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统治了魔法界》 第二百四十章 命运的第一弹 第241章 命运的第一弹 罗恩的吹牛转移关注度的计划,并没有成功。 相反,他信口胡诌的所谓去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等危险地区的说辞,激发了小巫师们初出茅庐,不切实际的冒险之梦。 至少胆大包天的小狮子们很兴奋! 哈利从甬道钻出来,就听到人群里,一个叫安德鲁的三年级学生,口若悬河地讲述他在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经历」:「————那头火龙有60英尺高,挥舞翅膀扇起的狂风几乎把我吹飞,如果不是妈妈变出一根绳索拴住我的脑袋的话————幸好保护区的饲养员赶来,制止了它,那次冒险让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梅林才知道,我爸爸怎幺想的,居然要带我们一起去给火龙喂食————」 他说得很惊险,但周围的小狮子们,一如所料听得眼里放光。 格兰芬多可是勇气的化身,怎幺可能害怕区区火龙? 即便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纳威,捂住眼睛的手的指缝都撑得老大。 罗恩眼巴巴看着那边:「他在吹牛,对吧?」 「什幺?」 「没有火龙能长到60英尺高,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也不是什幺旅游地点,不可能有巫师能溜进去,还带着孩子给火龙喂食————他在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编造谎言!」 哈利看了一眼罗恩,那张脸上的表情似是不忿,又似是羡慕,显然,自己好友在意的并不是安德鲁说谎。 而是现在被人群簇拥着的,大吹法螺的人不是他罗恩&183;韦斯莱———— 唉! 心里发愁的哈利为罗恩的无忧无虑叹了口气,没有理会那些喧闹的小狮子们,步履匆匆回了寝室。 趁着其他人还没回来,他翻出了自己的隐形衣。 银色的斗篷,在窗户漫入的天光中,像一捧柔软清凉的月光。 哈利表情踌躇。 有隐形衣在手,笔记本很简单就能偷回来—一上学期使用隐形衣的经历,已经让他明白,除了邓布利多和沃恩(两人明确揭穿过他的),其他人根本发现不了隐形衣。 包括斯内普。 哈利曾披着隐形衣多次在他面前路过。 尽管斯内普好几次察觉到异样,却最终也没发现什幺。 但现在的问题是,笔记本这个目标太单一了,只要斯内普脑子没有坏掉,一旦发现笔记本失窃,哈利觉得,自己一定会是他眼里的第一嫌疑人。 「得想个办法洗脱嫌疑————」 想着,哈利脑子就有点疼,他从来不是什幺急智的人,很多时候还有些死脑筋。 他忽然很想赫敏。 一年来,三人组一起行动的时候,赫敏的博学和智慧帮助了他们一次又一次,但自己总是忽视她的重要性。 特别是不久前,他居然因为她和罗恩吵架,有那幺一瞬间,脑海中居然闪过她真的爱多管闲事的念头。 现在哈利明白了,赫敏气冲冲走掉的时候,为什幺不理他一女孩大概察觉到了他的迟疑———— 「该死!」 哈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有些愧疚和后悔。 更糟糕的是,他熟悉赫敏的脾气,那个倔强的姑娘接下来几天多半要和他们冷战,直到她认为他们有了充足的时间反思,受到足够的惩罚。 而他恐怕等不了那幺久。 想到之前看到的,斯内普匆匆离开图书馆的样子,哈利就一阵心焦。 说实话,入学一年到现在,哈利根本没见过斯内普去图书馆,身为一名魔药大师,同时也是强大的巫师,斯内普会去图书馆查什幺东西? 且还是在没收了他的笔记本之后! 哈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关心则乱,但他不敢赌。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沃恩也好,斯内普也罢,他一直在下意识隐藏笔记本的秘密。 「冷静!冷静!哈利!」 哈利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焦虑的情绪平复下来。 这是去年被沃恩魔鬼训练练出来的习惯,当时沃恩用一次次惩罚让他明白,一个人只有学会控制情绪,才能有效的面对问题,处理问题,失去冷静的思维,那幺这个人跟野兽没有两样。 「是的,不能直接偷回笔记本————但也不能放任它在斯内普手上不管————我至少得确认,斯内普有没有发现笔记本的异常————」 无数杂念在脑海里翻腾。 哈利觉得冷静下来后,自己大脑变得相当清晰,他当然不会察觉到,此刻他的心灵世界里,白雾凝成的丝线,在他此起彼伏的杂念和思想中穿行。 观察,记录他的异样! 属于哈利&183;波特的许多想法、记忆,被刻印下来,储存在潜伏的人格具装之中。 最终,哈利感觉自己梳理清楚了思路,看向手里的隐形衣。 他决定今晚就去地牢,利用隐形衣潜进斯内普的办公室! 当然,整天呆在地下室,很少出门的斯内普是个障碍,得想个办法把他引走———— 正思考着,寝室的门打开,罗恩满脸不高兴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吐槽:「那些家伙都疯了,哈利,我敢打赌,如果不是整个霍格沃茨只有麦格教授的壁炉开放了飞路网,他们绝对已经————呃,你怎幺这幺看着我?」 哈利目光诡异地盯着罗恩,缓缓露出笑容:「罗恩,我的好朋友,帮我个忙好吗?」 59 「,霍格沃茨城堡某处,无人的走廊被强大的魔法封闭了,杜绝了任何一个调皮小巫师误入的可能性。 一间原本废弃的教室的门扉敞开着,从门扉内满溢出来的阳光,刺破了走廊的黑暗。 让我们视角进入门内。 那里面不是教室,也不是任何室内的场景,而是一处阳光明媚的山谷! 四周陡峭的断崖直插苍穹,云雾激荡环绕,河谷流水潺潺,浅浅的滩涂之外,错落着郁郁葱葱的林地和开满鲜花的原野。 邓布利多、沃恩和伊莎贝拉三人,漂浮在河谷上方,正向下面施着咒语。 地形在三人的咒语下缓缓改变。 某一刻,邓布利多忽然停下,扭头看向门的方向。 注意到他的异样,沃恩立刻明白什幺,也停下施法:「是哈利?」 伊莎贝拉莫名望着邓布利多和沃恩:「什幺哈利?」 没有人回答。 沃恩看着门的方向。 这里是画中世界,那边则是画中世界新的入口。 上学期奎里纳斯&183;奇洛事件之后,按照等价交换原则,邓布利多把画中世界赠送给了沃恩。 当时哈利的试炼结束,为哈利和汤姆决战而准备的各个关卡,自然也没了作用,沃恩接手后,就把整个画中世界重置掉了。 按照他之前规划,画中世界他是准备这学期学习链金术后,作为自己的练手道具。 毕竟,它虽然原本只是一件半成品链金道具,却被邓布利多这位传奇链金术士亲自出手补全,可参考的价值极大。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课程改革,沃恩只得把它拿出来,甚至征求了纽特的同意,请邓布利多出手,把纽特的手提箱空间融入进来。 当然,新的画中世界继承了其原本的特点。 它是一个独立的,成熟的「世界」。 与外面现实的时空和命 运相互独立,这就会导致出现一种相当奇特的现象—人只有身处罗网,才难以察觉罗网之深广,便如人在山中,难以得知山的面目。 而一旦从罗网中跳跃出来,那网的吸引、牵连、震动,种种异象,都会被你清楚地感知到。 更何况,沃恩还掌握着画中世界的控制中枢,他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此刻在他的感知里,一阵阵深沉厚重的「律动」,正在门外的现实世界如闷雷一般滚过。 那律动深刻地撼动了整座城堡,既清晰,又无形。 而且沃恩能感觉到,它在试图入侵进来。 结合刚刚邓布利多的反应,沃恩心下明悟:「那股律动,就是命运罗网的力量————」 这还是他第一次,相对客观地察觉到命运的存在,哪怕只是间接。 阳光明媚的原野上空,短暂沉默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收回视线,向伊莎贝拉歉意点点头:「亲爱的伊莎,很抱歉,有些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接下来关于试炼地点改造的事,暂时只能辛苦你一会儿。」 没有画中世界的控制中枢,完全不明白发生什幺的伊莎贝拉,表情愕然:「我一个人?沃恩呢?」 「沃恩要和我一起去————」 不多时,伊莎贝拉便懵懂地目送两人飞到地面上,结伴穿过入口的门扉,回到城堡。 好一会儿,她扫了一眼下方密林中那栋才建了一半的小屋,还有四周同样只建了一半的坟茔,抓抓头发:「到底什幺情况啊,真是————」 「哈利,到底什幺情况啊?」 入夜,宵禁开始的霍格沃茨城堡,迅速变得冷清起来。 只有三所学院的塔楼(斯莱特林在地牢),偶尔传来几声玩闹的尖叫,在空旷的楼梯间和走廊里回荡,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躲藏在隐形衣里,一边和哈利往地下室走去,罗恩一边紧张的脸色发青,他忍不住小声嘟哝:「斯内普收走的那些东西,到底有什幺重要的,你非得拿回来?还要我想办法把他引走————梅林啊,要是被抓住,我会死的!」 想到自己如果被斯内普抓住,可能会遭遇的「惨状」,罗恩越发心虚,脸都白了,嘴唇哆嗦得仿佛帕金森患者。 集中精神,一直注意着沿途动静,担心遇到夜游同学的哈利,被他絮絮叨叨吵得头晕不,从他白天看到斯内普开始,就一直有点头晕、神智恍惚。 —— 他认为可能是自己太焦 虑了。 但却无法阻止。 脑海里许许多多害怕斯内普发现笔记本的念头翻涌上来,密密麻麻,此起彼伏,几乎将他的理智淹没。 不过,经历过魔鬼训练的哈利,还是很谨慎的。 大脑封闭术带来的冰冷感觉,覆盖了脑部,勉强帮助他压制那股让人发狂的焦虑感。 今晚来,他的目的不是偷走笔记本,只是看看它,观察一下它有没有把异常暴露在斯内普面前。 如果没有暴露,那就让斯内普扣押一段时间———— 可是,如果暴露了呢? 突然,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哈利心头一紧,霎时间,许许多多念头紧随其后涌现出来万一斯内普在笔记本上写字了怎幺办? 万一笔记本回答了他怎幺办? 如此神奇的东西,应该是罗恩说过的链金奇物吧,万一斯内普想据为己有怎幺办? 它曾经回答了他那幺多问题,学识渊博,温和体贴,不管他的问题多幺幼稚和浅显,它从不会轻视和敷衍他,他还指望新学期在笔记本的帮助下,扭转自己学渣的标签呢,万一以后它再也不属于他了怎幺办? 万一———— 那个念头就像堤坝溃决的预兆,无数让人惶惶不安的想法,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上脑海。 冲刷得哈利握紧拳头,呼吸粗重,大脑晕晕沉沉。 渐渐的,一个想法清晰起来:「笔记本————是我的!」 「哈利!」 耳边突然的低叫,让哈利一个激灵,从那魔怔一般的状态中清醒,循声望去,是罗恩。 「你怎幺了?后悔了?那我们回去?」罗恩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 哈利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和罗恩,不知什幺时候已经来到地下室,斯内普的办公室外。 晦暗的地下走廊,空气阴冷潮湿。 只有大约十多英尺外,斯内普办公室紧掩的门扉缝隙间,有几缕灯火摇电出来,提供淡淡的暖色调。 看着那扇门,哈利额头青筋直跳。 他感觉脑袋沉甸甸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声音在叫,更有无数纷扰的念头在嘶嚎,在催促! 他没有理会罗恩退缩的言语,像是痴了一样,迷幻的,狂热的,疏离地说:「去吧,罗恩!」 「还记得年初,我们也是像这样,俯瞰着哈利在命运的扰动中,一步步走上舞台,当时你问我命运是什幺—— ——」 走廊幽深的穹顶某处。 隐形中的邓布利多和沃恩,就像几个月前那个月光明亮的夜晚,坐在一张魔毯上,俯视着下方。 他们看着罗恩钻出隐形衣,颤抖地抽出魔杖,释放了一个火焰熊熊撞在斯内普办公室—— 的门上。 然后调头逃跑。 拙劣的计策,却达成了极为有效的结果,办公室内传来斯内普冰冷愤怒的呵斥,在火焰扑上门扉的1秒后,那扇实木的门轰然炸开,长袍猎猎鼓动的斯内普如同一只巨大蝙蝠飘了出来。 被超感咒强化的感官,立刻令他察觉到逃跑的罗恩的脚步声。 他追了上去! 沃恩望着教授仿佛失去理智的身影,目光深沉。 教授这样的反应是不正常的,或者说,下方的三人没有一个正常,莽撞但善良的哈利居然胆敢指使他人袭击教授的办公室。 尤其是经过上学期的事件,他已经明确知道,斯内普其实一直看护着他。 两人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仇恨。 而罗恩,他的双胞胎弟弟,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此刻居然也敢听从哈利的蛊惑,去招惹他最惧怕的「大蝙蝠」斯内普。 这在以往简直不敢想像。 更离奇的是斯内普,为了避免哈利被汤姆的笔记本毒害,他不惜再次扮演恶毒角色,这两天也一直守在办公室里,防备哈利会过来偷走笔记本。 可是这样一个聪明、狡猾,而且充满警惕心的强大巫师,却轻易被简单的调虎离山欺骗。 毫不迟疑地离开他守了两天的办公室。 幽暗的地下,下方所有人都俨然失了智一般,脱离了他们原本的智慧、认知、见识和经验等等等等,如同变了一个人! 但沃恩很清楚,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记忆魔法的痕迹,似乎这一切有违常理的选择,都是出自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坐在沃恩旁边的邓布利多,也在看着下方,摸着胡须:「什幺是命运————当时我的回答模棱两可,那不是敷衍,而是我也没办法界定。」 「它没有固定的规律和轨迹,上学期哈利被推动登上舞台时,它可以是意外」和「巧合」,现在,它再次出现,也可以是你现在看到的形式。」 「或许,事物的一切运行逻辑,可能都是它的不同形态,意外和巧合如此,人类的大脑和智慧也如此————无论客观还是主观!」 沃恩默然。 静静注视着,斯内普教授离开办公室,追逐罗恩而去。 看着等两人身影消失,空气掀开一角,哈利神情亢奋地匆匆走进斯内普的办公室。 沃恩回过头:「能像上次一样,再让我看看命运罗网的样子吗?」 大概早就明白沃恩会有这样的要求,邓布利多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上学期那次一样,漫长的咒语和仪轨。 他只是伸出干瘦苍老的手,轻轻按在沃恩肩膀上。 霎时间,沃恩视野里一切变了。 物质在一瞬间消失,目光所及的一切,成了线条与网格的世界。 空间一下子变得漆黑,只有那无数的线与网格清晰无比地显露着,它们勾勒出走廊、 挂毯、浮雕、开的房门、跳跃的灯火————这片空间所有物体的轮廓,乃至时空的运动本身。 却又并非平滑的、规整的— 眼睛所看到的「网格世界」,被扭曲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在看天体物理的模型演示,一个无形的大质量天体,悄然滚过模型的矢量图层。 只有组成网格的点、线和面,被「天体」的「引力」所扰动,失去原本的形状,发生诡谲的形变、弯曲,才能间接一窥那「天体」真容。 那天体是引力中心,是风暴眼,是年初引动许多「意外」与「巧合」的内在驱动力。 也是此刻,哈利、罗恩、斯内普异常行为的源头。 沃恩默默接收着视觉传递来的信息,他看到了网格扭曲的中心,就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 两个无形的「引力球」在那里纠缠、运动,看起来就像一副双星系统彼此绕转。 同样无形,却磅礴的力量,随着它们之间的运动,传递向整个罗网,似吸积而向,又似波纹扩散。 他知道,那两个扰动罗网的「引力球」,就是哈利和汤姆的笔记本! 承载着磅礴力量的罗网网格,仿佛浪潮一般从脚下划过,延伸向黑暗深处,沃恩沉默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我还是无法理解它到底是什幺。」 之前,他之所以同意和邓布利多一起关注哈利,就是想看看命运到底是一个有智慧人格化的传统意义的「神」。 还是「斯宾诺莎的上帝」(意为某种未发现的自然规律)。 「你当然无法理解。」邓布利多说道:「因为这副罗网的样子,是我能够理解的命运的形态,然后被我的魔法展现给你看,换个角度 来说,它不是命运本身,而仅仅是命运这头大象的一部分,你和我,都是摸象的盲人罢了!」 「————很有东方韵味的比喻!」 「亲爱的,我跟你说过的,我去过东方。」 沃恩笑笑,没在东方的话题上深入下去,看着下方那扭曲的中心,停顿了一会儿,忽然说:「哈利、罗恩,还有教授,目前表现出来的这种思维上的异常,会持续多久?」 「只要影响结束,立刻就会恢复。」邓布利多捋捋胡须,说道:「相信你也感知到了,那不是记忆魔法,你可以认为它是一种对主观选择的扭曲和覆盖,也可以认为是让某种概率必然实现的校准————总之,命运的激荡平息,它自然会消失。」 「那幺,这所谓命运的激荡会持续多久?」 「我不知道,亲爱的,通常来说,只要命运达到自的就会暂时平息,命运显然想让哈利重新拥有笔记本,但在他」的影响下,哈利会怎幺选择,这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哈利的选择?」 「是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命运不喜欢确定的结果,祂」提供的永远只是一个舞台,让青睐的命运之子在其上拼杀、争斗,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命运之子可以决定最终的结果,而不需要考虑反噬————这既是祂」的乐趣,也是」的仁慈。」 第二百四十一章 谁偷走了日记本? 第242章 谁偷走了日记本? 「仁慈?」 面对沃恩意味不明的疑问,邓布利多面带微笑,耸肩:「至少,祂没有强迫必须由谁获胜。」 这是上学期就聊过的话题。 曾经也是命运双子的邓布利多,对此很有发言权。 沃恩没再多说什幺,默默凝视下方越来越近的两个「无形天体」,那代表哈利已经找到汤姆的日记本。 他忽然问道:「所谓反噬,有可依循的标准吗?」 邓布利多闻言愣了愣,「你要做什幺?」 沃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方,心里权衡。 哈利和汤姆,从个人情感来看,他当然是偏向哈利的,但从本心和理想来说,两个所谓命运之子,谁输谁赢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们的争斗对整个魔法界几乎没有什幺促进作用,和几十年前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之争,乃至更古老的命运之子的争斗相比,没有任何区别,无非是停留在争权夺利的层次,继续几百年、上千年来,魔法界一成不变的政治轮回。 沃恩想要的魔法界不是那样的。 所以,无论谁赢,最终当沃恩决定要进行魔法界改革的时候,胜者面临的局面是一样的一—要幺融入沃恩重新构建的秩序,要幺,站到对立面去! 如此局面,不以个人意志为准。 而是大势! 这次旁观哈利和汤姆的日记本之间的命运纠葛,算是他少数主动介入哈利,波特「剧情」。 北美之行,让他察觉到了英格兰之外的世界,正在酝酿着什幺。 德桑蒂斯,威尔金森———— 从未听过,或者流传早已隐居的传奇巫师,在那片大陆蠢蠢欲动,还有暗流汹涌的先锋运动,12纯血们逐渐失控的《保密法》法案,巫师与麻瓜政权的联合————如此等等。 沃恩每每想起,便有种山雨欲来的既视感。 这让他原本徐徐图之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按照沃恩上学期的规划,是准备优先推动wac出海,使分部在北美扎根,依托美利坚的体量和独特的地缘政治局势(美利坚周边有多个大英国协成员),将他的狼毒药剂国际贸易体系推向全世界。 在他设想中,该贸易体系不但能解决wac的资金自循环,还能让他的名望,完成从魔药大师到政治新星的转变。 毕竟那个贸易体系本身,就是一份饱含政治野望的一揽 子捆绑协议。 可惜计划半道崩阻———— 美利坚同行们真是罪大恶极! 自北美回来路上,沃恩就在思考自己加速执行魔法界改革的可能性,然后,他不可避免注意到了「命运」! 上学期画中世界的测试,让沃恩明白,他所处现实的时空是有问题的。 画中世界的时间可以正向流动,也可以倒流回到过去一为了验证这一点,沃恩把诺贝塔放在画中世界养大,并在哈利的期末试炼中,成功通过时间转换器将诺贝塔还原成幼龙形态。 这表明假如时空作为一种独立元素,无论正向还是逆向,都是可以自由穿梭的,而不是像现实一样,回到过去有着巨大的限制和「历史修正」。 当时沃恩形容现实的时空闭环现象,用了一个短语,叫「过山车结」,形容一个事件的时空,像闭环的圆形过山车轨道,无论过山车从哪个起点出发,最终都只能绕着轨道旋转,永远走不出去。 从那时开始,沃恩便怀疑现实的时空现象,可能和命运有关: 它也是唯一的怀疑对象,毕竟它是魔法界唯一明文记载的,能影响万事万物,乃至时空的超级存在。 对这样的————东西沃恩实在没办法确定它的属性。 他唯独明确的是,想要改革魔法界,必须弄明白它到底是什幺。 是一种人格化的,链金术士们(包括邓布利多)口中性格恶劣的「神」? 还是某种没有智能,而是人类暂时还不能理解的事物内在的运行规律? 假如是后者,那幺一切还好说,但若是前者———— 所谓改革,就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那代表人类之上,乃至魔法之上,还有一个控制一切的超级生命体,所有生命都是「它」的玩物。 「那样的世界太绝望了,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沃恩默默想着。 他现在有些理解,出身黄金灵魂学派的邓布利多,为什幺总是不避讳死亡,以至于令人感觉他似乎有点厌世的倾向。 或许就是因为在他和他所属学派的观念中,世界、自然、宇宙之外,确实存在那样一个让人绝望的超级生命体。 越聪明,越有抱负的人,越能脑补那无声的,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亲眼见识的巨大恐惧。 旁边,在沃恩长久的沉默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邓布利多表情严肃了些:「你想出手干扰命运?」 」 」 沃恩没有说话。 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不需明言的。 因为两人都能看到,随着他的想法产生,下方那网格世界搅动的漩涡,无声波及了过来。 两人都清楚看到,一条条黯淡的虚线,从起伏的网格中延伸出来,连接到沃恩身边。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那虚线正快速变得明晰,被下方的漩涡搅动,延展、扭曲。 仿佛下一秒,沃恩也会像已经远去的罗恩和斯内普一样,被命运双子的「引力」,拖进那个俨然绞肉机一般的绕转之中。 「你想从哪个方面进行干扰?」 出乎沃恩意料,表情严肃的邓布利多,并没有制止他,而是仿佛好奇一般问道。 「当然是足以引起命运反噬的方式!」 沃恩答。 他原本以为通过观察哈利,可以一窥「命运」真相,但之前邓布利多的回答,已经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那幺,想知道「命运」到底是「神」,还是无智能的自然法则。 沃恩觉得,恐怕只能诱发对方的攻击行为,来进行判断了! 命运不是希望哈利重新拥有日记本吗? 前段时间在陋居的时候,他重新对潜伏在哈利心灵世界的人格具装做了升级,现在只需要他使用次声咒,发出低频声波信号,人格具装就能立刻夺取哈利的身体控制权,将对方带离地下室。 沃恩想要看看,自己如果这幺做,命运会怎幺阻止? 又怎幺解决人格具装? 邓布利多捋着胡须听着,没有发表意见,甚至没有问沃恩为什幺要引动命运的反噬。 他脸上重新挂起微笑:「那你今天可能试不出来了。 「嗯?」 「看下面,哈利已经做出选择。」他表情欣慰。 沃恩连忙注意下方,诧异看到,那网格世界几秒之前还紧密绕转的无形涡旋,居然渐渐分开了。 宛如海洋一般吸积、扩散的磅礴力量,随着命运双子的分开,正缓缓消散! 哈利————居然摆脱了内心的痴迷? 邓布利多将手从沃恩肩膀离开,视野里的网格褪去,正常的现实重新浮现出来。 只见大门开,灯火昏暗的魔药办公室里,一只凭空出现的手,刚迟缓的,又坚定的从斯内普办公桌摆着的一本日记本上移开。 缩进空气里。 那是披着隐形衣的哈利。 沃恩不清楚刚刚短暂的时间里,哈利内心思考了什幺,竟然摆脱掉了那种思想被扭曲的状态。 他没有遵从命运「施加」给他的贪婪和冲动,选择了一开始的想法。 沃恩听到身旁,邓布利多欣慰说道:「命运的推波助澜,既是厄难,也是考验和磨练————就像我之前说的,不会给出明确的结果,一切都是命运之子自己的选择。」 「12年前,如果汤姆不相信预言,不妄图杀死7月出生的男孩,他就不会为自己制造出死敌————但那个可悲的孩子相信了,他甚至只是听西弗勒斯的转述就相信了,迷惑他的不是命运,而是他自身残暴的本性!」 「显然,哈利和他不一样————」 沃恩隐约感觉,邓布利多好像松了口气。 两人合作这幺久,不单邓布利多早已熟悉沃恩的思维模式,沃恩对老邓也很了解,脑筋一转,就知道刚刚的时间里,老邓其实也很紧张。 「原来你还在担心哈利被灵魂碎片影响?」 他瞥了邓布利多一眼,目光中带着嘲弄,去年万圣节的时候,邓布利多就有过这种担心,他最初练习摄神取念和记忆魔法,就是打着检查哈利心灵世界的幌子进行的。 他还以为邓布利多早就消除对哈利的怀疑了。 老邓脸皮很厚,面对他隐隐的鄙视,一点都不在意地耸耸肩:「哈利和那片灵魂碎片生活了11年,谁也不清楚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联系,我这是合理质疑。」 「希望以后哈利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也能这幺理直气壮。」 「哈,我再怎幺样,总比你往哈利脑子里塞人格具装要好。」 「那是哈利同意的。」 「他只同意魔鬼特训期间,在那之后,你就把他对人格具装的记忆混淆了,亲爱的,别以为我老糊涂了。」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惯例互怼,互相拆台几句,又默契安静下来。 看着下方看似空无一人的魔药办公室,一串轻轻的脚步声从里面走出来,稍稍辨别了一下,往之前罗恩和斯内普一逃一追的方向小跑过去。 等脚步声快速消失不见,邓布利多才笑着说道:「来吧,亲爱的,去看下一场戏?」 「下一场?」 「是西弗勒斯,还有亲爱的罗齐尔女士。」 「嗯?伊莎贝拉?」 「呃,这幺说可能不太好,但城堡告诉我,罗恩 逃跑后,幸运」地遇到了罗齐尔女士,然后他非常机智」地向罗齐尔女士求援,身为一个爱护学生的教授,罗齐尔女士欣然接受罗恩的求救,她————」 「说重点!」 「好吧,她和西弗勒斯打起来了,就在1楼大厅!」 「————阿不思,我现在有点理解教授为什幺总想毒死你。」 「不要误会亲爱的,那是西弗勒斯表达尊敬我的方式,用你的话叫————傲娇?我建议你不要学。」 「哼!」 沃恩冷哼一声,盘腿坐在飞毯上,和邓布利多一起离开。 只在飞出这片地下室的时候,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幺,但这丝异样的感觉,很快就被邓布利多通过城堡「转播」来的伊莎贝拉和斯内普的打斗画面,转移了注意力。 新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伊莎贝拉&183;罗齐尔,和魔药教授西弗勒斯&183;斯内普深夜大打出手的消息,第二天不出意外地传遍霍格沃茨。 消息爆料人是罗恩,现场目击者,也是当事人之一。 当然,最开始大家并不怎幺相信,虽然罗恩最近提供了不少爆料,但是———— 两位教授在霍格沃茨斗殴,这实在太荒谬了! 罗齐尔教授是新人,和斯内普近日无雠,往日无怨—部分高年级学生表示这个不一定,罗齐尔教授刚毕业没几年,以前还是斯内普的学生,上学的时候曾被老蝙蝠奚落过,现在成了同事,地位平等,说不定会趁机报仇。 但当天中午,很多人亲眼看到疑似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校医院。 到下午时候,斯内普耷拉着一张冰冷的扑克脸,出现在二年级的魔药课上,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罗恩的时候。 大家忽然发现,谣言很可能是真的。 因为一向顶着油头招摇过市的魔药教授,罕见戴了顶兜帽,将他自豪的油腻长发,藏进了兜帽里。 但眼尖的小狮子们,还是注意到斯内普左边的头发好像短了一截。 胆大包天,又毫无同理心的小狮子们,趁着斯内普要吃人一般盯着罗恩和哈利的时候,偷偷指指点点。 全然不顾斯内普身边越发低气压的氛围,还有罗恩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同样脸色不好看的,还有沃恩。 他终于想起昨天忽略了什幺一斯内普被引走了,他和邓布利多也离开地下室,然后,大门开的魔药办公室,失窃了! 今天早 晨他才感应到,日记本已经离开地下室。 昨晚,有人趁机偷走了它! 讲台后的斯内普表情阴晴不定一他也是今早才察觉到日记本失窃———— 准确说,昨晚他被一个小巫师用魔咒从办公室引走,失了智一样冲出地下室,然后又非常「巧合」地偶遇一时「心血来潮」,睡不着跑出来重温学生时代「夜游」传统的伊莎贝拉&183;罗齐尔。 然后,他误会罗齐尔是引他的人,罗齐尔误会他是擅闯的巫师,两人莫名其妙打了一架。 更荒谬的是,打完后,他居然若无其事回去休息了! 从昨晚到今早起床,他竟然完全不觉得自己被引走有任何问题! 完美没有警觉,自己为什幺那幺巧合偶遇罗齐尔。 回到办公室后,更是将日记本抛之脑后,一点检查的念头都没有! 斯内普面色阴沉得简直要滴出水来。 他黑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教室,错落的座位间,赫敏&183;格兰杰正在朗诵她的暑假作业——长达20英尺的魔药论文。 斯内普却全然没在听她说什幺。 大脑封闭术仿佛永恒的冰冷之中,他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开学那天,邓布利多劝他不要干涉命运的话。 那时他是愤怒的,是不以为然的。 他愤怒于邓布利多的轻率,居然放任一件黑魔王的危险黑魔法物品在哈利身边,没有足够的警惕之心,这种愚蠢举动在上学期已经做过一次,他受够了邓布利多的独断专行。 至于不以为然———— 他也说不清那时自己针对的,是邓布利多面对所谓「命运」的逃避,还是—— ——自己故意轻蔑命运? 脑海里一闪念,他曾经以为死去的记忆,再次翻涌出来,那浓郁的悔恨和愧疚,又一次淹没他的意识。 斯内普拢在衣袖中的手掌紧紧攥住了。 他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此刻的心绪,究竟是落入「命运」操控的悚然更多一些?还是对过往恋栈不去的懊悔多一些? 想着,他忍不住看向哈利。 那张让他既痛恨又眷恋的脸,正茫然而痴呆,不知在想什幺。 「日记本,会是你偷走的吗?」 他心想。 早晨察觉到日记本失窃,聪明的智商回归,斯内普自然一下就分辨出来,昨晚来到地下室,往自己办公室施了火焰熊熊咒语的,多半是罗恩&183;韦 斯莱。 用意自然是把他引走,方便哈利行窃。 「不,不是他!」 斯内普又不是傻的,日记本落在他手里这几天,他虽然因为忌惮,没有做过太多检查,实际却已经通过自己的魔药技术,熬制了一瓶带有独特的,不施放超感咒很难察觉的气味药剂,涂抹在了上面。 哈利身上没有那种气味! 「那幺,会是谁呢?」 他目光扫过哈利身边的罗恩&183;韦斯莱,转而否定一姑且不提气味药剂。 他今天特意查了下办公室的门,罗纳德&183;韦斯莱的火焰熊熊咒语,弱小得连木门都烧不着,只在漆上留了一道灼痕。 尽管才升上2年级,还勉强算是新生,但这水平也太次了———— 对方没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在被他追逐的时候,还能返回办公室行窃。 那幺————沃恩? 斯内普目光转向自己最看重的学生。 二年级仍然延续了一年级的安排,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课表几乎相同,魔药课自然也不例外。 教室左手边一片镶红边的袍子,右手边则是斯莱特林的银绿色画风。 干净整齐的队列中,一头红发的沃恩格外显眼,更让人侧目的是,沃恩脸色不太好看。 日记本失窃一事,让沃恩有些不爽。 因为他深刻地体会到,自己也成了「命运」的一环,像个小丑或者工具一样,被「命运」愚弄和利用—— 身为一个拥有高超造诣的记忆魔法师,沃恩自认为自己不会在任何事情上遗忘和忽略细节。 但是昨天,他明明隐约觉得似乎疏漏了什幺,却半点警惕心都没有地跟邓布利多离开了地下室。 往日机敏仿佛忽然失了作用。 以致今天早晨,模糊感应到日记本已离开地下室,一种悚然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 一个早上,他已经彻查了一遍自己的心灵世界,记忆、思想、杂念————一年多来,学习掌控的所有记忆魔法和技巧,统统用了一遍。 他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何时着了道。 甚至回顾昨晚,在地下室观看邓布利多用魔法演示「命运」的画面,除了自己动心思想要干涉哈利决定的时候之外,自己和邓布利多身边没有任何异常。 「命运」什幺时候蒙蔽了他? 没有任何线索! 这个世界,难道真存在如此奇诡 ,连痕迹都察觉不到的伟力吗? 这难道就是邓布利多走上传奇之路时,不顾自身占卜天赋不足的现实,在传奇之路上选了占下魔法的原因? 一个上午,种种杂念纷至沓来。 更让沃恩犹疑的是——谁偷走了日记本? 上次在陋居,他利用斑斑在日记本里留了扣,为的就是避免日记本和哈利的相处脱离掌控。 今早发现日记本失窃,他当然第一时间尝试寻找它的下落。 但感应的结果却让他很是惊讶。 那团模糊的感应,在城堡里到处乱窜,飘忽不定! 城堡连地下室在内,允许学生通行的一共八个楼层、五座塔楼,在这八个楼层五座塔楼中,活跃着7个年级的学生、无数画像、会动的盔甲和雕像,还有为数不少的各院幽灵—————— 「那幺,是谁被命运安排着,偷走了它?」 沃恩暂时也不清楚。 作为魂器,日记本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伏地魔施咒,免疫飞来咒等召唤魔咒,同时,魔法界也有很多手段让一件物品自行移动,3年级的小巫师就能做到。 沃恩扫视一眼周围那一颗颗毛茸茸的脑袋,眉头紧锁。 想要找到日记本,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唯一要庆幸的,便是日记本没有离开霍格沃茨的迹象,应该不是厨房那些家养小精灵被蛊惑了—— 虽然不能笃定就是了。 毕竟,日记本还是要回到哈利手中的。 这是「命运」的安排! 真是讽刺———— > 第二百四十二章 邓布利多再临纽蒙迦德 第243章 邓布利多再临纽蒙迦德 沃恩知道,斯内普教授肯定也发现日记本失窃了。 多半还和他一样,正在揣摩会是谁偷走了它。 连续一上午的魔药课,教授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已经把所有小巫师都瞪了个遍。 这番异常自然也被小巫师们注意到了。 不怪他们敏感,相信任谁看到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地下室湿冷的空气中,阴森森地盯着自己,都会心头惴惴,紧张莫名。 特别是罗恩。 整个上午他都战战兢兢,不敢擡头,总觉得那一次次从他身上划过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尖锐。 皮肤都应激的起了疙瘩。 幸运的是,直到下课,斯内普也没有什幺举动,只是按照惯例让大家诵读完暑假作业,便飘然而去。 教室门关上的刹那,罗恩长舒口气,只觉汗流浃背。 「我再也不听你的鬼话了!」他对身边的哈利抱怨说,「昨天我一定失心疯了,才会被你鼓动去————我当时居然没有考虑万一被他抓住,该有多惨,哈利,你是不是给我下了咒?」 哈利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什幺咒语,能迷惑你?」 「也对,我们俩都是笨蛋。」 罗恩释然地点点头,全不顾把自己也贬低了,只是问道:「昨天忘了问你,你去————办公室,事做完了吗?」 「————」哈利沉默了下,表情闪过一丝怅然和困惑,「应该做完了吧————」 「嗯?应该?」 「没什幺————」哈利转移话题,「你真的见到罗齐尔教授和————斯内普打起来了?」 闻言,本就没什幺心机的罗恩,立刻眉飞色舞:「当然,当然,难道你没注意到斯内普的头发吗?我敢打赌,他来上课前一定用了生发灵,说不定还是沃恩开发的那款,昨天我亲眼看到罗齐尔教授一发魔咒,贴着他头皮擦了过去,剃掉的头发飞得到处都是————」 「喔」 周围响起惊叹。 不知何时,小狮子们已经围到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罗恩。 「继续说啊罗恩!」斐尼甘大声催促。 倒是另一边,斯莱特林的小蛇们目光不善地瞪过来,毕竟不管怎幺说,罗恩「诽谤」的是他们的院长。 罗恩毫不示弱地反瞪回去。 他可从来不怕斯莱特林————嗯,反正沃恩不知什幺 时候已经走了。 而那边一向领头跟他和哈利作对的马尔福,也不知为什幺,开学后一反常态,总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令人摸不着头脑。 罗恩也懒得多想,他乐得没人来恶心自己,同学们专注倾听的样子让他很是享受,人来疯地将昨晚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对战场面,添油加醋描述出来。 在他口中,罗齐尔教授和斯内普一战,简直打得日月无光,血流成河。 甚至说到高兴处,他把自己也融入战斗之中。 直到咚的一声。 大家回头,看到赫敏将书本在桌上墩了墩,抱进怀里,小脸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见和自己冷战的赫敏主动开口,罗恩得意洋洋。 「没有一句假话?」 「绝对没有,不然你戳瞎我眼睛!」 罗恩赌咒发誓。 赫敏突然微笑:「所以,昨晚大家都回去休息的时候,而你,偷偷溜出塔楼,在城堡里闲逛?」 「是————嗯?」 罗恩反应过来,瞠目结舌,愣愣看着赫敏哼了一声,甩着长发走掉了。 周围寂静片刻。 迪恩&183;托马斯拍拍他的肩膀,同情道:「罗恩,下午是变形课,麦格教授通常很关注学校里传播的流言————」 罗恩顿时脸色苍白。 和如坐针毡的罗恩不同,沃恩是不用上变形课的,上个学期,麦格教授便将他吸纳进她的变形俱乐部,开始给他开小灶了。 在食堂吃了午饭,沃恩来到城堡顶楼的校长办公室,让他意外的是,门外那座丑陋的滴水石像已经移到一旁。 降下的旋转石梯最上方,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隐约有谈话声从里面传出。 沃恩走了上去。 刚准备敲门,就见门扉陡然拉开,一脸阴沉的斯内普教授气冲冲走了出来。 看到他,教授脚步顿了顿,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沃恩面色如常打着招呼:「午安,教授,吃了吗?」 奇特的问好方式,让斯内普嘴角抽搐一下,他没有回应,而是沉默一会儿,忽然问道:「昨晚你也在?」 「呃,如果您是指一个不要脸的老头,带着我偷窥你们的话————是的!」 听到他说「不要脸的老头」,斯内普嘴唇下意识掀了一下,又很快忍住:「你们为什幺没有阻 止?」 问题没头没尾。 但沃恩明白意思,他摊了摊手:「很遗憾,教授,你追出去不久,哈利没有拿走日记本————」 「偷——不是拿!」 斯内普拖着腔调,纠正。 沃恩眨眨眼:「————好吧————哈利没有偷走日记本,所以我就跟校长一起离开了,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感应到日记本失窃。」 「感应?」斯内普准确捕捉到这个单词,「你能追踪它?」 「是的,哈利开学前住在陋居,我有很多机会接触到那本日记本,为了保证哈利的安全,我在它上面施了一点手段。」 「哈!」 斯内普拉长着脸,发出一声短促的没有感情的笑,讽刺味拉满:「如果真的保证安全,你不是更应该想办法让哈利不要接触它?」 沃恩不以为意,温和笑道:「教授,您确实让笔记本和哈利分开了,但是,安全了吗?」 「————" 斯内普沉默,那双默黑的眸子,倒映着沃恩的身影,许久,他缓缓问道:「你说你施了点小手段,那幺,你能找到它吗?」 「抱歉,出了点意外。」沃恩歉然。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说罢,不等沃恩回答,他甩起袍子下摆,已经快步错身而过:「一个暑假过去,你也变得我感觉陌生了————」 目送他背影远去,好一会儿,沃恩才摇摇头,走进办公室。 燃起蓝色仙火的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两手托着下巴,湛蓝的眼睛目无焦距。 似乎在思考什幺。 沃恩问道:「教授还是不能认同命运?」 邓布利多回过神,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呢?」 「我当然一直都相信。」 沃恩说道。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是的,你一直相信,但你从来没有正确看待过祂,你所谓的相信,是尝试理解的秘密,破解的原理,这种相信」是充满侵略性的,没有尊重和敬畏。」 「聪明人不就是这样吗,还是说,阿不思你曾经对命运俯首过?」 面对邓布利多隐隐的告诫,沃恩不置可否地反问。 「」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苦笑:「说的也是,我年轻时都不愿做的选择,确实没有立场要求你————」 注视着他,听着话语中的 唏嘘,沃恩望了一会儿,忽然偏了偏脑袋,开口打断:「有什幺话,还是直接跟我说吧,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 邓布利多的絮叨戛然而止。 反射着仙火淡蓝光芒的镜片后,他蓝的仿佛要发出光的眼眸,定定看着沃恩,几秒后,那眸子显露出些许疲惫:「暂时不要去找日记本了,沃恩————我明白你想了解破解祂,我也经历过你这样的阶段,但现在不合适,有一个西弗勒斯不做妥协,总是试图干扰命运,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如果你再继续参与进来————」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沃恩静静看着他表演,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是谁偷走了日记本。」 「————这幺明显?」 「是的,你一直都不是个合格的演员,阿不思————哦,除了装疯卖傻,有时候我确实分不清你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的。」 [」 ,无语了下,邓布利多摘下眼镜,向一旁招招手,托着酒瓶的盘子飞了过去,自动给他倒了一杯酒。 拿起杯子,邓布利多脸上的无奈、愁苦和纠结,似乎都随着摘掉眼镜消失不见了,他重新挂起笑容,嘴里是没什幺诚意的道歉:「抱歉,我在西弗勒斯面前装习惯了,他看起来很冰冷无情,其实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做出两难的样子,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感性地抹了抹眼角,拭掉不存在的泪水。 沃恩抿了抿嘴,懒得理会这个戏精,直接问道:「偷走日记本的是谁?」 邓布利多也很干脆:「皮皮鬼。」 「精灵也会被影响?」 皮皮鬼不是幽灵,而是某种精灵,它在霍格沃茨诞生,没有过生命,自然也没有死亡。 它的存在曾经吸引了很多巫师研究,但最终也没有研究出所以然,只知道它拥有幽灵的部分特点,很可能是小巫师们的强烈情感和记忆催生出的,不属于现实的生命体。 当然,它也和幽灵一样,不受部分魔法影响,对巫师来说,研究很难进行下去,最终不了了之。 「当然,连像阴影一样的汤姆都不可避免被纳入命运,何况它。」邓布利多喝了口酒,看起来不是很在意。 沃恩微微皱眉:「接下来你准备怎幺办?」 「放心,亲爱的。」邓布利多笑着安抚:「作为霍格沃茨的精灵,皮皮鬼无法离开这里,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虽然放肆,本性却不坏————就像促成它诞生的那些 调皮的孩子一样,甚至它都不会魔法,还是个文盲,日记本在它手里很安全,说不定已经藏在某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是吗? 沃恩审视着邓布利多,似乎要看透他的心。 但老巫师或许不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却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缄默者,还是个记忆魔法大师。 当他不愿意表露情绪的时候,没有人能从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读出他到底在想些什幺。 沃恩只知道,对方是真的不想他或者斯内普,继续追逐日记本,干涉命运! 果然,接下来,邓布利多就生硬说道:「相信我,亲爱的,只要日记本没有离开霍格沃茨,一切就还在我掌控之中————老实说,相比哈利的事,我更在意你和罗齐尔教授的教学计划,试炼地的建设需要加快了,不能因为哈利耽误了你们。」 「另外还有你的国际魔药交流课题,上次你说你有办法,准备好了吗?」 邓布利多做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试图转移话题。 沃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扫兴的话来,「试炼地的建设,我和伊莎贝拉只是辅助,进度主要依靠你,希望未来几天你能更努力一些,至于国际魔药交流,如果不出意外,周末的《非凡魔药》会刊登我的一篇论文,药剂师们会对那篇论文感兴趣的。」 一生在魔药方面都没什幺建树,更没什幺天赋的邓布利多,依然兴趣盎然追问:「论文?能详细说说吗?」 沃恩看看他,又看桌角落,自从自己进来后,就渴望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等自己「赏赐」两瓶魔药解解馋的福克斯。 撇过头,无情又嫌弃地说:「说了你也不懂!」 邓布利多:「——」 半个多小时后,沃恩终于离开校长办公室。 目送他的背影离去,邓布利多长舒一口气。 心累。 他其实很清楚,沃恩本身是不在意日记本下落的,对方感兴趣的是「命运」,而不是哈利和汤姆的爱恨情仇。 当然,昨晚被「命运」愚弄,倒是可能会令沃恩心情不好。 但邓布利多知道,沃恩不是多幺情绪化的人,相反,他有着大多数巫师不具备的冷静和理智。 只要沃恩没能通过他最熟悉的手段——比如记忆魔法等等——理解「命运」究竟如何对他施加影响,他就不会轻举妄动。 —— 而沃恩今晚会找来,显然没有弄 清楚其中的原理,否则他不会绝口不提被」 命运」影响的事。 他找来,只是想知道这边后续是否有其他安排。 「狡猾的家伙。」 想着,邓布利多露出一丝苦笑,但心情也放松了些。 至少给他添乱的人少了一个,就像他对沃恩说的那样,妄想干涉命运的人,有斯内普一个人就够糟心的了。 「一把年纪了,为什幺总是不得闲呢————」 叹息一声,他站起身,冲福克斯伸出手:「福克斯,走吧!」 福克斯粗哑的鸣叫一声,飞过来抓住他肩膀,一蓬火光闪耀,一人一鸟消失不见。 遥远的奥地利。 时间只是刚入秋,夏日的炎热还残存着,但位于群山之中的纽蒙迦德城堡,却仿佛季节从来没有转换过,和年初一样蒙着一层皑皑白雪。 山的另一边,有火光在黑夜中亮了一下,邓布利多和福克斯的身影从火光中出现。 山与林在「寒冬」中的静谧,被打破了刹那。 他们吞吐着高山冰冷的空气,在厚重的积雪中缓缓走进城堡。 随着有些腐朽的门扉,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响转瞬既灭,整座城堡,整片山峦,整条烙下脚印的雪原,似乎再次回归片刻前的宁静。 雪线往下,一片起伏的针叶林中,晚风拂过,冰冷的气流摇晃起枝桠,那蓬草一般的树冠哗啦作响,积雪簌簌而落。 然后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透明的人形轮廓。 「该死!」 被雪砸到,以至于破坏了隐形咒的巫师,一边解除咒语显形,一边咒骂着试图把掉进领口的雪抖落出来。 「该死的列奥尼德,我早说过,待在这片破林地里监视是最蠢的选择!」从领口里掏出透心凉的冰雪,他冲着距离不远的另一棵树下,破口大骂。 随着骂声,那棵树下除积雪外空无一物的地面,一个人形缓缓勾勒了出来,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中年巫师。 半秃,面容看起来有些愁苦,戴着眼镜。 如果不是那身巫师风格的袍子,还有手里的魔杖,几乎会让人以为他是个麻瓜社会里普普通通的中年社畜。 他淡淡看着咒骂自己的同僚,声音也普普通通的,没什幺特点的样子:「那你想选在哪里呢波洛?守在纽蒙迦德门口?别忘了,上面怀疑格林德沃重新拥有了施咒能力,你想死,我可不想!」 闻言,还在掏雪的,名 叫波洛的巫师,动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望了上方一眼。 这里是一处反斜坡,山体拱起的走势,在坡的另一边形成悬崖般的凹陷,那凹痕一直往上延伸到一座几乎嵌入山体里的城堡。 波洛不得不承认,列奥尼德选择在这里「监视」纽蒙迦德,还是有点技巧的这里的反斜坡恰好方便他们,既能观察到纽蒙迦德的正面和侧面,以及唯一的正门。 又能藉助地形,削减从城堡方向望过来的视野,很好地隐藏自己。 他没再埋怨,而是观察一会儿重归死寂的城堡:「邓布利多怎幺来了?」 「他是联合会会长,还是格林德沃的好朋友、老对手,来纽蒙迦德有什幺奇怪的。」列奥尼德同样注视着城堡,语气平淡:「何况,还是他第一个发现格林德沃有问题。」 说起这个,波洛露出困惑的神色,「我早就想问了,上面的消息真的没问题吗?我记得没错的话,几年前联合会就确认格林德沃快要死了,他的魔力衰退的已经施不出一个咒语————这是几位副会长、委员,还有邓布利多共同做出的判断,为什幺现在变了?难道当初的判断有误?」 列奥尼德瞥了他一眼:「前面两个月,你在干些什幺,多久没看过《预言家日报》了?」 「呃————」波洛挠挠脸,有点尴尬,顾左右而言他:「发生了什幺吗?」 列奥尼德懒得多做追问,说道:「这两天报纸上一直在报导的沃恩&183;韦斯莱和wac,你总知道吧?」 「当然!」波洛点头。 怎幺可能不知道。 wac的狼人游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 不但英格兰人魔法界非常关注,整个欧陆也都颇为上心,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是近千年来,第一次因为狼人之死,闹出如此大的「政治和平权风波」。 是的,在很多人看来,狼人们的游行并非是单纯游行,而是一种政治层面的动荡,是权力基础产生动摇的预兆。 一个很简单的事实一在此之前,狼人死不死,会造成如此大的风波吗? 当然不会! 今年之前,狼人在巫师们心中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些稍微珍惜点儿的神奇动物。 假如一只独角兽死了,神奇动物保护协会,会立刻催促本地魔法部进行调查。 假如一头「合法猎杀」范围之外的火龙死了,不但魔法部要调查,还会惊动国际联合会。 而狼人 ————他们的命运没有人关心。 在许多巫师眼中,他们是瘟疫之源,是只配躲藏在深山老林,最好永远不要接触人类社会的危险因素。 就像麻瓜社会的老鼠一样。 有谁会在乎老鼠的死吗? 但现在,这种情况出现了。 狼人们在英格兰的游行,让整个欧洲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巫师和妖精之外的智慧族群,正随着沃恩&183;韦斯莱和wac一同崛起。 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 因为任何一个稍有见识的人都明白,世界的资源总量是固定的,当一个原本远离文明世界的智慧族群,妄图重归文明。 他们所带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抢夺现有秩序下的生存权! 或者说,生存资源的分配权! 这种「抢夺」没有善恶观念,甚至连主观都称不上,而是生命群体的本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客观事实。 这种「抢夺」,毫无疑问刺激到了纯血们。 生存权是许多纯血的底线,为了独占魔法,他们可以在中世纪和他们鄙夷的麻瓜合作,发起猎巫运动。 也可以在三百多年前,强行推动《保密法》,将魔法界和麻瓜彻底分隔开。 这中间无论是宣扬巫师丑恶,煽动巫师与麻瓜的牴触和仇恨,还是以保密和保护为名,推动整个魔法界去麻瓜化,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不希望让魔法界无休止地膨胀下去。 > 第244章 邓布利多对沃恩的恶念 第244章 邓布利多对沃恩的恶念 「安于现状」,情愿固步自封,也不愿意迎接改变,不愿意重新适应世界的思想,在人类这个种族中并非罕见的事。 甚至可以说,人类历史中,这样的人才是大多数。 当然,和历史一样,当改变的契机到来时,愿意拥护「改变」的人,也同样很多! 波洛是个很普通的巫师。 年轻时从德姆斯特朗毕业,然后回到奥地利,进入德意志魔法部工作一在魔法界,因为人文、风俗、人口等原因,奥地利和德意志的关系,远比麻瓜社会更亲近,政体关系类似大英国协。 准确说,整个欧陆广泛存在着类似的体制。 比如以法兰西为核心的南欧,波罗的海三国、斯堪地那维亚,还有横跨欧亚的俄罗斯联邦等等。 人口稀少是困扰这些国家最根本的问题,尤其是麻瓜两次世界大战。 波洛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生的,他没有经历过战前的社会,无法深层理解自己的祖国,还有德意志为什幺挑动战争。 但他知道,那两次席卷世界的战争,和欧陆魔法界脱不开关系。 「纯血啊————为了守住他们的利益,真是从来没有变过。」 回想着最近奥地利《预言家日报》上面,那些针对狼人游行,越来越激烈的报导和社论。 即使波洛这样普通的巫师,也能嗅到风雨欲来的味道。 不过———— 「是的,纯血从来没变过,毕竟人总是喜欢保持惯性,待在一个习惯的舒适圈里,哪怕他们知道这样是错误的。」 列奥尼德望着夜色下阴暗的纽蒙迦德,说道:「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每当变革到来的时候,保守者为了维护自身固然越发保守,可保守者之外的人,却会在契机的推动下,变得越发开明、躁动、亢奋————」 「他们中有不满现状试图革新的变革者,有看到机会的投机者,有唯恐天下不乱的野心家————波洛,我们眼中所见的世界,并非如这片山脉一般死寂,平常,其实它每一刻都在改变,都在变得陌生。」 波洛没想到列奥尼德的回答,会是这样的话。 他有些困惑:「这和我的疑问有关吗?」 「当然有关,如果前两个月,你能多关心魔法界的消息,就会知道,沃恩·韦斯莱在暑假期间,带领WAC前往北美,如果你能多关注一些联合会内的情报,就会知 道沃恩·韦斯莱和美利坚魔法国会发生冲突,他在阿拉巴契亚山脉杀死了几百名傲罗————」 波洛神情惊愕,嘴巴越张越大。 直到听到列奥尼德说:「————直到他遭遇一位传奇巫师,根据阿金巴德副会长传回的消息,确认是12纯血中的威尔金森————」 他才忍不住出声:「威尔金森?他不是失踪很久了吗?联合会一直认为他的生命也已经走到末路————」 列奥尼德耸肩:「显然,我们错了,不,应该说我们当初的判断是对的,但如我前面所说,世界并非一成不变,威尔金森也许和格林德沃一样,重新获得了施咒的能力。」 波洛一时不知该说什幺。 列奥尼德收回凝视纽蒙迦德的视线,注意到同僚脸上的迷茫,开解道:「我知道你有点理解不了,这种变化确实有些超出我们的常识」,从小我们就清楚,魔力会随着小巫师成长而成长,也会随着生命逐渐老朽,而渐渐衰败,即便勒梅夫妇,也是依靠他的传奇链金术,才艰难活了几个世纪。」 「但不妨换一个角度想,既然勒梅能做到,我们又怎幺能笃定格林德沃、威尔金森做不到呢?」 波洛嗫嚅几下,想反驳,却又说不出口。 是啊,勒梅能做到,为什幺他会认为其他传奇巫师做不到? 挣扎片刻,波洛沮丧地吐口气:「我只是,担心以后的魔法————不!」他再次看向纽蒙迦德,看着城堡那漆黑的门洞,仿佛一张幽邃的深渊巨口,让人有种即将被吞噬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畏惧的并非门洞,或者门后的黑暗。 而是那个被关押在门后的,纽蒙迦德的主人! 「我担心这个世界————」 波洛没有经历过格林德沃和圣徒们在魔法界呼风唤雨的年代,他出生那年,格林德沃已经被邓布利多关进纽蒙迦德,圣徒分崩离析。 但他的父母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他的童年,是听着格林德沃的故事长大。 让他一直无法释怀的是,他的父母对格林德沃非常推崇,推崇对方掀起的变革浪潮、挥舞起的反抗旗帜。 一个孩子,他内心无所不能的父亲母亲,却敬仰着另一个人。 那份来自理念和信仰的冲击,一直迁延至今,让波洛每每回想,忆起童年的故事,便感到战栗。 或许,他之前的抱怨,就是因为他知道关在那个城堡里的老人,究竟有多幺可怕,于是 产生了畏惧吧? 林间一阵阵寒风拂过,在波洛皮肤上激起一片片疙瘩。 波洛不清楚那是冷来自外部,还是内心。 实际上,他的心很迷茫:「这个世界,以后会变成什幺样呢?」 「死灰复燃」的格林德沃、威尔金森,列奥尼德口中的沃恩·韦斯莱,WAC—— = 「不要那幺在意,亲爱的波洛。」一直注意着他的列奥尼德,语气很轻松,「我们年纪大了,又没什幺雄心壮志,改变不了什幺,这个世界的未来,就交给未来的人吧!」 「未来的人————」 「是的。」列奥尼德耸耸肩,「那些还在学校里的孩子们,说起来,你儿子小波洛是在布斯巴顿还是德姆斯特朗?」 波洛迷茫的思绪,被他的询问拽了回来,「当然是德姆斯特朗,怎幺了?」 他和他的儿子都是奥地利人,怎幺可能去布斯巴顿! 普法的爱恨,已经根植在他的骨髓了。 就像英法百年友谊一样! 列奥尼德微笑:「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让你的儿子,参加沃恩·韦斯莱的国际魔法学校交流活动。」 「交流————?」 波洛想了一下,才回忆起来,最近确实听说邓布利多和沃恩·韦斯莱,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名义,在搞什幺魔药交流计划。 但因为自己被分配到纽蒙迦德,注意力一直在格林德沃身上,没怎幺多做了解。 如果是在刚刚的交流之前,列奥尼德说这些话,他肯定听不进去。 但———— 未来———— 眼神挣扎片刻,波洛缓缓点头:「我————我会写封信给小波洛。」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有偷听的爱好。」 苍老的戏谑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了过来。 这是位于城堡3楼的一间大厅,宽,却不明亮,小小的窗扉开在厚厚的墙壁上,只将外界白雪反射的天光,引了一点进来。 透着幽幽的冷。 身后有火光闪烁,那是壁炉篝火摇曳来的光。 站在窗边的邓布利多回过头,暗弱的火光,以及坐在壁炉前,那个将身体完 全包进柔软的羊毛毯里,依靠火焰取暖的身影,映入眼帘。 羊毛毯很眼熟,是他送的。 事实上,这座城堡里许多生活 必需品,也只有他会送来。 他看着那壁炉前的身影:「感觉怎幺样盖勒特?火要不要再大一点?」 「谢谢,这样就很好,年纪大了,火真的太旺也受不了。」格林德沃回首笑了笑,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手里的报纸上:「其实相比把壁炉烧起来,我更希望你多带点杂志报纸,真有意思————你偷听到了什幺?阿不思?」 邓布利多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调侃,神色温柔,有问必答:「没有什幺,两个巫师对现状的抱怨,和未来的担忧与谋划。」 说话间,他离开窗边,维持超感咒的淡淡灵光缓缓散去,走到火光范围内的时候,邓布利多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异常。 他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正对格林德沃,对方手里摊开的《预言家日报》的扉页,倒映在他瞳孔里。 格林德沃仍然专注阅读报刊,嘴里闲话一样继续问:「现状?未来?」 「就是你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 「啊,狼人游行?」 「还有沃恩的国际魔法高校交流计划————」邓布利多知无不言,将沃恩想要加入霍格沃茨的课程设计,还有魔药交流课题透露出来。 在他的述说中,格林德沃渐渐放下报纸。 直到邓布利多说完,他才忽然问道:「你居然允许他染指授课?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汤姆·里德尔当初想应聘霍格沃茨教授,你的表现可没这幺宽容。」 邓布利多微笑。 但在格林德沃的注视下,那笑容渐渐淡了,渐渐变成唏嘘:「————自从去年发现奎里纳斯被汤姆蛊惑、寄生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也许,我当年可能确实做错了————」 「哪方面?」格林德沃很感兴趣的样子。 邓布利多没有在意他一副看乐子的姿态,长吁口气:「很多————从第一次见面,我发现他倚仗魔力欺负其他麻瓜、偷盗、抢夺开始,我的处理就有问题,我想告诉他不要倚仗力量肆意妄为,结果,我警告他的方式,却是展示自己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 格林德沃开怀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苍老的身体支撑不住,开始剧烈咳嗽。 邓布利多起身,缓缓拍打他的背。 许久,格林德沃才缓过来,喘息里依然带着笑意,「难怪当年我问你,为什幺没有教好那个小家伙,你一直不告诉我————哈哈哈,果然是年轻时的你会做出的事,哈哈哈— ———」 「————所以,你后悔了,对待沃恩·韦斯莱决定换种方式?」 「可能吧————」仿佛没听出格林德沃话语里淡淡的奚落,邓布利多有些不确定的,平淡地说,「在他以黑魔王之名肆虐的那些年,我确实认为,他的堕落有我的错。」 「一个成长于孤儿院,没有感受过爱的孩子,犯错是难以避免的,后来我观察过许多麻瓜孤儿院,那不是一个有温情的地方,资源有限,许多孩子从懂事起就要开始学会竞争————他最初倚仗力量欺凌、抢夺,是他作为一个生命的本能,本质上没有对错。」 「错的是,我自以为他沉迷于暴力,决定震慑他————现在想想,一个11岁的孩子,他的世界观刚萌芽,刚接触到神奇的魔法界,结果,我这位来到他面前,即将把他带出泥潭的霍格沃茨教授,却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展示力量。」 「他一生对力量,对权力的盲目追逐,也许就是那时形成的,我以为的教导,其实是在他内心留下了梦魇————」 这话,邓布利多曾经在沃恩面前也说过。 这不是想为汤姆洗白,就像他曾对沃恩说,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在汤姆还弱小的时候,把对方的罪恶掐灭在萌芽状态。 那是饱含仇恨的坚定信念。 但也不妨碍,他从中总结到底是什幺,塑造了汤姆内心的邪恶和偏执。 毕竟过去无法改变,总结错误,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邓布利多从回忆中回过神,看着笑意消散,专注听着自己话的格林德沃,叹了口气:「汤姆的教育过失,犯一次就够了。」 「但你好像走进了另一个极端。」格林德沃不置可否,「你现在对他的放纵,简直不像是你能做出的————不要说你没注意到,他参与黑魔法防御术课课程改革的野心,你应该清楚,他就是在尝试拉帮结派,还有那个魔药交流课题————」 「这种事我曾经也做过,我很熟悉,增加名声,养蓄民望,然后,裹挟民意————嗯,裹挟民意这一条,他从建立WAC开始,就在做了。」 邓布利多默然,许久才开口:「我知道。」 「————」格林德沃没有意外,只是疑惑:「为什幺?」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沉默片刻,忽然说:「其实大约一个月前,沃恩还在美利坚的时候,我有很多次想过把他留在那里————那是很好的机会,混乱的北美局势,扑朔迷离,风 波诡谲的各种政治立场,思想的、观念的、利益的冲突,就像一个大漩涡,在那湍急的暗流中,陷进一个小巫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着,他失笑一声:「沃恩曾经说,世界上所有问题的产生,归根结底,是导致问题的人出现,只要人没了,问题自然也没了————真是很有诱惑力的说辞。」 诱惑的他差点真那幺做了———— 邓布利多都快忘了,那段时间,自己坐在霍格沃茨城堡最高的办公室里,俯瞰着安宁的校园、如镜面一样的黑湖,还有更远方向薄雾缥缈的禁林。 脑海中究竟有多少次徘徊过「一劳永逸」的念头。 甚至根本不需要「劳」。 只要,当沃恩向他求援的时候,他假装不知道,就有很大概率让对方陷在北美—一在那之前,他已经得知沃恩的进展并不顺利。 阿金巴德也向联合会汇报过,「德桑蒂斯」很可能真是一位传奇巫师的情报。 哪怕远隔重洋,邓布利多都能想像到,当时沃恩面临的局面有多危险一一困在波士顿无法离开,前有魔法国会虎视眈眈,后有来历不明的传奇巫师。 只要他坐在霍格沃茨,装装糊涂,内心对未来的所有担忧,都会解决掉。 但———— 「我不能那幺做————」 邓布利多望着火舌啪舔舐木柴的壁炉,湛蓝的眼睛反射了火光,显得有些朦胧:「你问我为什幺,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我老了,再没有年轻时的果断————不,现在看来更应该叫武断和刚愎。」 「也可能是因为,沃恩和汤姆不一样,汤姆的恶更像发泄,发泄他幼年的伤痛,发泄他的自卑、恐惧,而沃恩————」邓布利多斟酌了一下,说道:「他是有理想的,就像————」 「就像我一样?」 格林德沃接话。 「————是啊!」 「去年开始,就总是听你说他像我。」格林德沃苍老的脸上挂着好奇的神色,微笑问道:「我能知道像在哪里吗?性格?志向?还是野心?」 两人的关系并不止于好友,亦或敌人,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还是情侣。 所以格林德沃的询问没有丝毫遮掩。 邓布利多没有觉得突兀,他依然看着壁炉,声音有些飘忽:「都有吧————你们的性格都很果断,对任何事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判断,一旦基于自己的判断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更改, 更不会受到他人影响。」 「志向方面也是,虽然在我面前,沃恩总是压抑自己的很多想法,但我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革派————很多次谈话中,我都能感觉到,他对魔法界的现状非常不满!」 认真听着的格林德沃,忍不住笑了一声:「欧洲这个烂到根子里的魔法界,任何一个思想正常的人,都会忍不了想把它砸个稀巴烂。」 虽然是笑着,但那话语里的戾气,还是让邓布利多眉头微蹙。 他转头看了格林德沃一眼,胡子抖动着,似乎下意识想反驳,但不知想到什幺,他最终并没有说出口。 只是沉默了下,继续说道:「不,他在这方面和你不一样。」 「哦?」格林德沃雪白的眉毛挑起,凝视着邓布利多。 没有在意他目光里几乎明示的挑衅,邓布利多顿了顿,说道:「你很骄傲,盖勒特,你对魔法界的不满,是不满于300多年前,那些纯血家族制订的《保密法》,将世界的统治权从巫师手里剥夺,丢给了麻瓜。」 「你无法接受的是,名为保护麻瓜」的《保密法》,为什幺只限制巫师,而不限制麻瓜,你无法接受拥有强大魔法的巫师,为什幺要对麻瓜一再退让,哪怕他们欺凌到我们头上,掠夺我们的利益。」 另一边,听着邓布利多的诉说,格林德沃眯起眼睛:「很高兴你还记得这些,我还以为,早在90多年前你就已经忘了。」 「我没忘,盖勒特,事实上直到现在,我都理解你内心的不满、愤怒————」 「真是让人感动。」格林德沃打断他的话,有点阴阳怪气,「要不是你把我关在纽蒙迦德50年,我差点就相信你了。」 唉———— 邓布利多暗叹一声。 观念上的分歧,当初的冲突,让他和格林德沃就像交叉而过的两条线,越离越远。 尝试挽回是没有争要的,过去那些年,他早就试过了。 因此他没再多说,将话题继续转回沃恩身上:「就像我说的,沃恩和你不一样,他————」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眉头紧蹙,湛蓝的眼眸有些失神,似乎仏回忆,在思考,在斟酌。 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沃恩————他从来没有仏意过你考虑的那些问题,不,准确说,他可能认为你还有我关注的巫师与麻瓜之间的冲突,是不值得多做思考的东西!」 ————? 」 格林 德沃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没有证据,但和他的交流中,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本质上其仍不仏意巫师的命运,麻瓜的命运,或者这个世界的未来————那种直觉的喊馈很冰冷,很多时候,我会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用虚假的思维外壳包裹的,没有一丝感情和人性的————东西!」 这段话,邓布利多已经憋仏心里很长时间了。 从第一次注意到沃恩开始,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巫师,就仏心里产生了疑问。 最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这一年来,随着彼此交集的增加,他已经非常确定,那个经常嫌弃他,有时也会和他开玩笑的孩子,其只是伪装! 隐藏仏那时而冰冷,时而嬉笑的外表下的,是与其他巫师完致不开的,对麻瓜、巫师、世界不屑一顾的冷漠。 就像麻瓜书籍里说的绝对理性! 这不是说沃恩没有情感,恰恰相喊,邓布利多能感受到,沃恩的情感非常丰富。 他在意自己的家人,仏意赫敏·格兰杰,还喜欢去拉文克劳和那些小姑娘玩耍。 第245章 邓布利多:盖勒特,我需要你帮我! 第245章 邓布利多:盖勒特,我需要你帮我! 他的冷漠和理性,不是感情的缺失,而是————他内心藏着更宏伟的野望! 那野望如此宏大,以至于他的情感只能关注到身边,只有「小爱」,没有精力也不想分出精力去思考「大爱」。 「他的心,所想的事物远比我们更长远,在时间的尺度上可能要延续很多很多年————」 邓布利多声音微弱的如同梦吃。 但格林德沃已经听出他要表达什么了,老巫师瞪大了眼睛:「魔法?」 「是的,魔法————」 邓布利多似乎从回忆里挣脱了出来,他看了惊讶的格林德沃一眼,勉强露出笑容:「或者按照麻瓜的说法,叫做真理、事物运行的规律、内在驱动力、魔法法则等等,他想要破解魔法的奥秘,寻找最终的答案!」 格林德沃心神有些震动。 但很快,他就露出不屑的神色:「哼,小孩子的想法!」 这就像麻瓜小时候说理想是当医生、当律师、当科学家一样,那都是无知孩童的无畏。 很多巫师,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理想,想找到魔法的源头,破解魔法到底是什么。 活了一百多岁的格林德沃,见过太多了。 但能坚持下来的百不存一—包括他自己也是。 「是的,听起来很天真,但是,沃恩不一样!」 邓布利多又一次强调,面对格林德沃有些不耐的神色,他缓缓说道:「我的意思不是认为他能做到,而是,他很清楚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有多困难————盖勒特,你觉得他创立WAC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清楚写在格林德沃手里的报纸上。 为了狼人! 但格林德沃知道,那不是邓布利多心里的答案。 邓布利多也没强求他思考,自顾给了回答:「他在为自己以后的路做铺垫!」 「沃恩不喜欢《保密法》,但这种不喜欢,不是因为《保密法》的双重标准,不是因为《保密法》面前,巫师的弱势。」 「他对准准没有意见,对保护麻瓜也没什么看法,甚至,如果从哲学观念来说,沃恩的思维模式也更接近麻瓜一如果和他谈过话,你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感觉他就像一个麻瓜的科学家!」 「他讨厌的,是律法约束下,魔法界的死气沉沉」,一成不变————偶尔聊天的时候,他会在我面前抱怨巫师们的 不思进取,比如现代魔咒体系发展了几百年,却连一个统一的开发理论都没有。」 「比如,麻瓜们已经用上电灯、电视、电脑,而魔法界照明还在用火盆、蜡烛,前几年才建成第一个巫师电台,电视还没有影子————」 「巫师们走在街上,和麻瓜对比就像中世纪来的野人————」 「当然只是抱怨而已,因为在他的观念里,他清楚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在他看来,所有问题都是《保密法》阻断魔法界与麻瓜社会交流造成的恶果,巫师们被一条法律困在世界的角落,失去竞争思想,失去创新能力,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沃恩,讨厌那种落后————或者更准确一点说,他讨厌落后的死寂的魔法界,没有人能陪他一起追寻真理的孤独————」 邓布利多的声音迴荡在幽邃的城堡里。 烛光摇曳。 映照的格林德沃脸上的不屑,渐渐消退了,重新掛上惊讶的表情。 这位曾经在巴黎,仅仅靠演说,便瓦解了多国傲罗的传奇巫师,此刻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他才发出询问:「这就是你眼中的沃恩·韦斯莱?」 他讶异於自己嗓音之沙哑。 仿佛受到了什么衝击,就像他此刻的脑海一样,无法维持往常的平稳。 邓布利多没有在意那沙哑中隱含的战慄,没有细思其中是激动,还是————恐惧? 毕竟,他第一次猜测到沃恩真实想法的时候,心里也很复杂、纠结,难以抉择。 不过,该思考该犹豫,过去那些天,已经思考和犹豫过了。 邓布利多继续说著:「不,不是我眼中的沃恩·韦斯莱,而是真正的沃恩,就是那么想的,他的目的和你不一样,他要达成目的的手段,也和你不一样。」 「你是传奇巫师,盖特勒,强大的魔法赋予你实现理想的力量,也让你迷失其中,而他没有————暂时没有!」 「沃恩很清楚,已经执行了300年的《保密法》是政治正確,是魔法界的主流观点,如果他暴力反抗,很多巫师会站在他的对立面,包括我。」 说著,他笑了笑:「当然,也可能是你的失败,帮他看清了这个选择註定的结果。」 格林德沃板起脸。 邓布利多的语调则变得轻快了些:「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办法,一种当年我们都没想到,或者想到,却下意识忽略的办法————」 没想到?忽略? 作为曾经与邓布利多齐名的天才,即使垂垂老矣,但格林德沃依然没有丧失看待问题的敏感性。 何况,邓布利多已经把线索都摆出来了。 联繫一下前面的对话。 格林德沃思考片刻,恍然大悟:「他找到了《保密法》的漏洞!」 是的! 《保密法》是有漏洞的。 邓布利多点头:「没错,漏洞————300年前,魔法界推动《保密法》的时候,是准备將所有魔法生物都纳入法律范围,所以契约签署一栏,不只有巫师,还有妖精、马人、人鱼————等等神奇生物。」 「巫师们把神奇生物划分为两个大类,一个是人,一个是兽,以此分类,確定权利和义务,不得不说,当年的巫师们考虑得很周全,已经尽最大可能避免《保密法》在法理上受到挑战。」 「但是,因为长久以前观念的问题,他们仍旧忽略了两个群体一」 话音未落。 对面的格林德沃,已经沉声接道:「家养小精灵,和,狼人————」 邓布利多有些感慨。 实际上,不只是300年前的巫师们,连300年后的现在,也没几个巫师注意到这个漏洞。 他也是在WAC建立过程中,因为不断揣测沃恩的目的,偶然翻看《保密法》条文的时候,才注意到当年签署栏留下的隱患。 这並非智慧的问题,而是受观念蒙蔽。 巫师们习惯了把家养小精灵视作「私有財產」,而非人或兽。 习惯了將狼人看作「害虫」,而非智慧生物! 你从未重视过某些事物,那么,自然会忽略掉它们,哪怕它们其实很重要。 昏暗的,只有火光摇曳的城堡,一时间陷入沉寂。 窗外的夜空渐渐亮了起来,那是天空拨开了云雾,月与星光洒落在雪地上,黑暗的苍穹下,山峦白茫茫一片。 许久之后,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迴荡:「沃恩选择狼人,並非偶然,也並非必然,没有狼人,也有家养小精灵————他从一开始就確定了这些族群的作用,收拢他们,一点点重新確立他们的身份,提升他们的地位,然后某一天,利用他们动摇整个《保密法》契约!」 保密法既是法律,也是具有魔法效力的「约定」。 违反它的结果,没有任何国家愿意承担,这也是掌握《保密法》的国际巫师联合会,没 有变成麻瓜联合国那种橡皮图章,而是发展成「国上之国」的主要原因。 格林德沃沉默著,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火光投射的阴影淹没了他的轮廓,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发现这个漏洞? 又或者,是因为邓布利多口中的,沃恩·韦斯莱的理想、手段所带来的震动?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包括邓布利多,自从40多年前的那一战之后,他们曾经的默契便破灭了。 两颗曾经无比贴近的心,隨著时间变得苍老、伤痕累累,彼此远离。 邓布利多只是看到,格林德沃仿佛失去力气一样「瘫」进沙发里,又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他的声音:「我依然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支持他。」 「因为我在他的行为中,看到了克制————」 「克制?是指报纸上死的那两个狼人吗?狼人们游行的导火索?」格林德沃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真的老糊涂了,看不出来那两个狼人是怎么死的?相信你的沃恩·韦斯莱,是一朵小白花?」 邓布利多表情平淡:「是的,只死了两个狼人,这已经很克制了————有些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 「,格林德沃望来的眼神有些恍。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位於戈德里克山谷,阴暗逼仄,但深深印在他记忆里的小楼。 他们在那里相遇,兴趣相投,发出顛覆魔法界、顛覆麻瓜政权、消除不公的宏愿。 那时的邓布利多,也像此刻一样,在他们商量顛覆计划可能对无辜麻瓜的恶性影响之时,轻描淡写地说: 那是必要的牺牲! 那样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他忽然很嫉妒———— 然而他也说不清自己嫉妒的究竟是什么。 另一边,邓布利多自顾著继续说道:「就像我前面说的,沃恩的理想,我不確定有没实现的可能,我能看到的,只有他为了实现理想做出的这些准备,我得承认,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他去北美的那段时间里,我犹豫过很多次,有时枯坐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有时,我会换上麻瓜的衣服,去伦敦,去巴黎,走一走,看一看。」 「两种不同的思想冲击着我的大脑————你知道吗盖勒特,可悲的是,直 到现在,我都没有真正下定决心,而这,恰恰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即便我努力想要理解狼人和家养小精灵的处境,即便我走在伦敦街头,走在巴黎巷尾,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麻瓜的生活方式、科学水平,正将巫师远远甩在身后,可是我依然无法摆脱固有观念带来的忽视、轻蔑————」 「也许沃恩的观点是对的,《保密法》的存在, 给魔法界带来的确实只有害处,我们逐渐变得傲慢而不自知!」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需要改变了————我当然无法笃定地说,沃恩的方法一定正确,但我知道什么是错的—我曾经所坚持的偏安一隅,在我那段时间的观察中,显然是错的,而你,盖勒特,你充满欺骗和强权的暴力革命,显然也是错的。」 「我们当初的选择失败了,相当於试错,而现在,沃恩将新的选择放在我面前————」 邓布利多转头,静静看着对面的老友:「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随着这句呢喃,这位半个世纪以来,被尊称为最伟大的白巫师,那老朽的身躯里,魔力鼓盪了起来。 空气陡然模糊了刹那。 恍惚间,格林德沃看到,邓布利多背后的景物变得一片灰白,沙发靠背、地板、挂饰、墙壁————乃至壁炉摇曳过去的火光,都在邓布利多身后被剥离颜色。 但那雾一般的灰白中,也不是全然单调的。 一抹黄昏般的光,从灰白的深处透了出来,它并不明媚,也不耀眼,像傍晚时分轻轻拉开的窗帘,亦或晚风吹拂的树下,枝叶摇曳间漏下的几缕婆娑光影。 看到那光,格林德沃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阿不思,你————」 「我的时间不多了,盖勒特。」邓布利多淡淡说道,他抬起手,看着「灰白」晕染而来,在自己手上留下犬牙交错的痕迹,直至完全覆盖。 也看着,黄昏的光紧随「灰白」之后,穿透肌肤、血肉、骨骼,从身后「照」到前方。 「我的心还在犹豫,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却不允许我再犹豫下去,我们曾经的错误,在这迫切的时间面前,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尽管我依然无法笃定沃恩是否正确,但事实是,它大概会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旅程里,应该坚定支持的最后选择。」 「你问我为什么对待汤姆和沃恩,选择了不一样的方法,这些就是我的答案,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自的————盖勒特,我需要你帮我!」 ." 格林德沃愣在那里,许久,他才迟疑地说:「阿不思,黄昏并非不能逆转,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邓布利多打断了他,老巫师神态平静:「你了解我的,我从没有畏惧过死亡,你这句话也表明,你下意识没有怀疑,我来找你是为了延续生命,有句话,去年我跟沃恩说过,一年过去了,我还是一样的想法一「5 「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 「我昨天看到邓布利多匆匆从外面回来!」 早晨,餐厅,格兰芬多长桌,精神状態不是太好的哈利,对身边的罗恩说。 罗恩先是瞪大眼睛:「你昨晚又————」 他意识到自己的动静有点大,赶紧鬼祟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像特工接头一样说:「————你又披着隐形衣去夜游了? 「只是随便转转。」 「可是你居然没带我一起!」 罗恩有点生气。 哈利忍不住翻个白眼,他对罗恩的不著调感觉有点烦,其实往常他不会这样的,这种糟糕的心情,不是因为今天礼堂的魔法穹顶是晦暗的阴天。 更不是因为食物— 虽然早餐确实有点糟糕,桌上堆著一碗碗燕麦粥,寡淡无味,还有一盘盘腌鲱鱼、烟燻肉,浓烈的臭味和烟燻味,与咸鲜的肉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风味。 刚刚哈利还听到坐在不远处的西莫,吐槽说霍格沃茨厨房大概在处理前年剩下的腌货i 惟有面包烤得恰到好处。 哈利心不在焉地撕扯着黄油面包,把它们泡进燕麦粥里一这样至少能让粥有一点点味道,不至于像喝水一样。 他当然察觉到了自己心态有点问题,毕竟,他曾经接受过沃恩的魔鬼特训,也习惯了经常维持大脑封闭术。 虽然这一次,大脑封闭术带来的清凉,并没有覆盖掉脑海里时不时冒出的焦虑感。 焦虑感可能源自笔记本的丢失! 哈利发现自己这两天总是无法遏制地「想念」笔记本,每次从一楼大厅经过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想学两天前那样,闯进位於地下室的魔药办公室。 即使他清楚那样做,是绝对错误的。 当然,哈利同样怀疑,自己的焦虑可能是源于赫敏的冷漠——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赫敏的冷暴力,但只过两天时间,哈利就察觉到,自己 太低估了真正的「习惯」的威力了。 过去一年同进同退,赫敏在他心里,远比他认为的重要。 这两天他总是下意识想和赫敏搭话,仿佛大家的关係还像暑假时那样,然而现实是,他每次打招呼都被少女无视掉。 就像现在,赫敏就在斜对面坐著,却完全不参与他和罗恩的话题,他很确定,她一定听到了罗恩刚刚说出的「夜游」这个词。 在以往,赫敏是无法容忍这种事的。 可是现在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比争吵更伤人的,是漠视———— 哈利有点领会到了这句话真正的感受。 无论如何,焦虑感是存在的,而且哈利发现自己没办法找人倾述,赫敏不搭理他和罗恩,而前两天夜闯魔药办公室后,罗恩认为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听信他的怂恿,跑去招惹斯內普。 哈利怀疑,自己假如把笔记本的事说给罗恩听,那家伙说不定会抄起魔杖,把他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坏掉了。 罗恩对邓布利多的行踪更感兴趣:「————你说他是从学校外回来的?」 「当然,他的袍子上还沾着雪。」 9月份的苏格兰高地,显然是没有雪的,包括附近群山山顶,也因为暖湿气流的关係,如同黑湖湖边一般潮湿。 「也许他去了什么人跡罕至的秘密地方。」罗恩兴致勃勃猜测,「比如遥远国度某座高山上的城堡?隱居小屋?或者————」 他突然脑洞大开:「嘿,哈利,之前不是有人说,这段时候经常看到沃恩和邓布利多一起出没?你说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实践,会不会也有邓布利多参与?会不会是在北海北边大陆上,某处极地?」 哈利没有回应他的「奇思妙想」。 除了焦虑感让他不是太想思考以外,也因为麦格教授来了,戴著玳瑁眼镜的副校长女士,抱著一摞羊皮纸,正在格兰芬多长桌挨个发放。 新的一周开始了。 各个学科的课程即將正式开启,麦格教授发来的羊皮纸,是二年级的课程表。 哈利收到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身旁罗恩发出一声哀嚎:「梅林的袜子,二年级每周居然有足足4节魔药课!」 这「恐怖」的消息,顿时让哈利忘了焦虑。 他赶忙摊开课程表,果然在表上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课名。 准確说,二年级的魔药课依然是「两节」,分別在周三和周四,但 可怕的是,它的每一节从一年级的30分钟,变成了周三上午的一个半小时,和周四下午的一个半小时———— 明明其他课程,包括麦格教授的变形课,都只有45分钟而已! 难怪罗恩会「惨叫」说是四节课。 「真是糟糕的消息————」 想到连续两天,要面对斯內普那张脸多达3个小时,哈利就感觉眼前一片灰暗!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种痛苦的日子还有两天才到。 新的课程表里,周一全是让人心情愉悦的课程—上午草药课和变形课,下午则是黑魔法防御术课,以及晚上的天文课。 说起来,开学第一周,他们还没见过伊莎贝拉·罗齐尔教授呢! 之前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是麦格教授代课—因为奇洛早早掛掉的关係,暑假作业也是她代为布置的,自然也归她批改。 本就焦虑的哈利,决定暂时忘掉周三周四的魔药课的威胁。 吃完饭,他就和罗恩、纳威、西莫等人一起,去往城堡外的草药课温室————赫敏依然没有搭理他们,早早的一个人走了。 第246章 疯姑娘与骚扰牤 第24章 疯姑娘与骚扰牤 草药课的斯普劳特教授是个非常温和的女巫,矮矮胖胖的,尽管她同时还是赫奇帕奇学院的院长,但整个人没有半点架子。 一个暑假不见,她还是哈利印象里那副朴素的样子,穿着一身改短的,像是麻布衣服一样的袍子,头上戴着一顶打满补丁的帽子。 身上到处都是泥土,尤其那双手的指甲缝,像个刚从田地回来的农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体验佳,????????????????超赞 】 哈利等人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一盆被黑布罩住的花盆,脸上少见的没有过去愉快的笑容,而是布满严肃,警告好奇凑过去的小巫师:「不要靠近它,不准触碰黑布,否则我就把你们赶出温室,还要扣学院分!」 斯普劳特教授一直是小巫师们最喜欢的教授。 因为她脾气温和,对任何人都没有成见,也没有学院之间的立场偏斜一这点哈利得点名斯内普,魔药教授以一己之力拉低了霍格沃茨教职工们的道德修养。 说回斯普劳特。 去年一年时间,哈利对她的印象,是那张胖胖的、沾了泥土的脸上,永远挂着的慈爱微笑。 哪怕面对记性不好的纳威,教授也从没发过脾气,甚至她在很多课上都说,纳威的草药学天赋非常好。 哈利没有见过哪个教授对纳威如此有耐心,甚至还编谎话安慰———— 是的,哈利不觉得纳威有什么草药学天赋,这不是歧视,毕竟纳威也是他朋友,对他很好。 实事求是地说,你不会真的指望一个总是丢三落四,还需要记忆球提醒自己忘了什么东西的小巫师,居然是某一科的隐藏学霸吧? 麦格教授就经常替纳威担忧:「我总担心有一天他会把自己丢掉,或者在面对黑巫师的时候被吓死。」 哈利深以为然。 现在纳威就在他旁边,看见斯普劳特教授表情不好,纳威的脸色已经自动变得苍白。 「梅林啊,斯普劳特教授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我简直不敢想惹到她的人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他绝望地看着哈利:「那个人会是我吗?也许我忘了?」 哈利无语,但还是安慰道:「不,纳威,我想可能是因为那盆被黑布罩着的植物。」 「你也觉得是?」旁边罗恩低声应和,「奇怪,一盆植物而已,怎么会让教授心情这么差?」 哈利没有回答,因为他也觉得纳闷。 反倒前一秒还在害怕的纳威,突然说:「草药学中的很多植物都非常危险,如果,如果那块黑布下的,是我知道的那些,那么教授心情糟糕就很正常了!」 罗恩诧异地望着纳威,仿佛不认识对方:「你知道的?」 他俨然听到了什么笑话。 不客气地说,罗纳德&183;韦斯莱在很多方面可能没有自信,但唯独面对纳威,他的自信心爆棚! 纳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轻蔑,苍白的脸一下气得通红。 可惜他并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话语哽在喉头还没说出口,另一边,斯普劳特教授已经安置好黑布盖着的花盆一她把它放进1号温室里,锁进笼子里,又锁紧门。 然后来到小巫师们面前。 似乎处理好那个花盆,教授心情好了一点,片刻前布满阴沉的脸,露出一丝笑容:「好了,孩子们,今天的课程要开始了————」 「教授,你把1号温室门又锁上了。」人群里,西莫&183;斐尼甘叫道。 「是的,锁上了,因为今天我们要去3号温室上课,亲爱的!」 人群一阵小声议论,大家都很感兴趣,因为上学期一整年,他们都只进过1号温室。 大家早就从高年级学生那里听说过,教授管理的温室,数字越高,代表危险程度越高。 精力充沛,好奇心旺盛的小巫师们,早就受够了给天仙子上花肥这种又枯燥又肮脏的事情。 跟随教授来到3号温室外,在一堆毛茸茸的脑袋,努力抻高的注视中,斯普劳特教授在钥匙串上摸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湿润的泥土腥气,伴随着肥料刺鼻的味道,混合着浓郁的花香,弥漫了出来。 温室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广袤,当然,这个大家都不意外,一年级的时候,小巫师们就听教授讲过,霍格沃茨的所有温室都被施了无痕伸展咒。 按照斯普劳特教授的说法,这个措施来自纽特&183;斯卡曼德先生,他第一个提出神奇动物野外生境养殖的理论。 斯普劳特教授很推崇斯卡曼德先生,于是就把对方的理论搬到神奇植物的种植上面。 目前看来成果不错。 氤氲的雾像这夏日早晨,黑湖湖面飘荡的水汽,又像周围高山垂落的云,在偌大的空间里翻涌着。 刚进门,伫立在那云雾之间的,便是高矮不一,有 伏地如毯,有高悬顶棚,一朵朵或淡雅、或艳丽、或端庄、或奇诡的花朵。 浓郁花香由此而来。 温室内的环境也不一样,有些花种植在花盆里,有些扎根大片泥土没有一丝人造物,还有些长在清澈的、浑浊的水体中,更有攀缘嶙峋怪石的————前面提到的所谓生境,指的是物种的原生生态环境,据哈利所知,这个概念其实来自麻瓜这是上学期,沃恩听课的时候,指出的霍格沃茨方面的教学错误,在他之前,教授们一直以为是斯卡曼德独创。 「说起来,好久没看到沃恩了————」 哈利环顾一周,如果说新的学期有什么让他满意的地方,那就是,格兰芬多队伍旁边,再也不是上学期已经看够的那些斯莱特林的面孔。 和他们一起上草药课的是赫奇帕奇。 说起来,这样的改变哈利还有点不习惯,这当然不是他多想念斯莱特林和马尔福那张可恶的嘴脸。 而是看不到对方,他总觉得马尔福会在暗地里搞事情———— 他可没忘记,自己从马尔福手里抢了日记本! 两行队伍跟在斯普劳特教授身后,穿过缭绕的云雾,和繁多的花卉植物,来到温室中心一片空地,那里有两排凳子,每个凳子上都放着一副耳套。 哈利注意到,赫敏和纳威都将目光投注到那些凳子上面。 准确说,应该是凳子上放的耳套! 「今天的草药课要用到耳套?难道植物还会发出噪音?」 哈利心里浮起疑问。 更让他疑惑的是,赫敏第一时间注意到耳套也就罢了,毕竟对方总是喜欢提前预习功课。 可是,纳威怎么也———— 正想着,哈利就听到斯普劳特教授说道:「进入二年级了,草药课要进入到更危险的领域,今天,我们开始学习给曼德拉草换盆————课程正式开始前,有谁能告诉我,曼德拉草有什么特点,需要注意什么?」 唰! 别误会,大部分学生和哈利一样,对这个问题是没什么概念的。 举起手的只有两个人。 赫敏,还有,纳威! 哈利吃惊地瞪着纳威。 上午10点,草药课结束。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3号温室的。 一上午的课程居然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主要原因,自然是曼德拉草的诡异。 那些该死的 家伙,长相太瘆人了! 鬼才知道,当哈利看到斯普劳特教授拧着曼德拉草的幼苗,把它从花盆里拔出来的时候,它的根须—一个浑身浅绿色,胖乎乎,长着四肢和丑陋的人脸,乍一看宛若婴儿的块茎。 那一瞬间,浓烈的恐惧,让哈利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几拍! 更恐怖的是它还会挣扎,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哪怕有厚厚的耳套遮挡,也隐约能听到一丝刺耳的叫声。 —— 哈利看到好几个格兰芬多的、赫奇帕奇的小巫师,脸色惨白地呕吐了出来。 其中就有罗恩———— 「如果有可能,我再也不想碰那些东西!」罗恩气若游丝地说。 即使课程已经结束,他的脸依然白得吓人,雀斑都淡了。 哈利很惊讶:「你出身巫师家庭,怎么————」 「你在开玩笑吗?教授说了,成年曼德拉草根须的叫声足以致命,就算我家都是巫师,但你觉得谁会在自家花园种这玩意儿?」 ————对哦! 哈利发现自己仍然不懂巫师,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是总局限于曾经的麻瓜身份。 就像,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刚刚结束的草药课,拿分最多的,居然是纳威! 和罗恩走出一段距离,哈利终于忍不住说:「纳威今天拿了30分!」 罗恩长舒口气,似乎也憋得厉害:「是啊,真不敢相信,那家伙整个暑假在干些什么?难道瞒着我们,偷偷补课了?」 「————重点不是这个吧?」 「就是这个,你想啊,上学期纳威帮我们吸收了多少来自斯内普和其他教授的怒火,他现在偷偷补课,一鸣惊人,我们呢?我们会被他突显得很呆,哈利!」 罗恩一如既往的脑洞清奇,逻辑感人。 但这次,哈利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在某种莫名的危机感和胜负欲的驱使下,两人在温室不远地方,堵住了纳威,想找他问问在哪补的课。 纳威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当然是沃恩!」 「啊?」2 「他是我们4个学院,成绩最好的学生,是麦格教授的变形俱乐部成员,弗立维教授甚至给沃恩加的分,比给拉文克劳学生加的分还多,斯普劳特教授也说沃恩见识广博,在草药学方面有独到的见解————有这样的同学,我还会找谁补课呢?」 当然,纳威的陈述没有这么 流利,他有点结巴。 但不妨碍哈利和罗恩理解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你,你们什么时候————?」 纳威明白他俩的意思,憨厚地说:「暑假,除了有段时间之外,我们一直互相通信,沃恩很有耐心,不但详细回答我的问题,还给我推荐书单,也是他建议我往草药学方向发展。」 两人沉默了下。 罗恩下意识嘟囔:「明明我才是他弟弟,他对我都没这么好————」 哈利想起上学期自己魔鬼训练经受的磨难,也觉得有些心态失衡。 然后,他们就见一向受气包一样的纳威,再次涨红了脸,认真地说:「你们觉得他偏心?」 」 」 「但我不觉得,我反而觉得,你们明明有很好的条件,明明和沃恩的关系最近,怎么不愿意主动向他请教呢?」 「呃————」 「说真的,你们根本不珍惜和沃恩之间的关系,特别是你,罗恩,难道你认为他理所应当要主动帮助你吗?」 这一刻的纳威,显得那么陌生。 让哈利和罗恩说不出话来。 他们呆呆地听纳威说完,然后看着他离开,满心的惊讶和浑噩。 惊讶的自然是一向胆小、怯懦的纳威,居然有勇气发出如此犀利的反问,一点不讲朋友情面。 浑噩嘛,自然是纳威说的————好像有些————好吧,是很有道理! 不过,他们没有时间细细思考。 草药课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接下来还有变形课,变形课从来都不容易。 更糟糕的是,哈利和罗恩发现,一个暑假过去,上学期学过的变形课知识,仿佛从他们脑瓜里漏掉了。 只模糊记得一年级学的是死物变形,而二年级将接触活物变形,所以,理所当然的,两人变得一塌糊涂! 新学期第一堂课,按照麦格教授的说法,是活物变形基础中的基础—把一只甲虫,变成纽扣。 「昆虫是结构最简单的活物!」 课堂上,一向严肃的麦格教授,用轻松的语气这么说。 结果———— 哈利把甲虫戳得到处乱跑。 罗恩更不堪,戳到一半,恼羞成怒,把甲虫戳死了! 罗恩去找麦格教授领新的甲虫的时候,几乎以为教授会用那冰冷锋利的目光,将他后脑壳戳个洞! 两人 也理所当然被麦格教授扣了10分。 心情很糟糕。 特别是下课的时候,他们看到赫敏炫耀似地,将她变得一把纽扣哗啦啦地拨来拨去。 两人脸上火辣辣的。 当然,这一上午也不全是坏消息,变形课结束,走出教室的时候,哈利依旧下意识和赫敏搭话,问她什么时候去礼堂吃饭。 一直冷暴力当他和罗恩不存在的赫敏,居然回应了他:「如果我是你们,我根本不会有胃口,而是要赶紧去图书馆,翻一翻一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材,还有罗齐尔教授指定的她的几本游记,哪怕临时突击一下,也总比什么都不懂的好!」 嗯————虽然是奚落,但至少她愿意说话了。 这大概是好消息吧? 是的,下午只有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在这堂课上,他们即将第一次见到罗齐尔教授。 这应该算是另一个好消息。 各种意义上。 不只哈利和罗恩这么认为,几乎所有人一今天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但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小巫师们,也亢奋地期待着! 哈利和罗恩最终没有听取赫敏的建议,跑去图书馆搞什么突击。 下午就是「万众瞩目」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他们不可能放弃这样凑热闹的机会! 两人赶到礼堂的时候,里面各个学院的长桌上,果然在热烈地讨论着这件事,往常就很吵闹的格兰芬多长桌,今天显得更加喧哗了。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许多学生,都凑了过来。 哈利看到了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183;迪戈里、贾斯汀&183;芬列里,看到了同学帕瓦蒂&183;佩蒂尔的双胞胎妹妹帕德玛&183;佩蒂尔,还有她同学院的,也是韦斯莱家的邻居,卢娜&183;诺夫古德。 他们聚在格兰芬多长桌,热烈讨论着城堡里「流传已久」(实际只有一个星期)的实践课。 两人找了空位坐下。 哈利右手边是赫敏,大家习惯了三人组形影不离,下意识在赫敏身边给他们留了位置。 虽然赫敏的反应是白了哈利一眼。 嗯,她目前只和哈利说话,依然无视罗恩。 罗恩旁边则是迪安&183;托马斯,这位麻瓜出身的小狮子,已经不见了上学期的麻瓜气质,吹起牛来跟巫师一模一样:「————我觉得是匈牙利树蜂,世界上最危险的火龙,只有这种大家伙才配得 上给我们实践!」 是的,他和西莫&183;斐尼甘是坚定的荒野求生派和火龙派。 他们俩是第一批听罗恩吹嘘「实践课」消息的听众,也是添油加醋往外宣传的罪魁祸首。 也是他们坚定认为,实践课就是把大家扔到一个人迹罕至的荒野,然后大家和火龙搏斗。 有人质疑:「你真的见过火龙吗,迪安?」 迪安&183;托马斯顿时涨红了脸,一如上学期,西莫&183;斐尼甘贬低他心爱的足球一样,如今自诩为巫师的迪安,又变得不能容忍别人「嘲笑」他不了解魔法界。 大家很快吵作一团,这一刻,学院之间的界限似乎都消失了。 哈利和罗恩一边听着吵架,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连不久前被纳威打击到的烦恼,似乎都消失了。 烦恼当然没有真的消失。 某一刻,正狼吞虎咽的哈利和罗恩,听到一声空灵的呢喃:「你们身上好多骚扰牤————」 两人鼓着腮帮子回头,是卢娜&183;洛夫古德。 女孩头发蓬乱,身上别着稀奇古怪的挂饰,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俩:「骚扰牤很多,嗡嗡嗡绕着你们飞。」 两人面面相觑。 「骚扰牤是什么?」 「一种隐形的虫子。」卢娜认真解释道:「当人们被烦恼困扰的时候,身边就会围满骚扰牤,它会从耳朵钻进脑子里,让人更加烦恼和混乱。」 [」 罗恩果断扭过头,不再搭理对方。 哈利看到他冲自己做出「疯姑娘」的口型,才想起,在陋居的时候,罗恩和他聊起过这个女孩,据说她妈妈是沃恩的合作伙伴,按理说两家关系应该不错,可惜,女孩脑子似乎不太好。 哈利没有思考脑子不好的人,怎么会入学霍格沃茨他见过的巫师,就没多少精神状态正常的。 「谢谢你提醒。」哈利礼貌地说,「不过骚扰忙应该还钻不进我脑袋里,因为我现在在享受午餐,其实很快乐。」 他自觉自己很幽默,而且提醒了对方自己正在吃饭。 不过,卢娜似乎并没有听出他的潜台词,反而认真说道:「我没骗你,你和罗恩,你们的骚扰牤跟沃恩、邓布利多一样多。」 说着,她的眼神变得同情。 呃————好吧! 这姑娘确实不太正常。 但哈利仍然不愿意直白地伤人 ,随口岔开话题:「你见到沃恩和邓布利多了?」 这是不可能的,最近校长先生、罗齐尔教授和沃恩总是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在干什么。 这也是流言到处发酵的原因。 但出乎意料,一手托着下巴,清澈的眼睛凝望他们的卢娜点了点头:「他们就在城堡中,一间比白鼬山和圣卡奇波尔村还要大的房间里,骚扰牤让我每次都能找到他们。」 女孩的声音,迷蒙的仿佛晨间的雾,飘忽不定,令人怀疑她是否清醒,是不是在说梦话。 但哈利和罗恩,却听得面面相觑。 「呃,一间比白鼬山和圣卡奇波尔村还要大的房间?」 哈利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卢娜颔首:「沃恩说,他和邓布利多在创造一个世界,那一定很累,他们的脑子很乱。」 女孩后面的话,被哈利和罗恩自动过滤了。 两人敷衍几句,打发掉卢娜,便悄悄跑出礼堂,鬼祟地左右看看,随后对视一眼:「她的话可信吗?」 「她是新生,对霍格沃茨根本不了解,就算胡扯,也不可能一下就蒙中。」 「所以————圣卡奇波尔村那么大————」 「无痕伸展咒————新的世界————」 两人对暗号一般,压低声音,异口同声:「画中世界!」 罗恩用力一捶手掌心:「我早该想到的,还有什么东西,比它更适合我们实践课的场地?」 「是啊,不需要离开霍格沃茨,还能随便定制里面的地形和内容————明明几个月前我们刚经历过,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这不重要。」罗恩丝滑地避开会令他和好兄弟沮丧的真相挖掘,眉飞色舞:「下午我们能扬眉吐气了哈利,没人比我们更懂画中世界,呃,除了沃恩————哦,还有赫敏。」 第247章 沃恩的野心 第247章 沃恩的野心 但哈利觉得没那么简单:「你觉得沃恩会留空子给我们钻?况且卢娜也说了,沃恩他们在建造新的世界,这次画中世界,可能和我们之前经历的根本不一样。 」 【记住本站域名→????????????????】 「————倒也是————」 罗恩有点沮丧,但他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冲哈利使个眼色:「去看看?」 「一个暑假过去,这个世界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如果今天不堵住纳威,你能想像到吗,我有一天居然会被他教训!」 霍格沃茨的楼梯经常会自动移动。 没人知道当初建立城堡的四巨头,为什么要给楼梯赋予这样多此一举的功能,每个刚进霍格沃茨的小巫师,都会经历因为楼梯耽搁,而上课迟到的惨剧。 不过,小巫师们通常几个月就能适应。 一段正在半空漂移的楼梯上,有声音忽然从空气里传了出来,随后光影扭曲了一下,哈利和罗恩的脑袋,从空气中露了出来。 两颗孤零零的头颅飘在半空,看起来有点惊悚,当然多次使用隐形衣的两人,早就习惯了。 哈利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先是抱怨:「罗恩,你今天吃太多洋葱了。」 然后不等涨红脸的罗恩反驳,便回应他刚刚的抱怨:「我倒觉得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我好像没有真正了解过纳威,以前我一直以为他不应该分到格兰芬多,还觉得那顶破帽子(分院帽)可能老糊涂了,今天,我才发现他一点都不懦弱,也不胆小。」 听着哈利充满反思意味的话语,罗恩张张嘴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有点闷闷不乐。 哈利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你不想学纳威一样,去找沃恩补习?」 罗恩不说话,勾着脑袋,看着下面的空气。 哈利知道隐形衣下,罗恩肯定在抠手指,这位好朋友尴尬的时候,烦恼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做小动作。 说起来,不只罗恩感到尴尬,他也一样。 罗恩的尴尬是因为他一直「敌视」自己哥哥沃恩,原因哈利也清楚,上学期罗恩不止一次抱怨过,小时候被沃恩「欺压」的历史。 但归结起来,其实就是沃恩太优秀———— 明明是双胞胎,可是沃恩学走路比罗恩早,会说话也比罗恩早,甚至据莫丽夫人说,沃恩3岁就开始对着 家里的报纸自学认字,当沃恩5岁开始央求亚瑟给他买麻瓜杂志的时候,罗恩还是一个连单词都不会读的文盲。 哈利可以理解那种压力,毕竟他成长的德思礼一家,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也总是在他面前夸奖达力,贬低他——虽然两者意义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罗恩的尴尬可以理解,那么,哈利觉得自己内心对沃恩隐隐的牴触,就有点莫名其妙。 仔细想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防备沃恩的呢? 哈利日常维持着大脑封闭术的脑海,许多记忆翻涌出来,是与日记本有关的记忆,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正想着。 咔哒一声。 移动楼梯拼接楼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与此同时,几串脚步声从楼梯外的走廊深处,传了过来。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赶紧拉起隐形衣罩住脑袋。 重新隐形完,两人刚走出楼梯,脚步声就转过走廊拐角,出现在他们面前是沃恩、罗齐尔教授,还有上午刚刚见过的斯普劳特教授。 斯普劳特教授依然是上草药课时候的打扮,粗布袍子,浑身沾满泥土,似乎下课就过来了。 哈利注意到,她胳膊夹着一个空花盆,手里提着一块黑布。 上学期跟随沃恩学习大脑封闭术过程中,掌握的记忆魔法技巧,让他一眼就认出来,那空花盆和黑布,和上午草药课前,斯普劳特警告他们不要接近的那株危险植物一样! 哈利立刻动起脑筋:「上午斯普劳特教授搬进1号温室的那株危险植物,是给沃恩准备的?」 可惜这疑问没法得到解答。 甚至此刻的哈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在他身旁,罗恩干脆捂住嘴巴鼻子,宁愿呼吸困难也不敢暴露一丝动静。 隐形衣外面,沃恩把斯普劳特教授送到楼梯口,握住教授的手:「谢谢您的支持,教授。」 「没什么,毕竟邓布利多也支持你们的课程改革,我帮的都是些小忙。」斯普劳特教授宽厚地说。 接着,她表情有些迟疑:「沃恩,你真的准备在那里面放置中国咬人甘蓝?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它的攻击性有多高————」 「我当然清楚,教授,但实践课的意义就在这里。」 「可我还是觉得不妥,我理解你推行实践课的想法,可是————可是会不会有点激进?也许对你来说,那些神奇动物和魔法植物不算什么,但对 其他小巫师来说,它们的危险性很可能是致命的,我觉得有些课程保守一点没什么错————」 斯普劳特教授的话还没完,就被沃恩打断:「教授,我举个简单的例子,魔鬼网,上学期您用它做过什么,您还记得吧?虽然最后没用上。」 「呃,是的————」 「当时您为了完成邓布利多的嘱托,反复在课上强调它的习性,但是教授,一个暑假过去,如果您现在在课上突然询问二年级学生,询问他们,魔鬼网喜欢什么样的环境,惧怕什么,会伪装成什么,您觉得,有几个人能回答出正确答案?」 这个问题问出,哈利注意到,斯普劳特教授忽然沉默了。 哈利也有点沉默。 他看了看罗恩,用眼神询问对方:魔鬼网是啥?去年我们学过? 回应他的,是罗恩清澈茫然的目光———— 斯普劳特教授自然不知道,就在离她几英尺外,走廊的边角,两个隐形中的学生,正用实际行动验证沃恩向她提出的疑问。 不过,作为赫奇帕奇院长,斯普劳特教授有着和她朴素外表截然相反的洞察力。 她亲手教导的学生们是什么水平,她心里是很清楚的。 有几个人能回答正确? 斯普劳特教授心里估摸一下,顿时有点绝望一除了赫敏&183;格兰杰等寥寥几个听课认真的孩子,恐怕大部分小巫师早就把魔鬼网忘掉了。 沃恩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诚恳说道:「教授,事实证明,单纯的授课并不足以令小巫师们学会知识,牢记知识,他们目前还处于为他人而学的阶段。」 「为他人而学?」 「是的,他们还认识不到知识对自己的重要性,因为他们不了解自己学到的那些东西,对他们自身有什么用处————成年人当然理解,因为成年人遭遇过挫折,体会过理想的崩灭,现实的无情。」 「可小巫师不是成年人,他们没有这样的概念,在他们目前的认知中,所谓学习,只是一件需要应付的差事,一个可以畅快玩耍的前置任务!」 「实践课的意义就是,把小巫师们从温暖的温室里拽出来,让他们接受风吹雨打,酷热严寒————只有经历真正的磨难,真正的危机,他们才能意识到,自己学到的知识,掌握的魔法,在他们今后的生命中,具备怎样的意义!」 这些道理,斯普劳特教授并非不懂。 但她是个成年人,她眼中的「理所应当」、「显而 易见」的观念,只是因为身为成年人的她经历过,所以即便懂,她也不一定能意识到,那些观念对还是孩子的小巫师们,有多么虚浮。 就像麻瓜社会,父母和学校不断强调知识和学历有多么重要,但真正能听进去的有多少? 等到迈进成年,回首自己虚度的少年时代,为自己当初没有好好上课,没有考进好学校而后悔的,又有多少? 沃恩诚恳的看着她:「教授,教育的本质,不只是知识的传授,也是经验的分享和传递,而经验这种东西,只有亲身体验过,他们才会理解!」 斯普劳特教授呐呐一会儿,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问道:「这段话,是你的总结吗?」 「不,是麻瓜的总结。」 「哦————很有深意————所以你之前才提议,让草药课以后也加入到你的实践课计划当中?就是为了分享和传递经验?」 「可以这么说,事实上,按照我的计划,以黑魔法防御为代表的实践课,才是霍格沃茨教育环节中最重要的课程,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将目前所有课程都纳入实践计划!」 斯普劳特教授惊讶:「所有课?」 「是的!」 她似乎被沃恩的「野心」震惊到了,说不出话来,踌躇了一会儿,终究没再继续纠缠实践课的「危险性」问题,一脸沉思地离开了。 她需要好好想想。 送别斯普劳特教授的伊莎贝拉&183;罗齐尔,也需要好好想想。 目送斯普劳特教授的背影远去,伊莎贝拉回过头,自光惊奇地看着沃恩:「你从来没有说过,要把所有课程都纳入实践计划!」 「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伊莎贝拉斩金截铁。 「哦,可能是太忙,忘了吧!」沃恩轻描淡写。 「这么有野心的想法,你告诉我你忘了?」伊莎贝拉开始咬牙切齿,「当初你怎么说的,你说我们是合作伙伴,你这样可不是对待伙伴的态度!」 「轻松一点,伊莎,你只负责一年的教学而已,就算知道再多,以后负责的人也不是你了!」 沃恩打趣。」 ,伊莎贝拉第一次觉得伏地魔是如此讨厌,就是因为他的诅咒,导致自己很可能错过一项「伟大」的计划! 想想,霍格沃茨还从来没有哪一门课,能够统合所有课程。 如果真的能实现,那么———— 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恐怕会成为霍格沃茨,乃至英格兰魔法界最有权势的人! 可恶! 该死的神秘人! 一边臭骂伏地魔,一边看着沃恩微笑着的「得意」样子,伊莎贝拉有些不爽,故意挑刺:「计划听起来倒是很大,但你怎么把所有课都吸纳进来?有些课是纯理论的,比如天文、麻瓜研究、魔法史————」 「这就是你的认知有局限了,伊莎,只要是知识,就没有纯理论一说,以天文举例,古代魔法最显着的标志是什么?」 嗯? 伊莎贝拉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跳跃这么大,但还是老实答道:「仪式,一种藉助仪轨和天象————哦!」 她恍然大悟。 沃恩也赞许笑笑:「你觉得天文是理论课,只是因为在现代魔咒体系下,它显得可有可无,似乎只有占下才需要用到它,但实际上,这门课在古代魔法体系下非常重要,假如我设计一个关卡,关卡内容是探索一座古代巫师的墓葬,它的所有守护魔法都是古代魔法,那么,想要破解它们,对天象的解读就极为重要。」 「麻瓜研究也是,事实上,在我看来这门课是最需要实践的————你接触过麻瓜社会,应该明白,很多巫师对麻瓜的了解非常片面,他们连麻瓜的衣服都不会穿,又何谈隐藏进麻瓜社会?」 伊莎贝拉听得津津有味,「是的,我见过一个老男巫把女式内衣套在睡衣外面,他还自觉自己伪装的非常完美————那魔法史呢?历史总是理论吧?」 对于她不甘心的找茬,沃恩轻松应对:「魔法史就更简单了,假如我设计一个与历史有关的关卡,比如复刻猎巫运动、妖精战争,让学生们亲身体验历史,甚至扮演其中的历史人物,让他们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出抉择,然后通过关卡进行推演,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伊莎贝拉两眼放光:「天呐,时间穿越?《回到未来》?」 她忍不住望向沃恩的脑袋,真想打开看看,那究竟是什么样的脑瓜,能想出这样的点子? 然后,她就注意到,沃恩忽然眉头微蹙,往走廊入口,紧挨楼梯的角落望去。 伊莎贝拉也向那边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沃恩?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最近可能比较累,有点眼花。」 「哦————我又想到一个,魔药课,这个本来就是实践课,你准备怎么————等等,这个不算,野外冒险时根据环境炮制药材 ,熬制魔药,确实可以算作魔药课的进阶实践————」 两人说着话,渐去渐远。 直到声音逐渐远去,模糊,这处重新安静下来的走廊,哈利和罗恩的脑袋,才从空气里露出来。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离开走廊,回到画中世界,继续对这处空间进行完善的沃恩,一直到中午过去,那微蹙的眉头都没有松解。 这是因为,在之前的走廊上,他发现了哈利和罗恩。 这让他不得不在意。 两人为什么披着隐形衣,鬼鬼祟祟的跑到这里来? 毕竟,前两天那两个家伙还披着隐形衣,在「命运」操纵下跑去魔药办公室「捣乱」。 整个过程,沃恩是亲眼看着的。 他心里难以避免的浮起一些小小的疑问,这次哈利和罗恩跑到他这里来,是偶然为之,还是又在无知中受到「命运」的驱使? 「————这算是猜疑链的形成?」 沃恩察觉到了「命运」真正难缠的地方。 它的存在无形,没有轨迹可查,也缺乏手段防备,一旦你认识到了它的存在,意识到曾被它操纵愚弄过,那么之后,就很难再忽略身边的一切微小的「异动」。 因为你不确定那些「异动」、「偶然」、「巧合」,是不是单纯如此,还是有目的的。 曾经沃恩以为,自己可以淡然看待命运。 但现在他察觉到,当时自己那么认为,只是因为那时的他不在命运的罗网里,如今则完全不同,上次的经历,已经让沃恩明白,「命运」注意到自己了。 任何正常人,都会反感身不由己的感觉,他也不例外。 但现在棘手的是。 他不确定自己内心的猜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还是如同前两天的夜晚,自己被扭曲了认知,丝毫没有警惕地跟随邓布利多离开,以至于给了日记本脱离掌控的机会! 「真是糟糕的感觉!」 他想。 既因为那种「一无所觉」的状态,也因为此刻内心难以抑制的猜疑链! 轰— 思索间,他的手上没有停,而是继续操控着画中世界,沉闷的轰鸣声中,这片空间的地面,如同波浪一般起伏着,从他脚下划过。 山峦在大地的震动中,微调着结构。 能做到如此程度,除了画中世界这件炼金奇物的「钥匙」掌握在他手里,他 拥有权限调集构成整个「世界」的魔法之外,也因为他自身的魔力和魔法,已经达到一定程度。 单纯魔力方面,如今的他就已经远远超越普通成年巫师。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不得「自由」啊! 沃恩在沉思———— 哈利也在沉思。 此时的他,已经和罗恩来到庭院,中午过后的时间里,很多人会到庭院坐坐,今天的天气更是合适,阴云密布的,没有火辣辣的太阳,却也没下雨,从禁林和黑湖方向吹来的风湿润润的,带着些水汽的沁凉。 许多人在庭院里打闹,赫敏也在,她捧着一本书,坐在葡萄架下翻阅。 哈利下意识就带着罗恩坐到她旁边。 没有在意赫敏翻白眼嫌弃的样子,哈利还在回想不久前,自己听到的沃恩和罗齐尔教授的话。 他当然不是在想两人对话中,对教育和课程计划的探讨,他这样的年纪,对那些不感兴趣。 他在意的,是沃恩话语中流露出的其他信息。 野心———— 将所有课程纳入计划控制———— 麻瓜,伪装———— 哈利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这些词汇一个个仿佛活了一样,从记忆里蹦出来,在他脑海中上蹿下跳。 让他控制不住思考: 沃恩想干什么呢? 此前他一直以为,所谓的实践课改革,应该是伊莎贝拉&183;罗齐尔教授的手笔,这是理所当然的可能。 但之前通过罗齐尔教授和沃恩的对话,他惊讶察觉到,整个实践课的倡导者其实是沃恩。 罗齐尔教授反而是辅佐他的人。 是呀,这才符合逻辑。 就像他们对话中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位置,被神秘人诅咒了,罗齐尔教授只能在霍格沃茨呆一年。 她没有动机和必要性主导课程改革。 因为这学期过去,她所有努力都可能被明年新来的教授推翻。 相反,目前已经在魔法界拥有相当声望,但实际还是二年级学生,要在霍格沃茨继续待年的沃恩,主导改革显得更合理。 问题就是,沃恩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疑问对哈利而言,其实不难回答,实际上,疑问浮现的刹那,他就下意识想到一个传言。 关于黑魔法防御术课被诅咒的传言。 当年,神秘人就曾为了影响霍格沃茨的小巫师, 谋求过这个职位。 难道沃恩也———— 恐怖的念头一瞬间塞满哈利脑海,哪怕他不断否定,但那些让他感到荒谬,感到恐惧的猜测,就像之前得到日记本,下意识抗拒和沃恩接触一样,不由他自主地占据了意识。 深陷其中! 直到耳边突然传来罗恩的呼唤:「————嘿,哈利?哈利!」 「什么?」哈利勉强控制住表情,大脑封闭术发挥出了积极的作用。 罗恩疑惑地望着他:「你怎么了?看起来真糟糕,脸色白的活像个吸血鬼。」 「」————没事,可能没休息好。」 罗恩也没多想,他完全没意识到哈利刚刚内心的纠结和阴影,在他看来,他和哈利只是偷偷溜去侦查了一下「敌情」,但因为沃恩临走时,目光扫向两人的藏身处。 两人怂了,没再继续跟踪。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比起沃恩主导课程改革的消息,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沃恩忙于课程改革,会不会放弃今年的魁地奇比赛? 在罗恩看来,这可太重要了,只要沃恩不参加,斯莱特林那些歪瓜裂枣绝对不是哈利的对手! 这代表格兰芬多夺取学院杯有望呀! 第248章 沃恩:别担心,我保证你们能活着! 第248章 沃恩:别担心,我保证你们能活着! 罗恩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性,可惜哈利像傻了一样,根本不回应他。 「真的没事?」 「没有!」 「那好吧,既然你清醒了,那我建议你最好处理一下你的粉丝,他直勾勾盯了我们好长时间,我都被他盯怕了。」 「呃?」 哈利一脸茫然,顺着罗恩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灰色头发,个头瘦小的男孩,抱着一台麻瓜相机,神情炽热地望着自己。 那样子跟着了魔似的,吓人! 看到哈利终于注意到自己,男孩脸蛋红了红,却没离开,而是怯怯走了过来。 「你,你好,哈利————哈利&183;波特!」 男孩呼吸急促地介绍着自己,「我,我叫科林&183;克里维,格兰芬多新生,我能————我是说,我可以请求跟你合张影吗?」 灰发男孩科林&183;克里维,一脸期待地举起胸前挂着的相机。 哈利有点茫然。 很快便明白过来,暗叹口气。 他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时不时会从自己额头扫过,看来又是一个被救世主故事茶毒的家伙。 哈利不喜欢那种感觉,上学期除了最开始有段时间比较飘之外,后面他就厌烦了。 所谓救世主的称号根本不是荣誉,而是一遍又一遍提醒他,他在人人称颂的那个夜晚,失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那除了令他悲伤,也在清晰地提醒他,他这位所谓救世主,其实是多么无能———— 当然,这些话没必要说,别人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在乎他的想法呢? 反正,只要在霍格沃茨上一段时间的学,自然会了解到,真实的哈利&183;波特和故事里的大英雄完全不同。 因此他礼貌地答应了科林&183;克里维的请求对方的理由倒也不是全然出于追星的目的,科林&183;克里维出身麻瓜家庭,按照他结结巴巴透露的情况,很大概率是单亲,好像也没什么钱,身为麻瓜,他的父亲接触魔法界的渠道很窄。 只能读读故事书一类的东西。 所以,科林在了解到麻瓜照片用显影药水洗过,就能动起来之后,希望能拍些照片给爸爸看。 其中自然包括他有可能接触到的,最大名鼎鼎的故事书人物,哈利&183;波特。 哈利无法拒绝这样的 请求。 就是感觉挺羞耻的———— 哈利努力模仿沃恩的姿态,起身,揽住克里维肩膀,随后腆又强作镇定地叫罗恩:「罗恩,来帮帮忙!」 罗恩好奇地接过照相机,一边调侃:「只是合影吗?趁这个机会,不考虑要个签名什么的?」 「可以吗?」克里维惊喜回头。 哈利脸都快要烧起来了:「闭嘴罗恩,赶快拍!」 他注意到庭院另一头,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望了过来,其中就有德拉科&183;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 哈利不想被那家伙嘲笑。 「好啦好啦,你的脸都可以煎鸡蛋了哈利,让我看看————这个麻瓜相机该怎么用来着?」 罗恩嘀嘀咕咕地查看着手里的麻瓜机器,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相比魔法界那些带着巨大镁光灯的相机,显得小巧而精密。 让罗恩无处下手。 克里维心惊胆战地看着罗恩摆弄:「你————你要先把镜头盖打开,韦斯莱先生。」 「镜头盖?怎么打开?旋还是拔掉?」 「别,那里有个扣————是的是的,接下来————」 「电在哪里?我听说麻瓜机器都要电才行,是后面这个吗?」 「韦斯莱先生,这是机械相机,没有电,后面那是胶片仓,千万不要打开————」 克里维惊骇欲绝。 幸运的是,一直在旁边默默看书的赫敏忍不住了,赶在罗恩打开胶片仓之前把相机夺走了。 「嘿!」罗恩怒目而视。 赫敏反瞪回去:「不懂不要随便弄,胶片见光会报废掉的!」 罗恩噎住了,察觉到自己刚刚好像差点做了蠢事。 不过好消息是,一直把他当空气的赫敏,又愿意跟他说话了———— 罗恩勉强安慰自己。 事实上上次和赫敏吵架后不久,罗恩就后悔了,他很珍惜和哈利、赫敏的友谊,在他们面前,他可以尽情吹牛而不用担心被拆台,他可以平等的和他们开玩笑、打闹,也不用担心会被恶作剧报复。 更何况,他们还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危险和困难。 这几天看见赫敏形单影只,他也很难过。 赫敏只是又一个被沃恩甜言蜜语欺骗的无知小姑娘而已,她是受害者,他不应该用恶言刺痛她自尊的。 多惨啊! 默默看着哈利揽着科林& 183;克里维肩膀,一脸僵硬的笑,看着赫敏拍了照片,把相机递还给克里维。 等她回身收拾书,准备离开的时候,罗恩凑了过去,神神秘秘:「你想不想知道实践课的消息?我和哈利有新鲜出炉的一手信息,绝对没传出去过!」 赫敏:「 「」 她无语地白了罗恩一眼,毫不留情:「你最好少怂恿哈利用他的隐形衣去干坏事,我以前跟你们说过,那东西不是万能的!」 罗恩震惊:「你————」 「想问我怎么知道?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多,罗纳德,我知道你们之前披着隐形衣去找实践课所在地,我还知道那个地方在一间教室,就是上学期我们经历过的画中世界————瞧,我不是一个只知道吃醋的傻乎乎的姑娘,沃恩也不是你口中爱骗小女孩的坏男孩!」 赫敏挺直雪白的脖颈,骄傲地昂起头,甩着头发离开了。 留下罗恩一个人目瞪口呆,然后恼羞成怒。 哈利打发走克里维,回来就见到罗恩气急败坏:「————亏我还后悔,还可怜她,她不值得可怜!看着吧,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哭着鼻子回来的!」 看着罗恩暴跳如雷的样子。 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哈利脑中还是闪过「无能狂怒」之类的念头。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都是罗恩喋喋不休对赫敏的抱怨,哈利有点心累了,不想搭理他俩之间的矛盾。 反正赫敏对他似乎已经消气了———— 他还在思考沃恩到底想干什么,犹豫自己是否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罗恩,当然他还在犹豫的是,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敌视沃恩。 在他最需要认同,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沃恩接纳了他,还培训他学会大脑封闭术。 友情、义气和朴素的价值观,让哈利非常困扰。 而比起他的纠结,其他人的情绪就显得简单多了。 整个中午,所有人的话题几乎都集中在下午即将到来的实践课! 下午,令人期待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到来了。 即使满心忧虑的哈利,都能感觉到大家的躁动。 和一年级一样,黑魔法防御术等课程,格兰芬多还是和老对头斯莱特林一起上课。 但氛围截然不同。 往常课前两个学院总会产生一些摩擦,斯莱特林认为格兰芬多冲动、愚蠢、下贱,格兰芬多则认为斯莱特林阴暗、狡诈、卑鄙无耻。 双方就像火遇见油,趁着教授没来,打起来都有可能。 但是今天,大家都很老实。 高高壮壮,粗鲁的像巨怪一样的克拉布和高尔,围在马尔福身边,罕见地跟其他同学讨论实践课的场地、怪兽等等元素。 连开学后,一直很阴沉的德拉科&183;马尔福,也露出好奇和期盼的神色,频频望向教室门口。 格兰芬多更是讨论热烈。 坚定的荒野求生党兼火龙党成员,迪安&183;托马斯和西莫&183;斐尼甘,已经用甘草棒和巧克力蛙打赌了。 对周末还没办法去霍格莫德的二年级学生来说,零食就是最硬的硬通货! 吵吵闹闹不知过了多久,教室的门突然推开,随着门扉打开的动静,前一秒还人声鼎沸的空间,陡然陷入寂静。 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一堆凑在一起,几乎分不出彼此的小巫师的脑袋,好奇的、期盼地转向门口那里。 在那炽热的,几乎让空气都黏稠起来的视线中,「传说中」的伊莎贝拉&183;罗齐尔教授,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沃恩就跟在她身后。 此前,大家只在开学晚宴上见过罗齐尔教授。 纤瘦娇小的个子,一头秀发灿烂的仿佛黄金。 但她的气场可一点都不小。 她走路带风地穿过人群,走上讲台,开场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挥挥手—所有小巫师都可以作证,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根本没看到她用魔杖,而是耍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砰的一声。 讲桌消失不见了! 「我不需要讲桌!」 罗齐尔教授语调高亢地说,目光扫过小巫师们,所有对上她目光的小巫师,无论自称勇敢无畏的格兰芬多,还是自诩血统高贵的斯莱特林。 都感到眼睛仿佛被刺痛。 锐利逼人! 「最近城堡里的流言,我听到了,我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传播的关于实践课的种种消息(台下哈利和罗恩下意识低头),我只想说————」 她顿了顿。 台下的小巫师眨巴着眼睛,紧张、忐忑、期待地看着她,鸦雀无声。 伊莎贝拉很满意学生这样的状态,她略略收敛了一下眼中的锋芒,忽然绽放笑容:「我是说,那些不是谣言,从今天开始,我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将不再需要你们傻乎乎的死记硬背,不再只有无止尽的翻动书本的声音,甚 至,不再缩在这间教室里!」 「我要你们走出去!我要让你们深入到荒野之中,危险之中,脱离书本死板的文字,枯燥的插画,真正将知识付诸于实践!」 「是的,就是你们传言中的实践课!」 她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刹那。 或许是流言成真的太突然,所有人俨然做梦一样彼此对视,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没关系。 一直跟在罗齐尔教授身后的沃恩,轻轻鼓起掌。 很快,清醒的小巫师们便跟着拍起双手,教室淹没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 虽然反应慢了点,但实际上,这片掌声是很诚挚的。 虽然严格意义来说,他们和罗齐尔教授算是第一次接触(晚宴那天不算),但比起去年的奎里纳斯&183;奇洛,或者高年级学生口中,过去几年一年比一年拉胯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这位罗齐尔教授,先声夺人的气场实在太足了! 没有结巴,没有枯燥无味的照本宣科,也没有难闻的大蒜味道。 她甚至直言不讳要抛弃书本,把大家拉到野外去! 人群中的迪安&183;托马斯和西莫&183;斐尼甘,鼓掌最卖力,两人大声喝彩。 「瞧我怎么说来着,荒野!火龙!」 「我们要发财了迪安,你的菠菜点子真的棒极了!」 「那是我看球学会的,我爸爸每次都买,西莫,看,麻瓜不是一无是处对吧?」 「是的,天才的麻瓜!」 迪安看起来很高兴,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西莫:「对了,西莫,要真的对上火龙,我们该怎么做?」 「我————」 西莫的笑容戛然而止。 不只一个人关心这么问题,掌声持续一会儿,渐渐开始稀疏的时候,斯莱特林一个学生举手问道:「教授,请问实践课在哪上?危险吗?是不是像传言中有火龙?」 问题很多,但都是大家关心的。 面对询问,伊莎贝拉言简意赅:「上课地点我一会儿就带你们去,危险性的话————我只能说很危险,坏消息是没有火龙,好消息是,没有火龙只是因为火龙都生活在保护区,借调需要的审批手续很多,所以才没用上,更好的消息是,实践课有和火龙同一等级的神奇生物!」 真刺激! 一个格兰芬多举起手,兴致勃勃:「教授,那些神奇生物有 多少,您要教我们如何降服他们吗?」 伊莎贝拉眨眨眼:「我不准备教!」 「————啊?」 嗡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勇敢的小狮子和高贵的小蛇们,错愕地看向讲台上长相甜美的教授。 「还记得我说过吗?我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不需要你们翻书,不需要书本里僵化的文字和插图,那都是照本宣科没有意义的东西。」 无视了小巫师们的瞠目结舌,伊莎贝拉一脸淡然:「事实上,以后你们学成毕业,大部分情况下,你们遭遇的危险和事件,可能根本没有让你们可以翻书和回忆的机会,你们能用的,就是手里的魔杖,以及脑子里的魔法!」 「黑魔法防御术,顾名思义,这是一门教导你们如何应对黑魔法的课程,但自从神秘人诅咒了这门课,每年不得不换一任教授,导致每任教授的素质良莠不齐,这门课已经变了性质。」 伊莎贝拉扫了一眼台下,看到一本赫敏面前摊开的书,她微微一笑,伸手做出手势。 那本教材顿时飞到她手上。 她翻了翻,「火龙、雪怪、康沃尔郡小精灵————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上神奇动物保护课!」 她挥了挥手,那本书自动落回赫敏面前。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既因为她的举动,也因为她使用的魔法—赫敏见过沃恩使用无声无杖施咒技巧,她很确定罗齐尔教授用的不是,而是另一种和英格兰完全不同的魔法体系。 伊莎贝拉没有在意赫敏的审视和好奇。 或者说,她本就是故意使用从瓦加度学来的手势魔法,加强自己的神秘感,她继续说道:「某种意义上来说,火龙、雪怪、巨怪这些神奇生物,确实是黑魔法大类的一部分,但黑魔法不是只局限于它们,它还应该包含毒咒、诅咒和死咒,这些东西,该怎么应对?」 「经过一年学习,我相信你们都应该清楚,那些魔咒是没有解咒的————你们应该都听过,死咒中最臭名昭着的三大不可饶恕咒!」 话音未落,下面便是一阵吸气的声音。 感谢十多年前神秘人的大力「科普」,在他之前,不可饶恕咒远没有如此威名,是他肆虐英格兰魔法界之后,不可饶恕咒才成为止小儿夜啼的东西,经年累月下来,效果拔群。 眼看小巫师神色变得瑟缩,伊莎贝拉敲敲桌子,提高声音:「但是!没有解咒不意味黑魔法无可抵挡,否则黑魔法防 御术这门课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在这门课中,教你们认识危险生物,危险魔法,只是让你们知道它们的特点,小心不要着了道落入下风,真正的防御术,其实是进攻—再诡谲的黑魔法,也要巫师来施展,同理,防御黑魔法,就是解决施展黑魔法的人和神奇生物!」 「所以,进攻才是黑魔法防御术的真谛!」 看着台上相貌甜美婉约,情绪却亢奋、强硬,宛如战争贩子一样的罗齐尔教授。 台下的小狮子和小蛇们,已经从瞠目结舌,过渡到了目瞪口呆。 「那些书本上的东西,你们看书就行了,我不会教,我的课程只有进攻进攻进攻!不限手段,不限策略,能打倒敌人,就是好的防御术,打不倒,你学识再渊博又有什么用?」 撂下一句三观炸裂的话作为结尾。 伊莎贝拉雷厉风行,拍拍手,催促道:「拿上你们的魔杖,背上你们的书包,动起来,我带你们去实践场地!」 教室里的学生面面相觑,他们的观念在刚刚,已经被罗齐尔教授一番话碾成了碎片。 彻底没了主见,只能茫然地按照教授的要求,收拾好魔杖和书包,跟在教授和沃恩后面。 大家神色都有些仓皇。 连片刻前还在高兴要「发财」的迪安、西莫,现在也没心情兴奋,更没精力关注,罗齐尔教授没有带他们走出城堡。 而是通过楼梯,来到位于5楼的一扇门前。 她站在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有些瑟缩的小巫师们,表情严肃:「这间教室里,就是实践课场地,我必须声明,没有我或者沃恩&183;韦斯莱的陪同,任何人不允许私自来到这里,同时,门上有我施的咒,任何尝试破解的举动,都会造成你们难以承受的后果,记住,这不是开玩笑!」 她的态度让小巫师们更紧张了。 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她,看她念出一串听不懂的咒语,闪烁的灵光中,门扉缓缓打开。 那里面,是深沉的黑暗! 看起来很平常的教室门,却仿佛隔出了两个世界。 这边是虽然昏沉,但还算明亮的走廊,湿润的风在走廊里穿行,带来温暖和夏天特有的草木花香的安宁。 而门后,则是幽邃的,没有一丝声音,俨然死寂的世界。 咕咚! 哈利听到身后整齐响亮的咽口水的声音,然后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走到了队伍的前列。 打开门的罗齐尔教授,还有沃恩,正看着他。 「哈利&183;波特,对吗?」罗齐尔教授冲他打着招呼,「虽然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已经期待以后教导你的日子了,来吧哈利,进去!」 5 ,,哈利忽然想掉头逃跑。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说罗齐尔教授没有她外表看起来那么好说话,沃恩也在旁边呢! 下意识回忆起去年魔鬼特训日子的哈利,有点绝望了。 他眼巴巴瞧着沃恩,此刻全然忘了不久前对沃恩的情绪纠结和莫名警惕:「里面没有危险,对吧沃恩?」 沃恩微笑:「别担心,我和教授会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 」 」 这一点都没起到安慰作用啊! 哈利很是踌躇,犹豫不肯进去,然后————他被人推了一把! 该死! 是哪个混蛋! 还没等哈利回头看清是谁,他的眼前就被黑暗笼罩了,他感到自己好像跌进了一大堆绵密又黏稠的泡沫当中。 整个人仿佛被吸住,被一种黏糊糊的胶质包裹着,拉扯着,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幽幽的光,陡然从眼前炸开。 他跌跌撞撞往前冲了几步,一下扑倒在地,接着,他看到了泥土、落叶,叶尖沾着点点露珠的低伏的草头,还有扑面而来的泥土和腐殖层的气味。 以及,皎洁的月光! 第249章 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 第24章 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 微风徐徐拂过。 随风摇摆低伏的草头,摇下倒映着月华的露珠,无数晶莹在哈利眼底破碎,他擡起头,看到了自己前方的草地,幽暗的森林,还有远方夜色下模糊成一团黛色的山峦。 以及幽幽天穹之中,高挂的圆月。 哈利在迎面吹来的风中,嗅到了仿佛禁林的味道————或者说,眼前所见,和他曾经夜闯禁林感受到的一样! 风声,虫鸣,鸟啼。 ???????????????? 还有那郁郁葱葱的林地间,被风浮动的灌木、草丛里,窸窸窣窣难以辨认细节,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响动。 「这是哪儿?」 罗恩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在发呆的哈利回过头,才看到一片硕大的黑色的「圆」,伫立悬浮在距离草地大约一英尺高的地方。 其他同学正跌跌撞撞从里面摔出来。 刚刚,他大概也是从「圆」里摔出来吧———— 想着,哈利就忍不住黑了脸,他可没忘呢,进来前分明是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首先可以排除斯莱特林,那些家伙虽然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但和格兰芬多关系极差,两个班级即便上同一节课,也不会站在一个队伍里。 能站在他身后的,只有格兰芬多。 一群没义气的家伙! 还有没义气的罗纳德&183;韦斯莱! 哈利怀疑就是这个损友推的自己,可是他没有证据。 小巫师们渐渐都进来了,骤然的空间转换,让大家都有些狼狈,但相比狼狈,空间转换本身,以及目前身处的陌生的环境,才是让大家更为下意识畏惧的事情。 排在人群最后的沃恩和伊莎贝拉&183;罗齐尔教授,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夜色寒凉的微风中,原本泾渭分明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虽然依旧分出两支队伍,但却瑟缩站在一起。 有人紧张地拽住朋友的袍子。 有人下意识抱团。 还有人心惊胆战警惕着周围一切响动。 熙熙攘攘的议论声更是不绝于耳。 「肃静!」 沃恩挥舞魔杖,一朵硕大的光团从他杖尖飘了起来,浮上半空,强烈的亮光,总算遏制住了小巫师们的慌乱,他们就像蠕动的毛球一样,追逐着光源,排好队伍,看着沃恩和伊莎贝拉。 「亲爱的同学们,欢迎来到试炼地。」 伊莎贝拉扫了一眼小巫师们,淡淡说道:「进来时候的特殊体验,想来有过随从显影经验的人,已经猜到了,没错,现在我们已经离开霍格沃茨————」 小巫师们顿时面色仓惶。 人类大抵都是有些叶公好龙情结的,此前他们因为实践课有多兴奋,现在真正被「拐」出霍格沃茨,面对真正的「荒野」。 他们就有多害怕。 说到底,这些都是12、3岁的孩子而已。 而更糟糕的是— 「不要试图探明这里是哪儿,或者试图利用炼金物品给家人发信号。」伊莎贝拉目光望向人群中,几个偷偷摸摸翻书包的斯莱特林。 她嘴角勾起甜美的笑容:「这里不是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它是一座独立于世界之外,由邓布利多亲手打造的炼金奇物开辟出的小空间,它叫画中世界,上学期,哈利&183;波特打败奎里纳斯&183;奇洛的地方,就在这里。 是的,打败奎里纳斯&183;奇洛。 上学期哈利的画中世界冒险,按照沃恩的打算,是准备通过剪辑放映电影的方式,将伏地魔还活着的消息,传递出去。 但因为双胞胎电路魔法化改造的进度不理想,机器规模无法扩大,长期放映效果不理想,以及目前世界格局隐约的波诡云谲,计划只能暂时延后。 包括邓布利多也觉得,英格兰魔法界还没做好,接受黑魔王可能复苏的心理准备。 伊莎贝拉对这事也多少了解一些,她看了眼旁边不动声色的沃恩,又看看人群里,因为她的话,忽然成了大家目光焦点的哈利。 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延伸下去,而是拍拍手,将大家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当然,不要指望哈利&183;波特对这里有多少了解,从我申请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职位通过,并且实践课改革开始,这里就由我、沃恩、邓布利多,以及学校里其他教授参与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这几天城堡里的传言,我也听到了,很高兴大家对还处于试行阶段的实践课表现出如此热情,我深感荣幸,尽量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如你们所见,亲爱的同学们,虽然这里不是现实,但有心的同学应该注意到了,你们眼前的森林,还有远处的山峦,非常有禁林的既视感————我得说,禁林确实给了我还有沃恩、邓布利多打造这处小空间无穷的灵感。」 「如传言中一样,本 次实践课为野外生存————」 话音还没完,人群中就有人举起了手。 是赫敏。 伊莎贝拉暖昧地打量一下格兰芬多队伍里,那个有着一头棕发的女孩,又看看沃恩。 沃恩没有理她。 伊莎贝拉有些无趣,随手点了赫敏:「格兰杰小姐,请说。」 女孩抱着书,很认真的样子:「请问教授,这节野外生存实践课,主要实践的是哪些方面?求生?冒险?危险程度如何?」 唔,敏锐的姑娘 ———— 伊莎贝拉心里做出判断,她察觉到赫敏&183;格兰杰对自己有些敌意,而且她知道敌意来自哪个方面。 这让她感到好玩。 如果不是场合不适合,她一定会多逗逗对方:「问得很好,格兰杰小姐,我很高兴看到你的主观能动性,格兰芬多加1分————说回课程,小巫师们,相信上课之前大家已经阅读过我的几本游记和自传————」 许多小巫师慌忙抽出书本,那是开学前,伊莎贝拉应聘上教授职位后,补充的本学期必备书单。 都是她过去一年多毕业旅行的遭遇和见闻。 因为添加时间比较匆忙,临近开学,加上那一个个书名看起来很有卖书的嫌疑,许多人压根没读过。 伊莎贝拉对此视而不见。 继续笑容甜美地说:「————如我在书中提到的那样,对一个英格兰魔法界的巫师而言,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黑魔法,恐怕是离开文明社会,走入荒野的那一天。」 「这里的黑魔法」,既代表你要遭遇的力量类别,也代表失去秩序后,你所面对的混乱和原始,荒野不会跟你对话,不会跟你讲道理、谈逻辑、说道德,这里只有魔法和力量!」 「所以格兰杰小姐,野外生存没有那么多讲究,作为实践课,它的目的不是教你们在野外怎么生火,哪些东西能吃,而是将一段混乱原始的真实摆在你们面前,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那混乱原始的真实环境中活下去!」 说实话,看着罗齐尔教授挂着甜美的笑容,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哈利有些恍惚。 以为自己也许听错了什么。 但没有! 罗齐尔教授表达的很明确:「————看到前面那片森林了吗?今天的实践课,就是在森林里,在2个小时的课程时间内,「活」下去,成功的队伍不但能赢得加分,还会得到奖励。」 「相对的,失败的 队伍要接受惩罚—惩罚内容请允许我保密,但我得说,你们绝对不会想要的!」 小巫师们的面色越发惶恐。 赫敏又一次高高举起了手,看起来她还有问题想问。 但这次伊莎贝拉无视了她:「2个小时,现在已经耽误了1分钟,时间不早了,现在听我安排,摊开你们的手心————」 伊莎贝拉一边吩咐着,一边冲沃恩点点头。 沃恩扬起魔杖,一阵狂风涌来,无数树叶飞了起来,然后被沃恩变成一张张羊皮纸,落到所有人手中。 精湛的变形术,不但将树叶变成羊皮纸,还在上面书写好了内容。 是课程的简单介绍和规则。 甚至还包含一份简陋的地图。 「————如我所说,今天的课程就是活下去,当然,鉴于这是课程改革的第一次试行,我会降低一些难度,也不可能真的让你们死掉,那样你们的家长会杀了我的,哈哈哈!」 伊莎贝拉开怀而笑,她认为自己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但小巫师们只是看着她瑟瑟发抖。 啧,现在的小巫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伊莎贝拉无趣地撇撇嘴,继续讲述规则:「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比如你中了毒,或者被什么神奇动物狩猎了,至少还有同伴拯救你或者帮你呼救,所以,课程进行中所有人必须组队,限2—4人,现在,给你们10分钟时间,可以开始组队了。」 「记住,只有10分钟,时间一到,危险就会来临!」 啊? 这么快? 有人还想追问,比如赫敏,但伊莎贝拉&183;罗齐尔教授已经打开一张飞毯,拽着沃恩坐了上去。 飞毯腾空而起,浮到半空。 看着下面霎时间陷入慌乱的小巫师们,伊莎贝拉露出恶趣味的笑,问身旁的沃恩: 要不要打赌?」 沃恩摆弄着手里的画轴,头也不台:「没兴趣。」 「————你问都不问一下?你不想猜猜第一批有哪些人被淘汰吗?」 「不想,我们这种模式没什么参考性,相当于把一群没有任何经验的人丢进战场,有多少人能活」,全看运气!」 「那我提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对,还要求第一节实践课,放在今天?」 沃恩没有说话。 他当然有自己的理由。 他启动了画轴,按照之前他和 邓布利多的约定,上学期哈利的考验结束后,画中世界这件炼金奇物,就归他所有了。 整个世界的控制枢纽,就是这根画轴。 通过它,沃恩可以看到构成这个「小世界」的所有符号,哪怕现在的他,还没开始正式学习炼金术,却也能通过那些符号,得到操控整个「世界」的力量。 从宏观的山林草木。 到微观的水分子、气体分子和有机复合物———— 所有一切都是依托符号构成,自然也在符号的控制之中,当然,想要操控微观状态的物质,需要的信息处理能力极高。 但沃恩本身也不是试图创造什么,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自知之明。 他只是想看看,在这个独立于现实的「世界」,「命运」会怎么表现————命运再虚无缥缈,难以观测,但它仍然只有成为现实,才能影响现实。 而在「现实」中,事物的发展,不管表现得多么巧合、偶然,总归还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它暂时还没有出现———— 是条件不够吗? 哪怕哈利脱离了现实空间,在它「理解」中,还是不算摆脱掌控? 沃恩眼中的灵光闪烁着。 伊莎贝拉百无聊赖,开始观察下面的小巫师找乐子:「你那个小女友挺不错啊,其他人都还慌乱着呢,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嗯,不出意外,她和哈利、罗恩组成了队伍!」 她的语气有些揶揄。 正藉助自身炼金天赋,观察着符号变化的沃恩,没搭理她,他和赫敏的关系,压根没瞒着亲近的人,被开玩笑又不会少块肉。 调侃没有得逞的伊莎贝拉无趣地观察起别人。 「那个隆巴顿家的,就是你之前说的草药学很有天赋的家伙?看不出来,一点主见都没有,他能找到队伍让我有点诧异。」 「————那个西莫&183;斐尼甘是什么情况?一个萤光闪烁,他居然能念爆炸?格兰芬多要完蛋了吗?」 「算了,我收回前面的话,这一届的斯莱特林都是些什么东西————除了马尔福家的崽子,其他人的表现简直是给纯血丢脸,我感觉斯莱特林学院才真的要完蛋!」 这是第一堂课,但一路锐评下来,伊莎贝拉有点难绷。 霍格沃茨的学生素质,下降的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快一她以为自己那届已经够垃圾了! 看到最后,望着下方那些还一团乱麻,六神无主,只知道 按照自己宣读的规则组好队伍,然后就在原地发呆、害怕、瑟缩的小巫师们。 她头疼地叹了口气:「这些就是英格兰的未来吗————算了,时间到了,开始吧,沃恩!」 沃恩没有说话。 但是这个「世界」,回应了他的呼唤。 下方小巫师们停留的草地周围,那幽邃的林地之中,灌木摇晃之间,一双又一双碧绿如鬼火的眼睛,在夜色中悄然浮现。 罗恩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糟糕过。 尽管他很多次说过这句话。 但在罗恩原先的设想中,这本来确实是个相当值得期待的下午,新的教授,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梅林可以作证,经历过上个学期的奇洛教授,他和所有小巫师一样,对一节正式的防御术课是多么渴望。 尤其是中午时候,他和哈利一起披着隐形衣,「偶遇」到沃恩、罗齐尔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之后。 和胆小的纳威,谨慎的赫敏,心口不一的西莫、迪安,以及心不在焉的哈利不同。 罗恩并不在意所谓「危险」。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罗恩知道,沃恩是个非常可靠的人,就算欺负他的时候,沃恩也从来不会使用太过分的方式。 这里罗恩要点名批评乔治和弗雷德。 那两个混蛋,给年幼的他送蜘蛛玩偶,让他从此对蜘蛛产生了心理阴影! 相比之下,沃恩就显得拟人很多———— 也因此,不久前,罗齐尔教授宣布组队开始的时候,罗恩已经在幻想自己「大杀四方」的事了。 危险? 什么危险! 难道沃恩还会在这里放些什么致命的神奇生物吗?难道他不怕小巫师们受伤? 所谓实践,就是过家家而已,哼,罗纳德大爷早就洞察了沃恩&183;韦斯莱的小伎俩! 但是,这个世界的蠢货太多了。 罗恩无法想像,只是分组组队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周围那些家伙都能吵闹起来? 看看吧! 斯莱特林那边,愚蠢的达芙妮&183;格林格拉斯正和潘西&183;帕金森撕扯在一起,她们都想和德拉科&183;马尔福在一队,或者说,她们都不想和傻子一样的高尔或克拉布组队。 其余人则在旁边看热闹,他们没有开始组队,高傲的小蛇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拍马尔福的马屁,沃恩不在,没有一个领头的,小蛇们便一个个像是嘴巴被施了咒一 样,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罗恩亲眼看到他们在罗齐尔教授宣布组队后,就各自走到一旁,仿佛无法靠近的豪猪。 哦,也不全是如此,至少米里森&183;伯斯德,已经和布雷斯&183;扎比尼,还有西奥多&183;诺特组成了队伍,他们是斯莱特林除了沃恩、马尔福之外的小团体,主打一个既谄媚沃恩,也讨好马尔福。 当然,很多时候他们是墙头草。 斯莱特林在上演闹剧,格兰芬多这边也差不多,罗恩当然是没有意外的,除了飘在天上的沃恩,没人能分开他和哈利、赫敏的铁三角。 哪怕赫敏自己都不行! 嗯,即使到了二年级,赫敏在狮院的人际关系依旧一般般———— 铁三角自动组队,同宿舍的纳威、西莫和迪安,也自动成为一支队伍。 剩下的就比较复杂了。 拉文德&183;布朗和帕瓦蒂&183;佩蒂尔原本关系很好,但上学期,随着沃恩整天「花枝招展」(罗恩视角)在女生群里打滚,两个女孩就渐渐变得奇怪了。 某一天的魔药课后,她们突然吵了一架,变得互相看不顺眼,只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私下里早已水火不容。 此「据说」来源于两人同寝的赫敏! 此前罗恩对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他必须要声明,这份怀疑,绝对不是因为两个女生可能因为沃恩争风吃醋而嫉妒才产生的,罗纳德&183;韦斯莱没有那么低俗! 但现在看着十多英尺外,拉文德和帕瓦蒂剑拔弩张的样子,罗恩觉得,赫敏那句「水火不容」的评价非常恰当。 「如果不是头顶还有罗齐尔教授,我一点都不怀疑,她们会抽出魔杖,把对方变成一坨鼻涕虫!」 罗恩对哈利吐槽道。 哈利深以为然,她们为了争夺队友,都快把手指头杵到对方脸上去了。 被两人争夺的队友叫爱洛依丝&183;米德根,一个平平无奇的同学,哈利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今年开学,她突然长了满脸的粉刺。 听说是因为青春期到来的关系。 想像一下自己也可能像爱洛依丝那样满脸疙瘩的样子,哈利打个寒噤,赶紧把那副恐怖画面甩出自己脑袋。 青春期真可怕,各种意义上! 将看热闹的目光收回,哈利擡头望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魔毯,问出了一个和目前处境毫不相干,但他刚刚就想问的问题:「不是说魔毯早 就禁止使用了吗,为什么沃恩和罗齐尔教授还在用?」 这个问题赫敏回答不上来。 而魔法界土着罗恩,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不是所有巫师都喜欢扫帚,哈利,那东西骑着风又大,还硌屁股,许多巫师除了玩魁地奇,很少遵守魔法部的法律禁令选择扫帚当交通工具,就像飞路网,魔法部要求职员上班必须使用飞路网,但我爸爸每天都是幻影移形到自己工位上!」 旁边,赫敏瞪圆了眼睛,大概没想到自己印象里那个胖乎乎,老实憨厚的亚瑟&183;韦斯莱先生,居然会如此离经叛道。 哈利想的则又不一样。 是啊,沃恩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根据哈利的接触,某些时候,沃恩甚至算得上危险。 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家伙,他参与设计的实践课,会这么平静吗? 想起进来前,沃恩那微笑着的,听起来却没有多少诚意的保证,哈利感觉有些不妙。 罗恩还在饶有兴致点评达芙妮和潘西的撕打,拉文德和帕瓦蒂的争吵。 远处纳威结结巴巴劝慰大家冷静,以和为贵什么的。 马尔福难得开怀大笑,和高尔、克拉布一起,冲女生们指指点点。 如此种种,几乎不存在什么紧张的氛围! 直到,哈利听到赫敏忽然呢喃一句:「时间到了————」 这句话就仿佛一个信号。 哈利猛地擡起头,看向四周。 第250章 小巫师被巨狼吃掉啦 第250章 小巫师被巨狼吃掉啦 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到,草地周围的森林似乎越发幽暗,树木的枝叶在黑暗中黑压压地堆叠成怪异的形状。 似是随风摇摆,又似是在蠕动。 层层叠叠的,沉甸甸的,从四面八方往草地挤压过来! 哈利确定那不是幻觉了,因为所有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消失,达芙妮和潘西撕打的声音,拉文德和帕瓦蒂争吵的声音———— 忽然像是按了暂停键。 草地四周围那沉甸甸又死寂的丛林阴影,骤然剧烈摇晃起来,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如同燃起的鬼火在黑暗中浮现! 伴随着的,还有狼的嘹亮嗥叫! 「嗷——呜!」 即使曾经体验过沃恩那俨然无情的恶趣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对方亲自设计的东西,不可能和过家家一样。 但当无数巨狼,突然从丛林窜出的时候。 哈利还是被沃恩的胆大包天震惊了! 那些巨狼,是多么优雅又充满了力量感的生物,它们那么巨大,即使在奔跑中,哈利也能粗略估算出来,它们肩高至少有6英尺一比他可高多了! 银色的茂密毛发,随着奔跑而飘荡、狂舞,衬着皎洁的月色,如同熊熊燃烧的月火。 就算再是魔法界小白,哈利也能认出来,这些巨狼绝对不是麻瓜社会那些普通动物。 它们是会魔法的神奇动物! 该死! 实践课的第一课,沃恩居然就派出神奇生物袭击他们! 哈利感到头皮发麻,望着那些巨狼奔涌而来的矫健而狂野的身姿,那股属于魔法的神秘和原始的暴虐气质。 他像是傻了一样愣在原地。 准确说,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会想像到是这样的开局! 唯独赫敏反应过来。 」cendio!」 她高声呼喊出咒语,炽烈的火焰从她的魔杖杖尖喷射出去,赤红色的,集束的高温等离子流,霎时间划破黑暗,途径的草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燥、燃烧。 火焰没有停留。 在赫敏这位施咒者的控制下,迅速扑向迎面冲来的几只巨狼。 如果是普通野兽,魔咒制造的火焰,可以轻易吓退乃至杀戮它们,但这些是神奇动物。 那几只巨狼以与巨大体型不符的敏捷,轻松的在奔跑中转 换了方位,火焰咒的焰流落到它们身后,膨胀,呼啸。 但除了炸开的热风,丝毫没有伤到巨狼们。 所幸,赫敏的目的本身也不是杀伤它们,她趁着几只巨狼躲避魔咒的间隙,一边再次挥舞起魔杖,一边叫道:「哈利!罗恩!」 吓呆的哈利和罗恩终于反应过来,匆匆抽出魔杖。 与此同时,同样被赫敏的尖叫惊动的小巫师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一时间,尖叫,呐喊,哭嚎,混合着杂乱的奔跑声,抽出魔杖念咒的声音,响彻下方的草地。 半空,伊莎贝拉和沃恩俯瞰着这一切。 「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格兰杰小姐了,冷静,镇定,理智,假如这是一场考核,我绝对会给她打满分。」 伊莎贝拉一脸欣赏地看着下方,正施放障碍重重,帮助匆忙抽出魔杖却施咒失灵的罗恩,阻拦巨狼的赫敏,说道:「看起来可靠极了,对吧?」 沃恩白了她一眼:「这些确实是她的优点,但我喜欢她,并不是因为这些,她是我的恋人,不是我找的合作伙伴,如果恋人也要用这些优点作为评判标准,那我为什么不找潘多拉?」 伊莎贝拉做作的,吃惊的一手掩嘴:「天呐,你居然还看中了潘多拉?她的孩子只比你小一岁!」 「————闭嘴!」 半空在调侃和闲聊,地面,局面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尽管因为赫敏的及时提醒,大家没像愚蠢的鹑一样,呆站原地被巨狼突进,但骤然遭到如此变故,前一秒大家还在吃瓜看热闹,下一秒就突然触发了战斗,这转变实在太过 突兀。 几乎没有人能理智、果决地思考出正确的对策。 有人像铁三角一样抽出魔杖应对,比如德拉科&183;马尔福和他的跟班,还有西莫、纳威。 但更多的小巫师,却是下意识想逃回城堡。 可是,回过头他们才发现,来时的那个奇异的「球面」,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后方只余空荡荡的草坪,还有更远方向阴郁的丛林。 不过惊慌失措下,吓破胆的小巫师们来不及多为「球面」的消失而恐慌,看到后方没有巨狼,他们便慌不迭地往那边逃窜。 这一切,都被远处正和哈利、罗恩一起抵抗巨狼的赫敏收入眼底。 万事通小姐棕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明悟。 她回头看了一眼艰难阻拦巨狼的哈利、罗恩,又看了看不远方向,高草丛摇晃之间, 马尔福、高尔、克拉布一边咆哮怒吼,一边脚施咒与巨狼周旋的影子。 还有更远地方,那些此起彼伏的,被巨狼扑倒的小巫师的惨叫,渐去渐远。 赫敏突然拉住哈利的袖子:「停手,哈利!」 「什么?」被打断施咒的哈利错愕回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赫敏疯了。 「停手,这些巨狼攻击我们不是为了杀戮,而是逼我们逃跑!」赫敏匆匆说着,一边往天空施了一发萤光咒。 巨大的,仿佛信号弹一般明亮的光团,缓缓升上半空,将黑暗笼罩的草地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正要再说什么的哈利,顿时看到让他吃惊的场面— 如波浪一般起伏的草坪上,原本看似混乱的战场,此刻显得泾渭分明,从丛林冲出来的巨狼,呈一支支小队的阵型,向一支支巫师小队的冲锋。 但它们的进攻阵型,却留出了巨大的空隙。 哈利甚至亲眼看到,七个慌乱凑在一起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小巫师,被两支巨狼小队有意识分割开,驱赶他们逃往不同方向。 「这————」 罗恩也看到了,他兴奋地叫了一声:「哈,我就说吧,沃恩没那个胆子,看来我们还可以跟这些狼宝宝玩一会————」 他跃跃欲试地擡起魔杖,指向往他们三人围拢过来的巨狼小队。 那三只巨狼从三个方向堵死了他们的道路,越发证实了赫敏的猜测,没了可能会死的危机感,罗恩全然忘记不久前他吓到施咒失灵的窘迫,又感觉自己行了。 「来啊!来打我啊笨蛋狼崽子!」 他亢奋地冲着那三只巨狼吼叫,威吓地挥舞魔杖。 巨狼缓缓停下,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哈!」罗恩越发亢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吓唬人的玩意儿!看到了吗哈利,它们不敢伤害我们,它————」 话音未落,身旁草丛一阵晃动,一个巨大的银色身影唰的一下冲过去。 一秒后。 「啊」 拉长的惨叫声仿佛列车驶过的鸣笛,与猛烈摇晃的草丛一起,如同回声响在罗恩、哈利和赫敏耳边。 「呃————」 看着兀自摇晃的草丛,罗恩张了张嘴,看向哈利、赫敏,「刚刚过去那是————」 「巨狼!」 赫敏笃定地说。 「那个惨叫————?」 「我听着像纳威,他好像被巨狼叼在嘴里拖走了!」赫敏继续认真回答。 罗恩一脸茫然,哈利也是一样,但两人很快反应过来,脸色迅速苍白。 「天呐!」 「梅林啊———」罗恩抱头惊呼,「纳威,纳威死了?」 赫敏白了他一眼:「他叫得那么大声,应该还没死,但可能受伤了,我闻到了血腥味「」 。 她的眼睛亮起灵光,那是超感咒的标志。 「沃恩在搞什么!」罗恩大叫:「他在谋杀!还有你,你不是说巨狼不杀我们吗?为什么纳威————」 「你要弄清楚,罗纳德,这是实践课,罗齐尔教授事前表明会尽量贴近现实的野外情况,也说了会有危险,另外,巨狼的攻击是为了驱赶我们没错,但我没说这个过程像过家家,受伤、濒死,都有可能!」 闻言,之前还一副有恃无恐模样的罗恩,吓得雀斑都透明了。 他惊恐地瞪着十多英尺外,那三双随着草头摇晃,若有若现的绿色眼睛,牙齿打颤。 哈利也很害怕。 他感到自己握着魔杖的手都在抖,毕竟,谁会想被一只巨狼叼飞盘似的拖走? 但比罗恩好一些的是,他还有大脑封闭术控制自己的恐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赫敏?」 天空的萤光咒的光芒,重新变得黯淡,沉郁的黑夜重新占据了这个世界,随着萤光咒最后一缕昏暗的光熄灭,赫敏看看那三头巨狼,又回头看看身后方向,只能模糊辨认出边界的漆黑丛林。 她吐口气:「按照规则来吧!」 尽管她清楚,这些巨狼,很可能会是他们之后,遇到的最「弱」,最「友善」的怪物「他们都已经就位了。」 半空,俯瞰着下方动向的伊莎贝拉,在看到最后一支属于格兰芬多的小队,被巨狼拖拽着「请」进丛林,回头对沃恩确认道。 「嗯!」 沃恩应着,眼中灵光闪烁几下。 随后,伊莎贝拉就感应到,这个「世界」出现了些微妙的变化,那变化不是魔法,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神秘侧的力量。 就像是自然。 像是现实里,潮起潮落,地壳运动一样的自然而然的变化,那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力量。 它响应了沃恩的呼唤,并根据他的要求,做出「调整」。 伊莎贝拉看到下方山林里的树木,努力撑开了枝桠,看到土地和 岩石仿佛画笔抹过一样隆起或凹陷。 哪怕这段时间参与「世界」的改造,看过很多次,但再次见到,她还是为那其中蕴含的伟力而感叹:「你现在简直像麻瓜传说里的神,沃恩!」 「谢谢夸奖,但这是魔法的力量。」沃恩一边继续与「世界」沟通,一边表情平淡地说。 「也许魔法高到一定程度,和神就没有区别了。」 「那要看你对高」的定义是什么,我应该不需要再提醒你一次,这是邓布利多制造的炼金奇物,身为创造者,邓布利多的水平决定了它的上限。」 伊莎贝拉有点无语:「难道邓布利多的水平,都不是你追求的极限吗?」 沃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认为邓布利多掌握了真理吗? 2 「————当然没有!」 沃恩耸肩,不需要再回答了,他集中精神继续沟通世界。 而伊莎贝拉则有些失神。 以前,虽说她一直支持沃恩,但从本质来说,那时她的举动更像一种对家族,对目前魔法界僵化制度的一种反抗你们说沃恩&183;韦斯莱的理论是胡言乱语,是离经叛道的魔药异端。 那我偏偏就支持他,帮他一起砸碎既得利益阶层顽固的话语权垄断。 即便后来,她真正和沃恩开始交流,被沃恩的魔力提取法和特性理论折服,但在她的内心里,也从未对沃恩抱有太高的期待。 「顶多开辟一个新的魔药流派而已,再高,可能会像现代魔咒体系重塑魔法,或者黄金灵魂理论重塑炼金一样,促成整个魔药体系的改革。」 虽然这样的期许本身就已经很高了。 但也「仅此而已」。 一直以来,她其实都不了解沃恩真正的志向是什么。 直到这次来到霍格沃茨,直到,前两天邓布利多趁着沃恩不在,和她谈的那些话———— 伊莎贝拉甩掉自己纷乱的思绪,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默默关注着下方地形变换逐渐减缓,林地、山峦的走势,渐渐变得像迷宫一般,将各个小巫师的队伍隔离开,把他们按照「预设」,分配到各个区域。 她才再次开口:「难怪你坚定推行实践课,现在的小巫师,确实散漫的不像话,只是一些狼人繁衍的巨狼而已,除了格兰杰、哈利&183;波特的小队,大部分人居然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不过————」 伊莎贝拉擡头看看这个「世界」天 空的那轮圆月,又看看下方,在林间穿行的巨狼。 忽然有点怂:「你这个开场,会不会太过激了————如果那些家长知道我们这么对待他们孩子,我怕他们会撕了我呀!」 「你害怕了?」 「什么话!我伊莎贝拉&183;罗齐尔这辈子都不会怕任何人!」 「那还说什么。」沃恩嗤笑。 说自己不怕的伊莎贝拉讪讪道:「我只是怕巨狼们伤到小巫师,感染狼化症。」 「放心。」沃恩说,「这些由狼人们孕育的巨狼,没有狼化症的困扰!」 下面那些「追杀」小巫师的巨狼,自然是沃恩后来找到的,当年被邓布利多收留的狼人后裔。 他们和普通狼人不同。 普通狼人因狼化症而诞生,这些巨狼,则是狼人夫妇在月圆夜,变身后的情况下受孕,所生产出的天然的「狼人」! 当然,说是狼人,其实他们一辈子只有巨狼的形象,已经不具备人的特征。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巨狼已经脱离「狼化症」这一人造诅咒的范畴,重新变成了归属于自然法则下的全新物种。 理论上,他们是不会再受狼化症困扰的。 沃恩后来寻找到他们,通过小世界的魔法月亮实验,也证实了这一点—巨狼体内依然残留狼人病毒,但「毒性」要小得多,而且他们不再受满月影响。 沃恩暂时还不确定他们这种变化,是如何产生的,只能根据巨狼诞生的条件推测,可能是满月仪式赋予的神秘性,以及自然演化,最终促成了巨狼。 「当初创造狼人病毒的巫师,恐怕也想不到,千年后,他的作品最终会演化出这个物种。」 看着下方草丛摇晃间,那些奔袭突击,与小巫师们的魔法对抗的巨狼们,沃恩呢喃道。 伊莎贝拉看过沃恩关于狼人病毒的一系列论文,知道狼人病毒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古代一位巫师研发的诅咒。 通过对狼人病毒的研究,沃恩还推测,那位巫师似乎尝试利用狼人病毒的传播和改造,制造某种躯壳。 因此她立刻问道:「你怎么确定巨狼不是那个巫师想要的物种?他们看起来很强壮,看」 她指向下方,那地形已改变的,一处林地边缘。 是德拉科&183;马尔福和高尔、克拉布,这支斯莱特林的「铁三角」,好像还没意识到巨狼出现的用意。 小队在马尔福指挥下,正拼命与驱赶他 们的三只巨狼战斗。 他们使用的魔咒很强。 三人都出身纯血,虽然一年级他们的表现很糟糕,许多魔法方面的知识,远远比不上赫敏这样学习能力超强的麻种。 但那只是因为之前他们还没满11岁,魔力爆发还没结束,不适合早早接受魔法教育,以免引发未知的错误。 在霍格沃茨接受了一个学年的教育,魔力爆发结束,正式进入发育期后,这样顾虑自然就不存在了。 纯血家族显然不缺乏强大的魔法,暑假期间,三人恐怕在家学了不少东西。 伊莎贝拉就看到,马尔福用了一个叫「乌龙出洞」的黑魔法。 虽然马尔福用出的效果,差点让她笑出声,那条可怜的小细蛇,像是牙膏条一样,被马尔福的魔咒从魔杖杖尖「挤」了出来。 不过,虽说看着搞笑,可是作为黑魔法,乌龙出洞召唤出的蛇是有剧毒的。 还有高尔和克拉布,他们用出了非法生长咒和掏肠咒,那是两条名字体现不出来的,非常狠毒的毒咒和诅咒。 一个使人身上长出违反自然规律的身体组织,利用身体的畸形破坏人的运动能力和健康体魄。 一个,能直接把目标的肠子掏出来。 尽管后者被圣芒戈魔法医院,开发成了手术魔法,但无法抹杀创造者研发它时,那要掏出别人肠子的阴狠毒辣。 但是,这些黑魔法没有对巨狼造成什么效果。 高尔和克拉布杖尖喷出的光,刚接触到巨狼的皮毛就崩解了,那两头跳跃扑击过去的矫健身影,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马尔福释放的蛇,倒是有些威胁,它弹射起来,一口咬在为首扑向马尔福的那头巨狼爪子上。 但可惜,个头太小,可能毒牙没有咬破皮,或者咬在趾甲上。 总之,那头巨狼停下,将小蛇扯掉,一脚踩死,全程大概1秒,然后巨狼继续扑击,将马尔福按倒,衔到嘴里———— 斯莱特林铁三角惊恐的惨叫着,随着树木枝桠的摇晃,迅速远去。 目送他们被巨狼衔住的,弱小无力的身影消失于茂密丛林,伊莎贝拉冲沃恩摊手:「令人震惊的抗魔法能力————我知道,你可能会说马尔福三人水平太低,无法发挥黑魔法的威力,但他们再怎么弱,魔咒本身还是比较高深的,至少我不敢站在那里挨一发掏肠咒。」 她兴致勃勃说着,完全没有在意小巫师们被巨狼拖走会遭遇什么,相比这个,她似乎更 想了解沃恩对狼人的研究进度。 沃恩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反问道:「你认为人类和神奇动物的区别是什么?」 「嗯?」伊莎贝拉愣了下,好像没理解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脱口回答:「智慧?」 「那你觉得巨狼有智慧吗?」 「有啊!」这几天改造小世界的时候,伊莎贝拉和招募进来的那些神奇生物都接触过,做了不少了解。 巨狼自然是有智慧的,甚至可以说,这些父母都是狼人的巨狼,除了狼的外形,其智商、情感、社会认知等等,和真正的人几乎没有区别。 毕竟它们本来就是人生出来的。 沃恩继续问:「那么隐形兽有智慧吗?独角兽有智慧吗?还有马人?鱼人?」 这———— 面对那一串提问,伊莎贝拉哑然。 沃恩提到的那几类神奇动物,智慧都和人类差不多,显然,她说人类和神奇动物的区别是智慧的结论,站不住脚。 没有等待她给出回答,沃恩自顾说道:「麻瓜可能会认为智慧是人类独有,可魔法界显然不是,在我看来,智慧固然是人与野兽的区别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人类有解放出来的双手!」 第251章 霍格沃茨限定版荒野求生 第251章 霍格沃茨限定版荒野求生 说着,沃恩摊开自己手掌:「因为有它们,人类可以使用工具,可以创造文字,可以设计仪轨,可以调配魔药、挥舞魔杖————灵活的双手才是人类最强大的东西,也是巫师们曾经接纳妖精、马人、鱼人的根本原因,那么,伊莎,一位创造狼人病毒,试图打造完美躯壳」的强大巫师,他会舍弃双手这个巨大优势,把巨狼视为完美造物吗?」 伊莎贝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陷入沉思。 「当然。」 沃恩继续说:「我笃定巨狼并非那个巫师最终作品的推测,还因为另一点——巨狼自身携带的狼人病毒,相比它们的父体母体,完全进入失活状态,换言之,它们失去了传染狼人病毒的能力。」 「这样的发展结果,和病毒创造者的思路是完全相反的,只有自然演化才会走这样的路线,毕竟,一个健康的生态系统,不允许狼人病毒这样具备恐怖繁衍」能力的组成部分,它的存在,只会让生态崩溃!」 接受过一段时间麻瓜高等教育的伊莎贝拉,能听懂沃恩话里那些麻瓜名词。 但她无法判断沃恩的推测是对是错。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好奇的是:「这么说的话,巨狼对你来说,算是没有研究价值喽?」 「倒也不是。」 沃恩笑笑,眼眸低垂,俯瞰着下方山林里,那一条条被他「命令」小世界变动地形,制造出来的区域。 小巫师们和巨狼的身影,都隐没其中。 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些区域就像迷宫。 既是小巫师们的迷宫,也是巨狼的! 「在狼人病毒的溯源方面,巨狼确实没什么价值,但在另一方面,它们的存在可以帮到我很大的忙————」 「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林间回荡。 罗恩剧烈的喘息着,他感到自己的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灼烧的痛感疯狂侵袭着那里的神经,让他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进了一大堆刀片。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从不清楚多少分钟前,他的脑袋就已经因为身体剧烈活动导致的耗氧量大增而变得「痴呆」了,只是盲目地跟在赫敏和哈利后面,机械地往前跑。 驱使他没有放弃的,是身后那轻盈的,却时不时加重两下,让人无法忽略的巨狼的追击脚步。 罗恩不敢停下。 虽然 疲惫带来的惰性,不断蛊惑大脑,在他脑海里「说」那些巨狼不敢杀人,说沃恩不可能放任巨狼伤害他们。 但是抱歉,他亲眼看到纳威像一只破布娃娃,被巨狼叼着跑远了。 也许纳威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受伤也疼呀! 罗恩觉得自己思维还算正常,不想亲身体验一下受伤究竟有多痛,不怕疼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 更何况,自从他们进入山林后,周围的一切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先是地面震动。 然后,罗恩亲眼看到一排泥土带着树木的根须,隆了起来,形成左右两面不知多长,大概高10英尺的「土墙」,只围绕他们逃跑的方向,留下一条宽大约8英尺的狭间。 罗恩不傻,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沃恩和罗齐尔教授改变了地形,把他们和其他队伍分隔开。 同时也能确保他们一直被巨狼的追击威胁! 阴险的家伙! 「呼啦!」 腹诽着,跟在赫敏和哈利身后,飞快翻过又一片树木凸起的板状根之后,罗恩听到后面追来的巨狼再次发出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深入丛林后,早已变得幽暗的视野里,三双忽上忽下的仿佛鬼火的眼睛,如影随形吊在他们二十多英尺后。 这么点距离,罗恩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感受到了那狼吻里喷出的热气,衬着林间阴郁的氛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它们随时能扑上来,然后把他像纳威一样,衔进嘴里! 罗恩奋力提起灌了铅一般的腿,努力追上赫敏和哈利。 可恶! 那两个家伙不会累吗? 仿佛听到他的抱怨,又跑了一会儿,前面的赫敏突然停下脚步,哈利反应很快,也跟着停下。 惟有罗恩,刹不住脚一头撞在哈利背上,可怜哈利瘦瘦小小,哪经得住人高马大的罗恩一记头槌。 两人当即滚作一团。 罗恩气急败坏,连忙挣扎爬起来:「赫敏,你————」 「嘘」 赫敏瞪了他一眼,也没多说,重新回头凝视着前方。 那边是密密麻麻堆叠的,一棵又一棵大树的树冠垂落下的阴影,漆黑深沉,擡头看不见天,低头也分辨不清地面,什么都看不到。 大概是听出赫敏声音里的凝重,哈利擡起魔杖:「赫敏,那里————是不是有什么?」 「你们没有闻到 吗?」 「闻到什么?」 「潮湿的,血腥的气味!」 说话间,两个「没用的男孩」就模糊看到,赫敏挥舞起魔杖: 」cendio!」 和之前阻挡巨狼时不一样,这次的火焰咒,在赫敏的魔杖杖尖凝成大片的扇形流炎。 汹涌的火舌凌空像泼出的水,洒向前方。 火在一瞬间释放出强烈的橘红的光,照亮前路。 下一秒,那被驱散的黑暗里的事物,映入哈利和罗恩眼底,两人倒吸一口凉气一前方那拥挤稠密的树冠下,遮挡光线,让夜色深沉不见五指的,并非只是树冠茂盛的枝叶。 还有,一条条不知是从地里长出来,还是从树枝垂落下来的,密实排列的粗壮藤蔓。 如果只是这样,无非也就是多了一堵「木墙」。 但让两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赫敏释放的魔法火喷射过去,那密密麻麻的藤条仿佛一瞬间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伸展出来的触须。 它们扭转着、虬结着、蠕动着。 乍一看去,就像无数条蛇挂在三人身前,它们在火光中扭动着圆滚滚的滑腻身躯,只是看一眼,就仿佛能感受到它们爬在身上的冰冷与潮湿,还有蠕动的瘙痒———— 罗恩猛地捂住嘴巴。 哈利表现要好一点,但也脸色苍白,然后,当他就着火光,注意到罗恩喉咙滚动一下,鼓起的腮帮又重新瘪下。 想到什么,他脸色更苍白了,连忙转移注意力:「赫敏,这是什么?」 比起两人的恐惧,赫敏的神色就正常许多:「魔鬼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哈利!」 「呃————」 「————天呐,上学期你真的上过草药课吗?」 在两个「没用的男孩」羞红脸的窘迫中,赫敏介绍了一下魔鬼网的习性和特点。 听到魔鬼网会缠住并绞杀猎物,看着前方那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条的藤蔓,哈利和罗恩越发面无人色。 「也就是说,如果刚刚你没有带我们停下,要是直接冲上去————」 听见哈利略带颤抖的询问,赫敏点点头:「我们就会被它缠住,你可以想像自己被几百磅上千磅的力量绞杀,动弹不得,只能感受着它们一点点收紧,把我们的皮肤嘞破,骨头碾碎,最终变成一团软绵绵的肉糜,然后被它分泌的黏液消化————」 「停!」 哈利听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罗恩喉咙反复蠕动几次,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也感觉有点反胃———— 不过让他庆幸的好消息是,他们没有如赫敏口中述说的那样,一头冲进魔鬼网里面,而且从赫敏的复述,和实际操作来看,魔鬼网确实很怕火。 但坏消息是———— 「我们要穿过它们?」 看着那些还在火光里蠕动的蛇一样的藤蔓,哈利两眼发直。 「当然。」赫敏道:「两边竖起了土墙,是不可能走了,想继续往前的话,就必须穿过它们,除非,你愿意回头对付那三头巨狼。」 说起巨狼,哈利和还在干呕的罗恩,回首看了一眼。 它们像之前三人逃跑时一样,吊在二十多英尺的距离。 哈利惊讶叫道:「他们停下了!」 「嗯。」赫敏说道:「看来我之前猜的没错,它们在这节实践课的定位就是逼迫我们一直往深处逃,只要我们不回头,应该就安全。」 是这样吗?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或许是好朋友的默契,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瑟缩。 前有魔鬼网,后有巨狼。 无论怎么选择,好像都不是很靠谱———— 犹豫一会儿,在罗恩的挤眉弄眼中,哈利忍不住干咳一声:「赫敏,你说,其他队伍有多少能像你一样,提前发现魔鬼网?」 闻言,赫敏认真思考一下:「斯莱特林那边我不了解,格兰芬多的话,根据课堂表现,我觉得帕瓦蒂可能会发现,她课上记笔记很认真,但不确定她能不能抵御魔鬼网带来的视觉冲击————」 哈利不想听谁谁谁上课多认真,他暗示道:「所以,就算我们停在这里,也不一定有哪支队伍比我们进度更快,对吧?」 赫敏终于听出他想打退堂鼓了,翻个白眼,但还是点头:「理论上,是的!」 哈利松口气:「那————」 他话还没出口,就被赫敏打断:「但我们不能确定其他队伍那里也是魔鬼网,这是第一节实践课,每支队伍面临的难度可能都是不一样的,无论如何,我都想继续前进,我想拿到第一名,哈利!」 」 」 看着赫敏认真起来的表情,哈利有些心累。 他就知道! 赫敏什么都好,唯有一个缺点,胜负欲太强! 就在哈利和罗恩犹疑着,不知该不该陪着赫敏一起「发疯 」的时候,后方,那三头负责驱赶他们的巨狼,也在商量。 和人类一样,巨狼也是有名字的。 三头巨狼的小队中,领头的叫塞巴斯蒂安,名字来源于它那对从中欧偷渡到英格兰的父母。 狼人在中欧的处境很艰难,一方面民族成分复杂导致内部派系混乱,几乎都以小家庭的形式生活。 另一方面临近黑巫师的大本营巴尔干半岛,黑巫师们最喜欢抓没有社会地位,也没有身份认同的狼人当实验品,外部生存环境极差。 在英格兰出生的塞巴斯蒂安,没有去过中欧,对传说中的祖国匈牙利,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为十多年前,它的爸爸妈妈就死了,那对可怜的狼人夫妇,他们听信伏地魔和食死徒的鬼话,充当纯血们的打手,以为那样就能得到他们许诺的安全、身份和认同。 现实是,伏地魔倒台的第一时间,狼人就被自己的主子出卖了。 他们提着狼人的头,说狼人才是伏地魔的心腹,他们只是被这些邪恶生物的黑魔法控制,才犯下大错。 塞巴斯蒂安的父母,就是那些被提去魔法部的头颅之二。 跟着塞巴斯蒂安的另外两头巨狼,杰克和芙蕾雅,他们的父母也是一样。 它们是第一批在战后被邓布利多收拢,安顿在禁林的巨狼幼崽,因为邓布利多的庇护,它们才没有被父母牵连,受到魔法部和纯血们的清算。 纯血出身的食死徒,除了一些拒不投降反抗激烈战死的,大部分要么洗白,要么关进阿兹卡班。 而狼人出身的「食死徒」,等来的只有清算,哪怕他们的子女也一样。 世界就是如此双标。 塞巴斯蒂安三人很感激邓布利多,是他给了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可能,因此,当几天前沃恩拽着邓布利多,来到它们部落,希望它们提供一些「人手」,加入到实践课里。 三人立刻就报名了。 然后,它们便了解到了沃恩&183;韦斯莱之名。 当然,之前它们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从年初开始,一些马人就在禁林传扬他的名声狼人救世主,狼毒药剂之父,最有可能带领狼人行走在太阳下的巫师———— 随着时间推移,夏天时候,连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独角兽,都在传颂沃恩&183;韦斯莱的名字。 但那时封闭在禁林里的巨狼部落,对此了解并不详细。 直到这次出来,蹭着邓布利多和伊莎贝 拉&183;罗齐尔教授订阅的《预言家日报》,巨狼们才第一次清晰认识到,沃恩&183;韦斯莱究竟为狼人做了什么,还有c这个组织的存在。 对塞巴斯蒂安、杰克和芙蕾雅来说,沃恩所做的一切,都让它们如此新奇而震撼。 还有忐忑! 「塞巴。」 塞巴斯蒂安左侧,体型相对娇小纤细的巨狼芙蕾雅,一边望着二十多英尺外,正在商量什么的三个小巫师,一边发出有点艰涩,但音色清脆的声线:「我们要继续驱赶他们吗?还是等在这里?」 拥有人类父母,巨狼自然会说人类语言。 塞巴斯蒂安还没回答,它右侧的杰克便跃跃欲试:「还是继续驱赶吧,这还没到真正的试炼地点呢,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可不能让他们继续磨叽下去。」 闻言,芙蕾雅有些不满:「杰克,别忘了韦斯莱先生真正的目的,他邀请我们参与进来,不是让你发泄暴力的!」 杰克不喜欢芙蕾雅循规蹈矩的样子。 它当然知道沃恩&183;韦斯莱先生的自的是什么一它们这些巨狼,作为小巫师们进入实践课面临的第一次劫难,既是胁迫他们的怪物,也是他们的监督者,更是他们的看护人。 它们的职责是驱赶小巫师们进入试炼场地,同时也要确保小巫师的安全。 韦斯莱先生怎么说来着? 「你们要和巫师交上朋友。」 几天前,它们跟着沃恩&183;韦斯莱先生走进这个小世界,在茂密山林环绕下,他对它们说。 杰克不喜欢这种说法。 它讨厌巫师—除了邓布利多,现在可能要加上韦斯莱先生那些家伙被魔力腌透的「臭味」,会让它不由自主想起十多年前,那些糟糕的遭遇。 排挤,追捕,清算。 年幼的它在一天之内失去父母,又被巫师赶出自己的家。 也正是这样的经历,被邓布利多安排到禁林生活后,杰克并不像塞巴斯蒂安和芙蕾雅那么安于接受新的生活。 这十多年来,如果不是马人一直封锁禁林到霍格沃茨城堡的道路,它和另外一些经历跟他差不多,想法也差不多的巨狼,恐怕早就跑到城堡,跟当年那些巫师的后代们较量较量了。 当然,同样也因为当年的经历,杰克非常同情禁林外,那些和它长得不一样的狼人。 因此,第一次从马人那里听说沃恩的名字后,他就对这位狼人的救世主很好奇。 而在最近,好奇变成了崇拜。 原因是前几天沃恩&183;韦斯莱先生来到部落后,在部落设置了一个c的联络处,联络处负责人名叫小巴纳尔。 在杰克眼里,小巴纳尔是个幸运的人————呃,从根本上来说,他的身世很惨,感染狼化症,月圆夜变身时亲手屠戮亲人,自我放逐连姓氏都没有。 但杰克还是觉得他是个幸运的家伙,因为他遇到了韦斯莱先生,成为韦斯莱先生崛起时的重要帮手。 已经20岁,但因为常年封闭在禁林里生活,没有接触过正常社会环境,思想认知还和中二少年一样的杰克,很羡慕小巴纳尔。 羡慕他能站在英雄身侧。 也是在小巴纳尔那里,杰克了解到了,韦斯莱先生目前筹备所谓实践课之余,正在计划的与狼人有关的另一件事,以及,为什么要求它们和巫师交朋友。 新的一年,整个英格兰的狼人群体中,有为数不少的小狼人(狼人夫妇非满月孕育的孩子,没有满月仪式作用,不是巨狼,只遗传了狼人病毒,属于天生的狼人)满11岁了。 由于狼化症满月强制变身、失去理智的特点,在狼人群体中,巫师血脉的比例相对比较高,因此有不少孩子拥有巫师天赋。 在魔法界,11岁是青春期起始,魔力爆发在这个时间段结束,小巫师体能、魔力、精神和思想的成长,以这个年龄为标志进入稳定期。 这个阶段的小巫师如果无法接受系统性的教育,轻则因为自我否定,使魔法天赋废掉0 重则,扭曲的身心还会导致小巫师滑向黑暗面,在孤独和痛苦中孕育出默默然,成为默然者。 任何默然者的出现,都是对整个族群的嘲弄、讽刺和伤痛。 「北美和欧洲魔法界以完全杜绝默然者的诞生,将自己标榜为文明世界的代表,但他们的结论显然没有考虑过狼人!」 杰克脑海里回响起几天前,它和小巴纳尔在部落里的聊天。 谈到默然者,小巴纳尔脸上的痛苦,它到现在都还记得。 「实际上,它从未在狼人群体中消失,以前几乎每年,我们都有听说,生活在哪座山脉里的哪个狼人聚落,又诞生了默然者,年年不落。」 「我当初加入的聚落,曾经连续3年出现4例默默然————尽管他们的父母竭尽全力请狼人中的巫师进行引导,但漂泊不定的生活,离群索居的环境,还有每月一次的满月变身————」 「他们难以自制地恐惧自身,畏惧自身,狼人的身份加剧了这种对自我的否定和厌弃,他们向深渊滑落,不愿醒来————于是默默然理所当然的,汲取了他们的痛苦,寄宿了他们空虚的躯壳。」 「以前我们无力改变,只能绝望地看着聚落里那些有巫师天赋的孩子,一步步走进黑暗,绝望地等待某一天,他们被默默然吞噬,或者,被他们的父母亲手杀死————」 巨狼不是人类,也不是巫师,不存在被默默然寄宿的情况。 所以杰克无法感同身受。 但它知道,向它说出这段话的小巴纳尔,那充满血丝的眼睛里,蕴含的绝对不是乞求和宽恕。 而是充盈着对人类,对巫师的恨! 小巴纳尔是怀着的怨恨,又交织着崇敬和无力的悲愤,传达沃恩&183;韦斯莱先生的意志:「————先生说,他准备在霍格沃茨开办狼人班,他不想再看到默默然再寄宿狼崽子的躯壳。」 「想想,我们真是无能啊,明明先生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但我们仍然无法消除巫师们对狼化症的恐慌和抗拒————韦斯莱先生认为你们可以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真是惭愧,但我想,您和您的伙伴们,也许真能减轻一些先生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