惕紧张还掩饰的不到位,尾崎红叶也未必能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 证据当然是没有的。 “所以,是有守护者的异能少女啊。” 森鸥外听了一程,也了然了尾崎红叶的迟疑不决。 港口黑手党确实不是很缺人,为了一个可能涉及麻烦人物的未成年小姑娘大费周章,不一定值得——这是他的思维方式。 对红发干部来说,或许更多还是从那少女自身的需要在考虑。 泉镜花主动要引诱乖乖女杀手来杀她,主要原因还是那个对她颇为关照的早井护工在下班时候被杀死,西装男只是引导,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既然拥有异能力者,就应当尝试去解决。 而且也没打算杀死对方,只准备正当防卫把人送进警局里。 这样的思维和港口黑手党显然不太共调。 在和小镜花的交谈过程里,尾崎红叶越来越意识到这一点。 和更小时候就被带到港口黑手党培养的尾崎红叶不同,泉镜花是真切在父母爱意浇灌中生长出的花朵,也有正常上过学校被教导过好孩子的三观。 她未必能适应属于黑夜的港口黑手党,而白天的柊港株式会社,对她来说又为时尚早,而且作为异能力者,或许任由那个教导她的神秘老师带领她更为合适。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放弃” 清婉女性唇角抿平,眼里露出冷意:“教导那孩子的家伙一点都不负责任呢。” 哪怕知道泉镜花或许并不适合来到港口黑手党,但已经投入心力的尾崎红叶也是真切在关心那个孩子。确信排除掉异能力影响,泉镜花那个藏头露尾的监护人哪怕有能力避开其他人见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而且对她似乎并不很关心,至少不清楚政府中有人妄图控制利用她。 为此还导致小女孩担心到做噩梦睡不着,甚至怀疑自己是不祥之人,继害死父母之后亲近的人再次出现意外。 柊烬想了想:“这样,可以让我们的人先收养那个女孩,然后像对待正常孩子一样培养,如果有人背后关注着她,让他自己来找我们要人吧。” 要是对方没有动静,或者死了或者确实对泉镜花不关心,那就他们接手。 尾崎红叶赞同这个方式。 收养的人选最后定给了府中市孤儿院的现院长——白虎化异能少年所在的那个。 在生活环境好了之后中岛敦少年的异能力失控自己出现的时间反而变少了,性情温善到有点软弱的少年十分安于现状,人生理想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然后进工厂干活挣钱,至于进港口黑手党…院长试探过把人吓得当天晚上再一次出现白虎形态。 就连森鸥外都放弃养这个少年了,现在太宰治中也已经回来了,两个已经成熟且好用的顶级钻石不比那些要费劲磨的好用。 “正好两个小孩一起养着吧,以后怎么样看他们自己选。” 不缺人的森鸥外十分大度摆手。 柊烬觉得这主意挺好。 当身材五官愈发圆润和善的院长带着完备的资料在黑蜥蜴的护送下以砸场子般的姿态上门拜访,町左学园的园长和他们僵持了片刻,拖延着打电话给政府里认识的人。 “港口黑手党啊,是哪个孩子啊…” “额,资格足够的话就让他们正常走流程嘛,你自己决定,我现在手头还有点事完了我打给你。” 电话挂断,园长苍白木讷着一张脸对上广津柳浪看似谦和的眼。 “虽然您材料完备……还要看孩子自身的意愿……” 泉镜花早在广津柳浪他们进门的时候就被透露了他们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在她尊敬的园长僵直着身体挡在她身前问她意愿的时候,毫不迟疑说道: “我愿意被他收养。” 一切如尾崎红叶的预料。 广津柳浪打量了一下眼前□□部格外看重的少女,认可对方那平静冷静到冷漠的眼神属实很有他们的人的风范,也确实太心软心善了点,不然他们也不能那么容易把对方带走。 现在他们收养的一切程序都合法合规,假设在意她的人再想要她回去,预计要付出的东西就更多了。 但如果他们真的是穷凶极恶之徒,少女选择保护同伴的行为也没有错。 “路上她有反抗过吗” “没有,虽然有意动,但还是没动手。” “聪明的孩子。”尾崎红叶眼里流露出欣赏。 “不过,那孩子似乎比较缺乏恐惧。” 与其说是静观其变的冷静,更像是对自己处境的漠不关心,这种态度广津柳浪可太熟悉了,太宰治不就一直是这个德行。 “没关系,我大概知道原因,等合适的时候会替她解决这个问题的。” 尾崎红叶微微勾唇。 虽然泉先生和泉太太的履历很敏感,但毕竟已经是确认死亡的成员,太宰治后续调查出的情报很全面。 不知道教导镜花酱的人是粗心大意还是什么原因没有告诉小女孩父母死亡的真相,让她保持着这样的怀疑和误会,但既然现在泉镜花已经到了港口黑手党羽翼下,等她了解适应了这里,这个情报会是很好的进一步拉进关系确立信任的节点。 虽然欣赏少女,但她终究是个黑手党呢,要稍微考虑组织的利益。 如果能成功纳入,小镜花绝对会成为她极为优秀的后辈。 广津柳浪的手机发出震动,尾崎红叶看过去,下一秒自己的手机也有电话打过来。 道路上到处是灰褐红色的点渍,还有成片的血迹,受伤的人正哀嚎着被救护人员紧急处理伤势,柊烬和森鸥外和一队身穿制服的人相对着站在路边。 “BOSS。” 尾崎红叶向柊烬问过眼睛紧盯着打量那对警察。 警察们神情里带着悲愤,他们身边还站了一对母女,母亲正满眼惊慌恐惧地抱着自己嗓音哭得沙哑的女儿,身上也被溅了血迹,藏在警察们身后看都不敢看柊烬他们一眼。 “你们说是觉查到不对所以提前躲避,但能特意带着其他人正好躲到爆|炸范围之外,分明是提前就知道会发生爆|炸,我问过其他人,正谷……炸亡的被害人并没有可以之处,如果和这起事件没有关系,你们怎么会正好猜到会是爆|炸” “这位先生当警察真是屈才了,你该去三流报社当文案编辑才对得起你动动嘴皮就引导无知看众的本事。” 森鸥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说的话我录了音,有关你未经调查就胡言乱语定罪的渎职和恶意污蔑,去法院上和律师狡辩吧。”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黑发医生微微扬起下巴,略带嘲讽地笑: “我是知道的,警官你的部下在你的辖区作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你肯定觉得颜面无光,又忧心前程,所以急切于破案给自己上级一个交代。如果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普通无权无势的普通人,那你真的可能成功了,可惜我们请律师奉陪的钱是有的。 不好意思,我们社长刚刚为了保护无关紧要的人受了伤,我没工夫陪你浪费时间。 ” 说完森鸥外直接扶着柊烬上了广津柳浪的车,尾崎红叶上前眼眸冰冷地拦下了还要阻拦的警方。 柊烬顺着森鸥外的力道半靠在他的身上,转过身后灰白色头发上沾染的血迹才暴露到那个被森鸥外的话再次动摇立场的母亲眼里,那危险的位置,她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再想到爆|炸发生的时候还多亏了对方挡住她们,自己却被警察的怀疑言语影响怀疑对方,她眼里瞬间蒙上羞愧和歉疚。 “那些警察的反应,不太对劲。” 森鸥外观察着窗外那些隐忍着怒气和悲愤地警方,诡异的违和感让他如寒芒背刺,皱紧了眉头快速回忆着这起突发的针对他们而来的事故。 那个警察还没靠近过来的时候柊烬就发现不对,因为身边还有森鸥外,在感知到对方猛烈的情绪时候他就带着森鸥外停下脚步,对方当机引|爆了自己,拉住那对母女只是她们正好在他们后退的路上顺手。 “那个自|爆的警察情绪也不对,不属于恶意,更多是仇视和愤慨,还有邪教徒一样的狂热。” 柊烬用湿巾擦了擦后颈的血渍,若有所思。 “之前横滨政府不是要反黑,到现在还是没有出结果。” 现在还没有直接的情报证据,但森鸥外直觉将这次的异样和年初时候没有后续的苗头联系起来。 港口黑手党对于政府的动向虽说关注但也没有到跟着一惊一乍的地步,做好防御准备就还是自己做自己的事。 横滨的其他黑|帮倒是心惊胆战了一会,因为担心政府的人和港口黑手党合作那他们这些小虾米当政绩。后来看政府的反黑意图一直到枫叶红了也还只是意图,各种大大小小的会不停在开,却都只是议论得凶,从没见真正实践过。他们便又放下心来。 觉得这次大概又是政客们为了彰显自己有在干活才折腾出来的动静,会像当年整顿管理镭钵街的呼声一样,随着时间推移变得不了了之。 “越压抑越猛烈。” 柊烬轻声提到。 森鸥外摇摇头:“这不太正常,你说会不会是有精神异能力者在操控” “这么强的精神异能力者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可能性比较小,不过目前它的可能性反而最大。公布戒备吧,对方既然出招了,就这么停下的可能性比较小。” “嗯,我安排业务的人留意,这种自杀式袭击伤害对我们影响不大,看那警察的反应像是在针对我们的名声,当然也可能是想将事情闹大。” 还看不清原貌的时候,暂且跟敌人的目的反着来是最保守的处理方式了。 第93章第三方我习惯了直线型解决问题,不一…… ======================================================== 第93章第三方我习惯了直线型解决问题,不一…… “政府那边, 似乎是把很多当前没能解决的悬案盖在了我们头上,比如之前让红叶姐邂逅到小镜花的那个杀手,他们几乎肯定是我们的人做的, 而且人选被认定是森先生哦~” 森鸥外茫然:“我的话,不应该被对标到幼女杀手吗” 他们的思路就是森鸥外明明是个炼铜的异性恋却被逼着做柊烬的情人,彻底变态了, 然后出动特别行动部队带走泉镜花是为了给他处理后续。 森鸥外就觉得很扯:“他们的人查不到我一直在大楼出都没出去过”这一点零线的行程, 哪来的时间去当杀手。 太宰治耸肩。 其实他们更愿意想到柊烬头上,奈何柊烬本人战斗力太惊人, 又是港口黑手党首领,是他的话基础逻辑那是一点没有。 黑发医生看着他狐疑:“哪怕是猜你也比我的可能性更大吧,按他们的思路, 同样满足为你出动黑蜥蜴的条件。” 俊俏的青年笑眯眯摆手: “这不重要啦, 重要的是他们的异常我的异能力完全没办法解除呢,就好像被设定好立场相对的NPC一样,初始恶感对我们就拉满了,而且像是被集体降智了一样, 哪怕是自己家门钥匙丢了这种小事都要联想到港口黑手党的阴谋上。横滨那些没有着落的恶性事件当然就更来劲了……” 柊烬在旁边听了一程, 想到之前见识到的两人插科打诨中交流情报的操作,带着点迷茫选择直接问: “是有人要利用政府对付我们你们有合适的对策想法吗” 太宰治摸摸下巴,首先纠正了一个大前提。 “对付我们, 但也不光是对付我们,准确的说我们应该不能算是他的敌人, 而只是对方实现目的的棋子。 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和安排, 未必是真正为了打击我们,而是为了促使我们走向他预计的方向。 ” 森鸥外则叹气:“不过这种人,真的要针对, 他想要我们走的方向绝对也是我们最适合走的方向就是了。” 柊烬点点头,大概理解了他们的思路。 就是说,揣摩这种程度的智力型敌人,像他刚才那样只站在自己的立场角度考虑当前这一层的应对,就是真的入套毫无保留的把自己送到人手底下当棋子。需要暂且跳出这种局限的思维角度,去考虑对方的目的和自己这样应对之后对方的获益,以及可能会有的下一步计划和可能会存在的危机。 作为普通人,遇到这种可能给自己造成损失的污蔑反应大概是澄清,而作为黑手党,让他们跟官方澄清谣言这事就很不对味。 柊烬觉得太宰治和森鸥外有让他自己先思考的意思,就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到的是介入第三方,正好横滨还有一个代表着黄昏的武装侦探社,虽然一直以来都很低调,但其底蕴实际很深厚。” 正好还专业对口。 在三刻构想的预设里,本身作为黄昏的武装侦探社也是黑白这两个截然冲突部分的中间缓冲。 “那么,对方是希望武装侦探社能够介入” 柊烬反问,又自答。 “卷入的组织越多,事情闹得越大,这是他的目的” 停顿片刻,柊烬自己又摇摇头:“阶段性目的,他想要借着事态严重再实现某个更大的目的” 太宰治笑眯眯道:“bingo,不过就像多个棋盘拼成的棋局,组成棋局的棋盘是他的目的,但同时再棋盘里拿掉对他有阻碍的子也是他的目的。” 森鸥外看了一眼没大没小的家伙,反正柊烬也不在意,他眼不见心为静地移开视线。 柊烬确实没在意,只是跟太宰治说:“不管他想做什么,异能力特殊同时足够聪明可以看透他布局的你应该都能被算作阻碍。我习惯了直线型解决问题,不一定能跟上你们的思路,涉及到你的安全情况,我不希望你自己独自犯险,所以如果推测出什么。 太宰,不要瞒着我。 ” 鸢眼青年嬉笑的表情凝住一瞬,又极快遮掩过去,轻哼了一声:“BOSS,这次你可是猜错了呦……” ———— 当街自|爆的警察的长官到底不依不饶,最后被森鸥外的下属说到做到送进法庭,有关处分结果无需过多关注,但也因为这件事,政府反|黑的情绪似乎更加高涨。 加藤中秀轻缓地对着镜子抹了抹鬓角的头发,左右侧头观察确认自己的神态状态良好且依旧具备感染力,那双比寻常人更加突出更显明亮的眼睛被野心渲染得勃勃生机。 想到外面在座的还有来自东京的大人物,他愈发觉得自己等待许久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青年政员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地出了门,哪怕被冒失的小鬼撞到衣裳压出几道不明显的褶皱笑容也丝毫未变,反而关心体贴地扶了对方一把:“小心些。” “谢谢你,大哥哥~” 细细的声音白嫩的脸,加上有些可爱的服饰配饰,让人有些分不清男女,但那笑容闪闪发光,总归是个漂亮的孩子。心底那点隐藏起来的不悦不由得也消散开。 今天会是很好的一天。 临近新年了,明年必定会是他极好的一年。 加藤中秀唇角轻扬,如此相信着。 对于横滨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欣喜若狂的一批人大概就是媒体行业的老板们。 黑白色仍旧能看得出惨烈学习的模糊照片被极力凸显在纸页上,惊悚猎奇的标题和文案让随便哪家报刊只要涉及都不愁卖出。 加藤中秀死在了自己的演讲台上,并且是以精神病忽然发作凶狠伤人被击毙的不体面死法,被他如对待生死仇敌一般狠砸猛打到重伤的人,正是那位来自东京职位最高的那位官员。 在横滨的地界上出现这样大的事故,种田山头火被多方的申饬施压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加藤中秀的暴起没有任何预兆,在这前一秒他还在热情饱满地进行了一场近乎完美的演讲,是在高官被邀请上台讲话表达了对他的欣赏时候才忽然表现出异常,又在高官关心靠近的时候骤然发动攻击。 这显然不是当时在场或者道听途说胡编报道的媒体说的那样精神病发作,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暗算,大概率要涉及到被最讳莫如深的精神系异能力者。 “是,是,我们还在追查……” “事实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加藤家的小子也只是中了暗算,你们调查的方向不应该是他得罪的那些人吗怎么还一个劲把他的底细在翻来覆去” ———— 森鸥外有些无奈地从报纸上抬头,抖了抖纸张递给柊烬:“看看吧,又多了一条罪行,东京那边也被牵扯进来了。” 另一边,刚刚从胡同旮旯里揪出一伙犯罪分子的警方尊敬的向着两个青年道谢。 “多谢两位侦探,没想到这些家伙这么会伪装,如果不是两位帮助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多看看书,你们自己能派的上用场才好。” 漫不经心在啃棒棒糖的报童帽青年无视警察僵住的表情,踱步到金发同伴身边。 “乱步大人,要再看一个案子吗”面容英俊的金发青年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账,由于江户川乱步效率太高,时间其实还有大把空余,再解决一个案子绰绰有余。 “不——要——” 世界第一侦探大人拉长了声音表达自己的不情愿。 “乱步大人要休息了,快带我回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点点头,冷冷淡淡跟大获丰收难掩兴奋的警察们道别。 每次带着侦探大人出门,一路上都得提心吊胆看着,生怕对方又不知不觉就走偏,偏偏这种事情又是必然会发生的常态。 也就停下买个薯片的功夫,不详的预感传来,回头一看果然发现了已经在走回头路的江户川乱步。 被跟班纠正方向,江户川乱步从善如流地掉了个头继续昂首挺胸往前走,金发青年也习以为常地走在他一侧偏后护着他——至少这个角度可以保证乱步大人始终在他的视线里面,而不是一个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视野里那顶卡其色报童帽方向又是一个偏转,国木田独步正要张口纠正,就听到一声声线轻浮预约的招呼。 “这里这里哦,乱步大人~” 金发青年推了推眼镜,抬头严肃的视线对上一双笑眯眯的鸢色眼睛。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面上带点不情愿,但还是转过方向走了上去。 楼道上金发青年侧头低声问:“他是您的朋友吗” “当然——不是。” “哎怎么这样明明我们超级默契的。” 用着貌似哀怨的声线,青年却还是笑眯眯的模样。 国木田独步警惕地盯着他,总觉得这小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没安好心不怀好意的气质。 在黑夜和黄昏两大脑力派见面的同时,柊烬也带着森鸥外悄摸着上门找到了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先生。 三天后的凌晨,横滨中心的某片区域毫无预兆地被伸手不见五指的诡异白雾所笼罩。 第94章死而复生长官,这里不安全,还请跟随…… ======================================================== 第94章死而复生长官,这里不安全,还请跟随…… “白雾” 太宰治微怔, 思考间眸中暗色一闪。 与此同时,遭遇到猝不及防攻击的异能特务科本部已经完全慌乱起来。 刚刚睡下又被惊起的种田山头火赶到现场,望着不远处笼罩在异能特务科本部位置、巨兽一般浓稠不见底的大团白雾, 眉头紧蹙。 “长官,这里不安全,还请跟随我们后撤……” “不比, 现在向我汇报收集到的情况。” “是, 根据监控……” 汇报持续时,种田山头火一个常用的文书助理从迷雾中踏出来, 神情带着点茫然地惊讶:“种田长官,我和安吾君相握着手进的白雾,安吾君刚进去就毫无预兆消失了。” 正在汇报的人也瞳孔缩了一刻。 “……白麒麟吗” 种田山头火心猛地往下沉。 白雾这种形式的异能力出现他们就联想到那个被军方看中的家伙, 但即便他因为缺乏证据汇报上去的是失踪, 他们也明确调查到涩泽龙彦确实已经死在了港口黑手党的手里,还是无可转圜的那种死亡方式,港口黑手党做的决绝,后续的处理也处理得干净, 最关键的部分始终是太宰治在经手。 但是一位干部的死亡, 按照柊烬一直以来表现的性格,种田山头火从来没有怀疑过涩泽龙彦的死亡有假。 此刻白麒麟重新出现又确实是事实。 世界上很少有相同的异能力,如龙彦之间这样的异能力复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即便有,在这之前他们也不可能毫无觉察。 白雾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散去, 即便如此, 异能特务科这两年里着重培养的顶尖攻击性异能力人才还是损失了大半。 沉冷带着血腥气的夜风中,只批了简单外衣的男人垂着眼眸久久未有动作。 “种田长官……” 衣着凌乱狼狈的青年带着担忧站立在他身后。 堕落论并非攻击性异能力,即便异能力者具象化之后也具备一定攻击力, 经历过一定训练的坂口安吾还是能轻松搞定,现在这副模样还是因为他在进入龙彦之间之后尝试过去救援其他同事,不过他的努力也只是杯水车薪。 白麒麟的异能力特性本身就是越是强大的异能力收割掉失去异能力的拥有者时候越是精准,能够拖延到坂口安吾过去的,大多本身异能力攻击性也没有那么高。 “是白麒麟吗” “……是。” 以坂口安吾的职业素养,进到白雾之后自然尝试过使用堕落论找寻罪魁祸首,而涩泽龙彦虽然有意黑掉了镜头,本人却是相当高调地亮相在他们的总部门口,坂口安吾找得相当没有难度。 青年抿唇,他很确定当初港口黑手党是将涩泽龙彦杀死的,即便因为动手的是太宰治本人他无法直接看到。港口黑手党一开始就考虑到可能会有他类似的这种能够回溯证据的异能力存在,甚至在涩泽龙彦死后的处理上也是全程遮蔽,即便不是太宰治亲自操作,在涩泽龙彦的尸体连同包裹物一起被完全摧毁掉之后也不可能会留下证据。 除非会是那种能够直接回溯时光的bug级异能力者,那得是超越者的程度了。 听到坂口安吾的确认,种田山头火叹了口气“这样吗,我知道了。” 到底,是他考虑不足。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强悍,又出身大族,受到国家的重视,当初港口黑手党如果抱有将龙彦之间掌握在手中的想法,并不奇怪。但当时的涩泽家还成员身居高位,国家也显然十分看重,顾忌着各方视线,柊烬作出杀死了涩泽龙彦的假象实际是将人转移控制,并非没有可能。 至于一直隐秘掩藏起来的武器这么轻易重现——或许,是对横滨政府的警告吧。 种田山头火作为本阵营的人,自然比外界更清楚政府这边对与港口黑手党的敌视又多深厚。 而且涩泽家也在港口黑手党的持续针对之下能量渐微,政府同他们敌对的情况下,拿出涩泽龙彦进行威慑也说得过去。 “长官,您觉得是港口……那边吗” 种田山头火想到的,坂口安吾自然也有思考过。 虽然在港口黑手党做过卧底,甚至和太宰治相处得还算不错,对柊烬的作为也具备一定认同。 坂口安吾清楚作为黑|帮为了自身利益必然不会介意牺牲无关的人,港口黑手党终究也是黑|帮,不该有什么例外。但正因为对港口黑手党有所了解,他才认为他们私藏下涩泽龙彦又明目张胆让他袭击异能特务科的可能性很低。 以柊烬的冷静、森鸥外的狡猾、太宰治的聪慧近乎妖孽,即便需要毒辣的手段去达成目的,也不可能会是这种大失水准的操作,硬生生把还算中立的异能特务科和更多考量大局的种田山头火往自己敌人的方向去逼。 但余光注意到身边红着眼圈的同事义愤的表情,坂口安吾思量下,半敛眼帘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作为一个在港口黑手党卧底过又平安回来的人,没有确切证明的时候,凭空说出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并不能惹人信服,反而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不如集中下精力去追查涩泽龙彦。 “白麒麟,我可是很确信是送下黄泉了呢,偏偏异能特务科那边似乎也很确信他们那边出现的就是龙彦之间,真神奇。” 太宰治亲手处理,自然不会有问题。 “所以,是死而复生吗还是异能特务科那些人被影响了思维。” 森鸥外苦恼着。 他也知道后者可能性不大,昨天晚上异能特务科的大多数人都到场了,进去白雾的普通人和因为攻击性不强而幸存的异能力者也不少,除非是哪个近似龙彦之间的新异能力者搭配精神异能力者针对性给进入白雾的异能力者全部施加了影响。 有哪个精神异能力者可以做到这样,对付一个小小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可太亏了,怎么也得是个国防负责人级别才对得起这么好的能力。 相比之下,死而复生反而有可操作的地方。 柊烬也是这样想,就他所知道的,兰堂的异能力彩画集就是可以利用亚空间控制复生死者。 但要死而复生,哪怕是异能力者,总该需要媒介,涩泽龙彦可是连骨灰都没剩下,直接是被溶解,溶解过后的药剂也通过反应无害化处理后倒入下水道那种。 当然作为曾经的公务员,涩泽龙彦不可避免应该会留下头发血液样本之类的东西,但能够通过这种边边角角成功复生,如果有这样强悍的异能力者…… 柊烬想到港口黑手党那些死去的成员。 太宰治同样倾向于涩泽龙彦是真的死而复生,或者: “前几天我还看了一本少女漫画。” 森鸥外迷茫地歪了歪头。 “那本漫画的主人公可是高中生美少女和她的背后灵青梅竹马哦。” 柊烬面露恍然:“啊,你是说,涩泽龙彦确实有可能重新出现在人世,但未必是以人类的形式吗” 森鸥外不小心歪掉重点认真打听:“那边漫画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和柊烬齐齐看向他。 “我是说,可以给爱丽丝看。” “通灵少女。” “异能力往往有自身限制在,假设是通灵,被通灵出来的人哪怕可以继续使用自己的异能力,应当也具备自己的限制在。” 就像被兰堂控制的尸体维持自己的思维和异能力的前提必须是身处在彩画集的亚空间里,一旦超出就会重新变回尸体,而且受到严重损毁,不能再次被彩画集契约——不然兰堂绝对不会介意去多囤几具强大异能力者的尸体存着交替使用。 港口黑手党在调查涩泽龙彦和操控着他的人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在调查着他们。 处于无限阴谋论的滤镜,他们探查白雾出现情况和找寻死而复生相关异能力者的行为被认定是欲盖弥彰地装傻。 这段时间港口黑手党身处漩涡一般受到各方注视,内部的成员自身也有所察觉,尤其横滨总部的人纷纷警惕起来,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戒备的情绪一层层传递,包括远离中心位置的人也极为留意自己身边的情况。 尤其之前被莫名其妙打探消息过的静冈两人。 毛利拓马和池本快在海岛大成确认死亡后很有危机感,见完柊烬就抛开过往的些许不愉快,重新回复最初的亲密。 池本快的失踪毛利拓马是第一个发现的,脊背发凉的悚然过后,他避开身边的下属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掏出手机就打算拨号。 “啪。” 轻微的响声突兀出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毛利拓马身体颤抖了一瞬,面部因惊吓痉挛的肌肉在看到身边扣住他手腕的人的脸时先后呈现出迟疑和惊诧来。 “是你……” ————— “wow~w~~” 不成词调的歌哪怕唱着的人声音还算好听灌输在别人耳朵里也堪称折磨,尤其钢琴师自己本身就是搞音乐的,此刻木着脸,半闭着眼睛生怕全睁开就要被看到的人误会他要谋杀干部。 “太宰干部,里面没有人在。” 太宰治信步迈进门,左右看了看。 “虽然找对地方了,但是完全没有留下线索呢,干净的好像被老鼠啃过的肉骨头。” 这里只是普通的出租屋,里面住着的曾经是一个混血的少年人,当然,在异能特务科出事的前一周对方已经离开了这处住所,被拖进了四通八达的老鼠洞里,一时半会让太宰治也找不到踪迹了。 一众黑手党一无所获的出门,正好出门和他们面对面的玫红色头发女孩被吓了一跳,贴在门板上动也不敢动。 钢琴师轻淡瞥过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挡在太宰治身前,尽职尽责地执行着自己保镖的任务。 太宰治目不斜视地迈出门,掏出游戏机开始边走路边对战,昂扬热血的游戏音伴随着他重新哼起的音符扭曲的魔音。 俊美的白发青年握紧了手指,沉默忍耐。 并决定回去就请假把这绝对清楚他厌恶什么故意为之的混蛋扔给首领! 第95章失效确实有一件事必须要织田先生帮忙…… ======================================================== 第95章失效确实有一件事必须要织田先生帮忙…… 给情报组下属派了活, 太宰治毫不避讳地翘班回了自己宿舍专心打游戏,钢琴师终于能抽出空来填打算交给首领的调职申请。 白发青年面无表情下笔,他宁愿去非洲监督石油开采走私也要摆脱这个猫嫌狗憎的混账上司! 但没等他将纸质申请装袋提交, 一情报组成员就面带迟疑和焦急找到他。 “太宰先生之前说有个任务一旦有进展就联系他,但我打电话没有人接,也没有挂断。” 钢琴师眉头蹙紧。 以太宰治不着调的性格, 说不定是又在试验什么自杀形式导致电话没法接通, 但既然交代了必须要联系他,这大概又是紧要的事, 太宰治不至于在关键节点掉链子。 所以白发青年没有多想,快速去到太宰治的宿舍,一脚踹开了房门。 空荡荡的房间完全是样板间的模样, 完全不像有人在住, 只有手机孤零零待在桌子上,持续响着游戏的待机音乐。 “这个任务是太宰干部什么时候交代给你的” “就在昨天晚上……” 那么近的时间,怎么都不想是什么要紧到需要太宰治亲自盯着的任务,眼前这家伙一脸紧张慎重以待的模样也不像是老手。 “他让你联系不到他就来找我的吗” “太宰大人没说过联系不上的情况, 是听说过您是他的助理。” “立刻封锁大楼, 不允许任何人员出入!我去向首领汇报。” 不妙的直觉让钢琴师半点没有迟疑一边下达指令一边电话汇报给柊烬。 希望这次依旧是太宰治的恶作剧——是的话,他把事情弄得大张旗鼓也没关系。 相比被忽悠的受害者,果断还是作为罪魁祸首的家伙更值得被狠狠斥责一顿! 众多成员四处寻找太宰治的同时, 柊烬带着森鸥外径直去了监控室。 “首领大人,森大人, 走廊和外面的监控都显示太宰先生自回到寝室并没有外出过。” 技术人员有些磕绊紧张面对着柊烬。 柊烬眼睁睁看着监控里一个属于食堂的餐车被推进太宰治的宿舍才意识到不合理之处, 森鸥外则是在这个餐车被推出来时候。 两人面色都难看起来。 “去查这两个推餐车的人的踪迹。” 技术人员懵逼地盯着监控里那两个人好一会才惊恐察觉违和,同手同脚坐到作座位上打开电脑,只点换几个视频的功夫, 又迟疑困惑地看着屏幕不清楚自己是要干什么。 柊烬拎开他,自己查着港口黑手党附近的监控情况,确认方向之后让森鸥外替他,自己先行追出去却只看到被抛弃在停车道边上的餐车,因为做工精良正被一个鬓发斑白的上班族尝试着往家里推,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追到面目狰狞才累死累活赶上他们首领。 一群凶恶黑西装坦克一样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模样将只是想占点小便宜的上班族吓得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头也不敢回地逃离了这里。 餐车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哪怕森鸥外保持了清醒没有被敌人的异能力影响,带走太宰治的车子几经辗转,横滨的安全死角那么多,没等柊烬给附近的人下令,对方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追踪范围。 一位干部众目睽睽之下被从港|黑大楼绑架带走,这种堪称耻辱的事让每一个知道情况的人都压抑着火气。 也有人不可置信:“不可能吧,那可是太宰干部,怎么可能轻易被带走” 但之后的半个月里,在太宰治始终没有再出现,柊烬也频繁进行着人员人事的调动之后,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渐渐接受了太宰治被绑的事实。 “首领,太宰那家伙真的出事了吗” 中也打电话时候依旧有些难以相信,他再清楚不过太宰治那条青花鱼是多滑手,他如果被人抓到,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故意的。 “对方是军警的特殊异能部队,实力很强。” “……需要我做什么” “安贞得帮我做些事,美国分部那边不好再拖延了。” 美国刚有合并复起倾向的第十三个团伙在港口黑手党美国分部和加拿大分部的共同针对下再次四分五裂开来,只不过相比上一次还保留了大部分力量,这一次他们真的成了小喽啰级别,没什么意外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巴勒黑手党趁机吃下许多边角让自己恢复一点元气,但曾经属于他们的地盘此刻也大半归属了港口黑手党,正好是美国东部以北,让港口黑手党美国分部和加拿大分部能联系起来。 这些是小巴勒主动跟港口黑手党置换出去的部分,安贞还算厚道,换给他们的是靠内陆还不错的一些区域,只要他们能守住好好经营,过个几年十几年未必不能恢复过往的规模。 前提是能守住。 从横滨把自己助手接回身边,以克劳德的伤势是只能退休了,小巴勒给他分了个自己名下的小酒店,平时就接待一些巴勒黑手党相关的成员,时不时还能帮他处理处理文件。 克劳德看着自家地盘遭遇的试探和挑衅次数,果断建议道:“和港口黑手党合作吧,他们正缺人。” “你是让我给他们打工” “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当一当雇佣兵没什么不好。” 小巴勒是个很听得进建议的人,也不嫌丢面子地在安贞面前毛遂自荐了,问美国分部有没有把自己几个半死不活的业务外包的打算。 安贞工作的重心倾斜到别的方面上,本来可用的人员就不多,柊烬还抽调回去一部分,他都打算缩减规模了,闻言当然不会跟小巴勒客气。 小巴勒是想借港口黑手党的渠道来发展自己的势力,顺带给风雨飘摇后还没太恢复过来的巴勒黑手党找个能挡风的大树,不过他讲道义,相比让一些狼子野心阴奉阳违的家伙去当管理层吞港口黑手党的钱和资源还转头给他们找麻烦谋求自立门户,不如暂且分给他。 美国那边渐渐稳定下来时候,芥川龙之介就带着首领直属游击部队回了横滨。 确认下太宰治真的被敌人带走,他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织田作之助。 不过没等他主动提起,干部之一被众目睽睽之下从港口黑手党总部被绑走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织田作之助已经从某个小黑|帮的成员嘴里知道了这件事。 红发男人怔忡片刻又恢复如常,一如既往操心着家里的孩子们。 却是在某个夜晚主动联系了他以为不会再主动拨过去的那个电话。 “太宰的事,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 “确实有一件事必须要织田先生帮忙才行……” 一直到新春,港口黑手党跟政府起了几次冲突,调查的人一直没停,但依旧没能把他们失踪的干部找回来。港口黑手党难得的吃瘪让其他黑|帮看足了笑话,所有成员都仿佛闷着一口火一般压抑。 之后的几个月里,港口黑手党总部、几个分部、包括柊港株式会社的人员调动调整都多了起来,很多在外人看来甚至是毫无章法的。 直到柊港株式会社挂出经营不善的牌子主动缩减规模、几个东京周边的黑|帮势力爆发出恶性事件,其他人才知道这段时间港口黑手党是在做什么。 前者是转移资产,后者是大肆敛财、拉拢合作。 柊烬留着没沾毒的底线,但也对和他们合作的势力行为视而不见,自己更是成了情报、军|火、药物等倾销商,甚至吞下了一个暗网平台,联合港口黑手党强大的情报网络在肆意制造机会给自己敛财谋权。 等异能特务科发现港口黑手党动作时候,横滨的官员们已经不少暗中因为把柄或威逼利诱上了柊烬的船,直接坐实了那些义愤填膺者的阴谋论,但横滨内部对他们的针对行动反而陷入了空前停滞。 猎犬原本没有太把港口黑手党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港口黑手党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有能力的只有个别人。 他们已经带走太宰治,只要横滨政府按部就班削弱港口黑手党,他们再解决柊烬,这个庞然大物就会立刻分崩离析。 直到军警的长官因为利用异能力实验排除异己谋害政敌被揭露而倒台,异能实验室资金因为调动被卡陷入短缺,以及最重要的——他们必须每个月注射的试剂的重要材料源头性告竭。 发觉负责人态度不对逼问出原因的福地樱痴:! ! 好家伙,我不主动问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是吗 猎犬队长当时的眼神血腥到将人吓到瘫软。就是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才会想瞒着的负责人被条野采菊毫不留情地拎到地牢里溜了一圈,只求速死地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杀了我吧……杀了” 眯眯眼的青年笑着:“您在说什么呢长官,我可是很守规矩的呢,虽然差点被你害死了,但也得等您受完审判流程才好慢慢玩~” 身材健壮的白发男人刚注射完强化试剂,他拔下针头,看着锋利的尖端若有所思。 “确实还是小瞧了港口黑手党。” 玫红发色的小女孩怒极:“只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杂鱼,既然他们积极地自找死路,我这就让他们如愿下地狱!” 白发男人按住怒气上头转身就要走的小女孩的肩膀:“那个叫柊烬的家伙,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而且在柊烬死之前,港口黑手党必须要先受到足够削弱才行,不然这么一个黑夜里的巨兽暴走,辐射出来的影响绝对是糟糕至极的。 ———— “休息一会吧,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银灰发色的青年手掌按在黑发医生肩膀上,逼着眼白快被血丝填满的人睡觉。 森鸥外以为他哪怕躺在床上也会睡不安稳,事实却是被柊烬摁上|床没几个呼吸就死沉死沉睡了过去,连个梦都没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是被柊烬打晕了过去。 “首领呢” 森鸥外揉着睡过一觉更加酸涩的肩膀出门,问门口保护的人。 “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相邀,首领说他去会面了。” 医生缓慢放下手,呢喃:“竟然就在今天吗还真是巧合。” 另一边柊烬已经和种田山头火面对面喝了好一会茶。 “……涩泽龙彦你不承认是你在操控暂且不提,你们那个叫太宰的成员,你应该已经查到是谁带走的他。以他的异能力特殊性,不管哪方的人都能看到他的重要性,而以他的智力,相信也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公开抹除掉太宰治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身份怎么样可以宣布他是叛逃。 ” “不行。” 柊烬表情淡漠地喝茶。 说了一大段话只得了两个字冷硬回复的光头长官被噎住片刻。 他叹了口气,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港口黑手党是横滨的组织,但横滨终究还是分属到日本的,国家需要特殊的异能力者一应对他国异能力者的袭击,为此他们下定的决心超乎你我的想象。 作为首领,你应该知道怎么样做对你的组织更好。 ” “任取予求只会养大你们的胃口。” 柊烬的表情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政府想要涩泽龙彦,想要太宰治,肯定也会想要中原中也,想要柊烬,想要兰波和魏尔伦。 把自己的部下们亲友送去给政府当武器和消耗品,这从始至终不在柊烬的规划内,港口黑手党只有自愿上岸这一条和社会、和官方和平共处的路。 他确实乐于带着部下们走上这条路,但一旦走不通,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人,对待其他无关人员,他只会比森鸥外更冷酷残忍。 种田山头火摇摇头,也不打算再费口舌。 “这样…我只能按照上级的要求,宣布港口黑手党此前获取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暂时失去效力。”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4人小队成员同时看向港口黑手党的方向。 第96章腰斩刀下留情 ============================== 第96章腰斩刀下留情 属于横滨凌晨的码头依旧交错着各种声音, 吃水挺深的轮船被一众港口黑手党成员接应着靠岸。 信天翁正用游戏机界面监控着周围陌生交通工具的情况。 “下班后去喝一杯吗” 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成年之后依旧一张娃娃脸的青年语气带点轻松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不了,我们部门已经连着加班好多天, 再不休息我得过劳死了。” 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边的长发男人困倦难掩地打了个哈欠。 信天翁作为偏辅助技术型人员,工作的安排上一直比较固定,还真没怎么被太宰治失踪后的加班修罗场波及, 闻言只能安慰地撞撞他的肩膀。 “什么人!” 凌厉的喝声自前方接应的码头负责人传来。 信天翁一个激灵全神贯注开始调动范围内的交通设备传出异常信号, 而他身边情报组的同事早已经没了踪影。 “你们,港口黑手党吗” 回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扫|射。 快速锋利到虚幻的刀影每每碰撞在子|弹上都闪出微小的火花, 在昏暗夜晚里将那大咧咧站立在轮船栏杆顶的青年照耀得异常亮眼,俊美冷漠的面容妖异。 “那是什么……” 看着对方肆无忌惮刀劈子弹还在自己已经成靶子情况下把自己护得密不透风的窒息操作,下方港口黑手党的枪声顿了顿, 忽然排练过一般整齐划一地抛下枪|械, 由原本接应的负责人带领着后撤缓慢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正手握刀柄打算发出斩击的末广铁肠: 迷茫的同这些过分默契缴械的黑手党成员对峙片刻,这位来自猎犬的部队最强不在状态地发起呆来。 “我说……你在和这群黑手党隔岸相望惺惺相惜个什么劲啊,末广先生” 白发挑染的青年自他身后靠近,笑眯眯的表情语气却带着恼火。 “并没有惺惺相惜。” 条野采菊歪歪头, 忽略掉末广铁肠认真诚恳的反驳, 面向着码头上一群尝试撤退的港口黑手党成员。 “既然挥不动刀,就只能辛苦前辈一人一拳将他们打晕过去了,传说中的第一人, 总不会是个不舍得犯罪分子受一点点伤痛的家伙吧” 正说着,白发青年忽然侧头, 嘴角勾起笑意。 “哦呀, 厉害的家伙们已经来了。 怎么办,我们这次奇袭似乎名不副实呢,是他们已经等待我们多时了才对。看气息, 都是挺能打的家伙。 ” “随便,解决掉他们。” 仍旧一席灰扑扑斗篷的男人匆匆赶来,看着码头上静待他们的猎犬,咧嘴露出一个期待的笑。 “传说中日本的秘密武器,特殊镇压作战部队的猎犬吗我名安德烈·纪德,希望你们的实力不要辜负你们的名头。” “法国的流浪败犬,没想到竟然也自甘堕落到给港口黑手党鞍前马后当走狗,倒是让人颇为失望。”白发青年笑眯眯地拉满了仇恨。 不过窄门这种预知型异能力可以说是天然克制他属于突袭类的异能力,加上安德烈·纪德自身超高的战斗意识,理所应当是末广铁肠的对手。 条野采菊自然不会闲在一旁观战,苦力没了他就打算自己上阵把那些港口黑手党成员控制起来只等一切结束过交给军警成员关押,未能想到的却是他在转移到码头的第一时间就险些被黑兽咬落。 “嘶,又是克制型吗真危险呢。” 黑红色的罗生门张牙舞爪挥舞在空中,港口黑手党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其他成员飞快地撤退到足够远的相对安全地方,只有另一个面容白净的青年戒备地举着火焰喷枪站立在芥川龙之介身边,不论心跳还是呼吸都带着明显的紧张。 “原来是控制风的异能力,还真是有备而来。” 安藤的微风异能力一直比较鸡肋,也就和入江植物粉尘异能力搭档得比较多,柊烬预计到要和猎犬产生正面冲突时候就让入江丼陪着他特训对空气中细微颗粒的敏锐性。 但真切遇到才知道敌人的粒子化就真的仿佛化作空气一般,完全不是只简单细化的植物粉尘可比的。 往往他察觉到时候条野采菊已经摸到他们身边了。 但在罗生门隔绝空间绝对克制千金之泪、芥川龙之介本身也具备极佳战斗直觉和本能预警情况下,条野采菊想袭杀解决掉芥川龙之介短时间里也是不可能的。 绕过对方去折腾那些港口黑手党普通成员也没什么大用处,哪怕明白对方的意图这会儿也只能被拖延在这里。 当然以他们经过改造的身体素质,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在敌人微弱的疲态中找到漏洞,粗心大意一点,说不定下一秒就能解决。 “抱歉呐,在处理掉这两个拦路家伙之前,我们这边可能帮不上忙了。”白发青年悠闲站立在路灯顶上,嘴角勾着一贯的笑意。 “本来也没指望你们。 安德烈·纪德就算了,哪怕是败犬也是个久经战场的老家伙,你要是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为了猎犬的名声,自觉切腹自尽吧! ” “嘛嘛,相比我们,还是副队你那边更加棘手吧,等队长救场时候可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狼狈哦。” “哈,你在说梦话吗” 怒气冲冲的小女孩咔嚓一声碎掉了耳麦。 跟随在她身边的青年静默无语,瑟缩的模样仿佛要将自己融化在空气里,极力降低存在感,内心叫苦不叠:明知道副队脾气不好还刻意撩拨,这什么生死看淡的狼灭啊,不在和你搭档就可以随便坑害别人吗条野你注定要遭报应的! “敢给我掉链子的话——” 缓缓转过头来的小女孩一脸恶鬼的狞恶,骇得她的搭档冷汗哗哗流,摇头摇出残影。 “哼,那么,依旧是按计划来……” 大仓烨子沉下表情,她看过柊烬的资料,这样的家伙,即便是她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也因此更需要谨慎才行。 ———— “是码头那边,不过,只有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两个人,芥川纪德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此时森鸥外柊烬他们正和港口黑手党大部分的异能力者成员待在距离大楼不远的矮楼里。 除了在场的人,这栋楼不带任何防御攻击设施,甚至没有什么装饰,因为建造得太早没经住台风地震的摧残,墙面裂开肉眼可见的裂缝,毋庸置疑是个危楼。 而作为总部的大楼里此刻只留了黑蜥蜴和钢琴师等几个实力较强的异能力者,唯由医务处仍旧亮着明晃晃的灯。 这么明晃晃的邀战,大仓烨子还是果断冲了,径直袭向站在柊烬身边的森鸥外,金发的小女孩散发着幽幽蓝光漂浮在森鸥外身前,早有戒备的其他人也立刻围上前。 柊烬则是毫不犹豫持刀斩向大仓烨子所在的方向,玫红发色的高挑女性也身形一变,顺手抓过身旁体积目标最大的港口黑手党成员,顷刻间异能力发动,对方面容体型不断变动,从高大健壮的男人变成少年又成了比大仓烨子更矮的孩童。 敌人丝毫不打算留手,柊烬不顾森鸥外的喊声主动脱离部下们的保护上前将福田大丢出战局。 空手接下柊烬的刀,大仓烨子眼睛闪着寒光,不顾自己骨头的剧痛用另一只手掐住柊烬的手腕。 “乖乖变回受精卵吧,恶徒!” “首领!” 周边和远处对于他的担忧情绪源源不断注入,化作无形的力量延缓下眼前女人对他身体的改造,少许的削弱过后是快速堆砌的改造增强。 重物自背后覆盖,有巨大的力道圈住他的脖颈,尽着自己的全力似乎企图将其拗断。 柊烬灿金色的瞳孔紧缩,这一刻所有源自外界的情感都凝滞断绝,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恍惚一瞬,看着忽然出现的敌人,本能地持续攻击。 位于他们保护中心的黑发医生却忽然抬手扶额,他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紫色眼眸空洞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迷茫于其中不协调的违和。 是什么 有淡色的人影自柊烬的侧方浮现,在人影出现之前他手中的尖锐武器已经刺破柊烬太阳xue处的皮肤。 “喀——” 沉重的太刀自半空掉落。 “唔……” 撕裂般的拉扯自大仓烨子握住柊烬右手腕的手臂传来,她战斗本能地要沉下重心,却只视野翻转整个人被重重抛出砸落在刺杀的条野采菊身上。 血液自口中呛出,大仓烨子惊骇地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中的一节断臂,细瘦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卡进她的骨头,另一端参差的伤口断面显示着它是被生生撕裂的事实。 刹那间的翻转,掉落的太刀甚至还迟滞在半空就又重新被人握在手中瞬息横贯至相反的方向。 玫红色眼眸骤然圆睁,血色自腰间显现。 “副队!”自身后青年焦急的喊声 “杀……”杀了他!趁桐木异能力还在作用。 正要呵斥同伴继续任务的女性异能力者惊疑看着柊烬头颅边上忽然出现的——一只手。 那只手拿着一支款式熟悉的试剂针管,毫不留情地延续了条野采菊的行动扎入柊烬的太阳xue。 竟然还有第三方的势力! 是谁 针尖刺入,下一刻却被阻挡。 有手指从眼睛处戳入捏住钢针,而后硬生生弯折。 猩红闪着光的试剂溶液被人毫不留情推入,此时却大半洒在了外面,沿途的血肉皮肤全部呈现出腐蚀烧灼的痕迹。 魔兽的能量溶剂。 他就知道,想杀他的人总少不了这个东西。 一击不成见势不妙,那只手立刻从半空中消失踪迹。 柊烬暂时没有空闲追究对方,手向后刺入桐木远的肩胛骨猛然发力将其掷在地上,太刀的刀尖翻转间已经斩下其两只胳膊。 惨叫声刚发出又被强行咽下。 另一边被腰斩的大仓烨子断口处亦惨不忍睹。 “柊烬!” 在柊烬脱离桐木远接触同时才完全想起对方,森鸥外看着只是儿童模样、还断臂缺失一只眼睛的柊烬面色苍白,冷汗已经湿透了脊背,注视过来的眼神浸了深重的后怕,始终稳定的手指不自知地在颤抖。 尖锐的情绪并没有影响他的思维,自他身边光影一闪,金发碧眼的异能体小女孩再出现已经是柊烬的身边,手中巨大的针筒果断对着桐木远杀意汹汹地刺下。 “等等,柊首领,森先生,还请刀下留情。” 白色长发面容威严冰冷的男人及时出剑挡下了爱丽丝的杀手。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你该知道,惹事的可不是我们港口黑手党。” 白色短发健壮高大的军装男人难得面容严肃,快步走到柊烬面前,头颅谦恭着微垂: “是,老夫很抱歉为港口黑手党造成的困扰和损失,还请放过我的部下们。从此以后,除非港口黑手党作出极端残暴的恶行并切实给国家人民造成巨大损失,我承诺猎犬绝不会真正与港口黑手党及相关势力为敌。” “咳,异能特务科也欠柊首领一句道歉,其中我们确实调查不利,但我们包括福地先生会如此一方面是听令行事,另一方面也确实有被他人误导的因素。 趁目前大家还未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不如开成公布地谈一谈,以免因为信息不等,让奸人从中作梗渔翁得利” “砰!” 随着一整面墙的牺牲,暴怒的声音远远传来。 “诸位觉得我们港口黑手党是面团吗!想捏就捏想砸就砸,眼看要败又惺惺作态两句话就想走!” “种田长官亲手颁发的异能开业许可证,也是想作废就作废呢~” 熟悉的声音,在场许多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惊喜看向门口,就看到他们在外出差已经许久不见的赭发重力使同失踪已久的黑发干部一同出现。 第97章三刻横滨三刻构想的第一次由黑夜发起…… ======================================================== 第97章三刻横滨三刻构想的第一次由黑夜发起…… 两位干部的到场带给在场港口黑手党成员强大的底气。 昏暗出投注在另外三个势力首领身上的视线满含愤怒和仇恨。 中原干部说得没错, 现在这样冠冕堂皇地商量和谈,不过是看到自己敌不过所以才改换嘴脸。 不然怎么能正正好好卡在森鸥外要杀死敌人的时机出现如果柊烬刚刚真的没能撑过,在偷袭下死亡, 面前这几个衣冠楚楚的家伙怕是相当乐意带人把在场港口黑手党成员斩尽杀绝,又怎么可能会去想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藏着杀意的视线划过两个重伤的猎犬成员还有其他大概率会阻拦的人,有中原干部在, 一部分人去拖延, 一部分袭杀,怎么也要能把那几个伤害首领的人留下才行。 仍旧被桐木远异能力影响着, 但因为柊烬刚刚被刺杀的记忆已经在脱离对方异能力牵扯之后恢复,连带着港口黑手党成员们对桐木远这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极端警惕。 仿佛标记一般的视线反复扫在桐木远身上,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紧张地抬眼看向柊烬。 此时柊烬身上伤势已经恢复, 只身形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纤瘦漂亮的模样仿佛橱窗里精心雕刻的人偶,披着残破宽大的染血衣裳,恍惚间,桐木远回想起曾经他们一起从三姐那帮人贩子手里逃跑时候, 当时和此刻柊烬一样的小孩子也是这样一身残破浑身血迹却无伤地帮他们挡下了追兵。 那时候的柊烬身体素质和年龄等同, 只是借着异能力的便利勉强以幼童之躯和穷凶极恶的成年人对抗。 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发冷,意识也泛着昏沉。 桐木远入猎犬受培训时间还短,让他喘不过气的繁重训练和同正式队员如海沟天堑般的巨大差距让他长期处于执行者的位置, 很少去真正自己思考什么。 此刻他忽然有些疑问。 明明是确定下柊烬异能力极度危险且会控制着港口黑手党对社会造成重大危害,才让他们来杀他的不是吗 为什么当时下达命令的福地长官, 还有同福地长官一同制定计划的异能特务科长官, 此刻却都一致忽视了柊烬的巨大危险性,要缓和下态度同他和谈呢 真的那么危险的话,福地长官和那个陌生的却也一眼看出强大的银发男人, 哪怕是为了社会和人民,也应该去一起试着杀死柊烬才对吧 剧烈的心绪波动引来柊烬的目光,昏暗光线下愈发璀璨的浅金眼眸对上狼狈躺在地上的男人的眼睛,有熟悉的气息靠近,那双眼睛又毫无波澜地移开。 那样平淡仿佛毫无自我情绪的视线和少年时候一度被他们当做救命稻草的幼童仿佛没有任何区别。 面容带上些许岁月痕迹,却更显斯文儒雅的黑发医生走到柊烬身边,鬼使神差地揉了一把那头蓬松凌乱的灰发。 桐木远看到柊烬抿唇露出一个微小却真切的笑,抬手牵住森鸥外的手。 又有刚刚嘲讽异能特务科长官的黑发青年大摇大摆穿过三个是敌非友的势力首领,笑嘻嘻地伸手像是要掐一把被回溯了年龄的首领的脸,被头也没回的柊烬抬手一把握住,身形快速增长恢复了原本的青年模样,又薅着使坏失败的青年没让走,抬手报复性地给对方揉搓出一头乱发。 那名为太宰治的家伙还嘀咕着哎呀呀又不怪我,BOSS你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嘛! 来自周围的杀意如此明显,哪怕他的异能力也不能使他们遗忘首领险些被杀死的仇恨。 半身染血的青年猎犬成员此刻却忽然消沉地不想做任何抵抗。 随波逐流半生,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路,却仿佛比当初从那处拥挤潮湿地下室离开时候更加迷茫。 在场港口黑手党成员蓄势待发,中原中也的视线始终定格在福地樱痴的身上,太宰治则松散随性地站在柊烬身边。 前银狼杀手的武装侦探社社长自然能够看出这一点,身体肌肉紧绷了一瞬,又一点点卸下,半垂着眼眸默默不语。 这起冲突武装侦探社即便介入也始终是在边缘,这种时候,自然也没必要深入去参与进去。 福地樱痴手指攥紧,视线从在腰斩的折磨下苦苦支撑的大仓烨子身上划过,深深看了就在柊烬脚边面色惨白的桐木远一眼——他也觉得,在异能力边缘人对柊烬的克制那么明显的情况下,柊烬和港口黑手党会放过桐木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而如果柊烬要杀他,哪怕不算上他身边的人间失格和森鸥外,光是已经恢复的他自己,福地樱痴就不可能赶得及救援。 这个异能力很有用、虽然能力不足胜在听话的队员大概要折戟在这里了。 种田山头火推了推眼镜,同样这样认为,但作为猎犬的福地肯定不会就这样简单将自己的部下性命拱手相让,接下来怕是还要有一次见血和冲突。 他忍住叹气的冲动,绞尽脑汁去思考一会该怎么打圆场,恍惚似乎听到柊烬说可以,那就谈一谈吧。 啊,似乎不是错觉 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和猎犬长官莫名同步地在柊烬给出肯定的答复后先看向他脚边的桐木远。 狼狈的猎犬成员此刻惊诧地睁开眼睛看向柊烬,甚至看起来想抬起上半身——反正肯定是还没死的。 “首领!” 中也带点焦急看过来,身周代表重力的红光波动。 “中也。”柊烬看向他。 “…是!” “你和森跟我一起参与这次会谈,太宰,组内的事务就拜托给你了。” “是,首领。” 确信下柊烬真的不打算杀死桐木远,还堪称好脾气地在刚刚遭遇多方针对和生死危机之后和罪魁祸首答应和谈。 虽然此前就是港口黑手党通过武装侦探社主动串联的他,为的就是在猎犬行动过后他能牵线和谈,但他以为自己是来给港口黑手党救场,最次也该是个劝架打圆场的,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能硬抗猎犬特种部队半数以上成员的袭击,还差点把人都杀了呢 他们自己都默认下桐木远的命保不下了。 “好的,没问题,这个时间也不好另找场地,柊先生看方便的话,我们去到您的办公场地如何。” 种田山头火笑意融融,态度相当和善。 福地樱痴也有意收敛了气场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刺。 港口黑手党愿意退一步,他怎么都要领情。 当然他们都清楚柊烬不是做慈善的,哪怕业务有点涉及但也本质是黑手党,软包子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哪怕他做得出来,他身边笑得一脸漆黑的资深老狐狸也不可能同意。 现在退的这一步在待会的和谈里必然都要翻了倍讨要回去。 在猎犬和异能特务科都理亏的情况下,这种赔偿本来也就是他们该给的。 在他们出发前往港|黑大楼同时,太宰治招呼上自家成员抓紧撤了。 条野采菊松了口气,但又难免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中原中也踏出这栋楼,楼栋不堪重负的内部响动被白发青年听得一清二楚。 条野采菊:! 四方势力的首领刚走出没十米远,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刚刚待过的整栋楼都塌了。 保持着一致侧身抬头仰望姿势的几人听到柊烬身后那个赭发青年鼻腔里发出的轻哼,双手插兜回头看都没看一眼。 黑发老狐狸笑眯眯:“哎呀当初准备接待福地阁下团队大驾光临,我们特意选了一个不会刚城市造成太大损失和影响的场地,现在这栋楼也是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福地樱痴嘴角抽了抽。 哪怕是危楼,被踹了承重墙,也不能塌这么快这么彻底吧 视线瞥过柊烬身边姿态桀骜理直气壮的赭发青年,福地樱痴意识到这是对方气不过临时起意的报复,大概就在柊烬确认要和谈但他还没有收回自己的重力异能力的时候搞的破坏,当时考虑到对方是戒备敌人保护柊烬要没觉得违和…… 沉默片刻,四方人员还是继续往港口黑手党走了。 拆楼这种报复,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危险,但对猎犬经过强化改造的顶级身体素质,伤害肯定会有,尤其在场的三个人两个重伤,大仓烨子甚至还不好挪动。 但得到合适及时救助的话,还是没有太大性命之忧的。 “柊先生…要上车吗” 有信天翁调来的车一个漂移停到异能特务科车辆之前,柊烬带着森鸥外和中也上了自家的车。 另一边福地樱痴他们自然是一起,刚上车福地樱痴立刻低姿态地请求武装侦探社的死亡天使出手为大仓烨子施救。 福泽社长自然不会拒绝,实际上这次猎犬的行动横滨的三方势力早就心照不宣了,武装侦探社的另外三个成员就等在不远处随时准备着救援。 而且和种田山头火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刚港口黑手党保底的不一样,武装侦探社众人在世界第一侦探大人的剧透下,早就知道这次港口黑手党大概率能囫囵着全身而退,吃瘪的另有其人。 作为港口黑手党第一个接触的势力。 早在死而复生的白麒麟还没有发起针对异能特务科的袭击,横滨政府这边的异状显露没多久。 两个组织就在各自大脑的和谐对剧本行动中达成了应对共识。 数字加减里一加一等于二,某些情况下大于二,而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加起来,效率却是叠加翻倍的程度。 揪出暗中搞事的第三方,以及彻底解决港口黑手党也是对横滨的这次危机,就是当初在咖啡厅里两人心照不宣的目的。 现在第一条还不够圆满,毕竟对方信息太少又跑得太快没能完整逮住,但也让他们的存在和作为摆在了其他人的视线里,还算差强人意,第二条以现在的情况,亦是毋庸置疑了。 横滨三刻构想的第一次由黑夜发起、黄昏协同、白昼配合的合作完成度圆满。 不过这不影响在之后的时间里森鸥外对着种田山头火软刀子扎人刀刀割人肉痛就是了,谁让异能特务科和猎犬都属于政府方呢 看戏观望也那么久了,多交点入场费不过分吧 第98章书页人都会有遗憾有愿望。 ========================================== 第98章书页人都会有遗憾有愿望。 讨债的事当然要放到后头挨个进行, 四个组织首领在港|黑大厦门口聚齐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和谐的。 福地樱痴路上已经收到自家队员被治好的消息,这会恢复了平时乐呵呵的模样,摸着自己咕噜噜响的肚皮问柊烬:“有吃的不” 其他人:…… 港|黑大厦里厨师属于24小时轮班, 倒也不差他一口吃的。 但既然要商量事情,他一个人在会议室大吃大喝也不合适。 给对面几个人人手一个菜单,这边柊烬则给森鸥外和中也都勾了不少, 忙了一晚上肯定饿了, 没有在自家地盘上还要凑合的。 食物香味萦绕的会议室内,福地樱痴吃饭的声音有所收敛, 但也绝对算得上豪放,其他人也各自在吃自己的东西,总归四大组织会面的严肃场面是整段垮掉了。 柊烬已经从太宰的邮件里弄清楚码头和他和中也的进度。 到目前为止, 所发生的一切大致上都没有超出他们的预计范围。 猎犬对港口黑手党异能力者的针对、袭杀柊烬、第三方的暗算, 甚至往前推一些,太宰治被带走控制以及异能特务科宣布许可证失效。 当然太宰治被带走属于虽有预计但柊烬防备着不打算让人得逞的,到底还是没防住。 太宰治看到意图抓他的人是猎犬成员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来不及找柊烬求助,在外面大仓烨子没有动手就是因为暂时不打算用猎犬的身份和港口黑手党发生直面冲突, 他也觉得当时不是正式冲突的时机, 干脆就配合地给他们创造了有利机会。 在他看来,他被猎犬抓走才是局面得以分明发展的最优解,而他自信抓走他的人不会舍得让人间失格消失, 也就不会杀死他。 如果情况超乎他的预料,真的死掉那也是如他所愿 太宰治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但他此前的行动还有桐木远的身份已经足以让柊烬和森鸥外清楚动手的人, 木已成舟,后续的决策基本是按照他们之前梳理出的脉路在走——一边是武装侦探社通过破案化解泼在港口黑手党表层的误解和污名,一边激进去扩张影响力以激化矛盾;一边通过武装侦探社找出的部分证据来拉拢异能特务科暗地里保持住中立, 一边逼迫猎犬尽快对港口黑手党动手。 福地樱痴对港口黑手党的意图应该也是有感觉的。 只不过两边同样自恃武力,达成了硬碰硬的默契。 只不过在引出背后谋划的第三者这一环节上出了点错漏,偷袭的人战斗方式属于中也不太擅长应付的那类,被太宰抓住的时候也早有防备,只是被留下了一只手,人却是成功逃脱了。 罪魁祸首也因为港口黑手党要应付猎犬分身乏术,武装侦探社悯弱爱幼有同理心而施计逃脱。 吃饱喝足,回归正题。 “魔人,也叫费奥多尔·D,此前多以地下组织死屋之鼠的情报员身份活动,当然对方实际是这个组织的头目,是个相当精通反侦查的诈骗犯、阴谋家。” 再没有比一个共同的敌人更适合作为四个矛盾重重势力会议的开场白的了。 “有关他的情报,异能特务科收集到的都比较笼统,或许柊首领和福泽社长知道的更多” 银色长发的剑士面色古井无波,乱步知道的多,但他不适合这个场合没来,他自己知道的说不定还不如种田山头火。 武装侦探社这边保持沉默,柊烬身边黑发男人无奈摊了摊手: “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确切目的是什么。 这个人就如他的组织名字一样,老鼠一般藏在暗处,最擅长把自己的真实目的隐藏在一圈套一圈的布局里。 但就我们猜测,到目前为止这边发生的事情应该是没有超出他预计的,或者说是没有超出他的期望。 ” 种田山头火也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眉头紧蹙。 他被福泽拉上车一方面是武装侦探社确实拿出了港口黑手党并未做出恶性的证据,另一方面是知道书的情况,验证过书页的失窃属实,而港口黑手党遭遇的一切也确实是通过书页可以做到的。 “森先生这样说,他的目的并非针对港口黑手党和柊首领,而且此刻……” 此刻的他们正在和谈。 异能特务科的长官沉思着,不觉的会有人这样大费周章是为了促进四方和谈。 这不跟想要几个不熟的人和解,所以先挑动他们互相残杀一场一样 而且他的人也在猎犬之后对柊烬进行了袭击,还差点就成功了。 “在魔人的预测里,猎犬成功与否都不影响他想要的结果,只不过是通向了两个不同可能性的分支。两个分支里首领出事对他是最有利的,所以他推了一把试图促成;不成功,他应该也会有自己的应对,就已知的情报里,他很擅长用阳谋。 而且他手上还有失窃的书页,我不清楚书页有多大他已经用过多少,但想必只是铺垫了一个前提,以他的阴险多谋不会不给自己留出空余。 书页在他手上,就事实来看,可比在其他人手里时候都能发挥出作用。 ” 种田山头火低头沉思状假装看不到森鸥外意有所指的视线,福地樱痴则是根本不觉得心虚,他们和港口黑手党又没交情,猎犬本来就只是国家一把锋利的刀而已,当然是听信长官命令和纸面信息。 森鸥外忍了把旧账甩他们脸上嘲讽的冲动,回归本题: “从今天我们首领遭遇袭击的情况来看,他手下亦是能人辈出。 一个能在猎犬和我们港口黑手党眼底下偷袭阿烬,而且在太宰和中也围堵下成功逃离的空间异能力者……” “另一个,就是大家再熟悉不过的涩泽龙彦。” 听到这个名字,福地樱痴神色凝重起来。 真要说,涩泽龙彦的出现确实是猎犬对柊烬无法容忍的导|火|索。 而猎犬容不下柊烬,还是因为怀疑他的异能力是可以改变他人人格性格那种极度危险的类型。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涩泽龙彦会给港口黑手党办事、钻营得孜孜不倦地官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袭击高官断送掉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以及最关键的,由资深催眠师操作、桐木远亲自验证过的——小岛优志的记忆完全错位。 桐木远记忆里的小岛优志是优柔胆怯到愚蠢的,而且一开始是要出卖他们,要不是被柊烬硬带上,说不定真就维持着那幅胆小怕事模样留在车上等三姐的人。 也就柊烬情绪淡漠到仿佛没有,才会愿意威逼利诱着带上对方而不是直接杀死。 而小岛优志被催眠状态透露出的,却是真心实意以为自己从一开始就和柊烬关系很好,两人一起在三姐的囚禁下相依为命,最后一起逃脱。 从问答的情况来看,小岛优志也是能发现自己记忆缺失和异常的,但却压根没有去探究的欲望,仿佛是被从潜意识里完全驯化了一样。 桐木远想到当初车上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明明那么强大,神智也还有一部分清醒,却被恐惧操控,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区别只在于,那个男人的只是临时状态,小岛优志的已经持续了十多年,被引导也没有改变和动摇的迹象。 对小岛优志的调查成了柊烬能够洗脑他人的定音一锤。 确认柊烬能够洗脑,那涩泽龙彦的存在是被柊烬操控自然也没了疑问。 正因为柊烬的异能力如此危险,猎犬对太宰治还是抓获后囚禁,对柊烬却压根没打算留下性命,不然随便给他找到机会操控住一个人都会有翻车的危险。 为此本着战意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基本法则,猎犬虽说打算和港口黑手党硬碰硬,在实际操作的时候还是掺了灵活的变动的,比如明面上是和末广铁肠一起出现在码头的条野采菊。 在那里闹出的动静也只是障眼法,从一开始他就是袭杀柊烬的主力。 因为猎犬一开始并不确定桐木远的异能力是不是真的能够对柊烬产生克制,也不确定大仓烨子的异能力会不会被柊烬的自愈异能抵消。 至于作为队长的福地樱痴,从自己队员有行动开始就一直跟在太宰治身边,就像港口黑手党认为猎犬和政府不可能放弃人间失格杀而不用,福地樱痴也不觉得港口黑手党会舍得太宰治这样异能好用又极度聪慧的部下。 明面上还在加拿大分部的中原中也显然就是劫狱的人选了。 这种和猎犬敌对的紧要时刻,想港口黑手党也不可能把自家实力仅次于柊烬的重力使扔在加拿大不用。 过去救太宰的也确实是中原中也,只不过不止是他。 福地樱痴想到那个实力极佳的红发男人。 同为参与过异能战争的人,他和安德烈·纪德是认识的,那时候猎犬的体质增强实验还没有那么成熟,他们两个如果真的打起来大概在伯仲之间,谁也杀不死谁。 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拥有者和窄门如出一辙的预知型异能力,战斗意识也不比久经战场的纪德差,打持久战他仗着体质还能胜出,但加上一个重力使中原中也,哪怕他发挥出全力也没能阻止他们带走太宰治。 种田山头火就是这个时候拦住他跟他坦白了书页的事,连带着还有武装侦探社找来的一个曾经被销毁过的幼年精神异能力者的情报,以及那个叫梦野久作的男孩刻意接触那个演讲中失控的官员的证据。 冷静下来有意淡化书页的影响,就会发现在官员的事情被确认是另有精神异能力者嫁祸情况下,涩泽龙彦那种操作根本不像是港口黑手党的人能做出来的事,至于曾经被认为是铁证的小岛优志……一个因为过度自责精神出现问题反复自杀过的人,大脑自我保护发生点记忆错乱这很难理解吗 当然一开始哪怕知道港口黑手党可能是被冤枉,柊烬能被操控嫁祸大概率也不是那种危险的精神系异能力者。福地樱痴也是没有想过及时给正在执行的队员下达命令让他们及时停手的。 他们本就是按上级指令行事。 一个犯罪组织的首领,本就是军警敌对,哪怕不小心杀了也不算罪过…… 那时候这样想的他是真的没想到跟着火急火燎去救场的种田山头火到达现场,看到的会是自家队员生死一线的一幕。 这事到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脸疼。 福地樱痴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问道: “白麒麟曾经是在你们的地方失踪,他现在重新现世,难道那个死屋之鼠的头目真的研究出了书的使用方法,即便只是残缺的书页也足以做到让死人复活” “不可能的。” 种田山头火摇头。 “我们做了很多实验,书既不能凭空制造实体的存在,也不能直接控制人作出相反的行为,比如说一个人在书页下写下我成为亿万富翁,这句话不可能达成,哪怕写上也会消失。 进一步的实验当中,有人丢掉一千万的钱被指定的某个人捡到,仍旧没有达成。 就连玩老虎机中奖,小奖容易,大奖却也得先估算好绿色反利阶段。 同理要通过书写让一个人捡到钱,必须要先通过大量书写了让另一个人合情合理地丢掉钱才行……” 他们做的实验当然不止这么浅显,但再往下就不能直白地讲出来了,作为政府人员,有些东西还是要顾虑不能真放在台面上。 但哪怕通过书页确实可以迂回达成一些目的,也必定会有一个大的框架规则,那就是必须合乎逻辑并且是对已存在物品的调配。 “换句话说,要让一个人死而复生,前提是要有一个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存在。” 森鸥外补充:“据我所知当初异能特务科白雾持续地时间很短,我们倾向于重现人世的白麒麟先生并非是完全的活人,而是其他的形式,不然拥有死而复生这样强悍的异能力,只复活一个涩泽龙彦的话也太可惜了。” “说的也是。” 福地樱痴挠挠头:“所以他是要干什么我们要做什么吗” 种田山头火面色凝重,已经猜到了魔人最可能得目的。 “从港口黑手党被舆论针对,到白麒麟涩泽龙彦重新出现,再到政府机关真的采取行动,不管哪一个环节,我们都闹出了挺大动静,而且在局外人眼里,这段时间……不对劲其实很明显。” 他省略掉政府那个词汇。 柊烬点出:“如果魔人传出消息,透露给其他人这一切其实是被日本私藏的某个能够实现人一切愿望宝物的碎片达成……” 种田山头火只能苦涩地笑,而他身边福地樱痴已经笑都笑不出来了。 人都会有遗憾有愿望。 一旦这样的消息被夸大传出,想必哪怕是钟塔也要坐不住来探一探究竟了。 第99章契合的灵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产生…… ======================================================== 第99章契合的灵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产生…… 日本拥有书页却只能严格封存秘密研究, 也是知道这东西有多引人觊觎,根本不是一个小岛国能保住的,一旦被宣扬出去, 只要被其他国家确认这件事,面对那些强国的抢夺,能平平安安将书让出去都是不错的情况, 一个不小心就要沦为他国异能力者对抗的战场。 对于那些异能强悍至极的家伙来说, 普通人的性命都如草芥一般,更别说还是他国的, 根本不可能顾惜。 立场完全不同的四方势力,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还是希望这个国家这个城市好的,覆巢之下无完卵, 哪怕是港口黑手党并没有保护的职责, 他们也是需要稳定的大环境来发展的。 四方的谈话就此结束。 无需再多说了,他们都清楚非特定危机或者共同利益驱使,他们彼此之间不可能做到合作,只点明敌人和潜在危机的存在, 足够大家明白严重性, 接下来哪怕有书页影响,也不会有人再内斗消耗。 福地樱痴匆匆告辞,离开之前他郑重地向柊烬弯腰道谢:“非常感谢柊首领愿意放过我那些不成器的部下, 此前猎犬绝不轻易与港口黑手党相关势力敌对的承诺只要我还是队长就会永久有效。此外在不涉及公共安全和违法情况下三次以内,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带着我的部下给你短期打工。” 前者在港口黑手党彰显过自身战力之后还显得有些鸡肋, 没有必胜的把我,聪明人都知道不该再随意招惹港口黑手党。后者倒还算比较有诚意。 在福地樱痴走后,福泽社长简单道别后也离开了, 剩余的种田山头火心底叹气,但也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只能打起精神去面对森鸥外那张让他胃疼的恶狐狸脸。 森鸥外再清楚不过如何踩着底线让人肉痛不已,等太阳的光从冷清转向暖融,两方的商议终于结束,种田山头火半阖着眼睛,也就维持了个表面的体面,实际这会舌根都是苦的。 这时候他就十分羡慕福地樱痴了,拥有绝对的武力和对队员的管理权,说不鸟上级命令就真的敢不理会,也不在乎其他军警同僚或者上头政客的看法。自身就具备充分价值,明明他们得罪柊烬做得比他严重多了,现在却只用一句表态三个人情就给挽回了。 而他不过是随波逐流跟着上级的命令明面上给港口黑手党添了几次堵,这会却要割地赔款,甚至这赔款还要他顶着上头的压力去扯皮和争取才能给到。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都浓缩成一声沧桑的——唉! 送走种田山头火,太宰治遣来的部下向柊烬汇报码头那边的进度。 那只被猎犬劫走的货船上不是别的东西,就纯黄金白银和珠宝——不止之前柊港株式会社做戏转移的资产,还要加上美国和加拿大分部这些年的纯利。 这些如果被转移走,从利润角度讲,相当于港口黑手党这两年多都白干,还要削减部分规模和开支才能保持现在这样大体量的运转,重新过回紧巴巴的生活。 还是把柊烬自己工资算进去的情况下。 但也只有这样,舍得下料的饵才能吊到大鱼。 猎犬对港口黑手党进行行动的时候已经准备把这船东西充公,还盘算着自己留下来多少作为部门活动资金,现在——想太多,肯定是得物归原主。 只不过香饵谁都想吃,其他一开始被猎犬凶神恶煞赶跑了的势力也有不少被味道勾着没走,绕着附近探头探脑,想要等个机会捡漏。 太宰治将异能小队的成员从矮楼里带走没耽误就拉去了码头,把自家财宝扒拉回窝里同时对那些敢觊觎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势力重拳出击,没几个能打的,加起来也没拖延多少时间。 琢磨着给自己找不来要紧的事,卡着柊烬和种田山头火散场的点,黑发青年干脆地开溜。 没逮到人柊烬也很淡然,排查了下组内安排没有错漏发下大额奖金就遣晚上那批人回去休息。 “太宰这是躲了” 森鸥外得知太宰治又一次翘班,颇觉趣味问柊烬。 柊烬点头。 医生紫色的眼眸闪过戏谑:“不会是因为没听你话自作主张让自己被抓走,这会觉得心虚了不敢见你了吧” 这明知故问的。 “等等,那青花鱼又是故意被抓走!” 一边赭发青年睁大眼睛。 意识到自己话里自动加上的又字,中原中也忽然觉得自己的置疑显得自己有点傻。 而太宰治是被故意抓走,就显得昨天晚上为了救他竭尽全力忧心忡忡的他自己更傻了——不对他还有个织田作之助陪同。 那家伙可都做好为了太宰这条混蛋青花鱼必要时候打破自己不杀原则的准备了。 但有个被坑害得更惨的同僚并不会让中也感觉好受,实际上对织田作之助印象不错、合作过程中相处得也不错的中也甚至觉得更生气了。 “那个热衷于欺骗人感情的人渣!!” 骂得真心实意的中原中也没注意到森鸥外某一瞬间诡异化的神情。 一直等中也回到临时整理出来的标准宿舍里休息,森鸥外凑到柊烬身边唇角挂着分外八卦的笑悄声问:“说起来,中也其实很关心太宰呢,太宰也一直很信任中也哦,你说他们又没有可能和我们一样” 柊烬思索了片刻,摇摇头:“不一样,他们应该只是不怎么常态的朋友,加上彼此信任的同伴。” 如果说友谊和重视程度,太宰有织田作之助,中也有祺会的一群小伙伴,还有一群已经生活步入正轨的前羊成员。 在柊烬对爱情的理解里面,不算那些浅薄纯粹的欲|望关系和巧合拼凑的婚姻,一方一定要是另一方最特殊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才行,太宰和中也彼此都远远算不上。 “哦原来阿烬心里我对你是独一无二吗” 医生假装随意地问起。 “嗯。” 柊烬看着森鸥外的眼睛,浅金的眼眸笑意缓缓渲染。 “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比你更特殊,也不会有人拥有比你更契合我的灵魂。” 听着这种动人且真诚的情话,森鸥外却在煞风景地想着柊烬的异能力看来真的是涉及到人的灵魂——考虑到这家伙哪怕当了那么多年首领依旧更擅长用有依据且直白的陈述句,他既然提到灵魂,大概率不是浪漫而是他们的灵魂真的契合。 ……怪让人惊奇的。 灵魂无法撒谎,森鸥外不能想象能跟他灵魂契合的柊烬的灵魂又会是怎么个奇形怪状。 夜有所思日有所梦,大白天补觉的医生难得做梦,梦里一直在拼一个抽象画风内容是两个怪兽的拼图,但两个怪兽边缘怎么都无法对齐,一气之下他干脆把两只全部分解后打乱了拼凑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写实带血管的像素马赛克心脏,不同颜色的拼图正好组成不同的心房结构。 傍晚醒过来的时候,柊烬不在身边,应该是出去处理工作了。 森鸥外独自目光呆滞地静坐了一会,金发小女孩活泼哼着歌在纸上涂涂画画,森鸥外瞟过一眼,熟悉的配色让他闭眼呢喃:“噩梦…绝对是噩梦。” 但也就自欺欺人逃避了这么一句,森鸥外还是极快接受了现实。 或者是看到港口黑手党未来可期的发展,真正认可了柊烬作为这个首领,甚至前段时间连带着觉得尾崎红叶作为继任也算不错,没有了利害冲突,加上一直以来两人确实各方面都比较合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产生了——像现在这样一直搭伙把日子过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一旦产生这样对未来的虚幻期待,对象又确实是一个不难让人产生欣赏情绪的人,好感就像发酵的面团一样悄无声息在暗处蓬松变大。 让后知后觉察觉发现它的主人有些猝不及防。 这从来不在他的规划里,不管是现在的森鸥外还是曾经的森林太郎。 但他一个人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似乎也不必为此而苦恼。 扪心自问,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为爱昏头的勇气。 即便昨天摆脱桐木远异能力影响时候他确实为柊烬的伤势后怕,又在明知道和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合作的情况下要先下手除掉这个柊烬的威胁,但他并非失去理智。 猎犬和港口黑手党本就是敌对,维持表面和平绝对不是因为港口黑手党表现得足够温和,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势力和柊烬的实力,既然如此,哪怕他杀死桐木远,福地樱痴和猎犬的其他人为此愤怒,要考虑到大局,两个组织之间仍旧会维持住稳定的和平。 留下那些许隐患,相比桐木远的威胁,是港口黑手党可以接受的程度。 “睡前忘记问了,为什么不杀死桐木远呢他的异能力会导致你的自愈能力失效吧是你的克制型,还是死掉的他更加让人安心,或者你不介意我等太宰害羞完找他定制一个针对他的暗杀计划” 森鸥外懒洋洋靠在沙发上问刚回来的柊烬。 柊烬敏锐察觉到森鸥外外溢的情感似乎拥有某些细微的变化,在意地多看了几眼却没发现异常。 “他威胁不到我。” 沉吟片刻,森鸥外反问:“你故意被他们缠住的” “嗯,想试一下边缘人和灵魂的喘息对我的影响程度。我的异能力确实同港口黑手党成员有很大的关系,在意我知道我畏惧我的人越多我异能力能够储备的能量就越多,以目前港口黑手党的体量还有我的声望,我可以说是不死的。” “储备”森鸥外直起身,语气惊讶,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柊烬点头。 “所以桐木远虽然短暂隔绝了外界对我的印象,让我自愈的能量被切断,但要杀死我根本还是在于让我毫无防备和抵抗的秒杀。” 别说魔兽能量,魏尔伦都做不到了,这得让魔兽本兽来杀。 如果他不有意放水,桐木远甚至都碰不到他,更何谈限制。 “原来如此。” 森鸥外没有半丝留恋地把脑子里已经编辑了十八页的暗杀计划按下删除键。 按柊烬所说的,桐木远还真是活着比较好,既没有任何威胁,还彰显了柊烬的气量,同时让政府那伙人觉得手里还握着个对柊烬稍微有点克制的希望,有点心理上的虚假安全感,不至于被吓昏了头乱出招;顺带着还让福地樱痴和猎犬领情,加深了亲测合作起来很好用的武装侦探社的好感,又给柊烬对外错误的实力情报站岗…… 看这丰富的收益种类和数额,别说暗杀,杀他的计划都得翻倍改成暗中关照才行。 第100章第100 章-隐瞒青年鸢色眼眸注…… =================================================== 第100章第100 章-隐瞒青年鸢色眼眸注…… 放下桐木远的事, 森鸥外思索着柊烬透露出的异能力情况。 他猜测柊烬还是有所隐瞒的。 和七五三觉的推测一样思路,最想弄死柊烬的那段时间,森鸥外也是分析异能力不熄是他自身的灵魂和精神意志的力量, 身体强度随灵魂的强度上涨而增强,控制他人情绪也是精神强度原因可以做到。 但如刚刚柊烬所说的,他的自愈能力是来自于他人对他的在意, 不区分正面和负面。 既然如此, 自然就有了对他人善意敌意的敏锐,延伸到柊烬最初对敌人和恶意的平淡放任, 这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森鸥外也免不了会被繁华庞大的表象蒙蔽。 他早该想到,弱小时候柊烬表现出的异能情况才应该最接近基础。 明明他看到柊烬资料的时候还反复地在意他对他人情绪的控制,但因为这个能力后期柊烬使用的不多, 也没有如他忌惮的那样成长, 一直有着如不稳定、时间短还有临时性这样的缺点,最后还是被柊烬更加强势的自愈异能和战力转移掉注意。 如果当时能死磕的话,不说对柊烬的暗算更有胜率,至少在设计时候会更有针对性和完善, 此刻的柊烬或许魔兽能量已经不算必杀, 但那时候柊烬的身体还没有强化到这种程度,自愈也明显具备限制。 ——柊烬控制他人情绪的异能力,实际应当还是感知吸收他人情绪的衍生。 柊烬自身情绪浅淡, 同样也不能够随意操控他人情绪,本质这大概还是来自他吸收的其他人的情绪。 因为当时的情况过分危急,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强化和成长, 所以没有自己使用反而是塞到别人精神里,造成的操控的表象。 森鸥外猜,这应该就是柊烬最初主动要带上小岛优志和其他人的原因, 甚至为此不顾一堆拖油瓶更难逃跑的风险——应该早些想到的,柊烬虽然现在个人倾向明显了一些,和之前的行为叠加没什么违和,让人总以为他就是个不善言辞的好家伙。 但最开始的时候,柊烬的行为出发点应该始终都是很直白的让自己获利、使自己变强。 考虑到柊烬比猎犬经过身体强化实验后更强的不科学身体素质,可扩展想到所谓自愈异能力也不一定就是自愈,实际可能是定向的强化,比如强化身体细胞、强化再生重组造血功能等。 这种强化也并非空中楼阁,柊烬是一步步从弱小到强大的,而这中间经过的厮杀亦是常人难以想象,或者说这就是途径。 从他坚持加入港口黑手党、乖顺听从先代首领的命令、哪怕不吃不喝参战如同一个纯粹的人形兵器……这些同样是为了变强。 柊烬的目的其实在前期真的很明确,森鸥外想到,或许在他十几岁的时候选择急流勇退、哪怕明显不擅长依旧努力增加和他人的交集、融入他人的团队到构建自己的团队、以及让曾经的他没能想透的对首领之位的势在必得。 中间会有其他因素,但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变强。 为什么一定要有同伴 森鸥外理解为人对于负面情绪总是有抗性的,惧怕和痛苦久了,会逃避,会麻木;仇恨虽然具备极强的爆发力和持久性,但那得是意志很坚定的人才行。 就像当初科赛诺家族有多少仇人但最后坚持隐忍到亲手手刃仇人的也只有一个克劳迪奥而已。 所以为了更优更长远的利益,稳定且更容易通过施利和恩情获得的善意是更合适的,成为首领更是柊烬收割他人针对性情感的最优解。 黑发医生莫名幽怨地看了柊烬一眼。 柊烬偏头: 没什么。 他就是觉得柊烬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看着实诚、重感情、直来直去的,在关键事情上那是真考虑得长远细致入微啊。 他愣是从一开始就误导了别人,偏偏这误导还细微又自然,他曾经还真的以为这就是个纯粹的武夫。 而他确定柊烬的异能力情况还有隐瞒的关键在于猎犬情报里的小岛优志。 小岛优志的记忆出现问题,应该确实有柊烬的因素,还年幼的柊烬异能力没有那么强大,按照他的推测,能够让小岛优志从消沉抑郁直接转到正常,或许是第三方积极情感的影响加阴差阳错,但他更倾向于这是柊烬新的一种局限比较苛刻的异能力适用。 这是真正精神系异能力表现的方向。 不确定是不是和巳教传说中的蛇神有关系。 说不定柊烬现在展露出来的,仍旧是他异能力开发的冰山一角呢 所以,怪不得人家当了首领,他只是助理啊,光从年龄看,还真是后生可畏,也是他轻视自大的原因…… 柊烬以为森鸥外的不开心是自己瞒着他。 在矮楼里他被猎犬偷袭,那时候森鸥外的紧张和后怕一点瞒不过他,忙了那么久,醒来后第一件事又是为了他考虑怎么杀死桐木远以绝后患,这会带点怨念也是正常的。 港口黑手党首领夫夫各自埋头自我反省了一会。 想了想,柊烬默默靠近对方。 森鸥外正在悄摸摸消化掉那股知道真相后的遗憾和不甘,察觉到柊烬在靠近又心虚他刚觉得自己喜欢上柊烬,这会又真情实感在复盘当初杀他捅刀捅得不够狠……好像是不太对味 心虚着的医生迟疑看着柊烬挤着他坐到沙发上,温热的体温瞬间透过贴着的布料传过来,然后后背蹭着他胸口以一种露肚皮的柔软姿态半躺半倚靠在他怀里。 “抱歉,不该让你担心,我该提前告诉你的。” 森鸥外注视着柊烬抬起莫名乖顺的表情,感受着怀里对方有意调整骨骼姿态温软一点都不膈人的身体,还有左手被若有若无搭握着的触感,思绪彻底卡壳。 和某个对猫爱的深沉偏偏被所有带毛的小动物避之不及的倒霉师兄不一样,他对于这种外形确实可爱但娇气难打理同时体质不好的还容易沾染携带病菌的脆弱小生命是避之不及的。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能够理解当初追求过他的那个贵族小姐明明爱干净到洁癖、但愣是在路边脏兮兮的流浪猫蹭她裙子碰瓷躺倒露出肚皮的时候笑得一脸沉迷了。 森鸥外的心虚比他的良心更加飘忽不定,他一点没有纠正柊烬误会的意思,反而作出那个已经忘记名字的贵族小姐一样的吸猫行为——一手温柔地捏脸、揉头,一手跳过试探相当自来熟地伸向其暖乎乎的腹部,把猫揉得瘫软了就更加肆无忌惮。 橘红的夕阳一点点落幕,照在卧室床上的光线从明亮的暖光变成清浅明亮的月白。港口黑手党没有更多行动,此刻整个横滨大致都陷入沉睡安静下来,知道这时卧室地静谧才被打破,同样狼狈的两人推开门直奔浴室,从浴室出来的森鸥外几乎是沾上床就睡了。 年龄大了还学着血气方刚小年轻乱来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他又没能上班,整个人躺在床上颓靡的像耗干了精气陷入了贤者时间,纵容他的家伙一大早就精神饱满心情甚好地收拾出了门,他却得吃药调理至少一周时间。 铁一般的事实就让人不得不接受现实。 别说时间不能倒退,他再遗憾也无济于事,总归不能回到当初先代还在的时候重新布局给柊烬杀了。 就是现在,哪怕柊烬把位置直接给他,他怕是也要拼了老命才能当好这个首领,私生活就更别想了,怕是要把服装店开到港|黑大楼里才能抽出时间给爱丽丝换条裙子。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安逸。 森鸥外那点藏着的不甘莫名就散掉了,就让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好像确实也挺好的。 ———— 太宰治试探着给自家首领发了封工作汇报邮件,大概摸清楚柊烬没打算跟他计较当初自作主张的事,于是翘班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甚至陪着好友在武装侦探社做了好几个侦探委托。 对此,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懵逼和警惕之后飞快在江户川乱步的淡定态度下放任自流,虽然这个叫太宰治的黑手党带点猫嫌狗憎的属性,但又能干的新人看管下基本不会让他太闹别人。 抛开对方难搞的性格,他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又是白工,不要太划算。 以身入局之前太宰治就想过后面怎么应对猎犬对港口黑手党的行动还有大概率会有的对他的营救。 不过在他意料之外的是织田作之助加入的是武装侦探社——在他的计划里,好友应该会为了他回到港口黑手党才对。 只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失踪,织田作之助大概率不会坐视不理,他又确实是对抗猎犬不可或缺的战力,也可以说,他是在用自己逼迫织田作之助主动地重新回到港口黑手党。 因为这种多方主要势力参与的斗法,一旦织田作之助参与就一定会进入到所有有心人的视线里,他和太宰治的关系太明显了,弱点也太明显了。 重新回到港口黑手党,如果是织田作之助自己需要,以他和港口黑手党的联系紧密度,他早就回了。 但只有在港口黑手党里他和他在意的孩子们才能保证安全。 “不考虑下你朋友的意愿吗” 这是太宰治唯一没能回答上那个可怕侦探的问题。 现在有关这个问题的,这也成了他们计划里唯一超乎他预料的一个。 “啊,太宰先生的茶梗立起来了。” “是好事呢。” 青年鸢色眼眸注视着清冽的茶汤,唇角勾起愉悦带着温柔的笑意。《 》 100-110 第101章偏爱对于孤独的人来说,偏爱大概是最…… ========================================================= 第101章偏爱对于孤独的人来说,偏爱大概是最…… 太宰治混在武装侦探社里招猫逗狗, 颇有点乐不思港口黑手党的意思。 坐在熟悉的酒吧里,织田作之助摸索着杯壁犹豫良久,还是问了太宰。 “要不要留在侦探社” 哪怕是外界对港口黑手党最恶魔化的一段时间, 织田作之助仍旧相信着他曾经看到的那个对敌人凶恶却有情义也有底线的组织。会作出这样的邀请,只是他觉得太宰在侦探社里好像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整个人开朗放松许多, 那股一直笼罩在身边的孤独似乎已经不那么沉重。 或许太宰更适合这边的氛围。 黑发青年惊讶地一扬眉。 明明因为柊烬的照顾, 这墙脚织田作之助挖得很有愧疚感,却还是选择邀请。 作为被偏爱的哪个, 太宰治说不清这会儿的心情。 像隔着水面看到的蓝天森林,一切都清澈如洗,阳光折射出七彩透亮的气泡, 浮动跳跃着, 宁静美好得仿佛虚幻。 “不,我的追求可不在这里。” 太宰治听到自己笑着回答。 红发青年若有所觉。 织田作之助想到柊烬。 他因为太宰失踪主动联系到柊烬就已经有了重新加入港口黑手党的觉悟。 像他站在猎犬的监狱前、知道福地樱痴会为了不让太宰治返回港口黑手党而不择手段杀死他,他就做好重新手染血腥的准备。 重新走回黑夜里的道路对织田作之助来说并不为难,这同样是在遵从本心。 但银发首领一针见血:“你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相比太宰和孩子们的安全, 天平另一端他曾经憧憬的未来显得微不足道。 “你是太宰的朋友, 他不会希望你为他违背原则。相比港口黑手党,我想你会更适合横滨的另一个组织。” 面试通过得很顺利,就连传说中的入社测试, 也在他和中原中也合作救出太宰治之后稀里糊涂完成。 织田作之助以为柊烬后面还会再联系他。 但在他正式入社之后,江户川乱步给他看了那封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推荐信。 他加入武装侦探社是两个组织的共识。 从来不存在阴谋, 甚至不涉及交易——哪怕他不加入武装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仍旧会参与到港口黑手党和政府之间的缓和调停,而且是占据上风的一直是港口黑手党。 或许还有势力之间更长远的考虑,但在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都默认会重回港口黑手党之后仍旧将他让给并非同一立场的武装侦探社, 大概真是因为考虑到太宰的心情。 织田作之助忽然意识到太宰的改变有他的因素。 如柊烬说的那样,太宰并不希望他重新回到港口黑手党。 他来到武装侦探社,对太宰大概是一个很难得的两全其美的结果。 而这在于柊烬大度的成全。 而太宰肯定要比他更早察觉到柊烬的重视……或者换一个更温情的词,偏爱。 对于孤独且没有安全感的人来说,偏爱大概是最难以抗拒的东西。 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很好,但要重新融入和被接纳,对太宰来说,确实还是港口黑手党更适合一些。 ———— “你真不怕太宰那小混蛋跟织田君一起走吗” 森鸥外郁闷于柊烬的淡定。 明明柊烬才是更看重太宰的那个,但现在他都开始着急多疑起来,对方愣是稳如泰山。 “去侦探社吗他不适合哪里。” 太宰所追寻的,所谓生存的意义,本身就是一个很难有确切概念的东西。 但抛开这个牛角尖不去想,让他有所观念不想轻易死去的存在,织田作之助应该是能算一个的。 “哪怕是为了织田作之助,为了最大程度确保能在未来可能存在的危机中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事物,港口黑手党都会是他最好的选择。” 森鸥外捉摸着柊烬的话,总觉的他是不是对学名太宰治的生物有什么误解。 如果那个织田作之助对太宰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当初计划的时候太宰就不应该将人牵扯进来。 “你没有考虑到,我们在太宰心里也是有些分量呢。” 森鸥外沉吟片刻。 他很有自知之明,我们显然不是指柊烬和他,而是指柊烬和港口黑手党。 没有织田作之助,除非拜托兰堂和魏尔伦,不然其他人配合中也或者只有中也一个人大概率太宰会被福地樱痴杀死。但兰堂和魏尔伦作为前法国特工加异国超越者,一旦明面上参与进来和猎犬对抗,很容易被幕后的人利用来掀起更严重的影响。 太宰一旦死亡,柊烬在和猎犬的对抗中没有人间失格保底,死亡的概率拉大,在未知敌人的谋划中港口黑手党遭遇重创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 相比这些后果,将织田作之助牵扯进来,只是逼着对方作出选择主动违背原本的愿望,后续织田作之助身处港口黑手党,不管是柊烬还是太宰都会留心保护他和他太明显的弱点——那些被他收养的孩童。 森鸥外思路通顺起来,却仍旧有些惊讶于太宰的……脆弱。 那不是一个容易和太宰治联系在一起的词,哪怕他总是胡乱自杀把自己折腾的一身伤。 没有欲望也没有畏惧的人随心所欲不可捉摸,在森鸥外看来比冷酷冷血的人更加可怕,尤其太宰还那么聪明。 怪不得柊烬总是拿太宰当小孩子看,如果他早发现——估计也没什么用,并非真心的关心只是不高明的讨好,在太宰治眼里跟白炽灯一样明晃晃,以他恶劣的性格只会将计就计折腾得人苦不堪言。 “织田君似乎和安吾君的关系也不错。” “对。” 就柊烬所知道的,坂口安吾回到异能特务科之后再没有和太宰治见过面,但两人全都私下跟织田作之助保持了联系。 “如此一来,织田君去到武装侦探社确实是比较合适。” 已经被柊烬各种浪费人才的行为磨炼出强大的心脏,只是一个弱点明显优柔寡断的异能力者,给侦探社就给吧,总归他们替代型有安德烈·纪德,益处大过损失。 “不过尾崎关注的那个孩子,她确实天赋不错,也适合我们,送一搭二全部让给侦探社未免有点亏啊……” 作为搭头的两人。 白发的少年正手忙脚乱地被织田作之助家的小少年指挥着做饭,沉静的蓝发少女则是和不被允许动刀的咲乐一起在给娃娃编织小衣服和制作配饰。 泉镜花是在港口黑手党名声最糟糕那段时间从孤儿院逃离的,被尝试在外找工作的中岛敦意外发现,劝不回去只能不放心地跟着出来,刚到横滨就遇到欺弱的小帮派成员,一起被织田作之助捡回了家。 “好香,我闻到香味了,可以吃了吗” 被香味吸引了注意力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自己的哥哥们。 “那你来尝尝味道。” “这么香肯定很好吃啦!” “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哎!”小女孩咬了颗蘑菇,捧着脸颊满足地嚼嚼。 虽然更多是汤料的味道,但进行调味的中岛敦调料放得恰当,咸鲜里带点甜,蘑菇吸饱了汤汁尤其好吃。 “给我也尝一块…”有跃跃欲试的馋嘴男孩想动筷子。 “不行第一锅要留给织田作的,我们人那么多一人尝一口就没有了,咲乐是女孩子啦没关系,镜花酱也可以尝哦。” 蓝发少女摇摇头:“我不尝了,织田先生应该快回来了。” 一群小少年被提醒到,凑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盘算起有什么要做和遗漏的。 “我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兴奋冲到门口的孩子们正要按照惯例往织田作之助身上缠,看到红发监护人身边不算陌生却也不熟的青年又紧急刹车,一时间迷茫睁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我就说他们已经不记得我了,织田作你还说不会。” 太宰治笑着耸耸肩。 “谁、谁说不记得,你是很久没来的那个哥哥!” 不服气的小孩完全没发现这是激将法,装也要装出和太宰治很熟的样子。 两个新来的完全没发现什么不对。 织田作之助看着桌上塞得满满当当的砂锅。 “怎么没动,留给我的” “没错,是入社礼!” 抢答的小孩子一副自己说了大人用词的得意。 那么多孩子的家庭显然并不适用分餐制,织田作之助用家里小孩处理好的食材又做了几个菜,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挤挤挨挨又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 “织田先生现在有时间吗”白发的少年有些踌躇地揪着自己的手指。 “稍等,我和太宰说一下。” 将看孩子的活甩脱给年龄最大的几个小少年,黑发青年大摇大摆走到织田作之助门口听墙角。 “我是异能力者,从孤儿院逃跑出来是因为怀疑背后的人是要利用未成年的异能力者做不好的事情,这只是我的怀疑并没有证据。我知道织田先生入职的武装侦探社里也有异能力者,想委托侦探社帮我们调查一下孤儿院的情况。 但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委托费,而且孤儿院的经营者很危险…他们是港口黑手党。 所以想先向织田先生了解侦探社能不能接受这个委托,还有委托的价位……” “不好意思,路过正好听到,小妹妹要调查港口黑手党” 泉镜花看着靠在门口的太宰治,警惕地无声握紧了胸前悬挂的手机。 白发少年睁着一双眼睛仍旧是一副状态外的模样。 织田作之助正要开口,就听到太宰治开心地一拍手:“你们早说,找什么武装侦探社,查港口黑手党该找我呀,再没人比我更了解港口黑手党了~” 第102章花暗杀者是通过血液控制他人的异能力…… ========================================================= 第102章花暗杀者是通过血液控制他人的异能力……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 中岛敦眼眸一亮身体前倾高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和他异口同声的泉镜花怀疑又警惕地言简意赅:“我不信。” 太宰治被两人截然相反的反应逗笑, 他状似伤心地看着泉镜花。 “唉为什么” 泉镜花脸颊微鼓,盯着他没有回答。 看上去不像是觉得他是危险人物,就是单纯觉得他不可信, 太宰治反思了一秒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不靠谱导致小姑娘以为他是骗子。 考虑到他饭桌上有意抢走织田作之助的菜惹小朋友们群体炸毛声讨的表现…… “嘛,我怎么会骗你们呢刚才说的可都是真话,我可是可靠的大人哦, 不信你们问织田作, 对吧织田作” 太宰治肩膀戳了戳织田作之助。 红发青年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再没人比我更了解港口黑手党了那句的话,太宰治确实没说假。可靠的大人就比较看情况了,不过想到之前见到的跟着两个孩子的人, 敦和镜花在他这里从一开始就是港口黑手党默认的, 既然如此,太宰治目前应该还是可靠的吧。 有织田作之助作证,泉镜花稍微提高了对太宰治的信任度,四人围成圈盘腿坐在房间里。 “福利院里的大人伤害过你们吗” 黑发青年以被下属看到都会发冷汗的温和模样笑着问。 两人同时摇头。 “既然没有被伤害过, 又为什么一定要调查呢” 蓝发少女声音平淡:“等到被伤害不就晚了吗” “啊, 是这个道理。那么,你发现了哪些异常呢介意告知给我们吗小小姐。” 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港口黑手党将她从学园里带走的手段就不寻常, 泉镜花不觉得当初那种被威胁的感觉是自己的错觉。 有了这样糟糕的开始,哪怕在孤儿院里的待遇一切正常她也会心存疑虑, 况且她还观察到疑似被虐待过的中岛敦。 泉镜花是半个多月前从孤儿院偷偷跑掉的, 那时候港口黑手党对政府的压制正处于顶点。 以少女能接触到的渠道,了解的情况实在有限,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人不安, 像是前方张开了看不见的漆黑口袋要将她困死其中。 泉镜花只知道父母此前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如果港口黑手党培养孤儿是为了充当预备役,又看重她和敦的异能力,他们在对抗政府,那她和敦大概率会被用作对付政府的人员、一些或许和父母有过交际的人。 这是她逃跑的原因,却不是想请侦探社调查的原因。 既然逃出港口黑手党,再不沾边就是最好的选择,但中岛敦怕她发生意外跟上她,心底却还是对孤儿院眷恋依赖的,他不打算勉强她回去,但等确定她后续的生活安定,他肯定还是要回孤儿院。 不清楚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她不敢让这个傻乎乎的哥哥毫无防备回到那个地方。 “我明白了,那就交给我好了。” 太宰治终于停止了跟着武装侦探社厮混的行为回归港口黑手党的正业。 这时候正好森鸥外处理完了此次和猎犬及异能特务科交锋后的相关事由,准备开一个准对这次时间和后续举措的干部会议。 “小镜花出逃红叶姐是知道的吧竟然就这么放任了吗” 太宰治坐到尾崎红叶身边的椅子上。 尾崎红叶也不奇怪太宰问她,看到泉镜花和另一个少年被人捡走,她自然也查了救助者的信息。 尾崎红叶轻抿了一口茶汤,用杯沿挡住了唇角笃定的弧度。 “她会自愿回到港口黑手党的。” 太宰治向后靠在靠背。 “看来用不到我了呢。” 在港口黑手党干部会议开始的同时,武装侦探社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访客。 “你是之前…那位先生。” 桐木远对着这位帮他治好了断臂之伤的女性青年扯出一点微笑。 “我此次是以个人身份过来,希望可以见到贵社的织田作之助先生。” “织田先生外出做委托,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他。” 与谢野晶子点点头,没有再打扰他。 一直到中午时候,春野绮罗子给小咪喂了点吃的,看过去时候那位客人还是以几乎一动不动的姿势坐在侦探社接待大厅里发着呆。 “没关系吗” 样貌清秀文气的棕发女孩带点担忧地问与谢野晶子。 “嗯,织田先生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织田作之助是带着侦探社的新人宫泽贤治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外出,有第一侦探在,一个上午属于是绰绰有余的。 果然只又过了六七分钟织田作之助就领着一个心理少年一个真少年回来,得知有人来找他并且已经等了许久,红发青年走近那个没有任何印象的陌生青年。 “您找我” “我叫桐木远,是泉镜花父亲曾经的下属,现属于猎犬的候补成员。” “啊……” 织田作之助向江户川乱步请了下午的假。 江户川乱步轻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猎犬成员,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同意了他的请假,鼓着腮帮子嚼零食吃。 既然江户川乱步没说什么,大概率这个名为桐木远的人并无危险。 但织田作之助还是没有直接将人带去见家里两个新加入进来的小孩,而是另约了地方细谈,确认了对方对泉镜花确实关心才回家里问了少女的意愿带她来跟人见面。 “桐木叔叔。” “长高了。” 桐木远带点欣慰地笑。 相互聊了聊现状,青年面上闪过迟疑,但还是开口。 “抱歉,小镜花,有关你的异能力,还有当初泉先生泉夫人的死亡,我隐瞒了真相。” 骤然听到父母死亡的话,蓝发少女仍旧瞳孔缩了一瞬,心脏针扎刺一般隐痛。 随着讲述,桐木远也想起记忆中已经没那么清晰的外表儒雅温和实则冷静到冷酷、心思缜密的上级,是第一个发掘培养他引领他为政府效力的人。 “我加入异能特务科的时候这个机关已经成立了一年多,当时泉先生其实也是刚被调过来没多久,但在这之前,泉先生已经为政府培养和服务了很久。 战时的任务要远比和平时期的危险和残酷。 当初袭击你们的敌人就是这个时期留下的隐患。 暗杀者是通过血液控制他人的异能力,而且可以通过操控者的血液间接操控,在泉先生他们反击操控者的同时被血液溅到皮肤屏障薄弱处也导致了他们受到操控。 受操控的是他们的身体,作为人形异能力的夜叉白雪并不在其中。 夜叉白雪曾经是你母亲的异能力,猝不及防下,她和泉先生都被血液异能力者控制,所以她控制着自己的人形异能力杀死了被控制的泉先生和她,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它留给了你,希望它能够代替她和泉先生继续守护你。 ” 蓝发少女指甲深深陷入手心,猝然得知真相,她此刻却全然顾不上对夜叉白雪的误会,而只是声音颤抖眼神执拗地看着桐木远。 “是谁杀死我爸爸妈妈的人,是谁” 闪烁着仇恨和怒火的眼神那么熟悉,桐木远几乎看到少女身上他并不希望看到的未来,但想到找到他的人告诉他的话,青年到底还是毫无保留告知了泉镜花一切。 “根据异能力特性,比较符合的是一个英国的异能力者。” 但对方是个男爵。 作为战败国的日本,哪怕有证据都无法直起腰杆去控诉一位战胜国的男爵,更别说是没有任何证据,又是为了两个已经死去、背后无家世背景的执行人员。 在政府的层面上,泉先生二人的死注定要被含糊化压在最底层,一切推给寻仇,就似乎完成了某个圆环的闭合,再无需去追究。 沉重的一颗颗泪珠噼啪砸落在少女大腿处的衣料上,洇出一点点练成片的深色痕迹。 即便身体在发颤,少女除了呼吸略微加重仍旧没有露出一丝声响。 “镜花,泉先生的仇恨我一直记在心里,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但国家层面的恩怨,你不适合参与其中。泉先生和泉夫人也一定更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泉先生和泉夫人留了许多遗产,这些我已经存在固定的账户,等你到16岁就可以完全继承,在这之前也能够提取用作上学和生活。当初让你一个人生活在学园里是我太欠考虑,夜叉白雪实力太强,极易招来他人觊觎。为了确保安全,能够完全操控它是很必要的,织田作之助先生所在的组织社长异能力属于有利于社员掌控异能力的辅助型异能,武装侦探社本身也很好,你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在其中帮忙……” 女孩静默地低着头,发丝挡下了她的神情,桐木远没能看到那双深蓝色眼眸里泪水下惊人刻骨的恨意。 少女呆呆木木的样子桐木远只以为她是受到了太大打击,虽然解除了夜叉白雪的误会让泉镜花解开了对自己的厌恶情绪,但骤然得知父母是为人所杀,仇人甚至还在异国逍遥,一时无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好好的还带着点小开心的少女送进去,出来的却是一只眼睛通红满脸泪痕的小可怜。 桐木远某一刻寒毛炸得堪比猕猴桃,警惕抬头却对上红发青年深潭一般无波的眼神,想起来:这看起来平和的家伙可是能硬抗福地队长还从他手底下救人的狠人来着。 不等他解释,贴心的少女抬起还湿漉漉的睫毛,很乖巧地用沙哑的嗓音说了句: “谢谢桐木叔叔告诉我这些,还帮我收好爸爸妈妈的遗产。” 泉镜花是很聪明的女孩,在父母死去那么久,她接触的不管是警察还是学园的大人,从来跟她只说了抚恤金,从来没有提过遗产的事情。 关乎金钱财产,哪怕本身是她的要拿回来也得平白多出许多波折。 桐木远心软下去,还有些担心她,但盯着他的人太多,相比政府相关的人,果然还是武装侦探社的人更适合镜花。 第103章照片(修了作话) 调酒师按下快门,记…… ========================================================= 第103章照片(修了作话) 调酒师按下快门,记…… “镜花酱, 你…吃点饼干吗啊,可能还要等一等……” 看出镜花哭过,试图用饼干哄人出口又想起来饼干是刚放进烤箱里, 白虎少年磕磕巴巴更加慌神了。 少女摇摇头去洗脸,再出来看起来心情已经平复。 “敦,你想找工作, 有考虑过织田先生现在这家吗” 中岛敦有些惭愧地挠挠脸颊。 “侦探社…肯定要很聪明的人才行吧, 或者织田先生那样厉害,我还是觉得加工厂更合适, 可以包吃住,听说环境换成四人间了,好多学校里的的大学生也是四人间呢, 吃饭免费还没有限量, 岩间哥干了两年就攒了不少钱了……” “万一你异能力晚上失控伤到舍友怎么办” 蓝发少女冷酷无情地戳碎掉少年渺小的憧憬。 白发少年脸上因为幻想带上希冀幸福意味的笑容瑟缩胆怯起来,像满怀欣喜奔向收养人却被嫌恶踹了一脚的流浪大狗。 泉镜花抿了抿唇,敛下眼眸,不看中岛敦的神情。 “你知道的, 敦君, 我们并不适合混迹在普通人里,哪怕想要安稳本分,也总会遇到没法估计的意外……武装侦探社会是适合白虎的地方, 侦探社不止一个织田先生那样的人,他们有能力控制白虎, 在那里你也能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异能力, 而不是寄希望于它不再出现。 去试一下怎么样” 少年漂亮的金色眼眸微微亮起,但仍旧犹豫。 “这,我已经给织田先生添了很多麻烦了, 那是他工作的地方……” 冒然找过去,害织田先生被责骂甚至丢掉工作怎们办织田家那么多小孩子,只有一个有收入的大人。 “那我先去找他们试试。” 少女已经很熟悉少年的性格。 “你一个人怎么行!” 少女意志坚定,中岛敦生怕行动力过分强大的少女直接一个人找上侦探社影响生意被大人斥责,只能反复叮嘱。 “我和你一起,你要去一定要叫我,千万别一个人…” “噢,好。” ————— “阿烬……” 消极颓丧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从堆垛的工作文件里拔出脑袋,柊烬侧身反手捞过趴在他身上下巴垫着他头顶的爱人。 位置翻转坐在柊烬腿上。 黑发医生放松地向后靠,脖颈到后脑舒舒服服被柊烬的手托住,椅子扶手垫着背,半边身体都圈在柊烬软硬适中的怀抱里不用使一点劲——真·人体工学椅。 “白虎和夜叉,加上天衣无缝,呜呜呜我们好亏啊阿烬……明明都是我们先发掘的人才。” 森鸥外痛心至极地假哭。 当初不排斥将织田作之助让给武装部侦探社,一方面是柊烬的考虑和拉拢太宰,另一方面也是武装侦探社作为三刻构想里代表黄昏的组织偏科实在太严重,唯一的武力担当是社长本人还老胳膊老腿()的,没有绝对武力的保护侦探的作用无法最大化发挥。 结果织田作之助刚过去那群混蛋就从乡下的犄角旮旯里挖来一个宫泽贤治,现在还坑了他们的潜力股的白虎和夜叉白雪。 森鸥外觉得自己被演了。 感受着怀里人翻涌着的黑泥,柊烬及时地从自己一堆文件中间抽出一个回形针别着的册子塞给森鸥外。 “这是” 黑泥凝滞片刻,随着时间又一点点收回,点点愉悦的泡泡飞出。 森鸥外抖了抖文件重新抖整齐放回柊烬已办的那一摞,唇角一点点扬起。 “算了,不过是一个性格懦弱心理脆弱能力还不稳定的白虎……” ———— 半个月后,被笑意融融的红发和服美人搂着推向前的少女双眸沉静。 “泉镜花,异能力夜叉白雪,请多多指教。” “镜花酱还差些实战经验,来这边训练和学习,但她很有天赋,已经接受过基础训练,不要客气就拿她当做正式成员用吧。” “是,尾崎干部。” 尾崎红叶鼓励微笑着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对着黑蜥蜴众人微微点头后离开。 广津流浪看了看身材纤细的小姑娘。 “为了更好对你进行安排,我们需要用实战加强对你的了解,泉小姐可以吗” 在泉镜花答应后,广津柳浪看向队员:“立原,你来吧。” “我可不太会留手哦,要是不小心伤着了,尾崎大姐怪罪老爷子可得帮我求情。” 神态桀骜的红发青年漫不经心出队,睨向周身气场明显是个菜鸟的少女勾起一个不屑的冷笑。 “我只用实战,你可以用上异能力,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少女已经直冲到他面前,短刀逼近对方却被立原道造轻易持匕挡住,他露出一个张狂的笑正要说什么,危机感炸响直觉让他快速后撤,锋利的棍刀割开青年胸口的衣服,少许的血丝从破皮处渗出。 看清袭击者他瞳孔一缩,面露惊愕。 “尾崎干部一样的……啊,夜叉白雪吗真是出乎意料。” 短暂拉开距离的立原道造看着面色冷静的少女和她身后持刀静静漂浮的高大人形异能体。 “难怪能被看重亲自教导,确实是很有潜力的新人,看来我要认真一点……” 微微皱眉,并不喜欢打架的时候听垃圾话的泉镜花再次主动出击,招招都在往要害上招呼,自己却是根本没有躲避。 立原道造被这姑娘密集快速的攻击节奏逼出了些许冷汗,但他到底意识更强体质反应也更高,很快找到纰漏一击结束了战斗。 蓝发少女唇角溢出鲜血,剧烈的疼痛逼得她脸色苍白,却还是倔强地忍着痛想要站起来,刚起到一半被重击的腹部受到牵扯使她踉跄跪倒在地。 立原道造抹了一把下巴上的伤痕,没多说什么回到队伍里。 广津柳浪让人抬着大概内出血了的新人去医务处。 “等你恢复就到立原的小队里,等到任务中表现得到他的认可,可以尝试独立任务。” 立原道造性情急躁,最不耐烦带新人,这次对泉镜花被分到自己手底下却没什么异议。 能在重伤同时控制夜叉发出杀招,已经足以说明少女的潜力和意志。 要知道哪怕是港口黑手党,剧烈疼痛下直接丧失战斗力的也不少,只是不在黑蜥蜴或芥川带着的游击部队里。 自己看重的学生被送进医务处伤势还不轻,尾崎红叶听到消息不仅没有生气还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你打算将她往暗杀的方向培养” 因为尾崎红叶和森鸥外的看重,柊烬跟着关注了下这个小女孩,看到汇报上的情况问道。 只教击杀和攻击不重防御,甚至躲避能力也很弱,很明显的一击必杀刺客路线。 尾崎红叶摇摇头。 “这种方式最速成,能最快派上用场——也最快面临敌人,在厮杀和生死里找出属于她的那条路来。 想要更快变强,拥有肆意妄为的底气,总要多担风险的。 ” 泉镜花并不是被从小培养的刺客,沐浴过光明,心肠不够硬也不够狠,但求生和仇恨恰恰是最能激发人潜力也最磨砺人的东西。 “不怕小姑娘承受不住吗侦探社可是随时等她回去的。” 森鸥外笑着给尾崎红叶斟茶。 尾崎红叶勾唇浅笑: “我相信她。” 也相信港口黑手党。 小镜花想要追求的东西,只有港口黑手党能够给到她,而这不仅仅是报仇。 泉镜花在港口黑手党适应的这段时间,太宰治翘班的频率更高了。 “放心吧,镜花酱是个坚强又韧性的小姑娘,有红叶姐看着不会让她出事的。” 织田作之助闷闷地嗯了一声。 “倒是白虎少年,他还想着要来港口黑手党把人要回去” “嗯,现在在努力加强实战。” 以中岛敦的纯良性格,入社测试不出意外地通过了,在人上人不造的影响下成为白虎后好歹保持了理智,但论起控制还远。 少年人勇气可嘉,刚学会一点异能力的控制就莽撞地跑到港|黑大楼门口要带泉镜花回去,被刚好准备上班的芥川龙之介撞个正着。芥川龙之介知道这个冒失的家伙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介于上次合作,两家组织关系还算和谐,又是织田作之助捡回来的,芥川没打算要他的命。 却也因为知道了侦探社有死亡天使在,在尾崎红叶示意下,教训的手段相当残酷和狠辣。 因为侦探社在他加入之后都没有经历过太严重的伤员情况,中岛敦还不知道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被斩断腿脚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从此残疾,被罗生门穿透胸膛的时候也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真切体会到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凶暴残忍,白虎少年才意识到自己从棋会小队和院长那里留下的港口黑手党的印象错的离谱。 绝望之后是对泉镜花更深的担忧和焦急。 濒死之际的突破让他自通了白虎的强悍自愈能力和战斗天性,最高光的时候甚至突破了罗生门的防线,可惜还是没能打过被柊烬有意特训过近战短板的芥川龙之介,危险情况下芥川已经忘记中岛敦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一门心思要杀死敌人。 织田作之助加入两人的战局抢救回差点被罗生门撕碎的中岛敦,让紧急赶过来的与谢野晶子把人从黄泉路边上捞了回来。 太宰治摸着酒杯眯眼笑:“感人肺腑的友谊啊,小镜花知道该感动得不得了吧” 鸢眼青年如此感慨的时候,不知道泉镜花正感动地和中岛敦划清界限。 “我有要做的事情,侦探社很好,但它不会是我的助力,反而会是阻碍。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当前没有更深的冲突矛盾,但仍旧是立场相对,很感谢你来找我,是我不该不告而别,但之后,我们还是互不干涉的好,再见,敦君。” 见识过港口黑手党(芥川龙之介)残酷一面的中岛敦不愿意让少女羊入虎口,泉镜花被少年纠缠想起对方差点被杀死愈发恐惧,硬下心冷着脸甚至动了刀要逼人远离。 中岛敦怎么都不还手也不走,两人到底没能打起来。 泉镜花终究选择了坦诚: “我有要杀的人,法律无法进行裁决,侦探社也有明知凶手却无法参与的案子。 我会亲自动手杀死他们。 所以我不能留在侦探社,港口黑手党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 中岛敦拽住泉镜花的手腕却沉默许久。 杀人是不正确的,但能让一个喜欢可丽饼的心软少女决绝地置身黑暗也要报仇,其中沉痛和无奈,没有经历过的人又怎么用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做到劝解 “我的手上已经沾血了,敦君,或许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泉镜花理智到冷酷的话将心纯善心软同理心极强的少年逼得如坠冰窖,不知道是怎么在离别后回到住处。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在lupin酒杯里坐了许久,一直到杯子里酒液见底,夜色深沉,两人坐在原地莫名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调酒师习以为常地一如既往在擦弄着他的酒杯。 “很久不见安吾了。” 织田作之助先提起。 “说不定那家伙加完班就过来了呢”太宰治胳膊搭在椅背上放松道。 门口脚步迟疑的某个人惊异:“这就过分了吧,这种事也是能算到的吗” 明明他只是一时兴起。 不……也不能算一时兴起,他是只有今天才稍微挤出一点时间,会这么忙还是因为港口黑手党提出的要求。 揉了揉发涨的眉心,坂口安吾认命地拖着疲惫的身体把自己扔到织田作之助身边的座位上。 “一杯麦卡伦。” 又从夹着的公文包底下掏出一本织田作之助喜欢的作者的签名本递过去。 “入社礼。” “和邪恶的港口黑手党接触,不怕被怀疑是同流合污吗,安吾君” 太宰治正大光明地在织田作之助面前排挤他。 坂口安吾冷静开口:“只有我们两个可能会,但有中间人在,可以跟他们狡辩是三方会谈。” 黑发青年哼笑一声。 自坂口安吾卧底身份暴露,这是三人第一次碰面。 但在这期间三人都有继续来喝酒的习惯,织田作之助和两个人都有不少接触,偏偏坂口安吾和太宰治一次没遇见过。 至于有意避开太宰治——等过了卧底之后的两年观察期,还没等他顺其自然等到大学浪到飞起的太宰治在酒吧里相遇,就是横滨反黑风潮愈发兴起的时候了。 他不否认背叛,哪怕是立场问题。 但要真说亏,港口黑手党早知道他的身份,借着他谋算到了许可证,而他被坑去挖煤又被迫在原则和立场、忠诚和良心里二选一,就历史不说,还是他最近持续加班的罪魁祸首! 明明是他更惨一点啊! ! 织田作之助坐在两个友人中间,面上依旧没多少表情,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出他有些高兴。 “难得重新聚在一起,不如照张相吧” “好吧,看在织田作的份上。”太宰治以故作宽容的欠揍口吻。 坂口安吾选择不跟这个幼稚鬼计较。 调酒师按下快门,记录下立场不同的三人阔别重逢的画面。 第104章组合菲茨是个傲慢且行动力极强的人,…… ========================================================= 第104章组合菲茨是个傲慢且行动力极强的人,…… “兄长大人要回横滨” 森鸥外面上依旧挂着笑, 实际大脑已经被各种散乱跳脱的思绪堵塞,难得卡顿。 介于森鸥外也是这两年才放缓了野心,曾经他们暗地里都是将彼此当做敌人看待的。正因为清楚彼此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柊烬又不是在意这种细节的性格,两人不约而同都只维持了很浅层的礼貌性,约等于业务竞争关系的商人在社交场合的职业假笑。 所以现在, 他是不是该想办法对大舅哥示示好。 能不能挽回不说, 从良的态度至少得表现一下 但很快对家庭关系的忧心就被森鸥外抛在脑后。 “已经在回来的飞机上了,和他一块的还有Guild首领和异能成员。” 森鸥外闻言眉头皱起。 “兄长大人回来是自愿的吗” 虽然说, 组合目前和港口黑手党并没有实际冲突,劫持七五三觉的可能性无限小,但也不排除会有隐晦的威胁。 “菲茨杰拉德想要和我们合作, 兄长担心我, 干脆一起过来。” 明明是想要合作还要担心,显然在七五三觉看来这个合作含水量不低啊。 不论菲茨杰拉德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港口黑手党这会最该拿出的是作为东道主的客套态度。 金发衣着考究华丽的男人笑着走向柊烬。 “许久不见,柊首领。我听说横滨繁华、风情迷人, 特意带着组员们来度假, 因为一时兴起没多做准备,只能一落地就向着贵社来了。” 上次见面港口黑手党还是先代在的时候,菲茨杰拉德挂着笑浅浅打量了一下柊烬——代表着首领身份的红色围巾随意搭在黑色风衣领子上, 银灰色的中长发向后微拢半扎着,有发丝松散垂落。 相比曾经菲茨杰拉德已经印象不深的见面, 已经成为首领许多年的柊烬气势反而温和了些, 当初的柊烬锋利冰冷得一看就不像能坐稳首领位置的人。 直到现在,外界都还有传闻这位港口黑手党的二代目就是个花架子,一个被推在前台的武力招牌, 组织内的事情基本是被作为助理的森鸥外和太宰治把持。 菲茨杰拉德也曾经这样认为,但他以为能把实力提升到极致,毫无忌惮,碾碎一切鬼蜮伎俩,其他一些短板根本微不足道。 身量高挑的金发青年面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组合的首领没有着急表露出目的,柊烬也就顺着讲了几句场面的寒暄,两人聊着聊着随口谈起了几块不大不小的合作,确定下对方态度还算诚意,柊烬把后续的跟进抛给了尾崎红叶。 跟随菲茨杰拉德进入到港|黑大楼里的只有四个人。 眼眸无神神情呆滞的高个子长发男人除了刚进门时候聚焦看了柊烬一眼,之后的时间里一直都处于一种游离走神的状态,紧紧跟在他身边的红发少女努力挺胸抬头板着脸装出气势充足的模样,实际一眼就能看出紧张和戒备。 另一侧的男女都带着股贵族气派,灰蓝发的男性内敛些,衣着华丽嫩绿礼裙的女性这会已经掩藏不住自己的不耐,眼神飘走瞥着四周的环境,仗着前面高大同伴的遮挡,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流露出一丝嫌弃。 在她看来,整个日本也只是一个弹丸之地,更别说被自己国家扔出去的横滨,一个流浪狗一样肮脏野蛮的落后小城。 如果不是尊重菲茨杰拉德的决定,港口黑手党在国际上也确实有点能量,她才不要傻乎乎地在这里装木头人呢。 “米切尔。” “是。” 心思发散的女士被自家BOSS的忽然点名吓到,绷住声音回应上,就听菲茨杰拉德笑着给她派了活: “美丽的女士之间总会更有默契,那么后续的工作我们这边就由你来负责吧。” 玛格丽特看了看笑得温柔美丽一身雅致风韵的尾崎红叶,对华丽好看的人和事物她总是有许多耐心,倒没有很不甘愿。 两边散场,菲茨杰拉德带着人回了自己一早买下的整栋别墅楼,一路平静无波, 红棕色发色的青年迟他们一些拎着枪回来,挠着后脑勺主动交代。 “那个小黑|帮有几个挺厉害的家伙,我竟然被他们找到了……” 从他们进到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开始,马克·吐温一直在外面负责戒备和接应,他们正常退场他也守护了一路,发现了另一波同样远距离留意他们的人,不巧撞了思路,只能略尴尬地打了个照面。 “不过我看他们没什么恶意……” 菲茨杰拉德抬了抬手青年自觉闭嘴不用自己的主观影响老大的判断。 他知道港口黑手党的人只是基本的防范,打断只是不想听部下话痨。 在沙发上安静坐了一会,组合的其他人或倚靠或分散战力在周围,一致维持住安静不去打扰菲茨杰拉德思考。 此时这位组合的首领在想什么呢 他只是想到,他此前对于柊烬的猜想显然是有着不小偏差的。 真正看到港口黑手党成员对柊烬的态度,菲茨杰拉德就知道那些盛行的小道消息大概率只是一些无能者的自我安慰和精神胜利。一个首领是不是真正有威望得人心,那么多的细节是不可能一一伪装的。 揉了揉眉心,菲茨杰拉德压下心头的思绪,回头正要跟玛格丽特交代有关港口黑手党的注意情况,就看到自家组员抱着手机盯着手机聚精会神, 眼眸微亮不时眉梢轻扬,一副没在看正经东西的开小差表现,一旁灰蓝发的牧师眼神若有若无地飘过去,眉头皱得死紧,注意到他的视线莫名心虚地垂下了头。 就是动作有点大,被玛格丽特余光扫到直觉警醒起来抬头正好撞上自家老板的眼神。 玛格丽特:…手机烫手。 “港口黑手党的人给你发的消息” “对,红叶女士给我发了一封横滨城市简介,面对一个陌生的城市,多了解一些才能更好的为您工作。” 菲茨杰拉德双手交错搭在膝盖上,没有揭穿部下狡黠的隐瞒——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发给他们的城市介绍,肯定不会是城市势力分布情报,大概率是吃喝玩乐方面的东西,看玛格丽特的模样,这份攻略相当合她的口味,说明他们成员的信息在港口黑手党那里不是什么难查的东西。 菲茨杰拉德没有戳穿地转过头。 玛格丽特小心地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反应简直机智。 一旁的霍桑:…… 被搭档冷眼的女郎莫名地回看他一眼,确认他真的在瞪自己,又不忿地向上一翻撇开了头。 菲茨杰拉德挥挥手赶他们:“都回去休息吧。” 又对个头娇小的部下点了点头:“后勤方面就摆脱你了,路易莎。” ———— 组合的人离开,柊烬把工作事务抛给太宰和森鸥外就一起带七五三觉回了曾经的老房子。 还是之前临街商铺楼上的住处,只不过周围相比以前防护更加严密,已经彻底被围在港口黑手党核心成员的内部。 “菲茨是个傲慢且行动力极强的人,这种怀柔更说明了他对那传说中可实现一切愿望的东西的势在必得。”七五三觉率先提起组合的事。 他们都知道,组合的到来必定会引发一系列化学反应。 如果菲茨杰拉德还是一贯以来的张扬风格,那他会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其他暗中观测着的势力反而会按捺下去静候时机或者推波助澜,现在他一副稳扎稳打的模样,其他人肯定就坐不住了。 究其原因,还是上次猎犬和港口黑手党的对抗中展露的双方实力非同一般。 猎犬这种犄角旮旯里小国家的本土组织,菲茨杰拉德此前是不了解的,但港口黑手党在美国扩充得太快,有被动了蛋糕的人好几个想要从组合这里接力,也因为这个,他对港口黑手党的调查还算充分。 有些浮冰看着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越是往下挖越是庞然。 单从主攻异能者的实力上看,毫无疑问组合是落于下风的。 偏偏猎犬只有几个人,却让港口黑手党忌惮到不惜让作为首领的柊烬亲自冒险。 假设书是被日本官方更隐秘的机关所把持,在面对外敌的时候猎犬很可能会再次插手,菲茨杰拉德到底不能代表美国政府,猎犬和他们正面冲突最多后续麻烦些却不至于真的束手束脚。 不能确保一击得手,冒然动手就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那只会让自身消耗,并且使得他人渔翁得利。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事情是钱没办法解决的,组合有势有人手更有大把的钞票可以开道,他要真想扎扎实实地往横滨进驻,港口黑手党要想阻止很难。” 森鸥外知道七五三觉是担心他们非要和组合硬刚,笑道: “横滨本来也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一言堂,后面麻烦的家伙还很多,要想留出足够的精力去应付,能和组合维持和谐的关系是最好的。” 虽然在书的事情上,港口黑手党和菲茨杰拉德的目的根本性对立,但这不妨碍他们在核心冲突上线之前先共同针对其他蠢蠢欲动的三四五六七。 “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上次的事是有人作梗,这个人你们应该还没有捉到尾巴,敢闹出这么大场面作为棋局的开端,他不该想不到被吸引来的势力的想法。” 比如菲茨杰拉德。 七五三觉揉了揉眉心,他这位习惯了用钱开道无往不利的朋友,也习惯了居高临下地藐视所有人,在做首领方面还不如他弟来得成熟。弱点和目的性都太明显,他要是筹谋者都也不会舍得放这么好用的一颗棋子而不去用。 组合和港口黑手党两家关系和谐,绝对不会是对方热衷于看到的情况。 如果他还在美国,那边到底是组合的势力范围,换位思考,让他在那里出点事是最划算的挑拨和扎刺方案。 柊烬皱眉:“你们还是搬来……” 七五三觉抬手给他打住:“我和菲茨的虽然有点私下交情,但这东西比荧幕上演出来的更薄,只要我和组合从此没有联系,我就不会有额外被盯上的风险。” 要对付港口黑手党还轮不到专门袭击他这个边缘的普通人。 简单一起吃了顿饭,七五三觉没有半点犹豫地挥挥手。 “多事之秋,你们身份太扎眼,还是少和我们见面比较安,都回去休息吧。”没事别来了。 第一次被往出赶的柊烬微愕,森鸥外忍俊不禁:“可能对于长辈而言,成婚的孩子在眼前晃久了都是要心烦的。” 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空旷宽裕的大路上,两道拉长的影子肩膀抵着肩膀挤挤挨挨慢慢悠悠溜达了回去。 第105章通向书的钥匙死者的异能力 =========================================== 第105章通向书的钥匙死者的异能力 做完压马路这种无意义且幼稚的行为, 回到港口黑手党的森鸥外重新心无旁骛地进入到工作状态,柊烬被他薅着一起分析情报。 “我来就好,你还是普通人, 没到能省掉睡眠的程度。” 森鸥外头也不抬。 “魔人心机深沉,喜欢把谋划藏在不被注意的细节里,现在我们在明处, 要注意的太多了, 我们一起还能用不同的思考方式查漏补缺。” 柊烬快速地扫过自己面前的这份文件,是富山会这段时间的合作与资金流动概况。 “我记得之前也有人找借口向我们寻求合作, 是京都的官僚,以他们背后的资源,难道不是直接向异能特务科使力更方便吗” 和黑|帮合作再插手横滨, 未免太舍近求远了。 说起这件事森鸥外也无奈。 “哪怕他们踢开种田山头火把异能特务科盘下来, 他们想要的书也拿不到。” 毕竟异能特务科自己也拿不到。 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东西,哪怕有着严重的限制在,仍旧是能引发巨大疯狂和动乱的东西。 日本是个没有超越者的战败国,要想留住这样的宝物, 用的自然不会是寻常之法, 异能特务科与其说是保存书的机构,不如说是保存“书”存在消息的机构。种田山头火话里似乎对书研究了很久,但其实他们一开始拥有的也只是书页, 研究浪费掉不少不说,剩下能用的还被魔人盗取了, 现在估计一张储备都没有。 那些欲壑难填想要得到“书”的人, 向异能特务科使劲反而容易被种田山头火抓到把柄,被怀疑立场给自己招来麻烦,对着黑|道下注也就可以理解了。 森鸥外心头一动, 翻页的东西停下,沉思片刻他忽然抬头看向柊烬: “阿烬你说,书是什么时候被我们国家发现并封印在横滨的” “如果是在战时,得到它的人应该不会忍住应用。” 但事实上,复盘当初国家之间的战争,除了和平来得猝不及防,此间的一切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计谋和实力对弈。 “你想到了什么” “如果当初得到它的人是在战时,哪怕想要投入使用应该也要先实验出书的用法,说不定会留下痕迹,作为超越者也是军方人员的兰堂先生或许会有听闻呢” 就像戒备时期他们会从一切信息里提取有用的情报,作为间谍,尤其是拥有单兵扭转战局实力的间谍,兰堂在战时必然会维持自己庞大的信息量储备,尤其他和搭档还被派到日本来夺取军方实验室的成果,在行动之前以他的谨慎不可能不去搜集横滨的大小情报。 这其中,说不定就会有书相关的内容。 森鸥外提到这个当然不是想让柊烬去问兰堂。 而是隐晦地提醒柊烬警惕兰堂的立场。 目前横滨暗流涌动,驱动各方势力下场的都还只是一个存在可能性的消息,而如果有人能明确横滨确实有书这样的存在——书页的力量就可以险些逼的港口黑手党和猎犬两败俱伤,整册书呢会不会能够强化人异能力到真正比肩神明,亦或者改写过往的历史…… 尤其兰堂和魏尔伦都具备获取它能实力,这样触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和诱惑下,那位前军方间谍的超越者先生真的可以把持住内心吗 柊烬的思维却没能按照森鸥外预计的走。 “如果书是在战前就出现,没等应用世界大战就停止,日本成为战败国,那个拥有书的人会不会想通过延续战争的方式扭转这个敲定的结局” 森鸥外怔住,他想起常暗岛上浸着血腥和耻辱的结果,沉默片刻:“哪怕他不想这样做,也会有很多人想。” 哪怕这样做会让好不容易叫停的大战延续下去,七位最强大的超越者也必然会因此受到清算,如果连最强大的七位超越者摒弃立场背叛国家都没能叫停战争,下一次停战的契机又要等待多久才能来临 明明只是假设,森鸥外却仿佛已经看到某个在过去作出决绝选择的痛苦剪影。 “有关书的封印方法,我有了一个新的猜测。阿烬你听说过,死者的异能力吗” ————— 现在是雨季,也是台风季,太宰治只走了一小段路还打着伞也被风刮了一身水,发烧湿哒哒粘成簇。 黑发医生笑意盈盈:“不着急先去换洗一下,阿烬去做饭了,待会边吃边谈。” 太宰治被医生柔情似水的眼神恶寒得起了鸡皮疙瘩,搓着胳膊一个转身跑了。 森鸥外也不以为意,若有若无地笑容始终挂着嘴角,配合若有所思地表情愈发像一只黑心的狐狸。 太宰治回来先被灌了一碗姜茶,恶心的味道一下子把他整蔫吧了,双眼放空缩在椅子里,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受到了什么肉身到灵魂的致命打击。一直到柊烬端螃蟹煲上来他才支棱一些。 “森先生也想要书” 吃饱喝足,丢下一堆厨余垃圾转到柊烬和森鸥外房子里的太宰治懒得寒暄绕圈直奔主题。 森鸥外面色不变,眯眼微笑。 “我对实现一切愿望并没有渴求,但我们都知道,不论魔人要做什么,拿到书都会是他必然的目标。以他的能力,既然出了手说不定已经有了获得的信心。 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不是吗” “一旦证实书的存在,那就是国家层面的争夺。” “但那是在书只是被争夺的死物的情况下。” 黑发青年眸光一闪:“你猜测书本身是有思想的” 森鸥外摇了摇头:“不,我们只是猜测封印书的存在是有一定思维。” 听完柊烬和森鸥外的想法,太宰治同样认为这种可能性不低。 “如果是死者的异能力……既然已经是死者,如果没有特定的补充的方式,那么这份能量应该是既定的。 魔人要想获得书,可能就要从补充上入手。 ” 同样,如果他们想要获得书,也是要关注这个方面。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相关的消息,虽然还只是苗头,但那位魔人先生应该很快会让它被众所周知起来。” 那是欧洲一个小型反异能者组织的异能力者成员预言到的情报。 “人虎是通向书的钥匙,得到这个预言之后,那个预言家就死掉了呢。” 不说一个小型组织里的异能力者成员既然没打算来争夺,为什么要去预言一个明显棘手的信息,只说留下这个消息就死这一点就粗糙,活像游戏里引导线索的前置NPC。 “人虎,我没记错府中市孤儿院里那个小少年的异能力似乎就是白虎化” “没错,而且那孩子正好在三天前一次针对侦探社的袭击事件中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自己的异能力呢。” 这个大庭广众之下不是真的指闹市里用了异能力,但现场有受害人凶手还有警察,那么多人,消息根本没有封存的可能。 森鸥外沉吟了片刻,摇摇头:“不管这刻意放出来的消息是真是假,侦探社暂时应该能应付得了周边的试探。” 他是对书起了一点小想法,但越是这样越是不能按着竞争对手设计的路线去走不是吗不论是武装侦探社因为中岛敦被迫入局还是组合或者港口黑手党,他们目前的信息都是缺失的,而可以肯定的是布局者所知道的信息和视野一定会比他们清晰。 相比蠢蠢欲动和其他棋子博弈盲目消耗自己,森鸥外更愿意把视线放在布局者的身上。 “有涩泽龙彦的消息吗” 柊烬忽然开口问。 “这个还真的有,记得那个反异能组织的预言家吗虽说是被定论到刺杀,但当天有观测的人注意到她所在据点在夜晚被莫名的白雾笼罩。” 看守的普通确实是被正常方式杀死,预言家身上的伤口也同样是利器伤,但和外面的人不同的是她的伤口是由室内本就有的水果刀造成。 如果是非战斗型异能力,具象为人体形态之后就地取材使用水果刀刀掉自己主人可能性不小。 在已知人虎的预言可能是魔人丢出来的楔子情况下这条信息似乎无用,但太宰治追查着白雾的消息更深地调查了些,却得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消息。 黑发青年鸢色的桃花眼睁大,以一种轻快语调设问: “你们知道吗 这两年是全世界的邪|教内部变动最频繁的,包括但不限于领头人争夺、神明改革、教义更替等等等等,同时也是自残式献祭频率最高的两年——以上数据来自私人调研,如果要更精确囊括更多动静就来得大了。 ” “邪|教” “献祭” 同时开口却捕捉到不同词汇的森鸥外和柊烬相互看了一眼,又重新望向太宰。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有被灵媒、巫师等等自称类似名头的人造访过的经历。 在我了解到的因为自杀式献祭而把自己玩残灭门的中小邪|教都有7个,其他没有那么严重,但也都或多或少进行或增加了类似行动。 ” 太宰治看了眼轻微溢散出危险冰冷气息又克制收敛下去的柊烬,没再说话,放任室内空气沉寂下去。 第106章心理博弈暂时就只能等候残局的大后期…… ========================================================= 第106章心理博弈暂时就只能等候残局的大后期…… 柊烬眉头微皱起。 和太宰治搜索情报时候一样, 邪|教和献祭两个词汇放在一起森鸥外也想到了柊烬。 柊烬始终没有明确透露过自己和巳教的关系,但巳教的消亡就是在一场盛大的集体邪祭里,柊烬是唯一的幸存者, 也或许,是那些邪|教徒们得偿所望。 疑似有一个成功案例的情况下,哪怕当初只是巧合, 会有人想要再刻意创造这样的巧合也不足为奇。但能够将这样的行为持续两年多甚至更长, 只是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可无法支撑。 “涩泽龙彦。”*2 柊烬迷茫地缓慢眨了下眼睛,视线默默转过两人, 等谁好心给他留个解释。 “只是猜测,虚无缥缈的神太多了,虚无缥缈的鬼倒是有一个现成的。” “既然如此, 用他人自愿放弃的生命充当燃料, 你们觉得是做什么用呢” 太宰治眼眸微转兴致勃勃地问他们。 “维持涩泽龙彦的存在,或者增强。”这是柊烬的猜想。 森鸥外支持了他的后一个想法。 “也有可能是两者皆有,但后一个应该是主要原因。” 简单的说,单前者涩泽龙彦不是很值, 但如果龙彦之间能够继续增强下去, 主事的人愿意这么大投入就能理解了。 魔人,白麒麟,献祭;书, 封印;白虎,钥匙;预言, Guild…… 大脑里排序组合着这几个关键词, 太宰治若有所悟。 不过,还是缺乏某些关键性的信息,魔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他放到明处给他看的信息还能是什么好信息 既然如此,心理博弈的一局么。 暂时就只能等候残局的大后期了。 ————— 激烈的枪声响过一阵又戛然而止。 红发的青年表情沉稳地一手揪住三只裤腿,将三个来袭的杀手脸朝下拖下楼梯,白发的少年用一脸牙疼的表情和略带惊恐的眼神亦步亦趋跟随在他的后面,伴随着很有规律的脸撞阶梯的声音,长长的三条血痕绵延在他们身后。 看着略像凶案现场。 中岛敦不自觉双手合十祈祷千万不要这个时候正好又委托人上门,实在是太赶客了—— 遗憾的是祈祷并未生效,一位红发的少女和他们迎面撞了个正着,中岛敦眼看着对方面色微怔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起来。 “不不不抱歉抱歉您听我解释,这些人是……”少年慌乱地交错挥舞着手臂。 “啊,是坏人吧”红发少女忽然镇定起来。 “额,对对的。” 少女谨慎贴着墙壁看着被拖着的尸体还有些不自在但又努力镇定的样子。 “嗯,我看到他们腰带上的枪包了…请问四楼的侦探社目前还营业着吗应该没有其他坏人了吧…” 织田作之助打了个电话给宫泽贤治:“社里有谁在吗,楼道出了点意外,正好遇到客人。” “委托人吗这里这里!” 脸上长着雀斑的少年笑容灿烂地从楼道忽然蹦出对着红发少女招手。 横滨另一边的死宅内,西装笔挺的男人面上略带遗憾阖上了装满金条的箱子。 “可惜没有谈拢,两位可是有什么顾及吗也许你们不介意再聊一聊” “侦探社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成员。”白色长发的社长面色冷肃。 一旁角落里组局的委托人被冷气刺得瑟缩了一下肩膀,菲茨杰拉德却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福泽社长是误会了,用金钱彰显诚意是我的习惯,请不要将这看成一场买卖。 你们该知道最近的传闻,太多人对人虎势在必得,就连英国的异能组织也有意动,只凭侦探社的人手,哪怕可以护得住他一时,千日防贼也必有疏漏,到时候说不定会对你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你可以将这当做是临时的雇佣或外派,我对中岛小先生并无恶意。凭借组合的实力,小先生来到我们这里反而会比在侦探社安全不是吗” 带着报童帽的黑发青年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习惯眯起来的眼睛这会儿已经真的要闭上了。 虽然菲茨杰拉德换了套更怀柔的说辞,武装侦探社的社长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等菲茨杰拉德再说什么直接对着委托人道别。 委托人对上那双气势冰冷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一个委婉拖延的词都说不出口,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只能略微尴尬地转头看向菲茨杰拉德。 金发男人看上去倒没什么负面的情绪,彬彬有礼地同主人家点点头也离开了。 情报无声地散开,尾崎红叶拿到的时候组合已经对武装侦探社动了手。 武装侦探社人太少,组合的异能者人才济济,强攻击型和功能型储备都很丰富,加上有心算无心,最后人虎少年被抓走她并不意外。 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抿着唇眼眸低垂的少女,红发干部不着痕迹地叹气,动身前往会议室的位置。 柊烬他们收到情报更早也更详细一些,从预言传开开始Guild的首领应该就决定要抢先下手,哪怕知道暗处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目标既然清晰就要得到,从雇佣层出不穷的杀手试探侦探社众人实力再到怀柔的金钱攻势,确认不奏效后当机立断下手,整个过程今天也只是第三天。 只能说菲茨杰拉德对书的渴求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迫切,性情也异常果断。 组合不留余力的攻击下武装侦探社损失惨重,社长和侦探被引走,宫泽贤治被困入小说世界、织田作之助中毒后被杀,中岛敦被空间异能力者带走…… 以上是太宰问了之后织田作之助告诉他的组合的视角。 有细雪和请君勿死在,除了宫泽贤治被关进小说世界、中岛敦被关进安妮空间事真的,其他显然都是假象。 当然织田作之助把侦探社的情况毫无顾忌告诉给太宰治也是经过同意的。 “阿敦真的是传说中书的钥匙吗” “没错哦。” 太宰治的回答让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谢谢。” 尾崎红叶进门看到太宰治还在哼歌就知道她手里的消息不足信,她对织田作之助没有交集却也知道这个人是当初主动和中也一起从猎犬监狱里劫狱的人,后面太宰治还翘班跑到立场相对的侦探社待了挺长一段时间,要是织田作之助真的死了,这会太宰治都不会出现在会议室。 “这次要讲的主要是涩泽龙彦,当初的白雾很可能会在近期再次笼罩横滨,后续我太宰需要维持灵活地时间,组内防范和日常活动还要尾崎和森一起处理……” 听到白麒麟的名字尾崎红叶眼眸冰冷了一瞬,当初大佐的仇恨随着凶手的出现再次升起。 “是,我会安排异能者成员针对性训练和防范。” 安排好组内的事务,中也也在回来的路上,柊烬重新关注起侦探社的情况。 受到重创是假的,中岛敦被抓走却是真的,眼看组合得手,原本在暗处观测地势力也按捺不住登场。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第一个组合之外上阵的竟然是猎犬。 “组合的诸位,十分抱歉打扰,不过还请放归中岛敦先生。” 站在顶楼正要坐直升飞机离开的组合众人神色警惕看着大咧咧跳上天台的几人。 手持羽毛扇的绿裙优雅女性神情略带迷茫地挑眉:“什么中岛敦先生我们并不认识这个人呢。” “哈哈哈,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说这些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菲茨杰拉德先生还请不要让吾辈为难。” 福地樱痴身边,相貌俊美异常的青年剑微微出鞘,眸光定格在直升机的尾翼上。 听说了他一剑斩断轮船的事迹,显然切和直升机也不是问题。 菲茨杰拉德打量地多看了末广铁肠两眼,唇角勾起轻笑,眼神确实居高临下地狂妄和不屑。 条野采菊微微皱眉,忽有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身边奇怪的心跳和气息波动让他眉心一跳,反应极快地虚化下半身,与此同时锋利的剑芒一闪斜贯他的腰胯位置,冷汗从尚未来得及虚化完全的脑袋上滑落,同时还有额角的青筋绷起, “呵,呵呵。这个蠢货!!到底什么时候造的暗算!没有脑子的肌肉猩猩!恢复清醒后必须让他切腹谢罪!” “哦呀,小烨子也中招了呢,糟糕了,至于切腹还是算了,法不责众嘛。” 福地樱痴笑呵呵地躲避大仓烨子的攻击,不着痕迹地试图把人往组合的方向引。 菲茨杰拉德却已经带着组员坐直升机升起,远处一个巨大的白影缓慢靠近,是白鲸来接应他们。 福地樱痴和条野采菊光压制两个发疯的队员已经手忙脚乱,既要困着两个行走的杀器不让他们跑到外面祸祸居民,又要小心分开两人不让他们相互残杀。 一直到组合的成员登上白鲸也没能脱身。 好在很快福地樱痴找到机会一个重击砍晕了末广铁肠,又掰下围栏的铁管和条野采菊配合着敲晕了大仓烨子才算松了一口气。 “有点像之前那个叫近藤还是加藤的演讲的官员中的异能,不过我们既然是一路直接过来,从没遇到什么人,他们到底怎么达成的先期条件” 给刚晕一会就要醒来的末广铁肠狠狠补了一记,条野采菊凝眉沉思。 “果然,组合是和魔人合作,除猎犬的两个人还有一些普通人中了异能力,好在暂时只局限了附近几个森林和公园,要找到他们的共同点……” “我记得他们这次带来的新人里除了那个带走白虎少年的女孩,还有一个是植物系异能力。这样的话,想必那个精神异能力者未必是自愿的。 走吧中也,向西出发,说不定能捡个漏哦。 ”拉窗。 “混蛋你去哪,这是24楼给我去走电梯!!”拽人。 “直接跳更快,办事要讲究效率呀中也。”太宰回头。 “……行,满、足、你!”中也嘴角轻抽,一脚把人踹了下去,而后一把扯下窗帘紧跟着往下跳。 半路被窗帘兜住疯狂旋转的太宰:“呕……” 第107章白雾笼罩漂亮的老虎,希望它的爪子真…… ========================================================= 第107章白雾笼罩漂亮的老虎,希望它的爪子真…… 得知约翰被港口黑手党的两位干部找到, 脑髓地狱被解除,已经带着中岛敦从白鲸下来到别墅基地的菲茨杰拉德并不意外。 柊烬接到这位组合首领的电话时候正和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刚挂断和兰堂的电话。 “柊首领,请相信我没有恶意, 我们已经尽可能控制了范围,给您的组织和这座城市造成了困扰也是情非得已,但事实既在, 我还是要向您道歉, 希望它不要影响我们两个组织之间的友谊。 当然,期间港口黑手党造成损失, 我会折价十倍赔偿的。 此外,据说柊首领同涩泽龙彦曾经有不小的矛盾……” 看柊烬放下电话,一旁森鸥外挑眉: “请我们去对付白麒麟” 柊烬点点头。 “他想我们必要时候帮他杀死涩泽龙彦, 为此开出七十亿美金的价格。” 菲茨杰拉德的求助不在意料之外。 据查菲茨杰拉德谋求书是因为想要复活自己的女儿, 之前涩泽龙彦的事情作为猎犬和港口黑手党矛盾的重要来源之一,他不可能不去关注,而组合里都是异能者,除了两个辅助型都是攻击型, 还不像港口黑手党成员一样大多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如玛格丽特·米切尔这种四体不勤的远程强攻型魔法师,一旦被背刺,进了白雾就得死。 或许菲茨杰拉德不止港口黑手党一个后手, 但面对魔人这种聪明绝顶的阴险任务和涩泽龙彦那样的反骨仔,赢面很小。 和港口黑手党谈好生意的菲茨杰拉德看向蒙哥马利。 “把人虎放出来吧。” 第一个被偷袭所以没有看到后续织田作之助等人死亡场面, 本就内疚自己连累了大家的小老虎即便被放出来也没有反抗或逃跑, 只警惕又困惑。 “侦探社的大家呢我从来不知道什么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发男人勾起一个生意场上的真诚笑容: “敦君,对吗, 很抱歉以这种粗鲁的方式带你过来。 有预言说你会是书的钥匙,不管你怎么否认,都会有很多势力和眼睛盯着你,请相信即便不是我们也很快会有其他势力对你们动手,以武装侦探社的规模,度过这几天的前期试探,后续所有势力出手争夺时候必然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相比之下,你现在在我们这里,其他势力想要争夺也是先同我们打不是吗我们可是避免了侦探社受到更大的损失。 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可以把这当做一次雇佣,不论事成不成,我愿意支付给你三十亿佣金,有这笔钱不管是你自己用还是交给侦探社,都能让你们发展得很好。 ” 中岛敦被三十亿这个巨大到没有任何实感的数字砸得头晕目眩,但没有被冲昏头脑,坚持:“我要见到同伴是安全的。” 菲茨杰拉德眼睛弯了弯,没有丝毫迟疑或心虚:“当然,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的,不过现在外面很危险,听,敌人已经过来了,他们的目标也是你,为了我的目的,我必须要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敦君会配合的对吗” 涉世不深的小老虎被忽悠得稀里糊涂又进了蒙哥马利的异能空间里,却不知道外面的敌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武装侦探社的同伴。 浓稠的白雾自别墅快速地向外扩散。 置身期间的组合一众第一时间试验自己的异能力,发现无法使用立刻面色难看起来,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转了转脖子,迟滞地打量一圈周围,其他人也快速分散开,生怕被风场一波带走。 灰蓝色头发的青年拉过衣着华美的同伴警惕,但很快他察觉到自己的异能力又回来了,转身看向米切尔,短发的女性点点头确认自己的也恢复。 清脆的鞋跟敲击在瓷砖上的声音响在大厅到二楼的台阶上,一席白色西装长发披散的俊美青年红眸扫过下方的众人。 “请放心,我一向是信守承诺的,刚刚是第一次用这个异能力特性,还稍微有点不熟练。” 菲茨杰拉德正要说什么,眉头一皱看向涩泽龙彦的身后。 两抹闪着危险光芒的虎目从涩泽龙彦背后的的白雾里浮现,目光直勾勾盯着大厅里被菲茨杰拉德正薅着的中岛敦,四肢用力就要扑下去,被涩泽龙彦临时解散。 “很漂亮的老虎,希望它的爪子真的可以做到撕开书的封印。” “封印” 什么都不知道的中岛敦努力吸收他人口中的信息却仍旧云里雾里。 “封印在哪里”菲茨杰拉德上前一步。 “目前应该在横滨的某个异能力者的身上,要找到他,我得把龙彦之间尽可能覆盖整个横滨,如果运气好,对方就在附近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在这之前他们得先转移位置。 不然等柊烬进来简直一找一个准。 涩泽龙彦郁闷地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想到这个人,以免又被很快地定位到。 中岛敦此刻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刚刚被白虎锁定时候,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催动异能,却发现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异能力。 如果白雾笼罩整个横滨后其他异能力者面对的会是和他一样的情况,那侦探社的大家还有还在港口黑手党里的泉镜花…… “砰!” 狠辣的重击砸落在中岛敦的后脑勺上,为以防万一马克·吐温还给他注射了药剂让他昏睡。黑色长卷发的男人伸手拎猫崽一样将头破血流的少年拎在手里。 “伤这么重,不会死掉吧” 玛格丽特皱起纤细的眉毛。 马克·吐温挠挠脸颊:“应该不会白虎不是自愈型异能力嘛。” 外面刀剑击鸣和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没有再耽误时间,菲茨杰拉德带着几人去了顶楼,分出两人驾驶着直升机往租界地方向飞。 白雾的世界很安静,螺旋桨的声音哪怕是再高空依旧明显。 涩泽龙彦刻意先避开了港|黑大楼,不过柊烬他们这会也没在大楼。 黑发医生顾不上自己不知道去哪里了的爱丽丝,直勾勾盯着被柊烬捧在手里的银白小蛇。 「不熄」的异能力具象化竟然是蛇,明明不论表现还是什么都和蛇看起来不沾边。 森鸥外就是想说服自己柊烬和巳教的祭祀关系不大都不行了。 不仅柊烬和森鸥外,尾崎红叶中也钢琴师芥川……港口黑手党里攻击性较强的异能者全都出来了。 虽然他们聚在一起被异能体围攻的可能性大增,但相互之间扬长避短击碎异能体的异能核心也快。 柊烬甚至没有将异能回收,捧着小蛇试图和它交流。 蛇异能体应该是不受龙彦之间控制的,不过虽然它保留了自己的意识,一条蛇却也做不到沟通,只是拿头侧蹭柊烬手腕的动作看起来对他很亲近。 刚被爱丽丝酱狂扎针的森鸥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羡慕了。 “港口黑手党你们也要掺和进来吗” 一众黑手党一回头,发现冤家路窄,他们都没动窝还被撞上的不正是前段时间刚打过一架的猎犬,曾经眼睁睁看着柊烬重伤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部下们肉眼可见地呲牙炸毛起来。 柊烬看向说话的末广铁肠和他身边仍旧笑眯眯的条野采菊。 “书的话,应该没那么着急,我们这会主要是为了让白麒麟先生得以安息,和猎犬诸位阁下的目标有冲突吗”森鸥外率先释放了互不干涉的信号。 条野采菊猜到港口黑手党大概是想蹲个后期,正好他们是要走先手,之前他们承诺了不主动与港口黑手党为敌,如果他们前期顺利得到书,港口黑手党再强的话他们反击也不算违背。 “刚刚我们简单探查了白雾的覆盖,目前已经达到了横滨四分之一的位置,不过那几个人似乎已经有目标了。” 条野采菊果断分享出一条情报。 看他们现在狼狈的样子,龙彦之间或者说他们自己的异能力威胁性属实不低,要是拖时间长了难保不会翻车在白雾里,港口黑手党想杀涩泽龙彦简直最好不过。 正这么想着,龙彦之间已经干脆地取消然后再次扩散,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只刹那就推进到横滨的四成地区,且还在缓慢扩散这边缘。 外界,异能特务科位于横滨中心的办公楼里,刚回来的人刚回来就被快速塞了一张纸,几乎是纸条刚碰到指尖白雾就重新升起被拉了进去,看到地上没有留下东西说明情报已经被带进去,种田山头火扶着椅背用力地手才缓缓放松下来。 回过神继续皱着眉紧盯屏幕上显示的各种参数。 白雾内部,轻易解决掉「堕落论」的坂口安吾奔跑出门,外面体术枪械特长辅助异能的特工已经在等他,见他出来立刻上直升机直飞中区。 下方路上看到他们的猎犬眸光一亮,立刻选择跟上。 菲茨杰拉德向港口黑手党寻求合作,也送来几套不需要联网的通讯设备,这会完全没有动静,显然虽然达成了合作,组合依旧挺防着他们。 港口黑手党异能者们纷纷上车,有信天翁指引异能特务科飞机飞行的方向,哪怕已经看不到飞机他们也能追上。 “介意搭个便车吗” 白发猎犬笑眯眯地粒子化到飞机上。 “封印大概率在中区元町附近,白麒麟他们距离很近,你们先过去!” 坂口安吾快速而清晰地说明,条野采菊当即粒子化到下面跟同伴们说明情况,四人凭借着强横的身体素质全力加速起来只一瞬直升机上的坂口安吾都看不见了踪迹。 他送了一口气,但想起涩泽龙彦在那里,这口气又提起来,杀伤力太大的异能力这时候反而不一定是优势,总归如果书真的被解封,本国人拿到书哪怕是黑|道总比被流落外国的强,坂口安吾于是下降高度等了等港口黑手党的车辆。 得到免费情报的柊烬心情不错,载上不想放情报给暗处其他国家的两位特工,集体换了辆公交车,信天翁加中也,直接把这笨重的大车开出了灵巧又猛虎一样横冲直撞的气势。 猝不及防的车厢内东倒西歪,上车后有些松懈思虑着问题的坂口安吾差点从前排倒飞到后排,被尾崎红叶用金色夜叉及时接住,笑着跟中也说:“你的重力可以试下把我们也包含进去。” 被重力包裹的感觉不那么好,但这下哪怕中也把车360°螺旋飞升他们也不会掉下去,相当省心。 此刻外界却已经乱成一团,白雾竟然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横滨,还有继续扩展的趋势,异能者最多最强悍且大多占据较高社会、政治地位的英国接连发来斥责和警告,种田山头火两眼熬出血丝来,顶着巨大的压力努力安抚。 第108章结局前① 死者的异能力 ======================================= 第108章结局前① 死者的异能力 白雾中, 满载黑手党的公交车呼啸在死寂的城市上,另一边身边同伴都消失不见,只留自己一人的黑发侦探耷拉着脑袋坐在台阶上, 沮丧至极。 “呦,这世上竟然有会让世界第一的侦探先生也感到为难的事情吗” 鸢眼青年双手插兜,悠哉溜达过来的模样一点看不出紧迫感。 “在哪里” 深邃漂亮的绿眼睛定定注视向太宰治, 社长同伴们都在白雾中挣扎, 江户川乱步没有和太宰治寒暄的心情。 “元町附近。” “那岂不是……” 就在武装侦探社附近。 “或者是大家不那么陌生的人也说不定。” 有关涩泽龙彦、组合、中岛敦,包括魔人这一块的计划,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一起没有什么推测不出来的,唯一他们连同魔人都处于未知数的,就是书的位置所在。 ———— 知道自己朝着的方向是传说中书的位置, 靠前的车座上, 一个面部立体身材瘦弱看起来和身边黑手党有些格格不入的白种人惊讶抬眼: “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吗” “可以实现一切愿望你可以当它是一种夸张的修辞,为了充分发挥出它的蛊惑作用。不过如果存在,条件应该也比较苛刻。这个距离可以看到了吗” “啊, 是, 但还有一部分区域不全,可能要再近一点。” 坂口安吾在白人青年侧头的时候看清他的半张脸,从记忆里搜索出对应的情报, 丹·布莱克:加拿大人,原PLD黑手党成员(被迫), 异能力是探测一定范围内异能者位置, 在原上级马拉·莫戈战败跳槽后也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一员。 距离越来越近,丹·布莱克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举动, 但一定已经是将情报汇报出去了的。 坂口安吾和他身边的异能特务科特工以为他是顾及到他们在边上,距离他们不远处同样敏锐注意到这一点的红棕发青年却陡然升起不安,又猛地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不敢将注意力多停留半分。 忽然众人身上的重力消失,中原中也飞快地从车窗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回生二回熟,对应付自己异能体和同伴异能体都有些心得了的港口黑手党众人效率极高地收回了自己的异能力。 “忽然来这招,看来前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我们也要快一点才行。” 刚上车,轰然的声音自车顶上方响起,丹·布莱克身体猛地一颤,自车窗上方看到自腰部倾塌砸落下来的大厦建筑,瞳孔紧缩几乎要被吓到心脏停跳,然而身边响起一声哼笑: “准备好——” 在他身边,手持游戏机操控的信天翁眼睛亮晶晶地猛打按键:“呜呼,起飞!” 巨大的推背力中,尾崎红叶都差点没稳住自己的金色夜叉把她甩出去,爱丽丝则直接抛弃了自己的本体让抱住柊烬的胳膊就不撒手。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从倒塌大楼中间横穿过来的长方形物体,惊讶极了的玛格丽特·米切尔几乎不敢认这气势汹汹的大家伙其实是个公交车。 被高瘦的黑长卷男人按着后颈的双拼发色老爷子手搭凉棚远望了一下,和忽然瞪大眼睛的金发异能体小姑娘对上了视线,散发着柔和微光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坐在驾驶座后排一个位置的黑发医生面上不动声色,搭在腿侧的大拇指却掐紧了食指的第二个指节。 森鸥外和爱丽丝同时波动的情绪被柊烬察觉,港口黑手党首领浅金色眼眸扫向下方的人,视线在武装侦探社社长的身上微顿后定格在被他在意着的陌生老爷子身上。 大乘量的公交车稳稳当当一个漂移停在组合众人跟前,而后被中也用重力撕开了顶棚和车壁,柊烬带着港口黑手党总共三十多个异能力者登场亮相。 红发和服美人扫过武装侦探社一行眉梢一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镜花酱,这里可不是小女孩能够参与的战场,是侦探社的大家带你过来的吗” 手持短刀的蓝发少女握紧刀柄摇摇头:“抱歉,红叶老师,是我自己来的,中岛君帮过我,我不能放任他陷入危险。” 拎着身条疲软已经昏迷过去少年的金发青年微微眯眼,刺痛的侧脸还提醒着他蓝发少女的犀利身手,他牵扯唇角:“那漂亮却野兽一样凶狠的女孩竟然是你们的人,柊首领应当不会违背我们此前的约定” 柊烬却只看向被组合玛格丽特和霍桑保护着的白发青年。 涩泽龙彦绯红的眼眸和柊烬对视上,曾经死亡前的记忆让他眸光黑沉,白雾倏然消散又凝聚起。 “霍华德!” 细看黑发男人的手臂已经化为诸多可怖的触手,困住夏目漱石和被菲茨杰拉德抛过来的白虎少年,中岛敦在前夏目漱石在后,牢牢地将他们围拢挡在身前,另一只手臂也化为层层叠叠的绿色触手,仿佛一只长着波浪尖刺的海胆将他们三人防护得严严实实,只有正前方留出空隙露出中岛敦。 白雾中,金色兽瞳锁定中岛敦,赤色的重力和黑红色的罗生门一左一右缓慢靠近港口黑手党的众人,在它们身后,众多异能体紧随其后。 刚收回异能力又要重新打一次的条野采菊没忍住骂了一声,第一时间拉开和自家三个人间凶器的距离,末广铁肠的异能体仗着自己武器长站在高处已经将周围的大楼都破坏了个遍,作为本体的他还在苦哈哈地爬楼试图近战收复。 低沉的吼声渐近,额上镶嵌着宝石的白虎圆睁着眼睛,重重跃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凶猛扑向自己还在昏迷的猎物,利爪闪烁着逼人的寒芒。 两道白光闪过,猎犬队长和武装侦探社社长都暂时没管自己的异能体,同时袭击向涩泽龙彦。 金发的组合首领面上身上缠着宝石绿的异能纹路,丝毫不顾维持异能所需要的巨额花费。 蓝发少女飞速挡在白虎的面前,手中短刀自下挥砍向上,勉强阻住白虎的扑击一瞬,但以她自身的力道绝对挡不住白虎暴怒下的下一击。 袖剑斩切下「琴弦」的脖子,子弹紧随其后击碎其头颅上浅蓝色的宝石,凌厉地风声自身后响起,尾崎红叶反手抵挡金色夜叉的棍剑,远处传来清脆的响指声,无形的琴弦割下,精准切碎夜叉异能体的宝石。 红发干部转身,就目睹白虎和夜叉白雪撞成一团,少女不顾盯着她斩下棍剑的异能体,短刀孤注一掷地斩中白虎的宝石。 白雾转瞬消弭又汇聚,却又在某一瞬间凝滞。 菲茨杰拉德异能力忽然失效,他质疑地回头看向涩泽龙彦,却面色大变地看到一道血线自白麒麟的右额斜贯到左胸,身材高大的猎犬队长正缓缓收刀。 “不!” 想到自己的异能力还在失效,金发首领骤然转头: “霍华德,去找白虎!” 被隐藏在港口黑手党众多高大异能者中的丹·布莱克忽然身体紧绷,看向柊烬的位置,柊烬看到涩泽龙彦绯红色的眼眸缓缓眨动,明白过来什么,袖中小蛇破碎,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强大的白麒麟还未宣告自己的新生就感觉到灭顶一般的危机感。 有浅色的暖光自洛夫克拉夫特触手里向上升起,黑发男人抬头,呆滞地眼神里带出一丝疑惑,却看到愈发浓稠的白雾中有未知的暗影靠近,那是……一张仿佛山丘的、遍布獠牙的血色兽口。 “啊啊这是什么啊” 信天翁声音颤抖地指着自己身边白雾里蜿蜒游动的条状物,不需要其他人回答,他回神抬头就看到一条不知何时出现在白雾之中的赤红色庞然大物。 “…这是龙吧是龙吧又是恶龙又是实现愿望的神器,我们现在真的不是在什么古早少年漫或者勇士游戏里吗!” 在他身边,刚自力更生干掉「堕落论」的坂口安吾艰难地推了推眼镜。 “书,还有组合的那个人连带被他绑着的夏目先生和白虎少年,被它吃掉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红龙脖子一粗,张嘴一个干呕,一团以它的大小烂水藻一般的绿色团状物被啪叽吐到地上。 层层触手剥开,一个黑色长发的头颅带着两个人露出来,木着一张脸。 “招呼都不打就吃人,没有礼貌的龙。” 马克·吐温挠挠头:“话说,你手里那个老男人是不是不发光了来着” 夏目漱石:“……哪怕你说老人都比老男人更加合适。” “啊,抱歉,日语毕竟是我的外语,请理解一下。” “我说你们在这里聊什么,书是不是已经被抢走了!还有快来帮帮忙啊!!” 玛格丽特一脸惊恐地被霍桑拎着跌跌撞撞躲避自己的异能体追杀。 菲茨杰拉德怔怔地看着半空中肆意游动的巨龙,转头看向还昏迷着的中岛敦和已经完全是普通人一样的夏目漱石。 “到底是怎么回事书不是要白虎才能打开吗” 中原中也已经和妄图吃掉柊烬报仇的赤龙对抗起来。 组合这边洛夫克拉夫特不适合高空作业,其他人哪怕收回异能力也只是给这头展开来说不定比横滨横截面还长的龙刮痧,除了菲茨杰拉德还在不甘心地死死盯着空中的巨龙,其他人都只是失落了片刻就接受了现实,只担心地看着他们的首领。 “白虎能打开书只因为它有可以撕裂异能力的特性,如果拥有同样的特性,同样可以做到撕裂书的封印。”柊烬走到组合众人面前,回答了菲茨杰拉德刚才的疑问。 金发男人忽然失去力气一样松垮下肩膀,靠在断裂的路柱上咧开一个难看的笑:“白麒麟一开始就在骗我,可笑竟然真演出这么大一个闹剧……” “可以撕裂异能力的异能是很少见的,涩泽龙彦的并不具备。” 柊烬摇摇头。 夏目漱石摸摸自己的胡子:“涩泽龙彦,他此刻应当也是死者的异能力了,所以才忽然能够触碰甚至分离出我身上的封印。” “死者的异能力” 菲茨杰拉德眼眸恢复锋利看向夏目漱石:“书难道不是你封印的吗” 夏目漱石摇头,缓声道:“我只是临时被封印选中,作为它的守门人而已。 它被发现用途的时候,已经是八年前大战的尾声,和平来之不易,这样可怕的事物出现,必然又会掀起波澜。 为此留下封印的人不惜众叛亲离,最后选择用自己死后的异能将这个潘多拉魔盒永远封存,为此甚至借用书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抹掉自己的存在,包括我被封印选择,也只是知道曾经有过这样一位前辈,而不知晓他或她的名字,不然,有着这样异能力的异能力者,不该没有任何人记得。 ” 第109章结局前② 书已经诞世,无论之后花…… ========================================================= 第109章结局前② 书已经诞世,无论之后花…… 夏目漱石带着岁月痕迹的眼眸里不明显地闪过忧虑。 书已经诞世, 无论之后花落谁家,最后都会是一场巨大的混乱,而不管是谁得到, 曾经得到它却又藏起它的日本都很容易会被迁怒和事后算账。 坂口安吾听到了这个陌生老爷子的话,沉默地抬头看向空中的战斗。 对方说的话至少有八成是事实,但封印者心怀和平, 终究也是这个国家的人, 封印书也有在保护自己国家的目的。不然异能特务科不会有书页的留存,封印所选的也只会是被封印认可的本国家的人, 而要封印自愿解除,除非日本已经具备拥有它的实力,亦或者处于生死存亡之际。 但封印已经被损毁。 只要能够确认书页是异能特务科强行夺取, 曾经留下封印的那位前辈在世人印象里就会褪去国家的色彩, 成为七位超越者那样决绝严正的和平主义者。 黑发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或许异能特务科事后会迎来他国的怒火和清算,但这确实是最合适的安排。 “BOSS,涩泽龙彦拿到了那本书。” 此刻,雾气中横滨的高空, 赭发的青年凝眉看着位于红龙上方身形虚幻的白发青年, 无法阻拦地目睹对方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恍如幻境又像是灵魂的银白色人影手指微微用力阖上和书,绯红的眼眸注视像中原中也,轻笑着缓声道: “在想我写了什么 其实告诉你们也没关系, 我只是确保了龙彦之间的增强,按照书页的书写规则, 被自死亡复苏又成为亡者异能力的特异点, 此刻的我本就应当是远超过超越者的存在。 现在雾的范围已经覆盖到东京了,很快全世界的异能力者都将在这里迎接自己陨落的宿命。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你们。 虽然不知道你们那位首领的异能力为什么会特殊, 但他应当也奈何不了这个状态的我。 而你们,人类终究是人类。 或许能赢下你们的异能体几次,十几次,但上百次呢 这样的垂死挣扎真是徒劳又徒增绝望……” “罗里吧嗦的。” 不耐烦地撂下这么一句话,港|黑重力使直接下落回到了地面,在他对面的涩泽龙彦怔了怔,叹了口气:“果然是野蛮的黑手党。” 中原中也刚回到地面涩泽龙彦就故技重施再次模糊现实与龙彦之间的界限导致众人的异能体剥离。 这种顾虑也是刚才中原中也对战红龙的时候只是牵制为主的原因,他得保证自己必须要有所依凭,堂堂港口黑手党重力使,死于摔死就太可笑了——太宰治那种家伙都不会因为跳楼死掉。 此刻的中也却顾不上自己分离的异能体,他诧异地看向忽然出现在柊烬身边的混蛋。 “白麒麟的异能力不是对你不生效为什么你会进来” “他还是没有办法分离我和人间失格,但大概是因为书,他对现实的影响确实加强了。” 太宰治摊了摊手。 进来之前他还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忽然变了位置也是在他预料之外的。 “人家可是走了好长的路才过来的呢。” 中原中也面露恶寒,几乎被太宰治这故作黏糊的语气激起鸡皮疙瘩。 坂口安吾嘴角一抽:胡说!你明明都懒的走,是拦的异能特务科的便(飞)机。 铺天盖地的绿色触手几乎将众人的上空填满,本想趁着他们异能体分离袭击的红龙啃了一嘴污泥一般的恶心味道,只能放出赤红的火焰烧灼。 玛格丽特第一个被帮着收回异能体,持续地在外围释放着风场分散弱化红龙的攻击。 “事已至此,书的事情以后再说,目前我们或许要先合作解决这头龙” 菲茨杰拉德抬手抹过额角的少许碎发,重新回复自信傲气的模样。 这次涩泽龙彦分离出的异能体攻击似乎更加灵活,彼此之间甚至还有了少许合作,虽然他们也是在彼此帮忙,但有之前的消耗在,还是耗费了比此前更多的时间,港口黑手党里还有人躲避不及受了伤。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正好对方也正注视着他。 龙彦之间的强化固然是件坏事,太宰治能够出现在这里却绝对是涩泽龙彦的灾难。 “我们也可以帮忙。” 受到过江户川乱步提前嘱咐的福泽社长结束和自己异能体的战斗后,带着他的社员们靠近了港口黑手党所在的位置。 中原中也视线在武装侦探社唯一的女性社员身上停留片刻,用重力远程帮了一把被自己异能体搞得灰头土脸的宫泽贤治。 “谢谢你啦大哥哥!” 黄色头发衣着□□的雀斑少年拍拍身上的灰高兴地跑过来。 中原中也点点头看下柊烬:“首领,请让我出战吧,必然会为您拿下那条长虫!” “等一下等一下,出现了有趣的人哦。” 太宰治托着电脑走过来。 柊烬森鸥外和中原中也凑到屏幕前看到红龙停在一处高楼上方的天台,身形虚幻的涩泽龙彦正在和一个戴着不合季节的白绒帽的男人交谈。 涩泽龙彦看着眼前熟悉的合伙人,眼眸平淡:“你今天气色很好的样子。” 有着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样过长名字的俄罗斯人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太好,相对于斯拉夫血统的人普遍较为高大耐寒,对方身高勉强及格,身板却相当虚弱,自他们认识开始就面色苍白唇色浅淡的样子。 涩泽龙彦同他合作了那么久,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面色发红血气充足。 “呵呵呵,毕竟多年的理想终于要实现,怎么都要开心一些。” 涩泽龙彦勾了勾唇:“当然,我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等到我收集了全世界异能力者的异能力,这个世界上自然就不会再有异能者了。陀思,我的伙伴,我保证会让你亲眼见证的到这个新纪元的开启。 ” 涩泽并不打算将书交给魔人,即便这一切都是对方的谋划,不过也正是因为对方这样特殊,他怀疑他一直想要得到的异能力就是魔人的。 看在费奥多尔辛苦一场的份上,他会将他留到最后一个的。 看到自己的夙愿达成,想必他就可以心甘情愿去死了。 涩泽龙彦没有再和过去的同伴交谈,红龙扭身离开。 高楼天台的风凌厉而猛烈,吹得费奥多尔喉咙发痒,咳出声却是点点零碎的笑意,白皙到透明的脸上几乎能看到血管的脉络,他转身注视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放在那里的监视器,绯红的眼眸愈发红得浓郁夺目。 剧烈的爆炸声自半空炸开。 猩红瘢痕蔓延到港|黑重力使的面颊,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沉重压迫感随着重力场侵入肺腑。 菲茨杰拉德攥紧了手指,几乎维持不住风度的笑:“这就是港|黑的重力使吗” 竟然还有这样强势凶戾的形态。 污浊状态对中也的身体有损害,哪怕有太宰治的人间失格阻止之后也会处于危险的重伤状态,遇到需要使用的情况柊烬和太宰治也会妥善安排好一切,中原中也的这个状态哪怕是在港口黑手党里也是保密状态,组合的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菲茨杰拉德还没有放弃对书的渴望,但组合的人见识到港口黑手党的强势和猎犬的强势,其实已经不抱太大希望。面对涩泽龙彦这种敌人,同盟自然是越强大越好。 累得够呛终于能结束风场的玛格丽特看向菲茨杰拉德想说些什么,被身边的牧师拽住胳膊挡在身后,到底是没有出声。 即便已经不是人的涩泽龙彦也无法抵挡中原中也污浊状态对重力的绝对操控。 他受不了地尝试模糊现实与龙彦之间的边界分离中原中也的异能力,但污浊状态的对方异能力完全无法解析,就像组合里那个他从来没有分离成功过的触手怪。 “你真的还是人类吗” 白发青年面色难看,红龙躲避开重力的攻击。 “但,即便这样恐怖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你的身体也只是人类之躯吧你能承受这种状态多久呢” 涩泽龙彦用身体抵挡中原中也的攻击,相比红龙的巨大,人类的身量简直微小如一粒微尘,躯体部分区域被损坏严重也能恢复,他总能耗到中原中也的极限。 “唔!” 涩泽龙彦人类的影响只是红龙的投映,龙躯被忽然拦腰斩断的伤势让白发青年的虚影同样吐出一口鲜血,赭发的重力使抓住机会重击在红龙的脑袋上,重力向下狠狠将龙头砸落在地上。 “这就是……荒霸吐的威力吗幸亏这不是真实世界……” 大仓烨子些微冷汗地看着中也脚下巨大的凹陷。 如果是现实里,横滨市中心最繁华的位置此刻就已经出现第二个镭钵街了! 但与此同时赭发的青年也从口鼻涌出大量的黑色血液,失去力气的身体摇晃两下终于还是倒下,条野采菊正要过去,却有银灰发色的男人已经先一步抱住了他倒下的部下,金眸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地快速带着中也离开。 此刻污浊还在对中也濒临崩溃的身体肆无忌惮破坏,同时也凶狠地攻击着禁锢着他的柊烬。 柊烬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势,快速返回到港口黑手党的位置,早已经等在这里的太宰治伸手触碰中也的额头,猩红瘢痕一点点褪去,中原中也的气息却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鬓角戴着蝴蝶发饰的干练女士双手放置在中原中也的身体上方,莹润的白光闪过,赭发青年眉目锋利地重新睁开眼。 嘴里满满的血腥味很难受,但身体却前所未有的精神充沛。 第110章结局中① 死亡是最美好的终结,你这样…… ========================================================= 第110章结局中① 死亡是最美好的终结,你这样…… “那条龙呢死了吗” 伴随着沙哑的声音, 蓝色眼眸恢复清明,中原中也起身皱眉看着周围还未消散甚至愈发浓郁的白雾,望向还在传来战斗响动的方向。 鸢眼青年叉着腰左右伸展了下身体:“死者异能力和特异点, 确实会难杀一些。” 中也哼笑:“只是条长虫,他的能量总不是无穷无尽的,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 太宰治伸手拍上他的脖子:“刚刚那种程度的攻击, 多来几次就算是神佛应该也挡不住了, 别说这只是只鬼。不过相比中也继续出风头,不如还是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年轻人。 那只小老虎可是很精神呢。 ” 中也看到正在和手脚都是赤红爪状、完全变样的涩泽龙彦对战的白虎, 中岛敦少年的异能力拥有撕裂异能力的特性,正是这个特性让他被视为书的钥匙,遭遇了这一连串的麻烦。但此刻, 白虎虽然稚嫩, 在几个战斗经验丰富实力强悍的猎犬帮衬下,由他来完成最后一击的话的确是最干脆利落的。 不过……中也看向柊烬。 柊烬却仿佛一点不在意书的下落,正专心捏着手心里的蛇形异能体摩挲,看着颇有点像是在和宠物培养感情。 中也有点疑惑, 但出于对首领和太宰的脑子的信任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涩泽龙彦的死是定局, 为了横滨和自身的安全,在场的不管什么立场的人都会尽全力杀死他,而他又是个反骨仔, 唯一的变数魔人哪怕有什么后手大概率也不是救他。 柊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异能体不正常,毕竟连他的异能力都不正常, 别忘记不熄这个异能力名字还是他看其他特殊能力都有名字, 为了融入大环境而随口取的。如果不是龙彦之间里确实出现了一条属于他的异能体小蛇,他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更接近组合那边的洛夫特拉夫特。 在涩泽龙彦死掉之前,柊烬想要尽可能了结掉这个疑惑。 但小蛇就仿佛真的是一条漂亮点的亲人的宠物蛇, 想了想,柊烬决定稍微冒险一下用精神体接触它。 浅金的眼眸骤然失去神采。 太宰治已经放开了中也的脖子,和同样发现不对的对方一左一右牢牢守护在柊烬的身后,森鸥外则挡在柊烬的身前。 在其他人全部关注点集中在猎犬和涩泽龙彦的占据上的这个节点,只有心细的坂口安吾和察觉到异常,但在同太宰治警告的眼神对视过一眼之后,他又鼻观眼眼观心地站在角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此刻在柊烬的精神世界里,手里小小的蛇形异能体骤然变得无比庞大,亘久苍然又无比恐怖的气息像倾塌在他身上的天空,不带有任何恶意,只存在就令人臣服和恐惧。 另有声响在周围拥挤,渺小却狂热得像岩浆里的漩涡,只要关注到就要将他拖进去熔掉骨血。 柊烬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从他有意识之初就零落在脑海中的印象,热烈却带来死亡的火焰,被火焰舔舐的凄厉痛楚惨叫,协同着的却是狂乱的歌舞和笑声,男人女人,老少青年,全都在癫狂中把自己燃烧殆尽。 此刻他所接触的,是那时候那些人类已死去的精神火焰。 彻底且完整地体会到这一切,柊烬终于明白了被分裂出的蛇形异能体是什么,同时也清楚了保存着这些已死去的人鲜亮情感的又是什么——正是发起这一切连接的异能力的主人。 在众多狂热者中最偏执的那道情感。 或如书的封印者对国家的忧虑和守护执念,如使红龙降临的异能者的未知执念,柊烬此刻所接触的同样是一道属于死者残余在世的异能力。 一个名为共调的稀少精神系异能力,相比脑髓地狱或者柊烬的接触精神,这个异能力本身并不具备强烈的攻击性,仅仅是能够建立同他人情感的链接,即感知他人的情绪,以及让他人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如果是积极温和的人,说不定会很适合做情感疏导。 可惜「共调」的主人是巳教的最后一任教主,一个因为发现前任教主信仰不纯就杀死他的偏执信徒,在巳教那样的环境中,在异能力主人自己都对不知名神明坚信不疑且疯魔的状态下,其他普通信徒被他的异能力卷入信仰的狂潮,最终催发出可怕的后果。 那么蛇神呢 那个柊烬的精神体已出现就被压制的庞大的映像,真的是被巳教的献祭招来的吗 柊烬冷静地抛开巳教众人已死却妄图沾染拖下他的狂热情绪,抬头注视向空中的能量,渐渐他若有所悟。 「共调」的主人至死去也没有见到他想见的神明,于是他的异能力延续他的执念存在下去。 死者的异能力是极为特殊的,看书的封印和涩泽龙彦的存在就知道。 「共调」成功链接上了不知道处于何处空间的怎样存在,又因为对方太过强大,有泄露的力量降落在巳教献祭的现场。狂暴的荒霸吐的力量降落制造了镭钵街的爆炸,被「共调」连接上的未知存在却拥有着生命和生机的特性。 当「共调」拥有了这样的特性,死者的异能力便成了生者。 中原中也不着痕迹用重力支撑住柊烬失去力道的身体,强压下焦急只催促地投给太宰治一个眼神。 太宰治垂着眼眸微微沉思,视线定格正是盘踞在柊烬手心略微躁动的蛇型异能体,就在他想要尝试伸手给眼前的小蛇一个指戳时候,那只托着小蛇的手先一步掐灭了它额上的异能宝石。 “首领” 中原中也攥住的手指微微放松,看到柊烬恢复正常心底终于踏实起来。 涩泽龙彦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中岛敦,一门心思想要杀死他,但在猎犬和侦探社成员保驾护航、中岛敦又有着极佳战斗本能和成长天赋的情况下,杀中岛敦不成反而被他伤了好几次,被撕裂的伤口极难恢复,属于他的败落肉眼可见。 “柊首领,不如我们合作我不需要长期所有,只希望可以给我一次使用权……” 菲茨杰拉德的着重点始终在书的下落上。 在涩泽龙彦从红龙状态被砸落转变为类人形态的时候,在其体内的书也同时掉落,菲茨杰拉德没看到是被谁拿走,但当时在附近的也只有猎犬的人。 他记得自己的资料中猎犬一共是有五人,传说中会克制柊烬异能力的第五人却始终隐匿着踪影,想必猎犬拿到书后就是交给了这个异能特殊的同伴。 金发青年视线略微扫过柊烬后面的人员,从始至终注意着港口黑手党动向的他同样发现其中人员数量的变动。 菲茨杰拉德不相信尝过书威力的港口黑手党会放弃得到它,这种变动必然就是柊烬行动的表现。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啪的一声响传到他耳边。 金发青年回头看到正是他留意到失踪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此刻那个褐红发色的青年正拎着一个被从头到脚捆成直楞楞一条的人的脚,对方上半身正脸朝下耷拉在地上。 “那个空间异能者太难抓,我们只能将他就地处决,魔人费奥多尔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带到……” 立原道造抿了抿唇,还是直视着柊烬的眼睛,拿出了属于猎犬真正的第五人的气势。 “还请柊首领,说到做到。” 锋利的黑刃刺破空间停在褐发青年的脖颈前。 “披上一层老鼠的皮,可不是你对首领不敬的理由,即便是福地阁下,也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而已。”压低的声音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意。 “芥川,归队吧。” 狰狞展开的罗生门缓缓抽离收回,气势冰冷的青年走到柊烬和中原中也的身后恭敬站立。 “这不是你们的人”菲茨杰拉德有种不妙的预感,不太死心地看向立原道造。 “很显然,这位拥有不止港口黑手党一个身份。”森鸥外无奈摊手。 “所以,是猎犬” 仿佛迎头一击,菲茨杰拉德不得不看清希望破灭的现实。他苦笑着看向被立原道造摔在地上的人,一个黑发红眸俊秀的青年,眼里闪过不解。 柊烬对猎犬的承诺,不会有比书的归属更重要的了,值得让港口黑手党退场对书的争夺的东西…… “没想到柊首领对我那么看重,竟然为了抓我愿意将书这样的神器拱手让人。” 被楼体粗壮的钢筋捆了个结实的费奥多尔艰难地蜷起腿从地上抬起上半身,一双绯红的眼眸带着笑意抬起。明明一身狼狈的阶下囚,却好像是出席在酒会上般寻常的交涉态度。 “魔人的手段,我们可不敢小觑呢。” 太宰治侧头含笑看了他一眼。 费奥多尔的目的藏得太深,不管是太宰治还是乱步都只有浅概的推测,不过这倒也不妨碍,总归他闹出这么大动静,必然是想要书。 他们只要在这方面下手就可以。 从进入白雾开始,港口黑手党最优先解决的从来都不是任何武斗派的异能体,而是被保护在中心的丹·布莱克。从始至终,费奥多尔和他的部下的位置都是暴露在港口黑手党眼中的。 费奥多尔的同伙,最先自杀献祭了涩泽龙彦的无名异能者外,也就只有空间异能力者果戈里,以及一个操控泥土的死屋之鼠成员,前者被立原道造杀死,后者被罗生门撕碎。 只余下一个被钢筋捆死的费奥多尔本人,以及一个反骨仔且马上要死掉的涩泽龙彦。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和森鸥外对视一眼。 都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地上笑容可掬的魔人,琢磨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搞出点什么幺蛾子。 太宰治忽然抬|枪对准魔人的眉心,鸢色同绯红的眼眸对视。 黑发黑手党笑着:“死亡是最美好的终结,你这样的人,应当是没什么遗言吧” 正处绝境的俄罗斯人轻声笑了笑:“当然是有的……” 扳|机上的手指利落扣下。 “砰!”《 》 第111章【VIP】 第111章结局中② 下章大结局全文完结 ============================================= 第111章结局中② 下章大结局全文完结 “太宰!” 赭发重力使轰出一拳正对上忽然出现险些将太宰治吞没的猩红漩涡。 与此同时是骤然消散的白雾。 破败寂静的城市模糊片刻, 细微的杂响传入众人的耳朵,转瞬间白雾已经完全散开,伤痕累累的横滨恢复到她繁荣漂亮的模样。 柊烬抬头看到天际依然显露的一缕微光, 中原中也抬手抵住因为他们的忽然出现避让失控的车辆。 没时间理会惊慌失措的车主,中原中也面色难看看向被漩涡卷走逃脱的黑发青年。 正因为正面对抗,他更清楚那个东西的强大, 他的重力都落入下风, 只是那一下就险些被迫激出污浊。 “原来如此……白麒麟竟然也是祭品,这下可麻烦大了。” 中原中也第一次在太宰治脸上看到这样的苦笑, 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会是真正的神明也说不定。” “太宰先生知道些什么接下来的硬战说不定会需要我们通力合作,有相关的情报希望我们也能够知晓。” 条野采菊隔着一段安全距离逐渐具现在他们面前。 信号一恢复就将提前编辑好的情报全部发送给种田山头火的坂口安吾也正大光明地凑近了偷听。 “魔人手下之前有个通灵异能力者,是他召唤出涩泽龙彦的灵魂并且不断通过生祭的试验来使他增强, 但同时魔人还进行了另一个从异空间召唤更强悍的非人存在的试验, 后者是可以通过前者达成的。” 福地樱痴想到刚才动作忽然停滞束手就戮的涩泽龙彦,弄清楚了情况。 “涩泽龙彦成了死者的异能,但那个通灵异能者作为使他诞生的人,同样对他施加了制约, 魔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操控了他对吗” “说不定还能通过同一个媒介控制被召唤过来的大家伙。” 大家伙这个称呼没有半点水分, 费奥多尔此刻仍旧全身裹着钢筋狼狈不堪地置身猩红漩涡之中,已经有一只模糊的能量包裹的兽爪出现在他身边,只是指头就有他整个人那么高。 “不行, 异能力被干扰了,他身上的钢筋我无法操控。” 立原道造尝试直接控制钢筋杀死魔人无果。 “又是龙又是怪兽的……这世界也太…玄幻了吧”信天翁一脸走错片场的恍惚。 “这家伙是魔兽吉维尔。” 曾几何时这东西一度是他唯一的弱点, 柊烬对它的能量波动再熟悉不过。 太宰治面色严肃下来:“首领, 还请您撤离战局。” 面对这种能量体组成物理大概率免疫的怪兽,柊烬的近战几乎没有发挥的余地,但魔兽吉维尔的能量对柊烬自愈的克制性却十分显著。 魔兽的力量愈发煊赫, 没有白雾中的红龙那么巨大,压迫感却根本不是一个层面,半白虎化的中岛敦身上毛都炸了起来,金色竖瞳里带着恐惧,肌肉发抖却坚定地挡在武装侦探社众人之前。 “不行,打不过的,国木田前辈快带着其他人离开……” “贤志,拎上他我们先撤开一段距离。” “好的国木田前辈!” 金发少年元气满满应下,拎着中岛敦变成老虎之后软乎乎的带毛的后颈,拎猫一样快速撤走,白虎少年猝不及防:“等…等等……” 与谢野晶子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一记:“猎犬的大人都在场,用得着你一个未成年逞强” 虽然这样说,在这种横滨共同的危机下,他们仍旧作为后勤停留在现场。 港口黑手党如信天翁一类不适合这种战斗的异能力者已经全部离开,但同样在附近和异能特务科的人一起组织着周围人群的撤离。 猩红漩涡消散,魔兽吉维尔彻底显露出全貌,暴躁的能量自它脚下身周四散开,像是极度高温的火球,将周围的空气都烤灼得扭曲,地面以它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在它路线上的骑车骤然四分五裂,轰然的爆炸声让在场所有人面色变得难看,连忙躲避蔓延过来的魔兽的力量。 中原中也挡在柊烬的身前,附和太宰:“首领先离开,这边交给我们,一定会解决掉他!” “何必这么如临大敌我只是想要书而已,只要猎犬的诸位、或者有其他人能够将书交给我,魔兽并不会对你们或者这座美丽的城市做什么。” 费奥多尔俊秀的脸上挂着友善的微笑。 一群人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其中还混着几颗白眼。 “魔兽被召唤过来是个单行通道呢,随着祂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长,所释放的力量浓度越大,即便不主动攻击也是足以给这座城市和其中人类毁灭性的伤害,更别说全然放开了战斗。或许荒霸吐先生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可以做到同它抗衡,但如此一来,横滨这个城市甚至日本这座小岛,说不定也不复存在了呢。 留给诸位考虑的时间不多,越拖下去只会越糟糕的。 ” 魔人姿态和语气都很轻松。 通灵异能者留下的后手确实很有效,魔兽的力量似乎完全不会伤害到费奥多尔,他靠魔兽切割开了身上的钢筋,除了衣服更狼狈一些身上并无伤痕,而猎犬试探性地针对他的攻击全部被魔兽挡下。 现场一片沉闷的寂静。 组合的人最先看向猎犬。 经过试探,猎犬中他、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的异能力大概率都会被免疫,只有大仓烨子……这种东西真的有年龄的概念存在吗 组合暂且不算,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加起来,也仅有通过荒霸吐……但如魔人所说的那样,这样可以抗衡大概率也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 “怎么回事写不了,怎么办怎么办限制那个家伙” 汗水自鼻尖滴落在纸页上,却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散发着浅暖色光晕的书页除顶上涩泽龙彦所写的那一句话,余下都是光洁一片,即便他绞尽脑汁编写了好几条逻辑通顺的文字,对魔兽的限制程度依次递减,但仍旧没有一条能留下字迹来。 是因为他不清楚书书的书写方法或许应该把它交给对书更有研究的人,比如异能特务科,但队长把书交给他之前就提醒过他绝对不能在人前解除异能力。 还有很多在暗处盯着他们的其他国家的人,一旦书落到其他国家的人的手里,最好的清算结果,也就是作为队长的福地樱痴自尽保全其他人。 金色的光忽然将他笼罩,还没能作出决定的桐木远骇然收起书,却忽然从手臂到胳膊全部被禁锢住。 “谁!”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轻描淡写地从他手中将书抽出,卷曲的黑色长发和浓绿的眼眸,这是个俊秀又具有着忧郁高雅气质的男人。 “…兰波先生” 桐木远尝试挣脱不能,认出对方的身份,想到情报上所说的他和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密切联系,祈祷对方不是代表法国或者自己,书落在柊烬的手上总比落在外国官方势力或者他国人手上要好一些。 兰堂完全没有理会这只猎犬的意思,尝试在书上面书写消除或者送魔兽回到原本的异空间,却同样无法落下字迹,桐木远考虑了两秒告诉了他自己刚刚的失败经验。 浓密的眼睫半垂下,桐木远视线一花对方已经离开。 “基于此前对书进行实验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应当还没有试验出这条规则,用优先性级别来理解,普通人所书写的是最底层的一级,只能作用于普通人,如涩泽龙彦这样的特异点是二级,可以作用于同位的特异点和所有普通人,而魔兽的存在,属于三级。 也就是说,普通人所书写的规则很难直接作用于二级,当然更难以影响三级。 想要限制魔兽,只有我可以。 ” 费奥多尔仍旧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慢吞吞地解说完毕,逼迫性愈发浓重。 一侧的高楼上方悬浮着多辆直升机,费奥多尔的这番话除了在场的组合和横滨势力,同样传进了其他国家组织者的耳朵里。 一身经典英伦风格搭配的女性皱起纤细的眉毛。 到底对于费奥多尔的话有所顾虑,暂时抬手制止了原本已经打算动手的部下,打算再观望一些时间。 璀璨的金色毫无预兆地将他们所处周边的空间全部铺满。 魔兽似乎感觉到威胁,构成它的能量波动更加剧烈,大概是头部的位置张开仿佛无声地嘶吼。 金色立方体试图将魔兽与费奥多尔隔开,却坚持不到一秒又重新被其打破。 “自牧神实验室出身,拥有着魔兽的力量的暗杀王先生,他此刻状态应该很不好吧” 费奥多尔对于兰堂的出现似乎在意料之中,他笑容诚恳对着黑发青年伸出手。 “我无意伤害任何人,只是想要得到书,这应当算不上罪大恶极吧,毕竟在场许多人都抱着同我一样的目的。兰堂先生,将书给我吧,我必定立刻解除魔兽对暗杀王阁下的影响。” 魏尔伦的身体和魔兽能量的协调性极高,甚至可以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使用魔兽形态,对身体的损害也很低,这让他不同于中也得局限,跻身超越者,此刻和魔兽能量的这种融合却也造成了他的危险现状。 在魔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同时,顾虑涩泽龙彦远在美国的魏尔伦就受到明显影响,如果没有彩画集的阻挡直接靠近魔兽,或许魏尔伦这个人会直接解体并入到这团无意识地能量体中。 但就像魏尔伦全力状态下能够打破兰堂的异空间,作为本体的吉维尔的力量同样不能被彩画集完全隔断,魏尔伦体能的能量仍旧在不断消散,如费奥多尔所说,魔兽无法轻易送回,能够救下魏尔伦的就只有书。 兰堂看了柊烬一眼,在众多人的注视下到底走向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唇角笑意加深:“兰波先生,您做出了正确的决断。” 始终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的太宰治眼角余光瞥到自己身边的金色,明白什么,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扑向柊烬。 “不能杀魔人!不想首领死就让与谢野去救魔人兰堂先生……” 智多近妖的黑发青年重重扑到地上,原本就站在他身边的人在他转身过去的那一瞬间已经从原地消去了踪迹。他抬头看到魔人得偿所愿的张狂笑容,已经听不到自己竭力喊出的话,手脚涌上寒意,脑海闪现出视频中魔人过分红润的面色,鸢色的眼眸里碎开破损的情绪。《 》 【大结局】 第112章大结局落幕 ============================= 第112章大结局落幕 他知道哪怕兰堂听到他声音的第一时间把与谢野送过去, 也已经来不及了。 首领…… 血液自半空挥洒,浅金的眼眸带着疑惑回头。 戴着蝴蝶发饰的女性听到太宰治的声音,空间转变的那一瞬间立刻反应过来对着眼前费奥多尔使用了异能力, 与谢野晶子眼眸闪过愕然:“怎么会” 柊烬同样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但兰堂的空间本来只能隔绝魔兽很短的时间,他转移的第一时间就是杀死魔人, 攻击的自然是要害, 甚至是头颅和心脏两处同时。 即便在听到声音后尽可能保留,费奥多尔还是受到重创。 …也应当只是重创, 他向着没那么要害的位置卸了力,正常不会当场死亡。 “我的位置,传给尾崎红叶, 你们要辅佐她。” 费奥多尔死的太快快得不正常, 太宰治不会说没用的话,柊烬接受到自己将死这一点,转身看着港口黑手党的众人留下遗言。 中原中也只觉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不详的预感又刺的他骨髓发凉:“你在胡说什么啊太宰……” 柊烬的意识恍惚混沌起来, 身体骤然发飘。他感知到来自他者的浓稠的恶念和强势的情感, 以及间隔了很远的亘久荒远的庞大精神体,就像他从蛇形异能体「共调」中看到…… 迟滞的思维忽然运转起来,柊烬睁开眼睛, 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精神体状态,他感觉到遥远却刺得他几乎溃散的注视——是蛇神, 不, 蛇神只是「共调」原本的异能者偏执自我的印象,包括异能体是蛇形同样来自于这个印象,而于那个存在本身并不具备密切联系。 基于并不知道祂的名字, 还是暂称呼祂为蛇神吧。 柊烬确认这间隔了很远的蛇神的注视并非上次那样「共调」异能力留有的虚假印象,而是真实,因为对方太过强大,精神层面的间接联系,即便只是注视也会让他受到损害。 但他有港口黑手党众多的联系,剧烈波动的情绪源源不断滋补着他的灵魂,只是很短一段时间就适应下了对方静默地注视。 他转头去找自己的身体。 ——此刻那里正住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无需等到太宰治的回复,中原中也在看到柊烬身体一点点缩小,面容也渐渐改变时候知道了答案。 “魔人的异能力是占据杀死他的人的身体。”迟来一步的江户川乱步代替陷入自己思绪忘记解释的太宰治道。 彩画集骤然发难困住正在转变的柊烬,兰堂将手摁在正在转变的魔人的头上,打算直接读取他的异能力,这样即便是自己有一次杀死了魔人也不会被他的异能力暗算。 一只皮肤泛起褶皱的手握住兰堂的手腕。 渐渐没那么熟悉的脸上露出一个重来不会出现在柊烬脸上的虚假至极的笑:“兰波先生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谋求柊首领的身体吗 不用白费功夫了,彩画集读取不了我的。他身体里的标记,可是比魔兽和荒霸吐都要高一级的存在,我将它们所在称为异空间,那么柊首领体内留存的,则是异世界。 如果说魔兽是处于三级,那么蛇神就是处于比书更高的五级。 只有祂的书写能够完全无视书的规则,也只有祂的书写能够被这个世界完全认可和改变,所以,哪怕我书写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能力者即刻死去,书也会原原本本地为我实现。 ” 而他已然不能算作异能力者,会是此世唯一的超常规力量的存在,整个世界都将成为被他控制的棋盘,而他,会让这个世界按照他的安排继续运转下去。 魔兽攻破了彩画集的屏障,兰堂受到正面冲击当即吐出一口血。 【原来这是你的目的,不过要让你失望了。你的异能力应当只作用于身体,但只要我抹杀你的意识,这具身体自然还要归我。 】 魔兽迟滞了一瞬骤然暴动起来,将执着于读取魔人的兰堂连着魔人一起攻击,魔人面露痛苦和扭曲,手指颤抖着试图在书上书写,下一秒左手却又扔了书快准狠地连皮带骨扯下了自己的右手。 “首领!” 大仓烨子看到这眼熟的操作嘴角抽了抽:“我就知道,那家伙才没那么容易就死掉。”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亮起。 中原中也拦下在高空的攻击,对着太宰治喊:“你去看看能不能帮忙,这边交给我。” 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不顾魔兽的攻击围在柊烬所在的区域,彩画集收缩只将他们包裹在内却增加了保护的强度。 来自部下的担忧和急迫狠狠让柊烬续了一波航,皮肤血肉皲裂开,被费奥多尔污染的细胞流出又被魔兽的力量销毁,喉咙发腥似有活物在蠕动,难言的恶心感让柊烬烦躁地扯开了自己腹部,喂狗一般全部抛给了魔兽。 血腥场面即便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也一时无言。 抹掉脸上粘着的一层皮,已经回到自己身体的柊烬拿起书,提笔干脆利落地送魔兽回去。 费奥多尔所说的确实不假,柊烬书写的时候甚至没感觉到迟滞就留下了字迹,书页发出暖光包裹住魔兽,不可一世的异空间怪物毫无抵抗力地被驱逐出去。 见到这一幕,上下四周的所有势力都愈发对书势在必得。 柊烬大大咧咧地无视空中各个势力的飞行器,书页朝上刷刷在上面动笔写。 第一句就是中原中也不会被荒霸吐的力量损害身体,人格和精神从此稳定不会被外力施加影响。 以为柊烬要给港口黑手党甚至日本组织的成员全部升一级,阿加莎·克里斯蒂直接开启了自己的异能力无人生还,晴朗的天色转瞬仿佛蒙上一层冷光,有零碎的雪唯美飘落。 但紧接着她看到柊烬书写的话,眼眸明暗不定起来。 随着柊烬手里书一点点消散光芒融入未知之地,已然要进入白热化的战斗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种田山头火赶过来,正看到那位高傲的女爵带着自己的执事走向柊烬。 柊烬此刻的形象有些狼狈,如果不是兰堂给他披了件外套说不定会走光,不过当他静静注视过来,没有人敢持轻视的态度。 “可以告诉我,最后为什么要那样写吗柊先生。” 阿加莎·克里斯蒂扇子矜持地遮住嘴唇,语气还算缓和,一双眼眸却极尽审视的锋利。 “书是不该出现的东西,留给谁都不合适,不如让它物尽其用。” “……如果你没有暗处搞别的小动作,那么我承认你是个果断且明智的家伙,阿加莎·克里斯蒂,相信你不会与钟塔为敌” “当然。” 没有留给种田山头火这位横滨官方的代表任何一个眼神,隶属英国钟塔侍从的近卫骑士长带着自己的部下径直离开。 “这次真是多谢您了,您挽救了横滨。” 种田山头火完全没在意他国的轻视,面带庆幸和尊敬地对着柊烬深深鞠了一躬。 没等柊烬对他有所反应,抱着金发小女孩脸上还带着眼泪的菲茨杰拉德一胳膊肘撞开他,泪眼朦胧看着柊烬:“谢谢!您救了斯科蒂!账户给我一个吧我要把我一半的财产全部转给您!从此往后只要我还在,guild永远是您和港口黑手党的朋友。” 柊烬看向埋在爸爸脖颈里悄悄看着他的小女孩。 “不客气,这是承诺好的事情。” 菲茨杰拉德脸颊贴着女儿蓬松柔软的头发,原本还兴高采烈地笑着,这会又哽咽着哭起来,声音颤抖着坚持解释:“你不知道,斯科蒂对我的意义……” 露西·莫德·蒙哥马利放开自己的异能力,金发俊俏的青年出来后第一眼寻找兰堂,蓝眸同绿眸对上,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浓郁的笑意。 等兰堂已经和魏尔伦两个身份不宜暴露在明里的前特工已经互诉完衷肠用异能力离开,菲茨杰拉德还在全情投入跟柊烬念叨斯科蒂有多乖多可爱多聪明对他有多重要,话密到没人能插进来,站在柊烬身边的重力使肉眼可见地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想揍人。然而情绪完全失控的组合首领硬是一点没感觉到,碍于他怀里抱着小女孩中原中也甚至还得憋屈地收起气势。 最终中原中也冷嗖嗖的视线刀子一样戳向周围发呆的组合的人。 同样被自家首领震撼到的Guild成员勉强回过神,后知后觉感到丢人,但菲茨杰拉德的另一面,又让他们前所未有地觉得亲近,最后霍桑实在受不了自家首领絮絮叨叨个不行完全不看人颜色的状态,招呼洛夫特拉夫特一左一右强行把人架走了。 “斯科蒂!别动别动我还要抱我女儿!撒手!让我自己走!” 让完全化身傻爸爸的菲茨杰拉德一闹,港口黑手党内部对柊烬失而复得的惊喜情绪都冷却了,原本都有话向跟柊烬说,这会说却怎么都觉得不太合适。面面相觑后不知道谁先开始,一个个聚众狂笑起来,像继刚才疯了一个后又疯了一群。 种田山头火官方致辞是更续不上了,柊烬被一众黑手党拥簇着往回走,谁都顾不上搭理他。 摸了摸鼻子,这位异能特务科长官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高高兴兴地安排人处理后续以及修整被破坏的路面和建筑。 武装侦探社早散场回了事务所,唯留猎犬几人面面相觑,条野采菊戳了戳立原道造的胳膊:“你体质下降了吗” “异能实验相关从落笔起都不会成功,过往有害的部分也全部失效……我们的体质改造不持续注射就会死,有那么大危害,当然是失效了。”立原道造叹了口气,心底又隐隐有一部分仿佛放松下来,说到底,性命这种东西被人掌控,多少会有些不甘心的吧。 哪怕柊烬写这条只是为了最大限制人体实验,防止再出现魏尔伦、中原中也以及他这样的情况,但他确实也受有余荫。 “感觉不明显。” 末广铁肠仔细体会了一下,语气平静无波地下结论,下一秒被条野采菊以炫耀的人就是欠扁为由拉着大仓烨子狠狠锤了一顿。 “阿烬你写了什么”坐上车,森鸥外心里的好奇已经快满得冒出来了。 “写了五条。” 中也身体的隐患,异能实验,以及组合成员保护魏尔伦的报酬、将菲茨杰拉德女儿的时间倒转到她身体最健康的时候,以及驱逐现存类似魔兽这样超越人类超越者定义的外来生命,最重要的是将所有书页的力量将完全化为世界的屏障,保护他存在的世界和空间,杜绝任何形式的外力的侵入。 此处外力是指如蛇神,荒霸吐,魔兽这样的异世界异空间存在,从此以后,不管是牧神这样的私人研究又或者官方实验,还是巳教那样的阴差阳错,人类再无法触及到他们不该接触的领域。 人体实验那一条,则是为了确保他们这样的异常不会被一些国家的势力盯上,没有人会为无用功而花巨大的代价和他们敌对。 “魔人死了” “死了。” 没了这个家伙,想必横滨近几年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港口黑手党也能专心致志发展和赚钱了。 彩蛋: 某首领宰看着完全看不到后续的书页,叹了口气,像是看到自己喜欢的小说迎来了完结般怅然若失。 今天试试用红围巾上吊吧,决定了!就吊在中也门口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