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通天!你徒弟又作死》 第941章:此宝炼成,必定惊天动地! “是为了治水!大师兄要炼制解决弱水之患的宝物!” 看到萧易的操作。 水火仙子心中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期待填满,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 她那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美眸,此刻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一眨不眨地紧紧盯住那尊吞吐着混沌雷火的混元万象鼎。 视线微移,又落在那不知何时已悄然起身,静立于炉鼎之旁的身影之上。 那道身影,青衫依旧,却仿佛蕴含着支撑天地的伟力。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流转的玄奥道韵便让周遭躁动不安的虚空彻底平复。 连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混沌雷火,都似乎变得温顺起来。 水火仙子几乎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连胸腔的起伏都变得微不可察,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会惊扰到这神圣的炼器过程。 她深知,眼前这位大师兄,其炼器造诣早已臻至化境,堪称鬼斧神工。 他一旦出手,必是石破天惊! 人族此番看似无解的弱水滔天之劫,定然会出现逆转的曙光! 念及此处,水火仙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与感慨。 大师兄对人族,当真是宠爱有加啊。 为了人族之事,竟不惜耗费如此心神,动用了这么珍贵的炼器炉鼎。 她眼角余光瞥向一旁激动得浑身微颤的大禹,心中暗道。 这小子,真是天大的造化! 能够亲眼目睹大师兄亲自开炉炼器。 这等待遇,便是洪荒诸多大能,乃至一些隐世老祖都求之不得。 这已不仅仅是治水的希望,更是一场无上的道缘恩赐! 哪怕今日这大禹只学到一点点炼器皮毛。 也必定受用终身! 想到那高踞天庭,行此卑劣手段的昊天。 水火仙子秀眉微蹙,心中厌恶之情更甚。 但随即,这份厌恶便被一种近乎预见的快意所取代。 她心中暗想。 待大师兄宝物炼成,弱水之患平息之日。 她真想亲眼看一看。 那昊天玉帝发现自己处心积虑的谋划瞬间破产时。 脸上会是何等精彩、何等难堪的表情! 想必那场景,定会比任何灵宝出世都要赏心悦目。 而一旁的大禹。 此刻心中的惊骇与 波澜,远比水火仙子更为剧烈。 他虽对人族始祖轩辕陛下有着刻入骨髓的崇敬。 但在亲身见识过弱水蕴含的恐怖天界本源之力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治水之艰难。 这已非寻常疏通河道,修筑堤坝所能解决,而是在与整个天庭的意志相抗衡! 那弱水之中蕴含的天规道则,如同无形的枷锁,禁锢着一切治水的可能。 因此。 当他看到轩辕陛下本尊竟要当场开炉炼器。 试图炼制出对抗弱水,乃至对抗天庭的宝物时。 大禹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 是如同黑暗中见到曙光般的极致期待。 期盼着陛下能创造奇迹,炼制出定鼎乾坤的治水至宝。 拯救亿万人族于水深火热。 另一方面。 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难以抑制的担忧。 炼器非比寻常,尤其是要炼制出能与天庭之力抗衡的宝物。 所需材料、火候、时机乃至道韵,无一不是苛刻至极。 陛下虽强,但在这短短时间内,真能成功吗? 若是稍有差池... 或者炼制的宝物不足以完全克制弱水中的天界之力... 更或是长时间炼制... 那后果… 大禹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能将所有的希望与忐忑,都寄托于那道屹立在炉鼎旁的伟岸身影之上。 而此时的萧易。 心神早已沉浸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炼器状态之中。 外界水火仙子的心潮澎湃,大禹的忧心忡忡,皆被他彻底隔绝。 他的眼中,唯有那尊承载着造化之妙的混元万象鼎,以及其中奔腾咆哮的雷湮神火。 “嗡!!!” 随着他意念微动。 浩瀚磅礴的炼器道蕴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流转。 化作无数细密璀璨的大道符文,缭绕飞舞。 紧接着。 令水火仙子与大禹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萧易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 一件件散发着亘古、苍茫、强大气息的天材地宝。 如同受到无形牵引。 自他袖里乾坤之中鱼贯飞出,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 精准无比地投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 元万象鼎鼎口之中。 每一件材料飞出的刹那。 都会引动天地异象,绽放出绚丽到极致的先天宝光。 将整个分宝岩广场映照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这...这?!?!” 那宝光之中蕴含的磅礴能量与先天道则,让大禹只觉得灵魂都在战栗。 他虽然绝大多数都不认识。 但本能地感到每一件材料散发出的气息。 都远远碾压他曾经在人族宝库中见过的,被奉为镇族之宝的所有神物!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和能量层级上的绝对差距。 唯有人族几位人皇与氏祖的功德宝物,可以媲美。 而一旁见识广博的水火仙子。 此时更是忍不住檀口微张,发出一连串的惊呼。 每认出一件,她的瞳孔便收缩一分: “那是…不死火山核心深处孕育了亿万载,承受南明离火永恒灼烧方能凝结的先天岩晶?” “此物蕴含的火系法则几乎达到极致,大师兄竟用来平衡弱水之寒?” “天!那是北极冥海之眼,极寒之地方圆万里凝聚一滴的九幽玄铁?” “此铁至阴至寒,与弱水属性相近,莫非是要以毒攻毒?” “等等!那节枯木…其上的纹理竟似在演绎混沌开辟?” “难道是早已绝迹于洪荒的混沌奇木?” “传闻此木一缕气息便可定地水火风,是炼制空间类至宝的无上神材!” “这…这又是什么?” “形如龙鳞,却闪烁着星辰破灭之光,其气息竟让我神魂都感到刺痛…” “我游历洪荒无尽岁月,竟完全不识此物!” 水火仙子越看越是心惊,到了最后,已是瞠目结舌。 她终于明白,大师兄此次炼器,所图绝非小可。 动用的皆是洪荒难寻,足以让准圣都为之疯狂的先天瑰宝! 这治水之宝,一旦炼成,其威能… 她简直不敢想象! 也让她越发觉得刺激! 此宝炼成,必定惊天动地! 第942章:实质化的气浪 萧易炼器的手法,已然臻至化境。 一举一动都暗合天道轨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律。 他并非快速投料。 而是每一次摄取材料。 十指都会幻化出万千残影,结出无数繁复而古老的法印。 牵引着那些先天材料,以特定的顺序、角度... 甚至蕴含着不同大道真意的轨迹,逐一没入雷湮神火沸腾的鼎口。 每一道法印落下,那混元万象鼎表面的古老符文便亮起一瞬。 发出或低沉或清越的道音。 与材料本身的道韵产生奇妙的共鸣。 整个炼器过程,完全不像是在锻造死物。 反倒像是在为这些本就蕴含天地造化的神材注入灵魂。 引导它们走向一种更高层次的融合与新生。 这般神乎其技的手法。 连见识过教主老爷炼器的水火仙子,都看得目眩神迷。 心中惊叹不已。 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几乎忘记了合拢。 就更别提一旁的大禹了。 他出身人族。 虽然人族近些年来崛起之势如星火燎原,不可阻挡。 涌现出数位准圣级的人皇,但终究崛起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不过万年。 与那些自开天辟地便存在、底蕴深不可测的太古大族相比。 人族的积累简直薄得像一张纸。 无论是修炼功法、神通秘术。 还是对洪荒各种天材地宝、上古秘辛的见识,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至于与截教这等有圣人坐镇、汇聚万仙来朝的无上道场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大禹身为人族新一代的天之骄子,见过的所谓人族重宝。 在眼前这尊混沌万象炉和那些飞舞的材料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对比之下。 顿时黯淡无光,不值一提。 连眼界极高的水火仙子,都对萧易取出的好几样材料感到陌生。 甚至惊呼连连,大禹就更加不用说了。 水火仙子好歹还能勉强叫出“不死火山岩晶”、“九幽玄铁”、“混沌奇木”的名字。 而大禹,则是彻彻底底的双眼空空,脑袋里一片茫然。 那些材料,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他只能凭借最原始的本能去感受。 每一件材料飞出时,那瞬间绽放的宝光,都绚烂到极致。 仿佛将世间所有的色彩与光芒都浓缩在了一起,刺得他眼睛生疼。 几乎要流下泪来。 元神都在这股纯粹的、高阶的先天道韵压迫下微微颤栗。 他只知道,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流落到外界。 都足以引发一场席卷洪荒的血雨腥风,是连大罗金仙都要拼命争夺的绝世奇珍。 不! 即便是准圣都不例外。 而此刻。 听着水火仙子那一声声充满震惊的惊呼。 感受着那些材料散发出的磅礴气息。 大禹心中的惊涛骇浪早已变成了惊骇的海洋。 而在震惊无比之余。 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和沉重如神山压顶般的压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在他看来。 如此珍贵堪称逆天的天材地宝…… 陛下本尊竟然毫不吝惜,一件接一件地取出。 只是为了炼制一件治水的宝物,为了帮助人族渡过此次劫难! 这恩情…… 实在太重了! 重到大禹感觉自己的脊梁都有些发弯,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只不过是人族一个后辈。 下一代人皇。 何德何能,值得初祖陛下耗费如此心血与珍藏? 若是…… 若是最终治水依旧不顺,或者炼制出的宝物效果未达预期,那他大禹,还有何颜面面对陛下? 面对那些在弱水中哀嚎挣扎的亿万同胞? 这份沉甸甸的期待与陛下毫无保留的付出。 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他的肩头,让他冷汗涔涔,手脚都有些发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肩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人族的现在。 或许,还押上了陛下的一份厚重投资与期望。 这份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此时。 只见萧易袖袍最后一次轻拂。 最后一件闪烁着星辰破灭之光的未知神材,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 精准无误地投入混元万象鼎那深不见底的鼎口之中。 “嗡!” 随着最后一件材料没入。 那一直敞开的鼎口,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沉重无比的鼎盖,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操控,带着碾碎虚空的力量,轰然闭合! 严丝合缝,再无一丝气息外泄。 “轰隆隆!!!” 鼎盖闭合的刹那,仿佛是一个信号,整个混元万象鼎猛地一震! 紧接着。 一阵阵如同万千雷霆在鼎内同时炸开。 恐怖的轰鸣声,猛地从鼎身内部传荡出来! 这声音并非简单的巨响。 更蕴含着某种大道磨灭、物质重组的无上道韵。 震得大禹即便有广场阵法庇护,也感觉耳膜刺痛,气血翻腾,元神摇曳。 与此同时。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炙热气息,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从鼎壁之上疯狂扩散而出! 这股热浪已经不再是扭曲空气。 而是直接将鼎炉周围的空间炙烤得不断塌陷、修复、再塌陷。 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凝如实质的赤红色气浪。 如同水波纹般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这气浪所过之处。 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扭曲的黑暗轨迹。 然而。 就在这毁灭性的气浪即将冲击到广场边缘,波及到水火仙子与大禹之时。 “嗡……” 分宝岩广场的地面。 以及虚空中那些看似寻常的云纹、石雕... 瞬间亮起了无数细密繁复到极点的先天道纹! 一座笼罩整个广场的玄奥大阵被自动激发。 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清辉,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稳稳地挡住了那咆哮的赤热气浪。 气浪撞击在阵法光幕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但其恐怖的威力却被迅速分解、中和、吸收。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炙热高温。 在阵法的玄妙作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平息... 最终化为一阵略带温热的清风,拂过水火仙子与大禹的身畔,只余下淡淡的烟火气息。 大禹虽然出身人族,见识远不如那些太古大能。 但身为即将继任的人皇,基本的眼力和判断还是有的。 看到这惊天动地的景象。 感受到那鼎内传出的恐怖波动。 他顿时明白过来。 陛下这已然是完成了投放材料的步骤,正式进入了炼 器最为关键和艰难的阶段。 以无上神通与神火,炼化、提纯那些坚硬无比、内蕴庞大能量的天材地宝... 第943章:地风水火惊现!截教万仙震惊! 想到这。 大禹心中不禁再次掀起惊涛骇浪,暗自惊叹。 不愧是我连认都不认识的洪荒顶级神材! 其本质竟然如此惊人! 寻常仙金神铁,便是地心熔岩、三昧真火也足以融化。 可陛下这尊神鼎之内的火焰,分明比三味真火还要恐怖,连空间都能焚烧塌陷! 而鼎内的轰鸣。 显然是材料正在被强行炼化发出的道音! 需要动用如此恐怖的力量才能炼化… 这些材料的品阶与蕴含的能量,究竟达到了何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陛下此番炼制出的宝物,又将会是何等的逆天?! 也在他惊异之时。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沉闷的巨响。 猛地从混元万象鼎的深处炸开! 仿佛有一尊沉睡的混沌魔神在其中苏醒,发出了开天辟地般的咆哮! 伴随着这声巨响。 那原本古朴厚重,稳如泰山的混元万象鼎,竟猛地剧烈一颤!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大道符文。 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骤然加速奔腾,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神光! 更令人骇然的是。 这尊神鼎的体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膨胀起来! 就好似其内部正在孕育着一个急速成长的小型宇宙一样。 一股无法压制的恐怖威能正在急剧膨胀,从内部生生将这座炉鼎的形体撑开! 逼迫得炉鼎也不得不变大。 “咔……咔嚓嚓!” 也在此时。 先前只是被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的四周空间。 再也无法承受这骤然爆发的磅礴伟力。 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寸寸碎裂! 刹那间。 一道道狰狞的黑色空间裂痕以万象鼎为中心,疯狂蔓延。 露出了其后冰冷、死寂、充斥着无尽虚无与混乱的混沌虚空! 而这还不是终结! 就在空间破碎,混沌虚空显现的刹那。 “呼呼呼!” “滋啦!” “嗡!” 只见那破碎的虚空裂缝之中。 竟有四道刺目的光芒迸现。 正是地、风、水、火四大混 沌本源之力! 它们在此时,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奔涌而出! 开始环绕着混元万象鼎盘旋! 厚重磅礴的玄黄土精化作龙形,嘶吼缠绕... 无形无质却足以撕裂元神的混沌罡风凝成凤状,清鸣盘旋... 至阴至寒可冻结时空的幽冥真水如天河倒卷,澎湃涌动... 焚尽万物衍生造化的混沌之火聚成莲形,灼灼燃烧... 这四大本源力量。 本是构成洪荒世界的根基。 此刻却失去了平衡。 显化出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态。 如同四条属性各异的本源长河。 浩浩荡荡,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疯狂地环绕着膨胀中的混元万象鼎旋转! 它们仿佛被鼎中正在炼制的宝物所散发出的某种气息所吸引。 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其中,成为其一部分! 而在这个时候。 万象鼎依旧在膨胀。 百丈! 鼎身瞬间突破原有规模,如小山隆起。 三百丈! 已然堪比一座峰峦,投下巨大阴影。 一千丈! 巍峨如洪荒巨岳,鼎口仿佛能吞纳星辰! 三千丈! 膨胀之势终于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 这尊混元万象鼎已然化作一尊高达三千丈的庞然巨物! 其体型之巨,堪比洪荒之中一些著名的神山峻岭,巍峨耸立,直插云霄! 鼎身古朴苍茫,上面每一道符文都大如房屋,流转着镇压诸天的道韵。 它静静地屹立于这原本广阔无垠的分宝岩广场之上。 却使得这个广场都显得有些逼仄起来。 一种洪荒古老,足以炼化天地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弥漫在此方天地每一寸空间之中。 原本广场上的其他景物。 如摇椅、石凳,甚至是藏宝楼。 在这尊巨鼎的对比下,都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鼎炉之内。 那雷湮神火的轰鸣声变得更加低沉。 仿佛力量极度内敛,正在进行着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融合与蜕变。 而鼎外。 地风水火四大本源依旧环绕奔腾,形成一幅混沌初开的惊人异象! 到了这个时候。 大禹与水火仙子早已退到广场边缘。 因为炉鼎散发的气息。 连水火仙子都有些难以承受。 跟别说大禹了。 而且这还是有大阵在护持他们的情况下。 所以此时他们二人仰望着这尊如同创世神物般的巨鼎。 脸上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敬畏。 已然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 “唰!” “唰!” “唰!” 而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幕。 岂能瞒得过金鳌岛上的万千截教弟子? 先前那混元万象鼎初次震动,已让群仙警觉。 而此刻这神鼎化三千丈巨岳、引动地风水火环绕的骇人景象。 更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混沌星辰,瞬间激起了万丈波澜!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 破空声接连不断。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 如同逆流的流星雨般。 从金鳌岛主岛以及周边星罗棋布的仙岛与洞府中冲天而起! 眨眼之间。 金鳌岛上空,已是人影幢幢,仙气缭绕。 无论是内门真传,外门精英,还是诸多记名弟子... 此刻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惊骇与好奇。 纷纷悬浮于半空之中。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 全都目瞪口呆地聚焦于分宝岩广场上那尊擎天巨物之上! 闭关多年的多宝道人一身杏黄道袍,负手立于虚空最前方。 面色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惊叹,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身为通天教主座下第二弟子,见识何等广博。 可即便是他,也从未见到如此规模的炼器景象! 这已非简单的炼制法宝,更像是在开辟一方世界,重定地水火风! 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并肩悬空而立。 三位女仙容颜绝世,各有千秋。 此刻却都娥眉微蹙,美眸中流转着不可思议的光彩。 龟灵圣母性子最急,忍不住喃喃道:“大师兄这…这炼的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竟需如此阵仗?” 第944章:碧游宫内,通天苏醒 内门弟子与随侍七仙都如此惊异。 就更别说其他外门与记名弟子了。 在外门弟子的行列中。 赵公明骑着黑虎,悬于最前。 他性格豪迈,此刻却也不由得咂舌,对身旁的三霄娘娘道: “三位师妹,你们看那鼎周的地风水火,如此暴烈,却井然有序。” “大师兄对大道本源的掌控,当真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云霄娘娘微微颔首,俏脸凝重:“师兄所言极是。” “观此气象,大师兄所炼之物,恐非寻常先天灵宝可比,其引动的法则共鸣,已然近乎圣人炼器。” 连这些顶尖的内外门弟子都如此震撼,更遑论其他弟子。 一个身着火红道袍,显然是修炼火系神通的外门弟子。 在感受着那即便隔着重重阵法依旧能隐约感知到的灼热道韵,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真的是炼器炉鼎?不是哪座不周山掉下来了?如此恐怖的威能,仅仅是大师兄炼器引发的异象?” 他身旁一位较为沉稳的外门弟子,虽然同样面色发白,却强自镇定道:“师弟慎言!此乃大师兄的混元万象鼎,乃无上至宝。” “只是今日这般形态,为兄也是首次得见。” “那鼎中震荡出的气浪,莫说是你,便是寻常太乙金仙,若无至宝护体,恐怕靠近些都会被瞬间炼化!” “咕噜!” 一个年轻的记名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敬畏与崇拜: “大师兄…大师兄真的越来越恐怖了!这修为怕是离证道混元真的不远了吧?” 此言一出。 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与惊叹。 “说得对啊!我现在更好奇了,如此神鼎,大师兄此番炼制的宝物,该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威能?” “其内又会蕴含多少重先天禁制?”一个对炼器颇有研究的外门弟子双眼放光,充满了期待。 “先天禁制?” 另一个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接口道,“嘶!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但凡逆天宝物出世,必遭天妒!” “品质过高,引动的法则过于强大,天道必然会降下毁灭雷劫!” “等会儿,我们是不是又能看到雷劫洗礼宝物的壮观场面了?” 提到雷劫,不少弟子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毕竟,在截教,观 看大师兄萧易应对各种天劫。 早已成为弟子们心中一项保留节目。 甚至是一种难得的机缘。 可以观摩大师兄如何与天道规则抗衡。 然而。 一个资历较老的外门弟子却嗤笑一声,用带着几分回忆和调侃的语气说道:“雷劫?雷劫有啥好看的?” “你们这些晚入门的师弟怕是不知道,当年大师兄渡劫时,引来的雷劫何等恐怖?” “完全是变异的雷劫!” “结果呢?大师兄连法宝都没用,直接纵身跃入雷海,以肉身硬抗!” “最后非但毫发无伤,反而将雷劫之力尽数吸纳,炼化肉身,领悟了雷法!那才叫真正的霸道!” 这番话顿时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更热烈的讨论。 众人回忆着大师兄往日的种种神威,再看向分宝岩上那尊巍峨巨鼎时。 目光中的期待之色愈发浓烈。 顿时间。 整个金鳌岛上空。 都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震惊、崇拜、好奇与兴奋的气氛。 所有弟子都预感到。 一件足以震动洪荒的至宝,即将在截教横空出世... ....... 碧游宫内,时光仿佛凝固。 殿中气象万千。 穹顶并非实体,而是演化着混沌未分、清浊未判的原始景象。 地涌金莲,虚生紫气。 大道伦音如涓涓细流,无声浸润着每一寸空间。 通天教主端坐于一方看似朴拙的青色道台之上。 那道台非金非玉,其上天然生有大道纹路,与通天身遭流转的圣道气息交融共鸣。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袍,长发披散。 面容模糊在氤氲的道韵之中。 唯有一双眼眸开阖时,方能窥见其中仿佛蕴藏着破灭洪荒又重开天地的无上伟力。 他整个人仿佛已与这方天地的根本法则融为一体。 进入了某种深不可测的玄妙道境。 道台之下,一个看似寻常的蒲团上,奎牛静坐如磐石。 他依旧维持着人形。 保持着身形魁梧、面容憨厚中透着无尽沧桑的大汉模样。 作为通天教主的坐骑兼护法,久伴圣人身边,聆听大道玄音。 其修为早已臻至准圣境界,气息沉凝如无尽星海,深不可测。 万古以来,他几乎保持着这个姿势。 如同玉虚宫的一部分,默默修炼,守护着主人的清修。 然而此刻。 这万古不变的寂静被打破了。 道台之上。 通天教主闭合不知多少元会的眼眸,毫无征兆地骤然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但就在他睁眼的刹那,整个玉虚宫内流淌的大道伦音为之一滞。 那些自动演化生灭的混沌景象也瞬间定格。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涟漪虽轻。 却瞬间传遍了这方圣人道场。 一直如同雕塑般静坐的奎牛,几乎在通天睁眼的同时,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他对于玉虚宫内的任何细微变化都敏感至极,更何况是源自圣人的动静? 他那双闪烁着土黄色厚重神光的眼眸也立刻睁开,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望向道台。 只见通天教主并未看向他。 而是微微侧首。 目光仿佛穿透了玉虚宫的重重禁制,跨越了无尽空间。 精准地投向了分宝岩广场的方向。 教主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 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更深邃的推演之色所取代。 “主人,” 奎牛的声音低沉而恭敬,带着奎牛一族特有的浑厚,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外面…出事了?” 他心中确实好奇万分。 自巫妖大劫后,截教道统稳固,万仙各安其位。 主人通天教主便几乎长居碧游宫,潜心问道。 他清楚。 到了主人这般混元圣人之境,早已超脱物外。 寻常洪荒大事,哪怕是大罗陨落、量劫余波,也难扰其心绪... 第945章:奎牛无奈,您徒弟又惹事了? 在奎牛看来。 他主人之心志,更是高远。 早已不满足于仅仅成就天道圣人。 更不愿如道祖鸿钧那般身合天道,受限于天规。 他一直在探寻,在推演。 试图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超越天道束缚的混元无极之路! 正因如此,外界纷扰。 早已极少能有事物能引得主人从深层次的道境中主动苏醒,并投去关注的目光。 此刻主人的异动。 不由得让奎牛心生警惕,莫非有连圣人都需在意的变数发生? 奎牛屏息凝神,等待着圣人的解答。 心中却是十分迷惑。 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奎牛那带着关切与好奇的询问,通天教主并未立刻回答。 他那双仿佛能映照诸天万界生灭的眼眸,依旧遥望着分宝岩的方向。 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 将那片广场上雷湮神火咆哮,地风水火环绕的景象尽收眼底。 片刻的静默后。 通天教主微微摇了摇头。 线条刚毅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弧度里,混杂着一丝无奈,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与得意。 他收回目光。 落在下方忠心耿耿的奎牛身上,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悠然开口道: “还能是什么动静?” “放眼这洪荒天地,除了我那个不省心的孽徒。” “还有谁能鼓捣出阵仗,把我从修炼状态中惊醒?”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备。 可那微微上扬的尾音,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笑意。 却分明透着一股“自家孩子有出息”的炫耀意味。 奎牛闻言,那张憨厚粗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神情。 他努力抿紧厚厚的嘴唇。 铜铃般的大眼微微眯起。 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但宽厚的肩膀却因为憋笑而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两下。 对于萧易这个截教开山首徒,主人唯一的亲传弟子。 奎牛的心情可谓是复杂无比,无奈之中又带着几分早已习惯的麻木。 这小子。 从他第一次踏上金鳌岛,以微末的人族 之身拜入截教开始。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挑战常理,颠覆认知! 一件比一件出格,一桩比一桩闹得动静大! 从最初不起眼的修为突破引动雷劫。 到后来游历洪荒,到处招惹是非。 甚至与那些圣人对着干…… 哪一次不是搅得风起云涌,让整个洪荒侧目? 奎牛有时候都忍不住腹诽。 要不是自家主人这位混元圣人一直在背后默默护着。 无数次看似不经意地替他擦收拾烂摊子。 暗中摆平那些足以让他死上千万次的麻烦和因果。 就萧易这能折腾的劲儿。 恐怕早就不知道在哪次劫难中道消身死,连真灵都留不下一丝了! 不过。 奎牛心里跟明镜似的。 主人嘴上总是“孽徒”“孽徒”地称呼萧易。 看似嫌弃,实则那份护犊子的心,简直强烈到令人发指! 那是一种毫无原则,近乎偏袒的维护。 奎牛甚至敢拍着胸脯断定。 就算有一天。 萧易这小子胆大包天,真的捅破了天。 惹得高居紫霄宫的那位道祖鸿钧都要降下惩戒。 他这位主人通天教主,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硬顶着道祖的威严,也要死保下他这个宝贝徒弟! 这哪里是师徒? 这分明是当亲儿子在养! 不,比对亲儿子还上心! 想到这儿。 奎牛看着自家主人那看似无奈实则暗藏得意的表情。 心中更是觉得好笑。 同时也在心中暗道。 这洪荒。 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能让主人如此操心又如此骄傲的存在咯。 “主人?这次萧易那小子,又惹出什么幺蛾子了?” 奎牛虽然努力绷着脸,但那双铜铃大眼里闪烁的好奇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一边问着,一边也学着通天的样子,微微侧头,朝着玉虚宫外分宝岩的方向凝神望去。 他身为准圣,神念何其强大。 虽不及圣人一念观遍洪荒。 但金鳌岛上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又如何能瞒过他的感知? 刹那间。 那尊高达三千丈,吞吐雷湮神火、引 动地风水火疯狂环绕的混元万象巨鼎。 便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哦?他这是在…炼器?” 奎牛粗犷的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看这炉鼎的声势,混沌气息弥漫,道则交织如网,引动的本源之力如此狂暴…” “啧啧,这小子炼制的玩意儿,看起来品阶还真不低啊!” “怕不是要出一件了不得的先天灵宝?” 他摸了摸自己宽厚的下巴。 语气带着几分品评,但随即又化为更大的疑惑,转头看向通天教主: “可是…主人,即便如此,一件先天灵宝出世,虽说动静大了点,可能引动天劫,但…” “也不值得将您从深层次的修炼中惊醒吧?” 奎牛确实不解。 先天灵宝固然珍贵,洪荒大能皆欲得之而后快。 但对于早已站在洪荒之巅,执掌诛仙四剑这等杀伐至宝的混元圣人通天教主而言。 一件新出世的先天灵宝,哪怕威力再强,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实在难以引起圣人心中太多波澜。 在奎牛看来。 主人的诛仙剑阵一出,非四圣不可破,什么灵宝能比得上这绝对的战力? 听到奎牛带着困惑的话语。 通天教主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深邃地望向分宝岩。 仿佛看穿了那尊巨鼎,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淡然:“奎牛,你修为虽至准圣,但未入混元,终究未能窥见天机全貌,看不明白此中玄妙。”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我这孽徒此番炼器,所求炼制的,绝非你想象中的寻常攻防宝物。” “他是要借此物,插手一桩天大的因果。” “是要以人力,去跟坐在凌霄殿上的那个小子掰一掰手腕啊。” 通天教主的声音不高,却如一道惊雷在奎牛的心神中炸响! “他要插手的是…人界与天界之间的纠纷。” “所牵扯的天地权柄与气运之争!” 第946章:昊天瑶池实不配与本座同门 “什么?!” 奎牛闻言,浑身猛地一震,那双原本只是好奇的眸子骤然收缩。 瞳孔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原来如此! 竟是关系到天地二界气运的博弈! 奎牛瞬间明白了。 难怪! 难怪连主人都会被惊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炼器或者弟子惹祸了。 这是萧易那小子,要一头撞进洪荒最顶层,最凶险的棋局之中! 对手,赫然是那位名义上统御三界的昊天! 涉及到天地权柄、气运归属。 这其中的因果之大,业力之深,足以让任何大能者望而却步! 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甚至牵连整个教派气运! 这等层级的争斗。 已然触碰到了洪荒的根本规则,确实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需要亲自关注推演。 想通了这一切。 奎牛脸上的惊骇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 厚重的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终化作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唉!这萧易…这才消停了多久?果然又是不肯安生啊!” 这叹息里。 有对萧易胆大包天的无奈。 有对可能引发的巨大风波的担忧。 但深处,似乎也隐藏着一丝连奎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认同。 毕竟。 这般不计后果,敢想敢干的性子。 某种程度上,倒也颇有几分他主人通天教主当年截取一线生机的决绝风采... “无碍。” 看到奎牛如此。 通天教主反而维护自己的弟子来了。 他的声音在玉虚宫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冷冽的赞许。 “昊天小儿,如今行事,是愈发不堪了。” 他双眸微眯,眼底深处似有混沌剑气一闪而逝。 “为一己私欲,竟敢肆意引动天界弱水,冲击洪荒大地,祸乱人界,视亿万生灵如草芥。” “这般行径……” 他语气一顿,周遭的时空仿佛都 随之凝固,连奎牛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本座,也看不下去了。” 通天教主的面色明显沉了下来,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不善与厌恶。 当初道祖鸿钧敕封昊天为天帝,执掌天庭,统御三界。 对此,通天教主心中并无太大异议。 在他看来,昊天毕竟是师尊身边的仙童,侍奉道祖无尽岁月。 根脚清正,勉强也算得上是玄门一脉。 由他来担任天界之主,维系天地秩序,资格倒也足够。 然而。 昊天登上帝位之后的所作所为,却让通天越来越感到不喜,乃至失望。 尤其是此番,为了一统三界的野心。 竟行此毒计,罔顾苍生,这已经触碰到了通天心中的底线。 在通天看来,昊天此举,完全是依仗着道祖仙童的身份,有恃无恐,为所欲为! 他将天帝权柄视作满足私欲的工具,将洪荒众生视为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这种对生命的漠视,对规则的践踏。 与通天教主所秉持的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的教义,简直是背道而驰! 而且。 他不单单是对昊天那肆无忌惮的行径感到强烈不满。 还有另一个人也让通天不喜。 那便是被一同敕封,执掌天庭无上权柄的瑶池金母! 昊天与瑶池,昔日皆是紫霄宫中随侍道祖的仙童,聆听大道,根脚清正,福缘深厚。 正因如此,当师尊鸿钧道祖为重整天地秩序。 敕封二者为天庭之主、瑶池王母。 在王母瑶池手中,权柄丝毫不逊于昊天玉帝,足以节制、规劝天帝之行。 若她秉持公心,恪守天道。 本当是维系天庭平衡、约束昊天妄为的一道重要屏障。 然而。 在此番昊天为了一己私欲,悍然引动弱水冲击人界,造成亿万生灵涂炭之时… 那位同样高踞天庭的王母娘娘,又在做什么? 冷眼旁观!默许纵容! 在通天的圣念感知与天道推演中。 瑶池非但没有依仗自身权柄与地位,对昊天此举进行丝毫有效的劝阻或制衡。 反而如同置身事外。 任由那蕴含天界本源之力的弱水,如同脱缰的毁灭洪流,肆无忌惮地为人界带来深重灾难。 在她眼中,难道天庭权柄的巩固,远比下界众生的存亡更重要? 还是说,她与昊天早已心照不宣,默许甚至暗中支持这等绝户之计? 无论是何种缘由。 瑶池在此事上的沉默与不作为。 在通天教主看来,其性质与昊天的主动为恶,几乎同等严重! 这是一种对自身职责的背叛,对玄门正道理念的背离! “哼!” 一念及此。 通天教主心中对这两个由师尊点化、却渐行渐远的仙童,涌起了越发强烈的不满与失望。 昔日紫霄宫中那份纯净的道心,似乎在无上权柄的侵蚀下,已然蒙尘。 他们身居高位,却忘了权力来自天道。 更应敬畏生灵,而非将众生视为博弈的筹码与可牺牲的代价。 这等心性,这等作为,如何还能担当得起统领三界、维护天道平衡的重任? 又如何配得上玄门正统之名号? “如此心性,如此作为……”通天教主的声音冰冷:“实不配与本座同称玄门!” 这番话,已然将他对昊天瑶池的不满,提升到了道统认同的层面。 可见其心中厌恶之深。 正因如此。 当他察觉到自己的大弟子萧易此番炼器,竟是为了炼制克制弱水的宝物时。 通天教主心中非但没有阻止之意,反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之感。 他身为混元圣人,超脱物外,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巨大的天道因果。 若他亲自出手干预此事。 哪怕只是表露明确的态度。 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提前引爆圣人之争,导致更大的劫难。 这并非他愿见。 但他的大弟子萧易则不同! 萧易虽修为高深,已臻准圣巅峰,无限接近圣境。 但他终究未成圣位,其行动在天道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有更大的转圜余地。 由他出手。 以人族初祖、截教首徒的身份。 去解决这人族之劫、去抗衡昊天的卑劣手段,再合适不过! 这既是弟子对师门理念的践行,也是一种对不公的抗争。 通天教主乐见其成。 “便让这孽徒,去闹上一闹吧。” 通天教主的目光再次投向分宝岩方向,嘴角那抹弧度愈 发明显。 带着一丝期待,更带着一丝护短的霸道: “昊天若识相便罢,若真敢不顾面皮……哼。” 一声冷哼,玉虚宫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了几分。 那未尽的言语中,蕴含的却是石破天惊的决绝。 奎牛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却也更加明白,主人这次,是铁了心要站在萧易身后了。 这场因弱水而起的风波,恐怕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来! 第947章:多宝道人的心理阴影 就在整个截教万仙。 乃至玉虚宫中的通天教主,都因混元万象鼎引发的惊天异象而心神震动之际。 身为一切焦点的萧易,却已然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 外界的一切喧嚣、惊叹、猜测。 于他而言,皆如过耳清风。 未能在他那如古井深潭般的心神中掀起半分涟漪。 此刻,他的全部精气神,已然与眼前的混元万象鼎彻底融为一体。 因为炼器,到了最紧要、最关键的最终步骤! 鼎内,那雷湮神火已然炽盛到极致,化作一片翻腾的混沌海洋。 先前投入的无数珍稀异常、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眼红拼命的天材地宝。 早就在这混沌道火的极致淬炼下,褪去了一切杂质与形骸。 化为了一滩滩七彩斑斓、流光溢彩的液体。 这些液体,每一滴都蕴含着最为精纯的本源法则之力。 每一滴都从后天蜕变为先天。 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雷火中缓缓流淌、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波动。 萧易盘膝坐于虚空,双眸之中有无尽道纹生灭。 他心神微动,双手看似缓慢,实则蕴含天地至理地在身前划动,隔空对着万象鼎进行着精妙绝伦的操控。 “分!” 随着他心中一声低喝。 那鼎内汇聚的、恍若星河般璀璨的七彩液体,骤然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动,瞬间分成了十份! 其中九份,体积、能量乃至散发出的道韵都完全相同。 它们在炉鼎中急速蠕动、塑形。 道纹交织缠绕,眨眼间便化作了九尊造型古朴、通体绽放着熠熠金辉的小巧炉鼎! 这九尊小鼎,三足两耳,鼎身铭刻着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 更有玄奥的避水神纹如龙蛇游走,散发出一种能容纳万水、定鼎乾坤的厚重气息! 而单独分出的那一份液体,体积更为庞大,蕴含的能量也似乎更加精纯霸道。 它在翻滚中迅速拉伸、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根长约九尺、碗口粗细的金色圆柱! 柱身之上,龙纹盘绕。 顶端隐隐有撕裂虚空、引导万流的锐利之意透鼎而出! “轰——!!!” 就在这十件宝物彻底成型的刹那。 混元万象鼎那沉重无 比的鼎盖,猛地被一股无法压抑的磅礴宝气冲开! 下一刻。 十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如同十条咆哮的金龙,悍然从鼎内冲天而起! 携带着新生的、蛮横无比的极品先天灵宝气息。 直接冲破了分宝岩上空弥漫的混沌气流,稳稳地悬浮于高空之中! “哗!!!” 整个截教道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天哗然! 所有悬浮在空中的截教弟子,无论是外门与记名弟子,还是随侍七仙这等老牌强者。 此刻全都目瞪神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仰望着天空。 整整十件宝物! 每一件都宝光冲霄,道韵天成。 那分明是只有极品先天灵宝出世时,才能引动的天地法则共鸣! “极…极品先天灵宝?!还是十件?!!” “我的天道在上!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一次性炼制十件极品先天灵宝?” “疯了!疯了!大师兄这是把洪荒的炼器法则都踩在脚下了吗?!”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道祖炼器恐怕也没有如此神通!” 惊呼声、抽气声、喃喃自语声此起彼伏。 所有弟子都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碾碎! 他们原本已经将大师兄的炼器水准想象得极高。 认为能出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便已是逆天之举。 可万万没想到,现实比最大胆的幻想还要疯狂千百倍! 一次性炼制十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炼器造诣? 这是何等深厚的修为支撑? 这已然超出了“炼器”的范畴,近乎于造化创世! 然而。 “哐!!!!!!” 还未等众人从这石破天惊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一声更加恐怖、更加威严,仿佛源自洪荒宇宙本源的惊天雷鸣,猛地从九霄云外炸响! 这雷声,并非寻常雷电。 其声浩荡,蕴含着天道法则的无情与威严。 瞬间压过了世间一切声响! 整个金鳌岛,乃至无尽海域,都在这一声雷鸣下,瑟瑟发抖! 所有截教弟子脸上的震惊瞬间转化为骇然。 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那骤然间乌云密布、雷蛇乱舞的苍穹深处! 天劫来了! 而且看着声势,雷劫的重数不小! “额……” 截教万仙之中。 一身杏黄道袍、气质沉稳的多宝道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失态。 他仰头望着那骤然间漆黑如墨、仿佛要将整个洪荒都吞噬进去的天穹。 又遥遥望向分宝岩广场上空,那道负手而立的挺拔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眼前这雷云压顶、天道威压弥漫的场景,实在是太特娘的熟悉了! 一股混杂着肉痛、后悔、以及一丝丝条件反射般兴奋的复杂情绪。 如同陈年老醋般猛地涌上多宝道人的心头。 让他那张平日里庄严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他想起来了! 当年也是这位惊才绝艳的大师兄萧易,修为突破在即,引动天劫。 整个金鳌岛都被那煌煌天威所震撼。 彼时。 年轻气盛的他,眼见如此盛事。 按捺不住心中躁动,竟然脑袋一热,在私下里开设了一场赌局! 赌的就是大师兄萧易此次渡劫,能引来几重雷劫,又能以何种方式渡过。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大师兄萧易那厮,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引来的了天劫数之极! 并且还变异了! 这还没完! 大师兄非但没有如常人般祭出法宝艰难抵御,反而特娘的直接冲进了雷海! 然后,在全体截教弟子呆若木鸡的注视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将那毁天灭地的漆黑劫雷,硬生生给全部吸纳炼化了! 渡劫成功? 那都是轻的! 大师兄那是直接把天劫当成了十全大补药! 这一下,可把多宝道人坑惨了。 他开设的赌局,几乎全军覆没。 唯有平日里不声不响、却不知为何对大师兄有着迷之信心的水火仙童。 押中了一切! 赔率是多少来着? 第948章:七七四十九重紫色雷劫?就这? 多宝道人现在想起来,心肝脾肺肾都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一个让他倾家荡产都赔不起的天文数字! 最后,他不得不咬着牙,欠下了水火仙童整整十件极品后天灵宝的巨债! 为了还这笔赌债。 他多宝道人,截教首席亲传弟子,号称“多宝”的富庶仙人。 从此过上了何等凄惨的日子? 这么多年来。 他不再安心在碧游宫听道悟法。 而是化身本体寻宝鼠,奔波于洪荒各个危险的秘境、绝地、古战场。 挖空了心思,拼尽了老命,就为了寻找、搜集足够偿还债务的天材地宝。 那段岁月,简直是不堪回首,说多了都是泪! 直到前些年,他才终于勒紧裤腰带,拆东墙补西墙。 好不容易才把这笔让他午夜梦回都能惊醒的陈年旧债给还清。 如今,这熟悉的天威,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主角…… 大师兄他又要渡劫了! 虽然这次是宝物出世引来的天劫。 但那浩荡的声势,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何其相似! 刹那间。 多宝道人感觉那颗沉寂了无数年的赌徒之心,就像被丢进热油里的火星。 噌地一下,又死灰复燃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从心底深处钻出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始盘算。 这次赌什么好呢? 赌雷劫有几重? 赌大师兄用何种方式应对? 还是赌这新出世的十件极品先天灵宝,能完好无损地接下几重雷劫? 诞生多少禁制? 开设赌局的念头,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诱惑力巨大! 然而,这个诱人的想法才刚刚冒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骤然在寂静的仙人群落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只见多宝道人脸色铁青。 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决绝。 竟然抬起右手,用尽了平生力气,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力道之大,让他那大罗级别的仙体都晃了晃。 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 “二师兄又是咋了?” “嘶!竟然对自己下手如此狠辣!” “额...估计是想到一些事情了吧。” “噗嗤,我也猜到了,二师兄肯定是赌瘾又犯了!” “......” 周围的几位同门,如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 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吓了一跳,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并且议论纷纷。 很快众人就从多宝的神色猜到了缘由。 知道二师兄肯定又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众多内门弟子不由得纷纷捂嘴偷笑起来... 对此。 多宝道人却恍若未觉,只是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眼神惊恐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赌狗不得好死!赌海无涯,回头是岸!” 一想到那些为了还债而风餐露宿,看见件像样的天材地宝就眼冒绿光的苦日子。 多宝道人就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冰寒刺骨的恐惧。 那种滋味,他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宝贝虽好,但安稳的日子更可贵! 大师兄的劫,谁爱赌谁赌去! 他多宝道人,从此戒赌! 他死死掐灭心中那点蠢蠢欲动的火星。 决定今天就算天塌下来。 他也只做一个安安静静看戏的美道人! ..... 对于身后诸位师弟师妹们那如同炸开锅般的哗然、惊呼... 乃至多宝师兄那清脆响亮的自扇耳光的一幕。 萧易那强横无匹的神念自然感应得一清二楚。 然而。 此时的他,却完全没心思去理会这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 都落在了天际那团正在疯狂汇聚、膨胀,散发出毁灭气息的漆黑劫云之上。 那是由十件极品先天灵宝同时出世。 引动的天道对逆天之物诞生而降下的考验与惩戒! 劫云厚重如墨,翻滚如潮。 其中亿万道紫黑色的电蛇疯狂窜动。 发出滋啦作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音。 一股浩瀚无边的天威如同巨大的磨盘,从九天之上缓缓压下。 让整个分宝岩广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震颤... 寻常大罗金仙, 面对此等天威。 恐怕早已道心不稳,瑟瑟发抖,需得全力祭出法宝,严阵以待。 然而。 萧易却是负手立于虚空,一袭青衫在猎猎狂风中纹丝不动。 他微微仰头,双眸之中并无丝毫凝重与紧张,反而掠过一丝… 难以掩饰的失望与遗憾。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带着几分慵懒的弧度。 轻声自语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被天威笼罩的空间: “就这?” “声势倒是唬人,可惜外强中干罢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的遗憾之色更浓: “罢了,本来还以为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能引来点像样的狠货。” “比如混沌级别神雷什么的,也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给这刚炼完器的身子骨来个雷劫浴,洗去疲惫。” “结果酝酿了半天,还是只有这点老掉牙的货色…” 正如萧易所言。 在他那双已然窥见部分天道本源法则的混沌神眸注视下。 那重重漆黑如墨,足以遮蔽圣人以下所有生灵感知的劫云,根本形同虚设。 他一眼便洞穿了劫云核心。 将那正在酝酿的雷劫本质、数量、威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七七四十九重紫色劫雷! 这已是先天灵宝出世所能引动的最高规格雷劫。 威力足以轻易轰杀寻常大罗,足以让任何大能者严阵以待。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四十九重紫色雷劫的威力叠加,或许足以毁天灭地。 但比起他当年渡劫。 所遭遇的那场旷古烁今、连圣人都为之侧目的变异漆黑劫雷。 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才是真正能让他感到威胁、甚至兴奋的洗澡水。 眼前这个,顶多算是…温吞水? “无趣。” 萧易撇了撇嘴,顿时兴致缺缺。 这种程度的雷劫,已经连让他亲自出手的欲望都没有了。 第949章:十件灵宝同时渡劫! “没意思。” “你们自己渡劫吧。” 看着天际十分正常的极数雷劫。 萧易兴致大减。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驱赶苍蝇一般。 下一刻。 那悬浮在高空之中。 刚刚炼制完成,正散发着惶惶宝光的九尊金色小鼎与那根盘龙金柱。 皆为收到了无声的命令,齐齐一震! 旋即。 “嗡!” 十件极品先天灵宝同时嗡鸣。 宝光冲天而起,自行结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阵势。 主动迎向了那滚滚劫云! 它们竟要自行渡劫! 而萧易本人,则更是干脆。 他看都懒得再看那蓄势待发的恐怖雷劫一眼。 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闪。 便如同闲庭信步般,直接退出了分宝岩广场的核心区域。 轻飘飘地落在了广场边缘。 站在水火仙子与大禹身旁。 一副准备作壁上观,看自家宝贝表演的悠闲模样。 这一幕。 再次让所有屏息凝神的截教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让灵宝自己渡劫? 一件件也就罢了。 可这是十件一起啊! 大师兄甚至连护法都懒得做? 这简直是对天道雷劫最大的蔑视啊! 然而,还未等他们从这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轰咔!!!” 第一道粗壮如山岳,璀璨到极致的紫霄神雷。 便发出一声惊天咆哮。 旋即如灭世雷龙一样,携带着天道之怒。 撕裂了厚重的劫云,朝着下方那十件散发着诱人宝光的灵宝,狠狠劈落! 那架势,当真是毁天灭地! 仿佛萧易先前带着几分嫌弃的姿态, 彻底激怒了冥冥之中执掌天道刑罚的意志一样。 “轰!!!” 这道紫色劫雷将十件灵宝吞噬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空间仿佛破碎! 那紫色的雷光,并非凡间闪电的亮紫。 其光芒之盛。 顷刻间便将整个金鳌岛。 连同周边无尽海域,都渲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紫色! 天地万物 ,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只剩下这代表天道极致刑罚的恐怖色调! 剧烈的雷鸣声姗姗来迟。 却如同亿万座不周山同时崩塌。 震得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些修为稍弱的截教弟子。 即便有阵法庇护,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鸣不止。 “好恐怖的紫色劫雷!” “即便是火云洞的几位人皇陛下,也挡不住啊!” 大禹瞠目结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立在原地。 他仰望着那吞噬了十件灵宝的雷霆海洋。 感受着其中能轻易将他神魂都碾成齑粉的毁灭气息。 声音都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变得干涩沙哑。 他无法想象,若是自己。 置身于这般雷劫之下,会是何等下场? 恐怕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便会瞬间化为飞灰吧? “那是自然!” 听到大禹带着颤音的惊呼。 一旁的水火仙子非但没有丝毫紧张。 反而骄傲地扬起了光洁白皙的下巴,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 她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得。 仿佛在炫耀自家最值得骄傲的珍宝。 “告诉你,天道雷劫,依其威力与道韵,由低到高,可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她伸出纤纤玉指,如数家珍般向着大禹介绍。 俨然一副洪荒资深讲解员的模样。 “而每一色雷劫,又根据其降临的重数,分为不同档次。” “你眼前所见的,便是这洪荒天地间,最高等级、最多重数的紫色劫雷。” “足足有七七四十九重之多!” 她顿了顿。 瞥了一眼大禹那越发苍白的脸色。 语气更是带上了一丝俯瞰众生的优越感:“莫说是你们火云洞的诸位人皇。” “便是这洪荒诸天万界,那些称宗作祖的大能者。” “能凭自身实力安然渡过此等雷劫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在水火仙子单纯的心目中。 这由大师兄亲手炼制,引动至高雷劫的宝物,其荣耀自然与她息息相关。 大师兄的成就,便是她的成就。 大师兄的威风,便是她的威风! 这逻辑简单直接,没毛病! 反正…都差不多嘛! 她与有荣焉地挺直腰板,看着大禹那副不明觉厉的表情。 只觉得与大师兄相关的一切,都值得她这般骄傲。 而听着水火仙子那带着几分炫耀却又细致入微的介绍。 大禹非但没有半点觉得对方是在孤高自傲或是轻视自己出身人族。 心中反而涌起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他深知,自己乃至整个人族。 虽然近年来崛起之势迅猛。 但终究根基尚浅。 传承岁月远远无法与那些自开天辟地便存在的太古大族相比。 更不用说与截教这等圣人道场相提并论。 在许多关乎洪荒根本奥秘,天地法则细枝末节的认知上。 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要知道。 人族自诞生以来。 历经磨难,却也英才辈出,诞生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这些天才在修道过程中。 自然也要经历天道考验,渡过大小不一的各种雷劫。 幸得初代人皇陛下在人族圣地留下了一座玄奥无比的化劫台。 能一定程度上削弱雷劫威力,护持人族英杰。 才使得人族修士渡劫的生存率大大提升,为人族积累了宝贵的底蕴。 然而。 正因如此。 大禹自懂事起,所见所闻的人族先贤与天才渡劫的景象。 虽然也算波澜壮阔,引动的雷劫颜色,最多也不过是青色级别! 那已是人族万年记载中最为骇人的劫难。 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位了不得的人族巨擘即将诞生。 他也曾一度以为。 青色便是雷劫的顶峰,代表着天道对人族天赋认可的极限。 直到今日。 听到水火仙子如数家珍般道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雷劫体系。 他才豁然开朗。 如同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心中震撼无比! 原来,在青色之上。 竟还有威力更加恐怖,代表着更深层次天道法则考验的蓝色与紫色雷劫! 尤其是这七七四十九重紫色劫雷,竟是洪荒最高规格的天罚! 第950章:不是?九鼎怎么敢挑衅雷劫啊? 这一刻。 大禹心中没有因自身见识浅薄而产生的羞愧。 只有一种海绵吸水般渴望获得新知的兴奋与激动! 他觉得眼前这位看似娇憨的截教仙子。 简直是一座移动的洪荒知识宝库。 每一句话都蕴含着珍贵的讯息。 大禹在心中默默铭记,双目放光,如同最虔诚的学子。 他觉得自己这趟金鳌岛真是来得太值了! 不仅见到了初祖陛下,亲自为自己为人族炼制宝物。 竟然还能增长这等闻所未闻的见识!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 等治水成功,回归人族之后。 定要将今日所见所闻。 特别是这至高雷劫的秘辛。 好好跟那些与自己并肩治水的亲友好好吹嘘传授一番! 亲眼看到十件先天极品灵宝被炼制而出。 亲眼目睹七七四十九重紫色劫雷的降临。 这般际遇,放眼如今的人族,他大禹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这份独特的经历与见识。 必将成为他未来领袖人族的一笔宝贵财富。 也能让人族对洪荒天地的认知,向前迈进坚实的一步! 想到此处。 大禹看向天际那毁灭性的紫色雷海时。 目光中除了天然的敬畏。 更多了几分开拓眼界的兴奋与肩负传承的责任感与期待。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 这些宝物渡劫成功后,有什么威能与神通... ..... 也就在多方注视之中。 时间,在这煌煌雷劫下,仿佛被拉扯成了一种扭曲的形态。 至宝渡劫,是一件既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却又漫长得让人心焦的过程。 这种矛盾的观感。 根源深植于洪荒天地最本源的法则之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至高无上的天道,在降下毁灭性的惩罚时,亦会留下一线缥缈的生机。 因此。 渡劫时。 那毁灭意志凝聚的劫云,在轰下一道足以撕裂虚空的雷劫后,便会暂时陷入沉寂。 这并非仁慈,而是一种冷漠的公正。 给予渡劫者喘息之机。 去消化雷劫中蕴含的毁灭与造化并存的法则碎片。 去修复自身损伤,以期迎接下一轮更狂暴的冲击。 正是这一线生机。 使得渡劫所需的时间长短。 成为了衡量渡劫者跟脚、底蕴的无形标尺。 强者往往能以霸道无匹的姿态。 瞬息间将劫雷碾碎、吸纳。 夺雷劫精华为自己所用。 甚至无需片刻调息。 便以昂扬之姿引动下一道天劫。 在这等人眼中。 天道考验不过是其修行路上的磨刀石。 而弱者呢? 渡劫则如虫豸负山。 往往倾尽所有,方能勉强抵住一道劫雷。 随后便需耗费漫长光阴修补裂痕,苦苦挣扎于生死边缘。 也正是因为如此。 才会说渡劫者渡劫物所需的时间。 大有不同。 然而。 萧易本身便是洪荒最大的异数。 他渡劫之时,就是异常得离谱。 他所炼制的宝物,渡劫之时又岂会遵循常理? 就在那七七四十九重紫色神雷接连不断劈落的间隙。 分宝岩上空上演着令万仙瞠目结舌的一幕。 “轰咔!”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紫色神雷刚刚撕裂云层,带着天道刑罚的威严悍然落下。 然而。 未等其雷威完全绽放,那悬浮空中的九尊金色小鼎便齐齐一震。 鼎身绽放出万丈毫光,竟主动迎上。 那鼎口产生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如长鲸吸水般,将那毁灭性的雷柱硬生生撕扯甚至吞没! 而一旁那根盘龙金柱更是霸道。 柱身盘绕的金龙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直接化作一道金色长虹,蛮横地撞入雷劫中心。 将其从中击溃,爆散成漫天跳跃的紫色电蛇。 最后化为漫天最为纯净的天地精华。 这哪里是在艰难渡劫? 分明像是在拍打几只扰人清静的蚊蝇! 霸道,直接。 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 在碾碎、吸收了雷劫之力后。 这十件宝物非但没有丝毫损伤,反而通体宝光越发莹润璀璨。 它们像是品尝到了无上美味,竟开始主动汲取逸散在空中的雷劫精粹。 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灵性光辉在鼎身、柱体上流转。 仿佛初生的婴儿睁开了懵懂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它们的嗡鸣声不再仅仅是宝物的震颤,更隐隐带上了一种渴望成长的韵律。 显然。 事情十分明显。 这十件刚刚炼制出来的宝物。 在雷劫之中。 在吸收了最为纯净的天地精华后。 开始诞生了灵智! 随即。 这天地就开始发生了让整个截教道场再次死寂的一幕。 只见那九鼎一柱。 在消化了又一道雷劫后,竟齐齐调转方向。 将自身蓄满的磅礴气机,毫不掩饰地对准了高空中那团依旧在翻腾咆哮的漆黑劫云! “嗡!!!” “嗡!!!” “嗡!!!” “....” 十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并非防御,竟是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意味。 直接冲击在劫云边缘,荡起一圈圈剧烈的空间涟漪! 它们仿佛在以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 向执掌天罚的至高存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太慢了! 还不够! 再来点更带劲的! 这前所未有的景象,让所有观礼的截教弟子道心狂震。 一个个瞪大眼眸。 满脸不可思议。 更有人不断眨眼,揉眼,掏耳朵。 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他们看到了什么? 宝物竟敢主动挑衅天劫? 这已然超出了他们对渡劫二字的全部认知啊! 十件至宝一同渡劫也就罢了。 一同将雷劫轰碎也就算了。 此时挑衅雷劫? 这就让他们三观都震碎了。 而旁观者如此。 雷劫就更别提了。 天际的劫云微微定滞了一下。 “轰隆隆!!!” 下一刻。 一道道轰鸣声从劫云审深处爆发,响彻天地。 显然劫云被这蝼蚁般的挑衅彻底激怒。 翻滚得愈发剧烈,核心处的毁灭气息呈几何倍数攀升。 颜色由深紫向更为恐怖的暗黑与混沌色转变! 一场更为可怕的毁灭风暴,正在酝酿!!! “卧槽?” “劫云变异了?!” “这是不是就是大师兄当年渡劫的模样?” 第951章:陛下!您在等待着什么? 当看到那劫云深处。 原本狂暴威严的紫色雷光。 此时竟如同被泼入了浓稠的墨汁。 迅速褪去华彩,转化为一种令人灵魂发颤,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色时。 整个截教道场,先是为之一静。 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浪潮! “快看!那雷劫!雷劫真的变色了!九鼎的挑衅起作用了!” 一位记名弟子失声叫喊,手指颤抖地指向天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从未听说过,天劫竟会因渡劫者的挑衅而改变形态与性质。 “这是什么气息?!” 另一位新加入截教的外门弟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冰冷、死寂、纯粹的湮灭!这绝非紫霄神雷的煌煌天威!” “我修行数十万载,历经大小劫难无数,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绝望的道韵!”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部分弟子心中蔓延。 “大师兄当年渡劫时,引来的也是这般模样的雷劫吗?” 一个年轻的外门弟子声音发颤,脸色苍白:“这种仿佛连大道法则都要一并抹去的黑色雷霆,真的...真的能有生灵或者宝物度过吗?” “完了完了!乐极生悲啊!” 先前还觉得九鼎挑衅天劫颇为解气的弟子,此刻捶胸顿足,满脸懊悔与担忧: “九鼎就不该如此张扬!这下好了,惹得天劫变异,威能不知暴涨多少倍!” “若若是渡不过去,这十件稀世奇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大师兄的心血啊!” “未必!” 也有弟子强压心悸,目光灼灼,试图维持镇定:“大师兄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深不可测!他既然敢让宝物自行渡劫,甚至默许宝物挑衅天劫,必然留有后手,或有十足把握!” “这变异雷劫,或许正是大师兄想要看到的磨刀石!” 惊呼、质疑、恐惧、期待、坚定的信念…… 种种情绪在万仙之中交织、碰撞。 嗡嗡的议论声几乎盖过了劫云低沉的轰鸣。 担忧者面色凝重,暗自为九鼎捏了一把汗... 期待者则紧握双拳,目光死死锁定高空,坚信大师兄创造的奇迹必将继续。 就在这极度压抑、矛盾、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 “嗤啦!”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 那漆黑色的劫雷落下时,声音竟是如此诡异! 仿佛是最坚韧的锦帛被无情撕裂,又像是空间本身发出了痛苦的崩塌。 那一道雷霆,已不再是“柱”或“龙”的形状。 它更像是一道垂直落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又似苍穹睁开了一只纯粹由毁灭构成的冷漠巨眼,投下了终结的视线。 它庞大到难以形容。 瞬间便充塞了所有人的视野,将分宝岩上空方圆万里尽数笼罩在内。 那种“黑”,并非无光的暗。 而是一种主动吞噬光线、吞噬灵气、甚至仿佛要吞噬色彩与生机的“存在”! 在这纯粹的黑暗降临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凝固。 “轰!” 下一刻。 无声的巨响在所有人道心深处炸开。 那刚刚还在挑衅劫云的九尊金色小鼎与盘龙金柱。 连同它们周身璀璨的宝光。 甚至连一丝挣扎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便瞬间被那吞噬一切的漆黑雷渊彻底淹没吞噬! 视野所及。 只剩下一片不断翻滚、膨胀、散发着终极毁灭道韵的绝对黑暗! 连神念探入,都如泥牛入海,瞬间被侵蚀消融! 整个截教道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惊呼议论戛然而止。 唯有那笼罩天地的黑暗,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这一刻。 原本人声鼎沸、惊呼议论不断的截教道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并非真正的无声。 而是无数人倒抽冷气、屏住呼吸的声音汇聚成的短暂真空。 所有悬浮在空中的截教弟子。 无论辈分高低,修为深浅。 此刻都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瞳孔紧缩。 死死地盯向那片取代了天地的的漆黑雷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升腾起一个共同的疑问,如同擂鼓般撞击着道心: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那十件刚刚诞生、灵性已显的至宝。 在这远超认知的恐怖雷劫下。 哀鸣破碎,宝光湮灭,最终化为乌有,成为这黑暗的一部分? 还是说。 它们能如大师兄所期待的那样。 在这终极的毁灭洗礼中,逆势而上,破茧成蝶,完成前所未有的升华? 没有人知道答案。 即便是那些见多识广内门弟子。 此刻也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茫然与窒息。 这黑色的雷劫。 已超出了他们对“天劫”的认知范畴。 那是更深邃、更本质的某种存在。 仿佛是天道抹杀“异数”的直接呈现。 而此刻。 整个截教道场内。 唯一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大禹。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远比任何截教弟子都要来得更加猛烈、更加颠覆! 在方才那紫色劫雷化作黑暗深渊的瞬间。 他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遗忘。 他双目圆睁,嘴巴无意识地微张。 脸上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茫然与空白。 他出身人族,虽为下一任人皇。 也曾见识过不少大能者交手、甚至观摩过族中先贤渡劫。 但那些场面,与眼前所见相比。 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瀚海! 不,是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劫雷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品阶,各有其威,各有其劫。 这关于天道雷劫最基本的常识。 他仅仅是在片刻之前,才刚刚从水火仙子这位截教仙童口中得知。 如同推开了一扇认知洪荒的新大门,心中充满了获取新知的兴奋与满足。 然而。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 这扇刚刚推开一丝缝隙的门后。 迎接他的不是更广阔的知识殿堂。 而是一片足以将他固有认知彻底碾碎的混沌深渊! 刚刚接受了“紫色为尊,七七四十九重为极”的概念。 甚至还在为亲眼目睹这最高雷劫而隐隐激动。 下一刻,现实就以最蛮横的方式,狠狠给了他一记闷棍! 紫色劫雷竟然会“变异”? 会变成这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漆黑色?! 这简直闻所未闻! 不,是连想都不敢想! 水火仙子也未曾提及! 这是超出了常识,甚至可能超出了“天道规则”本身框架的异变!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骤然钻入大禹近乎空白的心神。 雷劫竟然还会进化?还会变异? 如果天道的考验,并非一成不变的固定程序。 而是会因渡劫者的行为、底蕴。 甚至某种未知因素而产生如此超规格的“异变”。 那洪荒诸天万界。 那无数在仙路上挣扎求存、渴望逆天改命的修仙者们。 他们还如何去渡劫? 如何去准备? 如何去面对这份至高无上、却又可能毫无规律可言的“天威”? 这不再是考验。 这几乎变成了一场毫无道理、结局随机的“屠杀”! 一股寒意。 从大禹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如坠冰窟,四肢冰凉。 他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 在真正至高无上的天道力量面前。 个体的努力、种族的兴衰、甚至所谓的“常识”与“规则”。 是何等的渺小与脆弱。 他下意识地。 将求助般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那道依旧渊渟岳峙,平静得仿佛眼前灭世景象不过是一缕微风的青衫身影。 他心中暗道。 陛下! 您炼制的宝物,究竟在等待着怎样的结果? 您又是否预料到了这般的异变? 弟952章:完了!劫云怒了!要一同降世! 万众瞩目之下。 那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漆黑劫雷深渊。 并没有如同所有人预想的那般。 以摧枯拉朽的绝对姿态,将刚刚诞生、灵性未固的九鼎与金柱彻底化为虚无。 恰恰相反! 那散发着令大罗金仙都道心颤栗的纯粹毁灭之力的漆黑劫雷。 在将十件宝物彻底吞没后,其肆虐的势头竟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聚焦下。 那团庞大到充塞天地的黑暗,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变小! 就仿佛。 这看似能葬送一切的恐怖劫雷。 并非在疯狂摧毁内部的宝物,反而像是... 被某种更霸道、更贪婪的存在。 从内部源源不断地吸纳、吞噬、炼化! 其毁灭性的威能。 也在这一刻。 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弭、内敛。 “这?!哈??” “怎么可能?!” 目睹这完全违背常理的一幕。 所有截教弟子,上至多宝、金灵等亲传,下至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全都如同白日见鬼,一个个目瞪口呆,下巴几乎砸到脚面! 他们脸上的担忧恐惧尚未完全褪去。 便被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惊所取代。 他们距离劫雷中心何其遥远。 还有重重阵法削弱隔离。 即便如此,那漆黑劫雷散发出的丝丝缕缕毁灭道韵。 依旧让他们神魂刺痛,法力运转晦涩。 生出蝼蚁面对天倾般的渺小与恐惧。 可那被劫雷正面吞噬,处于毁灭核心的九鼎与金柱。 被浸泡了这么久竟然屁事没有?! 非但没有被毁灭,看这劫雷缩水的架势,它们似乎还占了上风?! “大师兄到底用了些什么逆天的材料来炼制这些玩意儿?!” 一个精通炼器的外门弟子失声喃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还是先天灵宝吗?就算是先天至宝的胚胎,被这变异的漆黑劫雷这么泡着,也该掉层皮了吧?!” “何止是材料...”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外门弟子胡须颤抖,声音干涩: “这炼制手法,这宝物中蕴含的道则..简直闻所未闻!” “竟能硬抗乃至反噬这等天罚?大师兄的炼器之道,怕是早已通玄入圣,非我等所能揣度了!”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惊疑达到顶点。 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之时。 “嗡!!!” 一声低沉、厚重。 却异常清晰的宝物震鸣。 竟悍然穿透了那依旧在翻滚、但明显虚弱了许多的漆黑劫雷。 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金鳌岛天地! 这嗡鸣,非但没有半分受损的哀戚。 反而中气十足,甚至... 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慵懒中透着跃跃欲试的意味? 紧接着。 “咚!!!” 又是一声迥异的闷响,似金铁交鸣,又如巨锤擂鼓,紧随其后! 那是盘龙金柱发出的声音,更加霸道,更加桀骜! “轰!!!” 仿佛是在响应这内外交加的“呼唤”。 那团漆黑劫雷猛地一阵剧烈翻滚,体积再次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大圈! 其颜色似乎都淡薄了些许,不复最初的纯粹死黑。 “什么?!” “我的天道!它们真的没事!还在里面活蹦乱跳?!” “这嗡鸣声...你听听!这哪里像是被雷劈得快死的动静?这分明是...” “是在挑衅!绝对是在继续挑衅!” 一个性子急躁的弟子斩钉截铁地吼道,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听这调子!昂扬向上,恨不得再引几道雷下来!这要是求饶,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大师兄炼制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宝物啊?!” 另一个弟子双手抱头,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碾碎了: “变异雷劫都奈何不了它们分毫,反而被当成了补品?这材质得逆天到什么程度?” “先天级别?” 旁边有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声音颤抖:“师弟,你醒醒!就算是顶尖的先天材料,在这等雷劫中心,也该融了!” “我怀疑大师兄用的,根本就不是我们认知中的‘材料’!说不定是...”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与猜测:“是混沌中才有的神物!甚至是蕴含了一丝混沌魔神本源的东西!” “只有这种材料,才能无畏雷劫。” “....” 整个截教道场,彻底沸腾了! 先前的死寂与担忧被狂热的惊呼、难以置信的议论所取代。 所有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那团不断收缩、嗡鸣与撞击声却越发清晰响亮的漆黑劫雷。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大师兄炼制的,究竟是何等逆天的神物? 它们难道真的要把这变异的天劫,给生生“吃”掉不成?! 也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片浩瀚天穹。 骤然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轰鸣! 那声音不再仅仅是雷鸣。 其声波之恐怖,甚至让金鳌岛外围一些灵气稍弱的悬空仙岛都灵光乱颤,山石簌簌滚落! 苍穹之上。 那团本就因雷劫被吸收而显得有些“干瘪”的漆黑劫云。 此刻如同被注入了亿万道狂暴的毁灭意志,猛地向内一缩。 随即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急剧膨胀、翻滚、沸腾! 其体积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 劫云,彻底震怒了! 天道无情,亦有其运行之规。 雷劫考验,纵是毁灭,亦留一线,且循序渐进。 但此刻,那九鼎与金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显然已彻底践踏了这份天规的底线。 触及了冥冥之中天道意志的某种逆鳞! “滋啦!!!” “噼啪!!!” 令人头皮炸裂的电流爆鸣声,如同亿万个世界同时在耳边破灭! 只见那无边无际的庞大劫云深处。 不再是酝酿一道或几道劫雷。 而是如同打开了毁灭的闸门。 无数道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无一不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劫雷。 如同苏醒的灭世雷龙。 争先恐后地从劫云最核心疯狂地跳跃而出! 它们不再遵循一道接一道降下的常理。 而是彼此交织、缠绕、融合。 在劫云下方形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灭世雷海! 弟953章:水火仙子无语到翻白眼 雷光耀世。 将下方的一切都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末日降临般的疯狂与混乱。 这片雷海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空间成片成片地无声湮灭,露出其后狂暴的地水火风。 时间乱流隐现,让观者产生一种过去未来都被雷霆撕碎的错觉。 即便是远在万里之外。 有重重阵法守护的截教弟子,此刻也感到元神刺痛。 仿佛要被这无处不在的毁灭道韵生生从躯壳中扯出碾碎! 天道,竟是要将剩下的所有劫雷。 一次性、毫无保留地全部轰下! 要以这绝对的数量与质量。 形成一片绝无任何一线生机可言的雷霆绝域。 将那胆大包天,屡犯天威的异数宝物。 连同其可能存在的任何后手,彻底、干净、从根源上抹除! 如此反常的一幕。 已然超出了洪荒有史以来关于“天劫”的一切记载与想象! “……” 前一秒还因九鼎嗡鸣而沸腾喧嚣的截教道场。 在这一刹那。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惊呼、议论、猜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一个截教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面色煞白。 瞳孔收缩至针尖大小,浑身僵硬。 多宝道人手中的拂尘无意识间被捏得咯吱作响... 金灵圣母绝美的容颜上血色尽褪... 赵公明座下的黑虎不安地低伏咆哮... 三霄娘娘相顾骇然,混元金斗与金蛟剪的宝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们全都仰着头。 呆呆地望着那片取代了苍穹的灭世雷海,心中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念头: 天,真的怒了。 这一次,九鼎与金柱还能接得住吗? ..... 分宝岩广场外。 看到苍穹之上,那灭世雷海翻腾汇聚,欲要降下终极毁灭的可怖一幕。 即便是一向对大师兄萧易有着近乎盲目信任的水火仙子。 此刻那玲珑剔透的仙心之中。 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难以遏制的胆战心惊! 她那双总是流转着赤蓝灵光的妙目,此刻瞳孔微微收缩。 倒映着天穹上那片疯狂暴动的诡谲雷光。 纤长浓密的睫毛因为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而微微翕动。 一种源自对天地之威的本能敬畏。 混杂着对眼前熟悉景象的巨大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神。 因为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实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瞬间恍惚。 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 回到了当年。 大师兄第一次渡劫,引动前所未有之天劫时,也是如此! 简直一模一样! 从一开始的紫色雷劫,到被大师兄的某种行为激怒,导致雷劫发生诡异变异。 再到最后。 仿佛触怒了冥冥中执掌天罚的至高意志。 所有剩余的劫雷,不再遵循任何次序与间隔。 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要一次性、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誓要将渡劫者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那一次。 大师兄创造了洪荒前所未有,后亦难有来者的渡劫壮举与奇迹。 没有想到。 这么多年过去。 大师兄所炼制的宝物,竟然也要遭遇同样的经历。 但问题是... 宝物是宝物。 大师兄是大师兄啊! 这能一样吗?!! 在水火仙子单纯却并非无知的认知里。 大师兄是独一无二,甚至可能窥见了部分混元奥妙的存在本身。 他的强大,是根植于其道基、神魂、以及对大道理解的方方面面。 是历经无数磨难、积淀了无法想象底蕴后的自然体现。 他能创造奇迹,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奇迹”的一部分。 老爷都说大师兄是异数。 可那九鼎与金柱呢? 它们再神奇,再逆天,终究是刚刚被炼制出来的宝物! 是“死物”点化灵性,哪怕材料再珍稀,炼制手法再通玄。 蕴含的道则再高深。 它们也缺乏大师兄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与应变万法的灵性底蕴! 它们就像刚刚诞生,拥有绝世天赋却毫无江湖经验的婴儿。 如何去面对这等同于天道暴怒的终极围杀? 巨大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了对大师兄惯有的信任。 她忍不住微微侧身。 朝着身旁那道自始至终都静立如松的青衫身影,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轻声问道: “师兄...”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冒犯。 但看着天上那越来越骇人的雷海,还是忍不住继续: “这次真的...没问题吗?那劫云好像真的怒了啊?”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自己的质疑会触怒师兄。 那份小心翼翼的忐忑。 与她平日里娇憨活泼、甚至有些泼辣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话一出。 立刻引来了旁边一道诧异的目光。 正被天上景象震得心神恍惚的大禹。 听到水火仙子这带着明显不确定性的询问。 不由得下意识地偷偷瞄了她一眼,心中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 他本以为。 这位来自截教,对陛下本尊推崇备至的仙子。 应当是百分百、毫无保留地信任初代人皇陛下的。 毕竟从之前的交谈和表现来看。 她对陛下的崇拜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 言谈举止间都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结果现在? 到头来。 面对这真正毁天灭地的场景,即便是这位仙子。 内心深处也还是会感到忐忑和不安啊? 这个发现,不知为何。 让大禹心中那份因自身渺小而生的巨大压力,似乎稍微减轻了那么一丝。 原来。 并非只有他这个外来人才会感到恐惧。 连这等圣人身边的仙童,在面对超越认知的恐怖时,同样会心生摇曳。 感受到大禹那偷偷瞥来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目光。 水火仙子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羞恼。 不由得朝着大禹的方向,飞快地翻了一个毫无仙子风范的俏皮小白眼。 哼!你这个榆木脑袋的凡人懂什么! 她在心中腹诽,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夏虫不可语冰”的无奈。 这天上酝酿的雷劫之恐怖。 早已超越了大禹,甚至超越了许多截教弟子的理解范畴! 那是能引动天道规则暴走,不惜破坏自身运转常理也要降下的终极抹杀! 其中蕴含的毁灭道韵、因果业力、以及对逆天存在的绝对恶意。 根本不是一个对洪荒高层次力量认知几乎空白的人族能够理解的! 大禹之所以还能镇定地站在这里。 甚至对她刚才的忐忑感到诧异,完全就是因为他的见识严重不足! 他根本不知道雷劫变异在洪荒历史上意味着什么。 背后代表着何等恐怖的天道反噬! 无知者无畏,因为他从未知,所以自然少了那份深入骨髓的畏。 第954章:边角料罢了,坏了再炼便是 再有就是... 水火仙子瞥了一眼身旁渊渟岳峙的萧易,心中暗叹。 大禹之所以感受不到那灭世雷海散发出的的恐怖威压与毁灭气息。 完全是因为他正站在大师兄的身旁! 所有从远方劫云辐射而来,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天道威压.... 在靠近大师兄身周三丈之内时,便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无形力场彻底抵消抚平了! 若是让大禹离开大师兄身边。 亲身去感受一下哪怕只是那雷海边缘逸散出的,亿万分之一的一丝劫雷之威... 恐怕这个刚才还敢“诧异”地偷看自己的人族小子。 瞬间就得吓得尿裤子,魂飞魄散,道心崩裂! 唉... 水火仙子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那带着嗔怪的白眼。 目光重新投回天上,忧虑更深。 有时候,无知,还真是一种幸福啊。 就在水火仙子心中念头百转。 既担忧那天上即将倾泻的灭世雷海。 又无奈于大禹的无知者无畏之时。 “呵。” 一声极轻的轻笑,在她身侧响起。 水火仙子与大禹同时一怔,倏地转头。 只见一直静默如山的萧易,不知何时已微微侧首。 他唇角噙着一抹波澜不惊的浅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面对灭世天威的凝重。 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深邃的眼眸中,似有万千星辰生灭的道韵流转。 倒映着天上翻滚的雷光,却将其映衬得如同静谧夜空下遥远的烟火。 “不用担心。” 萧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温润。 瞬间抚平了水火仙子心中翻腾的惊涛,也吸引了大禹全部的心神。 他语气轻松,目光扫过天上那团正在做最后疯狂酝酿的灭世雷海,又落回身旁两人身上,缓缓道: “我亲手炼制的宝物,还没有那么脆弱,那么容易坏。” 这句话,他说得理所当然,自信十足。 没有铿锵的誓言,没有激昂的保证。 只是平淡地陈述一个在他认知中宛如日升月落般自然的事实。 可偏偏是这种平淡到极致的语气。 却透出一股源自无上实力与绝对掌控的磅礴底气! 仿佛那令万仙战栗的终极雷劫,在他口中,不过是一场稍微猛烈些的风雨。 而他炼制的宝物,便是那经得起任何风雨考验的磐石。 闻言! 水火仙子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先前的忧虑与忐忑,迅速消融。 是啊,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大师兄何曾做过无把握之事? 他既然这么说,那定然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大禹更是浑身一震,黯淡的眼神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希望之光! 初代人皇陛下本尊如此笃定! 这是何等强大的信心! 既然陛下说没问题。 那这些关乎亿万人族生死存亡的治水至宝,此次渡劫,定然能够成功,安然无恙!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瞬间冲垮了两人心头的阴霾。 然而。 这欣喜的念头才刚刚升起,甚至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 他们就听到萧易语调未变。 依旧用那副轻松随意的口吻,自然而然地接上了下文: “就算...” 他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想了想哪种说法更贴切。 “就算真的运气不好,表壳被这雷劫擦着碰着,弄坏了些许...”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副那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再开炉炼制一鼎便是。” “材料嘛,库里总还有些边角料,费不了太多工夫。” “……” “……” 话音落下。 分宝岩广场边缘,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水火仙子脸上那刚刚绽放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 她漂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明媚的大眼睛眨了又眨,望着大师兄那副轻松模样。 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担心?紧张? 好像突然之间就变得有点多余。 甚至有点好笑? 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那颗因为天劫而高高悬起的心。 随着这口气,竟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是啊。 自己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 在担忧什么? 这九鼎一柱,在外人看来,或许是足以引发大能疯狂的十件极品先天灵宝。 是渡过了变异雷劫的逆天至宝。 是承载了人族最后希望的救世之物。 可是... 在炼制它们的人,在自己这位大师兄眼里呢? 或许。 真的就只是如他所说。 随手用库房里那些边角料炼制出来的而已? 坏了?那就修。 修不好?那就重做。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且令人无言以对。 想通了这一点,水火仙子忽然觉得浑身一轻,甚至有点想笑。 她抬头再次望向那恐怖的天劫雷海时,目光已变得平静而通透。 甚至带上了一丝饶有兴致的观摩心态。 对啊,自己何必那么紧张呢? 反正大师兄兜底。 而一旁的大禹,在最初的呆滞过后。 则是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震撼与茫然之中。 边角料... 再炼制便是?? 这些话,每一个字他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原来,在陛下这等存在眼中。 足以决定一族命运的神物,其定位竟是如此轻描淡写? 这份举重若轻。 或许,才是真正超越了他想象极限的强大。 如此说来... 大禹心中那最后一丝沉甸甸的阴霾与无力感,此刻终于消融,化为乌有! 是啊! 自己之前真是当局者迷,忧思过甚,甚至被那天劫的骇人声势夺了心神! 昊天玉帝处心积虑,不惜触动天界本源,降下弱水祸害人间. 此计不可谓不毒,用心不可谓不险。这若是放在以前的人族,或是放在任何一个没有至高存在庇护的种族身上。 都堪称是绝灭之局,几乎无解。 但人族有初代人皇陛下在啊! 天庭的算计再精,阴谋再深,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跳梁闹剧罢了! 陛下甚至无需亲自对昊天出手,只需炼制几件工具,便足以破局! 这份举重若轻、俯瞰棋盘的从容姿态。 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大禹感到安心。 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底气! 第955章:天道不讲武德,它们只是孩子 昊天想以弱水遏制人族,断我族根基? 陛下反手便炼出能治弱水的至宝! 昊天倚仗天帝权柄,调动天界之力? 陛下眼中,那天道雷劫也不过是炼器之余的边角料处理现场! 这哪里是博弈?这分明是碾压! 是站在了更高维度,对低级算计的降维打击! 想到此处,一股名为希望与信心的热流、 猛然冲荡在大禹的胸膛之间,让他几乎要激动地长啸出声! 先前所有的迷茫、恐惧、对未来的不确定、 此刻都被这股热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对陛下无上的崇敬,以及对人族光明未来的无比坚信! 有人皇陛下屹立不倒,为人族撑起这片天,那人族的崛起之势,便无可阻挡! 纵有劫难,亦是磨砺。 纵有奸邪,终成笑谈! 陛下永恒!!! “呼...” 大禹不禁学着身旁水火仙子刚才的模样,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吸入的不再是充斥着毁灭道韵的压抑空气。 而是金鳌岛上充沛纯净的先天灵气,以及一份豁然开朗后的轻松与坚定。 随即,他将这口长气徐徐吐出。 仿佛要将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所有焦灼、重负、乃至那份因自身渺小而生的自卑。 都随着这口气尽数排出体外。 他挺直了因长久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脊背。 放松了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 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愁苦与惊悸之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平静与专注的期待。 他还学着水火仙子的模样,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更稳固。 目光重新投向那雷光肆虐的天穹。 只是此刻,他的眼神已然不同。 少了几分恐惧的游离,多了几分冷静的观察与学习的渴望。 既然陛下说无事,那便定能安然渡劫。 自己何不趁此万古难逢的机缘。 好好观摩这超越想象的天劫景象,观摩那九鼎金柱如何与天威抗衡? 这其中的任何一丝道韵显现。 任何一点宝物与雷劫碰撞的玄观。 对于他,对于未来需要执掌人族、引领族人前行的他而言,或许都是无比珍贵的感悟与启迪。 劫雷轰鸣,灭世在即,但大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而此时。 看着水火仙子与自己那个傻后辈大禹。 在听到自己“随口安慰”后。 竟真的如同吃了定心丸般。 神色瞬间由忧转安,甚至开始调整呼吸、放松姿态.. 一副准备静待奇迹的模样。 表面上始终维持着那副古井无波的萧易。 其内心最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懵逼。 什么鬼? 这俩对我的信心是不是有点过于膨胀了? 我刚才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安慰一下而已啊! 类似“坏了就再买一个”那种级别的安慰啊! 你们要不要领悟得这么深刻,代入得这么虔诚? 他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嘴角那抹淡然微笑弧度都未曾改变分毫。 但内心却忍不住无声地咆哮了一句。 旋即,他状似随意地再次微微侧首。 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已经膨胀到极限,雷光刺目到几乎要撕裂观者道心的漆黑劫云。 只是此刻。 他那双深邃眼眸的底部,除了倒映的毁灭雷光,还潜藏着一丝外人绝对无法窥见的无奈与无语。 我特么说说而已的好吧! 客套话!场面话! 你们听听就好,别当真啊喂! 萧易在心中疯狂腹诽。 他之所以能表现得那么“轻松”。 说“再炼便是”,纯粹是因为逼格不能掉! 身为截教大师兄、人族初祖... 面对自家宝物引来的“小麻烦”。 他总不能也跟其他人一样大惊失色、忧心忡忡吧? 那多没面子? 高人风范还要不要了? 但实际情况是……他肉疼啊! 真心疼! 炼制这九鼎与金柱的核心材料。 根本就不是洪荒本土出产的那些所谓的“先天神材”! 那是他耗费了大量的系统负能量。 从那个神秘莫测的正能量系统,好不容易才抽到的。 都是来自无尽混沌深处,品质高到离谱的混沌级材料! 什么不死火山岩晶... 九幽玄铁... 这中能被水火认出来的。 在那些真正的混沌神材面前,也就是个添头和调和剂的作用! 不然你以为,凭什么几件刚刚诞生的宝物。 就能在变异紫霄神雷里“泡澡”,还敢反过来挑衅天劫? 真当洪荒天道是吃素的? 靠的就是那混沌神材本质上的超高格位与逆天道则! 那是超越此方天地常规法则框架的东西! 可越是如此。 萧易此刻看着天上那劫云不依不饶、变本加厉的狠劲。 就越发觉得天道这老小子有点不讲武德,甚至想开口骂街了。 至于吗? 啊? 我就问一句,至于吗?! 不就是几件刚刚出炉,灵智初生,跟新生儿差不多的小宝物吗? 它们懂什么? 不过是吸收了你的雷劫,觉得味道不错。 “嗯嗯啊啊”地表达了一下还想吃的意愿,顺便手舞足蹈了几下。 这顶多算熊孩子不懂事吧? 你堂堂洪荒天道,统御万界,运转法则,维持平衡的无上存在。 跟几个刚睁开眼的“宝宝级”宝物较什么劲? 还气得“脸色”都变了。 现在更是摆出一副要掀桌子同归于尽的架势? 它们只是孩子啊! 这气量是不是也太小了点? 这反应是不是也太过激了? 这完全不符合你“天道至公”的人设啊! 此刻的萧易。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老父亲。 看着自家刚会走路的娃,不小心踢了路边威严的石狮子一脚、 结果那石狮子暴怒,直接化身洪荒凶兽要一口吞了娃! 这找谁说理去? 最关键的是。 要是这十件“熊孩子”宝物,真的一个没扛住、 被这明显“超纲”的暴怒天劫给轰碎了、炼化了、回归混沌了... 萧易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就觉得心尖一颤。 重新炼制? 说得轻松! 先不说再凑齐一套完整的、属性相匹配的混沌级核心材料。 需要他再攒多久的积分。 再碰多少次运气去系统里抽奖。 自己已经不作死好多年了好吧! 而且,脸呢? 堂堂截教首徒,人族初祖,当着自己师弟师妹以及人族后辈的面。 炼制的宝物被天劫劈没了。 哪怕他再炼十套出来。 这“首秀失败”的黑历史也抹不去了啊!逼格碎一地好不好! 所以。 表面上稳如老狗的萧易大师兄。 此刻内心深处其实正在疯狂祈祷。 “几个小家伙,争口气啊!可千万别真被劈散架了!” “起码坚持到雷劫结束啊!” 第956章:奎牛担忧,天道意志又要作妖? 碧游宫大殿内。 时光的流淌似乎都比外界缓慢凝滞。 奎牛依旧保持着化形后的魁梧人身。 端坐在道台之下的蒲团上。 周身气息沉浑如万古山岳,与这座圣人道场的气韵隐隐相合。 他看似闭目凝神,实则强横无匹的准圣神念早已蔓延而出。 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笼罩着分宝岩上方的天穹。 密切关注着那场萧易炼器而引发的惊世雷劫。 起初。 他心中确是一派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司空见惯的从容。 毕竟。 自家老爷这位首徒萧易,本就是洪荒最大的异数与变数。 他做出什么事,引来什么动静,在奎牛看来都不算太意外。 再者,有自家老爷通天教主坐镇于这金鳌岛,高居玉虚宫。 便是天塌下来,老爷翻手也能将其补上。 区区宝物出世的天劫,再凶猛又能如何? 还能真个毁了截教道场不成? 故而奎牛老神在在,只当是一场规模稍大些的热闹来看。 洪荒不记年。 修炼枯燥无比。 正好看看雷劫,消磨一下。 起初。 他真的是在看戏的。 即便是看到九鼎一柱共同渡劫,他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还有那紫色劫雷出现,他也只是微微讶异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 但是。 当他看到那原本煌煌威严的紫色劫雷。 突然毫无征兆地褪去华彩。 转化为那种吞噬光线的漆黑色泽时。 “嗯?!” 奎牛那看似闭合的双眸骤然睁开! 铜铃般的牛眼中,那抹万古不变的沉稳与淡然瞬间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迅速攀爬而上的凛然! 他再也坐不住了! 魁梧的身躯猛地从蒲团上挺直。 一股磅礴的准圣气机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震得身周虚空微微荡漾。 他转头望向碧游宫外。 那片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漆黑雷渊,脸上写满了凝重。 这颜色... 这气息... 太熟悉了! 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一幕。 伴随着这诡异的黑色雷霆,轰然撞开了心防! 当年! 萧易第一次渡劫。 引来的便是这般超乎常理、颜色诡谲、威力暴涨到失控的变异雷劫! 那一次。 他侍奉在老爷身侧,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也知晓了那场惊天雷劫背后。 所牵扯的更深层次的博弈! 那不仅仅是天道对异数的抹杀考验。 其背后。 隐隐是自家老爷通天教主,与那至高无上的洪荒天道意志,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赌! 赌的,便是萧易这个“异数”。 能否凭自身之力,渡过那被天道特殊关照,威力已然超越常规准圣劫无数倍的终极杀劫! 赌注,更是大到吓人! 若萧易成功渡过。 天道便需承认其存在的合理性。 至少在明面上,不再以“异数”之名刻意刁难排斥。 甚至需为其遮掩部分天机,使其能在洪荒规则内相对正常地行走、修行。 这等于变相为萧易争取到了一张合法的护身符。 若萧失败,则道消身殒,一切休提。 而且还要老爷通天教主。 亦需遵守约定,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插手干预。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湮灭于天道雷罚之下。 那是一场豪赌! 一场将弟子性命、圣人颜面、乃至部分教派气运都押上台面的惊世对赌! 最终的结果,洪荒皆知。 萧易那厮,再次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扛住了,甚至炼化了那场灭世雷劫. 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迹。 天道似乎也遵循了赌约。 这些年来,虽偶有天机晦涩之时。 但确实未曾再如那次般,降下如此明显、如此针对的灭杀之劫。 可是... 今日这又算怎么回事?! 奎牛的心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再难平静。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分宝岩上空那片漆黑与那高踞玉虚宫的道台之间来回逡巡。 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隐隐的不安。 雷劫又变异了! 而且是和当年如此相似的、令人不安的漆黑色! 可这次的目标,并非萧易本人! 并非那个引发赌约的“异数”正主! 而是他刚刚炼制出来的十件宝物! 十件死物点化灵性的器物! 这算什么? 天道这是输不起,打算拐着弯找补回来? 当年没能用雷劫劈死萧易。 现在看他炼制出逆天宝物,心里不爽? 所以要拿他的作品开刀,毁其心血,折其颜面? 还是说? 这宝物本身,也因为萧易的炼制,或者其材料的特殊。 触动了天道的某种禁忌,引来了和当年萧易本人相似的待遇? 亦或是? 奎牛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更惊人的猜想、 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莫非当年老爷与天道的那个赌约? 还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条款或限制? 比如。 只保萧易本人,不保其造物? 又或者,萧易的行为本身,就在某种意义上是再次挑衅了天道规则。 引发了新的对赌或惩罚机制? 无论哪种可能,眼前这再次变异的漆黑雷劫,都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它意味着。 当年的和平与默契很可能已经被打破。 天道似乎再次将目光投注了过来,而且带着明显的不善! 思绪万千。 如同乱麻般在奎牛心中疯狂缠绕。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这位见惯风浪的准圣大能也感到一阵心绪不宁。 他下意识地。 再次将带着探寻与不安的目光,投向了道台之上。 那道仿佛与大道同寂的青色身影。 希冀能从自家老爷的神色间,窥见一丝端倪,得到一丝安抚。 然而。 这一看之下,奎牛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无形重锤狠狠敲击! 道台之上。 通天教主依旧端坐,身姿未有丝毫改变。 周身流淌的圣道气息也依旧玄奥缥缈。 但是,奎牛却敏锐无比地捕捉到、 老爷那原本平静如古井的眉宇之间,此刻竟微微蹙起了一道几不可察的褶皱! 那道褶皱极淡。 却仿佛蕴含着能压垮万古青天的重量! 它出现在通天教主的眉间。 其意义远比外界那翻腾的灭世雷海更加让奎牛感到惊心动魄! 老爷???他竟然皱眉了?! 奎牛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是怀疑自己的神念感知! 第957章:原来一切都是老爷的考验 自他追随老爷无数元会以来。 历经龙汉劫波,亲见巫妖血战... 他见过老爷杀伐决断时的凌厉。 见过老爷怒而摆下诛仙剑阵时的霸绝。 也见过老爷探寻大道时的专注与超然... 但像此刻这般。 并非因为具体事件动怒或悲伤。 而是流露出一种带着沉思、推演、乃至一丝淡淡凝重的皱眉神态。 奎牛印象中,屈指可数! 上一次见到类似神情,似乎还是在... 当年与天道意志进行那场关乎萧易生死的对赌之前! 能让一位早已视洪荒如棋盘的混元圣人,流露出如此神态。 外界那看似仅仅是针对宝物的变异雷劫。 其背后牵扯的因果与天机,恐怕远比他所猜测的还要复杂可怖! 大殿内的沉寂。 此刻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得奎牛有些喘不过气。 思绪再三,内心挣扎。 他知道,圣人沉思时不宜打扰,尤其是老爷流露出如此神态。 但外界雷劫煌煌,萧易的宝物岌岌可危。 当年旧事疑似重演,而老爷的异样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这份对未知的惊惧。 对截教,对萧易的关切。 最终压倒了他素日的沉稳与谨守的本分。 终于。 奎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他魁梧的身躯在蒲团上微微前倾。 以一种带着明显担忧的恭敬姿态,抬起那张粗犷而此刻写满严肃的脸庞。 “老爷?” 他小心翼翼地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地打破了碧游宫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先唤了一声。 确认自己并未打扰到老爷更深层次的推演。 见通天教主目光微动,落在了他身上。 奎牛才继续,将心中那最让他不安的猜测问了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牛眼紧紧盯着通天,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 “难不成是那位?又开始针对萧易了?” “那位”二字。 他未明言,因为天道法则无处不在。 天道意志自然也是。 若是直呼其名。 对他一个准圣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但在此情此景下。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老爷能够听懂。 毕竟。 如今洪荒。 除了那至高无上鸿钧道祖外。 能让老爷皱眉的,只有对赌过的洪荒天道意志了。 奎牛问出了口,心中却更加忐忑。 他既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那只是虚惊一场。 又隐隐觉得,老爷的皱眉,或许已经预示了某种他不愿面对的可能性。 然而。 让奎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在他鼓足勇气、带着满心不安问出那个问题之后。 道台之上。 通天教主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并未因他的询问而加深。 反而骤然松开了! 不仅松开。 通天教主更是倏然转过头。 那双仿佛能映照诸天万界、洞察过去未来的深邃眼眸。 不再是遥望分宝岩的方向。 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死死地盯住了下方满脸凝重的奎牛。 这突如其来的注视。 让奎牛心头猛地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触怒了老爷。 但下一刻。 通天教主那线条分明的俊逸脸庞上。 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拨云见日。 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也让整个碧游宫大殿内那沉重压抑的气氛,为之一轻! “哈哈...” 一声轻笑从圣人口中溢出,带着一种玩味与了然。 “老牛啊老牛!” 通天教主摇了摇头,语气不再高深莫测。 反而像是一位师长看着不开窍的弟子,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调侃: “你这心境修为,看来还是不行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了点奎牛。 动作随意,却让奎牛感觉仿佛有万钧之力轻轻敲在自己的道心上。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修行之道,尤其是到了你这般境界,首重心境!” “要不动如山,外物不扰,天崩于前而色不变!” 通天教主的声音渐渐转为一种谆谆教诲的意味,但眼底那抹笑意未减: “你看看你,外界不过是雷劫有些异动,颜色变了一变。” “你便如此坐立不安,心绪浮动,神念激荡!” “这般心性,如何能承载更深的大道?” “你的修为,若心不定,道不宁,恐怕真的很难再向前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了。” “.....” 听到这番话。 再看到自家老爷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奎牛如遭雷击,呆滞在原地,嘴角不断抽搐。 随即,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一松! 一股混合着哭笑不得,以及深深无奈的复杂情绪。 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担忧与惊疑。 他脸上那严肃紧张的表情彻底垮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被戏弄后的赧然。巨大的牛眼眨了又眨,看着台上笑容满面的老爷。 奎牛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闹了半天??? 自己在这里提心吊胆、胡思乱想。 甚至猜测是不是天道要撕毁赌约再次发难... 结果到头来。 让老爷微微皱眉的“大事。 竟然??? 竟然又是老爷对自己的一次心血来潮的心境考验?! 就为了看看自己遇到突发情况时。 是否还能保持不动如山? 老爷才故意皱眉的?! emmm.... 奎牛心里一阵翻腾。 有种被自家这位时而威严如天,时而又有些恶趣味的老爷给摆了一道的感觉。 但同时。 那股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几乎透不过气的巨石般的担忧。 也瞬间烟消云散! 老爷还能有闲心跟他开这种玩笑。 还能用这般轻松甚至带着戏谑的语气点醒他...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外面那看似毁天灭地,变异可怖的雷劫,在老爷眼中。 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至少。 远未到需要老爷郑重其事,如临大敌的地步。 老爷甚至有余裕,借此机会来点拨自己这个心境不稳的老牛。 想到此节。 奎牛心中那最后一丝阴霾也被彻底驱散。 他挠了挠自己粗硬的胡须,脸上的无奈渐渐化为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与轻松。 甚至对着通天教主,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意味的苦笑。 “老爷教训的是!” “是老牛我定力不足,瞎担心咯。” 他瓮声瓮气地应道,语气彻底放松下来。 目光再次投向殿外时。 虽然依旧能看到那恐怖的雷海,但心中已是一片坦然。 有老爷在,天塌不下来。 萧易的宝物想必也无恙。 自己,还是静下心来,好好观摩这场热闹得了... 不瞎操心了。 又不是自己的徒弟!!! 嗖! 也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碧游宫大殿中... 第958章:银月你再不出来,我都忘记你了 就在奎牛暗自思忖,心中泛起一丝无奈波澜之时。 大殿内的道韵忽地如水纹般轻轻一漾。 无声无息。 一道纤柔倩影已悄然立在殿中,仿佛她本就在那里。 与流动的云烟,明灭的道纹浑然一体。 来人身着一袭素净的银白长裙。 裙摆无风微漾,漾开时宛如月下清冷的涟漪。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实质的寒意。 并非冰雪之冷,而是某种疏离尘世的寂然气质。 让玉虚宫内原本温润的灵气都似乎静默了几分。 一张容颜清丽绝伦,眉眼如画,却如覆霜雪,眸光流转间,不见波澜。 她手中静静托着一枚玉简,那玉简质地温润,内里却仿佛有星河流转,光华暗蕴。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藏经阁长老,亦是九转银月塔的塔灵银月。 虽担长老之名,执掌截教浩瀚典籍。 但这些年来,银月几乎从不过问具体俗务。 自截教道场秩序井然,诸弟子各司其职,修行不辍后。 她便彻底将自己隐于藏经阁的最深处。 那里是连真传弟子也罕能踏足的禁地。 万千功法典籍,太古秘录堆积如山,散发出岁月与智慧交织的独特气息。 银月嗜书如命,常年来便沉浸于那无边的书海之中,寻章摘句,推演大道,乐此不疲。 阁中一应琐事,皆交由她以神通点化的“纸奴”打理。 那些纸奴身形飘忽,沉默勤恳,将偌大藏经阁整理得一丝不乱。 因此。 莫说是寻常弟子,便是通天座前常伴的奎牛,也已记不清有多少岁月未曾见过这位塔灵真身现世了。 此刻见她突然真身莅临玉虚宫正殿。 奎牛先是一怔,随即那虬髯威严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浑厚的声音打破了殿中因她出现而产生的片刻凝寂: “哟,这可真是稀客。” “今日是刮了什么风,竟把你这个只愿与故纸堆为伴的‘书痴’丫头,给吹出来了?” 听到奎牛那浑厚嗓音里的熟稔打趣。 银月那常年如冰封湖面般的脸上。 仿佛被投入一颗温润石子,漾开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刹那间冲散了几分疏离的冷意。 “老牛,你这张嘴,多少年了还是这般。” 她声音清越,如冰玉相击,却带着一丝只有面对极熟之人才有的无奈。 “外面天地元气紊乱如沸,道则震颤不休,” 她眸光微转,似乎能穿透殿宇重楼,直抵那雷云翻涌之处: “这般动静,藏经阁最高处的古卷都自发嗡鸣。” “我便是有再沉的书痴心性,又如何能坐得住?” 言罢。 她已收敛笑意,转身面向九重道台。 双手捧着那枚内蕴星光的玉简,盈盈下拜,姿态恭谨却行云流水:“银月,拜见老爷。” 道台上,通天教主周身流淌的清光似乎也因这故人到来而柔和了些许。 他目光落在银月身上,那看透万古洪荒的眼眸里,也难得泛起一丝温和的波澜。 顺着奎牛的话头,语气轻松地继续打趣道:“银月,老牛这回倒没说错。” “你蛰伏经阁,不问岁月,再这般下去。” “别说截教的弟子,连我怕是真的快要只记得塔,而忘了塔中灵咯。” 九转银月塔,与奎牛一般。 皆是他未成圣时,于洪荒中收集稀世奇珍,倾注心血亲手炼制而成的宝物。 陪伴他历经无数劫波,情分非同寻常。 面对这一牛一塔所化、亦仆亦友的存在。 他那身为混元圣人的无上威严总会自然敛去几分,显露出罕为人知的随意模样。 听到通天教主的打趣,银月可不敢如对奎牛那般随意回应。 她微微垂首,唇边那抹清浅的笑意却深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能听得老爷如此说,银月心中便安了。” “看来那天道雷劫虽显异常,却并未扰了老爷的道心清明。” “哈哈!” 奎牛闻言,不禁朗声大笑,声震殿梁,引得周遭云气翻卷:“你这丫头,平日里泡在故纸堆里,心思倒是剔透。” “看来不止是老牛我心头打鼓,你这也是被那‘变异’的天道劫雷给惊着了,特意出来寻个安心吧?” 笑罢。 他侧过庞大的身躯,面向通天,脸上故意做出几分夸张的愁苦与牢骚状:“老爷,您可亲眼瞧见了?” “连咱们这位万事不萦怀、只与典籍论短长的银月长老都坐不住,亲身到此。” “这外头的阵仗,恐怕绝非小事。” “您这回可不能再只顾着考验俺老牛的定力,总得给句准话了吧?” 他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着光,话里话外。 却将银月此来也悄然划入了自己这“担忧”的阵营。 无形中更添了几分说服的力道。 玉虚宫内,随着奎牛的话语落下。 一时安静。 殿中只余道韵流转的微鸣,与那遥远天际隐隐传来的雷鸣余韵。 银月也随着奎牛的目光,转而望向道台上的身影。 她清冷绝尘的脸上,那抹因见礼而漾起的浅笑已然敛去。 黛眉微不可察地轻蹙。 一双澄澈如寒潭、却又仿佛倒映着万卷书影的眸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探询与疑惑。 她虽常年避世,蛰伏于藏经阁的故纸堆中,心外无物,几乎不沾半点俗务尘埃。 外界纷扰,教中庶务,乃至诸多弟子间的往来。 于她而言,皆如过眼云烟,难入灵台。 然而。 对“萧易”此人,却是个例外。 这位截教万仙名义上的“大师兄”,老爷通天教主门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银月是一直悄然放在心头的。 非因他权势或名望,而是因其存在的意义,关乎根本。 她比谁都清楚,这遍布金鳌岛的万余名截教弟子。 虽不乏惊才绝艳、福缘深厚之辈。 可真正能承接老爷那浩渺无极、截取一线天机之无上道统精髓的。 自始至终,恐怕唯有萧易一人。 那是教主在漫长圣途中所择定的唯一衣钵传人。 是截教道统在未来无量劫中延续与辉光所系的真正关键。 老爷炼制九转银月塔,点化奎牛,广收门徒,立下“有教无类、截天取道”的宏大方针。 这一切的深远布局与核心传承,最终需有一人能完全理解、承载并走下去。 至于多宝道人?? 第959章 奎牛震惊,原来这才是天道目的 银月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动。 多宝修为高深,天赋异禀,这是事实。 可其心性跳脱,尤嗜博弈之道,常将神通修为、灵宝机缘置于赌局之上。 美其名曰于莫测中见真如,实则... 银月在藏经阁最高处,观遍记载诸弟子行迹的玉简,对此再明了不过。 让多宝来执掌截教,担起大师兄引领万仙、承继道统的重任? 那绝非截教之福,甚至可能是另一场不可测的波折起始。 思绪至此。 银月心中那份因异常天象而起的隐约不安,愈发清晰。 她素手不禁微微收拢,指尖触及掌心那枚温润玉简。 玉简内蕴的星河光点仿佛感应到她的心绪,流转速度悄然快了一丝。 这枚玉简不仅记录着藏经阁的异常感应。 更深层地,也承载着她对某些可能触及天道本源的“异数”记载的检索与推演。 因此。 当她先前在藏经阁深处,神念借助本命塔身与道场大阵的些微联系。 看到那颠覆常理,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诡异劫雷,竟是因萧易炼制之物而引发时。 那份长年静修磨砺出的冰封心境,终于被彻底触动。 无关外物喧哗,只为道统所系。 此刻。 她亲临这玉虚宫道台之前。 所求的,无非是一个来自老爷的确切答案。 一丝足以安抚这关乎截教未来根本忧虑的肯定。 她静静地望着通天教主,等待着他的话语。 “哈哈哈,行了!” 通天教主朗声一笑,那笑声浑厚如远古雷霆初绽。 瞬间冲散了殿内原本沉凝的气氛。 他周身原本如古井无波的道韵随之轻轻一荡。 竟有细碎的金色道纹自虚空浮现。 明灭不定,映照得他面庞愈显高深莫测。 “那小子若是知道,连你们两个都这般挂心于他。” “怕不是尾巴都要翘到三十三重天外去了。” 通天教主摇头失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对爱徒“得寸进尺”脾性的了然与无奈: “这些年,他表面上安分守己,埋头炼器,我还道他终于晓得些稳重了。” 说着,他目光如电,再次投向玉虚宫外那风云色变、劫雷隐现的天穹方向。 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那是对天数运转的了然。 亦有一丝对弟子“不安分”的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清净了这些时日,这才多久?” “又捅出这般大的篓子,搅动周天。” “此番动静一起,劫气弥漫,因果纠缠,显然...” “新一轮的大劫波澜,怕是要被这混小子提前掀起来了。” 他收回那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目光。 重新落在面露关切与疑惑的奎牛、银月身上。 不再有丝毫故弄玄虚,直接了当,声音沉稳地揭开了谜底: “天道此番如此剧烈反应,并非专门针对我那孽徒本身。” 此言一出。 奎牛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银月清冷的眸中也浮现出更深的探询。 不针对人?那是为何? 通天教主将二人反应尽收眼底。 继续解释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天道之怒,针对的是他此次所炼之物那九鼎一柱。” 针对物,不针对人? 奎牛浓眉紧锁,虬髯都仿佛透着浓浓的迷茫,嗡嗡道:“老爷,这??这有啥区别?” “那不还是他炼的吗?” 银月却未立刻发问。 她冰雪般聪慧的灵台急速推演。 结合通天之前的话语,一个惊人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 通天教主见银月眼中异彩一闪。 知其已有所悟,便不再停顿,直接道破关窍:“区别自然是有,而且不小。” “那九鼎一柱,他若只是炼来自用,或如往常一般藏匿起来。” “即便品质再高,触及某些禁忌,天道也未必会降下如此酷烈、近乎灭世般的漆黑神雷。” 通天教主语气平淡,却道出了萧易不为人知的前科: “这些年来,他暗中鼓捣出的、足以引动天妒的极品,难道还少了?” “次次皆以奇阵遮掩,自以为瞒过了道场所有人,连你这老牛都未曾察觉吧?” 奎牛闻言。 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自己宽厚的下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赫然。 他确实毫无所觉。 “但。” 通天教主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特的意味:“又岂能真正瞒过我的眼睛?” 奎牛依旧云里雾里,急道:“那这次??” “我懂了!” 银月却已完全明白过来。 她那清冷的嗓音此刻因为心绪波动而略显急促,打断了奎牛的话。 眸中精芒湛湛,如同她本体九转银月塔在全力推演时的神光: “老爷的意思是,这次之所以动静惊天。” “并非因为此物本身不该现世而遭天妒,而是因为萧易他这次,根本就没想藏!” 她语速加快,逻辑清晰地剖析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丽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染上淡淡的、不同于以往冰冷色泽的微光: “他是故意撤去了所有遮掩,甚至可能主动将此物置于天道目光最盛之处,故意引动天罚!” “正因这份故意,这份近乎挑衅天威的举动,才会招来天道如此酷烈、远超常理的灭杀之雷!” “这一切反常的劫雷,恐怕都在他最初的预料与算计之中?!” 最后一句,虽是疑问句式,但银月的语气已近乎肯定。 她望向通天教主,等待最后的确认。 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真如此,那位看似惫懒、时常玩世不恭的首徒,所图究竟为何? 炼制这九鼎一柱,又究竟是为了什么,竟值得他行此险招。 主动将自身置于如此恐怖的天道杀劫之下? 通天微微颔首。 眼中掠过一丝洞悉天机的深邃光芒,仿佛万千因果线皆在他眸中交织明晰。 他这一点头,虽轻,却重若千钧。 为这场不寻常的天劫定下了最根本的注脚: “不错,正是如此。” “此番劫雷异变,核心并非宝物本身逆天,亦非全然针对萧易此子。” “而是天道意志不欲他以此物为凭,插手干预人族与天庭之间,那已然被拨动的劫数!” “嗡!” 话音落下的刹那。 玉虚宫内原本缓缓流转的先天道韵,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一荡!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那是大道法则被一言牵动的回响。 殿内氤氲的紫气金霞都为之一滞。 旋即加速盘旋,映照得通天教主的身影愈发巍然莫测。 “什么?!” 奎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身下那万载不动的蒲团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铜铃般的巨眼中,原本的迷茫如同被惊雷劈开的浓雾。 瞬间被一道雪亮的光芒刺穿! 那光芒里,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丝触及禁忌的骇然。 “难不成?!” 他倒抽一口凉气,声如闷雷炸响,震得殿梁上浮动的尘埃都簌簌落下。 一个可怕而清晰的念头,冲入他的脑海,让他虬髯贲张,气息都不稳起来: “昊天那厮他假借维护天规之名,行那水淹洪荒、以弱水侵蚀人间根基之举...” “背后真正的倚仗,竟是得了天道的默许,甚至是指引?!” 喜欢洪荒:通天!你徒弟又作死请大家收藏:()洪荒:通天!你徒弟又作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0章 天道意志还是小孩?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 奎牛不由得吓了一跳。 这个推论太过惊人,几乎颠覆了奎牛过往的认知。 天道至公,维系洪荒平衡,这是根植于所有大能者心中的铁律。 若天道自身,便有意推动一场针对人族,乃至搅乱天地秩序的灾劫…… 一股寒意,难以抑制地从奎牛心底最深处窜起。 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他猛地看向通天教主,那目光中充满了求证与难以置信的震撼。 与此同时。 一旁静立的银月。 那清冷如冰雕雪琢的面容上,也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捧着玉简的纤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简,此刻内里仿佛有星河爆炸,光点疯狂窜动、明灭不定。 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咔咔”声。 那是其中记载的某些涉及天道禁忌的推演符文。 因与此刻听闻的骇人真相产生共鸣而不堪重负! 她那双向来澄澈冷静的眸子。 此刻瞳孔骤然收缩。 如同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悖论。 “天道...指引天庭,祸乱人间?” “这怎么可能?” 银月的声音失去了以往的清越平稳,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认知受到根本性冲击时,源自灵智最深处的震颤。 她博览群经,通晓自鸿蒙开辟以来无数纪元秘辛。 深知“天道无常,常与善人”不过是弱者慰藉。 天道本质乃是维系洪荒存在与运转的至高规则集合,理论上当无偏无私。 默许甚至推动一场明显引发无量杀劫的灾难。 这简直像是大道基石自身出现了不可预测的“倾斜”或“裂痕”! 而这“倾斜”所向,竟是针对如今气运昌隆的人族? 针对那与截教气运隐约相连的众生? 再联想到萧易那看似鲁莽,实则有违常理的“挑衅”天劫之举... 一道比先前更加耀眼的明悟之光,如闪电般撕裂了银月心中的重重迷雾! 她抬起头。 冰雪般的容颜上再无半分疑惑,只剩下一种洞悉可怕真相后的极致凝重。 与对那位身处风暴中心的萧易,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看向通天教主,朱唇轻启,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一切迷雾的冷静: “所以,老爷,萧易炼制九鼎一柱,并故意引动这灭世黑魔神雷...” “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对抗昊天,甚至主要不是为了应对弱水之祸?”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凝聚极大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判断: “他是在以自身为饵,以这旷世奇宝为标尺。” “主动去测量、去印证,那天道意志,在针对人族、乃至在对待我截教相关之事上。” “其偏斜的程度与底线...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此言一出,玉虚宫内,针落可闻。 唯有那自天际滚滚而来黑色雷音,一声声,震撼着古老的宫阙。 通天端坐于道台之上。 静听着奎牛与银月那夹杂着震惊与明悟的推论。 并未出言打断,只是那深邃如渊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光芒。 他嘴角挂着近乎玩味的微笑。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大能者心神剧震的真相,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局早已了然于胸的棋。 随着奎牛与银月的话语不断触及天道意志。 通天教主周身原本内敛的清净道韵,开始无声地荡漾开来。 那并非气势的爆发,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波动。 缕缕混沌色的清炁自他道袍边缘自然弥漫,似有生命般蜿蜒流淌。 悄无声息地漫过玉虚宫的每一寸地面,攀上每一根梁柱。 最终在穹顶之上交织成一片朦胧而玄奥的光幕。 将整座大殿温柔而彻底地笼罩其中。 因为。 在方才那一问一答之间,奎牛与银月已在不知不觉中,数次直呼、乃至深究“天道意志”的动向与意图。 若非早有准备。 这等近乎窥探天心的言论。 一旦出口,必如巨石投湖,在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的天道规则之网中。 激起清晰无比的涟漪。 瞬间便会引来冥冥之中至高意志的注视,甚至可能是某种反噬。 好在,他早已预见。 在银月踏入大殿。 奎牛开口询问的那一刻。 他便已悄然运转无上神通,以自身混元圣人的道果为基,混淆阴阳,颠倒乾坤。 将这一方大殿从洪荒天道那严密的感知中暂时剥离遮蔽了起来。 此刻的碧游宫,看似仍在金鳌岛。 实则已处于一层由通天意志主导的的道韵帷幕之后。 隔绝了外界一切规则探知。 否则,单是奎牛那句天道指引的惊呼,便足以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待得二人心绪稍平。 目光再次聚焦于己身。 通天教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道意志,的的确确是至公的。” 他首先肯定了这洪荒最基本的认知。 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然,自盘古开天,洪荒初定。” “这煌煌天道自运转中诞生明晰意志的岁月,还是太短了。”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选择最贴切的形容。 最终吐出一个让奎牛和银月都微微一怔的比喻:“短得...有时其行止,倒如同一个拥有无上伟力,却心性未定的孩童。” 孩童? 执掌洪荒万物生灭、规则运转的天道,如同一个孩童? 这个比喻带来的冲击,甚至不亚于方才听闻天道可能偏斜的推论。 奎牛瞠目结舌,银月则陷入更深的思索。 “故而,于此番事。” 通天教主继续道,将二人的思绪拉回,“你们也不必思虑得过于阴谋深远,视作何等精心布局的黑暗算计。” 他目光平静,宛如映照着一切真相的古镜:“弱水为祸人间,生灵涂炭,此一切恶业源头,皆系于昊天一人之野心与抉择。” “天道意志,或许有所察觉,或许顺应了某些因果流势。” “但归根结底,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顺水推舟?”奎牛低声重复,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更加困惑。 “至于那雷劫异变,显出灭世黑魔神雷之相。” 通天教主继续说道,语气渐转深邃:“其核心意图,倒也并非真要彻底抹杀我那孽徒。” “或者说,并非首要目标。” “它是因为不喜,不想让那九鼎一柱,安然渡劫成功,真正圆满现世。” 说到此处。 通天教主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中闪动着洞察先机的睿智光芒。 以及一丝对自家那孽徒胆大包天之举的复杂赞赏。 “至于原因嘛...” 他拖长了语调,缓缓道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自然是那天道意志,纵然如孩童般心性未定,其本能却已感知到。” “一旦这九鼎一柱渡过天劫。” “彻底现世之后,将会对它所维系的某些现状,产生颠覆性的效果。” 最后效果二字。 他说得极轻,却如重锤,敲在奎牛与银月的心头。 喜欢洪荒:通天!你徒弟又作死请大家收藏:()洪荒:通天!你徒弟又作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1章 雷劫声波,无辜躺枪 听完通天这番话。 奎牛和银月先是一愣。 随后像是被人点醒了似的,脸上先后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觉得天塌下来的紧张。 被老爷这么清清楚楚一点,顿时显得有点可笑。 说白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老爷讲得再明白不过。 天道意志,它本身和它定的那些规矩。 确实是至公的。 这是洪荒世界的基本盘,天道自己不可能先动手把盘子砸了。 那昊天操控弱水祸害人间,天道知不知道? 它肯定知道。 但它为啥不拦着? 因为驱使弱水是昊天自己的本事,自己选的路。 是他为了一统三界的计谋。 造成的恶果和业力,自然也得他自己全盘接着。 这属于规则之内的事儿。 天道只会冷眼旁观,按规矩办事,不会越界插手。 可萧易炼制九鼎一柱来治理弱水,就触动了另一条规矩。 这种能影响山河大势的后天灵宝,想成功出世,必须经过天劫这一关! 而天劫这事儿,恰恰是天道意志能够直接插手。 它不能直接否定萧易炼宝,但却能在渡劫这个环节上。 把难度调到最高,甚至悄悄修改一下规则。 让本来不该出现的漆黑雷劫跑出来。 这么一想。 整件事儿环环相扣。 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近乎胡闹的劲儿。 果然像老爷说的。 现在的天道意志,就是个力量大得没边,但心智还没长全的小孩。 鸿钧道祖还没完全和它合为一体,没人能管住它。 所以这小孩就凭着自己的本能来。 它对昊天的恶行没法直接干预。 但对萧易这种挑衅雷劫的行为。 就特别不高兴,非要使劲儿捣乱不可。 “所以...” 奎牛张了张嘴,感觉嗓子有点发干。 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明白过来的轻松和一种被耍了的郁闷。 “搞了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吓得俺老牛心里直打鼓。” “还以为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阴谋...” “结果,就是因为它觉得好玩?” “或者干脆就是看那九鼎一柱不顺眼,想趁机用最狠的雷劈着玩玩?” 银月没吭声,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手里那枚一直微微发光的玉简,光泽都好像黯淡了些。 她读了那么多书。 知道古往今来多少算计、多少隐秘。 却从没想过。 今天这场搅得整个金鳌岛不安宁,连圣人都惊动了的异变。 最根本的原因,可能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有点幼稚。 偏偏执行者却是天道意志。 他拥有压倒性的力量,让人无可奈何。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撞到了一起。 奎牛那双牛眼里,清清楚楚写着“就这?”的无语和一点点憋屈。 银月重新睁开的眸子里,冰雪消融,换成了带着点疲惫的明悟。 以及同样浓的化不开的无奈。 本以为是一场牵扯圣人博弈的可怕劫难开头,心里像压了座大山。 结果一层层剥开。 发现里面可能只是个力量无穷的熊孩子。 因为一点简单的不喜欢,就任性闹出的乱子。 这种真相。 没让人轻松多少。 反而在无语之后,心里头更有点发凉。 一个掌握着灭世力量。 行事却完全没法用常理揣度,可能仅仅因为好玩或看不顺眼就乱来的“天道意志”。 难道不比任何处心积虑的阴谋,更让人心里没底吗? 碧游宫顿时间。 就陷入了死寂... 恰在此时。 “轰隆隆!!!” 分宝岩上空。 那翻滚沸腾的劫云骤然向内一缩!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漫天漆黑如墨的雷霆攥在了掌心。 所有毁灭性的能量,刺目的雷光。 都在这一刻被强行糅合压缩。 凝成了一道仅有水缸粗细,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墨黑色雷柱! 这雷柱不再闪烁。 反而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边缘扭曲着空间。 无声无息。 却带着让大罗金仙都魂摇魄荡的终极毁灭意味。 朝着下方分宝岩上那静静矗立的九鼎一柱。 笔直地又无可阻挡地坠落而下! 碧游宫内。 通天教主面上的那一丝玩味笑意悄然敛去,眼底深处,倒映出那道纯粹的黑。 奎牛嚯地一下从蒲团上站起,鼻中不自觉地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银月手中玉简微光急闪,她清冷的容颜上,也覆上了一层少见的凝重。 .... 整个金鳌岛。 乃至周边星罗棋布的诸多仙岛。 几乎所有截教弟子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朝着分宝岩的方向,猛地转过头去! 修为高深如内门四大弟子、随侍七仙、赵公明、三霄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中神光暴涨,或惊疑,或凝重... 或直接祭起了护身灵宝。 而更多道行浅薄的外门、记名弟子。 只是茫然恐惧地望向那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源头。 然后。 “哐!!!!!” 没有预想中天崩地裂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难以形容的巨响。 骤然荡开! 那不是寻常的声音,而是最本源的震动本身! 声波以分宝岩为中心。 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状涟漪,瞬间横扫过整个截教道场! “呃啊!” “噗!” “卧槽!” 距离稍近的仙岛上。 数以千计修为在真仙、天仙,乃至更低的截教弟子。 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这恐怖的声波之墙狠狠拍中! 护体仙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无数弟子如遭重锤猛击,七窍之中同时飙出鲜血。 更有的眼前一黑,便直接软倒在地,气息奄奄。 稍远些的,也无不头痛欲裂,神魂震荡,体内法力乱窜,道基都隐隐松动。 “不好!” 金鳌岛外。 四大仙岛上空。 多宝道人一直凝神关注雷劫。 见此情景,那张常年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胖脸骤然色变,失声惊呼:“好生霸道的雷劫!” “其毁灭威能分明被限制在分宝岩左近,未曾外泄。” “可仅这扩散开来的余波声威,竟有如此骇人威力!” 他看得分明,那黑色雷柱的破坏力极度凝聚。 并且有大师兄的大阵护持。 雷劫威能并未肆意扩散,否则整个金鳌岛恐怕都已遭殃。 可即便如此。 仅仅是雷柱轰击目标时引发的震动和声音。 经过那毁灭能量的浸染。 竟也变得如同大神通者的音攻法术一般可怕! 喜欢洪荒:通天!你徒弟又作死请大家收藏:()洪荒:通天!你徒弟又作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2章:看似雷音突袭,实则试金石 要知道。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 弟子门人何止过万? 其中修为自是天地之别。 如多宝、金灵、无当、龟灵等内门真传,如赵公明、三霄等外门翘楚... 早已臻至大罗金仙乃至准圣你们绝不会境界,这等声波尚可抵御。 可那数量更为庞大的外门弟子、记名弟子... 修为不过金仙之下,更有甚只是玄仙、真仙。 在这等蕴含无上毁灭道韵的雷音面前。 简直如同狂风中的蝼蚁! “快!所有不受影响的师弟师妹,速速救人!” 多宝道人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脸上惯常的嬉笑之色尽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截教二师兄应有的果决与担当。 他声如洪钟。 瞬间传遍金鳌岛外四大仙岛及周边重要弟子聚居之地。 目光急扫,已然锁定了几处弟子聚集的区域。 “是!” “谨遵二师兄法旨!” “吾等前去东方群岛!” “西方交予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数道强悍无匹的气息自各处冲天而起! 金灵圣母面容肃穆。 周身金色霞光一闪,已化作一道长虹掠向伤亡最重的区域。 内门中,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与随侍七仙... 外门中,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等修为高深的弟子... 亦没有丝毫犹豫。 纷纷驾驭遁光,直接冲向那些被声波震得东倒西歪的低阶弟子。 顷刻间。 原本因雷劫而陷入死寂与恐慌的截教道场。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和随之而起的救援。 显露出一种混杂着悲壮与同门义气的奇特喧嚣... ..... “师兄!” 分宝岩广场边缘。 水火仙子望着远处各仙岛上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混乱景象,眉头紧紧皱起。 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忍不住急声询问身旁的萧易:“我们真的不需要出手帮帮他们吗?” 那些被雷音震得七窍流血晕厥倒地的,可都是同门师弟师妹啊! 是她这么多年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她虽然在面对这些师 弟师妹之时,一直用的淡然的态度。 但实际上。 她有赤子之心,真的不忍心看到他们受伤而无动于衷。 萧易静静立于原地。 身形在远处仍未散尽的雷光映照下,显得挺拔而沉静。 听到水火仙子的话。 他转头望向那一片忙乱景象,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不必。” 实际上。 以萧易之能。 方才在雷劫之音爆发的那一刹那,完全来得及出手。 无论是展开护体仙光笼罩四方,还是施展神通抵消音波。 都能让这恐怖的劫音消散殆尽于无形。 护得绝大多数修为浅薄的同门无恙。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看着,听着。 任由那蕴含着毁灭道韵的声波,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过万千仙岛。 之所以这么做。 不是他坏,也不是他不喜欢这些师弟师妹,要害他们。 相反。 他着实是为他们操碎了心。 原因,主要有两个。 其一。 他想借这雷劫之音,好好看一看这些师弟师妹们,如今究竟修炼到了什么成色。 真实实力并不是只看境界。 更需要看洞察力,反应力,肉身元神魂魄...等等因素。 而天道规则在此刻显得异常公平。 这道雷劫狂怒的余波之音,其威力对道场内所有截教弟子而言,是一视同仁的。 扛得住,就是扛得住。 扛不住,便会立时受创。 没有取巧,鲜有例外。 这简直是最简单,也最粗暴的一块试金石。 是的。 萧易就是将雷劫当成工具了。 巫妖惨烈的大劫才过去多久? 那弥漫洪荒的血腥与劫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尽。 看起来。 洪荒大地好似要在人族的统治下,开始再次焕然一新。 可萧易心中清楚。 下一场席卷天地的封神的量劫。 已然在不远的将来,显露出了它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劫数之下,众生如蚁。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声势浩大。 师尊通天教主也的确给力。 诛仙四剑大阵一出,非四 圣不可敌。 可问题是。 若是待时来的,超过四个圣人呢? 还有。 圣人方面暂且不提。 就提弟子对弟子方面。 这万仙之中,真正能经得起杀劫考验的,又有多少? 他必须知道。 他必须趁现在,用一个无法作假的方式,摸清楚自家这些师弟师妹们的底。 谁根基扎实,谁外强中干,谁临危不乱,谁不堪一击? 雷劫之音,一试就试出来。 唯有看清了。 才能在劫数来临前。 想办法,寻机缘,尽可能地拉他们一把,提升他们的实力。 不求个个都能准圣大能。 但求在未来的腥风血雨中,能有更多自保之力,有更多挣扎求存的可能。 甚至。 在死之前,能够跟祖巫一样,拉个垫背的。 而这第二个原因。 说起来,比第一个更简单,却也更重要。 他想看看。 当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截教道场。 打破沉静安全的环境。 这些平日里或许在论道... 或许互有龃龉... 或许情深义重的同门之间,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是惊慌失措,只顾自己逃命? 是冷漠旁观,甚至幸灾乐祸? 甚至因为以前的一些怨怼,而趁机落井下石? 还是能像真正的同门,像一家人那样,伸出援手,彼此搀扶? 在萧易看来。 这一点,甚至比检验他们的个人实力,还要关键。 封神量劫,那绝非简单的教派之争。 是关乎整个洪荒的大变局。 对手,恐怕远不止一个阐教。 诸圣博弈,天道为盘,众生为子。 方才说了。 截教所要面对的,很可能是来自多方。 甚至可能是几位圣人联手的巨大压力。 到那时。 单凭一两个顶尖战力,够吗? 不够。 远远不够! 唯有让这万仙,真正凝聚成一股绳。 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守望相助,背靠而战。 才能在那绝望的杀劫中,劈开一条生路。 将那些来犯之敌,死死挡住,甚至全部斩杀殆尽! 杀到所有外教之人恐惧截教。 所以。 他方才的放任雷音。 他此刻的冷眼旁观。 看似无情,实则是将此刻的雷音之怒。 当作了一场突如其来,最真实不过的演练。 他在观察,在评估。 同时也在等待着同门最本能的反应。 是自私自利,还是同气连枝? 眼下所有师弟师妹的反应。 将决定未来他该以何种方式,去对待他们... 第963章:对长耳兔失望,清理门户吧 好在。 这些师弟师妹们的表现,并未让萧易感到心寒到底。 当那毁灭性的雷音如同实质的墙壁般轰然碾过截教道场的每一个角落时。 绝大部分区域。 瞬间涌现出的并非是自私的仓皇逃窜。 而是一种源自同门之谊的本能反应。 道道遁光划过混乱的天空。 那些平日或许有些傲气,彼此间偶有竞争的内门弟子。 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如金灵圣母素手连弹,洒下漫天甘霖术法,暂时稳住重伤弟子的气息... 又如无当圣母身影如电,穿梭于各大仙岛上空,将一个个昏迷的弟子迅速转移到一处... 呼喊声... 救助声... 施法念诀声... 与尚未平息的雷鸣余音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悲壮而温暖的画面。 显然。 危难时刻。 绝大多数截教弟子,的确拧成了一股绳。 然而。 阳光之下,总有阴影相伴。 任何地方,都是有两面性的。 就在这片忙碌与互助的景象中,某些角落却透出格格不入的冷漠。 在雷音炸响的瞬间。 有少数人没有被影响,却立即退回洞府,石门紧闭。 其上禁制光华流转,将外界的混乱与求救声彻底隔绝。 他们此刻或许正透过洞府阵法冷冷旁观。 或许干脆封闭六识,打坐入定,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 更有甚者,如那长耳定光仙这等与自己有仇的。 其洞府非但紧闭。 门缝间似乎还隐约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神念。 他们或许与某些同门素有旧怨。 或许天生凉薄,此刻正好借机躲清静,甚至幸灾乐祸。 对于这般情景,萧易心中幽幽一叹。 失望吗? 自然是有的。 毕竟无论如何,这么多年了。 同门一场,他们却真能如此冷血。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预料。 这些选择隔岸观火,甚至心怀鬼胎者中。 便有那长耳定光仙为首的数十位心思诡谲之徒。 他们的名字。 萧易 在前世所阅的诸多洪荒小说,封神演义中,早已看得分明。 都是未来截教大厦将倾时。 或临阵脱逃,或反戈一击,或暗中投诚的熟面孔。 今日。 这雷音虽非量劫,却宛若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 而这些人的选择。 已然与他们未来在那场滔天杀劫中的走向,隐隐重合。 他们对于截教这艘大船,终究缺乏真正的归属感。 对于船上这些同门师兄弟,也难有丝毫袍泽之情。 想到这。 萧易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他遥遥望向那数十个紧闭的洞府方向。 心中冷意泛起。 既然你们今日选择袖手旁观,甚至心怀叵测。 那就休怪我这做大师兄的,提前清理门户,将隐患扼杀于萌芽之中了。 一道锐利的寒芒,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是的。 此刻,萧易心中杀意已起。 如同冰原下的暗火,悄无声息地燃烧起来。 什么截教门规? 什么不得同门相残? 那是老黄历了! 如今师尊通天教主闭关参悟天道圣人之后的更高境界。 截教上下大小事务,几乎全落在他和水火肩上。 说白了,现在就是他这个大师兄在管事。 他为师门清理掉那些迟早会坏了一锅汤的垃圾。 师尊出关后,难道还会真怪罪他不成? 只怕只会觉得他做得对,做得及时! 而且。 萧易心里门儿清。 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变异劫雷,又是万仙震荡。 他在这里用雷音考验同门心思。 这一切,肯定早就落在师尊眼里了。 师尊虽在闭关,但圣人神识通天彻地这点事儿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也就是说。 眼下这个结果。 哪些弟子奋不顾身救助同门。 哪些人冷漠旁观甚至暗自窃喜。 师尊他老人家也看得一清二楚。 对于长耳定光仙那帮无情无义,对同门危难视若无睹的家伙。 师尊的心情,定然也和自己一样,充满了失望与寒意。 既然师尊已经默许了自己这番考验。 看清了这些截教 蛀虫的嘴脸。 那么,接下来自己真要动手清理门户。 师尊也必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会多加阻拦。 说不定,还会暗中赞许自己行事果决,为截教剔除了隐患。 想到这里。 萧易眼底的杀意毕露。 他不再犹豫,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开始琢磨各种鬼点子。 怎么样才能师出有名? 怎么才能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顺理成章地把这些对截教没有归属感,对同门没有情义的家伙。 一个个名正言顺地除掉? 是找个机会让他们意外陨落在某次历练中? 还是等下次外敌来犯时,借刀杀人? 或者,干脆罗织个罪名,扣上个背叛师门的帽子,直接当众处置,以儆效尤? 一个个念头在萧易心中闪过,带着冰冷的杀机。 他清楚,截教要应对未来的大劫,内部必须先肃清。 这些离心离德之辈,留着迟早是祸害。 既然他们自己选择了绝路。 那就别怪他萧易,心狠手辣一回了。 ..... 就在这一刻。 天际之上。 那遮天蔽日的毁灭雷劫,终于再次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巨响。 十道耀眼夺目的光华,猛地从那片翻滚不休的雷海中心炸裂开来! 就像是十颗燃烧的流星,硬生生撞破了囚笼! 万众瞩目之下。 那赫然是九尊古朴大鼎与一根擎天巨柱! 它们不再是被动承受雷击。 而是主动出击,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 从层层叠叠的劫云雷暴中悍然冲出! 更令人震惊的是。 它们并非仅仅是在穿越雷海,而是在碾碎雷海! 只见九鼎一柱所过之处。 那些狂暴的恐怖雷霆,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它们硬生生撞得粉碎! 每一次撞击。 都爆开漫天刺目的电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之声。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这些被撞碎的雷霆能量。 并未消散于天地间,反而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雷霆精华。 如同百川归海,被九 鼎一柱迅速吸收吞噬! 就这样。 一幕奇异的景象呈现在所有截教弟子眼前.... 第964章:渡劫结束,能有几重禁制? 只见。 毁灭性的雷劫不断轰击在九鼎一柱的本体上。 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坑洼与裂痕。 仿佛随时可能将它们彻底摧毁一样。 然而。 下一刻。 九鼎一柱便将从雷劫中掠夺来的精华反哺自身。 那些刚刚出现的损伤,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修复弥合。 甚至修复后的鼎身与柱体,光泽更加内敛,道韵更加深沉。 隐隐散发出一种经历过千锤百炼后的坚韧气息。 破损与修复。 毁灭与新生。 在这十件宝物身上,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循环! “这怎么可能?!” “这般恐怖的雷劫,它们也能吸收?!” “方才那雷音都能将我震得头昏眼花,结果这九鼎一柱竟能够吸收它们?!我是不是眼花了?!” “稳了!此次渡劫这些宝物稳了啊!” “不愧是大师兄,炼制出的宝物,都能够如此惊天动地!” “......” 短暂的死寂之后。 各种各样的惊呼声,从截教道场的各个角落爆发出来。 无数弟子使劲揉着眼睛。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到了这一步。 就算是修为最低的记名弟子,也完全看明白了。 雷劫。 即便是变异后聚集一起降临。 也已经奈何不了这九鼎一柱了! 它们不仅扛住了最猛烈的攻击。 更是反过来将变异的天劫当成了锤炼自身养料! 用雷劫来淬炼自身。 这种渡劫方式。 让他们感到熟悉无比。 大师兄当年,不就是如此吗? 这意味着。 大师兄炼制的这十件宝物,已然通过了天道最严酷的考验。 即将真正圆满现世! 想到这。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激动,在所有截教弟子心中疯狂蔓延开来... ...... 、“太好了!太好了!!” 分宝岩广场边缘。 水火仙子仰着头,紧紧盯着天际那震撼的一幕。 当她亲眼看到九尊大鼎与那根巨柱悍然冲碎雷劫。 甚 至又如同最初渡劫那般。 反过来吞噬雷霆精华时。 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猛地冲上心头。 让她都忍不住跳了起来,拍着手,毫无形象地欢呼雀跃。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大师兄出手,肯定没问题!” “这雷劫再凶,也难不住师兄炼的宝贝!” 水火仙子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眸子中全是兴奋的光彩。 这份喜悦。 远比道场中其他只是看个热闹,感到震惊的同门要深刻得多,也沉重得多。 因为只有她最清楚。 大师兄这次炼制而出的九鼎一柱。 绝不仅仅是为了炼制一件强大的宝物那么简单。 背后更藏着大师兄对人族那份沉甸甸的关照。 那肆虐人间的弱水之祸。 背后牵扯着天庭权柄与更深的天道博弈。 人族作为当今的天地主角,却在这场灾难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大禹治水,步履维艰。 其中艰辛,她虽未亲见,却能想象一二。 而这九鼎一柱,就是大师兄为人族、为大禹准备的一线生机。 是稳住人间山河,维护人族气运与地位的关键! 宝物能否渡劫成功。 直接关系到无数人族生灵的存亡,关系到人间是否会被弱水彻底侵蚀。 正因如此。 从萧易开始炼制,到变异雷劫降临... 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比谁都紧张。 她怕,怕这宝物抗不过天道降下的刁难。 怕大师兄的心血白费。 更怕人族最后的那点希望就此破灭。 毕竟爱屋及乌。 大师兄身为人族。 她自然也替人族担忧。 此刻,亲眼见到九鼎一柱以如此强势的姿态碾碎雷劫。 证明其已然无惧天道考验,即将圆满出世。 她怎能不欣喜若狂? 这喜悦。 既是为了她最敬重的大师兄。 更是为了那苦苦治水的大禹。 为了那在洪水滔天中挣扎求存的亿万人族。 想到这些。 她再次抬头,望着天际那十道愈发璀璨的光华。 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禹用这十件宝物镇压弱水,称霸大地的一幕。 心情大好。 她转头望向大禹。 却看到大禹还呆呆地望着天空,一副魂儿都没收回来的模样。 水火仙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心情极好地转过身。 抬手就在大禹结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喂,回神啦,小家伙!” 她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笑意:“怎么,看傻啦?话都不会说了?” 大禹被她这么一拍,浑身一个激灵。 这才猛地从无与伦比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黝黑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信心。 治水的宝物在这么恐怖的雷劫之下都毫发无损。 那弱水,算什么东西? “是!仙子!” “我...我...”他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稳了稳心神后。 用力抱拳,声音洪亮地承诺道:“此等神物,历经如此天劫而涅槃重生,实乃亘古未见之奇迹!” “禹,定不负陛下厚望,亦不敢有负此等神物之光辉!” “必以此宝,定山河,镇弱水。” “让那天庭也好好看看,我人族并非可任其拿捏!” 他说得斩钉截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的。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气势。 “嗯,这才像话!” 水火仙子满意地点点头。 看大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很有出息的后辈:“懂得这份心。” “便不算辜负师兄一番心血,也不枉这些宝贝挨了这么一顿狠劈。” 她话锋一转,重新仰头看向天际。 那里。 渡劫已经接近尾声了。 雷劫与劫云逐渐减少。 九鼎一柱周身光华流转,道韵内敛。 却自有一股镇压八荒的沉凝气度散发开来。 “好啦,重头戏算是过了。” “接下来嘛...”水火仙子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又好奇的神色。 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仍旧心潮澎湃的大禹,语气轻松地说道: “咱们 来猜猜看,闹出这么大动静。” “硬扛了变异神雷,还反过来把雷劫给吃了补身子的这十件宝贝。” “等会会有多少重禁制?最后又能评上个什么了不得的品阶?” 第965章:水火仙子何不食肉糜 说到禁制。 水火仙子双眸一亮。 她掰着手指头,像是讨论凡间新出的糕点哪个更好吃一样。 兴致勃勃地举例:“是能有个二三十重禁制,稳稳踏入先天灵宝的圈子?” “还是能有那个福分和底蕴,够得上后天至宝的边儿?” “哎,真是想想就让人心痒痒啊!” 她这轻松的语气,瞬间冲淡了刚才劫雷带来的沉重与肃杀。 将话题引向了所有修行者都津津乐道的“品阶之谜”上。 带着点考较,也带着点纯粹的期待。 听到水火仙子的话。 大禹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挺明显的一声咕噜。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一双眼眸瞪得溜圆,亮得惊人,里头的光彩简直要溢出来。 死死盯着天上那些光华流转的宝物,眨都舍不得眨。 特别是水火仙子用那种轻松口气提到“至宝”的时候。 他更是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像是突然被丢进了热油锅里。 不争气地怦怦怦狂跳了好几下,震得他胸口都有些发麻。 更有一股热气“腾”地就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要知道。 这些宝物可都是陛下亲手炼制出来,特意赐给他们人族的啊! 是人族的希望,是治水的依仗! 若其中真有那么一件,够得上传说中“至宝”的品阶? 天道在上,那他简直不敢想! 那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足以和象征人族权柄,镇压气运的“人皇剑”相提并论的绝世神物! 是能当成人族传承根基的东西! 要知道。 退一步说。 即便是那些天生地养的先天灵宝,放在诸天万界里。 也都是无数强大种族抢破头,甚至不惜发动战争也要争夺的宝物。 任何一族能得到一件。 都恨不得供起来当作镇族的命根子。 而眼前刚刚渡完那吓死人的雷劫,看样子马上就要成功的。 可是有足足十件啊! 十件! 这个数。 光是掰着手指头数一遍,大禹就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跟做梦似的。 脚底下踩着的岩石都好像变软了。 念头至此。 大禹猛地一个激灵。 赶紧抬起那只粗糙和水渍伤痕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紧紧闭着嘴唇,连呼吸都放轻了,胸膛微微起伏。 不行,不能再往下想了! 打住! 赶紧打住! 他真怕自己再这么激动下去。 那没出息的口水说不定真会不听使唤,从嘴角淌出来,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圣人老爷的道场! 眼前站着的是陛下身边的仙子! 自己可是代表人族来求取宝物的。 要是因为光想着宝物厉害就出这种洋相。 那丢的可不只是自己那张老脸,更是把陛下和人族的体面都给折损了! 这罪过他可担不起! 他使劲憋着气,试图把脑子里那些沸腾的念头压下去。 可一双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还是牢牢地黏在天上那十道散发着令人心安又敬畏的光华上,挪都挪不开。 轰! 就在此时! 天际上那十件宝物,猛地齐齐一震! 这一震,仿佛带着一种挣脱所有束缚的酣畅淋漓。 一股无形的磅礴气浪以它们为中心轰然扩散。 将残余在四周的零星劫雷彻底震碎湮灭! 那些细碎的黑色电光,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便被九鼎一柱尽数吞噬吸收,化作了滋养自身的最后一份养料。 霎时间。 天地为之一清! 原本厚重如墨、翻滚不休的劫云。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压抑了许久的天穹。 也在此刻。 终于重现澄澈。 唯有那十件宝物悬浮空中,周身光华流转,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沉凝道韵。 “嗡!!!” 九鼎一柱相互环绕,互相道喜般发出愉悦的嗡鸣声。 可还没等旁观者反应过来。 “轰隆隆!” 整片天空再次莫名地一震。 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嗡鸣! 紧接着。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涌现,瞬间铺满了整个苍穹! 那金光 并非刺眼夺目。 而是带着一种温和却至高无上的威严。 将此方天地间一切都渲染成了辉煌的金色。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蕴含大道至理的符文如瀑布般流淌交织。 “不会吧?” “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劫难?” 大禹刚刚放松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 实在让他这颗饱经磨难的心脏有些承受不住了。 一旁的水火仙子闻言。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语气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瞎说什么呢!” “你这傻小子,仔细看看。” “这金光如此祥和,充满天道赐福的意味,哪有一点劫难的毁灭气息?” 她见大禹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想到他毕竟修为尚浅,见识不多。 自己这么说,多少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思。 语气便软了下来,耐心解释道:“这宝物渡过天劫,就跟我们修道者渡劫成功是一个道理。” “只要是凭真本事扛过去的,至公至正的天道都会有所反馈,算是认可和奖励。” 说到这。 她抬手指向那漫天金光,以及金光中不断汇聚的玄奥符文:“比如我们修士渡劫成功,往往会有‘渡劫甘霖’天降。” “这些甘霖帮助修复伤势、巩固修为。” “而未化形的精怪得了这甘霖,更能借此契机彻底褪去原形。” “眼前这景象,就是天道在给这九鼎一柱进行最后的天道烙印。” “赋予它们相应的法则禁制,定下它们的品阶威能。” 她顿了顿,看着大禹似懂非懂的眼神。 继续用更直白的话说道:“简单说,从这金光的规模、还有那些符文的复杂程度看。” “师兄炼制的这些宝贝,品阶绝对低不了!” 听到这番解释。 大禹这才恍然大悟,用力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那这么说,它们真的可以成为至宝吗?” “到底能够得到多少天道烙印?” 他脸上重新焕发出激动兴奋的神采。 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沐浴在浩瀚金光中的九鼎一柱.... 第966章:烙印结束,禁制之纹数量多少? 与此同时。 那些先前被恐怖雷音震伤、七窍流血乃至晕厥的弟子。 在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弟子带领救治下。 大多已被妥善安置。 有的喂下了疗伤丹药... 有的被以法力稳住紊乱的气血... 伤势较重的也被转移到安全的殿阁中休息。 原本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渐渐被施法的微光与安抚的低语所取代。 忙乱暂告一段落。 众多参与了救援或是从音波冲击中缓过劲来的截教弟子。 终于得以喘息,他们纷纷抬起头。 心有余悸又带着无限好奇地,再次望向分宝岩方向的天际。 这一看。 众人不由得齐齐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茫然与惊愕。 雷劫...没了?! 刚才那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的漆黑劫云。 那如同巨龙般咆哮翻滚的恐怖雷霆。 此刻竟然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天地间弥漫的焦烟,证明着方才那场浩劫并非幻觉。 而更让他们瞪大眼睛的是。 之前那承受了所有雷劫轰击的九鼎一柱。 此刻正静静悬浮于苍穹之下,周身宝光莹润,道韵天成。 非但没有被劈坏,反而散发出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的威严气息。 看那模样。 竟是将那骇人的雷劫给彻底吞噬下去了? 不仅如此。 天穹之上,无尽祥和而威严的金光正在汇聚。 短暂的呆滞后。 几乎所有截教弟子都瞬间明白过来。 知道眼前的一切。 只有一个事实可以说明。 那就是这九鼎一株渡劫成功了! 此时天道有感,降下馈赠。 要为这成功渡过灭世雷劫的宝物进行最终的天道烙印,赋予其禁制纹路,定其品阶! 霎时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感,在所有截教弟子心中油然而生。 这可是他们截教大师兄炼制的宝物啊! 竟能引发并渡过如此恐怖的变异雷劫。 如今眼看就要得到天道认可,正式出世! 就在这片兴奋的嗡嗡议论声中。 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洪亮嗓门响了起来,瞬间压过了嘈杂: “好了好了,都安静些!” “来来来,今日我多宝心情好,不开赌局,就单纯跟诸位师弟师妹打个趣,猜上一猜...” 只见多宝道人不知何时已飞到一处显眼的山岩上。 脸上笑容可掬,先前指挥救援时的凝重早已散去。 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惫懒中带着精明的模样。 只是眼中多了因同门齐心而生的暖意。 方才他看到众多师兄弟齐心协力,互相救助。 让他对截教的归属感。 对同门师弟师妹的喜爱大大增加。 此时兴致大起。 他指着天上那金光缭绕的十件宝物,声音传遍四方: “你们大伙都说说看,凭这架势,大师兄这九鼎一柱,待会天道烙印完毕,里面能有多少重禁制?” “猜中了没彩头,纯属凑个热闹,也让大家开开眼界!” 他这话一出。 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 刚刚经历一场惊吓与忙乱。 此刻有多宝师兄带头轻松调侃,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许多。 不少弟子眼中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好奇光芒,交头接耳。 真的开始琢磨和猜测起来: “哈哈哈,还以为二师兄又要开赌局了呢!没想到就只是猜!” “我先来,我觉得这么恐怖的雷劫都度过了,这九鼎一株,至少也是先天灵宝!” “是啊!你们想想,变异雷劫谁曾听说过?闻所未闻!” “那就更大胆些!我猜是先天至宝!” “先天至宝,那就得是七十二到禁制以上了,这可能吗?” “是啊!虽然这雷劫恐怖,但是人为炼制出先天至宝?即便是师尊也做不到吧?” “......” 所有截教弟子此刻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热情高涨。 这也难怪他们这么激动。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异雷劫。 他们可是从头到尾地看在眼里! 那场面。 别说他们这些修行岁月不算太长的弟子。 就是那些活了万儿八千年的老古董,恐怕一辈子也没见过。 这绝对是能写进洪荒史册的大事件! 现在,劫云散了,雷声停了。 就等着看这硬生生扛过天劫的九鼎一柱,到底能有个什么成色了。 大伙儿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宝贝,品阶肯定是越高越好! 最好是高到没边儿,高到吓死个人! 为啥? 因为这可不光是大师兄一个人的面子,这是整个截教的脸面! 想想看。 等这事儿传出去,三界诸天、洪荒万族会怎么议论? 到时候,谁还敢说截教弟子只会埋头摆弄阵法,不通炼器之道? 那些阐教的人,不是一天到晚吹嘘他们炼器之术独步天下,是玄门正统。 看不起咱们这些披毛戴角之辈吗? 好啊! 现在就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什么才叫真正的巧夺天工。 什么才叫逆天级的炼器! 他们阐教炼器,能引来这种闻所未闻的变异雷劫吗? 他们炼出来的宝贝。 能像咱们大师兄这九鼎一柱一样。 不仅硬扛过去,还把雷劫给吃了当补药吗? 不能! 从古至今,开天辟地以来,三界诸天,能做到这地步的。 只有咱们截教的大师兄萧易! 就这一份儿,独门招牌! 一想到日后洪荒众生谈起今日之事。 都会带着无比敬畏的语气提到“截教大师兄”如何如何。 这些截教弟子就觉得脸上倍儿有光。 与有荣焉啊! 先前因为雷音波及而产生的些许慌乱和怨气。 早就被这股与有荣焉的巨大自豪感冲得无影无踪。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九鼎一柱绽放光华,向整个洪荒宣告截教的辉煌时刻。 就在这一刻。 天际之上那团仿佛凝聚了整片苍穹精华的璀璨金光,猛地向内一收。 旋即如同积蓄了万载力量的旭日般,轰然绽放! 那光芒并不刺眼。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瞬息之间便将天地万物都染上了一层纯粹的金色。 山川、河流、云霞、乃至每一缕灵气... 都在这金光下黯然失色。 但这辉煌的景象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 金光如同潮水退散,突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澄澈。 只留下十件宝物静静悬浮,散发着内敛而深邃的光华...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 是此刻烙印在九鼎一柱本体之上。 那些清晰无比的玄奥纹路! 第967章:七十一道禁制!差一步先天至宝 这些纹路,并非雕刻上去的。 更像是从宝物最核心处自然生长出来的脉络,是大道法则的具现化。 这便是天道赐予的禁制之纹烙印。 霎时间。 整个截教道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之前的所有喧嚣、激动、议论,皆为消失。 成千上万的截教弟子,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一个个瞪大眼眸。 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在九鼎一柱的器身之上。 聚焦在那一道道缓缓流转的禁制之纹上。 他们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屏住了。 每个人的神念,都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 如同无数道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禁制纹路。 各自数着上面的禁制之纹数量... ...... 碧游宫大殿内,时间仿佛凝固。 先前回荡的交谈声、轻笑... 甚至灵气流转的微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寂静。 殿内氤氲的混沌清气似乎也放缓了流淌的速度,如同粘稠的玉液。 将空间与时间一同封存。 此时的奎牛与银月,早已不复平日从容。 奎牛那壮硕如山的身躯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一双铜铃般的牛眼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神光剧烈闪烁。 那是他将天眼神通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而一旁的银月。 依旧保持着清冷姿态,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灿若寒星。 强大的神识如同无数条无形的丝线。 精准地投向殿外天际,牢牢锁定在那十件悬浮的宝物之上。 他们二人,一个依仗先天神目,一个凭借浩瀚神念。 不约而同地开始做同一件事。 数清那烙印在九鼎一柱本体之上的禁制之纹! 起初,他们的神情还只是全神贯注的凝重。 但随着神识与目光在那一道道蕴含大道法则的纹路上掠过。 他们脸上的神色开始变了。 惊异之色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难以掩饰的涟漪。 奎牛浓密的虬髯无风自动,鼻息不自觉地加重。 银月那常年如冰封的唇角,也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泄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这禁制之纹的数量... 似乎远超他们最大胆的预估! 数纹的过程看似短暂,对他们这等境界而言却清晰无比。 当最后一道纹路在心中确认。 最终的数目浮现在灵台之时。 两人脸上的惊异彻底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奎牛猛地转过头,恰好对上银月也同时转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的震惊! 那震惊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茫然. 仿佛在向对方确认. 我数的数目,是对的吗? 你也数到了这个数? 这结果太过骇人,以至于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或许是哪里出了错。 没有任何交流。 两人极有默契地再次猛地转头,目光与神识又一次投向殿外。 如同最精密的法器,重新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些禁制纹路。 生怕漏数一道,或者多数了一道。 然而。 反复确认的结果,与第一次毫无二致。 那个惊人的数目。 如同天道烙印本身,清晰确凿,不容置疑! 他们全神贯注计算。 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 身后那道台之上,一直静观的通天教主,唇角早已勾起了一抹深邃而了然的弧度。 那笑容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 以及一丝对自家那孽徒搞出这般大动静的无奈与骄傲。 “七十一道!真是七十一道禁制之纹!” “每一尊鼎,每一根柱,不多不少,全都是这个数!” “极品先天灵宝!” 奎牛在第三次用神识扫过那些清晰无比的禁制之纹后。 终于按捺不住了。 粗犷的惊呼声打破了碧游宫内的寂静。 他脸上肌肉抽动,铜铃大眼里交织着震撼与惋惜。 “啪!” 蒲扇般的大手甚至无意识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闷响。 旋即叹息道:“唉!可惜,真是可惜了啊!” 他摇着那颗硕大的牛头,声音里满是遗憾: “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最后那一道禁制之纹!” “若能再多上一道禁制,那可就是真正的先天至宝了啊!唉!” 他这痛心疾首的模样。 仿佛痛失至宝的是他自己一般。 这话刚落。 一旁也从最初震惊中平复下来的银月,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清冷冷,无奈之中又带着几分你真敢想的意味。 “你这老牛,真是贪心不足。” 银月的声音响起,如冰珠落玉盘,清脆而理性:“后天炼制之物,经历天劫洗礼。” “能彻底褪去后天桎梏,烙印先天道纹,蜕变为真正的先天灵宝。” “这已是逆夺天地造化之功!”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只有圣人了!” “比如我们老爷那等圣人亲自出手炼器,所成之物大多也止步于后天至宝。” “能成先天者,一样稀少罕见。” 说到这。 她微微一顿。 目光再次投向殿外那十件已然散发先天灵韵的宝物。 清冷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深思,继续说道: “况且,老牛,你不觉得...这数目有些过于恰好了吗?” “七十一道先天禁制,稳稳踏入极品先天灵宝的门槛,威力足以撼动寰宇。” “却又偏偏恰到好处地,卡在了距离先天至宝仅一步之遥的位置上。” 她转过脸,看向奎牛。 那双能映照万卷书海的眸子里,闪烁着洞察的微光。 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说道: “你说,这究竟是巧合,未能圆满?” “还是天道从一开始,就只打算让它停在这一步?” 最后这句话声音不高。 却让奎牛猛地一怔,脸上的遗憾瞬间凝固,慢慢被一种惊疑不定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好了你们两个。” “不要胡思乱想了。” “有事交代你们去做。” 也就在这个时候。 道台上传来了通天教主的声音。 闻言。 二人浑身一震。 因为他们老爷,很久没有给他们交代事情了。 自从成圣之后。 自从巫妖大劫后。 老爷几乎都不问世事。 今日怎么会想着要交代事情给他们做? 难道与萧易有关? 第968章:大禹哐哐哐就是磕头啊 与此同时。 碧游宫外的整片截教道场。 如同被投入滚烫热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此刻。 无论是位于金鳌岛。 还是周边星罗棋布小岛上的弟子。 但凡是能数清那九鼎一柱上清晰流转的禁制之纹者。 无不被那最终的数字震撼得心神摇曳。 霎时间。 惊呼声此起彼伏,沸反益天! “七十一!真的是七十一道先天禁制之纹!我反复数了三遍,绝不会有错!” 外门弟子赵公明站在悬崖边。 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如同闷雷,对着身旁的众多同门吼道。 闻言。 站在他身后的众多外门弟子,记名弟子,也纷纷惊呼起来: “天道在上!这竟然是真的?” “我们刚才私下猜测,最多也就后天至宝,觉得已是逆天!没想到,真的被我们说中了!不,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后天炼器之道,竟能炼制出极品先天灵宝!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逆大道之规则!大师兄无敌了!” “何止是炼器一道!大师兄的修为境界,早已一骑绝尘,让我等连背影都难以望见。如今看来,他在炼器上的造诣,竟也达到了如此超凡脱俗的境界!恐怕洪荒诸多炼器大能,今日之后都要黯然失色了。” “岂止是修为和炼器!别忘了,大师兄最早就以阵法闻名,其阵道修为早已臻至大成之境,玄妙无方!如此算来,岂不是只有炼丹一道,或许才勉强算是大师兄未曾过多展露的领域?” “快别说了!太伤人了...跟大师兄一比,我感觉自己这万年修行都修到奎牛身上去了!” “是啊,平日里还觉得自己算是个修道天才,如今看来,是我等给截教拖后腿了!给大师兄丢脸了!” “....” 几乎在同一时刻。 截教道场各地都传遍此类话语。 这种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从最初对宝物品阶的极致震惊。 到对萧易全能近乎妖孽般天赋的由衷叹服... 最后化作一种既自豪又带着些许无奈的自嘲。 一时间,金鳌岛与众多仙岛上。 无论是腾云驾雾的,还是驻足山巅的... 无数截教弟子相视苦笑。 随即却又忍不住放声大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自家大师兄的绝对信服与截教强大的由衷骄傲。 有趣的是。 众多截教弟子好似恶趣味一样。 这万千声音经过无形引导,逐渐汇聚统一... 化作一道洪亮而整齐,半是调侃半是敬服的声浪。 如同海啸般回荡在截教道场的上空,经久不息: “是吾等拖大师兄后腿了!” 这声音。 看似自嘲。 看似众多弟子对自身平庸的戏谑。 但实际上。 更多是他们对引领截教的萧易,表达了最直白拥戴与敬仰! ...... “这些家伙....” 分宝岩广场上。 萧易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呼喊声,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对同门搞怪起哄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暖意。 他摸了摸鼻子,低声笑骂了一句:“倒是学会拿我寻开心了。” “他们啊,这是真心实意地为你高兴!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他们有多佩服你呢!” 一旁的瑶池掩嘴轻笑。 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就好似,天际上刚刚渡劫成功的十件先天灵宝,是她自己炼制出的一样。 她虽然早就对萧易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觉得大师兄出手必定不凡。 可此时此刻。 当那七十一道清晰无比的先天禁制之纹真真切切地烙印在九鼎一柱上。 宣告着十件后天炼制之宝直入极品灵宝行列时。 那种冲击力与随之而来的狂喜,依旧让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想到这。 她看着萧易侧脸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骄傲。 心中不由得感慨。 是啊。 这些师弟师妹们说的没有错! 一点也没有说错! 大师兄阵法一道早就大成。 如今更是在炼器一道有如此惊人的造诣。 那辅助三道,只剩下炼丹一道是大师兄还未涉猎的。 也不知道。 大师兄什么时候炼丹呢? 一边想着。 她一边转头。 看向旁边僵在原地,依旧保持着仰头呆望姿势的大禹。 瑶池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浓,带着几分促狭。 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大禹那宽大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终于将大禹从那种极致的震撼与空白中惊醒。 他浑身一颤,有些迟缓地转过头,眼神还有些发直,看向瑶池,似乎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喂!三魂七魄回了多少啦,傻小子!” 瑶池笑靥如花,声音清脆悦耳,“怎么,高兴傻了?乐晕头了?” 她指了指天上那十件已然光华内敛的宝物,语气中带着惊叹与调侃:“看清楚了没?那可是整整十件!” “十件极品先天灵宝!” “放在以前,随便一件流落出去,都够洪荒万族打破头,掀起腥风血雨的!” 她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光,用祝贺的语气笑道: “你们人族啊,这次可真是...一步登天,泼天的富贵砸到头上了!” “一日暴富咯!” “有了这些,看谁还敢小觑你们?” “弱水之患,想必也不再是绝境了!你呀,就偷着乐吧!” 大禹呆呆地听着。 目光缓缓从瑶池明媚的笑脸,移到天上那十件静静悬浮的神物。 最后。 他回过神。 再将目光移到旁边身姿挺拔如松的轩辕陛下... 顿时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股混杂着狂喜、感激、沉重责任与无尽希望的热流。 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充斥他所有心境。 让他鼻子不由得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望向萧易。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情愫太过激动,喉咙哽咽,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 他只能猛地双膝落地,重重落在地上。 旋即哐哐哐用力地磕头。 将那无尽的感激与承诺,都压在了这最简单粗暴的叩首中... 直到磕得头破血流。 他才感觉自己的喉咙,能够开口了。 不由得高呼道:“大禹代替所有人族,叩谢陛下赐予治水灵宝!” 第969章:九鼎可纳人族气运,镇九洲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看着大禹又要跪下磕头。 萧易不由得抬手虚扶,脸上写满了无奈。 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拿他没办法的意味:“我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 “在我这儿,用不着来这些虚礼,更不必动不动就跪。” “心意到了就行,明白吗?” 一旁的水火仙子却似乎完全没在意这边的动静。 她一双眼睛早就亮晶晶地粘在了天际那十件光华流转的宝物上。 小脸上满是迫不及待。 见萧易还在跟大禹客套,她忍不住跺了跺脚,伸手拽了拽萧易的袖子,开口催促道: “哎呀大师兄!你还等什么呢?” “快让它们下来呀!” “我都等不及要仔细瞧瞧这些宝物有多神奇了!” 她指着天上,语气雀跃,充满了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兴奋:“这可是硬扛了变异雷劫,从后天蜕变成先天的宝贝!” “十件极品先天灵宝!它们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神通?” “快让咱们开开眼嘛!” 听到水火仙子的话。 刚刚被萧易隔空扶起,眼眶还有些发红的大禹,也立刻抬起了头。 用力抹了一把脸,将那些激动的湿意擦去。 他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眼神无比热切地望向天际。 对他而言,跪拜叩谢是身为人族子弟对陛下必须的礼数与感激。 陛下可以宽容,可以让他不要这些礼节,但他却不能忘本。 但此刻。 对那九鼎一柱本身的无尽好奇与期待,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陛下的下一步动作。 “你呀,看看,又急。” 萧易被水火仙子那急切的模样逗乐了。 他转过头,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眼中满是兄长对小妹般的宠溺笑意。 “好了好了,这就来。” 他不再多言,含笑抬眼,望向那十件与自己心血相连的宝物。 旋即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天际轻轻一招。 动作潇洒自然,仿佛只是召唤远处一件熟悉的物品。 “嗡!” “嗡嗡嗡!!!” 下一刻。 万众瞩目下。 十件宝物发出清越而浑厚的嗡鸣声,响彻天际! 那声音非但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欢欣之意。 令人一听就能够感应到,这十件宝物的灵智在欢悦。 紧接着。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那十件刚刚烙印完天道禁制的九尊古朴小鼎,与一根金光璀璨的小棒齐齐一震! 随即化作十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绚烂夺目的流光。 自九天之上,朝着分宝岩广场,朝着萧易所在的位置,飞掠而下! 它们飞行的轨迹玄妙无比,速度快到极致。 却在接近萧易周身数丈范围时,速度骤减,变得轻柔而舒缓。 下一刻。 十道流光如同拥有灵性的精灵。 带着欢欣鼓舞的意念,纷纷环绕在萧易的身旁,错落有致地上下沉浮,缓缓盘旋。 鼎身与柱体上那些刚刚烙印的七十一道先天禁制之纹,随着它们的动作,流淌着温润而神秘的光华。 它们轻轻震颤着,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嗡鸣。 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依赖。 显然是在向赋予它们生命的萧易,表达着最纯粹的喜悦与忠诚。 “师兄师兄!快别卖关子了!” 水火仙子像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一双美眸紧紧追着那些环绕萧易欢快沉浮的“小鼎”和“小棒”。 玉手则是扯着萧易的袖袍连连摇晃,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好奇与急切。 “你快说说呀!这些小不点儿,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能让那天道都急眼,降下那么吓人的黑雷劈它们,肯定不是寻常拿来炼丹炼器的炉鼎吧?” “是不是还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她越说越心痒。 正巧见其中一尊小鼎盘旋到她面前。 立即一时兴起,也顾不得许多,伸出纤纤玉手,笑嘻嘻地就朝那鼎耳抓去,想捞到近前仔细瞧瞧。 然而。 让水火仙子惊异的是。 就在她指尖刚刚触及鼎身周遭氤氲的灵光,甚至还没碰到实体之时。 那尊小鼎仿佛早有预料,又像是天生灵觉惊人,鼎身极为轻灵地一颤。 玄光微闪,直接就唰地一下,如同水中游鱼般从她掌心下方滑开了。 这一闪。 不仅巧妙地避开了她的突袭,还调皮地绕了个小圈,飞到萧易另一侧肩膀后方,微微倾斜鼎身。 仿佛躲在自己主人身后,在偷偷打量水火仙子一样,透着一股灵动的狡黠。 “哟呵!” 水火仙子一把抓空,不恼反喜,眼睛瞬间更亮了。 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拍手笑道:“了不得!了不得!刚出炉就这么有灵性,还会躲人呢!” 她嘴上笑着,心里却是微微一惊。 要知道,她跟随大师兄修行日久,自身修为早已踏入准圣后期。 距离巅峰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方才那一抓,看似随意,未动用法则神通。 但以她的境界修为,出手自含道韵,轨迹玄妙。 等闲法宝即便有灵,也绝难如此轻描淡写般避开。 可这刚刚渡过天劫的小鼎,竟能有如此敏锐的灵觉和迅捷的反应。 简直像是有了千百年的灵智一般。 这让她对这些宝贝的兴趣,瞬间又拔高了好几层。 如此灵性,再配上那七十一道先天禁制。 其真正威能,恐怕远超她最初的想象。 她看向那十件宝物的目光,更加灼热了,又有些羡慕。 人族一下子得到这么十件宝物。 真是幸运啊。 “陛下,这九鼎一柱,是如何使用的?” 大禹这个终于开口,对着萧易行礼问道。 萧易看着大禹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以及那份为人族未来而生的郑重。 他也不再故弄玄虚了。 因为他明白,这些宝物终究要交到人族手中,若连最基本的用法都含糊其辞,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他神色一正,目光扫过悬浮环绕的九鼎一柱,声音清晰而沉稳地解释道: “这九鼎一柱,各有其独特的妙用,并非凡铁。” 他首先指向那九尊静静悬浮在他身边的大鼎:“此九鼎,其核心在于与人族气运相连...” 第970章:宝物只是人族凝聚的媒介 “你可将它们视为承载和稳定人族气运的基石。” “待你回归人族,治理弱水时。” “ 需择九州大地气脉汇聚之关键处,将九鼎分别融入地脉之中。” “它们落地生根后,便会自行汇聚并壮大人族气运,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稳固山河根基。” 他顿了顿,让大禹消化一下,然后具体说到对付弱水:“至于吞噬弱水之能,正是基于这气运相连。” “一旦九鼎坐镇九州,便与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休戚与共。” “弱水乃灾劫之气,侵蚀大地,便是侵蚀人族生存之本。” “九鼎能通过气运连接,感应到弱水肆虐之处,并主动吸纳其灾厄之气。” “将之转化为滋养地脉的温和灵力,或暂时封存于鼎内空间,徐徐净化。” “此消彼长,弱水之祸自然可解。” 解释完九鼎。 萧易没有停止。 而是又将目光转向那根金光内敛的金色小棒:“而这一柱,看似简单,实则别有乾坤。” “它并非用于争斗的兵器,而是类似量天尺,专门用来丈量江河湖海的深浅广狭,洞悉水势变化。” 他伸手虚引,那金柱便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你持此柱,无需亲身犯险涉入未知水域。” “只需将其置于水边,它便能自动感知方圆数百里的水情。” “无论是隐藏在水下的暗流、深沟,还是水位细微的涨落变化,甚至弱水侵蚀的浓度与范围...” “都能通过柱身上浮现的刻度符文,直映射到你心神中的景象,清晰无误地呈现出来。” “有了它,你便能对水患了如指掌,何处该疏,何处该导,何处堤防薄弱,皆可一目了然,事半功倍...” 听着萧易的讲解。 大禹双眸越来越亮,眸底充斥着希望的光芒。 萧易将其都看在眼中,没有拖沓,最后总结道:“九鼎定鼎山河,吞噬灾厄。” “一柱洞察水文,指引方向。” “二者相辅相成,便是你此次治水,乃至未来护佑人族长治久安的关键。” “即便未来有再大的洪水,人族也将安然无恙。” “切记,善用其力,而非依赖其威,真正的功德,还需你与人族万众一心,亲手去创造。” 萧易的解释深入浅出。 将宝物的使用方法、原理乃至背后的深意都阐述得明明白白。 闻言。 大禹点头如捣蒜,他听得心潮澎湃。 之前对宝物威能的模糊想象。 此刻变成了清晰可行的方略。 让他对治理弱水、安定人间的宏图,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对于萧易最后的叮嘱。 大禹并未如清风过耳,而是字字句句如刻骨铭心,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 他深切地明白,陛下这番话,绝不仅仅是对他一人所言。 这是借他之口。 要传达给每一个人族同胞的圣谕。 天界降下的这弱水之灾。 绝非仅凭几件威力无穷的宝物就能一劳永逸地抵挡。 纵使今日倚仗九鼎一柱能平息祸患,那明日呢? 未来人族可能面对的更多、更莫测的磨难呢? 难道每一次都要等待陛下赐下神物吗? 不,绝非如此! 大禹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有一道光照亮了前路。 这十件威力无匹的先天灵宝。 与其说是镇压水患的工具,不如说是一个无比珍贵而强大的媒介! 它们的存在,将再次唤醒潜藏于人族血脉深处的不屈意志。 将散落四方的人心,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 通过这九鼎一柱。 人族将不仅仅是在对抗弱水,更是在向诸天宣告! 宣告人族将以共同的信念为基。 以凝聚的气运为盾。 以众志成城为矛。 直面来自天界的考验,迎击未来一切可能降临的灾祸! 宝物是媒介。 而真正永恒的力量,在于人心齐。 想到这里,一股滚烫的热流夹杂着沉甸甸的责任感涌遍大禹全身。 他不再犹豫,更无半分敷衍,神情庄重肃穆到极致,再次跪伏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分宝岩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燃烧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却字字铿锵,如同誓言: “孩儿明白了!孩儿谨记陛下圣训!” “孩儿此番回去,必会将陛下今日金玉之言,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带回人族!” “不仅要带回,更要让它生根发芽!” 他越说越激动: “孩儿要将这番教诲,铭刻于不朽之石,树立在祖地宗庙之前,树立在每一座人族城池的中央!” “要让每一个族人,无论是白发老者还是垂髫孩童,无论是耕作的农夫还是守城的战士,抬头便能看见,低头便能思索!” 他的声音愈发高昂,充满了无与伦比的信念: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也永远记住天灾不可怕,神罚不足惧!” “只要我人族心念一体,血脉相连,众志成城,守望相助。” “那么,我们脚下的人界山河,便将比任何神铁仙金更加坚固,比任何星辰大阵更加牢不可破。” “真正成为我族永世安居、固若金汤的家园!” 这一次。 看着大禹以最庄重的礼仪跪下,发出如此掷地有声的誓言。 萧易没有再出言阻止,也没有抬手虚扶。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大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挺拔的背脊上。 深邃的眼眸中,缓缓漾开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之色。 大禹笨吗? 不,他非但不笨,反而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他或许没有巧舌如簧的机变。 没有算尽天机的筹谋。 但他有一颗剔透的赤子之心。 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担当。 更有着对族群命运最质朴却最深刻的理解。 许多关乎根本的大道理,无需赘言,他便能一点即通,并立刻转化为坚定无悔的行动。 火云洞那些人皇们,果然没有选错继承者。 “善。” 想到这里,萧易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悄然落下。 他不再多言,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随即右手袍袖轻轻一挥,动作洒脱而自然... 第971章:人皇印再现,永镇人界山河 “嗡!” 下一刻。 一直静静环绕在萧易身旁的九鼎一柱。 皆为接收到了无可违逆的旨意,齐齐发出一阵清越而浑厚的嗡鸣。 这鸣响不再带有之前的亲昵嬉戏之意。 而是变得肃穆沉稳,犹如在向旧主告别,向新主致意。 旋即。 十道流光不再盘旋。 而是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 带着令人安心的磅礴气息,朝着跪伏于地的大禹平稳飞去。 它们最终悬浮在大禹面前,离地三尺,静静沉浮。 “拜谢陛下赐宝!” 大禹声音颤抖。 强抑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再次深深叩首。 礼毕,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 神色无比庄重地伸出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伤痕与老茧的双手。 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悬浮在身前的十件宝物探去。 那九鼎一棒感应到陌生气息的接近。 原本温顺流转的宝光微微波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声音中。 带着一丝孩童不愿离开依赖之人般的迟疑与不情愿。 甚至本能地后缩了微不可察的一寸。 它们在萧易身边沉浮时那般欢快灵动。 此刻却显露出先天灵宝固有的高傲与排他。 然而。 萧易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一道无形而温的意志便传递过去。 十件宝物齐齐一颤,犹如接到了无可违逆的敕令。 它们不再抗拒,却也未显得热烈。 只是有些勉强地绕着大禹伸出的双手盘旋了一小圈。 好似在最后一次打量和评估这位新主人一样。 最终。 在萧易的注视下。 这十件灵宝才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意味,纷纷收敛了部分光华。 依次轻轻地落入了大禹那双宽阔而粗糙的手掌之中。 只是。 即便已然落下,它们周身依旧流转着较为刺目的宝光。 不如在萧易手中时那般温润内敛。 显然。 这光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们最后的一丝不满与委屈。 也彰显着它们与这位新主人之间。 尚且缺乏那种心血相连的默契与认可。 大禹双手稳稳地托住这十件重若山岳又轻如无物的至宝,心头一片清明。 他岂能不明白? 与修为通天彻地,高深莫测,炼制它们出来的陛下相比。 自己不过如同沧海一粟,渺小如尘埃。 若非陛下亲口下令。 这些灵性十足,渡过如此恐怖雷劫的堪的先天灵物。 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屈就于自己掌中? 但他也知道。 他得表态! 他得代表人族,获得这十件灵宝的认可。 不然的话。 等离开截教道场。 等离开陛下的目光。 他就更无法掌控这十件宝物了。 想到这。 他微微低头。 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手中光华熠熠的九鼎一棒。 仿佛在与它们无形的灵性对话,语气低沉而坚定,如同立下最庄重的誓言: “尔等放心。” “今日陛下将尔等赐予我人族,乃无上恩德。” ”我大禹在此立誓,我人族今后,必待尔等如镇族之基,如并肩战友!” “必以全族气运相托,以山河社稷相系,以子孙万代之诚心供奉!” “尔等将与吾族同命运,共呼吸,永镇人界山河,守护亿兆生灵!” “吾与大禹,吾辈人族,绝不敢有负陛下威名,绝不敢辱没尔等先天灵宝之光辉!” 他的誓言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字字铿锵有力。 带着人族共主特有的厚重与决心。 嗡! 话音方落。 仿佛为了印证其心。 亦是为了展示人族承载此宝的资格与底蕴。 大禹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麻布衣袍无风自动,胸口处骤然敞开一道缝隙。 “咻!” 下一刻。 一道纯粹而堂皇的金光,如旭日初升时的第一缕晨曦,自他怀中灵动飞出。 眨眼间悬浮于众人头顶上方。 金光收敛,化作一方四四方方、古朴大气的玉玺。 玉玺不知是何材质,通体晶莹又透着温润。 印纽雕琢着山川社稷之形,底部隐隐有大道符文流转。 这玉玺刚一现世。 便绽放出璀璨却不刺目的金光。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淡金色的气流缭绕飞舞。 那气流中无数人族耕作、渔猎、祭祀、征战...各色各样的景象生生不息。 更有威严的龙吟与清越的凤鸣之声自玉玺内部隐隐传出。 交织回荡在分宝岩上空。 带着一种镇压气运、泽被苍生的煌煌大势,令人心生肃穆。 “咦?这是??” 一旁的水火仙子轻咦一声,美眸中露出诧异之色。 她能感觉到这方玉玺蕴含的气运之磅礴厚重。 远超一般的人族信物。 甚至带着一丝令她这准圣都感到隐隐压迫的权柄之力。 不由得疑惑朝着一旁的大师兄望去,眸光满是好奇。 萧易见状,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此乃人皇印。” “当年我卸去人皇之位,离开人族时,便将此印传下。” “与象征人族征伐的人皇剑一并,作为人族至高权柄的象征与寄托。” 他目光扫过那气运昌盛的玉玺,语气平和:“人皇剑,主外,掌杀伐征讨,护卫族群,锋芒所指,披荆斩棘。” “而这人皇印,主内,镇中央,掌气运流转,安定社稷,统合人心。” “一剑一印,一攻一守,一外一内,共同执掌人族兴衰气运。” “大禹能得人皇印认可,随身携带,可见其已得人族祖地意志与众多人皇的承认。” “这小子将会是真正的人族共主。” “原来如此!”水火仙子恍然大悟。 难怪这方印给人的感觉如此不同凡响。 它承载的竟是一个日益兴盛的大族之核心气运与正统权柄。 如今人族称霸人界。 这人皇印的底蕴与位格,自然非同小可。 她没有再开口。 而是朝着大禹望去。 她想看看,大禹要做什么。 再说大禹。 他祭出人皇印,并非炫耀,而是以此印为证,向九鼎一柱表明身份与决心。 也向萧易陛下展示人族传承未绝。 有足够的资格与根基,来承接并使用这十件关乎未来的重宝。 很快。 刚刚飞出的人皇印绽放金光。 朝着大禹手中的九鼎一棒的宝光在空气中隐隐交融。 二者在他们的见证下。 相互交流,进行某种专属于宝物之间的仪式。 第972章:九鼎一棒的认可,大禹离去 很快。 二者交流结束。 似乎是听到大禹方才那番发自肺腑、以人族共主身份立下的誓言。 又似乎是因为清晰地感受到与自己气机隐隐相连的人皇印中。 所蕴含的那股磅礴浩瀚的人族整体气运。 原本还带着一丝勉强、宝光略显刺目的九鼎一棒,终于产生了变化。 只见十件灵宝几乎同时轻轻一颤。 那颤动并非抗拒,而像是某种沉睡的共鸣被唤醒。 它们身上流转的、略显外放的光芒瞬间变得柔和内敛。 仿佛从锋利的出鞘宝剑,化作了温润的古玉。 紧接着。 十道低沉却清越的嗡鸣声几乎同时响起。 汇聚成一道和谐而充满道韵的颤音。 这声音不再含有丝毫委屈或不情愿。 反而透着一股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以及一种初步的认可。 嗡鸣声渐渐消散,所有的宝光也彻底收敛。 它们静静地躺在双手之间,触手温润,再无半点刺目之感。 身上那些玄奥的禁制纹路也隐入深处,只在不经意间流转过一丝微光。 光华尽敛,质朴无华。 它们不再闹脾气,而是真正进入了认主后的沉静状态。 等待着被新主人驱动,履行使命。 大禹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浑身一震,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连托着宝物的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并非因为重量,而是因为那份沉甸甸的认同。 他知道。 这一刻,这十件威能无限的先天灵宝。 才算是真正认可了他这位新主人,认可了他背后所代表的亿万人族! 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与责任感,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一旁。 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幕的水火仙子,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 眼底深处,还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能得如此灵性十足的先天重宝认可,本身就是一场难得的缘法。 多少截教同门都想要一件大师兄炼制的宝物。 而大禹直接得到十件。 还在大师兄的帮助下,彻底获得这十件宝物的认可。 简直太幸运了。 不过她性格爽利,见事情已了,便压下心绪。 开口对着大禹催促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轻快:“好了好了,别捧着发呆了。” “宝物既已认主,心意也已相通,就别在这儿耽搁啦。” “你那人族地界,无数百姓还在弱水里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呢,快些回去吧!” 萧易也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看着大禹,开口道:“嗯,此间事已毕。” “十件宝物,一道人皇印,再加上你心中方略,治水之基已足。” “若再无其他疑问,便就此启程吧。” “记住,宝物虽利,终是外物。” “人心齐聚,方为根本。”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叮嘱与祝福,为这次赐宝之行画上了**。 “孩儿谨听陛下教诲!” 大禹重重地再次向萧易和水火仙子行了一礼。 旋即不再多言,小心而珍重地将十件宝物以法力暂时收入体内温养。 最后看了一眼这圣人道场。 转身。 驾起一道混杂着人族气运与坚定信念的遁光,朝着截教传送大门方向,疾驰而去... “呼~可算是完事了,累鼠我咯~” 目送大禹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萧易脸上那副沉稳持重、高深莫测的老祖模样瞬间垮掉。 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长长舒了一口气后。 他毫无形象地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后的那张藤编摇椅里。 旋即右臂慵懒地抬起,有气无力地朝着旁边挥了挥,眼睛都半眯了起来,拖长了调子吩咐道: “小水火啊,别愣着,看看炉子,火苗都快熄了。” “赶紧的,添炭,煽火,煮茶。” “这一通折腾,师兄我口干舌燥,得润润。” 听到这熟悉无比的、带着惫懒劲儿的腔调。 水火仙子忍不住朝天翻了个毫无仙子风范的白眼,嘴里小声嘀嘀咕咕:“呸!刚才指点江山赐宝的时候,那精神头足得能去单挑混沌魔神了。” “现在人一走就喊累...明明修为都快摸到圣境门槛了,装给谁看呢?” “就是懒筋又犯了!” 她嘴上抱怨着,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没动。 反而先走到萧易旁边,伸手替他理了理刚才瘫倒时弄皱的袖口。 又调整了一下摇椅旁边小几上歪掉的茶壶,动作熟练自然。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嘴里继续念叨着:“就会使唤人。” 脚步却轻快地走到那只造型古朴的陶炉旁。 炉中的炭火果然只剩下零星暗红的余烬,苟延残喘。 水火仙子也不见如何作势,只伸出纤指凌空一点。 一道细弱却精纯的离火之精落入炉中. 噗! 随着一声轻响,暗红的炭火重新明亮起来,散发出温暖的光。 她拿起一旁的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风。 看着火苗舔舐着架在上方的青铜水壶壶底,壶中传来令人安心的嘶嘶声... 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 好似之前的一切异象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唰!” 就在这忙碌与慵懒交织、茶香将起未起的静谧时刻。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分宝岩广场上的宁静! 这声音并非遁光划过天际的轰鸣。 更像是什么锐利之物切开布帛。 短促而突兀,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声音响起的刹那。 萧易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开,眼底懒散之色瞬间褪去,闪过一抹锐光。 水火仙子煽火的动作也是一顿,霍然转头。 只见广场边缘。 空间如同水波般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一道身穿银裙的倩影已然悄无声息地立于其中,仿佛她早已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窥见。 来人并未刻意散发威压。 但那周身自然流转的道韵,以及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都昭示着其不凡。 看清来人的面容。 萧易微微一怔,旋即眉梢挑高,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水火仙子更是下意识地轻掩朱唇,明眸圆睁。 短暂的错愕后。 萧易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意外与玩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稀客啊?” “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偏僻角落来了?” 第973章:变脸如银月,教主召见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自家老爷通天教主外。 对谁都透着一股子清冷疏离的银月。 她听到萧易那带着明显调侃的稀客二字。 那张仿佛万年冰封的绝美容颜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种懒得跟你贫嘴的没好气神色。 她并未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清清冷冷,言简意赅,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费事: “路过。” “老爷传话,让你得空便去碧游宫一趟。” 交代完这似乎只是顺口一提的指令后。 银月没有半点停留。 竟是连多看一眼都欠奉一样。 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月华清辉。 转身便要化作流光,朝着她那如同堡垒般的藏经阁方向遁去。 那姿态。 干脆利落得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传话任务。 然而。 她的身形刚刚掠出不足百丈。 萧易那道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嗓音,慢悠悠地从她身后飘了过来: “哦~” “原来只是路过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 萧易故意拖长了调子。 光听声音,就能让银月想象出他躺在摇椅上摊手耸肩的模样。 “本来呢。” “我最近偶得了几卷颇为有趣,甚至可能涉及太古失传秘辛的功法典籍残篇。” “正琢磨着该交给谁收录保管、钻研推演最为合适...” “唉,既然银月长老您这么忙,只是路过。” “那就算了吧。” “我回头看看问问夔牛长老或者多宝师弟感不感兴趣...” 他话音未落。 “唰!” 一道月华光影以比离去时快了数倍的速度骤然折返。 几乎是瞬间便重新出现在萧易的摇椅旁。 带起的微风,让水火仙子眉头一皱。 因为这风拂动了她正在照看的炉火! 对此。 银月没有半点察觉一样。 去而复返的她。 脸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冰霜之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喜、急切与难以置信的生动光彩。 她那双向来沉静如古井寒潭的眸子。 此刻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星光,牢牢锁定在萧易脸上,一眨不眨。 “在哪?!” 她声音里的清冷被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取代。 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微微倾身,仿佛怕萧易反悔似的,连珠炮般追问: “你方才说的功法典籍残篇,现在何处?” “是何时代?何种类型?涉及哪种大道法则?” “保存是否完好?” “内容可曾看过?当真涉及太古秘辛?” 对于这位将藏经阁所有功法典籍视为家。 将收录推演天下功法典籍视作毕生使命与最大爱好的书痴长老而言。 新的典籍。 尤其是可能蕴含失落知识的典籍。 其吸引力不亚于极品先天灵宝之于寻常修士,甚至更甚! 那是能让她暂时放下所有清冷姿态,露出近乎狂热一面的唯一钥匙。 此刻的银月。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路过传话的冷淡模样? 全然是一位求知若渴的学徒,眼巴巴地等待着萧易开口道出下文。 “哎呀,银月姐。” “你不是说只是路过吗?” “不是还有事要忙吗?” “怎么一阵风似的,又刮回来啦?” 萧易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正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炉火送风的水火仙子。 已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眉眼弯弯,一双异眸望着银月,语带戏谑地开口调侃。 显然。 看着银月那副与平日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样子。 她觉得有趣极了。 银月闻言,耳根似乎不易察觉地微红了一下。 但面上却强自维持着镇定。 她没好气地瞪了水火仙子一眼。 当然。 那眼神倒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反而更像是对自家调皮妹妹的无奈: “你这小妮子,如今是越发跟着萧易学坏了,油嘴滑舌,连我也敢打趣了!” “哎哟,银月长老,您可慎言呀!” 水火仙子却是丝毫不怕,反而笑得更欢。 学着萧易平时那懒洋洋的调子,慢悠悠地添柴加火:“大师兄可还在这儿呢,您这么说他带坏我。” “小心他一个不高兴,那刚到手的宝贝功法,可就不一定舍得拿出来喽?” “你...” 银月被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堵得一噎。 偏偏又反驳不得。 毕竟功法二字现在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决定不跟这个明显在看好戏的小丫头一般见识。 强行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水火仙子那促狭的笑脸。 而是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躺椅上的萧易身上。 脸上瞬间冰雪消融,仿佛刚才的瞪视和无奈从未存在过。 甚至,她那总是紧抿的唇角,罕见地向上弯起一个堪称明媚的弧度。 清澈的眼眸眨了眨,带着一种与平日反差极大的笑意,声音也放软了几分,透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好了,不闹了。” “功法呢?” “快别吊我胃口了,你知道我的...”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嗜功法如命。 但那发亮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易看着她这前倨后恭、判若两人的模样,心中暗笑。 但也知道再逗下去,这位清冷的书痴长老怕是要真急了。 故而不再故弄玄虚。 脸上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笑容后,右手随意地一扬。 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他指尖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向银月伸出的掌心。 那并非玉简或书卷。 而是一枚造型古朴,表面流淌着淡淡星辉的戒指。 显然是一枚内有乾坤的储物法器。 “东西都在里面了,有几卷确实颇为古老晦涩,连我也只是粗略...” 萧易一边将戒指递过去。 一边随意地开口,似乎想交代一下这些功法的来源或特点。 然而... 第974章:你对昊天怎么看? “唰!” 他话才说到一半。 甚至粗略二字的话音还在空气中飘荡。 银月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她甚至没等萧易把话说完。 那枚戒指刚刚触及她掌心,就让她如同条件反射般,一把攥紧了戒指! 紧接着,月华清辉猛然一闪。 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力拉扯,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属于藏经阁特有的书卷冷香。 以及那被骤然带起的、微微拂动了萧易额前碎发的清风。 动作之快,之果断。 仿佛慢一秒,那戒指就会长翅膀飞走,或是萧易会反悔收回去一般。 “....”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位置。 萧易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抬起的手还顿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随即失笑摇头。 也罢。 这些功法典籍实际上都是从系统抽奖来的。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编造来历呢。 银月不在乎也行。 他收回手,重新懒洋洋地瘫回摇椅里,语气充满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这家伙...” “平日里对着谁都是一张生人勿近、熟人也勿扰的冰雕脸。” “看着无欲无求,清心寡欲得快要成圣了。” “结果一见到功法典籍,比那闻着腥味的猫儿跑得还快。” “毛毛躁躁,真是半点长老的稳重样子都没有!” 一旁的水火仙子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蒲扇都快拿不稳了:“哈哈哈哈...” “银月姐这也太现实了!” “话都不让你说完就走了。” “大师兄,我看你这功法给得值。” “起码能看到咱们清冷的藏经阁长老变脸,千年难得一见呢!” 萧易也笑着摇了摇头。 目光却望向银月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或许,才是银月最本真的模样吧。 这种人相处才轻松。 因为没有别的心思。 也在此时。 水火仙子适时地将刚沏好的茶端到萧易身旁的矮几上。 白瓷茶盏中,茶汤清澈,氤氲着沁人心脾的温热香气。 她一边放下茶盏,一边忍不住好奇,歪着头问道:“师兄,你说老爷这时候特意让银月姐来叫你过去,能是什么事呀?” 她眨巴着大眼睛。 脸上露出些许促狭又担忧的神色,压低了声音猜测:“该不会...” “是怪你这次炼器搞出的动静太大,把半个道场的师弟师妹都震晕了,连雷劫都引得变了异。” “所以老爷要说道说道你吧?” 萧易懒洋洋地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捏起那盏温热的茶杯,凑到唇边。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畅快地饮了一大口。 清冽中带着微甘的茶汤滑入喉中。 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身躯乃是元神中弥漫开来。 唇齿间留下悠长的回甘与淡雅的香气,仿佛将方才的疲惫也冲淡了些许。 放下茶杯,他这才抬起眼,看着一脸“我猜对了是不是”表情的水火仙子。 忽然伸手,曲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咚!” 一声轻响,带着亲昵的玩笑意味。 “哎哟!” 水火仙子轻呼一声,捂着额头,嗔怪地瞪他。 “我怎么知道?” 萧易收回手,嘴角噙着笑,眼中却带着戏谑:“师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随意揣度的?” “要不然...你替我走一趟碧游宫,当面问问师尊找我何事?” “不不不!我才不去!” 水火仙子一听,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连带着发髻上的流苏都晃荡起来。 脸上写满了抗拒之色:“老爷是让你去,又没点我的名,我去算怎么回事儿?” 她倒不是真的惧怕面见通天教主。 只是想到老爷万一问起她最近的修行进度。 是否有所精进? 甚至兴起要考较她一番道法神通... 光是想想那场景。 水火仙子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仿佛已经看到了老爷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最近挺懒的。 没有啥进步。 还是躲远点好。 看着小丫头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萧易不由得摇头失笑,眼中的慵懒渐渐被一丝了然取代。 他自然知道水火仙子在怕什么。 “罢了。” 他放下喝了一半的茶盏,从舒适的摇椅上站起身。 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 浑身的骨头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一边伸懒腰一边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师尊相召,总得去一趟。” “你在这儿看好炉子,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 他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迈出一步。 然而。 就是这寻常的一步迈出。 他周身空间便如同水波般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分宝岩广场上凭空消失。 没有留下丝毫遁光或法力波动。 只有矮几上那杯尚带余温的清茶,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茶香。 证明着他方才的存在... ..... 下一刻。 碧游宫那宏伟深邃的大殿天地内。 光影微动。 萧易的身影悄然凝实,稳稳落在冰凉如镜的玄色地砖上。 大殿空旷高远。 唯有九重道台高悬。 其上端坐的身影被朦胧清光笼罩,散发出令人心折的无上威严。 萧易站定,朝着道台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弟子拜见师尊。” 话音未落。 甚至没等道台上传来任何回应。 他便自顾自地左右一扫,精准地找到了一个铺着柔软蒲团的角落。 他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十分自然地走过去。 一撩衣袍下摆,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甚至还顺势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惬意些。 坐稳后。 他才抬起头,望向道台清光中那道伟岸的身影,脸上挂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开门见山道:“不知师尊急急忙忙叫弟子过来,有何指教?” “弟子那边还忙着修炼呢,时间紧,任务重啊。” 此言一出,同样坐在道台下方的奎牛,那粗犷的面庞上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修炼? 他可是亲眼所见。 这萧易平日里不是在分宝岩的摇椅上躺着晒太阳喝茶。 就是变着法子逗弄水火那小丫头。 或是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何曾见过他正经八百地打坐练气? 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连奎牛这憨厚老实的性子都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 道台之上。 通天教主周身流淌的清光似乎也因这话语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对这个性情跳脱、行事总出人意料的弟子,他早已习惯了。 通天并未计较萧易这略显不恭的礼数。 他望向萧易,目光带着一丝了然,也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 “找你来,不为别事。” “是想听听,你对如今那位高踞天庭的昊天,有何看法?” 第975章:即便你师公做错,为师也敢说不 “你对昊天有何看法?” 听到自家师尊通天教主这看似随意却又直指核心的问话。 慵懒斜靠在蒲团上的萧易,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脸上更是没有丝毫意外或者紧张的神色。 平静得如同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道台上那笼罩在清辉中的身影。 语气淡然,听不出半点波澜:“师尊您这可真是说笑了。” 他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弟子算什么人物?在这玄门正宗里头,不过是个三代弟子,微末后辈。” “昊天天帝呢?那可是昔日紫霄宫中,侍奉在师公道祖身旁的童子。” “论起辈分渊源,比弟子还高一个辈分。” “如今更是承天道旨意,执掌天界秩序的天帝至尊。” 他摊了摊手,一副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模样:“弟子何德何能,怎敢妄加评论?” “不敢,实在是不敢。”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谦逊到了极点。 简直不像他萧易平日无法无天的风格。 侍立在一旁的奎牛听得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强忍着才没哼出声来。 他那双铜铃般的牛眼里写满了信你才怪四个大字。 心中更是无奈长叹,暗道: 这小子,又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当初面对老爷的两位兄长,太清圣人和玉清圣人,那是何等的气焰?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甚至连圣人面皮都敢落,动手的心思都明晃晃的。 何曾有过半分不敢? 怎么到了这昊天这里,就突然变得如此恪守礼数了? 这前后反差之大,简直判若两人。 很明显。 这小子心里头对那昊天驱使弱水祸害人间的事,憋着一股火气,怨念深着呢! 这会儿是在跟老爷耍性子玩心眼。 用这种极致的谦卑来表达不满。 实则内心不知道又想做什么坏事呢。 奎牛想到这儿。 不由得下意识抬起眼,偷偷瞄向九重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 他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老爷今日突然召萧易过来,单刀直入问他对昊天的看法,究竟意欲何为? 是察觉到了天庭与人界之间日渐紧张的态势,打算亲自过问,甚至插手干预? 还是说,老爷也看出了萧易这小子心中积郁的怨气。 想借此机会点醒他,劝他暂且隐忍,莫要因一时意气而闯下大祸? 想到这。 奎牛屏息凝神,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 “呵,你这滑头小子。” 听到萧易的话。 道台之上。 通天教主周身缭绕的清光似乎都因这声笑骂而轻轻摇曳了一下。 萧易那番谦逊至极的推脱之词,连奎牛都看出来了。 显然没能将他糊弄过去。 通天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怒意。 反而带着几分被气笑的无奈和洞悉一切的玩味:“跟为师这儿还耍起心眼?嗯?” 他微微前倾了身子,笼罩面容的清辉淡去些许。 露出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 似笑非笑地睨着下方摆出一副老实人模样的萧易:“没有看法?真没有?” 不等萧易再找借口。 通天教主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手指看似随意地朝殿外方向点了点,语气却不容置疑:“行啊,既然你没什么看法,纯粹是尊师重道,不敢妄议。” “那正好。” “你现在就去,把刚走不久的大禹追回来,告诉他那十件灵宝,截教另有他用,让他原物奉还,一件都不许少!” “那不行!” 通天教主话音刚落。 萧易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直慵懒瘫着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脸上的谦逊和无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坚决不从的表情。 他双手一摊,语速都快了几分,开始耍无赖: “师尊,这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要是传出去,我堂堂截教大师兄,刚赐给人族至宝,转头就反悔讨要,我这脸面往哪儿搁?” “我还怎么在师弟师妹们面前树立威信?”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拍了拍自己的脸厚,甚至还把通天也给绕了进去: “再说了,我要是没了威望,压不住下面那些皮猴子,到时候他们惹出乱子,不还得您老人家出面收拾?” “我这大师兄没面子,不就等于师尊您教导无方嘛!” “为了咱们截教的和谐稳定,为了师尊您的清誉,这宝物,那是万万不能要回来的!” 听着萧易这一套接一套的诡辩。 饶是通天教主圣人心境,此刻也忍不住抬手扶额,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清光后的嘴角却分明是上扬的。 他连连摆手,打断了萧易的滔滔不绝: “啊行了行了,打住!” “别跟为师这儿贫嘴了,听得为师头疼。” 他放下手,周身那戏谑的气息一收。 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平和。 看着萧易,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跟为师说实话。” “你是不是真的看不惯那昊天?” “是不是心里头,确实憋着气,对他驱使弱水祸害人族的事,耿耿于怀?” 通天教主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有气,你就直说。” “在为师这儿,用不着藏着掖着。” “更不必顾忌什么狗屁倒灶的天庭颜面、天帝尊位。” 他顿了顿,一股难以言喻却磅礴无边的气息隐隐流露。 那是属于超脱万物却又敢为万物立命的决绝: “即便是你师公在此,若真是他老人家的不是,为师也敢据理力争,当面辩个明白!” “更遑论,区区一个昊天?” 最后这句话。 通天教主说得轻描淡写。 却自有一股睥睨三界、护短到底的霸气与笃定。 仿佛在说。 只要是你觉得受了委屈。 占着理。 那便无需畏惧任何存在,哪怕是道祖,为师也敢为你撑腰! 这话一出。 连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奎牛,都忍不住心头剧震。 偷偷抬眼看向自家老爷,牛眼里充满了敬畏。 而坐在蒲团上的萧易,一直挂在脸上的惫懒和戏谑之色,也终于缓缓收敛。 他抬起眼,与道台上师尊的目光坦然相对,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第976章:弟子这就遵旨,去杀了昊天 “好!!!” 下一刻。 萧易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大声叫好! 他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与谦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终于等到期待答案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与释然,眼睛都亮得惊人。 “师尊!我就等着您这句话呢!” 萧易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他几步凑近道台。 就好似恨不得上去给自家师尊捶捶肩一样。 语气也变得亲热无比,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哎呀,您早说不就完了嘛!” “害得我装了这半天乖巧!真是知徒莫若师,知我者,师尊也!”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彻底放下了所有伪装,转身叉腰,抬手指向碧游宫穹顶之外。 嘴里开始毫不客气地数落起来,语气也从亲热转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懑: “昊天那小子,我早就觉得他做事不地道,太恶心人了!” “堂堂天帝,统御天界,不想着调和阴阳、泽被众生。” “倒学会用弱水这种阴损招数来肆虐洪荒大地,祸害下界生灵!” “这是天帝该干的事吗?啊?” 他越说越气,甚至挥舞了一下手臂,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他若有本事,真看人族不顺眼,那就摆明车马,跟人族当代人皇,真刀真枪地干一架!” “以力压人,输赢各凭本事,倒也让人说不出什么来!” “结果呢?他不!” “他就爱躲在三十三重天上,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 “借天灾之名,行倾轧之实!” 萧易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积郁已久的怒意:“耍手段就算了!” “可他知不知道,弱水如天河倒灌,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万物凋零!” “人界不单单是人族的,还是万族的!” “那无数懵懂无知,只想求个安稳日子的无辜生灵啊!” “他们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在那污浊的黑水里化为枯骨,魂飞魄散!” “这笔血债,该算在谁头上?!” 说到这里,萧易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怒意。 那怒意如此纯粹炽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从他眼中喷薄而出。 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从方才的惫懒跳脱,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 锋芒毕露,煞气冲霄!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杀意,毫无征兆地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杀意并非针对殿内任何一人。 却纯粹而凛冽。 犹如凝聚了无数枉死生灵的哀嚎与对不公天命的愤怒。 冰冷刺骨,又灼热逼人! “嘶!” 端坐一旁的奎牛。 即便早已踏入准圣境界多年,心志坚毅如铁。 在这股骤然降临的杀意笼罩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心头狂震之余,四肢百骸都传来本能的颤栗! 他骇然望向萧易的背影,那双铜铃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知道萧易的修为早就超越了自己。 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圣人门槛。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一缕杀意,竟已恐怖如斯! 这感觉... 这纯粹而浩大、引动法则隐隐共鸣的威压感。 竟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自己老爷第一次成圣之初一样。 感受其无意中流露的圣人威仪时的战栗! 难道...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闯入奎牛的心间,让他心脏几乎停跳。 难道萧易这小子? 已然悄无声息地,跨出了那最终的一步,成就了圣人之尊?!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 炸得奎牛心神摇曳,看向萧易的目光,彻底变了。 而道台之上,通天教主周身清光流转,对于这股惊人杀意并无太多表示。 只是那深邃的目光落在萧易挺拔的身影上。 带着一丝了然,一丝复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既然师尊已下令,弟子这就去执行!” 就在通天的注视下。 萧易骂骂咧咧的吐槽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最终的许可,脸上瞬间由阴转晴。 甚至带上了一种兴奋红光。 他动作干脆利落,朝着道台方向草草一拱手,算是行了礼。 身影一转,周身空间已然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副立刻就要撕裂虚空的架势。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都愣了一下。 周身清光一阵不稳,隐约露出其下微微愕然的面容。 自己刚才下什么令了? 从头到尾,不都是这孽徒在咬牙切齿地痛斥昊天。 自己除了表明会站在他这边外,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下令了? “等等!” 眼看萧易半个身子都快融入空间波纹里了。 通天教主也顾不上去细究其他,连忙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瞬间荡平了殿内即将紊乱的空间法则,将萧易定在原地。 “你这急惊风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为师话还没说完!你要去哪?” 被强行刹住车的萧易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跃跃欲试和几分师尊您怎么又变卦了的疑惑。 他抬手,食指笔直地指向碧游宫大殿穹顶之外。 目标正是那天庭方向。 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去哪?自然是去天庭,找到昊天那厮,然后...” 他手掌并拢,做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切割动作,眼中寒光一闪:“把他给宰了啊!” “师尊您刚才不是都说了,全力支持我,即便师公不对也敢争,何况区区昊天?” “弟子这可是谨遵师命,为您分忧解难!”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好像通天教主之前那番表明立场的话。 就是一张盖了圣人法印的法旨。 而他现在,只是迫不及待地去执行这份法旨而已。 道台之下。 一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奎牛,听得嘴角狠狠一抽。 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脸上那混合着笑意与的表情被老爷看见。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里那面小鼓在咚咚狂敲。 好家伙,这就直接要去宰天帝了? 萧易这思路,真是... 一如既往的清晰且彪悍啊! 第977章:昊天心绪不宁 就在萧易于碧游宫中直言要斩杀昊天,杀意冲霄之际。 此时。 相隔无尽时空,高悬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灵霄宝殿之中。 却是另一番庄严肃穆的景象。 殿内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无数根盘龙巨柱支撑起浩瀚穹顶,其上星辰轨迹自行流转,映照周天。 祥云铺地,仙雾缭绕。 白玉铺就的地板上,左右文武仙官按品阶肃立两厢。 文仙手持玉笏,气度雍容... 武神披甲执锐,煞气内敛...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唯有悠扬缥缈的仙乐隐隐回荡,衬托得天庭至高殿堂愈发威严莫测。 此时。 白发苍苍的天官之首太白星君正手持玉简,立于殿心。 他正向端坐于天帝宝座之上的昊天天地。 详细汇报着收服四海龙族的最新进展。 言及龙王献宝、水族臣服... 一派天庭威加海内之象。 然而。 端坐于宝座上的昊天,那原本如同古井深潭的眼眸,却毫无征兆地猛然一缩! 他周身那与天庭气运紧密相连、浩瀚无边的帝威。 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利刃突然隔着时空额而来。 划入他的心神,引得他仙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这股心悸来得突兀而强烈。 绝非修行中的寻常感应。 更像是一种源自极高层次的恶意窥伺甚至是死亡预警。 顿时间。 昊天眉头瞬间蹙起。 直接抬手,打断了下方太白星君的汇报。 “够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整个灵霄宝殿。 满殿仙官天将皆是一怔。 纷纷从各方事务中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宝座,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疑。 陛下今日这是怎么了? 为何突然打断正在禀报要事的太白星君? 平日陛下都是和和气气。 很少有这种情况啊。 昊天并未理会众仙的诧异。 他微微低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凌霄宝殿的屏障。 望向了不可知的下界。 语气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直接开口问道:“人族近来的状况如何?”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文武仙官更是错愕。 方才还在议论四海龙族归顺的天庭盛事。 怎地陛下话锋一转,突然问起正受弱水肆虐的人族了? 这话题跳跃之大。 让众仙一时都有些反应不及。 被骤然问及的太白星君也是微微一怔。 但他毕竟是侍奉天帝多年的老臣,反应极快。 当即压下心中疑惑,上前一步,朝着昊天恭敬行礼,语气平稳地回答道:“启禀陛下,下界人族...” “如今确在艰难应对弱水之祸。” “据千里眼、顺风耳所察。” “人族当代人皇,联合前几代人皇,正竭力疏导洪水。” 他略微停顿,继续禀告,声音中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天庭无关的小事: “甚至连象征人族气运与征伐之权的人皇剑都已动用,试图斩开山川,引导水势。” “然而...弱水乃天河之水,蕴含天道法则,非凡力可轻易驯服。” “至今,人族种种努力,皆未见明显成效。” 说到此处。 太白星君微微抬头,眼角余光快速扫过宝座上昊天上帝那看不出喜怒的面容。 随即垂下眼帘,用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总结道:“依老臣愚见,人族如今已是黔驴技穷。” “相信用不了多久,待其山穷水尽之时,必定会遣使上天,向我天庭求助。” “届时,陛下便可顺天应人,提出条件,甚至顺势将人界大地,彻底纳入天庭直辖管辖之下。” 这番汇报。 既陈述了事实。 又点明了天庭可坐收渔利的潜在前景,可谓滴水不漏。 殿内众仙闻言,不少人也微微颔首。 觉得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仿佛都看到人族被迫屈服、天庭权威进一步延伸至人间的未来图景。 听闻太白金星断言人族对弱水之祸已束手无策,不日必将上天求助。 整个灵霄宝殿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先前肃立两旁的文武仙官天将们,脸上紧绷的线条悄然松弛。 难以抑制的喜色在眉眼间流转。 他们相互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整齐划一地转向高踞帝座的昊天上帝,躬身行礼。 贺喜之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恭敬的浪潮: “恭贺陛下!弱水肆虐,人族力竭,平定人界,指日可待!” “陛下圣明,布局深远!” “待得人族来朝,天地二界尽归天庭统御,陛下必将成就古往今来未有的伟业!” “吾等先行恭祝陛下,一统天地,乾坤独断!” 阵阵道贺声中。 整个大殿金光熠熠,仙气缭绕的景象更添了几分志得意满的喜庆。 穹顶周天星辰运转似乎也加快了几分,洒下更加璀璨的星辉。 映照着每一位仙神脸上洋溢的兴奋与期待。 这一切的欢欣,其根源并非秘密。 弱水诞生灵性,自天河倾泻,祸乱人间。 看似天灾,实则每一步都在天庭的算计。 甚至可以说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 其目的,昭然若揭。 便是要借这无法抗拒的天威,摧垮人族的顽强意志。 逼使其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匍匐在天庭脚下,乞求怜悯与救助。 届时。 天庭便可顺理成章地将人界大地纳入直接管辖,完成对天地二界的彻底掌控。 回溯过往。 早在昔日巫人族与人族大战初兴之际,天庭便已开始步步为营。 四海龙族便是在那时被顺势收服,纳入天规体系,成为镇守四海的附属。 如今。 人族脚下的广袤大地,是这盘大棋局上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一旦人族臣服。 昊天上帝便将真正成为天地共主。 其权柄与威望将超越历代天帝,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便是深藏于昊天心底,驱动着一切行动的磅礴野心。 此刻。 听到太白金星确认计划进展顺利。 人族在弱水面前似乎已回天乏术。 这些深知内情、且利益与共的天庭仙官神将们,自然难掩欣喜。 天庭的版图若得以扩展至人界。 汇聚的天地气运将更加磅礴浩瀚。 而他们作为天庭秩序的维护者与受益者。 所能分享到的功德、权柄与修行资粮,也必将水涨船高。 然而。 就在这一片歌功颂德、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端坐于九龙帝座之上的昊天上帝,却微微低下了头。 旒冕垂下的玉藻遮住了他半张面容,令群仙无法看清他此刻的眼神。 与周遭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非但没有多少喜色。 反而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疑云。 第978章:瑶池果断,映照几代人皇 昊天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冰冷的御座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 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投向了那变数横生的人间。 昊天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股莫名的心悸虽已平复,却像一根极细的冰刺,留在了他神魂深处。 他微微阖眼,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预警源头。 身为统御三界的天帝。 自身早已与浩瀚天庭气运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天地间任何可能动摇天庭根本、威胁到他自身安危的重大变数。 都理应会通过这气运纽带,让他有所感应才对。 绝不可能毫无征兆地心血来潮 。 他心念电转,将洪荒局势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 龙族? 四海龙王早已献上降表,龙族精锐也大半编入天庭水部,被看得死死的,翻不起大浪。 天界内部? 有他与瑶池坐镇中枢,共同执掌, 各处关键职司也安插了可靠人手,不敢说铁板一块,但也算根基稳固。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下界,穿透层层云霭。 看到了那片被弱水肆虐、却始终不曾完全屈服的人间大地。 是了! 唯有人族。 唯有那些看似渺小、却总能创造出奇迹,甚至敢以凡躯逆伐天庭的人族 。 他们的命运与天庭气运的消长息息相关,是人道与天道交织最激烈的漩涡。 任何与人族相关的巨大变数,都最有可能引动他的心神。 想到这里。 昊天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起头。 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众仙,最终定格在躬身侍立的太白金星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破了宝殿内死寂的气氛: “太白。” 昊天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火云洞那几位,近日可有异动?” “具体说说,他们此刻究竟在做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灵霄宝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先前还因收服龙族而残留的些许轻松气息荡然无存。 侍立两旁的文武仙官们个个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丝动静引起天帝陛下的注意。 谁都知道,那几位隐居火云洞的人皇,虽不直接掌权。 却是人族真正的精神支柱与气运所钟。 更是天庭与人界关系中最不可触碰的一根弦 。 天帝突然提及,肯定不是小事。 被点名的太白金星心中也是猛地一紧,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将腰弯得更深,语气无比恭谨地回道: “回禀陛下,老臣方才还接到千里眼、顺风耳禀报。”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昊天看不出喜怒的脸色,继续道:“燧人、神农几位人皇...” “此刻仍在南天门外,弱水源头之处。”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让汇报听起来尽可能安稳: “他们依旧在尝试以自身人皇气运与人道功德,辅以人皇剑之威,想要强行疏导、甚至净化弱水。 “只是据观察,弱水之势并未见丝毫减弱,反而似乎更显汹涌。” “几位人皇已是倾尽全力,奈何收效甚微,并未见有何异常之举 。” 太白金星说完,悄悄松了口气。 自觉这番汇报既陈述了事实,又暗示了人族的无力与困境。 应当能稍稍安抚陛下。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宝座方向传来的那股帝威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沉凝冰冷。 就好似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极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殿内其他仙神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笼罩了整个灵霄宝殿。 此时。 高台上。 另一个同样华美精致的宝座之上,与昊天并肩而坐的瑶池王母,敏锐地察觉到了昊天心绪的异常。 她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关切,凤眸微转,一道平和而私密的传音,直接落入昊天耳中: “天帝?可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之处?” 昊天与瑶池相伴无尽岁月,从仙童到天帝天后。 共同执掌天庭,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他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方才我心血骤然来潮,莫名惊悸,绝非修行岔子。” “我总觉着...人族那边,怕是起了我等未能预料的变数。” “若真有异变,恐怕会搅乱我们筹划已久的大计。” 瑶池闻言。 描画精致的黛眉当即微微蹙起。 她了解昊天,身为天帝,其感知与天界气运相连,绝非无的放矢。 而且。 被他这么一点醒。 一股隐约的不安也自瑶池心底升起。 与昊天的深沉思虑不同。 瑶池的性情更为果决凌厉。 心中疑窦既生,她便没有丝毫犹豫拖延之意。 只见她端坐于宝座之上的身形微微一动。 覆盖着华美天衣的右臂轻抬,那戴着精美护甲的右手,对着空旷的大殿中央,随意而优雅地一挥。 “嗡...” 霎时间。 一道绚烂夺目的七彩霞光,如同最上等的霓虹绸缎,自她掌心流淌而出。 瞬息间划过虚空。 霞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照彻虚妄的堂皇道韵。 霞光飞至大殿半空,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水银泻地般铺陈开来。 光晕流转凝聚,竟在呼吸之间,化出了一面边缘雕琢着凤纹与云箓的巨大圆形宝镜! 宝镜悬于空中。 镜面起初如水面微澜,荡漾着迷蒙的光彩。 但很快,光华内敛,镜面变得无比清澈深邃,倒映出另一片天地。 镜中景象迅速由模糊转为清晰。 正是那南天门之下,弱水自天河倾泻入人界的源头之处! 画面中,漆黑的弱水如孽龙般咆哮冲下,污浊的浪涛吞噬着一切灵光。 而在那滔天恶水之畔,几道散发着不屈人道光辉的身影依稀可见。 正是几位人皇,他们似乎仍在竭力施为,试图阻挡或疏导这灭世洪流。 一切景象,与太白金星方才所报,似乎并无二致... 第979章:人皇剑VS弱水 悬浮在凌霄宝殿半空的圆镜宝光流转。 将下界的实时画面,毫无保留地呈现而出。 映照在昊天与瑶池深邃的眼眸之中。 同时。 也吸引了殿中所有天官天将的目光。 文官们手中的玉笏微微一顿。 武将们瞪大眼眸。 一个个不约而同地抬首。 目光齐刷刷投向大殿穹顶悬着的那面圆镜。 此镜正是昊天镜。 能映照三界万方。 上可窥三十三天外。 下可探九幽黄泉。 寻常时刻皆覆着一层淡淡的瑞气,唯有天帝与王母方可催动。 众仙神皆是瞪大了眼眸。 眸中满是急切与疑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一个个伸长脖颈,恨不得将镜中画面看得再清几分。 他们心中皆有同一个念头。 想要看看到底是何等异状。 竟让素来沉稳的昊天上帝龙颜微沉,王母娘娘凤目紧蹙。 开启昊天镜。 下一刻。 当昊天镜上的瑞气散去,镜面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仙神的神色都变了。 先是左边的天官们不由得紧皱眉头,脸上的急切渐渐被浓浓的疑惑取代。 低声的窃窃私语声在殿中悄然蔓延,却又碍于天帝威严,不敢太过张扬。 右边的天将们亦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解。 有的伸手挠了挠头。 有的则转头看向身旁的同僚。 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只因那昊天镜中映现的画面。 与太白星君方才在殿中所言,竟是分毫不差,未有半分夸大。 可正是这份不差,才更显诡异。 镜中景象。 早已没了人界该有的祥和。 只见那九天之上的天穹,被生生撕裂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洞。 洞口边缘缭绕着狂暴的混沌罡风,罡风呼啸间,卷起无尽的漆黑弱水,从洞窟之中奔腾涌出。 那弱水性烈无比,能腐蚀仙骨、消融神兵,寻常仙神沾之即伤。 此刻却如天河倒灌一般,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 漆黑的水流泛着幽冷的寒光。 所过之处,连漫天祥云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弱水奔涌而下,依旧势不可挡。 凡间的江河湖海早已不堪重负。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与被淹死的生灵,疯狂地漫过河岸。 原本碧波荡漾的湖泊,此刻早已被弱水染成漆黑,水面还在不断上涨。 漫过周边的田野、村落。 那些来不及逃离的生灵,瞬间被弱水吞噬,连一声哀嚎都未曾留下。 地势低洼之处。 早已沦为一片泽国。 房屋建筑被洪水冲垮,树木被连根拔起。 整个大地,唯有少数生灵还在苦苦挣扎。 山林之中的走兽,奋力朝着高耸的山岳攀爬。 飞禽扑棱着被弱水打湿的翅膀,叼着弱小的幼崽,拼尽全力飞向山巅。 可即便如此。 还是有不少生灵被身后追来的弱水追上,瞬间化为一滩脓水,消散无踪。 也有修为弱小的生灵驾着云团想要逃离。 却被漫天弱水沾到衣角。 仙力瞬间溃散,连身躯都被腐蚀殆尽,只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彻底湮灭。 唯有分布在大地各处的数十上百座人族城池,此刻正散发着璀璨的灵光。 它们大阵全开,灵光冲天而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之中。 如同一个个巨大的仙岛,避开了下方泛滥的弱水。 城墙上,人族的士兵手持戈矛,神色紧张地盯着下方的泽国。 城楼上,人族的修仙者并肩而立,眉头紧蹙。 望着那无尽的弱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如此天穹破碎、弱水泛滥的浩劫。 虽不如当年的巫妖大战,天地破碎惨烈。 但也让人界众生尽数被波及。 也在此时。 画面陡然一转。 镜头穿透漫天奔涌的弱水洪流,聚焦在那天穹破洞之下。 弱水的源头之处。 几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 与上方不断轰落而下,浩瀚无垠的弱水洪流相比。 他们渺小得如同尘埃,却偏偏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磅礴气势。 这几道身影皆是身着古朴的帝袍。 衣袍上绣着日月山川、人族图腾。 他们面容古朴而威严,眉宇间刻满了坚毅。 周身流转的金色灵光,正是人族亿万生灵凝聚的人皇气运。 那是自上古以来,人族历经刀耕火种、繁衍不息,代代相传的气运之力。 他们齐齐结出繁复的手印。 周身灵光交织,化作一道坚固的金色阵纹。 将彼此的气息紧紧相连,哪怕弱水的腐蚀之力不断袭来。 阵纹也只是微微震颤,却始终未曾溃散分毫。 阵中为首的男子,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刚毅,额间刻着一道淡淡的火焰印记。 那是燧人氏的象征,乃是第二代人皇,执掌人族火种、开启人族文明的圣君。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通体金黄、刻满上古符文的长剑。 剑身流转着璀璨的金色光华,隐约有亿万凡人的虚影在沉浮。 正是人族至宝人皇剑。 这柄剑乃是历代人皇传承之物,承载着人族所有的气运。 寻常时刻镇压在人族祖地,孕育杀伐之气。 唯有到人族存亡之际。 方可由人皇执掌,引动人族气运之力,化为杀伐之力。 此时的燧人氏眼神坚定,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上方奔涌而下的弱水。 手中人皇剑高高举起,周身的金色气运瞬间暴涨,顺着手臂涌入剑身之中。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人皇剑迸发而出的光华愈发璀璨。 金色的剑光直冲云霄,气势如虹。 带着一股万众一心的磅礴力道,裹挟着整个人族的气运威压,狠狠朝着上空的弱水源头挥去。 金色剑光落下的瞬间。 原本奔腾不息的弱水洪流,竟顿时一滞。 漆黑的水流疯狂翻涌,发出滋滋的声响。 仿佛被剑光灼烧一般,表层的弱水瞬间被气化,化作一缕缕漆黑的烟雾消散。 那股源自人族亿万生灵的气运之力,如同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弱水奔涌的势头。 整条天穹破洞处涌出的弱水,瞬间减缓了几分流速。 显然。 人族气运的加持,竟真的能压制这弱水。 可这份压制仅仅持续了片刻。 异变陡生。 只见那漆黑的弱水洪流之中,突然涌动起一股淡淡的紫色灵光。 那灵光威严而冰冷,带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威压,正是天界的气运之力。 第980章:不对!人族太正常就是不正常! 没错。 弱水之中蕴藏的就是天界气运之力。 与燧人氏等人引动的人族气运截然不同。 这股气运冰冷寡淡,却带着天道加持的磅礴之力。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手,瞬间笼罩住下方的弱水。 紫色的天界气运与金色的人族气运在半空之中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四方。 金色灵光与紫色灵光相互消融抵消。 滋滋作响间,燧人氏等人周身的阵纹剧烈震颤,人皇剑迸发的金色剑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片刻之后。 金色的人族气运被彻底抵消。 紫色的天界气运缓缓融入弱水之中。 原本停滞的弱水洪流,再次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漆黑的水流奔腾咆哮,带着更强的腐蚀之力,再次朝着凡间肆虐而下。 所过之处,连天地灵气都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而燧人氏却没有因此而停手。 他再次举起人皇剑,挥动剑气,重复方才的行为。 显然。 在这之前。 他们已经重复很多次。 虽然每次都能让弱水暂停片刻。 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凌霄宝殿内。 众仙神看得真切,脸上的疑惑更甚。 他们皆是活过洪荒岁月,自然认得那几道身影的来历。 显然,这便是人族历代人皇,乃是人族之中最顶尖的大能,执掌人族气运,守护人族生灵。 而站在大阵中央、手持人皇剑的,正是第二代人皇燧人氏。 他手中的那柄长剑,便是承载着人族气运的至宝人皇剑。 镜中的所有画面,与方才太白星君在殿中奏报的内容,没有丝毫差别。 历代人皇倾尽心力结阵,引动人族气运,执掌人皇剑奋力抵挡,却终究无法奈何这泛滥的弱水。 即便能短暂压制,也会被弱水之中蕴含的天界气运抵消,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弱水继续肆虐凡间。 这般景象,分明是天庭的大计进展顺利,弱水泛滥之势无人能挡。 可众仙神心中的疑惑,却丝毫没有减少。 反倒如同被浓雾笼罩一般,愈发浓重。 有心思活络的天官,暗中捻动手指,心中暗自推演起来。 明明按照天庭既定的计谋。 用不了多久,燧人氏等历代人皇,便会彻底耗尽人族气运。 亲眼看着凡间生灵涂炭,更多人族死去,濒临覆灭。 到那时。 他们再无半点反抗之力,只能放下人皇的身段,亲自前往凌霄宝殿,卑微地向天庭求助。 就如同当年龙族那般,昔日龙族执掌四海,何等威风。 却因龙族内乱、气运衰败。 又遭天庭算计,最终走投无路,只能俯首称臣,甘愿受天庭差遣,敕封龙王之位,镇守四海龙宫。 成为天庭统御天地的棋子。 众仙神心中都清楚。 这便是天帝与王母谋划已久的计策。 以弱水为刃,耗尽人族气运,逼人族走投无路。 再以拯救人族为筹码,提出苛刻条件。 让人族如同龙族一般,彻底臣服于天庭麾下,交出人族的气运本源,任由天庭摆布。 届时,人族龙族皆归天庭统御。 洪荒三界,就有二界能归天庭一统。 昊天天帝的威严,也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再也无人能撼动。 那么问题来了。 计谋一步步推进,毫无偏差。 弱水势不可挡,人皇无力回天。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为何天帝与王母,方才会那般神色凝重? 太白星君捋着长须,眉头紧锁,神色比其他仙神更为凝重。 他活了无尽岁月,历经洪荒诸多大劫。 深知天帝与王母的性子,素来沉稳果决,谋定而后动。 若是计谋真的这般顺利,他们绝不会露出那般严肃的神色。 定然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忧,或是察觉到了什么变数。 可他反复回想镜中景象。 无论是弱水的势头、人皇的状态。 还是天界气运的压制。 都与既定计谋分毫不差,没有半点异常。 奇怪。 到底是为什么? 想不明白后。 众仙神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大殿上方的龙椅与凤座。 昊天天帝端坐龙椅之上。 面色依旧沉凝,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眸中深邃如古井,看不清丝毫情绪。 唯有偶尔闪过的一丝微光,昭示着他心中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王母娘娘端坐凤座,手中捻着一支羊脂玉簪,凤目微垂,神色清冷,却也难掩眉宇间的一丝隐忧。 计谋依旧在顺利推进,没有半点偏差,人族臣服已是板上钉钉。 天庭一统天地的大业,也即将完成。 可越是这样。 众仙神心中的疑惑就越重。 一个个眉头皱得紧紧的,心中反复思索着同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 天帝与王母方才为何会那般严肃,龙颜微沉、凤目紧蹙? 他们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呢? 是担心人皇还有后手? 还是察觉到了洪荒三界之中,另有不为人知的变数? 他们不知道。 此时的昊天与瑶池也在暗中传音交流着。 以神念为引,隔绝了殿中所有仙神的窥探。 指尖敲击龙椅的动作微微一顿,神念凝聚。 “王母,你对此怎么看?” “可有看出端倪?” “让我心绪不宁之处,来自哪里?” 昊天朝着瑶池传音问道。 眸中深邃更甚,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瑶池脸上平静,依旧是那副清冷威严的模样。 传音回应的语气中却是带着复杂的情绪。 “天帝,我也看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手中捻动玉簪的力道微微加重。 “按道理而言,一切都很顺利...” 话音尚未在神念中消散。 不对! 突然。 王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巨变。 眉宇间的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色。 顾不得维持在天官天将面前的威严了。 连周身萦绕的瑞气都微微躁动起来。 立即对着昊天传音道。 神念之中满是急切与凝重。 “人族向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就是因为太顺利,才有问题!” 第981章:推演历代人皇 听到瑶池的传音,昊天瞳孔一缩,猛地惊醒。 身体微微一僵。 指尖敲击龙椅的动作骤然停住,指腹按压在冰凉的龙纹之上。 神念之中的焦躁。 瞬间被清明的惊悟取代,连周身帝威都微微一敛。 先前那股莫名的不得劲,总算有了头绪。 是啊。 瑶池说得没有错,半点偏差都没有。 人族于巫妖量劫之前诞生,初临天地时懵懂而孱弱。 彼时巫妖二族势大,盘踞天地各处,天地间杀机四伏,危机重重。 人族无先天神通护身,无强悍体魄支撑,在万族之中如同尘埃。 却能在巫妖二族大战的滔天余波中,艰难求生,步步为营,顺势崛起。 的确是靠他们锲而不舍,坚韧不拔的骨子里的韧劲。 更靠他们趋利避害、务实果决,从不做无用功的行事准则。 可明明知道人皇剑全力催动,都无法真正阻止弱水之灾。 明明清楚人族气运极为珍贵,损耗一分,族群便会弱上一分。 这些人皇却依旧这般肆意挥霍人族气运,白白浪费宝贵时间。 一次次催动气运结阵,一次次挥出剑光抵挡,主打一个无效抵挡,终究只是徒劳。 这模样,完全不符合人族一贯的行事风格! 人族素来精明务实,不做无用之功。 更不会拿整个族群的气运,去赌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想到这。 昊天心中积压许久的疑云。 如同被清风吹散一般,瞬间散去大半。 他侧首朝着瑶池看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欣慰与赞许。 心中暗道。 亏得有你,不然我这老己还在钻牛角尖。 眸中原本的深邃晦涩褪去几分,多了一丝豁然明朗的光彩。 不得不说。 还是瑶池心细如发,洞察入微,能察觉到这细微的反常。 若不是有她在身边及时提点,点醒自己。 单单靠殿中这些只会俯首附和、毫无远见卓识,主打一个摆烂划水的废物仙神。 自己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还得自我内耗琢磨,何时才能真正扫清障碍,一统天地三界? 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躬身肃立的众仙神,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与冷意。 看来。 这些人还是不堪大用。 之后要继续扩招其他仙官天将。 想到这。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神念再次快速凝聚,朝着瑶池沉声传音问道。 语气中没了先前的焦躁不安。 多了几分急切探寻与笃定之意,连内耗的劲儿都没了。 “那按照王母看,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 闻言。 瑶池周身萦绕的七彩瑞气,瞬间微微凝滞。 连流转的弧度都慢了几分。 她凤目缓缓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抹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思绪。 不由得彻底陷入了沉思。 眉宇间的凝重之色,比先前察觉到反常时还要浓烈几分。 原本清冷平静的面容。 此刻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连嘴角的弧度都微微下压。 心中的思绪如同乱麻一般,疯狂翻滚、交织。 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满是疑惑与急切。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掐起复杂的推演法诀,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灵光。 指尖的灵光随诀而动,缓缓流转。 每一个掐诀的动作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偏差。 同样也在运转她专属的推演先天神通。 全力推演人族后续的兴衰走向。 这门神通乃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后经过鸿钧道祖的点拨,更加玄妙。 能窥天地玄机、算万物轨迹,寻常劫数皆能一眼看透。 可推演刚一开始。 她的指尖便微微一顿,推演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推演间。 一股莫名的阻力扑面而来。 让她不由得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暗自暗道不妙。 她心中清楚,这股阻力并非来自外力干扰,而是源于气运的相互制衡。 可如今天庭的气运。 还远远没有达到问鼎三界、碾压万族的地步,依旧有诸多桎梏。 她想要推演人族。 只会与人界人族的气运死死纠缠、相互牵制。 主打一个势均力敌、不相上下,谁也无法彻底压过谁。 就如同两大强者对峙,旗鼓相当。 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反噬,根本无法做到碾压式推演。 即便是她身为王母。 执掌天庭瑶池亿万气运,自身神通高深,早已达到准圣巅峰境界。 在这种气运相互制衡的局面下。 也无法单靠先天推演术,算透人族的最终走向。 哪怕是拼尽全力催动神通。 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虚影,连一丝有用的头绪都摸不到。 推演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转瞬即逝,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关键信息。 但瑶池并没有因此气馁。 更没有摆烂放弃。 骨子里的坚韧与好胜心,此刻被彻底激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急切与烦躁。 让自己彻底沉下心来,稳住心神。 指尖的推演法诀再次掐起。 比先前更加精准、更加急促,周身的瑞气也随之再次运转起来。 继续催动先天推演术。 不肯有半分松懈,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推演出头绪。 她素来心思细腻,善于变通。 深谙唯有变通才能破局,固执只会困死自己的道理。 一边推演,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 既然无法从人族整体大势上,推演到任何破绽与异常。 那就及时调整思路,不钻牛角尖。 而是换一种方式,从宏观推演改为微观排查。 逐个锁定人族的核心人物? 逐一推演,层层排查,总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找到突破口。 念头一定。 她便不再犹豫,周身的神念瞬间分化成数十道,每一道都精纯无比。 数十道神念如同数十双无形的眼睛。 分别锁定不同的目标,精准落在每一位人皇身上。 先是全力推演燧人氏、神农氏等拥有先天道体的人皇。 这些人都是女娲圣人所造的初代人族,乃是人族的奠基者,地位尊崇无比。 推演无果... 她没有丝毫停顿。 紧接着,又将神念投向帝喾、尧、舜等小一辈的人帝... 很快。 每一位人皇、人帝。 都被她逐一推演,反复探... 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主打一个细致入微。 可推演下来。 瑶池却不由得心中一沉,眉宇间的凝重更甚,甚至多了一丝疑惑... 第982章:气运太强,推演无果 这些历代人皇。 一个个都是准圣级别的修为,底蕴深厚得可怕,神通广大,不可小觑。 并且。 他们都曾经执掌过人族的最高权柄,身上沾染了大量的人族气运。 气运缠身,坚不可摧。 那股浓郁的人族气运。 原因无他。 只因这些历代人皇人帝。 身怀气运。 气运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死死护住他们的身躯与神魂,隔绝一切推演探查。 任凭她如何催动先天推演术。 如何加大神念输出,反复推演探查,依旧无法找到半点破绽。 哪怕是一丝一毫异常的气息,或是一丝一毫反常的举动,都察觉不到。 堪称完美闭环,无懈可击。 好似只有天道圣人才能推演他们一样。 这种完美。 反而让她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不死心。 骨子里的韧劲被彻底激发出来,越是推演不出,就越是不肯放弃。 心中又忽地灵机一动。 既然人皇们个个无懈可击,推演不透,那不如换个赛道,换一批目标。 人皇们气运深厚、底蕴太强,无法探查。 那人皇们看重的肱骨大臣、人族氏祖,或者各方王侯呢? 他们的修为气运,总归比不上人皇们,总该有破绽吧? 总该能找到一丝突破口吧?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瞬间照亮了她的思绪,让她眼前一亮。 想到这。 她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灵光。 眸中的疑惑褪去几分,多了一丝急切与笃定。 不再有半分犹豫。 分化出去的神念再次快速运转,调整目标,重新凝聚力量。 继续投入到新一轮的推演之中... 神色变得愈发专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周身的七彩瑞气,也随着她的专注,变得愈发凝滞.... ..... 与此同时。 整个凌霄宝殿。 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寂静得让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原本偶尔响起的细微呼吸声... 玉笏轻触的声响.... 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怕连一根针掉在金砖地面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只因。 此时殿中所有的仙神大臣。 全都吓得静若寒蝉,一个个死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脑袋埋得快碰到胸口,肩膀微微紧绷。 连身躯都不敢有丝毫晃动,生怕引火烧身。 太白星君原本捋着长须的手,此刻也僵硬地停在半空,连胡须都不敢再动一下。 其他天官天将也都一个个垂首而立,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不敢出。 他们个个都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狐狸、人精。 哪能看不出来其中的端倪与反常。 方才天帝与王母暗中传音交流时,神色便极为异常。 王母更是险些失了自身的威严,惊呼出声。 再加上此刻王母凝神推演、神色凝重... 天帝又是端坐龙椅、沉默不语... 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这事肯定有异。 而且还是不小的异状。 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他们心中都跟明镜似的。 作为臣子,在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 贸然插嘴,无疑是自寻死路,纯属没事找事。 所以他们全都选择闭口不言。 主打一个沉默是金,乖乖收敛自身的气息,不敢有丝毫张扬。 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等待着天帝与王母的旨意就行。 哪怕心中满是疑惑。 也不敢多问一句。 生怕好奇心害死猫,惹来天帝与王母的不悦。 “我知道了!” 也就在此时。 一直垂眸凝神推演,连呼吸都近乎停滞的王母。 骤然睁开紧闭的凤目。 眸中原本的凝重与疑惑,瞬间被一丝惊色与笃定取代。 那抹惊色中。 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显然是推演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与震惊,惊呼出声。 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激动。 这一声惊呼。 打破了凌霄宝殿死寂的氛围。 让下方所有仙神大臣都不由得浑身一僵,心中一惊。 昊天最先反应过来。 不等下方仙神回过神来。 他便猛地直起身,端坐龙椅的身躯微微前倾,打破了一贯的沉稳姿态。 指尖原本凝滞的动作再次响起,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节奏急促。 他目光一瞬不瞬,直直望向身旁端坐凤座的瑶池,连眼神都未曾有半分偏移。 眸子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期待。 眸底的深邃褪去大半,只剩下明亮的光彩,连帝威都柔和了几分。 没有丝毫天帝的架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促,沉声问道:“王母,你想到什么了?” 说来惭愧。 他与瑶池,乃是自上古便相伴同行的伙伴,渊源极深。 并非寻常的天帝与王母那般,只是表面的共生关系。 当年。 他们一同被鸿钧道祖于紫霄宫点化。 同入道祖门下,成为道祖座下的仙童。 一同侍奉道祖左右。 自入门那日起。 他们便一同聆听道祖讲道。 一同悟道修行,一同历经洪荒岁月的洗礼。 携手走到今日。 可论起悟性,他却自始至终,都比不上瑶池半分。 从来都是她快人一步,碾压式领先。 当年道祖教导他们后,经常会出题考验他们两,探寻他们的悟道成果。 每一次。 皆是瑶池最先悟透玄机,道出真谛。 深得道祖赞许,甚至偶尔还会得到道祖的额外指点。 而他。 总要冥思苦想许久,反复琢磨道祖的话语。 甚至还要偷偷借鉴瑶池的思路。 才能勉强跟上道祖的步伐,偶尔才能答对一两题。 尤其是推演一道。 更是他的短板。 比瑶池差劲了不止一星半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瑶池与生俱来便掌控先天推演术,能窥天地玄机、算万物轨迹,寻常劫数、气运纠缠,皆能一眼看透。 乃是洪荒之中顶尖的推演大能。 而他。 虽也跟着道祖学过些推演之术,却只能算些皮毛。 遇上稍微复杂的气运纠缠、天道迷局,便束手无策,纯属半吊子水平。 故而。 方才瑶池凝神推演、探寻人族破绽之时。 他始终端坐龙椅,未曾有过半分动作,未曾尝试推演分毫。 并非他摆烂偷懒。 也不是不关心一统三界的大计。 更不是对人族的反常视而不见。 而是他心中清楚得很。 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愿做无用功,更不愿浪费宝贵的神念。 若是连瑶池这般推演大能,都无法推演出人族的破绽,找不到其中的关键,破解不了迷局。 那他这个半吊子,再怎么耗费心神、拼尽全力推演。 也终究是徒劳无功,纯属浪费时间与神念,甚至还可能扰乱心神,得不偿失。 与其做这种无用功,不如静下心来,静待瑶池的结果。 相信她定然能找到突破口,解开所有的谜团。 此时,看到瑶池骤然惊呼,眸中闪过清晰的惊色与笃定。 那般模样,分明是找到了关键之处,想到了破解迷局的方法。 他心中积压许久的急切与疑惑,瞬间被狂喜取代。 自然激动无比... 第983章:捧杀太白星君 看到昊天激动的神色。 那是连天帝的沉稳体面都快按不住的急切,连周身帝威都乱了几分。 瑶池也顾不得去看下方还未从方才惊呼中回过神的天官天将。 凤目凝定,神色凝重又笃定。 没有半分拖沓,直接开口,声音裹挟着一丝推演后的疲惫,却字字清晰:“我通过推演,发现了一个问题。” 话音落下。 她刻意顿了顿,指尖残留的推演符文缓缓消散,目光紧紧锁住昊天。 语气陡然加重:“历代人皇可能是障眼法,吸引我们所有的注意力。” “他们这般拼尽全力、以身挡劫的模样,全是演给我们看的。” “真正被他们倾尽气运寄予厚望,真正能扛起人族生机、破此困局的,是下一任人皇!” 此话一出。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方才还残留着一丝骚动的殿内。 此刻连仙神们细微的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方的天官天将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眸,满脸难以置信,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人族这般惨烈的抵抗,竟然只是一场骗局,一场精心策划的障眼法? 昊天脸色骤然大变,方才的急切与狂喜,瞬间被震惊席卷。 随即又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恍然大悟。 他猛地坐直身躯。 指尖死死按压在冰凉的龙纹扶手上。 眸中原本的疑惑与晦涩,瞬间豁然开朗,清晰无比。 他狠狠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殿内金砖微微发麻。 心中瞬间就认同了瑶池的判断,甚至忍不住暗自懊恼。 是啊!难怪! 难怪他总觉得人族的举动太过奇怪。 太过反常,完全不符合他们素来务实、不做无用功的行事风格。 难怪燧人氏等人皇。 明明知道人皇剑全力催动,也根本无法阻止弱水泛滥。 明明清楚人族气运何等珍贵,损耗一分,族群便弱一分。 却还要一次次肆意挥霍,一次次徒劳抵挡。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这些历代人皇,这般大张旗鼓地现身。 这般高调地用人皇剑对抗弱水,装出一副拼尽全力、护佑人族的悲壮模样。 全都是在装模作样! 全都是在逢场作戏! 全都是为了吸引天庭的注意力,把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自己身上! 他们就是故意摆出这副走投无路、徒劳挣扎的姿态。 让天庭放松警惕,误以为人族已经濒临绝境,只能坐以待毙。 暗地里。 却在偷偷积蓄力量,培养下一任人皇,等着给天庭致命一击,好逆转局势! 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心思! 人族果然一如既往的精明,差点就把整个天庭都骗过去了! 想到这。 昊天心中的恍然大悟,瞬间被浓浓的冷意与怒火取代。 周身的帝威也随之暴涨,变得愈发凛冽刺骨,席卷整个凌霄宝殿。 他猛地转头,凌厉的视线,直直扫向殿中依旧陷入呆滞、还未消化这个惊天消息的天官天将们。 那些仙神大臣,要么神色慌乱,要么满脸震惊。 一个个都还没从这场骗局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昊天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文官之首,垂首而立的太白星君身上。 眸光中。 没有了半分平日的温和。 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刺骨的冷厉。 如同两把利刃,直直刺向太白星君。 他心中怒火翻腾,暗自咬牙,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若不是天庭如今实在无人可用,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他真想直接废了太白星君的仙职。 罚他去守南天门。 给这个废物一个大大的惩戒,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么明显的反常。 明明应该是太白星君这些天官天将最先发现、最先禀报。 他们身为天庭重臣,拿着天庭的俸禄,享受着天庭的气运加持。 平日里一个个装得足智多谋。 结果呢? 全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辈。 连这么浅显的障眼法都看不破,一个个被人族耍得团团转。 到头来。 还得靠瑶池耗费心神,动用先天推演术,拼尽全力才能找到人族的破绽。 才能看穿他们的计谋。 这些天官天将,岂不是一群废物点心? 养着他们,还有什么用处?! 可怒火归怒火。 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杀意,昊天心中清楚,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与瑶池,皆是出身紫霄宫,当年被鸿钧道祖点化为仙童,一同侍奉道祖左右,根基太过薄弱。 在这洪荒之中。 他们没有自己的族群支撑,没有心腹势力,孤立无援。 昔日。 道祖敕封他们为天帝天后,执掌天庭。 整个过程太过仓促。 仓促到他们连积蓄力量、招揽心腹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天庭的这些天官天将。 虽然大多是些能力平庸、毫无远见之辈。 甚至有些还敷衍了事。 但他们终究是这些年积累的班底。 是天庭仅有的可用之人,是维持天庭运转的支柱。 能够有这些人辅佐。 不至于让天庭一盘散沙,已经实属不易。 他根本没有底气,也没有实力,去轻易惩戒甚至替换他们。 若是真的严惩太白星君。 难免会引起其他天官天将的恐慌与不满。 到时候天庭内乱,只会给人族可乘之机,得不偿失。 想到这。 昊天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眸。 再睁开时。 眸中的怒火与冷厉,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淡漠与压抑的不耐。 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杀意,喉间发出一声冰冷的低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威,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太白!”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也惊醒了陷入呆滞的太白星君。 太白星君浑身一颤,吓得猛地抬起头。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手中的玉笏险些掉在地上,连忙用双手紧紧攥住。 他眼神慌乱,不敢与昊天凌厉的目光对视。 身躯微微颤抖。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触怒了盛怒之下的天帝。 昊天眸色一沉,语气愈发冰冷,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问道:“人族下一代人皇是谁?!” 话语中的压迫感。 如同不周山压顶一般,瞬间笼罩住太白星君。 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额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第984章:鲧自刎,而大禹接任治水 噗通! 噗通! 随着昊天一声呵斥。 凌霄宝殿之中。 双膝砸在白玉铺就的地板上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声接着一声。 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屋檐上。 这一刻。 昊天周身的帝威,彻底释放。 不再有半分收敛,化作实质般的金色罡风,席卷殿内每一个角落。 那股威压,厚重如不周山镇压大地。 凛冽如九天罡风割面。 让每一位天官天将都浑身僵硬,骨髓里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只见原本还僵立的天官天将们,纷纷撑不住这恐怖的帝威,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们一个个身躯瑟瑟发抖,连脊背都无法挺直。 面露极致的惊恐之色,瞳孔微微收缩,满是不敢置信。 这一次。 他们不是装的! 真的不是装的! 这股帝威太过恐怖。 压得他们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根本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扛住的,纯粹是生理上的极致恐惧与压迫。 最重要的是。 这是他们自被天庭招收、敕封为仙神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昊天发怒。 平日里的昊天,总是温和儒雅,与众人和和睦睦。 从未摆过天帝的架子,甚至还会偶尔与众人闲谈说笑。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仙童天帝。 一旦发怒,竟然会释放出如此恐怖的帝威,威势竟不输于洪荒至高无上的圣人们! 震惊过后。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了所有天官天将。 一道道高呼声,从众多天官天将的口中接连发出: “陛下息怒!” “吾等知罪了!是吾等无能,未能看破人族障眼法!” “请陛下恕罪!吾等愿戴罪立功!” 一时间,无数请罪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每一道都声嘶力竭,带着浓浓的惶恐,响彻整个大殿,久久回荡不绝。 震得殿内的金砖都微微震颤。 只有一道身影,犹如鹤立鸡群,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摇。 那便是太白星君。 他依旧手持玉笏,身躯笔直,没有半分要跪倒的迹象。 仿佛昊天那恐怖的帝威,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所有跪倒在地的天官天将。 暗中看向太白星君的目光中,都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折服。 心中皆在暗道。 不愧是所有天官之首,星君大人果然非同凡响! 竟能够抗住陛下如此恐怖的帝威,这等定力,绝非我们所能及! 有星君大人在,我们这些人,终究还是差了一筹啊! 这一刻。 所有天官天将对太白星君都心服口服,连心中的惶恐,都多了一丝对强者的敬畏。 也多了一丝忌惮。 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太白星君,早已心乱如麻,惊恐到了极致。 后背的仙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哪里是能抗住帝威? 他分明是顶不住了! 双腿早已发软,膝盖处的肌肉都在疯狂颤抖。 每一秒都想重重跪倒在地,向昊天请罪求饶。 可是。 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悄然托住了他的身躯,死死将他定在原地。 不让他有半分下跪的可能。 太白星君心中瞬间清明,瞬间就明白了昊天的算计! 这哪里是让他抗住帝威? 这分明是昊天刻意为之,把他架在半空,捧杀他! 平日里,太白星君身为天官之首,位高权重,众仙神都对他敬畏三分。 今日昊天偏偏要让他站着。 让众仙神都看到他抗住帝威的模样,把他捧到极致的位置。 可若是他回答的答案。 不能让昊天满意,不能精准说出下一代人皇的身份。 那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捧杀之局,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拼尽全身力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股恐怖的帝威。 还在不断冲击着他的识海。 让他的识海混乱不堪,如同被狂风卷过的乱麻。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行驱散混乱。 同时拼命运转脑海中的记忆与推演之力,脑子疯狂运转起来。 不断在心中问自己: 下一代人皇到底是谁啊?! 人族的秘辛,究竟藏在何处?! 若是答不上来,今日的凌霄宝殿,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太白星君混乱不堪的识海,突然被一道灵光划破。 他浑身一震,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微微一松。 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庆幸。 他终于想起来了! 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大禹!”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强行镇定的紧绷。 瞬间打破了殿内的请罪声浪。 话音落下,他连忙躬身,头颅垂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玉笏。 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触怒眼前盛怒的天帝。 “陛下,老臣想起来了!” 他语速极快。 一边疯狂搜刮脑海中关于大禹的所有信息,一边急切地开口禀报: “下一代人皇之中,人族暗中培养了数位天骄,各有底蕴,相互制衡。” “但其中最出色、最被当代人帝舜寄予厚望,甚至隐隐有被历代人皇暗中点拨之势的,名为大禹!” 说到这里,他微微喘了口气。 他继续回忆,语气愈发急切,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此人之父,名为鲧,乃是这一代人帝舜座下最看重的肱骨大臣,执掌人族水利之事,颇有威望。” “昔日弱水下界之初,洪水滔天,淹没了人族大片疆土,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彼时人族尚未真正重视弱水之威,误以为只是寻常洪水,便派了鲧前往治水,寄予厚望。” “鲧治水之时,固执己见,沿用堵截之法,耗尽人族大量人力物力,采集天地灵材炼制息壤,妄图堵住弱水洪流。” “可弱水无坚不摧,堵截之法不仅毫无成效。” “反而让洪水愈发汹涌,冲破堤坝,导致无数人族惨死,家园尽毁,生灵涂炭。” “鲧治水失败,自觉无颜面对人帝舜,无颜面对惨死的人族百姓,最终自刎谢罪,以死明志。” “鲧死后,治水的大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儿子大禹身上。” “人帝舜念及鲧的忠心,也感念大禹的孝心与才干,力排众议,将人族治水的重任托付于他...” 第985章:太白心中有苦说不出 太白星君一口气说完所有关于大禹的事。 连喘息都带着急促。 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后背的仙袍紧紧黏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双腿依旧被那股无形之力托着,无法下跪,却比下跪还要煎熬。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生怕一丝细微的动静,就引来昊天的不悦,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满心都是煎熬与忐忑。 默默等待着昊天的发落,每一秒都如同过了千百万年一般漫长。 而殿内的请罪声,早已随着他的禀报,悄然停歇。 原本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如同被掐断了喉咙一般,瞬间消散。 只剩下太白星君细微的喘息,还有昊天指尖敲击扶手的轻响。 所有天官天将,此刻都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惶恐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与茫然,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太白星君。 他们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不解。 显然。 对大禹这个名字,还有太白口中鲧治水的过往,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毕竟。 在他们眼中。 自己乃是天庭敕封的天官天将。 高居九重天之上,身处苍穹之巅,凌驾于众生头顶,何等尊贵。 人族不过是洪荒万族之中的一族。 即便气运鼎盛,也终究是他们俯视的存在。 人族之中。 能让他们稍稍在意的。 不过是那几位执掌人族权柄、身负滔天气运的人皇。 毕竟人皇乃是准圣修为,尚可让他们高看几分。 至于其他人族之人。 哪怕是什么所谓的人族天骄,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无关紧要。 他们实在没有兴趣。 也觉得没有必要。 去了解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族天骄,去浪费自己的心神。 有那闲工夫,不如闭关修行。 或是在天庭享乐,何必去关注下界人族的琐事? 一众天官天将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疑惑。 却没人敢开口询问,只能默默盯着太白星君,等着他后续的禀报。 而此时。 听完太白星君的讲述后。 昊天依旧端坐龙椅之上,眸色微沉。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凝重,有思索...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的龙纹扶手。 笃! 笃! 笃...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凌霄宝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周身的帝威依旧凛冽刺骨。 依旧笼罩着整个大殿。 却比先前的暴怒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沉吟与权衡。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脑海中飞速运转,反复琢磨着太白星君的话语,琢磨着大禹的身世,琢磨着人族的算计... 鲧治水失败,自刎谢罪... 大禹接任治水大任,人帝舜暗中加持气运... 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却处处透着诡异。 难道,这也是人族的算计? 故意让鲧失败,让大禹接手,借此磨砺大禹? 积累人族声望,为他接任人皇之位铺路? 若是如此,那人族的心思,未免太过深沉,太过可怕了。 他眉头微蹙,指尖的敲击声,渐渐慢了下来。 眸色愈发深邃,沉吟不语,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他还未开口。 一旁端坐凤座之上的瑶池,率先打破了这份死寂。 只见瑶池凤目微凝,目光落在太白星君身上,语气平淡开口问道:“那大禹如今身在何处?” 其实。 以她的先天推演术,若是拼尽全力。 未必不能推演到大禹的行踪,未必不能算透他的因果轨迹。 毕竟。 大禹只是下一代人皇人选。 而不是真正的人皇。 不可能执掌人族气运。 可她乃是天庭王母,执掌瑶池气运,身份尊贵无比。 总不能事事亲为,什么琐碎之事,都要她亲自出手推演吧? 天庭养着这些天官天将。 赐予他们仙职,给予他们气运加持。 可不是让他们尸位素餐的。 什么事都要她来做,什么难题都要她来破解。 那还要这些天官天将有什么用处? 不如全都废去仙职,贬下凡间,省得浪费天庭气运! 瑶池心中暗自思忖。 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目光依旧落在太白星君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而听到瑶池的话。 全场的目光。 再次齐刷刷地汇聚在太白星君身上,有疑惑,有期待... 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所有天官天将。 都等着太白星君给出答案。 毕竟,方才只有他,能说出关于大禹的信息。 太白星君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原本就紧绷的身躯,抖得更加厉害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比先前还要难看。 他心中有苦说不出。 满心都是急躁与惶恐。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 昊天那凛冽的帝威,依旧牢牢笼罩在他身上。 那股无形的力量,依旧托着他的身躯。 让他无法下跪请罪,只能硬生生承受着所有目光的注视。 可瑶池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半点也不知道! 方才那些关于大禹的相关信息。 关于鲧治水的过往... 都是他拼尽全力,从脑海深处拼命挖掘、拼凑出来的。 已是他所知的全部。 至于现在,大禹身在何处? 隐居在哪一方天地? 又在做什么事? 是继续治水,还是暗中积蓄力量。 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脑海中,没有丝毫关于这些的记忆,哪怕是一丝模糊的线索,都没有。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心中疯狂呐喊。 这该如何是好? 天帝沉吟未决,王母已然发问,全场目光都在他身上,可他却答不上来。 先前已经被昊天捧杀在半空,如今答不上来这个问题,陛下定然会暴怒。 到时候,他恐怕真的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也到了这一刻。 殿中所有天官天将,发现了太白的异样... 所有人都心中一颤。 不会吧? 难道。 星君大人,也不知道那大禹在做什么? 第986章:以退为进,老臣请辞 太白星君久久未曾应声。 周身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措。 这一刻。 当看到太白星君这副模样。 殿中所有天官天将,皆是心中猛地一突。 浑身微微一僵,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惊愕取代。 一道道急促的惊呼,不约而同地在他们心底响起。 翻涌不休,满是难以置信。 不会吧? 难道星君大人,竟然也回答不出来? 他可是天官之首。 方才还能清晰道出大禹的身世。 鲧治水的过往。 怎么会不知道大禹如今身在何处? 他也不知道大禹此时身在何处?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这些天官天将。 个个都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狐狸,绝非愚笨之辈,他们又不傻。 方才便察觉到了天帝与王母今日的反常态度。 原本还可以一直看戏。 但现在不同了,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他们下意识地抬眼,飞快瞥了一眼龙椅上的昊天。 又扫了一眼凤座上的瑶池。 一个个神色愈发紧绷。 因为他们明显看到。 天帝与王母看向他们的目光中,不单单是平日里的冷漠与威严。 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还有一丝淡淡的疏远。 如同在看待一群无用的摆设。 更让他们心头发慌的是,陛下的帝威,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回去分毫。 那股如同不周山镇压般的威压。 依旧牢牢笼罩着整个凌霄宝殿。 压得他们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今日之事。 本就因他们无能。 未能看破人族的障眼法,让天帝暴怒。 如今,王母发问,询问大禹的行踪。 身为天官之首的太白星君,却答不上来,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等会陛下与王母得不到满意的答案。 若是再次发怒,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暗自祈祷,心中打着侥幸的算盘。 若怒火只针对太白星君一人也就算了。 毕竟这事,本就以太白星君的责任最大。 可若是陛下一怒之下,迁怒于人。 将怒火牵扯到他们所有人身上呢? 怪罪他们一同无能、尸位素餐,该如何是好啊? 若是真的被陛下迁怒。 轻则废去仙职、贬去守南天门。 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根本承受不起这般后果! 想到这。 所有天官天将,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太白星君望去。 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敬佩与疑惑。 更没有半点看戏的从容。 只剩下浓浓的希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他们死死盯着太白星君,眼神灼热而急切。 就好似在用眼神无声地祈祷,祈祷太白星君能突然想起什么。 快点说出大禹的行踪。 祈祷太白星君能顶住压力,给出一个让天帝与王母满意的答案。 平息陛下的怒火,不要再牵连到他们身上,给他们一条生路。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无数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在太白星君身上。 有期盼,有哀求... 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侥幸。 让本就惶恐不已的太白星君,压力更甚,身躯抖得愈发厉害了。 “我...” 太白星君艰难地张了张口。 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烈火灼烧,声音嘶哑破碎。 只艰难挤出一个字,便再也发不出后续的话语。 他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涩,再次张口,语气依旧艰涩:“启禀...” 可话音未落,便又卡住了,舌尖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如鲠在喉,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如何回应瑶池的发问? 该如何面对昊天凛冽的目光? 答不上来,是死。 胡乱编造,若是被天帝察觉,更是死路一条。 两难之下。 太白星君心中猛地一狠,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那是破釜沉舟的坦荡,也是无路可退的悲凉。 罢了。 死就死吧! 与其这般煎熬度日,被人捧杀在半空。 不如索性坦白,哪怕是受罚,也比这般进退两难要好! 念头既定,他猛地躬身,头颅垂得更低,先前被无形之力托着的身躯。 带着几分决绝,话语陡然变得畅通起来,声音却依旧嘶哑,满是愧疚与悲凉:“老臣有罪,并不清楚大禹身在何处。” “这是老臣的失职,是老臣无能,未能查清人族秘辛,辜负了陛下与王母的信任,请陛下王母下旨治老臣的罪!” “老臣没脸继续担任天庭重任,没脸再做这天官之首了啊!” 太白星君高声呼喝,声音凄惨无比,字字泣血。 那股深入骨髓的愧疚与绝望,顺着声音扩散开来。 回荡在寂静的凌霄宝殿之中。 当真听者落泪,闻者伤悲。 所有天官天将闻言,浑身皆是一僵。 脸上的希冀瞬间被绝望取代。 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侥幸,也顿时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猛地一沉,暗道完了! 彻底完了! 太白星君竟然真的不知道! 连天官之首都不知道大禹的行踪,他们这些人,就更无从知晓了! 一时间。 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帝威的压迫感愈发浓烈,不少天官天将吓得浑身发抖,额头的冷汗再次汹涌而出。 可就在绝望蔓延之际。 这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狐狸,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与顿悟。 不对! 星君大人这不是真的认罪求死,他这是在以退为进啊! 天庭的情况。 他们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 天帝与王母出身紫霄宫,在洪荒之中毫无根基。 昔日被道祖仓促敕封,手中根本没有可用的亲信势力。 他们这些天官天将,虽是尸位素餐。 却是天庭仅有的可用之人。 若是天帝与王母真的动怒,将他们所有人都贬黜、治罪。 那天庭便会群龙无首,彻底陷入瘫痪,再也无人维持运转。 星君大人看似在痛哭请罪。 实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是在赌! 赌天帝与王母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赌他们不敢真的对自己痛下杀手。 赌他们碍于天庭无人可用的困境,只能从轻发落! 想到这。 所有天官天将都恍然大悟。 一个个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收起心中的慌乱。 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口中齐声高呼起来: “吾等有罪!吾等无能,未能辅佐陛下王母,未能查清人族秘辛!” “请陛下王母治罪!吾等愿戴罪立功,弥补过错!” 一时间。 请罪声再次响彻凌霄宝殿,比先前更加恳切。 个个都学着太白星君的模样,以退为进,祈求天帝与王母的宽恕... 第987章:捡回一条命 灵霄宝殿之中。 请罪的声音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大殿。 却没有半分真心实意,只剩下刻意的恳切与藏不住的侥幸。 “吾等有罪,请陛下王母治罪!” “吾等愿戴罪立功,弥补过错!” 一声声高呼,撞在大殿的梁柱上,回荡不绝。 却让整个凌霄宝殿的气氛,愈发压抑到了极致。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玉铺就的地砖面上。 一众天官天将依旧重重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身躯微微颤抖。 看似惶恐不已,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们一遍遍重复着请罪的话语,实则在暗中观察着龙椅与凤座上的动静。 赌的就是昊天与瑶池,不敢真的对他们痛下杀手。 而高台龙椅凤座之上。 昊天与瑶池静静看着这一幕,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大殿之中,唯有请罪声与他们细微的呼吸声交织。 可二人的脸色,却冷到了极致。 如同覆上了一层万年寒冰,没有半分温度,周身萦绕的气息,更是凛冽刺骨。 比昊天先前释放帝威时,还要令人胆寒。 昊天端坐龙椅,周身的帝威再次悄然攀升。 深邃的眸色,看不到丝毫波澜,却藏着翻涌的怒火与杀意。 他指尖依旧抵在龙纹扶手上,却没有再敲击。 指腹死死按压着冰凉的龙鳞,连指节都泛白。 以此强行压制着心中的躁动与杀意。 瑶池端坐凤座,凤目微凝,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 唯有眼底的冷厉,愈发浓烈。 周身的七彩瑞气,此刻也变得凛冽,褪去了往日的柔和。 二人并肩而坐,神色默契。 都没有说话,却仿佛早已心意相通。 目光缓缓移动,越过下方一众跪地请罪的天官天将,掠过那些虚伪的惶恐与试探。 最后。 两道冰冷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太白星君身上。 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其意味不言而喻。 太白星君浑身一颤。 被这两道冰冷的目光锁定,后背的冷汗再次浸透了仙袍。 心中的惶恐瞬间加剧,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艰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目光之中,没有半分宽恕。 只有浓浓的怒意,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仿佛下一秒,便会将他挫骨扬灰。 而龙椅凤座上的昊天与瑶池,心中早已怒火翻涌,念头如出一辙。 在他们看来。 天庭的这些天官天将,今日这般整齐划一、异口同声地跪地请罪。 哪里是什么真心认错,分明就是在逼宫! 他们就是算准了。 自己二人出身紫霄宫,在这洪荒之中,没有丝毫根基。 没有自己的亲信势力,昔日被道祖仓促敕封天帝天后,手中根本没有可用的仙神。 他们就是仗着这一点。 仗着天庭离不开他们这些班底。 才敢如此放肆! 才敢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们的底线,逼迫他们妥协! 若是今日。 他们真的从轻发落,真的被这些天官天将拿捏住。 日后,天庭的威严何在? 他们二人的帝威、后威,又何在? 日后。 这些天官天将,只会愈发肆无忌惮,愈发尸位素餐。 甚至会得寸进尺,觊觎天庭的权柄! 而这些人的依仗,也显而易见了。 就是太白星君! 是这个身为天官之首,率先以退为进、带头试探的太白星君! 若是没有太白星君牵头。 这些天官天将。 未必有这般胆子,未必敢如此整齐地抱团逼宫,未必敢赌他们不敢痛下杀手。 太白星君看似请罪求死。 实则是暗中串联,裹挟着一众天官天将。 拿捏着天庭无人可用的软肋,逼他们不得不宽恕所有人的失职之罪。 这一刻。 昊天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开始疯狂滋生翻涌。 他周身的帝威,也随之暴涨,变得愈发恐怖。 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凛冽,比不周山镇压大地的威势,还要厚重几分。 实质化的帝威,如同金色的罡风,席卷整个凌霄宝殿。 压得下方一众天官天将,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一个个身躯抖得愈发厉害。 额头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滴落,砸在金砖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不少修为稍弱的天官,甚至被这恐怖的帝威压得胸口发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昊天眸色冰冷,死死盯着太白星君。 杀意几乎要冲破眼底的束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若是不杀鸡儆猴,镇住这些肆无忌惮的天官天将。 日后,天庭便再无他二人立足之地! 噗通! 一声重重的闷响,在死寂的凌霄宝殿中炸开,格外刺耳。 盖过了残存的请罪余音。 昊天暴怒之下,心中的杀意彻底冲破了束缚,再也无需刻意压制。 周身的帝威,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没有半分保留,全部朝着太白星君轰去。 那股先前一直托着太白星君、不让他跪倒的无形之力。 也在这狂暴帝威的冲击下,被昊天一念收回,消散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无形之力的支撑。 早已双腿发软、强撑许久的太白星君。 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身体一沉,重重跪倒在金砖之上。 膝盖撞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剧痛顺着膝盖蔓延至全身,可他却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此时太白星君浑身颤抖不止。 不是单纯的身体发抖。 而是身心乃至灵魂。 都在昊天魔狂暴烈的帝威之下剧烈颤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威压碾碎。 他的识海一片混乱,被帝威压得几乎溃散。 心中却在疯狂怒吼咒骂,字字诛心,全都是对着那些跟风请罪的天官天将。 蠢货!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其实。 在看到那些天官天将纷纷跟着他跪地请罪、异口同声求治罪的时候。 太白星君心中就暗道不妙,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自己一个人请罪请辞。 从来都不是真的想放弃天官之首的位置,更不是真心求死。 他只是真的觉得压力太大。 前有大禹行踪答不上来的失职,后有昊天瑶池的怒火。 还有一众天官天将的期盼。 进退两难之下,才想出这招以退为进。 他本意是想主动请辞,先退一步,休息一阵子,避避昊天与瑶池的怒火。 他心里打得清清楚楚的算盘。 天庭无人可用,天帝与王母根基薄弱。 离不了他们这些班底。 等过些时日。 他们察觉到没人能顶替他的位置,没人能处理天庭的琐事。 自然会主动召他回来。 到时候,他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顺势台阶下,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官之首。 可结果呢? 这些天官天将,一个个都跟没有脑子一样,蠢得无可救药! 竟然在他请辞之后。 也全部跟着请辞,一个个学他的模样,妄图以退为进。 却根本不懂其中的分寸与尺度。 这样一来。 事情就彻底变味了,结果也完全不一样了啊! 他原本是想给双方都留个台阶,缓和一下气氛,避开眼前的危机。 可经这些蠢货一闹,他的本意,彻底变了质。 原本的以退为进。 此刻却变成了他们抱团取暖、联合起来逼宫天帝与王母! 更致命的是。 他们这般整齐划一的举动,还无意间让天帝与王母看到了他在天庭的威望。 连他请辞,都有这么多天官天将跟风,可见他在天庭的根基有多深。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些蠢货。 不仅把他的算盘彻底打乱。 还把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下子,可真的把他害惨了! 太白星君心中满是懊悔与绝望,恨不得立刻爬起来,把那些天官天将一个个痛骂一顿。 可他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更是想开口申辩,想向昊天与瑶池解释。 解释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解释他没有逼宫的心思。 解释那些天官天将都是跟风胡闹。 可他心里清楚。 此刻的昊天,显然已经彻底暴怒。 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帝威。 如同泰山一般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的脊柱都无法挺直。 浑身的仙力被彻底压制,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他张了张口,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死死垂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承受着昊天的怒火与杀意。 此时。 太白星君那颗被绝望与恐惧填满的心,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心中最后的希望,全部都抱在了王母瑶池身上。 他在天庭待了无尽岁月,早已将昊天与瑶池的性子摸得通透。 他清楚,相比昊天的急躁易怒、动辄暴怒冲动。 王母瑶池心思更加细腻沉稳,处事更为周全。 凡事都会权衡利弊,绝不会像昊天这般,被怒火冲昏头脑,做出不计后果的举动。 如今。 整个凌霄宝殿之中,能够阻止昊天杀意、能够救他一命的,也唯有王母瑶池了。 毕竟。 他心中看得明白。 若是今日,昊天真的一时暴怒,下令将他杀了,也无济于事。 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天庭如今的困境,是根基薄弱、无人可用。 是一众天官天将尸位素餐,而非他一个太白星君的失职所能造成的。 更不是靠杀戮他一个太白星君,就能彻底解决的。 杀了他。 不过是解了昊天一时的怒火,却会让天庭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若是他真的就此冤死。 死在这凌霄宝殿之上,死在昊天的怒火之下。 那这些愚蠢无比、只会跟风盲从的天官天将,就真的没有半点用处了。 他们连他一根毛都比不上,既无谋略,又无胆识,更无查清人族秘辛的能力。 到那时。 天庭再无可用的领头之人,琐事无人打理,危机无人应对。 人族暗中培养大禹,新鲜血液不断。 天庭却只能束手无策,真的就没有未来了。 真的会彻底沦为洪荒笑柄,辜负道祖的敕封与托付! 这些道理,他懂。 他相信,心思沉稳的王母瑶池,定然也懂。 可惜。 这些肺腑之言,这些关乎天庭存亡的考量。 都在昊天魔狂暴烈的帝威压制下,被死死堵在胸口,完全说不出来。 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倾诉。 他的仙力被彻底禁锢,识海被威压搅得混乱不堪,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更别说主动向王母进言,诉说自己的苦衷与考量了。 因此。 他只能在内心不断呐喊,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而急切,藏着无尽的哀求与期盼。 他拼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试图挣脱帝威的压制,希望能够释放出一点点微弱的元神之力。 哪怕只有一丝,能够惊动王母。 能够让昊天稍稍息怒,能够让王母出手。 阻止这场无意义的杀戮,阻止天庭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昊天王狂暴烈的帝威,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他死死包裹,连他的元神都被牢牢压制。 别说释放元神之力,哪怕是调动一丝一毫的意念,都异常艰难。 那份绝望与无助,如同潮水一般,再次将他彻底淹没。 也就在太白星君绝望之际。 连元神都快要被帝威压得溃散。 心中的那点希冀即将彻底熄灭之时。 一道悦耳清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之声,骤然从凤座之上响起。 打破了大殿的死寂与狂暴:“天帝,且慢。” 这声音不高,却如同清泉破冰,瞬间压过了帝威的狂暴。 清晰地回荡在凌霄宝殿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位仙神耳中。 此话一出。 异变陡生! 太白星君只觉得周身那股如同泰山压顶、快要将他碾碎的帝威。 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余威都未曾留下。 浑身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禁锢。 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紧绷到极致的身心骤然一松,先前强撑的力气也瞬间耗尽。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 直接瘫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连抬手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依旧在不断滴落。 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与绝望,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 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想挣扎着开口,再次向昊天请罪。 诉说自己的失职,辩解今日之事并非他的本意,辩解他从未有过逼宫之心。 他想为自己申辩,想把那些被帝威压制的肺腑之言,尽数说给昊天与瑶池听。 想求天帝宽恕他今日的过错。 可他拼尽全身力气,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别说开口说话、躬身请罪。 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瘫倒在金砖上,眼神中满是虚脱与急切。 但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狠狠松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原位。 连紧绷的神经,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毕竟。 是王母瑶池开口了。 他最期盼的人,终究还是出手了。 以王母的沉稳与周全,既然开口阻拦,定然会权衡利弊,定然会保住他的性命,定然会阻止昊天的暴怒与杀戮。 他今日,应该死不了了... 第988章:恩威并施,昊天镜都探查不出? 凤座之上。 瑶池的声音依旧清冷悦耳,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严。 缓缓回荡在死寂的凌霄宝殿中,压得所有声响都悄然敛去。 “天帝,且慢动怒。” 她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最后落在瘫倒在地的太白星君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道,“太白星君侍奉天庭万载,身为天官之首,并非无功无过。” “昔日道祖敕封吾二人执掌天庭,彼时天庭初立,仙班混乱,诸事繁杂。” “是太白星君牵头规整仙班,安抚各路仙神,打理凌霄大小琐事,日夜操劳,从未有过半点懈怠。” “这些年,天庭安稳运转,天官各司其职,皆有太白星君的功劳在。” 话音顿了顿,瑶池凤目微抬,看向龙椅上的昊天,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继续说道: “今日之事,并非太白星君一人之过。” “大禹不过是人族暗中推出来的一颗棋子,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人族设下的迷局。” “人族狡诈,故意放出大禹的踪迹碎片,却又藏其行踪。” “目的便是搅乱天庭心智,让吾二人自断臂膀,消耗天庭实力。” “若今日真的降罪太白星君,甚至伤其性命,岂不是正中了人族的下怀?” “自断天庭柱石,让人族坐收渔利,这绝非明智之举。” 她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看在太白星君万载操劳,未有大错,且今日之事,多是人族狡诈、众仙盲从所致,还请天帝消消气,莫要再动杀心。”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天官天将都屏住了呼吸,额头依旧抵着金砖。 身躯却不再那般剧烈颤抖,唯有眼底藏着一丝窃喜与侥幸。 王母开口求情,太白星君无事,他们自然也能得以保全。 瘫倒在地的太白星君,更是浑身一震。 眼中的虚脱与急切,瞬间被难以置信与感激取代。 他拼尽全身力气,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凤座上的瑶池,眼底满是动容。 喉咙微动,却依旧发不出声音,唯有无声的感激,藏在目光之中。 龙椅之上。 昊天依旧端坐,眸色依旧深沉,只是眼底的杀意,已然收敛了大半。 他沉默着,指尖不再死死按压龙鳞,却依旧抵在龙纹扶手上。 神色看不出喜怒,仿佛在认真思索瑶池的话语。 大殿之中。 只剩下他细微的呼吸声,还有太白星君急促的喘息。 气氛再次变得紧绷,却少了几分先前的狂暴与绝望。 片刻之后。 昊天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天官天将,最后落在太白星君身上。 语气冰冷,却已然没了先前的杀意,只剩下帝王的威严: “王母所言,不无道理。” “人族狡诈,设下迷局,妄图搅乱天庭,自断吾天庭柱石,本帝岂能如他们所愿?” 他话音落下,周身残存的帝威,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凌霄宝殿的压抑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那些被帝威压得喘不过气的天官天将,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 纷纷悄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龙椅上的昊天。 昊天眸色微沉,看向太白星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念在你侍奉天庭万载,劳苦功高,今日之事,便从轻发落。” “罚你闭门思过三月,禁足星君府,不得外出。” “望你三月之后,用心行事,弥补今日之过!” “谢陛下!谢王母!” 太白星君终于缓过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却满是感激与庆幸。 他艰难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哪怕膝盖剧痛,也丝毫不在意。 今日能得以保全性命,已然是万幸。 闭门思过三月,不过是小事一桩。 一众天官天将见状,也连忙齐声高呼:“陛下圣明!王母仁慈!” 声音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一丝刻意的讨好。 昊天摆了摆手,语气冰冷:“都起来吧。” “今日之事,就此打住。” “但若再有下次,识人不清,被人族算计,懈怠职守,休怪本帝无情!” “还有,请罪之事,今后不可再有!” “是赏是罚,唯有吾能做决定,尔等没有资格!” 言语间。 帝威的霸道气息再次笼罩全场。 “吾等遵旨!” 一众天官天将连忙应声,纷纷挣扎着起身,躬身站立,神色恭敬。 再也不敢有半分试探与侥幸,眼底只剩下敬畏。 没人注意到。 龙椅上的昊天,与凤座上的瑶池,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之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实则,早在一众天官天将齐齐跪地请罪,摆出逼宫姿态的那一刻。 他们二人,便已然心意相通,看透了眼前的局势。 今日之事,绝不能来硬的。 他们出身紫霄宫,根基薄弱,手中没有可用的亲信,天庭的运转,终究离不开这些班底。 若是真的暴怒之下,严惩太白星君。 甚至牵连一众天官天将,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抱团反抗。 天庭便会陷入更大的混乱,甚至分崩离析,正中了人族的下怀。 可若是就此轻轻放下,不做任何表态,轻易宽恕所有人的失职之罪,便是纵容。 日后。 这些天官天将,只会愈发肆无忌惮,愈发尸位素餐。 甚至会得寸进尺,再次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们的底线。 他们二人的帝威、后威,也会一点点丧失,再也无法执掌天庭,震慑众仙。 所以,他们才演了这么一出戏。 昊天暴怒,释放帝威,威慑众仙,摆出要杀鸡儆猴的姿态。 打破众仙的侥幸心理,彰显帝王威严。 瑶池则适时开口,求情劝和,道出太白星君的功劳,点出人族的狡诈。 给昊天一个台阶下,也给众仙一个喘息的余地。 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恩威并施之下。 既没有伤了天庭柱石,没有中了人族的圈套。 又震慑了一众天官天将,保住了他们二人的威严,也保住了天庭的秩序。 昊天缓缓收回目光,眸色深沉,心中暗道。 人族算计深沉,太白无能,众仙盲从,天庭前路,依旧艰难。 今日这出戏,只是权宜之计。 日后,必当暗中积蓄力量,培养亲信,打破这被动的局面,绝不能再被人族牵着鼻子走! 瑶池也收回目光,凤目微凝,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人族既然敢设下这般迷局,挑衅天庭威严,日后,必当百倍奉还! 凌霄宝殿之中,众仙躬身站立,神色恭敬,无人敢多言。 “好了,太白星君既然不知道大禹行踪。” “可想而知人族的狡猾。” “就让天镜查看吧。” 瑶池温和的声音回荡大殿,抚平了方才一切负面气氛。 旋即她衣袖一挥。 一道光芒打入昊天镜之中,镜身骤然一震,画面开始晃荡起来... 镜身之上,流光翻涌不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灵光交替闪烁。 画面时隐时现,飘忽不定。 时而映出人族茫茫山川,云雾缭绕... 时而闪过洪荒大地的苍茫,不见半个人影... 时而又被一团漆黑迷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一众天官天将皆是屏住呼吸。 目光死死锁在镜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神色之中满是期待,盼着能看清大禹的踪迹,也盼着能早日平息这场风波。 片刻之后。 镜身的震动渐渐平息。 流光褪去,云雾散尽。 可本该清晰映照出三界景象的镜面,却变得一片模糊。 如同蒙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光影斑驳,混沌不清。 别说大禹的身影,就连半点气息,都未曾泄露分毫。 死寂。 凌霄宝殿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下一秒。 惊呼声悄然响起,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众人强行压制。 “怎会如此?!” “昊天镜乃是陛下用天界之力炼化的至宝,能映照三界万物,穿透时空迷雾,怎会照不清一个人族小子?” 一众天官天将皆是面露惊异,瞳孔骤缩。 脸上的敬畏,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眼中满是疑惑与茫然。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小小人族。 即便再妖孽。 也不可能有这般能耐,能屏蔽昊天镜的探查啊。 龙椅之上。 昊天眸色微变,指尖微微一动。 原本内敛的帝威,又悄然溢出一丝,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 显然,即便是他也未曾料到,大禹竟有这般手段,能避开昊天镜的探查。 凤座之上的瑶池,亦是微微泛起异色。 凤目微凝,目光落在模糊的镜面上,若有所思。 周身的七彩瑞气,微微波动了几分。 昊天镜威力无穷,寻常仙神都难以撼动其探查之力。 更何况一个尚未真正崛起的人族子弟? 这大禹,果然不简单。 如此现象,有很多重可能。 比如他身在昊天镜无法进去的地方,比如有先天大阵隔绝天机。 比如他身上有遮蔽天机的至宝,而且这件至宝品阶不低于昊天镜。 比如他自己... 一时间。 瑶池思绪万千,也想不明白大禹能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此时。 瘫倒在地的太白星君,却是浑身一震。 眼中瞬间燃起光亮,先前的虚脱与惶恐,尽数被激动取代。 他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金砖上爬起,踉跄几步。 旋即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昊天镜,声音嘶哑,却异常急切: “陛下!王母!” “请看!大禹果然有古怪!” “连昊天镜这般天界之力炼化的至宝,都能被他屏蔽探查,可见他绝非寻常人族天骄!” “他身上,定然被人族寄予厚望,是人族暗中培养的核心,是他们用来抗衡天庭的棋子啊!” 话音未落。 他噗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金砖,语气之中,满是愧疚与刻意的讨好: “陛下王母英明!老臣愚昧!” “先前只当大禹是不起眼的人族子弟,险些将他彻底忽略。” “若不是陛下王母明察秋毫,洞悉人族的狡诈诡计。” “老臣今日,定然会酿成滔天大祸,辜负陛下王母的信任,辜负天庭的重任啊!” 他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都在找补。 既巧妙解释了自己先前答不上来大禹行踪的失职。 又暗暗表露了自己的效忠之心。 拼命讨好昊天皇母,只求能彻底稳住自身处境,抹去今日的种种过错。 一众天官天将见状,皆是瞬间回过神来。 纷纷收起脸上的惊异,连忙躬身,齐声高呼,声音洪亮,满是刻意的奉承与敬畏: “陛下圣明!王母英明!” “明察秋毫,洞悉人族诡计,吾等不及!” “若不是陛下王母警醒,我等也险些被人族蒙骗,酿成大错!” 他们个个趋炎附势。 见太白星君这般表态,也连忙跟风。 生怕慢了一步,惹来昊天皇母的不悦,牵连自身。 龙椅凤座之上。 昊天与瑶池再次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底的异色渐渐褪去,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太白星君这番找补,虽显刻意,却也合了他们的心意。 既给了天庭台阶,也再次彰显了他们二人的英明,震慑了众仙。 昊天缓缓抬手,压下众仙的呼声。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语气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冰冷与暴怒,多了一丝权衡: “好了,无需多言。” “那众位爱卿所见,大禹能凭一己之力,屏蔽昊天镜的探查,可见人族心思深沉,图谋不小。” “今日之事,已然明了。”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众天官天将,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显然。 他这是在试探,这些天官天将,是否还有可用之人,是否还敢再懈怠职守。 闻言。 众多天官天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今日这么一遭。 他们已经明白了很多事,若是继续尸位素餐,早晚没有好下场。 他们此刻也真的想做点事。 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让昊天瑶池看重他们。 可问题来了。 心有余力不足啊! 连昊天镜都无法探查大禹,他们能怎么办? 第989章:阐教来人,广成子求见 一时间。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头埋得更低。 生怕昊天目光扫来,点到自己的名字。 太白星君见状。 心中顿时一动。 机会来了! 他连忙再次向前一步。 不顾膝盖还在隐隐作痛,躬身低头,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抢在所有天官天将之前,开口出声: “陛下!王母!” “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昊天淡淡瞥了他一眼。 眸中无波,语气平静: “讲。” 太白星君心中一松。 连忙组织语言,既要显得忠心,又要显得有谋略,更要把自己的失职彻底掩盖过去。 他沉声开口,字字清晰: “大禹能遮蔽昊天镜探查,可见人族对其重视至极,定然布下重重防护,或是有重宝护身,或是有大能遮掩天机。” “正面强行探查,只会打草惊蛇,让人族更加警惕。” “老臣以为。” “当下之急,不宜轻举妄动。” “应该从两步做起。” “哦?两步?”瑶池在这个时候,脸上也露出了感兴趣之色:“说来听听。” 感受到瑶池的目光,太白星君没有半点拖沓,立即说道:“第一步!” “当暗中布控,封锁人族四方疆域,严密监视人族一举一动,但凡有异常气息、异常人物出入,一律严查。” “同时。” “可派人潜伏人族内部,收买眼线,从底层慢慢打探,徐徐图之。” “只要大禹是人族核心,就不可能永远不露头,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至于第二部。”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老臣愿戴罪立功。” “待禁足思过期满,便亲自下界探查此事,定要将大禹的行踪,连根挖起!” 这番话说完。 太白星君垂首屏息,静静等待昊天与瑶池的决断。 心中却是暗自得意。 既表了忠心,又献了计策,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一众天官天将也瞬间回过神来。 纷纷连忙附和,高声齐呼: “陛下!太白星君所言极是!” “我等愿听从调遣,戴罪立功!” “绝不让人族诡计得逞!” 昊天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神色依旧威严,却已无半分怒意。 他与瑶池再次无声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 片刻之后。 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准。” “就按太白星君所说,暗中布控,严密监视,静待时机。” “此事,暂告一段落。” “太白。” “事不宜迟,朕命你先行下界行此事。” “至于你那闭门思过之罪罚,等回来再说吧。” “但若再有误,二罪并罚,绝不轻饶!” 闻言。 太白星君心中狂喜,知道自己算是重新取得信任了。 立即重重叩首,口中高呼:“老臣遵旨!谢陛下信任!” “老臣定不辱使命!” 昊天挥了挥手,语气淡漠:“退朝。” “吾等恭送陛下!恭送王母!” 众仙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再也没有半分侥幸,只剩下满心敬畏。 龙椅之上。 昊天缓缓起身。 凤座之上。 瑶池亦同步起身。 二人并肩转身,向着殿后缓缓飞去。 背影威严,气势浑然一体。 没人看见。 在转身的刹那。 二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冷厉。 人族之事,暂且不论。 单单今日殿中这些天官天将。 未来,他们都得一一算账。 都以为他们二人好欺负? 都以为今日之事,真的就此罢休? 如今这般轻拿轻放。 只不过是天庭根基尚浅,还暂时需要他们撑着场面罢了。 隐忍,不代表宽恕。 暂且容下,不代表永远不计较。 待到日后,天庭有新鲜血液进来。 有了真正忠心、可用的心腹亲信。 这些只会跟风盲从、尸位素餐的废物。 全部都得贬黜! 一个都别想留在天庭! 只是刚想到这个问题。 昊天的眉头便微微蹙起,心中多了几分难言的头疼。 如今的洪荒。 格局早已注定。 昔年巫妖大劫落幕,天地崩裂,量劫余威席卷八荒。 万族生灵死伤惨重,早已吓破了胆。 全都躲在各自的诸天小世界之中,闭门不出。 只求自给自足,偏安一隅。 人人都觉得小世界内安稳太平。 一旦踏出小世界,踏入洪荒主天地。 便会遭遇量劫侵袭,惹来杀身之祸。 久而久之。 万族早就磨平了棱角,没了往日的野心。 没了争霸洪荒的心思,更没了投奔天庭、建功立业的意愿。 也正是因为如此。 天庭如今想要招收新的仙神,想要补充新鲜血液。 难如登天! 旧的仙神不堪大用,新的血脉无处可寻。 到底该如何破局? 到底该如何让天庭摆脱困局,正常发展壮大? 一边并肩朝着内殿缓缓飞去。 昊天与瑶池,一边在心中默默思索。 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冷凝重。 比起与人族的明争暗斗。 天庭自身的前路,才是真正的棘手难题。 二人并肩向内殿飞去,心头的愁绪依旧未曾散去。 偌大天庭,竟寻不到可用的新鲜血脉,这般困局,让二人皆是心绪沉重。 也就在此时。 瑶池忽然轻启朱唇,目光微侧看向身旁的昊天,轻声开口问道: “天帝,要不...” “从龙族之中,抽选天骄,加入天庭,敕封为仙神,为我等所用?” 这个想法,在瑶池心中,已然藏了许久。 只是一直未曾轻易提起。 无论怎么说。 龙族都是昔年洪荒三大神兽族之一,底蕴深厚,血脉强横。 如今虽然早已落寞,俯首臣服于天界,不复当年荣光。 但族中依旧藏有不少资质绝佳的好苗子,天赋远超寻常生灵。 若是能将龙族天骄纳入天庭,加以栽培掌控。 天庭日后,便再也不愁没有新鲜血液,不愁没有可用的心腹。 可听到瑶池的这番话。 昊天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一声轻叹自口中溢出,语气满是无奈: “不可啊,王母。” “龙族天资强横、底蕴深厚,自然是好。” “可也正是因为他们太过出众,再加上臣服天庭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吾总觉得,此事背后,有些不对劲。” 瑶池闻言,瞬间沉默了下来。 凤目微垂,周身的七彩瑞气,也悄然平静了几分。 她如何会不明白昊天的想法。 说到底。 他们二人执掌天庭,根基浅薄,无依无靠。 最怕的,便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龙族这般强横的族群,若是无法彻底掌控,日后必成天庭大患。 这也是她心中藏着这个想法许久,却始终不曾提起的根本原因。 只是今日。 在凌霄宝殿之上。 亲眼见了那些天官天将的不堪大用、尸位素餐,甚至抱团逼宫。 她才实在按捺不住,将这个藏了许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 昊天对龙族的戒备与顾虑,比她想象之中,还要严重数分。 片刻之后。 瑶池亦是轻轻一叹,语气之中,满是无奈与怅然: “如此...”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启禀陛下王母,阐教来人求见。” 只见他们的天使飞来禀告道。 闻言。 昊天与瑶池立即对视,皆为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 阐教? 这个时候,阐教为何会突然派人前来? 他们心中瞬间泛起疑惑。 自他们受鸿钧法旨、登基为天帝王母以来。 与阐教教主元始天尊,向来少有交集。 甚至可以说是,刻意保持距离。 只因他们心中清楚得很。 元始天尊乃是混元圣人,地位至高,却野心勃勃。 即便已然证得圣位,执掌阐教,也依旧不满足。 天庭如今势弱,根基浅薄。 若是一不小心,便会被阐教趁机蚕食,沦为圣人附庸。 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刻意疏远诸圣的根本原因。 如今的天庭。 太弱小了。 根本经不起任何一位圣人的半点折腾。 心中念头飞速闪过。 二人却丝毫不敢怠慢。 圣人门下,不可轻易开罪。 昊天当即抬眼,对着殿外值守的天使,沉声吩咐: “请对方入内殿相见。” “遵旨。” 天使应声退去。 昊天与瑶池不再多言。 转身继续向内殿走去。 片刻之后。 二人刚刚在内殿主位落座。 殿外便再次传来脚步声。 值守天使躬身引路,带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紫色道袍,样式古朴。 周身清气缭绕,仙韵盎然。 一看便知,乃是阐教正统弟子。 道人抬了抬眉,缓缓开口行礼。 “吾广成子,见过天帝王母。” 只是那行礼,太过随意。 不过是微微躬身,指尖虚虚一拱。 连腰都未曾弯下几分,衣袖轻扫,连半分恭敬都未曾流露。 眉宇间,反倒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高傲。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内殿主位,落在昊天与瑶池身上时,竟没有半分敬畏之意。 仿佛眼前的天界之主。 不过是寻常仙神,配不上他阐教圣人内门弟子的身份。 见状。 昊天与瑶池二人,心头同时一沉。 一丝恼怒悄然滋生,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再怎么说。 他们也是鸿钧道祖敕封的天帝王母,执掌天庭,统御天界仙神,乃是名正言顺的天界之主。 虽说修为尚不及天道圣人,未能证得混元道果。 可论地位,论权责。 已然距离圣人不远,绝非寻常仙神、圣人弟子可以随意轻慢。 可眼下这广成子。 竟然如此无礼,这般轻贱天庭威严。 他们心中岂能不恼? 二人念头飞速闪过,瞬间便想明白了缘由。 对方这般放肆。 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元始天尊座下内门大弟子,仗着阐教的势,仗着圣人的庇护罢了。 可问题是。 圣人是圣人,地位至高无上,他们自然敬重。 可你广成子,即便乃是圣人内门弟子,终究只是个仙神,而非圣人本身。 又岂能借着圣人的名头,这般轻慢他们,轻慢天庭? 心中的懊恼与恼怒,愈发浓烈,几乎要冲破心绪的束缚。 可二人脸上,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表露。 没有怒容,没有斥责,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们清楚,天庭如今根基薄弱,尚不能与阐教正面抗衡,不能轻易开罪元始天尊。 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隐忍不发。 只是。 昊天身为天帝,未曾开口,周身的气息便愈发沉凝。 整个内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唯有广成子周身缭绕的清气缓缓流转。 衬得他愈发桀骜,与这死寂的氛围格格不入。 瑶池端坐凤座,将昊天眼底的隐忍与怒意,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昊天皇怒难平,只是碍于阐教的势力,强行压制着心绪。 这般僵持下去,不仅会失了天庭的体面。 若是昊天气急之下失言,更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思索至此。 瑶池缓缓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平和,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尴尬又压抑的氛围: “不知师侄前来,有何事?” 话音落下。 广成子浑身一僵,眼神微微一滞,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竟是实实在在愣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瑶池会这般称呼他。 师侄? 这个称呼,太过突兀,也太过出乎他的意料。 可转念一想,广成子心头暗惊,暗道一声疏忽。 他忘了,昊天与瑶池,昔日乃是鸿钧道祖座下的仙童。 虽说未曾正式拜入道祖门下,算不上道祖的正式弟子。 可洪荒之中,无人敢否认他们道祖弟子的身份,无人敢轻贱这份渊源。 就连他的师尊,元始天尊。 那位高高在上的混元圣人。 论辈分,也得实实在在称呼昊天与瑶池一声师弟师妹。 毕竟谁敢不给道祖面子? 如此一来,瑶池称呼他一声师侄。 合情合理,半点问题都没有。 一瞬间,广成子便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瑶池这哪里是寻常称呼,分明是在故意用辈分点他! 点他方才太过无礼,点他不该借着阐教与圣人的名头,轻慢天庭,轻慢他们二人。 他若是再依旧高傲无礼,便是不识抬举,便是丢了师尊元始天尊的脸面。 念及此处。 广成子脸上的高傲,瞬间敛去无踪。 腰背缓缓挺直,神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先前的随意与桀骜,荡然无存。 他定了定神,连忙收敛心神,对着昊天与瑶池,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这一次,不再是虚虚一拱。 而是弯下腰身,双手抱拳,神色恭敬,语气也收敛了所有傲气: “师尊命侄儿前来,有事与二位师叔相议。” 第990章:量劫将至,共赢大计 “师尊命侄儿前来,有事与二位师叔相议。” 话音落下。 昊天看着下方躬身行礼,全然没了先前傲气的广成子。 心头那股因对方无礼而生的郁气。 顿时消散大半,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他侧头,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瑶池。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还是王母厉害。 不过是一句师侄的称呼。 没有斥责,没有施压。 便不动声色地点醒了这高傲的阐教内门弟子。 既挽回来了天庭的体面,又压下了对方的气焰。 这般心思与手段,实在让他暗自钦佩。 收回心绪,昊天不再多想。 他缓缓抬眼,目光重新俯视着下方的广成子。 周身依旧萦绕着帝王的威严,语气却愈发郑重: “说吧。” “你师尊命你前来,具体有何事?” 毕竟。 此事关乎阐教,关乎元始天尊这位混元圣人。 圣人有令,容不得半点轻慢,必须格外重视。 可与此同时。 昊天心中也悄然提起了警惕。 元始天尊野心勃勃,向来算无遗策。 这般主动派人前来,与他们商议事情。 定然不会简单,绝非小事。 广成子闻言,微微躬身,腰身弯得更低了些。 神色愈发凝重,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缓缓开口: “回二位师叔。” “师尊近日闭关推演天机,耗费心神,终是窥得一丝端倪。”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瞥了一眼昊天皇母的神色。 才继续沉声说道: “师尊推演得知,不久之后。” “洪荒天地,将会有一场新的量劫降临。” “此次量劫,规模未知,凶险难料。” “师尊心中有一大计,事关量劫安危,也事关三界格局。” “故而命侄儿前来,专程与二位师叔相议,共商应对之策。” “量劫?!” 昊天与瑶池二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脸色瞬间大变! 原本平静沉稳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眸色骤缩,周身的气息,也瞬间紊乱起来。 昊天猛地攥紧了龙纹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心头狠狠一沉,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怎么会这样? 他们的天庭,才刚刚勉强稳定下来。 凌霄宝殿的内乱刚平,那些尸位素餐的天官天将,还未彻底整顿。 方才好不容易收服龙族,勉强添了一分助力。 一切,才刚刚有了点起色。 竟然又有量劫?! 瑶池端坐凤座,凤目圆睁,脸上的清冷全然褪去。 眼底满是惊惶与凝重,周身的七彩瑞气,剧烈波动不止。 昔年巫妖大劫的惨状,依旧历历在目。 天地崩裂,万族死伤惨重,洪荒生灵涂炭。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道祖的敕封下,建立天庭,又经过这么多年的付出,稳住天庭。 一切都从好的方向发展。 若是再经历一场量劫。 这刚刚建立不久、根基浅薄的天庭。 能扛得住吗? 惊异如同潮水,依旧在二人心中翻涌。 昊天缓缓抬眼,看向身旁的瑶池。 瑶池亦同时侧眸,目光落在昊天脸上。 二人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示意。 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两样东西。 浓得化不开的沉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警惕。 沉重,皆因这突如其来的量劫。 说起来。 他们二人,能有今日的天帝王母之位。 说到底,也多亏了量劫。 若不是巫妖大劫,若不是妖庭与巫族拼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洪荒秩序崩塌,道祖需重新敕封天界之主。 他们这两个昔日道祖座下的仙童,又岂能顺理成章,执掌天庭,统御天界?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以史为鉴,洪荒之中,每一次量劫的降临。 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生灵涂炭,而是天地秩序的彻底重改,是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昔日龙汉大劫。 让昔日强横无匹的三大神兽族覆灭,荣光不再。 让罗睺魔祖身陨道消,魔焰覆灭。 却也让他们的老爷鸿钧道祖,借劫证道,登临圣位,执掌洪荒天道。 更是成就了巫族的崛起,让巫族凭肉身之强,称霸洪荒大地。 也为后来帝俊、东皇太一建立妖庭,奠定了根基。 而后来的巫妖大劫。 却又亲手摧毁了这一切。 让刚刚兴盛不久的妖庭,灰飞烟灭。 让称霸洪荒的巫族,分崩离析,几近覆灭。 每一次量劫,都是旧秩序的终结,新秩序的开启。 那如今,又一场新的量劫即将降临。 他们这刚刚建立不久、根基浅薄的天庭。 又会有什么下场? 会不会重蹈妖庭、巫族的覆辙? 会不会在这场量劫之中,彻底覆灭,化为洪荒过往的一缕尘埃? 仅仅是这般一想。 昊天与瑶池的心头,便愈发沉重。 那沉重感,如同千斤巨石,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凝,连带着内殿的氛围,都变得愈发压抑。 而那份警惕,则完完全全,来自广成子背后的元始天尊。 他们二人,久经世事,又岂能太过天真? 元始天尊是什么人? 野心勃勃,算无遗策,即便证得圣位,执掌阐教,也依旧不满足。 他们绝不会觉得。 元始天尊此次特意命广成子前来,道出量劫天机,让他们提前知晓。 是真心为了他们好,是真心想帮天庭应对量劫。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圣人出手,向来皆是为了自身利益,皆是为了自家道统。 元始天尊这般举动,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说不定,他又是在借着量劫的名义,打着自己的算盘,暗藏野心。 说不定,他是想借着量劫,趁机蚕食天庭,掌控三界秩序。 说不定,他是想利用天庭,为阐教挡灾,消耗天庭的力量,坐收渔翁之利。 种种猜测,在二人心中飞速闪过。 那份警惕之心,也愈发浓烈,如同紧绷的弦,不敢有半分松懈。 广成子站在下方,将二人神色的变化,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言。 只是依旧躬身垂首,神色恭敬,静静等待着二人开口。 他知道,这般惊天消息,二位师叔,定然需要时间消化。 片刻的沉寂过后。 昊天与瑶池,双双回过神来。 他们终究是道祖敕封的天帝王母。 即便心中惊涛骇浪,即便沉重与警惕交织。 也绝不会在广成子这个师侄面前,失了天庭的威严,露了自身的慌乱。 昊天缓缓松开攥紧的龙纹扶手,重新变得沉稳威严。 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尽数被淡漠取代。 他抬眼,目光俯视着下方的广成子,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从开天辟地至此。” “每一次大劫降临,皆是天地浩劫,无数生灵殒命,三界秩序动荡。” “你回去之后,替吾与王母,向吾师兄道一声谢。” “多谢他特意遣你前来,告知我天庭此事。”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却字字都在刻意回避。 只一味地将话题落在量劫预警上。 对广成子方才特意提及的师尊大计,半个字都未曾提及,仿佛从未听见一般。 昊天心中自有盘算。 元始天尊的大计,定然藏着图谋。 他岂能主动追问,自投罗网? 不如暂且装傻,静观其变,看广成子如何应对。 闻言,广成子顿时急了。 他自幼在阐教修炼,一心悟道,虽有修为,却从未涉足过多权谋算计。 城府之深,远不及久经世事、执掌天庭的昊天。 见昊天全然不提大计之事,他哪里还沉得住气? 连忙躬身向前一步,腰身弯得更低,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连忙说道: “二位师叔客气了!” “替师尊传话、告知二位师叔量劫之事,本就是侄儿的本分,道谢之说,万万不敢当!” “只是...二位师叔,侄儿今日前来,重中之重,并非只是告知量劫之事啊!” 他急着将师尊的大计说出。 生怕误了师尊的嘱托,也生怕昊天皇母不解师尊的用意。 语速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侄儿方才已然提及,师尊推演天机之后,心中有一大计!” “若是二位师叔愿意配合师尊,遵循师尊的大计行事。” “依师尊推演,天庭不仅可在此次量劫之中,安然无恙,躲过覆灭之祸。” “甚至,还能与我阐教携手,借量劫之势,相辅相成,实现共赢啊!” 共赢二字,他说得格外郑重。 可听到这话。 昊天与瑶池,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动容,仿佛真的在认真思索广成子的话语。 可二人的心中,却是愈发不安,警惕之心,更是提到了极致。 昊天心中暗道。 果然。 广成子终究是年轻,城府太浅。 他们不过是稍微放缓语气,刻意回避话题。 便将他的后话,尽数勾了出来。 连共赢这般说辞,都毫不掩饰地说了出口。 这是好事。 至少,他们能轻易看透广成子的心思,也能更快摸清元始天尊大计的皮毛。 可坏事,也恰恰在此。 合作共赢? 昊天与瑶池,几乎是同时在心中冷笑。 以他们对元始天尊的了解。 此事,绝无可能! 元始天尊是什么性子? 孤傲至极,眼高于顶,向来唯我独尊。 他执掌阐教,证得混元圣位,向来只当自己是洪荒正统,从不将其他势力放在眼中。 就连其他几位圣人,他都未必放在心上。 更何况是他们这根基浅薄、刚刚立足的天庭? 这般孤傲之人。 怎么可能真心与天庭合作,怎么可能愿意与他们共赢? 所谓的共赢,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背后,定然藏着元始天尊不为人知的野心与图谋。 说不定。 这所谓的大计,就是他借量劫之名,吞并天庭、掌控三界的第一步! 二人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可脸上,依旧维持着从容不迫的模样。 瑶池缓缓轻启朱唇,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哦?共赢?” “不知师侄,可否细说一二,你师尊的大计,究竟是什么?” 听到瑶池终于主动提及师尊的大计。 广成子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方才昊天皇母一味回避,他还暗自焦急。 生怕自己没能完成师尊的嘱托,回去无法复命。 此刻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腰身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脸上的急切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郑重,连忙开口应答: “二位师叔容禀。” “师尊闭关推演之时,也曾仔细观瞧天庭与洪荒各族的气运。” “师尊言,如今的天庭,看似稳固,实则刚有起色,便已显露下坡之象。” 他顿了顿,严格遵照师尊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述: “天庭根基浅薄...” “想要招收新的仙神补充血脉,却因万族避世,难如登天。” “看似执掌三界,实则内忧外患,根基动摇,难以长久支撑。” 说到此处,广成子抬眼,飞快扫了一眼昊天皇母的神色。 见二人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凝,便继续说道: “但人族却截然不同。” “人族繁衍速度,远超洪荒万族,短短百年,便可开枝散叶,族群壮大。” “更难得的是,人族子弟的资质与悟性,极为惊人。” “无需如龙族、妖族那般,耗费千年万年修为化形。” “每一个人族降生,皆是完整人形,生来便可修行,省去了无数麻烦。” “这般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人族气运日渐兴盛,隐隐有崛起之势。” 广成子语气愈发郑重,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师尊言,长此以往,人族必会愈发强盛,成为洪荒举足轻重的势力。” “而天庭若是依旧这般内忧外患、停滞不前。” “想要真正统御天地,执掌三界万族,将会难之又难!” 话音落下,广成子再次躬身垂首。 他知晓,师尊这番话,字字戳中天庭的隐患。 也正因如此,师尊才会定下大计,想要与天庭携手。 而端坐主位的昊天与瑶池,脸上的笑意,已然淡了几分。 二人悄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警惕。 元始天尊竟然将天庭的隐患,看得如此透彻。 连人族的崛起之势,都早已看透。 这份洞察力,怎能不让他们心惊?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元始天尊特意点出这一点,究竟是何用意? 广成子的话音,还在殿内回荡。 每一句,都犹如锋利的箭矢,狠狠刺入昊天与瑶池的心中。 第991章:广成子撤,卷轴中竟是圣人 广成子的话,让昊天瑶池倍感惊异。 因为这些话字字戳心,句句中的。 他所说的一切。 天庭根基浅薄... 新血难寻... 人族繁衍迅猛... 气运渐盛... 这正是他们方才并肩飞往内殿时。 苦苦苦恼、暗自焦灼的事情! 二人心中暗自凛然。 元始天尊,果然不愧是混元圣人。 身居阐教,闭关推演。 却能将天庭的隐患、人族的势头,看得一清二楚,丝毫不差。 这份洞察力,这份推演之能,实在令人心惊。 旋即,昊天心中,悄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若是元始天尊此次的大计,真的能帮天庭解决这些棘手难题。 能帮天庭补充新鲜血脉,能压制人族崛起的势头,能让天庭在量劫中安然无恙。 那么,与阐教合作。 似乎,也不是不行。 哪怕心中依旧警惕元始天尊的野心,哪怕知晓圣人从无真心相助之说。 可眼下天庭内忧外患,又逢量劫将至,他们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昊天下意识侧眸,看向身旁的瑶池。 恰好,瑶池也正转头看来。 二人目光相撞,没有半句言语,没有丝毫示意。 可多年相伴、携手执掌天庭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仅仅是这一眼,他们便读懂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瑶池眼底,同样藏着一丝凝重,还有一丝与昊天相同的希冀。 显然。 她心中也与昊天一样,觉得这件事,可以一试。 与其坐以待毙,任由天庭陷入绝境。 不如暂且与阐教虚与委蛇,看看元始天尊的大计究竟是什么。 若是有利可图,便顺势而为。 若是暗藏杀机,再另做打算不迟。 收回目光,昊天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威严。 他抬眼,俯视着下方的广成子,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开口问道: “既然你师尊看得透彻,也定下了大计。” “那便直说吧,这大计,究竟是何事?” 闻言。 广成子浑身一松,脸上瞬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心中暗暗庆幸。 要知道。 此次前来传旨、商议大计,乃是师尊元始天尊交给她的第一件大事。 若是因为自己没能说动二位师叔,搞砸了师尊的嘱托。 师尊定然会不喜,甚至会责罚于他。 如今。 昊天与瑶池终于松口,主动询问大计详情。 他悬着多日的心,也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广成子定了定神,双手微微一翻。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掌心泛起。 光芒散去。 一卷通体莹润的白玉卷轴,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卷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人清气。 气息磅礴而肃穆,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广成子双手恭敬地捧着白玉卷轴,腰身弯得更低,对着昊天与瑶池躬身说道: “二位师叔容禀。” “此乃师尊亲手所写的法旨,大计的所有详情,皆在这卷轴之中。” “师尊临行前吩咐,侄儿只需将法旨送至二位师叔手中,无需知晓其中内容。” “如今二位师叔已然松口,侄儿便将这法旨,亲手交于二位师叔。” 说罢。 他双手捧着白玉卷轴,缓缓抬头,目光恭敬地看向主位上的二人,等候他们接取。 内殿之中,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昊天与瑶池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卷白玉卷轴上。 那卷轴看似莹润无害,可在他们眼中,却仿佛藏着无尽的未知与凶险。 这卷法旨,究竟藏着元始天尊怎样的图谋? 所谓的大计,又会将天庭引向何方? 如此想着,昊天与瑶池指尖微微微动,却始终没有伸出手去接。 神色间,满是迟疑与权衡。 接,怕坠入元始天尊的圈套,让天庭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接,又怕错过唯一的机会,眼睁睁看着天庭内忧外患,再逢量劫而覆灭。 一时之间,二人陷入了两难,犹豫不决。 下方的广成子,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心头顿时又提了起来,刚刚散去的急切,再次翻涌而上。 他最怕的,就是二位师叔中途反悔。 若是今日没能将法旨交出去,没能说动他们应允合作。 回去之后,他定然无法向师尊元始天尊复命,轻则受罚,重则可能会失了师尊的信任。 念及此处,广成子再也按捺不住。 脚步下意识向前迈了一大步,距离主位又近了几分。 双手依旧高高捧着白玉卷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的催促: “二位师叔,还请速速接下法旨。” “师尊的大计,关乎天庭安危,关乎量劫存亡,耽搁不得啊!” “而且师尊有命,法旨需亲手交于二位师叔,侄儿不敢有半分怠慢,也不敢擅自耽搁!”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 见状,昊天心中的犹豫,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终究还是无法轻易下定决心,无法全然放下对元始天尊的警惕。 旋即,他缓缓转头,目光投向身旁的瑶池。 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征询,几分困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想看看,瑶池此刻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瑶池端坐凤座,神色间,原本也带着几分迟疑与犹豫。 她同样忌惮元始天尊的野心,同样怕这卷法旨,是引天庭入深渊的诱饵。 可念头飞速转动之间,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犹豫之色,也一点点褪去。 片刻之后,已然全然化为坚定。 她心中暗道。 如今的局势,已然容不得他们再多犹豫。 人族心性倔强,个个傲骨铮铮,想要彻底收服人族,绝非一时半会所能做到。 这些年,天庭数次试探,皆未能撼动之人族根基,反而让其愈发团结,气运愈发兴盛。 而天庭,看似平静,实则如同一潭死水。 旧臣不堪大用,新血难寻,内忧外患交织,又逢量劫将至。 若是就这般僵持下去,不寻一条破局之路。 对天庭而言,定然是百害而无一利,最终只会一步步走向覆灭。 倒不如,暂且放下几分警惕,看看这卷轴之中,究竟写着什么。 更何况,连广成子这个元始天尊的亲传内门弟子,都不知道法旨内容。 显然,这卷轴之中,定然藏着关乎量劫、关乎三界格局的天机,绝非寻常算计那么简单。 就算是圈套,他们也需亲眼所见,才能寻得破解之法;若是真有破局之机,便绝不能错过。 思索既定,瑶池缓缓转头,迎上昊天的目光。 没有半句言语,只是对着昊天,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极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意思已然十分明白——可以接下,不妨一看。 看到瑶池这一细微的动作,感受到她眼神中的坚定与鼓励。 昊天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大半。 多年的默契,让他无需多问,便已然领会了瑶池的心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警惕,周身的帝王威严,再次展露无遗。 随即,他右手微微一挥。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力,悄然涌出,径直朝着广成子手中的白玉卷轴探去。 广成子只觉手中一轻,那卷莹润的白玉卷轴,便被神力牵引,缓缓飞起。 稳稳当当,落入了昊天的手中。 广成子见状,心中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彻底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不敢有半点耽搁。 师尊有命,法旨交于二位师叔后,便需速速回阐教复命,不可在此多做停留。 更何况,他知晓自己不该知晓法旨内容。 如今二位师叔已然接下卷轴,定然要当场查看。 他若是留在现场,便是违逆师尊之意,更是不懂分寸。 念及此处,广成子当即再次躬身,对着昊天与瑶池深深一拜。 行礼恭敬至极,腰身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语气郑重而急切: “二位师叔,法旨已然送到,侄儿的差事也算办妥。” “师尊还在阐教等候侄儿复命,侄儿不敢多做耽搁,今日便先行告辞!” 话音落下,不等昊天与瑶池开口挽留,甚至不等二人有半分神色示意。 广成子便猛地直起身,周身清气暴涨。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着内殿门外射去。 不过瞬息之间,那道白光便穿透殿门,消失在了天际,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他向来听话,师尊吩咐过的事情,从不打折扣。 师尊不让他打听法旨内容,他便从未有过半分好奇,从不主动探寻。 如今法旨已交,他自然要速速离去,绝不留在现场,以免无意中窥探到不该知晓的天机。 看着广成子那急促飞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样。 昊天与瑶池,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诧异,也没有过多理会。 广成子的性子,他们已然看透。 忠厚、听话,却也单纯,不懂权谋,只知恪守师尊之命。 这般急切离去,反倒在情理之中。 此刻。 他们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手中的白玉卷轴上,再也容不下其他。 昊天将卷轴捧在掌心,指尖轻轻触碰着卷轴表面莹润的玉质。 这般近距离细看,他们才发现,这卷白玉卷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不凡。 卷轴周身,除了萦绕的圣人清气之外。 还有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符文,在玉质深处缓缓流转。 那些符文,古朴而神秘,每一道都散发着磅礴的圣人之力。 昊天下意识释放出一丝神识,想要探查卷轴内部的动静。 可神识刚刚靠近那些符文,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阻挡,瞬间反弹而回。 没有丝毫悬念,连半分缝隙都无法窥探。 显然。 这些符文的作用,便是隔绝一切神识探查,遮蔽所有天机。 这般手段,绝非寻常仙神所能做到,唯有混元圣人,才能有如此通天本领。 这卷轴,果然是元始天尊亲手撰写的法旨,绝非伪造。 而元始天尊,竟然会动用如此神效的符文,来守护这卷法旨。 其中的内容,不言而喻。 定然是关乎量劫、关乎三界格局。 甚至关乎阐教与天庭生死存亡的绝密之事。 容不得半点泄露,也容不得半点差池。 昊天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微微一动。 刹那之间,无数道璀璨的星辰之力,从九天之上汇聚而来。 如同漫天星雨,纷纷涌入内殿之中,在殿内飞速流转、交织。 不过瞬息之间。 一方巨大的星辰大阵,便悄然成型,将整个内殿,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大阵之上,星辰符文闪烁,光芒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隔绝了所有的神识探查,哪怕是圣人神识,也休想轻易穿透大阵,窥探殿内分毫。 瑶池端坐凤座,看着周身成型的星辰大阵,神色愈发郑重。 她知晓,昊天此举,是为了万无一失。 接下来,便是揭开元始天尊大计真相的时刻。 昊天深吸一口气,周身神力悄然运转。 指尖微微用力,抚上那卷白玉卷轴的封缄之处。 封缄之上,萦绕着淡淡的圣人清气,触手生温,带着磅礴的威压。 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运力之时,刻意收敛了自身气息,生怕惊扰了卷轴之中的隐秘。 “咔!” 一声细微的轻响,如同玉珠相击,在寂静的内殿之中格外清晰。 白玉卷轴的封缄,被他缓缓打开。 就在卷轴展开的刹那。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影,骤然从卷轴之中喷涌而出。 光影凝练而磅礴。 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圣人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内殿。 连周身笼罩的星辰大阵。 都被这股威压震颤,表面的星辰符文剧烈闪烁,隐隐有不稳之势。 那道光影速度极快,挣脱卷轴之后,便径直朝着半空之中飞去。 在空中盘旋一圈,光芒渐渐收敛、凝聚。 不过瞬息之间。 便化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稳稳悬浮在大殿中央的半空之中。 身影身着一袭古朴的青色道袍,道袍之上,绣着繁复的先天道纹,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面容威严,神色淡漠。 眉宇间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孤傲与威严。 周身清气缭绕,仙韵盎然。 哪怕只是一缕化身,也透着混元圣人的磅礴气势,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这……” 昊天与瑶池二人,瞳孔骤然骤缩,脸色瞬间大变... 第992章:昔日三清分家,今日说心系苍生 昊天瑶池原本端坐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郑重,瞬间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 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紊乱起来,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几乎要被眼前的景象冲昏了头脑。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这卷被元始天尊视作绝密、用圣人符文守护的白玉卷轴之中。 竟然没有记载任何关于大计的内容! 取而代之的,竟是元始天尊本人的一缕法外化身! 圣人法外化身,堪比真身几分威力,一言一行,皆带着圣人威压。 元始天尊竟然会如此郑重,不惜耗费自身神力,将一缕化身藏于卷轴之中,亲自前来? 他这般举动,究竟是何用意? 震惊之余,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也悄然爬上二人的心头。 圣人在前,容不得半点轻慢,更容不得他们有半分迟疑。 二人几乎是同时起身,身形一晃,便来到大殿中央,对着半空之中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腰身弯得极低,神色恭敬到了极致,连头颅都不敢抬起,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昊天瑶池,见过师兄!” 一声师兄,喊得心甘情愿,也喊得格外郑重。 论辈分,元始天尊乃是鸿钧道祖座下正式弟子,而他们二人,只是道祖座下仙童,虽有弟子之名,却无正式名分。 这般称呼,合情合理,也唯有这般称呼,才能彰显对元始天尊这位混元圣人的敬重。 行礼之后,二人便一直躬身垂首,静静伫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内殿之中,只剩下圣人威压流转的气息,还有星辰大阵被震颤的细微声响。 半空之中,元始天尊的法外化身,神色淡漠地俯瞰着下方二人,久久未曾开口。 那淡漠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仿佛能看透人心,让昊天皇母二人,心头愈发忐忑不安。 半空之中,元始天尊的法外化身,沉默了片刻。 那淡漠如冰的神色,竟缓缓褪去。 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算不上温和,反倒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落在昊天皇母眼中,格外刺眼。 他缓缓开口,语气放缓了几分,褪去了先前的冷漠,却依旧裹挟着圣人的威压,传入二人耳中: “师弟,师妹,好久不见。” “不必如此多礼,起身吧。” 闻言。 昊天与瑶池二人,浑身猛地一震,身形瞬间僵硬在原地,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芒刺背,坐立难安。 他们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因,十分简单。 以往,他们哪怕偶尔与元始天尊碰面。 对方看向他们的眼神,从来都是冷漠至极,眼底毫无半分温度。 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蝼蚁,只是道祖座下不起眼的仙童。 别说笑容,便是一句多余的话语,都未曾有过。 元始天尊素来孤傲,眼高于顶,向来唯我独尊。 何时,他竟会对着他们这般和颜悦色? 何时,他竟会露出这般“温和”的笑容? 这般反常的举动,让他们心底发寒,毛骨悚然。 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如同被无形的毒蛇盯上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二人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元始天尊今日这般模样,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他越是温和,越是放低姿态。 背后隐藏的图谋,恐怕就越是凶险,越是令人难以招架。 一时之间,二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浓烈的悔意。 若是方才,他们能多几分坚定,能压制住心中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若是方才,他们没有一时动摇,没有接过那卷白玉法旨。 是不是,就不会陷入这般令人不安的境地? 是不是,就不会直面元始天尊这反常的温和,不会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法旨已接,元始天尊的化身已现。 他们此刻,哪怕心中再悔,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眼前之事。 二人依旧躬身垂首,身形僵硬,连起身的动作,都变得迟疑起来。 眼底的不安与悔意,愈发浓烈,却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死死压制在心底。 可他们也清楚。 元始天尊乃是混元圣人,他主动露出笑容,便是给了他们颜面。 这份笑容,他们不敢不还,也不能不还。 方才面对广成子时,他们尚且能摆摆天帝王母的架子,能刻意回避、试探。 可此刻,面对元始天尊这尊真正的圣人,面对他的法外化身。 他们心中,半分杂念都不敢有。 生怕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安与悔意,被元始天尊察觉,被他洞穿心思。 圣人神识通天,想要看透他们的心思,不过是举手之劳。 念及此处,二人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底的不适与悔意。 脸上瞬间挤出一抹恭敬的笑容,那笑容虽有几分僵硬,却满是尊崇,语气也愈发恭谨: “师兄言重了。” “早知师兄圣驾亲临,师弟师妹必定提前摆下盛宴,召集天庭所有仙神,前来叩拜迎接。” “也好让天庭众仙,都瞻仰一下师兄的圣威,聆听师兄的教诲!”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心中皆有默契。 他们太清楚元始天尊的性子了。 孤傲归孤傲,却最是受用这般尊崇吹捧之语。 眼下局势被动,他们别无他法,只能用这一招,先稳住元始天尊的心神,探探他的底。 果然。 即便只是一缕法外分身,元始天尊闻言,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用。 嘴角的笑意,又不自觉地深了几分,连周身的威压,都柔和了些许。 只是这份笑意,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他强行敛去。 神色重新恢复了几分淡漠,唯有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而立的昊天与瑶池,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语气重新变得郑重起来: “不必多礼,也无需如此。” “今日我亲自前来见你们二人,并非为了叙旧,也并非为了这些虚礼。” “而是为了洪荒天地,为了你们执掌的天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清晰有力: “当然,也是为了我阐教,更是为了三界苍生。” 话音落下,内殿之中的氛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昊天与瑶池心中一沉,愈发确定,元始天尊此次前来,定然有着天大的图谋。 所谓的为了洪荒、为了苍生,不过是幌子罢了,阐教与天庭,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想到这。 昊天与瑶池,心中几乎是同时冷笑。 心系苍生? 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他们或许还会半信半疑。 可从元始天尊口中说出,只觉得无比讽刺,无比可笑。 洪荒之中,谁不知道元始天尊的性子? 自私、孤傲、霸道,凡事皆以自身、以阐教为先。 别说苍生,便是同出一源的两位师弟,他都能为了利益,说翻脸就翻脸。 当年,昆仑山麒麟崖一事,至今仍是洪荒之中,无人敢轻易提及,却人人皆知的秘辛。 麒麟崖,乃是昆仑山核心腹地,天地灵根汇聚之地。 因为麒麟崖就是昔日始麒麟死后身躯所化。 崖上常年萦绕着浓郁的祥瑞之气。 那气息纯净而磅礴,能滋养道基,汇聚气运,助仙神突破瓶颈,甚至能潜移默化之中,提升整个道统的底蕴。 这般宝地,乃是洪荒之中无数仙神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更是各大道统争相觊觎的根基之地。 而昆仑山,本是三清共同的道场。 当年他们三人,皆是鸿钧道祖座下亲传弟子,一同在昆仑修炼,共证大道,情谊深厚。 麒麟崖,最初也是三人共用之地,一同吸纳崖上的祥瑞之气,滋养自身。 可谁曾想,元始天尊见麒麟崖的祥瑞之气愈发浓郁,知晓此地乃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他心中渐渐生出了独占之心,不愿再与老子、通天二人共享这等机缘。 他暗中盘算,若是能独自霸占麒麟崖,将崖上的祥瑞之气尽数纳入自己麾下,归入阐教。 不仅能让自己的道基愈发稳固,修为更上一层楼,更能让阐教气运暴涨,远超其他道统,成为洪荒正统之首。 念及此处,元始天尊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与野心。 他不再顾及同门情谊,不再念及三清同出一源的情分。 主动找到老子与通天,直言自己要独占麒麟崖,让二人迁出麒麟崖范围,不得再沾染崖上的分毫祥瑞之气。 老子圣人,素来淡泊名利,性情温和,不喜争斗,一心只求证得大道,普渡自身。 即便心中不满,不愿看到三清反目,也曾试图劝说元始天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劝他莫要太过贪心,麒麟崖乃是三清共同之地,理应共享,莫要因一块宝地,伤了同门和气,毁了三清的情谊。 可元始天尊,心意已决,态度强硬至极。 他全然不听老子的劝说,反倒觉得老子太过迂腐,不懂变通,更是觉得老子挡了自己的路。 而通天圣人,性情刚烈,最是重情重义,也最是厌恶这般自私自利、不顾同门情谊的举动。 见元始天尊如此霸道,如此绝情,当即勃然大怒,与元始天尊争执起来。 通天直言,麒麟崖乃是三清共有,元始天尊凭什么独占? 更是斥责元始天尊,贪得无厌,不顾同门情分,不配做三清之首。 被通天斥责,元始天尊也动了怒火。 他本就孤傲,容不得旁人反驳,更容不得通天这般顶撞自己。 二人争执不休,言语愈发激烈,最终,彻底撕破了脸皮,甚至动了手。 老子见状,心中悲痛不已,数次上前劝阻,却都被二人的怒火波及,根本无法平息这场纷争。 元始天尊为了独占麒麟崖,不惜动用自身圣人之力,威压通天。 而通天,也不甘示弱,运转自身修为,奋力反抗。 三清大战,波及整个昆仑山,无数灵脉被毁,无数仙植遭殃,昆仑山的祥瑞之气,都被这场大战搅得紊乱不堪。 最终,这场纷争,以三清彻底决裂,分家而散告终。 老子圣人,见二人执念太深,不愿再与他们同处一地,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昆仑山。 闭关修行,不再过问三清之间的纷争,也极少插手洪荒之事。 通天圣人,更是对元始天尊失望透顶,愤恨不已。 也离开了昆仑山,前往金鳌岛,建立截教,广收门徒,与阐教彻底划清界限,针锋相对。 而元始天尊,终究是得偿所愿,独自霸占了昆仑山麒麟崖,将崖上的祥瑞之气,尽数归入阐教,滋养自身与阐教弟子。 只是,经此一事,三清情谊,彻底破裂,再无往日的和睦。 时至今日,三人依旧因为当年的恩怨,因为各自的道义不合,形同陌路,甚至彼此敌视。 阐教与截教,更是势同水火,常年争斗不休,成为洪荒之中,最显眼的两大对立道统。 这般往事,如同潮水一般,在昊天与瑶池二人心中飞速闪过。 他们眼底,掠过一丝讥讽与不屑。 就是这样一个,为了一块麒麟崖,为了一己私欲。 能与同出一源的两位圣人师弟撕破脸皮,能不顾同门情谊,导致三清分家、反目成仇的人。 如今,竟然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心系苍生这四个字。 谁信? 恐怕,整个洪荒之中,没有一个仙神,会真正相信元始天尊的这番鬼话。 在他们看来,元始天尊口中的心系苍生,不过是他掩盖自身野心、图谋天庭与阐教利益的又一个幌子罢了。 他所谓的为了洪荒、为了苍生。 本质上,还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手中的阐教,为了他那永无止境的野心与私欲。 二人依旧躬身垂首,脸上维持着恭敬的神色,没有半分表露。 可心底的不信与警惕,却已然提到了极致,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愈发紧绷。 他们倒是要看看,元始天尊接下来,还会说出怎样冠冕堂皇的话语,还会露出怎样的图谋... 第993章:道出天机,量劫为封神 半空之中,元始天尊的法外化身,将二人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与心底的紧绷,尽数看在眼中。 但他却并未点破,只是神色微微一凝,周身的圣人威压,又沉了几分。 语气褪去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一字一顿,缓缓开口:“下一次量劫,名唤封神。” “封神”二字,轻飘飘落在半空。 却如同两道惊雷,轰然炸在昊天与瑶池的耳畔,震得二人浑身一震,躬身的身形,不自觉地僵了一瞬。 方才还萦绕在心头的讥讽与不屑,瞬间被一股浓烈的好奇,冲刷得干干净净。 封神? 二人心中,同时泛起这两个字,眼底的恭敬散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诧异与探究。 这名字,太过奇特,太过陌生。 洪荒之中,从未有过这般名号的量劫。 既无凶兽、龙汉、巫妖那般直指族群的凌厉,也无过往浩劫那般晦涩难明。 反倒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规整之意。 可不知为何。 仅仅是听到这两个字,二人的心头,便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 那便是这封神量劫,定然与他们的天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何为神? 洪荒之中,自封为仙神的大能者林立。 可真正能被冠以神之名,且能与量劫绑定的,唯有他们天庭执掌的神位。 唯有那些归天庭统御、司掌三界秩序的天官天将,才能被天道认可。 才是真正的仙神。 这般念头一出,昊天猛地抬眼,目光下意识投向身旁的瑶池,恰好与瑶池看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无需半句言语,无需丝毫示意。 二人便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情绪。 几分急切的好奇,几分愈演愈烈的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好奇,是源于这封神二字的神秘。 源于那份莫名的关联。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封神量劫,究竟是何等模样,究竟与天庭有着怎样的牵扯,为何会以封神为名。 而警惕,则来得更为真切,更为浓烈。 他们太了解元始天尊了。 此人素来算无遗策,每一步举动,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当年麒麟崖一事,便是最好的佐证。 他此刻特意点出封神二字。 又刻意营造出这般神秘的氛围。 说不定,就是故意用这两个字,勾起他们的好奇心,引诱他们主动追问,一步步落入他早已布下的圈套之中。 说不定,这所谓的封神。 便是他算计天庭的第一步,是他借量劫之名,觊觎天庭神位、掌控三界秩序的幌子! 可偏偏。 他们心中清楚。 若是这封神量劫,真的与天庭有关,真的牵扯到天庭的神位与存续,他们便根本没有置身事外的可能。 天庭刚刚立足,根基浅薄,内忧外患交织。 若是量劫真的波及天庭,他们若是不提前谋划,不寻得应对之法。 别说执掌三界,恐怕连天庭的根基都会在量劫之中,彻底崩塌,重蹈妖庭、巫族的覆辙。 一边是对元始天尊的深深忌惮,怕落入他的算计。 让天庭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边是无法置身事外的困境,怕错失应对量劫的时机,眼睁睁看着天庭覆灭。 两难之下,二人的神色,愈发复杂。 眼底的警惕与好奇,交织在一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紊乱,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的心思,如同白纸一般,在元始天尊这位混元圣人面前,毫无遮掩。 元始天尊低头,俯视着下方神色变幻不定的二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那笑容,褪去了先前的淡漠与深意,多了几分似真似假的温和。 周身的圣人威压,也骤然柔和下来,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又带着几分笃定:“没错,你们二人猜得不差。” “这封神量劫,的确与天庭息息相关,这也是我今日亲自前来,找你们二人商议的根本原因。”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二人紧绷的身形,看穿了他们心底的顾虑,又补充道:“你们两个小家伙,也不必太过忧心,更不必这般警惕,师兄今日前来,并非要算计你们。” “这封神量劫,乃是天地定数,并非我一己之力所能操控。” “而你们执掌天庭,司掌天道认可的神位,本就身处量劫漩涡之中,无论如何,都无法置身事外,躲是躲不掉的。” 话音落下,他看着二人依旧紧绷的神色,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引诱,却又显得无比诚恳:“既然躲不掉,无法置身事外,那何不放下顾虑,与我阐教携手,合作共赢?” 此话一出。 内殿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星辰大阵依旧运转,隔绝了外界所有气息。 唯有元始天尊周身的圣人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萦绕在殿内。 那威压看似柔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死死笼罩着二人。 昊天与瑶池神色复杂到了极点,眼底的警惕未曾散去半分。 可那份难以抑制的好奇,却如同藤蔓一般,在心底疯狂滋生,愈发浓烈,几乎要冲破所有的克制。 封神量劫究竟是何模样?与天庭的牵扯到底有多深? 元始天尊口中的合作共赢,又究竟是何等模样? 无数个疑问,在二人心中翻涌,撕扯着他们的心神。 他们拼命告诫自己,不可冲动,不可追问。 元始天尊素来算无遗策,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图谋。 这所谓的“共赢”,定然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一旦追问,便是踏入圈套的开始。 可越是克制,心中的好奇便越是强烈。 那份对未知量劫的惶恐、对天庭存续的担忧,再加上元始天尊这番循循善诱的话语,终究让他们坚守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昊天攥紧了指尖,周身的神力下意识运转,试图压制心底的波澜。 可喉间的干涩,却出卖了他的慌乱。 他侧头,与瑶池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对方的眼中,他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挣扎。 有警惕,有好奇,有惶恐,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瑶池的凤目之中满是复杂,她缓缓垂下眼帘,心头暗自叹息。 她何尝不知,一旦开口追问,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可他们别无选择,元始天尊布下的这盘棋,太过周密,太过狠辣。 从一开始,他就没给他们留退路。 片刻的挣扎之后,昊天缓缓抬起头,躬身的身形依旧恭敬。 语气之中,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迟疑与急切。 终究,他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担忧,开口问道:“师兄,师弟有一事不明,还请师兄解惑。” “敢问师兄,这封神量劫,究竟是何等模样?何为封神?” “除此之外,师兄口中的合作共赢,又需天庭如何行事,方能让天庭与阐教,皆能安然渡过量劫,各得其所?” 瑶池也随即抬眼,补充了一句。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还请师兄明示,也好让我二人,心中有数,也好为天庭谋划,为三界苍生谋划。” 这番话问得小心翼翼,既维持了对圣人的恭敬,又藏着一丝试探。 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昊天与瑶池二人,浑身却不约而同地一松。 随即。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与悲凉,便从心底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情绪。 他们缓缓垂下头颅,眼底的好奇与试探,尽数被颓然取代。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心中再清楚不过。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切,都已经无法再改变了。 他们,已经彻底入局了。 昊天心中暗自苦笑,他何等聪慧,久经权谋算计。 可今日,却偏偏栽在了元始天尊的手中。 他清晰地回想起来,从广成子带着元始天尊的命令,躬身前来天庭拜访开始。 广成子放下往日傲气,称呼他们为师叔,态度恭敬得反常。 随后。 广成子拿出那卷刻有圣人符文、藏着无尽隐秘的白玉法旨,引诱他们接下。 再到法旨展开,元始天尊的法外化身骤然显现。 他以圣人威压震慑二人,又循循善诱,一步步抛出量劫、封神、共赢的诱饵。 这一步步,一招招,看似平淡无奇,实则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他们的软肋之上。 他们警惕过,试探过,回避过,甚至挣扎过。 可元始天尊的这一招,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没有丝毫阴谋诡计,却让他们无从躲避,无从反抗。 元始天尊算准了他们心系天庭,怕量劫波及天庭,重蹈妖庭、巫族的覆辙。 他算准了他们根基浅薄,内忧外患交织,急需助力。 他更算准了,他们即便警惕自己,也终究会被封神量劫的神秘与未知所吸引。 终究会忍不住追问,终究会踏入他布下的棋局。 从头到尾,他们的所有反应,所有挣扎,都在元始天尊的算计之中。 瑶池的心头亦是一片冰凉,她缓缓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心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并非愚蠢,并非看不出元始天尊的图谋。 可偏偏,元始天尊的这一招阳谋,太过凌厉,太过周密。 即便他们再警惕,再谨慎,也终究无法挣脱。 从广成子踏入凌霄宝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棋局。 这场棋局,由元始天尊主导,步步紧逼,不容喘息。 只是那时的他们,尚且心存侥幸。 以为能够凭借自己的心思,与之周旋,能够全身而退,能够为天庭寻得一条稳妥之路。 可如今,一句话出口,所有的侥幸,都化为了泡影。 他们清楚地知道,从今往后,天庭的命运,便再也无法由他们独自掌控。 他们不得不与元始天尊携手,不得不遵循他的谋划。 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封神量劫之中,吉凶难料。 若是稍有不慎,不仅天庭会覆灭,他们二人,也会沦为元始天尊实现野心的棋子。 最终,恐怕会落得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周身的圣人威压,仿佛变得愈发沉重。 那威压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奈,如同潮水一般,反复冲刷着他们的心神。 可即便心中不甘,他们也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半空之中,元始天尊看着下方二人颓然的神色。 他将他们眼底的不甘与无奈,尽数看在眼中。 嘴角的笑意,终于变得真切了几分。 那笑意之中,带着几分算无遗策的笃定,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藏在眉眼之间。 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二人耳中:“二位师弟师妹不必这般颓然,所谓入局,亦是机缘。” “只要你们肯与我阐教同心协力,遵循我的大计行事。” “这封神量劫,于天庭而言,便不是灭顶之灾,而是崛起之机。”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二人,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周身的圣人威压也随之微微放缓,却依旧没有散去。 他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妥协,更是他们彻底的臣服。 等了一会。 元始天尊见二人神色稍缓,眼底的颓然未散,却多了几分专注。 他也不再故弄玄虚,周身的圣人威压又柔和了些许,缓缓开口说道。 “封神量劫,就是天道在看到天庭尸位素餐后,降下的量劫。” 这话一出,昊天与瑶池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尸位素餐四字,如同细针,轻轻刺在了二人的心上。 他们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法反驳。 天庭初立,神位空缺,的确有负天道期许。 元始并未理会二人的微妙神色,继续缓缓开口。 “待时,封神榜会出现。” 话音落下。 殿内似有微光一闪,带着几分天道的威严与神秘。 昊天与瑶池齐齐抬眼,眼底满是探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封神榜? 第994章:天庭八部,针对的是截教? “榜上有名者,会被敕封为天庭八部仙神之一。” 元始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八部仙神? 二人心中同时一动,隐约猜到了封神量劫与天庭的核心关联。 “同时他们的生死与命运,也将会被天庭彻底掌控,即便是圣人也无法改变。” 这句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在二人耳畔。 他们浑身一震,眼底的探究,瞬间被浓烈的震惊取代。 圣人都无法改变? 这封神榜的威力,竟然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听着元始的讲述,昊天瑶池先是一愣。 片刻后,二人眼中的迷茫散去,旋即恍然大悟起来。 他们对于封神量劫,终于有了大概的了解。 可这份了解,远远不够。 新的疑问,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榜上有名者,将会是万族哪一族? 是洪荒万仙,还是巫妖余部? 是人界的凡俗修士,还是幽冥地界的阴神鬼魅? 一个个疑问在心底翻涌,让二人神色愈发紧绷。 而最让他们在意,也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并非这些。 最重要的是,封神榜既然是控制这些仙神的关键。 这个榜单,最后是不是由他们这对天帝天后掌控? 这话关乎天庭主权,关乎他们的命运! 想到这。 二人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原本微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目光如炬,死死锁在半空之中的元始天尊身上。 那目光里,褪去了先前的颓然与无奈。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审慎,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连周身的神力都开始微微躁动。 他们二人,皆是久掌权谋之辈,虽屈居圣人之下,却也有着权衡利弊的敏锐心思。 此刻心头翻涌的,全是元始天尊口中“封神榜”的利弊。 若是真能借封神量劫填补天庭神位空缺,稳固三界秩序,那便是天庭崛起的绝佳机缘。 可若是这封神榜背后另有玄机,仍是元始天尊的算计,那天庭此番入局,便是自投罗网,万劫不复。 利弊交织,思绪如乱麻,二人眼底神色变幻不定,却始终未曾移开盯着元始天尊的目光,仿佛要从他那副从容不迫的神色中,看穿几分隐秘。 就在此时。 元始天尊缓缓抬了抬眼帘,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掌控全局的淡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将二人心中的疑惑,缓缓道破。 “封神榜乃天道至宝,承载量劫之重,掌三界仙神敕封之权。” “这般至宝,绝非寻常大能可执掌,便是你们二人执掌天庭,身负天道期许,也无资格触碰分毫。” 这话一出,昊天与瑶池身形微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却并未多言,只是静静聆听,等着元始天尊道出下文。 因为他们心中清楚,这才是他今日亲自前来的真正缘由。 元始见状,眼底笑意更甚,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圣人的傲然:“待封神榜现世,本座自会亲自动手,碾压其余几位圣人,夺得封神榜执掌之权,定封神量劫之规。” 说到此处,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稍稍缓和,多了几分循循善诱:“而你们二人,只需安心与本座配合,遵本座大计行事便可。” 顿了顿。 他补充道,字字清晰,直击二人心底:“你们无需多虑。” “此番封神,所敕封的各路仙神,最终皆是要归入天庭麾下,受你们二人统御,司掌天界秩序,补天庭神位之缺。” “于你们而言,这便是最实在的益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昊天与瑶池二人如遭雷击,浑身一震,眼底的凝重与审慎,瞬间被恍然大悟所取代。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通透。 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连周身紧绷的气息,都不自觉地舒缓了大半。 原来如此。 原来元始天尊今日前来,并非要算计他们。 更非觊觎天庭神位。 他所求的,从来都是封神榜的执掌之权,是借量劫之势,达成自己的图谋。 而天庭,不过是他计划之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助力,更是最终的受益者之一。 毕竟。 无论元始天尊如何谋划,敕封的仙神终究要归入天庭,填补神位空缺,稳固天庭根基,于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心头的警惕与不安,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松。 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一股新的好奇,便又悄然滋生,愈发浓烈。 他们太了解元始天尊的性子了。 此人高傲至极,算无遗策,从来不会做无用之功,更不会平白无故给他人益处。 他今日这般直言不讳,明着告知二人无需担心被算计,反倒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揣测。 既然他的目标不是天庭,那定然是另有算计,而这算计的对象,究竟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一般,在二人心中飞速生根发芽。 不过瞬息之间。 一个惊悚的猜测,便骤然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昊天与瑶池齐齐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周身的气息又一次变得紧绷起来。 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震惊与笃定。 难道? 元始天尊此番借封神量劫、借封神榜之力,实则是想借他们天庭的手,对截教,或是西方教动手? 这个猜测一出,二人后背竟渗出一丝冷汗,心底愈发笃定。 因为纵观整个洪荒三界,能与阐教分庭抗礼、成为元始天尊心头大患的,唯有截教与西方教。 这两教势力庞大,占据着洪荒莫大的气运。 始终是阐教崛起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更是元始天尊一统洪荒仙门的最大阻碍。 尤其是截教,如今更是气运如虹,势不可挡。 二人心中清楚,近年来截教愈发昌盛,门下弟子遍布洪荒,上至大罗金仙,下至散仙妖修,号称万仙来朝。 更有大弟子萧易坐镇,天资卓绝,气运深厚,硬生生将截教的声势,推向了一个新的顶峰。 更值得玩味的是,人族如今日渐壮大,隐隐有成为洪荒主角之势,而这背后,隐约有着截教扶持的影子。 截教广收门徒,不分种族,不分根脚,恰好契合了人族崛起的大势,无形中又增添了几分气运。 而且传闻萧易就是人族。 可元始天尊素来高傲,最是看不起截教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认为截教门徒鱼龙混杂,有辱仙门清誉。 如今截教声势日盛,大有压过阐教一头的气势。 以元始天尊的性子,定然早已暗中焦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如今封神量劫现世,封神榜降世,正是天赐良机,元始天尊怎么可能会错过? 这般一想,所有的疑点便都豁然开朗。 元始天尊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天庭。 而是借封神量劫之名,借天庭之手,打压截教气运,铲除截教势力,甚至彻底覆灭截教,以绝后患。 至于西方教,虽说也占据着不小的气运,与阐教亦有间隙。 但相较于势头正盛、隐隐压过阐教的截教而言。 反倒不算什么大问题,顶多只是元始天尊计划之中,顺带打压的对象罢了。 想通这一层。 昊天与瑶池二人眼底的惊骇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审慎。 他们虽暂时放下了被元始算计的顾虑。 却也清楚。 卷入阐教与截教的纷争之中,天庭未必能全身而退,这场封神量劫,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得多。 毕竟。 入局之后,他们并非只是简单配合元始天尊行事,而是要明晃晃地站在阐教一侧,间接成为打压截教的助力。 他们要面对的,可不是截教那些寻常门徒。 而是截教教主,那位执掌诛仙四剑阵、性情难测的通天圣人的滔天怒火啊! 一想到那位圣人的手段。 昊天与瑶池二人周身的神力骤然凝滞,指尖的颤抖比方才更为剧烈,眼底的审慎瞬间被浓浓的惶恐所取代,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滞涩。 通天圣人的威名,响彻整个洪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他手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那套诛仙四剑阵。 此阵乃天道至宝所铸,需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仙剑,搭配诛仙阵图,方能布下。 一旦催动,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杀伐之气直冲云霄,可绞杀一切仙神大能。 世间传言。 诛仙四剑阵一出,非四圣同心合力,绝无破解之可能。 遥想当年龙汉量劫,罗睺魔祖便是凭借这套诛仙四剑阵,搅动洪荒风云,屠戮仙神无数。 硬生生掀起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浩劫,险些覆灭天地根基。 可他们心中清清楚楚,当年的罗睺魔祖,修为充其量不过是准圣之境。 尚未触及圣人之位,即便手持诛仙四剑阵,也未能完全发挥出这套阵法的真正威力。 可如今执掌这套绝世杀阵的,却是实打实的混元圣人通天教主! 以圣人之威,催动诛仙四剑阵。 其威力之恐怖,早已远超当年罗睺魔祖催动之时,恐怕便是四圣齐出,能不能将此阵压制住,都尚且难说,更别提破解了。 元始天尊素来算无遗策,可他此番竟敢贸然出手,想要借助封神量劫来算计截教,真的没有问题吗? 真的能掌控住通天圣人的怒火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二人的心神。 先前心中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轻松,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疑虑与不安。 他们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妥,越想,越觉得心底发慌。 元始天尊或许有底气与通天圣人抗衡,可他们天庭呢? 天庭根基浅薄,尚未真正站稳脚跟,麾下无顶尖大能坐镇,神位空缺大半。 别说抗衡通天圣人的怒火,即便只是被诛仙四剑阵的余波波及,恐怕都难以承受。 轻则天庭动荡,重则灰飞烟灭,重蹈妖庭、巫族的覆辙。 先前被元始天尊循循善诱燃起的一丝侥幸。 此刻彻底被惶恐吞噬,二人眼底的神色愈发慌乱,心中已然悄悄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若是因为配合元始天尊,得罪了通天圣人,引来了诛仙四剑阵的杀伐,最终导致天庭覆灭,那他们今日这番入局,便是自寻死路,得不偿失。 昊天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慌乱与退缩,心头暗自盘算。 或许,此事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或许,他们还有退缩的余地,还有保全天庭的可能。 瑶池的凤目之中,也没了先前的审慎,只剩下浓浓的不安与迟疑,她侧头看向昊天,眼底满是询问与动摇。 显然,她心中的想法,与昊天如出一辙,都已生出了退意。 半空之中。 元始天尊依旧神色从容。 可昊天与瑶池二人却清楚,他们心中那道刚刚放下的防线,已然因为通天圣人与诛仙四剑阵的威名,再次崩塌。 甚至比先前更为彻底。 退缩,成了他们此刻心中最迫切的念头。 可他们又十分清楚,这份退缩,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晚了。 从元始天尊开口道破封神量劫的真谛... 从他们知晓封神榜的存在... 从他们摸清元始天尊借量劫打压截教的图谋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每一步,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通天圣人的滔天怒火,也无从规避。 他们太清楚洪荒天道的规则,更清楚圣人与他们之间的天壤之别。 元始天尊乃是混元圣人,元神寄托天道,与天地同存,与日月同辉。 即便他洞悉所有天机,即便他当众道破量劫的隐秘,甚至篡改量劫的细微轨迹,也不会受到丝毫天道反噬,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投足间的小事。 可他们二人不同。 即便他们身居天界之主的位置,执掌天庭,身负天道期许,统御天界仙神。 可本质上,他们终究未曾触及圣人之境,未曾摆脱天道的桎梏,更没有资格提前窥探量劫的核心内容。 量劫乃天地定数,天机不可泄露,唯有圣人可随心所欲. 其余大能,哪怕是准圣,擅自窥探天机、知晓量劫隐秘,皆会引得天道反噬,轻则修为大跌,重则身陨道消,甚至牵连族群与势力。 可如今。 他们不仅知晓了封神量劫的名号,知晓了封神榜的存在,更摸清了元始天尊借量劫算计截教的全盘图谋。 甚至连通天圣人与诛仙四剑阵的威慑,都已然刻在了心底。 这些隐秘,本就不是他们该知晓的天机,一旦入耳,便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们的元神之上,再也无法抹去。 回不了头了。 真的回不了头了。 第995章:清理门户,拒绝就会被灭口 若是此刻执意退缩,若是妄图装作一无所知。 妄图脱离这场棋局,天道的反噬便会瞬间降临。 他们二人固然难逃一死,刚刚立足的天庭,也会被天道怒火波及,瞬间分崩离析,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提重蹈妖庭、巫族的覆辙,恐怕连覆灭的速度,都会比妖庭、巫族更快。 更何况。 元始天尊就在眼前,这位算无遗策的圣人,早已将他们的所有心思尽收眼底。 若是他们敢流露出半分退缩之意,敢有半分忤逆之心,恐怕不等天道反噬降临,元始天尊便会先一步出手。 以圣人之威,将他们二人,将整个天庭,彻底抹杀。 对于元始而言,他们有用时,便是合作的助力。 无用时,便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甚至是阻碍他大计的绊脚石,留之无用,弃之何妨。 即便他们曾经是道祖的仙童又如何? 说到底。 什么仙童,什么天帝王母。 都不如圣人。 想到这。 昊天瑶池仙躯微微一颤。 心底的惶恐与退缩,如同潮水一般反复冲刷着他们的心神。 可理智却在不断告诫他们,必须清醒,必须冷静,必须驱散这份不切实际的退意。 昊天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周身躁动的神力渐渐平复,指尖的颤抖也悄然止住...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迟疑与退缩,已然被一片坚定所取代。 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奈,也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瑶池亦是如此,她缓缓挺直了脊背,凤目之中的不安与动摇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与昊天同款的坚定与审慎,周身的气息,也重新变得沉稳起来。 二人几乎是同时,将心中那股迫切的退缩之意,彻底驱散得一干二净。 因为他们清除。 他们没有退路,唯有迎难而上。 唯有紧紧依附元始天尊,唯有配合他的大计行事,唯有在这场封神量劫之中,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才能为自己,为天庭,争得一线生机。 片刻的沉默之后。 昊天与瑶池齐齐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半空之中的元始天尊。 那目光之中,没有了先前的颓然与惶恐,没有了迟疑与动摇,只剩下坚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语气也变得沉稳而恭敬,没有了半分慌乱。 昊天率先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直击要害:“师兄,既然此事已然没有回头之路。” “我二人也愿遵师兄大计行事,与阐教同心协力,共渡封神量劫。” “只是不知,师兄心中的具体事宜,怕是打算从截教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并未停歇,目光紧紧锁住元始天尊的神色。 试图从那副从容不迫的面容上,看穿几分隐秘,又紧接着追问了一句,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试探,却又显得无比笃定:“师兄此番借封神量劫、借封神榜之力。” “莫非,是想让截教门下的万千弟子,都被敕封为天庭仙神,归入天庭麾下,以此削弱截教的势力,打压截教的气运?” 瑶池亦在一旁微微颔首,目光之中满是探究,轻声附和,既维持了对圣人的恭敬,又暗中呼应着昊天的试探:“还请师兄明示。” “若是此事当真如此,我二人也好提前谋划,做好天庭的筹备之事,也好更好地配合师兄,完成封神大计。” 此话一出。 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星辰大阵依旧缓缓运转,隔绝外界所有气息,元始天尊周身的圣人威压,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而昊天与瑶池二人,目光灼灼,神色坚定,静静等待着元始天尊的回应。 心底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们已然猜到了元始的图谋,却还是要亲口确认。 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权衡利弊,为天庭寻得一条最稳妥的生路。 然而下一刻。 预想中圣人威压骤然爆发、元始天尊勃然动怒的一幕。 非但没有发生,反倒见半空之中的元始天尊,嘴角那抹掌控全局的淡笑,非但没有敛去,反倒愈发深邃了几分。 他缓缓抬了抬眼帘,垂眸看向下方的二人。 那目光澄澈如万古寒潭,没有半分被人看透心思的恼羞与不悦,反倒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傲然。 仿佛他们能猜到这层图谋,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甚至,本就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 殿内凝滞的气氛没有半分舒缓,可那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悄然变了味道。 就在昊天与瑶池二人心中惊疑不定之际,元始天尊终于缓缓开口。 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带着混元圣人不容置喙的笃定,坦然应下了他们的试探: “没错,你们猜的没错。” 短短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二人的心口。 他们虽早已笃定了这个猜测。 可亲耳听到这位混元大罗金仙,毫无遮掩地承认自己要对同出一门的截教下手,心头依旧掀起了滔天巨浪。 元始天尊却好似没有察觉他们的异常一样。 而是将目光微微飘向殿外,仿佛穿透了此方宫殿,穿透了三十三天,落到了东海金鳌岛的方向。 语气里骤然染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截教,我那三弟所创立的截教。” “门下尽是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不分根脚,不辨贤愚,什么旁门左道的妖魔鬼怪都敢收入门下。” “把好好的玄门清修之地,弄得乌烟瘴气,哪里有半分玄门正统该有的模样!” 说到此处,他周身庆云微微翻涌,竟泄出了一丝凛冽的杀伐之气,连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显然,提起截教的行事,早已触到了这位素来重门第、讲根脚的圣人的逆鳞。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昊天与瑶池身上。 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看似悲悯,实则冰冷的漠然:“我与三弟同出鸿钧师尊门下,又是同脉跟脚。” “情分非比寻常,实在不忍心,看我那三弟被一众旁门左道蒙蔽了心智,在歧路上执迷不悟,越走越远。” 话音陡然一转,那股悲悯尽数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的决绝。 与藏在平淡语气之下,足以席卷整个洪荒的滔天杀意: “既然如此,本座就助我那三弟一臂之力,清一清他门下的魑魅魍魉,让截教万仙,尽数上这封神榜!”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此方宫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周天星辰大阵流转的星光,竟齐齐泛起了刺骨的寒芒。 殿内的梁柱之上,雕刻的龙凤纹路都似被这股杀意震慑,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昊天与瑶池二人的仙躯,控制不住地狠狠一颤。 哪怕他们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可亲耳听到元始天尊这句近乎宣战的狂言,依旧被震得元神发麻。 截教万仙! 那可是号称万仙来朝,门徒遍布洪荒三界,连大罗金仙都有数十上百位的截教! 这位圣人,竟张口就要让截教满门尽数登上封神榜?! 这哪里是清整门庭,这分明是要将截教连根拔起,彻底覆灭啊! 就在二人心神剧震之际。 元始天尊周身的杀伐之气悄然敛去,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这些截教弟子,上了封神榜,受天庭敕封,入八部正神之位。” “正好给你们这空荡荡的天庭,添上一批新鲜血液,补全神位空缺,稳固三界秩序。” “一边,本座帮三弟清整门户,拨乱反正。” “另一边,助你们天庭立稳脚跟,执掌三界。这便是本座所说的,双赢大计。” 说到这。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炬,牢牢锁着下方的二人。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看似温和询问,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一字一句问道: “不知师弟师妹,觉得此事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悄然收敛的圣人威压,骤然凝实! 没有铺天盖地的爆发,却精准地笼罩在昊天与瑶池二人周身。 如同万丈山岳压顶,压得二人周身骨骼都发出了细微的脆响。 呼吸瞬间滞涩到了极致,连元神都仿佛被这股威压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他们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了。 这哪里是询问他们的意见? 这是最后的通牒,是赤裸裸的逼宫! 闻言。 早已做好了万全心理准备的昊天与瑶池,依旧控制不住地内心狠狠一颤,脊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元始天尊那看似平淡的语气里,藏着怎样凛冽刺骨的滔天杀意。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口中敢说出一个不字。 下一刻,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混元圣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将他们二人,连同这整个凌霄宝殿、整个天庭,尽数抹杀,永绝后患。 毕竟。 知晓了他这等覆灭截教的惊天图谋,要么成为他的助力,要么,就只能成为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至于什么因果,什么业障。 在这位圣人眼中,完全不是大事。 昊天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他强压下元神深处翻涌的惊惧,与瑶池对视一眼。 只一眼,二人便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没有退路。 半分都没有。 从他们听到这个图谋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只能站在元始天尊这一边,没有任何说不的资格。 想到这。 昊天与瑶池心中早已将利弊算得通透。 此刻他们便如立于悬崖边缘,往前是与虎谋皮,日后要直面通天圣人的诛仙杀阵与滔天怒火。 往后便是即刻便至的圣人抹杀,连同知晓天机引来的天道反噬,绝无半分生机。 横竖都是险路,唯有紧紧攀住元始天尊这棵大树,才有一线喘息的余地。 二人齐齐深呼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惊悸、惶恐与无奈尽数压入元神深处。 面上没有半分迟疑与异议,只余下全然的恭顺与认同。 昊天率先对着元始天尊深深躬身一揖,礼数周全无半分错处. 抬首时神色郑重,语气笃定,字字都顺着元始天尊的心意而来:“师兄所言极是。” 他顿了顿,顺着元始天尊的话头,将话里的大义补得愈发周全,既显了立场,又全了玄门的体面: “截教不分根脚、滥收门徒,致使门下鱼龙混杂,旁门左道横行,早已失了玄门清修的本心。” “更是有辱老爷座下玄门正统的形象。” “长此以往,必祸乱洪荒,扰三界安宁。” “师兄此举,既是为三弟拨乱反正,助他清醒回头,亦是为玄门肃清门户,更是为三界定立秩序,我二人深以为然,绝无半分异议。” 一旁的瑶池也随之敛衽行礼,凤目低垂,语气温婉却字字贴合元始天尊的谋划,既捧了圣人的深谋远虑,又圆了天庭的立场: “更何况,天庭立世以来,虽承天道期许,掌三界秩序,却神位空缺大半,天规天条虽立,却无足够人手推行四方。” “截教这些弟子,虽根脚驳杂,却也大多修得一身不俗道行,入天庭受神职束缚,以天规束其心性,以秩序正其言行,正是让他们脱胎换骨的好去处。” “师兄深谋远虑,一举多得,实在是考虑周全,我二人佩服不已。” 见昊天瑶池二人如此上道。 非但没有半分忤逆,反倒句句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将这场算计的大义立得稳稳当当。 元始天尊嘴角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微微上扬,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 那原本死死笼罩着二人的圣人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散去。 周身翻涌的庆云缓缓收敛,整个凌霄宝殿内凝滞刺骨的寒意瞬间消散无踪。 连原本被威压震得微微震颤的殿宇梁柱、周天星辰大阵流转的星光,都彻底平复了下来。 “善!”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一声赞叹掷地有声,带着混元圣人独有的威严,在空旷的凌霄宝殿内泛起层层回音。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记好今日之言,安心待本座号令便可。”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再次恢复了那份不容置喙的笃定,将此行最终的安排,一字一句清晰道出: “待封神榜应劫出世,师尊于紫霄宫召集吾等圣人共议封神之事时。” “尔等二人,需以天庭之主、三界共主的身份,当众言明天庭神位空缺、三界秩序无以为继。” “需借封神榜敕封仙神补全神职的诉求,为我争得封神榜的执掌之权,定立此番封神量劫的规矩。” 第996章:奎牛离去,萧易道量劫 就在凌霄宝殿内。 昊天瑶池二人迫于圣人威压,躬身应下元始天尊的吩咐,与元始天尊细细商议封神榜执掌权的具体应对之策时。 此时的东海之滨。 金鳌岛碧游宫大殿之中,另一番师徒对话,也正行至最是微妙关键的时刻。 与凌霄宝殿的庄严肃穆、气压沉沉不同。 碧游宫大殿之内,云雾缭绕,香烟袅袅,先天灵韵流转其间。 殿柱之上雕刻的诛仙四剑图谱,隐隐有剑气流转,却不似凌霄那般带着压迫感。 反倒透着几分截教独有的旷达与自在。 只是这份自在,此刻却被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几分宁静。 “师尊!那昊天小儿,竟敢暗中操控弱水,引弱水之祸席卷人间,残害万千人族生灵,妄图以这般卑劣手段,逼人族臣服于天庭!” 萧易立于大殿之下,语气里的激昂不再是刻意伪装,反倒满是真切的怒意与悲悯:: “人族无辜,何辜遭此大劫?” “依弟子之见,不如现在便提剑闯上天庭,将那昊天小儿斩于剑下。” “既能为人间枉死的生灵偿命,也能绝了后患。” “省得他日后再用这般卑劣手段,坏我们截教的大事,残害更多无辜!” 萧易立于大殿之下。 一身月白道袍无风自动。 眉宇间满是真切的愤愤不平与悲悯之色。 周身灵力因怒意而微微躁动,连语气都带着几分难以遏制的激昂。 仿佛下一刻便要提剑离去,真要闯上天庭取昊天性命一般。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底没有半分狡黠。 唯有对无辜生灵的怜悯,以及对昊天卑劣行径的憎恶。 这份激昂之下,是发自肺腑的杀意。 却也藏着几分在师尊面前的肆意,唯有在通天教主面前,他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喜怒。 上方道台之上。 通天教主斜倚而坐,一身青衫古朴,面容温润,眉宇间带着混元圣人独有的淡然与深邃。 他垂眸看着下方嚷嚷不休的大弟子,眼底没有半分怒意。 反倒掠过一丝了然与无奈,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待萧易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瞬间压下了殿内躁动的灵力。 “行了行了。” 简单四个字,不重,却似带着无形的力量, 萧易周身躁动的灵力瞬间平复。 脸上的愤愤不平也僵了一瞬,眼底的狡黠险些藏不住。 却还是强装出一副不甘的模样,望着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无奈更甚几分。 目光落在萧易身上,似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缓缓说道:“如今人族有了你炼制的十件先天灵宝,专门克制弱水之祸。” “弱水退去,人间重归安宁,枉死的生灵虽已无法复生,但你也总算护住了余下的人族,心中的戾气,也该稍稍平复几分了。” “你素来不喜残害无辜生灵,此番这般激动,不过是心疼人间生灵,恼恨昊天的卑劣罢了,又何必在为师面前强装决绝,嚷嚷着非要即刻斩杀昊天?” 他与萧易师徒相依多年,萧易乃是他座下大弟子,更是他最看重、最了解的弟子。 萧易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神色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以他对萧易这个大弟子的了解。 这孽徒,素来心善,最是不喜残害无辜生灵,见不得人间流离、生灵涂炭。 一旦有谁滥杀无辜、残害生灵。 他向来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哪怕对方是天庭天帝、圣人门徒,也绝不会姑息。 只是他向来沉稳,不轻易将情绪外露,更不会把狠话挂在嘴边。 偏偏是这样大张旗鼓、嚷嚷得人尽皆知的时候,这个弟子,才是最安宁、最无杀心的时候。 看透一切的通天教主眼底掠过一丝宠溺。 又夹杂着几分无奈的喟叹,暗自思忖。 这孽徒,平时做事向来沉稳果决,随心所欲却不滥杀无辜,从来不会去管什么玄门规矩、圣人颜面。 更不会去权衡什么利弊得失,一向是先做后说,可唯独见不得无辜生灵受难。 今日这般,在他面前说得如此激动,一副恨不得即刻便斩了昊天的模样,并非装腔作势。 反倒是他最是在意、最是动怒的时候。 他是真的心疼人间枉死的生灵,真的恼恨昊天的卑劣行径。 想来,他心中早已另有盘算。 这般在为师面前宣泄情绪,不过是想让为师知晓他的心意,或是想求得为师的默许,也好放手去做。 今日这般。 在他面前说得如此激动,一副恨不得即刻便斩了昊天的模样。 反倒是他杀心最小、最安心的时候。 想来,他心中早已另有盘算。 这般嚷嚷,不过是故意做给他看。 要么是想试探他的心意... 要么,便是单纯地在他面前撒撒野,讨几分关注罢了。 想到此处. 通天教主周身的气息愈发柔和,他抬了抬手,示意萧易上前几步,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这孽徒,什么心思,为师还能不清楚?” “休要在为师面前故作激昂,有什么心思,不妨直言便是。” 萧易闻言,脸上的激昂与怒意稍稍褪去。 眼底的悲悯却未减半分,也没有了先前的刻意掩饰,只是轻轻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还是师尊最了解弟子。” “弟子并非刻意逞强,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昊天操控弱水,残害万千人族无辜,此等卑劣行径,天地不容!” “弟子虽已炼制灵宝克制弱水,护住了余下的人族,可那些枉死的生灵,却再也回不来了。” 一句“枉死的生灵,再也回不来了”。 轻飘飘的话语,却似重锤,狠狠砸在通天教主的心间。 这位执掌诛仙四剑、看透天地法则的混元圣人。 这位素来心怀苍生、有着赤子之心的截教教主。 竟一时间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先前的淡然与从容,瞬间褪去大半。 愣愣地看着下方躬身而立的萧易,目光里没了往日的深邃与了然。 只剩下几分猝不及防的怔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他终于知道,萧易今日这般激动,这般愤慨,从来都不是故作姿态。 萧易说的,全都是真的。 先前他心中所想,皆是弱水退去、人间安宁,皆是萧易已然护住余下人族。 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 这肆虐人间的弱水,已然不是最重要的了。 那些在弱水中哀嚎、挣扎,最终魂飞魄散、枉死的生灵。 才是此刻最该被铭记、最最重要的存在。 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代表着每一个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呐喊,还有不甘沉沦的冤屈。 那些哀嚎,那些不甘,那些未曾来得及绽放便已然凋零的生机。 从来都不会随着弱水退去,随着时光流转,而彻底消散。 许久。 通天教主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轻轻摆了摆手,脸上的动容与怔然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惯有的慵懒与淡然,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罢了,为师不管了。”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易身上,眼底的宠溺更甚几分。 “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 旋即。 他语气微微一顿,又添了几分叮嘱,不似命令,反倒像是寻常师徒间的絮语: “只要不欺负弱小,不让为师帮你收拾烂摊子就好。” 萧易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还想着,师尊或许会劝阻他,或许会叮嘱他三思而后行。 却未曾想,师尊竟这般轻易便应允了他。 他微微抬头,望着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神色间满是错愕。 通天教主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身子微微舒展了几分,愈发显得慵懒随性,语气平淡无波,却似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为师知道,这些都是小事。”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扫过萧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你素来沉稳,心中自有盘算,不会真的因一时意气,闯下无法收拾的大祸。” 顿了顿,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稍稍郑重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慵懒: “有什么大事,直接说吧。”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斩杀昊天、为枉死生灵偿命,于萧易而言,或许只是一时宣泄。 他心中真正藏着的,定然还有更重要的事,关乎截教,关乎洪荒。 此话一出。 道台上的通天教主还未有任何反应。 依旧是那副淡然慵懒的模样,垂眸望着萧易,眼底甚至未起半分波澜。 可道台下,一侧盘膝而坐的奎牛,便先浑身一颤。 那原本垂着的头颅猛地抬起,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他浑身的毛发都微微倒竖,周身的灵力都因震惊而变得躁动起来。 他没有想到。 自家老爷与萧易师兄,不过是聊着昊天操控弱水的琐事。 怎么聊着聊着,竟然聊到了量劫! 这是他能听的吗? 奎牛心底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满心都是惶恐与错愕。 谁不知道,古往今来,每一个量劫,都是用亿万生灵的血肉堆砌而出的。 量劫之下,仙神陨落,生灵涂炭,连圣人都要避其锋芒,谨慎行事。 量劫之中的隐秘,更是天道禁忌,绝非他这般修为,能够轻易窥探、听闻的。 如今,萧易师兄竟然毫无顾忌,突然谈及下一个量劫。 即便是跟随通天教主多年、见惯了风浪的奎牛。 也满脸不可思议,心底的惊惧愈发浓烈。 “奎牛,你先下去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沉稳平缓的声音,缓缓传入奎牛耳畔。 声音不大,却带着混元圣人独有的威严,没有半分波澜,却不容置喙。 正是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 奎牛浑身又是一颤,先前的惊惧还未散去,又添了几分猝不及防。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站起身来。 身躯微微僵硬,头颅低垂,却难掩脸上的惊异之色。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不解。 他心底反复翻腾,满是疑惑。 以往,老爷有什么大事商议。 无论是关乎截教兴衰,还是洪荒异动。 他都守在大殿之内,从未被要求离开过半步。 毕竟,他跟随老爷多年,忠心耿耿,乃是老爷最信任的亲信。 可这一次,仅仅是萧易提及了量劫。 老爷便突然提及他,要他先下去。 难道,萧易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难道,萧易真的看得懂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看得懂那即将到来、关乎天地生灵的量劫隐秘? 不然,老爷为何要特意支开他,不愿让他听闻后续的话语? 奎牛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神,却不敢有半分多言,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轻柔。 他知晓圣人威严不可冒犯,自家老爷的吩咐,从来都容不得半点迟疑与辩驳。 只能立即站起身来,腰身躬得更低,恭恭敬敬地喊道:“老奴遵命!” 声音洪亮,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拘谨,没有半分往日的从容。 说完。 他不敢有半点耽搁. 连抬头看一眼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瞥一眼身旁的萧易都不敢。 周身灵力微微一动,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 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便直接消失在碧游宫大殿之内,褪去得无影无踪。 虽然心中的好奇,如同野草般疯长。 好奇萧易为何能看透量劫隐秘. 好奇老爷与萧易接下来要商议的大事,究竟关乎何等惊天隐秘。 但他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去做出格的事情。 是的,出格。 在他跟随通天教主数万年的认知里。 不听老爷的话,违背老爷的吩咐,便是最大的出格。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与好奇,哪怕这份好奇快要将他的心神吞噬。 他也只会压在心底,绝对不会有半分窥探之意,更不会做出半点忤逆老爷的举动。 忠心耿耿,唯命是从,便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也就在此时。 看到奎牛离去的通天教主,深深的看了萧易一眼,眼眸之中满是复杂之色... 第997章:不如先动手,将天庭与阐教覆灭 看到通天特意让奎牛离去。 “其实让奎牛听着也没有事。” 萧易脸上掠过一丝随意,无所谓地开口说道。 语气里没有半分凝重,反倒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奎牛离去的方向,语气多了几分笃定: “对方在师尊座下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过半分异心。” “又是截教的长老,大小事宜都是他在劳累。” “完全就是自己人,知晓这些隐秘,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通天教主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脸上的慵懒渐渐褪去几分,语气也变得郑重了些许,不再有往日的随意。 “事关量劫,牵扯三界众生安危,干系太过重大。” “这种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他微微停顿,目光望向殿外的云海,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再者,知道太多,也不一定是好事。” “让奎牛离去,并非不信他,反倒是为他好。” 通天教主说完这句话,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眼眸微微闭合,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些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些往事,藏在心底许久,未曾与人提及。 以前,他还未证得圣人之位,修行之路坎坷,四处奔波,也曾遭遇过无数凶险。 奎牛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为了护他周全,为了助他渡过难关,奎牛在他不知情的时候。 悄悄做过很多事情,闯过很多险境,也因此受过许多重伤。 那些伤痕,有的刻在身上,有的藏在元神深处,至今未曾完全消散。 如今,他已然证得混元圣人之位,执掌截教,权倾洪荒,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四处避险的修士。 自然不会再让奎牛,为自己付出太多,牺牲太多。 他缓缓睁开眼眸,眼底的复杂之色愈发浓烈,多了几分疼惜与担忧。 若是奎牛知道封神量劫的具体内容,知道这场量劫关乎截教存亡,关乎三界众生的生死。 通天教主心中清楚,以奎牛的性子,必定还会跟以前一样。 不顾一切,为了截教的安危,为了护他周全,独自去对付阐教、西方教与人教。 可如今,早已不比以前。 阐教有元始天尊坐镇,西方教有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人教有老子圣人庇佑。 那些开辟圣教的圣人,个个修为深不可测,执掌天地法则,神通广大。 而奎牛,如今只有准圣修为,虽有几分实力,却终究与圣人相差甚远。 这般实力,如何能够斗得过那些圣人? 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罢了。 他不想看到奎牛,重蹈往日覆辙,更不想看到奎牛因为这场量劫,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才是他真正不想让奎牛知道封神量劫具体内容的原因... “那好吧。” 萧易轻轻点点头,脸上的随意褪去几分,多了几分了然。 神色渐渐舒缓,显然是听进了通天教主的话,心中也清楚这个道理。 他抬眸望向殿外翻滚的云海,眼底掠过一丝深邃。 洪荒三界,广袤无垠,天道意志却无处不在。 无论是九天之上的天庭,还是四海之下的深渊。 无论是凡人界的烟火人间,还是仙神栖息的道场秘境。 唯有圣人道场,能借圣人之力,稍稍隔绝天道的窥探。 天道规则之力,充斥着圣人道场之外的所有地方。 无孔不入,无形无质,却能左右万物兴衰,算计众生祸福。 奎牛不像自己。 萧易在心底暗自思忖,目光微微沉了沉。 自己乃是天道运转之中,遁去的其一,是洪荒之中的异数。 天道规则虽能笼罩天地,却偏偏奈何不了他。 哪怕他提前知晓量劫隐秘,哪怕他插手量劫走势。 天道也无法真正算计到他,更无法对他降下致命反噬。 可奎牛不同。 奎牛只是洪荒之中的一尊准圣,循天道规则修行,受天道意志约束。 若是奎牛提前知道了量劫的具体走向,知晓了截教将要面临的凶险。 以他忠心护主、不顾一切的性子,定然会忍不住插手其中。 妄图凭一己之力,护截教周全,护通天教主无恙。 可那样一来,他便是逆天而行,强行干预天机。 说不定真的会反受其害。 被冥冥之中的天机算计,被天道规则反噬。 轻则修为大跌,元神受损。 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般结局,无论是通天教主,还是他萧易,都不愿看到。 沉吟片刻。 萧易脸上的了然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沉了下来。 他微微躬身,目光灼灼地望着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语气郑重无比: “那师尊,说回正题。” 话音落下,他没有停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紧接着问道: “以您的本事,应该知道下一场大劫吧?”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凝重。 云雾依旧缭绕,香烟依旧袅袅,可那份截教独有的旷达自在,却彻底消散不见。 萧易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神色严肃得没有半分波澜。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通天教主耳中,语气里满是笃定与担忧: “我之所以这个时候提出来,是因为我觉得,那昊天用弱水算计人族无果后。”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沉,似是想到了昊天的卑劣行径,语气愈发郑重: “可能会与阐教合作,共谋下一次量劫。” 大殿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唯有萧易沉稳的呼吸声,与通天教主淡然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萧易再次开口,语气里的凝重更甚几分,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到那个时候,有了您二兄的加入,他们对付的将不再单单是人族。” 他抬眸,目光紧紧锁住通天教主,神色严肃到了极点,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是截教,是图谋整个三界。” 萧易对着通天说道,周身的灵力都因这份严肃而微微凝滞。 没有了往日的肆意,没有了先前的激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凝重与远见。 听到萧易的话。 通天教主的身躯,微微一顿。 脸上惯有的慵懒与淡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震惊,深深的看了萧易一眼。 那目光里,有诧异,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身为混元圣人,元神寄托天道,执掌天地法则,能够窥视些许天机,能够模糊感知未来的走向。 下一场量劫的存在,他自然知晓。 可他从未想过,这场量劫,竟会牵扯到昊天与阐教的勾结。 更未曾想过,他们的目标,会是他的截教,是整个三界。 可萧易这个弟子呢? 通天教主在心底暗自思忖,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即便通天知道萧易是异数,是天道运转之中遁去的其一。 知道萧易入截教后,创下了无数奇迹,炼制先天灵宝,护佑人族,展露的天赋与远见,远超洪荒一众仙神。 但此时听到萧易的分析如此具体,如此精准,他还是吓了一跳。 连昊天与阐教勾结、图谋三界这般隐秘的推测,萧易都能说得这般笃定。 通天心中更是在想。 萧易到底还知道多少东西? 他到底看透了多少天道隐秘,知晓了多少量劫真相? 这个身为异数的弟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 通天教主缓缓闭上眼眸,指尖轻轻捻动,周身凝滞的气息渐渐舒缓了几分。 先前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如同潮水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元圣人独有的沉稳与深思。 他周身的先天灵韵微微流转,平复着心底的波澜,片刻后,才缓缓睁开眼眸。 眼底的探究与诧异已然不见,只剩下一片深邃,仿佛能洞穿天地万物,看透量劫沉浮。 他收回飘散的思绪,目光稳稳落在萧易身上,那目光不似先前的宠溺与慵懒,多了几分郑重与审视。 没有直接回答萧易先前的话语,反倒微微倾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答反问道:“那依你所见,我们该如何?”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云雾缭绕间,通天教主的目光紧紧锁住萧易,似是要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端倪,又似是在考验这个他最看重的弟子,是否真的有周全的盘算。 萧易见状,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又张扬的笑意。 他身子微微一挺,周身凝滞的灵力彻底消散,又恢复了往日里那份肆意洒脱的模样。 只见他嘿嘿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抬手便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动作随性又带着几分杀伐果断。 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凝重,反倒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朗声说道:“正如弟子之前所言。”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似是已然预见了阐教与天庭的覆灭,语气愈发果决: “与其等着量劫降临,等着被他们联手算计,被动挨打,任人宰割。”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周身的气息再次攀升,带着几分激昂与期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倒不如我们师徒二人联手,先发制人,一同将阐教与天庭给灭了!” 这句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带着萧易独有的狂妄与底气。 仿佛在他眼中,执掌封神榜、有元始天尊坐镇的阐教,还有统御九天、昊天主事的天庭,都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萧易垂落的手微微攥紧,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太过狂妄不羁。 毕竟,阐教乃是玄门正宗,有圣人坐镇,门徒众多,底蕴深厚;天庭则是天道认可的三界共主,执掌三界秩序,势力庞大。 想要将二者一同覆灭,无异于逆天而行,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可他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退缩。 他乃是天道遁去的其一,是洪荒异数,本就不受天道规则束缚。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他最敬重、最强大的师尊通天教主。 他坚信,只要师徒二人联手,执掌诛仙四剑,凝聚截教之力,便没有攻不克的难关,没有灭不了的敌人。 话音落下。 萧易便静静伫立在大殿之下,目光紧紧望着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掩饰。 他在等,等师尊的答复,等师尊与他一同,掀起这场颠覆三界的风暴... 然而下一刻。 这份紧绷的死寂,便被通天缓缓打破。 他未立刻应声,只是缓缓摇头,动作舒缓却坚定,瞬间浇灭了殿内隐隐的杀伐之气。 眼底依旧深邃,却添了几分凝重考量,剑眉微蹙,眉宇间掠过一丝沉吟。 周身先天灵韵渐凝,语气褪去往日宠溺慵懒,多了圣人独有的威严郑重,缓缓开口:“不妥,杀伐皆是业障。” 话音落,他微抬手指,拂过袖口纹路,目光望向殿外云海,似是穿透云层,窥见三界沉浮与量劫玄机。 殿内气氛愈发沉静,萧易脸上的张扬笃定渐褪,微微蹙眉,静听师尊所言。 通天缓缓收回目光,落于萧易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怅然通透:“量劫之现,皆因修仙者众,无尽向三界索取。” “夺天地之灵气,窃日月之精华,占山川之灵脉,扰众生之安宁。”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悲悯,似是见惯了过往量劫生灵涂炭,语气愈发沉重:“天道无私亦无情,这般无尽索取,已乱三界秩序,失衡天地法则。” “是以天道降劫,令那些大神通者道消身殒、回归天地,以洗业障,重归三界平衡。” 这番话字字沉重,藏着圣人对天道的领悟与对众生的怜悯,在碧游宫大殿内久久回荡。 萧易垂在身侧的手微松,脸上浮现错愕,竟未料到师尊会从此角度反驳他。 他本以为师尊会赞许他的先发制人,与他联手护截教,却未料师尊最先顾虑的,是杀伐业障与天道平衡。 第998章:通天早有谋划? 萧易暗自思忖间。 通天目光再落于他身上,剑眉仍蹙,语气带着反问与告诫:“你若提前犯下大杀孽,屠戮阐教、天庭众仙,不分善恶缘由。” “届时你双手染血、业障缠身,与引发量劫、残害众生的祸端,又有何异?” 这话如重锤砸在萧易心间。 他周身气息一滞,张扬尽散,只剩深深的凝重与思索。 通天望着他,眼底无半分责备,唯有对弟子的爱护担忧。 他知萧易是为截教、为护他周全,却更清楚杀伐过甚终会反噬自身、拖累截教。 他身为混元圣人,早已看透业障恶果。 不愿见最看重的弟子陷入杀孽泥潭,最终与天道为敌、落得难以挽回的下场... 闻听通天教主语重心长的点拨。 萧易周身紧绷的锐气骤然散去,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松开,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藏着万般无奈,藏着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的纠结,更藏着对三界苍生的悲悯。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大殿光洁的玉砖之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晦暗,心中翻涌的思绪,早已飘向了遥远的异世。 他何尝不懂师尊话中的道理? 他本不是这洪荒三界的原生生灵,而是从遥远的蓝星穿越而来。 在那科技昌明、信息爆炸的时代,人间百态、人心险恶,他早已看得通透。 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戏码,他在网络上、在现实中,见了何止千万? 他自然清楚,洪荒天地以业障为枷锁,以天道为准则。 若是他听从本心,执意先发制人,挥剑杀上天庭、荡平阐教,必定会造下无边杀孽。 无数仙神修士会葬身剑下,无数道场山门会化为焦土,那些无辜的门徒、侍从,也会被卷入战火,魂飞魄散。 届时,无边业障会如附骨之疽,缠上他的元神,缚住他的修为。 轻则道心受损,修行停滞;重则被天道反噬,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甚至还会牵连截教,让截教先一步陷入天道的清算之中。 这般后果,他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可那又如何呢? 萧易猛地抬起头。 眼底的复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滚烫的怒意与决绝。 目光灼灼地望向通天教主,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师尊,道理弟子都懂,可三界苍生,容不得我们坐以待毙啊!” “单说那昊天,身为三界共主,受天道册封,执掌天庭秩序,本应庇护苍生,调和阴阳。” “可他都做了什么?” “仅仅因为算计人族无果,便引弱水席卷人界,任凭滔滔弱水吞噬凡人居所,屠戮万千生灵。” “人间哀嚎遍野,生灵涂炭,他却在九天凌霄之上冷眼旁观,视苍生为草芥,视生灵为蝼蚁,全然没有半分天帝的胸襟与担当!” “这般藐视苍生、漠视生命的行径,与邪魔外道,又有何异?” 说到此处。 萧易的声音微微发颤。 周身的灵力又一次泛起细微的波澜,那是压不住的怒意,是对昊天卑劣行径的极致不齿。 他顿了顿。 又将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碧游宫的屏障,看到了那昆仑山巅的阐教道场,语气愈发沉重。 “昊天尚且如此,那元始天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尊您与他同根同脉,一同化人形,一同成长,一同听道紫霄宫,可他的心胸,却狭隘到了极致。” “阐教立教之本,便带着无上偏见,口口声声言明,不收湿生卵化之辈,不纳披毛戴角之徒。” “洪荒万灵,皆有灵智,皆可悟道,凭什么要被他以出身论高低,以种族定贵贱?” “他自诩玄门正宗,视截教为旁门左道,视万灵为卑贱之物,心中只有教派私利,只有圣人颜面,何曾有过半分对三界众生的怜惜?” 萧易的话语,字字铿锵,砸在大殿之中,也砸在通天教主的心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懑压下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彻骨的担忧。 “如今,昊天弱水算计人族失败,心中必定怀恨在心,一心想要报复。” “而元始天尊,本就视截教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这二人,一个为了天庭权柄,一个为了教派独尊,若是真的联手,借着封神量劫的由头,联手算计截教,算计三界。” “到那时,量劫不再是天道清算,而是他们二人铲除异己的利刃!” “师尊,您想想,待那时,我截教万仙,会面临何等灭顶之灾?” “那些追随您的弟子门徒,那些潜心修行的洪荒万灵,都会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还有人族,刚刚经历弱水之祸,尚未喘息,便会再次被卷入量劫的战火之中,死伤只会比现在更甚!” “与其等到那时候,眼睁睁看着截教覆灭、人族凋零、苍生受难,倒不如由弟子先造杀孽,由弟子扛下所有业障!” “弟子一人身死道消无妨,只要能护师尊周全,护截教万仙无恙,护人族苍生安宁,即便业障缠身,即便天道反噬,弟子也甘之如饴!” 话音落下。 萧易躬身而立,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碧游宫大殿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云雾缓缓流转,却带不走殿内沉重的气氛。 通天教主端坐于道台之上,看着下方神色决绝的弟子,眼底波澜翻涌,久久未曾言语...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从来都不是意气用事之辈。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洪荒三界的要害,都道尽了未来量劫的凶险。 一边是天道业障,一边是苍生万灵。 一边是循规蹈矩,一边是截教存亡。 即便是混元圣人,此刻也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吟之中。 “哈哈哈!” 片刻的沉寂过后。 道台之上,突然响起一阵爽朗而洪亮的笑声。 打破了殿内的沉重与压抑。 那是通天教主的笑声,不似往日的慵懒淡然,也不似圣人的威严清冷。 反倒满是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暖意,顺着云雾流转,响彻整个碧游宫大殿。 通天教主仰天长笑,身躯微微舒展,先前眉宇间的凝重与沉吟,尽数被笑意驱散,眼底翻涌的波澜,也化作了对弟子的疼惜与赞许。 那笑声里,有欣慰于弟子的通透大义,有动容于弟子的舍身担当,更有身为师尊,看到弟子成长后的满心欢喜。 笑声渐渐停歇,通天教主缓缓收敛心神,目光柔和地落在下方躬身而立的萧易身上。 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郑重威严,反倒多了几分师徒间的温情与恳切,缓缓开口说道:“你能够跟为师说出这些话,为师心中很是开心。” 他微微顿了顿,看着萧易依旧挺直的脊背,眼底的暖意更甚,语气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但此事,不用再议了。” 萧易闻言,垂着的头颅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似乎未曾料到师尊会这般干脆地回绝,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静静听着。 通天教主见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点拨,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萧易耳中:“正如你所言,你甚至可以为了截教,为了人族,甘愿牺牲自己,身死道消也无怨无悔。”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问过人族了吗?问过你那些朝夕相处、追随你的师弟师妹了吗?又问过为师了吗?” 这番话语,没有半分斥责,只有浓浓的疼惜,通天教主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萧易,语气愈发温和,却字字戳心:“没有人希望你牺牲,你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人,也都在拼尽全力守护你啊。” “你以为的舍身取义,于我们而言,从来都不是解脱,而是无法承受的失去。” “截教不能没有你,为师不能没有你,那些信任你、依赖你的人,都不能没有你。” 萧易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决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与茫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尊的话语,如同惊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驱散了他心中的决绝,也唤醒了他从未深思过的温情。 他微微一愣,神色间满是迟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师尊,您说的话,弟子都懂。” “可话虽如此,一码归一码,昊天与元始勾结的隐患一日不除,量劫的凶险一日未消,截教与人间的危机就始终存在,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几分纠结。 他何尝不想好好活着,与师尊、与师弟师妹们一同守护截教,守护苍生? 可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除了以身犯险、扛下所有业障,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萧易垂落的双手再次微微攥紧,眼底的茫然愈发浓烈,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低沉,满心都是无解的纠结。 也就在此时。 通天教主看着他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原本温和的语气,又轻了几分,如同春风化雨,缓缓抚平了萧易心中的躁动与茫然。 他轻声说道:“这件事,其实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解决的。” 萧易浑身一怔。 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浓浓的疑惑取代。 眉头猛地一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微微抬了抬身子,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别的解决方法?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无数疑惑瞬间翻涌而来,让他先前低沉的气息又变得躁动了几分。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攥紧,目光紧紧锁住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眼底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封神量劫乃是天道所降。 是天道为了清算洪荒过剩的仙神、平衡三界秩序而下的裁决,关乎天道意志,容不得半分篡改与敷衍。 他思来想去,翻遍了所有可能。 唯有提前下手,将天庭彻底毁掉,将阐教连根覆灭,除掉昊天与元始这两个隐患... 才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虽说这般做法会造下无边杀孽,会让他业障缠身。 甚至可能遭到天道反噬。 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化解这场关乎截教存亡、关乎人族安危的大劫。 量劫之下,天道无情。 要么顺应天道,等着被昊天与元始联手算计,看着截教覆灭、人族凋零。 要么逆天而行,以杀止杀,拼尽全力搏一条生机。 这两条。 无论选哪一条,都注定是一场死局,只不过是死的人不同、付出的代价不同罢了。 可师尊刚才的话语,却那般从容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早已胸有成竹,早已找到了破解之法。 萧易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目光死死盯着通天教主,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而且听师尊这话的意思。 难不成,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知晓了量劫的凶险,知晓了昊天与元始会联手勾结? 甚至,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对此事有了谋划,有了破解量劫、化解危机的办法? 若是如此,那师尊先前为何不提及?为何要等他说出以身犯险、扛下所有业障的话,才缓缓道出此事?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让他满心不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恨不得立刻开口,向通天教主问个明白。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通天教主温和而从容的神色,心中清楚,师尊既然愿意说出有别的解决方法,就一定会慢慢告知他真相,不必急于一时。 他强压下心中的躁动与疑惑,缓缓平复了气息,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只是眼底的疑惑,却丝毫未减,静静等着通天教主道出后续。 萧易这份隐忍与克制,尽数落入通天教主眼中。 道台之上,通天微微颔首,眼底的宠溺笑意愈发浓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许。 他何其了解自己这个弟子,性子素来肆意洒脱,向来藏不住心思,如今却能强压下满心的疑惑,不急于追问。 这份沉稳与分寸,怎能不让他满意? 他轻轻抬手,拂去袖口沾染的一缕云雾,先前的欣慰未减,语气里又多了几分了然的宠溺,缓缓开口说道:“你这孽徒,倒是比为师想象中更沉稳几分。” 话音顿了顿. 通天教主眼底闪过一丝深邃,语气渐渐归于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事...” “为师自己早有谋划,眼下时机尚未成熟,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第999章:人族祖地,弇兹氏现身 见萧易眼底的疑惑稍稍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开口追问。 通天又添了一句,语气柔和了几分,似是在安抚:“你不必心急,安心等着便是。” “等时机一到,该让你知道的,为师自然会一一告知你,绝不会瞒着你半分。” 萧易闻言,浑身微微一松,垂着的双手缓缓舒展,眼底的急切与躁动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心中清楚,师尊既然这般说,便是真的有周全的盘算,不愿此刻道出。 定是有不得已的缘由,或是为了稳妥,或是为了护他周全。 毕竟无论如何。 他都还未成圣。 与通天的境界还有一定差距。 看到的事物也有所不同。 想到这。 他不再纠结于追问真相,缓缓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恳切:“弟子明白师尊的用意,弟子不急,愿听师尊安排,静等时机到来。” 通天教主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的赞许更甚。 他知晓,萧易虽是异数,性子肆意,却极重师徒情谊,更懂得分寸。 只要他点明有谋划,萧易便绝不会再强行追问,这份信任,也让他心中暖意更浓。 ...... 与此同时。 碧游宫内师徒谋定后事之际。 洪荒大地的另一端。 大禹正携着从截教所得的十件先天灵宝,踏云破雾,穿洲越际,朝着人族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宝灵光,眉宇间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却又藏着极致的急切与笃定。 自萧易将十件先天灵宝交付于他,嘱托他速回人族、护佑众生抵御弱水以来,他便未曾有过半分停歇。 一路之上。 他亲眼目睹了弱水肆虐后的惨状。 千里沃野化为泽国,房屋楼宇尽数被滔天弱水吞噬。 人族百姓流离失所、哀嚎遍野... 不单单是人族。 只要在人界。 连那些弱小的飞禽走兽、灵植,也未能幸免,尽数葬身在弱水之中,尸骨无存。 每见一处惨状,大禹心中的急切便更甚一分,脚下的云气愈发迅疾,手中紧握的灵宝灵光也愈发璀璨。 他知晓,这十件先天灵宝,是初代人皇陛下的托付。 是截教的善意,更是整个人族抵御弱水、重归安宁的唯一希望。 不知疾驰了多久。 一道巍峨而庄重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大禹的视线之中,穿透了漫天水雾,稳稳扎根在洪荒大地的核心地带。 那便是人族祖地。 是昔日女娲圣母捏土造人、孕育人类的圣地。 更是初代人皇轩辕陛下,为纪念人族起源、警示后代子孙而建立的圣土。 与周遭被弱水肆虐的荒芜破败截然不同。 这座人族祖地,竟完好无损,如同一片世外桃源,静静矗立在滔天弱水之中,丝毫不受波及。 这里没有泛滥的弱水,没有流离的百姓,没有绝望的哀嚎。 只有郁郁葱葱的山岳大地,庄严肃穆的殿宇,还有萦绕在圣地之上的祥和灵光。 连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源自上古的厚重与安宁。 大禹缓缓收住云气,踏落在祖地之外的青石路上,目光久久凝视着这座安然无恙的圣地,眼底掠过一丝释然与敬畏。 他心中清楚,人族祖地之所以能在弱水浩劫之中独善其身,绝非偶然。 昔日,初代人皇轩辕氏建立祖地之时。 便在祖地万丈地底之下,布下了一座绝世大阵。 以人皇之气为引,守护着这片人族的根源之地。 此刻。 那座绝世大阵正悄然运转。 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整片祖地,淡淡的灵光在屏障之上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无形的巨龙,将所有临近的弱水,尽数阻挡在千里之外。 滔天弱水奔腾而至。 却在距离祖地千里之遥的地方,被无形屏障狠狠阻拦,无法前进一步。 只能在屏障之外咆哮、翻滚,最终缓缓褪去,化为一汪汪死水,再也无法掀起半分波澜。 大禹心中赞叹不已,不再迟疑,握紧手中的十件先天灵宝,脚步匆匆,朝着祖地深处走去。 他要尽快将灵宝交付于人族众多氏族老祖。 借助灵宝之力,彻底清除人族大地之上的弱水,解救那些被困的百姓。 也就在他踏入祖地的那一刻。 一道沉闷而洪亮的洪钟声响,突然从圣地中央的山巅宫殿之中传来。 “咚!!!” 钟声悠远而庄重,穿透了祖地的每一个角落,响彻云霄。 连周遭翻滚的弱水,都因这道钟声而微微震颤,速度放缓了几分。 正在祖地之中劳作、休憩、祈祷的人族。 闻声皆是浑身一怔,脸上的平静与祥和瞬间被浓浓的惊异取代。 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圣地中央的山巅宫殿望去。 那座山巅宫殿,便是人族祖地的核心,是供奉初代人皇轩辕陛下的地方。 平日里庄严肃穆,极少有动静,更从未响起过这般洪亮而悠远的洪钟声。 “那是什么声音?” 有人低声惊呼,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敬畏。 “是山巅宫殿的洪钟声!怎么会突然响起?” “莫非是人皇陛下显灵?要解救我们人族于水火之中?” 议论声渐渐响起。 所有人族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异与期盼,目光紧紧锁住那座山巅宫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可他们未曾想到,这道洪钟声,并未就此停歇。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沉稳而有力,洪亮而悠远。 接连响彻九天,一共九声,声声入耳,字字千钧,震彻人心,也震彻了整个洪荒大地。 第九声洪钟落下之际,余音袅袅,在祖地之上久久回荡,未曾散去。 所有的人族百姓,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皆为神色肃穆,目光敬畏地望着山巅宫殿,没有人再敢议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期盼。 他们隐隐知晓,这九声洪钟,绝非偶然,必定是有大事将要发生。 或许,是人族的转机,是抵御弱水、重归安宁的希望。 刚刚到祖地边缘的大禹没有半点犹豫。 立即朝着中央山巅的广场飞去。 那里正是洪钟声音的源头。 越是靠近山巅,空气中的祥和灵光便愈发浓郁,那股源自上古的厚重气息,也愈发清晰。 隐隐还夹杂着几分若有似无的人皇威压,让人心生敬畏。 不多时。 山巅广场便映入眼帘,大禹不再迟疑,踏落云气,稳稳落在广场的青石地面上。 脚掌落地的瞬间,便感受到了广场之上弥漫的肃穆气息。 目光一扫,他顿时怔住了。 只见广场中央,那口方才响彻九声的青铜巨钟静静伫立。 钟身刻满了上古符文,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灵光,钟体之上,还残留着洪钟轰鸣后未散的余韵。 而在青铜巨钟之下。 无数道身影静静伫立,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密密麻麻,却无半分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准确地说,是投向他手中那十件散发着璀璨灵光的先天灵宝。 那些目光里,有期盼,有敬畏,有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没有半分恶意,却带着一种源自上古先民的厚重气场,让大禹周身的气息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这一刻。 大禹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瞬间明白了过来。 方才那九声洪钟响彻天地,并非因为祖地大阵异动,也不是因为有什么其他变故。 而是因为他,因为他手中的这十件先天灵宝。 想来,是这些人族老祖提前占卜。 察觉到了他带来的人族的希望。 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才会敲响这青铜巨钟,以九声之数,昭告祖地众人,更是以最高规格,迎接这能解救人类于水火的希望。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握紧手中的灵宝,正欲开口,目光却再次被人群前方的几道身影吸引,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人群中为首的那几道身影,大禹个个都认识。 即便他们平日里极少现身,即便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他也绝不会认错。 他们,都是人族仅剩的初代人族,是当年女娲圣母捏土造人之后,最早觉醒灵智、繁衍族群的先民,更是如今人族各大氏族姓氏的老祖! 大禹心中清楚,这些初代人族老祖,个个底蕴深厚,修为高深,见证了人族从诞生到繁衍、从弱小到崛起的全过程。 他们早已看淡世间纷争,平日里一直隐世不出,栖身于人族祖地深处,不问外事。 唯有在人族遭遇灭顶危机、生死存亡之际,才会现身,庇佑人族。 即便是各代人皇,无论是初代人皇轩辕氏,还是后世继位的人皇,见到这些初代人族老祖,也都要毕恭毕敬,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们是人族的根源,是人族的脊梁,是所有人类心中最崇高的存在。 他万万没有想到。 今日,自己不过是携着十件先天灵宝归来,竟然能惊动这些隐世多年的初代人族老祖,更未曾想到,他们会亲自在此等候,迎接自己的到来。 一时之间。 大禹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震惊,又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他连忙收敛周身的气息,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上前,对着为首的几位初代人族老祖,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郑重而恳切:“大禹,见过各位老祖!” 话音落下。 广场之上依旧一片肃穆,几位初代人族老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大禹身上。 又缓缓移到他手中的先天灵宝之上,眼底的期盼之色,愈发浓郁了几分。 沉默片刻。 人群前方,一道身影率先动了。 只见一位身着素色布衣的中年妇女,缓缓上前几步,脚步轻缓,没有半分初代老祖的威严压迫,反倒带着几分人间妇人的温和亲和。 周身萦绕的上古灵韵淡淡的,不仔细察觉,几乎要融入周遭的祥和气息之中。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躬身行礼的大禹身上,眉眼弯弯,缓缓露出一抹慈和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广场之上的肃穆,也抚平了大禹心中的局促。 她声音温和而恳切,缓缓开口:“大禹,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起身吧。” 大禹闻言,身子微微一顿,正欲起身。 便听得弇兹氏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赞许与欣慰,字字真切:“你如今可是我们人族的大功臣啊。” “截教乃是圣人道场,先天灵宝何等珍贵,乃是洪荒至宝,寻常仙神求一件而不可得。” “你竟能从截教之中,从人皇陛下手中求得赏赐,而且一下子便是十件先天灵宝,这份能耐,这份机缘,皆是你为了人族拼来的。” 她微微抬手,目光扫过大禹手中的灵宝,眼底的期盼又添了几分,语气愈发郑重: “人族遭此弱水浩劫,生灵涂炭,正是濒临绝境之际,你携这十件灵宝归来,便是给整个人族带来了生机,带来了希望。” “要说感谢,也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代表人族所有百姓,好好感谢你才是。” “是啊,大禹,多谢你为我人族奔波操劳!” 弇兹氏话音刚落,身后的初代人族老祖们,还有广场之上的所有人族众人,纷纷开口附和。 语气里满是敬畏与感激,声音整齐而庄重,在山巅广场之上久久回荡。 大禹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击中一般,躬身的身子猛地僵住。 脸上的恭敬之中,瞬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惶恐,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而谦逊,连连说道:“老祖言重了,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他说着,非但没有起身,反而躬身得更低了几分,神色郑重无比,眼底满是敬畏。 他怎么会认错眼前这位妇人? 别看她外表不过中年模样,一身素衣,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慈笑,平凡得如同人间随处可见的邻家阿嫂。 看上去不起眼。 可实际上,她乃是这几位初代人族老祖之中,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大姐头,弇兹氏! 第1000章:举荐大禹为人皇,谁有异议? 大禹心中清楚,弇兹氏乃是最早被女娲圣母捏出来的初代人族之一。 见证了人族从蒙昧到觉醒、从零散到聚集的全过程。 更是与初代人皇陛下轩辕相互称呼兄妹,修为高深莫测,底蕴深厚到难以想象。 即便是其他几位初代老祖,也都对她恭敬有加,称她一声大姐。 这般地位尊崇、隐世多年的人族始祖。 今日不仅亲自在此迎接他,还对他如此温和,甚至说要代表整个人族感谢他,这份殊荣,让他如何敢当? “弇兹氏老祖,您万万不可这般说!” 大禹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谦逊与敬畏:“弟子不过是遵人皇陛下之命,取得灵宝,为我人族抵御弱水。” “这都是弟子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功臣,更不敢劳烦各位老祖亲自感谢。” 弇兹氏看着他这般谦逊有礼、不骄不躁的模样,眼底的慈笑愈发浓郁。 她轻轻摇了摇头,走上前,抬手轻轻扶了扶大禹的胳膊,语气温和而有力:“话不能这么说,有功便是有功,不必过分谦逊。” “快起身吧,我们还有要事,要与你商议。” 听到弇兹氏提及有重要的事。 大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指尖微微一颤,先前因激动与惶恐而紧绷的身躯也松了松,躬身的身形下意识直了直。 他抬眸缓缓扫过广场之上的景象,目光掠过青铜巨钟与密密麻麻的人群。 今日这个架势,太过隆重。 又是几位隐世多年的初代氏祖,亲自出关在广场等候迎接。 又是青铜洪钟响彻九声,以最高规格昭告整个祖地众人。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一件事情。 祖地的各位初代氏祖,还有在场的所有族人。 早已知晓,他从截教之中,顺利取得了那十件能解人族危局的先天灵宝。 大禹缓缓垂下眼帘,神色愈发恭敬谦卑,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他心中明镜似的。 今日这般荣耀,这般礼遇。 从来都不是来自他自己。 而是来自初代人皇陛下萧易,来自陛下对人族的庇佑与厚爱。 是陛下念及人族遭弱水浩劫、生灵涂炭,才慷慨赐下灵宝。 是陛下看重人族存续,才特意借他之手,将这份生机送到祖地。 他不过是个传话人,一个替陛下送宝的使者罢了,不配享有这般礼遇。 也就在这个时候。 迎接他的人群之中,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忍不住往前挤了挤。 原本肃穆庄重的气息,瞬间添了几分族人急切的热闹与期盼。 一道道急切的声音接连响起,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巅广场。 有人踮起脚尖,身子拼命往前挤,目光死死盯着大禹手中灵光闪烁的灵宝,语气急切:“大禹!快给我们看看,你到底从截教带来了什么宝物!” 话音刚落,便有另一道声音急忙接上,满是羡慕与好奇:“是啊大禹!听说初代人皇陛下十分看重你,才赐给了你这般至宝,是不是真的?” “真羡慕你啊大禹!能得人皇陛下青睐!” 有人眼中闪着炽热的憧憬,语气带着几分近乎狂热的崇敬:“若是能够让我见到初代人皇陛下,让我死我也愿意啊!” 这话一出,不少族人纷纷附和点头,眼中满是认同与憧憬。 紧接着,一道带着急切期盼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大禹!初代人皇陛下是否有让你带话给我们?” 那人奋力往前挤了挤,目光灼灼地望着大禹,语气里满是期盼:“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啊!” “是啊是啊!人皇陛下什么时候回来庇佑我们?” “我们都盼着陛下归来,带领我人族摆脱弱水浩劫,重归安宁啊!” 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急切,满是族人对人皇的期盼。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大禹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有对灵宝的好奇,有对大禹的羡慕,有对人皇的憧憬,更有藏不住的急切期盼。 大禹握着灵宝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掌心沁出细汗。 他看着眼前这些满是期盼的脸庞,心头一暖,又涌上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广场为首的几位初代氏祖,寻求示意。 只见弇兹氏依旧含笑而立,眉眼间满是温和,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其余几位氏祖,也只是静静伫立,神色平静,并未开口制止众人的议论。 似是早已预料到这般热闹场景,又似是默许了族人这份急切的期盼。 大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轻轻示意众人安静,语气沉稳:“各位族人,稍安勿躁。” 待广场之上稍稍安静下来。 大禹缓缓抬手,将手中的灵宝高高举起。 双手平托,掌心向上,九鼎一棒稳稳置于其上。 刹那间,十件先天灵宝灵光暴涨。 璀璨的灵光冲破云层,笼罩了整个山巅广场。 九鼎之上,上古符文流转,散发着厚重的人皇之气。 那一棒更是灵光炽盛,隐隐有龙吟之声传来。 大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庄重而恳切,字字清晰:“这便是初代人皇陛下赐予的宝物。” “十件先天灵宝,皆是陛下亲手炼制,耗费无数心血。” 他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高声说道:“有了这些宝物,弱水之灾,将会被彻底治理!” 此话一出,广场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族人纷纷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方才的议论声、急切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大禹手中的九鼎一棒上。 眼中的好奇与羡慕,尽数被浓烈的激动与崇敬取代。 有人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身形微微颤抖。 有人屏住呼吸,眼底泛起泪光,满是希冀。 下一刻,一道清脆的双膝落地之声,率先响起。 只见弇兹氏不再含笑伫立,身子微微一弯。 双膝重重跪地,神色虔诚而激动,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叩谢陛下赐宝!” 她仰望着九鼎一棒,泪水滑落脸颊,高声呼喊:“人族有救了啊!” 弇兹氏的举动,如同一声号令。 在场所有人族,纷纷反应过来。 一道道双膝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山巅。 密密麻麻的身影,尽数跪地,身姿恭敬而虔诚。 所有人都朝着大禹手中的九鼎一棒,重重叩首行礼。 声音颤抖,却又饱含着极致的激动与喜悦,齐声喊道:“多谢陛下赐宝!” 喊声整齐而庄重,穿透云霄,回荡在人族祖地的每一个角落。 泪水顺着许多族人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那是绝望后的希冀,是濒临绝境时,看到生机的喜悦。 大禹托着灵宝,静静伫立,看着眼前跪拜的众人。 眼底满是恭敬,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份恩情,属于初代人皇陛下,属于人族的希望。 跪拜的声响渐渐平息,余音还在山巅萦绕。 弇兹氏率先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她抬手拂去衣袍上的尘土,神色已然变了模样。 先前的激动与哽咽褪去,多了几分沉重与复杂。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静静伫立的大禹身上。 那目光里,有惋惜,有赞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沉默片刻,弇兹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大禹,你可知晓。” “你父亲昔日,也曾奋力治理弱水。” “只因穷尽手段,终究无法平息水患。” “他自觉愧对人族百姓,愧对先祖,最终自刎谢罪。” 弇兹氏话音一顿,眼底泛起一丝泪光:“这,是人族最大的悲哀,也是你家的伤痛。” 大禹浑身一僵,托着灵宝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低下头,眼眶瞬间泛红,指尖攥得发白。 父亲的过往,是他心中最深的刺,从未轻易提及。 此刻被弇兹氏道出,心底的痛楚与愧疚,瞬间翻涌而来。 弇兹氏看着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又缓了几分。 话锋一转,满是赞许与郑重:“但如今,你不一样。” “你为人族,不远万里奔赴截教,寻得治水至宝。” “你是人族的大功臣,是拯救人族于水火的希望。” 她语气愈发坚定,字字清晰:“人族对你,对你家,亏欠颇多。” “待到弱水彻底治理,人族重归安宁。” “我会联合历代人皇灵位,向各位氏祖举荐你。” 话音落下,弇兹氏目光灼灼地望着大禹,高声说道:“必定让你,做我人族下一代人皇!”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整个山巅广场之上。 大禹浑身巨震,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推辞,却一时语塞。 弇兹氏却不等他开口,已然转过身去。 目光投向身后人群前排的几位初代氏祖,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声问道:“你们,是否有异议?” 闻言,几位初代氏祖没有半点犹豫。 纷纷抬起头,连连点头如捣蒜,神色恭敬而坚定。 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率先响起:“吾等没有异议!”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接上,语气恳切:“吾等认同弇兹氏所言!” “大禹心怀人族,有功于人族,又得初代人皇陛下青睐。” 还有一位氏祖向前一步,高声说道:“吾也觉得,大禹有能力担任下一代人皇!” 其余几位氏祖,也纷纷附和,齐声赞同。 他们之所以如此爽快,原因十分简单。 大禹能从截教,求得十件先天灵宝。 而且,那些灵宝,还是初代人皇萧易亲手炼制。 这背后,已然说明了一切。 初代人皇陛下,本身就认同大禹,看重大禹。 有初代人皇陛下的默许,他们又怎会有异议? 看着众多初代氏祖整齐划一的表态。 大禹心头猛地一震,一股极致的激动,瞬间席卷全身。 他浑身微微颤抖,托着灵宝的双手,又紧了几分。 掌心的细汗浸湿了衣袍,眼眶瞬间红得愈发厉害。 他之所以如此激动,绝非因为对人皇之位的渴望。 人皇之位尊贵无比,权掌人族,可他从未觊觎过半分。 他的激动,源于各位初代氏祖的认可与信任。 源于自己多年的奔波与付出,终于被人族先祖看见。 更源于,他终于能为自己的父亲正名。 父亲当年治水失败,自刎谢罪,背负了太多非议。 今日,氏祖们的表态,便是对父亲最大的慰藉。 也是对他们父子二人,为人族奔波之心的肯定。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大禹的脸颊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释然的泪,是激动的泪。 几位氏祖表态的话语,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族人耳中。 原本还算平静的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族人纷纷愣住,神色各异,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他们万万没想到,氏祖们竟会举荐大禹,做下一代人皇。 各族人的反应,截然不同,百态尽显。 有不少族人,率先反应过来,满脸欣喜。 他们抬手拍手叫好,声音洪亮,眼中满是赞许:“好!大禹配得上!” “大禹为我们寻来治水至宝,救人族于水火,本就该做人皇!” 他们真心为大禹高兴,也坚信大禹能带领人族走向安宁。 还有一部分族人,满脸疑惑不解,眉头紧紧蹙起。 他们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茫然:“大禹虽有功,可他能胜任人皇之位吗?” “人皇之位何等重要,怎能仅凭寻来灵宝,便轻易定夺?” 他们并非质疑大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少数族人,脸上露出不服之色。 他们攥紧双手,嘴角撇了撇,眼神中带着抵触。 有人低声嘟囔:“凭什么是他?不过是运气好,得了陛下赐宝罢了!” “我人族之中,有功之辈甚多,未必就比他差!” 这般话语,声音不大,却依旧清晰地传到周遭族人耳中。 还有一部分族人,神色平静,面无波澜。 他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大禹身上,不悲不喜。 在他们看来,人皇之位,自有氏祖们定夺。 无论是谁当选,只要能护佑人族安宁,便是合格的人皇。 广场之上,欢呼声、议论声、嘟囔声交织在一起。 百态尽显,却无人敢上前,反驳几位初代氏祖的决定。 大禹看着眼前各族人的反应,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抬手,轻轻拭去脸颊的泪水,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第1001章:东方诸侯之首,羲仲 大禹看着眼前各族人的反应,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抬手,轻轻拭去脸颊的泪水,指腹蹭过泪痕,目光变得愈发坚定有神。 掌心托着的九鼎一棒,灵光依旧柔和,似是在回应他的心境。 也就在此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缓缓走出,拨开身旁驻足观望的族人。 他身着古朴的诸侯服饰,衣袍上绣着东方星辰纹路,边角虽有些陈旧,却依旧整洁。 身形挺拔如松,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佝偻,似是被常年的岁月沧桑与心底愧疚,重重压弯了脊背。 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似要碾碎脚下的青石,发出轻微的闷响。 一步步,缓缓来到大禹面前,稳稳停下了脚步,与大禹相隔不过三尺。 他垂眸,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的大禹,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眸之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那目光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似是积压了千百年,难以释怀。 有对鲧当年惨死的深深歉意,也有对大禹多年背负苦难的无尽亏欠。 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为大禹今日的成就,为鲧有这样一个争气的儿子。 更有一份深埋心底的惭愧,惭愧自己当年的贸然之举,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看到这个人。 大禹原本已经收敛起来的情绪,瞬间再次泛起滔天波澜,难以平息。 他心头猛地一跳,如同被惊雷击中,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浑身忍不住微微颤动,连托着灵宝的手臂都在轻颤,指尖再次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色。 眼眶刚刚褪去的红意,又瞬间蔓延开来,泪水在眼眶里悄悄打转,险些再次滑落。 因为此人,对他,对他整个家,都有着不可磨灭的巨大影响。 是他,间接改变了他们父子二人的命运轨迹,留下了毕生的遗憾与伤痛。 “禹!” 中年人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岁月的沧桑与心底的哽咽。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汹涌的情感,似是压抑了千百年,此刻终于得以倾诉。 “是伯伯对不起你们家!对不起你父亲,更对不起你!” 他抬手,想要轻轻触碰大禹的肩膀,给予一丝慰藉,却又迟迟不敢落下,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一切。 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愈发颤抖:“还好,你没有给你父亲丢人!” “你做到了他没能做到的事,完成了他毕生的夙愿,平息了他未完成的遗憾。” 中年人死死望着大禹,目光里满是愧疚与自豪,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的皱纹滑落。 此人的身份,此刻已然不言而喻,在场不少年长的族人,早已认出了他。 正是昔日东方诸侯之首,羲仲,当年在人族之中,威望极高,深受各族人敬重。 当年,便是他,在舜帝面前,力荐大禹的父亲鲧,前往治理肆虐的弱水。 正如他方才所言,这一切的过往,都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当年,弱水初次肆虐洪荒大地,席卷整个人族疆域,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所有人族,都轻视了弱水的诡异威能,只当是一场寻常水患,未曾放在心上。 舜帝见水患日益严重,忧心忡忡,彻夜难眠,当即召集四方诸侯,齐聚人族祖地,共同商议治水之策。 彼时,羲仲身为东方诸侯之首,德高望重,威望甚高,所言所行,皆有分量。 他素来感念鲧的才干与心善,知晓鲧心怀人族,素有治水之志,便在众诸侯面前,力荐鲧前去治理弱水。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人族太过轻视弱水的诡异与霸道,那弱水能腐蚀仙骨、消融灵力,绝非寻常水患可比。 那弱水,非寻常水患,更非鲧所能独自治理,即便鲧倾尽毕生所学,也难以撼动分毫。 即便是历代人皇、人帝亲自现身,倾尽浑身手段,耗尽无数心血,也难以阻拦弱水的肆虐之势。 但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早已回天乏术。 死在弱水之下的人族百姓,早已不计其数,尸骨无存,惨不忍睹。 千里沃野,尽数被弱水淹没,尸横遍野,哀嚎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心碎。 鲧耗尽毕生心血,穷尽所有手段,日夜操劳,废寝忘食,终究未能平息水患。 他心怀滔天愧疚,无法面对那些死于弱水的人族亡灵,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 更无法面对自己未完成的使命,无法面对舜帝与各族人的期盼,最终,自刎于弱水河岸,以死谢罪,了却一生。 这,便是此刻羲仲对着大禹,说出这番愧疚之语的真正原因,也是他多年来的心结。 在他看来。 鲧的死,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是他一手酿成了这场悲剧。 若是当年,他没有贸然推荐鲧,鲧便不会背负这般重任,也不会落得自刎谢罪的下场。 若是当年,他能看清弱水的真正威能,及时劝阻众人的轻视,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鲧便不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大禹也不会从小便背负着父亲的遗憾,承受着旁人的非议。 如今,看到大禹不远万里,奔赴截教,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带回了治水的至宝。 看到大禹即将完成他父亲未竟的事业,拯救人族于水火之中,平息这场浩劫。 他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愧疚、自豪、惭愧,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翻涌,才会让他此刻的神色与目光,变得如此复杂。 闻言,大禹再也忍不住,压抑的泪水再次潸然泪下,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猛地向前一步,急切地抓住羲仲的双手,紧紧攥住,不肯松开分毫,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开口说道:“不!羲仲伯父,您言重了!” “我父在世之时,便十分崇敬您,时常在我面前提及您的恩情,感念您的知遇之恩。” “他也一直感激您,当年愿意推荐他,让他有机会为族人分忧,有机会完成自己治水的心愿,治理弱水之灾。” 大禹用力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只可惜,他性格太过刚烈,自尊心极强,无法面对弱水之下的万千亡灵,无法面对自己未完成的使命。” “此事,从来都不怪您!一点都不怪!” 他抬眸,目光坚定而恳切地望着羲仲,眼底满是真诚:“只怪那背后操控弱水之人,是他们,故意掀起这场浩劫,残害我人族众生,妄图覆灭我人族!” 广场之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二人身上。 先前的议论声、欢呼声,尽数消散得无影无踪。 每个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大禹,眸子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有人瞪大双眼,嘴巴微张,能塞进一颗拳头。 有人身形僵在原地,眼神空洞,满脸的难以置信。 还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之所以如此震惊,原因十分简单。 到如今,弱水的真正源头,依旧没有公布出来。 从来没有人知晓,这肆虐洪荒、残害众生的弱水,究竟来自何处。 弱水为何会突然出现,毫无征兆地席卷整个人族疆域? 弱水为何如此诡异霸道,连圣人手段都难以阻拦,始终止不住? 除了初代人皇赐予的灵宝,弱水到底该如何彻底治理,让人族重归安宁? 这些疑问,在无数人族被弱水淹死、尸横遍野之后,才一一浮现。 萦绕在所有人族心头,日夜煎熬,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长久以来,所有人族对于弱水,都有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愤怒于它的无情肆虐,不甘于亲友惨死、家园被毁,却连敌人都找不到。 而此时。 听到大禹的话中,竟然说弱水的出现,背后有人操控? 这句话,如同又一道惊雷,狠狠炸在所有人族的心头。 在场的所有人族,皆为震惊不已,一个个都脑袋宕机,失去了思考能力。 广场之上,再次陷入死寂,比先前更加压抑。 只剩下众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底翻涌的滔天巨浪。 下一刻。 犹如滚烫的热水,猛地倒入冰冷的油锅中,瞬间炸开! 反应过来的人族,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愤怒,纷纷炸了开来。 有人猛地跳起身来,攥紧拳头,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暴怒:“什么?!弱水背后有人操控?” “该死!该死!到底是谁?!” 他疯了一般往前挤,目光死死盯着大禹,语气急切到极致:“大禹!你快说,这是谁做的?!” 还有人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质疑:“我不信!绝对不信!” “因为弱水而死的,可不止我们人族,还有洪荒之中亿万万生灵!” “这般伤天害理,屠戮众生,有谁敢做这种事?如此大的业障,谁能承担得起?” 议论声、嘶吼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广场之上一片混乱。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稍稍压下了些许喧嚣:“大禹的消息,肯定是从初代人皇陛下那里得来的。” 那人目光坚定,语气笃定:“人皇陛下仁慈,心系人族,绝不会欺骗我们,应该不会有假...” 这话一出,众人的愤怒愈发浓烈,质疑之声渐渐平息。 有人红着眼眶,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嘶吼着喊道:“那到底是谁啊!该死!此人真该死啊!” “我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报仇!报仇!严惩操控弱水之人!”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山巅,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怒火,直冲云霄。 在场之中,也只有那几位人族氏祖,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们静静伫立在原地,神色平静,与身旁暴怒的族人形成鲜明对比。 显然,他们早就知晓弱水背后有人操控的缘由。 但即便如此,此刻他们的神色,也极为复杂。 有的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望着下方的族人,似在担忧后续的动乱。 有的垂眸沉思,指尖轻轻捻动,眼底藏着难掩的凝重。 还有的目光落在大禹身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赞许。 片刻的沉默后,弇兹氏率先迈步上前。 她放缓脚步,来到大禹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对着大禹凑近几分,用只有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轻声说道:“大禹,走,去内殿谈。” 言语间,她还悄悄对着大禹使了个眼色。 眼神里藏着示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见状。 大禹这才猛地幡然醒悟,浑身微微一震。 他方才一时激动,只顾着安慰羲仲伯父,辩驳过往的过错。 竟一时失言,突然将弱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之事,当众说了出来。 方才说出那句话时,他只觉得心头一松,倒是痛快了。 可此刻冷静下来,看着眼前依旧暴怒、红着眼眶嘶吼报仇的族人。 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人族本就因弱水之祸,心怀无尽悲愤与不甘。 如今得知弱水是人为操控,必定会因此彻底暴动。 所有族人都会愈发愤慨,都会疯了一般想要寻找真相,想要报仇雪恨。 可真相尚未完全查明,操控弱水之人的实力更是未知。 这般一来,非但无法报仇,反而会让整个人族陷入混乱,人心惶惶。 甚至可能会给操控弱水之人,可乘之机,再次残害人族。 大禹心头一沉,满心懊悔。 他这是,好心办坏事了! 指尖下意识攥紧,掌心沁出细汗,神色也变得有些慌乱。 弇兹氏将大禹的慌乱尽收眼底。 她轻轻拍了拍大禹的胳膊,语气愈发温和,似是在安抚一个犯错的晚辈。 立即开口,轻声说道:“没事。” “族人们的安抚事宜,我们几位氏祖,都会做好。” 她顿了顿,目光恳切地望着大禹,眼底满是包容:“你也是无心的。” “谁都知晓你心怀人族,方才不过是一时激动,失了分寸。” 话音一转,弇兹氏的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必过分自责,当务之急,不是纠结于过往的失言。” “是即刻随我们去见几位人皇,商议对策。” “用陛下赐予的这些宝物,尽快解决弱水之灾,拯救人族于水火。” 第1002章:返祖血池,告知弱水内幕 说着。 弇兹氏抬手,轻轻示意大禹跟上。 眼底的急切褪去,只剩下沉稳与笃定,给了大禹十足的底气。 大禹闻言,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掌心的细汗渐渐收去,脸上的慌乱也淡了几分。 他望着弇兹氏温和而坚定的目光,心头的懊悔,也消散了些许。 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是,弇兹老祖。” 说着,他稳稳托住手中的九鼎一棒,紧随弇兹氏身侧,缓缓迈步... 身后,族人的嘶吼与悲愤之声,依旧在山巅回荡。 但他已然收敛心神,目光坚定,紧跟在弇兹氏身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随着弇兹氏脚下一动,踏出第一步。 大禹顿时感到一股无形之力,悄然笼罩在自己身上。 那力量温和而厚重,没有半分压迫感,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沉稳。 他没有任何抵抗,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因为他心中清楚,这股力量,是人族祖地大阵的力量。 是人族先祖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守护大阵,也是祖地的根基。 显然。 身为弇兹一族老祖,更是初代人族始祖之一的弇兹氏。 手中握着人族祖地大阵的核心掌控权,能随意调动大阵之力。 此时她动用阵法之力,绝非偶然。 显然是要带他,前往一个常人无法抵达的隐秘之地,商议要事。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一边是初代人皇陛下亲手赐予的十件先天灵宝,是人族治水的唯一希望。 一边是背后操控弱水、残害众生的神秘敌人,关乎人族的生死存亡。 这般机密之事,自然不能在人多眼杂的广场之上商议。 必须前往一个绝对安全、隐秘的地方,才能畅所欲言。 很快。 大禹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九鼎一棒,稳住心神,没有慌乱。 周身的光影飞速流转,广场的景象、族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四周的画面不断扭曲、变幻,耳边的嘶吼声、风声,也渐渐消散。 仿佛穿越了无数空间,转瞬即逝。 下一刻,失重感骤然消失。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全新的景象,映入大禹的眼帘。 大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发现,自己已然出现在一个山谷之中。 这山谷,灵气充裕到了极致。 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萦绕在周身,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周身灵力都在微微躁动。 山谷之中,草木葱茏,奇花异草遍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目光望去,山谷中央,赫然坐落着一座血池。 那血池呈圆形,池水赤红如血,却不显得腥臭。 池边刻着古老的人族符文,泛着淡淡的血色灵光,透着一股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血池周围,铺着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基石。 基石缝隙间,生着零星几株赤红灵草,叶片肥厚,凝着细碎的本源灵光。 不远处,几株古木虬枝舒展,枝干苍劲如铁,树皮呈深褐色,刻着天然的纹路。 古木之下,摆着四尊古朴的石墩,墩身刻着人族治水、耕织的图腾,泛着微光。 血池上空,萦绕着一层薄薄的血色雾霭,雾霭流动间,隐约能看到细碎的符文闪烁。 微风拂过,雾霭轻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人族本源之气,混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池边角落,还立着一块无字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触手生温,透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看到这个血池,大禹顿时惊异不已,浑身微微一震。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在血池之上,瞳孔微微收缩。 片刻后,他心中已然猜出,这是什么地方。 洪荒之中,一直流传着一段关于人族血池的传闻。 传闻人族之中,有一座先天血池,蕴含着浓郁的人族本源之力。 凡是进入血池之中浸泡的人族,皆可触发血脉返祖。 褪去凡胎,重回初代人族的强悍体质,灵力大增,资质也会随之提升。 只是,当年血池刚现世时,人族族人争相进入。 使用太过频繁,耗费了血池之中大量的本源之力,效果也越来越差。 后来,几代人皇商议之下,便将血池归位祖地禁地。 不再允许任何人族随意进入,唯有人族天骄,才有资格踏入其中,借助残余本源淬炼体质。 到了近代,规矩愈发严苛。 更是只有下一代人皇的人选,才能进入这血池之中,感悟人族本源,锤炼根基。 知晓这一切,大禹心中愈发惊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日竟能踏入这传说中的血池所在地。 这也从侧面印证,几位氏祖与诸侯之首,对此次秘议的重视,对他的认可。 整个山谷,静谧而庄严,带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再看身旁,此时已然没有了广场上的密密麻麻的族人。 只剩下几位初代氏祖,依旧静静伫立,神色沉稳。 还有以羲仲为首的四方诸侯之首,恭敬地站在一旁,神色肃穆。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大禹心中瞬间了然。 此地,定然就是人族祖地的禁地。 是人族先祖安息、议事的隐秘之地,寻常族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而能有资格进入此地的,也只有眼前的这几人。 几位初代氏祖,是人族的根基,执掌人族兴衰。 四方诸侯之首,是各族的领袖,肩负着守护人族疆域的重任。 唯有他们,才有资格参与这场关乎人族生死存亡的秘议。 大禹轻轻躬身,神色愈发恭敬,将手中的九鼎一棒,托得更稳了。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女声,缓缓响起。 “看到这个血池,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们带你来这里做什么了?” 说话的,是一位同样身为女性的人族老祖。 她望着大禹,嘴角噙着浅笑,语气柔和,脸上满是慈祥之色。 身上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金色衣裙,裙摆垂落,泛着温润的祥和金光。 那金光不刺眼,却自带一股功德加持的厚重感,萦绕周身,令人心生敬畏。 大禹闻言,浑身一震,当即躬身行礼。 腰身弯得极低,双手依旧稳稳托着九鼎一棒,不敢有丝毫晃动。 声音恭敬无比,带着几分惶恐:“大禹...愧不敢当!” 他心中一清二楚,这位老祖的身份。 她便是缁衣氏,初代人族老祖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洪荒之中,一直流传着她的事迹。 当年,初代人皇陛下怜悯人族赤身露体,饱受风寒。 亲自教导人族,剥取兽皮、纺织麻丝,制衣遮羞、抵御严寒。 而缁衣氏老祖,便是第一个学会制衣之法的人族。 她潜心钻研,反复尝试,终于制出了人族第一件衣物。 此举造福整个人族,被天道感知,赐予了厚重的功德之力。 那功德之力凝聚成形,化为一件功德金衣,护佑她周身。 大禹抬眸,匆匆瞥了一眼她身上的金衣,心中已然明了。 想来,她身上这件流光溢彩的金色衣裙,便是当年天道赐予的功德金衣。 “别说什么愧不愧的!” 一道爽朗的笑声,瞬间打破了山谷的静谧。 羲仲大步上前,抬起大手,一巴掌轻轻拍在大禹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豪迈,语气更是爽快:“我们都保举你小子做下一代人皇了!” “没必要这般谦虚,扭扭捏捏的不像样子!” 他望着大禹,眼中满是赞许,又带着几分感慨:“若是你父亲在这,看到你今日的模样,可不会跟你一样,这般放不开!” “他定会为你骄傲,更会催着你,担起这份责任!” 周围的几位初代氏祖,见状也纷纷颔首。 有人嘴角噙着浅笑,目光温和地望着大禹,满眼认可。 有人神色沉稳,轻轻点头,默许了羲仲的话语。 大禹被羲仲拍得微微一震,躬身的身形依旧恭敬。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语气诚恳:“老祖们厚爱,大禹铭记于心。” “只是人皇之位太过尊贵,关乎整个人族兴衰。” “大禹唯恐能力不足,辜负各位老祖的期望,辜负人族百姓,更辜负初代人皇陛下的青睐。” 弇兹氏闻言,也笑着摆了摆手。 指尖轻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行了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她目光扫过身旁的血池,又落回大禹身上,语气缓了几分:“本来应该直接让你进血池返祖,锤炼根基。” “只是如今弱水之祸迫在眉睫,人族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容不得耽搁。” 话音一顿,她神色变得沉稳,目光恳切地望着大禹:“你先说说,这弱水背后,到底有什么隐秘。” “操控弱水之人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待到将弱水之祸彻底解决,人族重归安宁,我们再亲自带你过来,入血池返祖。” 大禹望着弇兹氏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诸位氏祖与诸侯之首的认可眼神。 他缓缓攥紧双手,心中已然明了。 此事,他已经没法再推脱了。 今日诸位老祖力荐,心意已决,他若是再反复推辞。 那就不是谦虚,而是虚伪,更是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与期盼。 想到这里,大禹缓缓松开双手,神色变得无比郑重,郑重点了点头。 旋即,他双手微微一推,将一直稳稳捧在手中的九鼎一棒,轻轻推向半空。 动作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晃动。 九鼎一棒脱离手掌,缓缓悬浮在众人眼前的半空中。 大禹抬了抬眸,轻声说道:“诸位老祖、诸侯首领,请看清。” “这便是初代人皇陛下赐予的十件先天灵宝,九鼎一棒,也是治理弱水的关键。” 话音刚落,悬浮在半空的九鼎一棒,瞬间灵光暴涨。 九鼎通体厚重,泛着古朴的青铜灵光,鼎身之上的上古符文飞速流转,散发着浓郁的人皇之气。 那一棒则灵光炽盛,通体莹润,隐隐有龙吟之声低鸣,萦绕在山谷之中。 十件灵宝相互呼应,灵光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罩,笼罩着整个山谷上空。 几位人族氏祖与四方诸侯之首,目光瞬间被这异象吸引。 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半空中的九鼎一棒,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脸上纷纷露出浓郁的崇敬之色,下意识地微微躬身,神色肃穆。 那是对初代人皇陛下的崇敬,也是对先天灵宝的敬畏。 只是,在这份崇敬的背后,还藏着莫大的疑惑与好奇。 有人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九鼎一棒上反复打量,眼底满是不解。 有人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似是在探查灵宝的气息,神色疑惑。 显然,他们都满心好奇,这九鼎一棒,究竟有着怎样的威能。 又能如何发挥作用,彻底平息那场肆虐人族的弱水之祸。 山谷之中,再次陷入静谧,只剩下灵宝灵光流转的轻响,还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半空中的九鼎一棒上,静待大禹解说。 大禹没有半点拖沓。 他抬手轻轻一压,半空中悬浮的九鼎一棒,灵光稍稍收敛。 神色愈发郑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大能,语气沉稳而有力,字字清晰。 “诸位老祖、诸侯首领,弱水背后的操控者,并非洪荒异兽,也非散修魔头。” 话音一顿,他加重语气,掷地有声:“而是天界!” “什么?!天界?!”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山谷的静谧。 几位氏祖神色骤变,原本沉稳的脸庞,瞬间泛起凝重。 羲仲更是双目圆睁,攥紧双手,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大禹,你说的可是真的?天界怎敢如此?!” 大禹微微颔首,神色凝重,继续说道:“千真万确。” “初代人皇陛下告知我,天界一直觊觎人界的气运,妄图掌控整个人界。” “他们知晓我人族根基深厚,气运绵长,无法直接覆灭。” “便想出这般不择手段之法,操控弱水肆虐人界。”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族大能纷纷浑身一震! 杀气爆发! 第1003章:历代人皇不演戏了 大禹看到众多人族大能惊异,并没有因此停顿。 而是继续说道: “一来,可残害我人族众生,削弱我人族气运。” “二来,可借弱水之力,侵蚀人界山河,动摇我人族根基。” “待我人族元气大伤,气运衰败,他们便会趁机下凡,一举掌控人界,奴役我人族!” 话音落下,山谷之中,怒火悄然蔓延。 缁衣氏周身的功德金光,微微躁动。 脸上的慈祥褪去,满是怒色:“天界这般行事,太过阴狠歹毒!” 同为氏祖的有巢氏眉头紧锁,目光沉沉:“难怪弱水诡异难除,原来是天界在背后作祟。” 大禹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继续解说:“诸位老祖莫急,陛下赐予的九鼎一棒,便是破解之法。” 他抬眸,目光落在半空中的九鼎之上,语气恭敬:“这九鼎,乃是初代人皇陛下以人族本源之力,辅以先天神材炼制而成。” “其核心威能,便是坐镇人界山河,稳固人族疆域。” “将九鼎分置人界四方及中央,便可与人族气运相互加持,相辅相成。” “九鼎镇山河,气运护九鼎,既能抵挡弱水侵蚀,更能压制天界势力下凡,稳固我人族根基。”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九鼎之上,眼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希冀与敬畏。 斧钺氏轻声呢喃:“原来如此,难怪陛下要亲手炼制九鼎,竟是这般用意。” 大禹又将目光转向那根金箍棒,继续说道:“至于这最后一根金箍棒,其用法则更为直接。” “它并非杀伐之器,而是丈量水灾的至宝。” “无论弱水有多诡异,范围有多广阔,深度有多惊人,只需将金箍棒插入水中。” “它便会自动显现弱水的真实深度、蔓延范围,甚至能精准定位弱水的源头。” “有了它,我们便能摸清弱水的所有底细,对症下药,彻底治理弱水之灾。” 说着。 大禹抬手一点,金箍棒微微震动,一道灵光射出,在空中化作一道虚影,显现出丈量弱水的景象。 在场大能们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纷纷露出振奋之色。 压在心头多年的疑惑,终于得以解开。 困扰人族许久的弱水之祸,也终于有了破解之法。 弇兹氏缓缓点头,神色重新变得沉稳,语气坚定:“好!好一个九鼎一棒,好一个破解之法!” “有了这些至宝,再加上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彻底平息弱水之祸,挫败天界的野心!” 话音刚落,缁衣氏便开口附和,语气同样坚定。 “既然如此,几位人皇陛下也不用演戏了,让他们回来吧!” 她说着,周身的功德金光微微流转,神色凝重:“人皇剑还在舜帝手中。” “有人皇剑加持九鼎,我们与天界对峙,才有更足的底气!” 弇兹氏闻言,没有半点犹豫,当即重重点头。 她抬手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语气铿锵有力:“我这就唤他们回来。”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底满是决绝:“这一次,我们不躲不避,彻底与天界,碰一碰!” “碰一碰!” 几位初代氏祖与四方诸侯之首,齐声附和,声音洪亮,震彻山谷。 唯有大禹,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迷惑。 他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茫然地望着诸位老祖。 什么叫几位人皇陛下的演戏? 人皇陛下们,在演什么戏? 又演给谁看?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头翻涌,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双手,神色疑惑,想要开口询问,却又碍于老祖们的威严,稍稍迟疑。 就在他满心疑惑、不知所措之时,羲仲大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放缓,耐心开口解释道:“大禹,你莫要疑惑,我来告诉你缘由。” “是这样的,在你奉命前往截教,求取治水之法、寻找灵宝之时。” “几位人皇陛下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觉得这弱水之灾,绝非偶然。” “他们暗中探查,隐约察觉,弱水背后,定然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操控。” 羲仲顿了顿,继续说道:“故而,为了掩护你顺利前往截教,不被背后之人察觉。” “几位人皇陛下便商议,在弱水的源头演戏。” “他们亲自前往弱水源头,作势要倾尽力量,阻拦弱水蔓延。” “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操控弱水之人的视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让他们以为,我人族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阻拦弱水上,无暇他顾。” “这样一来,你前往截教求宝,才能一帆风顺,不被干扰。” 听到这番详细的解释。 大禹脸上的迷惑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他浑身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原来几位人皇陛下的“阻拦弱水”,并非真的要强行阻拦。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掩护,为了让他能顺利取回灵宝,为了人族能有一线生机。 他心中,瞬间涌起两股情绪。 一是深深的佩服,佩服几代人皇陛下的深谋远虑,佩服他们敏锐的洞察力。 在所有人都被弱水之祸困扰、手足无措之时,他们便能察觉到背后的隐秘。 更能想出这般周密的计策,一边吸引敌人视线,一边为他创造机会。 二是浓浓的感动。 几位人皇陛下,身居高位,却始终心系人族,心系他这个前往截教求宝的晚辈。 为了掩护他,不惜亲自现身弱水源头,以身犯险,吸引敌人的注意。 这份心意,这份担当,让大禹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 他缓缓躬身,神色恭敬而郑重:“人皇陛下们深谋远虑,大禹不及万一。” “这份恩情,大禹铭记于心,定不辜负陛下们的苦心,定能治好弱水,护我人族安宁!” 弇兹氏看着他动容的模样,轻轻点头,语气温和:“你明白便好。” “几位人皇陛下,很快便会赶回祖地。” “届时,我们便齐聚一堂,商议对策,共抗天界!” ..... 与此同时,远在不周山遗迹,南天门之下。 昔日巍峨的不周山,早已断壁残垣,碎石嶙峋。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透着一股苍凉而悲壮的气息。 南天门下方,弱水依旧势如破竹,从天而降。 那弱水赤红如血,裹挟着滔天戾气,奔涌而下,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震颤。 舜帝立身于弱水之前,身姿挺拔,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他也一如既往,犹如不知疲倦一般,双手紧握人皇剑。 人皇剑通体莹白,泛着璀璨的金光,周身萦绕着浓郁的人皇气运。 舜帝挥动人皇剑,剑光如练,划破长空,不断斩断奔涌而来的弱水。 每一次挥剑,都能激起漫天金光,将一片弱水斩断、消散。 每一次格挡,都能让汹涌的弱水停滞些许,稍稍减缓蔓延之势。 但也仅仅是片刻而已。 片刻之后,更多的弱水,依旧如同潮水般,从天而降,势不可挡。 即便如此,即便重复着这般徒劳却坚定的动作。 舜帝依旧没有半点气馁,眼底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决绝与坚定。 他的衣袍早已被弱水浸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手臂因长时间挥剑,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紧握人皇剑的手。 他身后,几位历代人皇,正布下守护大阵,全力助他。 他们周身灵光流转,神色凝重,双手不断结印,将自身的人皇气运,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之中。 即便耗费巨大,即便重复着无数次同样的动作,他们也依旧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就好似。 他们几人,要与这肆虐的弱水,不死不休一样。 要与这背后操控弱水的天界势力,死磕到底。 也就在此时。 舜帝与几位历代人皇,皆为浑身一震。 周身的灵光微微躁动,布阵的手势骤然停滞。 他们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似乎都同时得到了祖地传来的传讯。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都停下了手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舜帝缓缓收剑,人皇剑的金光渐渐收敛,却依旧透着威慑之力。 他抬眸,望向祖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呵!” 一声轻笑,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嘲讽,更有无数愤怒。 “我们果然没有猜错!” 舜帝声音沉稳,目光沉沉地望着南天门上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怒目圆睁,双目赤红,死死朝着弱水上空望去。 目光如炬,似要穿透漫天云雾,刺破层层苍穹。 似要隔着三十三重天,直直看穿天界,与那端坐凌霄宝殿的昊天天帝,隔空对视。 那目光里,翻涌着滔天怒火,藏着刺骨寒意,还有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刚刚,便是得到了弇兹氏从祖地传来的传讯。 传讯之中,字字清晰,将所有真相,一一告知。 大禹顺利从截教取回九鼎一棒,天界操控弱水的阴谋,彻底败露。 还有人族众人齐聚祖地,已然做好了与天界对峙的准备。 他终于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弱水之灾,从来都不是天灾,而是天界精心策划的阴谋。 知道了天界觊觎人界气运,不惜残害亿万生灵,掀起滔天浩劫。 知道了他们几人在弱水源头的坚守,并非徒劳,掩护大禹求宝的计策,已然成功。 心中不由得怒气冲天,杀意沸腾。 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灼烧着他的心神。 指尖死死攥紧人皇剑,指节泛出青白,剑身在手中微微震颤,似在呼应他的怒火。 周身的人皇气运,剧烈躁动,金光暴涨,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气。 他恨不得立刻撕裂苍穹,冲上三十三重天,直面昊天天帝。 恨不得立即对天庭宣战,为死去的亿万人族同胞,讨回公道! 一旁的几位历代人皇,察觉到舜帝身上的滔天怒火,纷纷神色一凝。 第二代人皇燧人氏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却坚定:“舜,稍安勿躁。” “祖地已做好准备,我们即刻返程,齐聚族人,再与天界,决一死战!” 对于这些先辈的话。 舜帝不得不听。 他虽然是这一代的人皇,手握人皇剑,执掌人族杀伐之权。 周身萦绕着至高无上的人皇气运,可在历代人皇面前,依旧保持着敬畏。 但他心中十分清楚。 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并非单靠自己一人便能得到。 不是他一己之力,便能撑起整个人界人族的存续。 而是亿万族人的同心付出,是历代人皇前赴后继、一次次牺牲换来的。 是初代人皇开疆拓土,是先辈们披荆斩棘,才有了如今人族的根基。 才有了他这个能执掌人皇剑、守护人族的机会。 说话的,正是燧人氏。 他身为第二代人皇,是初代人皇陛下最看重的人选。 当年,是他传承人皇意志,传人族薪火,点亮人族文明的火种。 他周身气息厚重如山河,神色沉稳,眼底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在他面前,舜帝褪去了人皇的凌厉与决绝。 犹如孩童在长辈面前一般,没有半分桀骜。 他当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与杀意。 双手微动,缓缓收起人皇剑,金光彻底敛入剑身,归于平静。 随后,他微微躬身,神色恭敬无比,声音沉稳有力:“是!” 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对先辈的敬重,还有对人族大业的担当。 燧人氏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几位人皇,语气坚定:“事不宜迟,即刻返程祖地。” “与弇兹氏他们汇合,集齐人族所有力量,共抗天界,还我人族一个安宁!” “喏!” 舜帝与其余几位历代人皇,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响彻不周山遗迹。 话音落。 几位人皇同时抬手结印,周身灵光暴涨,一道璀璨的光门顿时出现在几人身前。 这便是人族传送大阵。 与祖地相连,非人族血脉不能入,非人皇不能召唤。 如此关头。 他们自然不会慢悠悠的飞回去。 传送才是效率最高的。 下一刻。 众人身形微动,一个个顿时飞入光门,消失不见... 第1004章:吾等保举大禹为下一代人皇 人皇祖地禁地之中。 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在此停滞。 灵雾如轻纱般缓缓缭绕,血池之中赤红池水泛着柔和微光,池边古老符文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庄重的气息,静谧得能听见灵气流动的轻响。 每一缕灵气吸入体内,都能感受到人族本源的厚重。 大禹刚刚与弇兹氏、缁衣氏等诸位初代氏祖,还有以羲仲为首的四方诸侯之首,围站在血池旁交谈不过几句。 几人正压低声音,细细商议着九鼎分置人界四方的具体安置之法、定海神针丈量弱水的操作细节, 以及后续集结人族力量、对抗天界的初步对策,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与期许。 就在此时。 虚空之中,忽然泛起一阵温润而厚重的灵光,打破了禁地的静谧。 那灵光并非刺眼的炽盛,而是如暖玉般柔和,却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人族气运。 顺着虚空缝隙,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禁地。 一道古朴巍峨的光门,凭空浮现于禁地中央。 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光,横贯天地,仿佛连接着凡界与上古秘境。 光门边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人族上古符文,符文流转间,泛着细碎的金光。 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磅礴的人皇之力,承载着浩瀚无边的人皇威压,令人心生敬畏。 下一刻,光门之内灵光涌动,几道身影缓缓显现。 七道伟岸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光门之中走出。 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都微微震颤,似有惊雷暗响,彰显着无上威严。 每一道身影,都巍峨如上古山岳,身形挺拔如松,气势沉浑厚重。 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周身的气息如山岳般厚重,令人不敢直视。 周身萦绕着磅礴无边的人族大气运。 金光隐隐流淌,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周身,直冲山谷上空。 与禁地的灵雾、血池的灵光交织缠绕,形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霸王之气凛然侧漏,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压得整个山谷的灵气都为之凝滞,在场众人皆感心头一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守护人族无数岁月、历经千锤百炼沉淀下来的无上威严。 是刻在骨子里的人皇气度,是亿万族人信仰凝聚而成的至高气场。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神色一肃。 瞬间收敛了所有话语,脸上的凝重被极致的恭敬取代,连大气都不敢喘。 弇兹氏、缁衣氏等几位初代氏祖,还有羲仲等四方诸侯之首,齐齐躬身。 腰身弯得极低,姿态恭敬到了极致,没有半分怠慢。 随后,众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而庄重,响彻整个祖地禁地,带着对人族至高先辈的敬畏: “拜见诸位人皇!” “拜见诸位人帝!” 大禹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双手抱拳,腰身深深弯下,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胸前。 跟着众人一同躬身行礼,神色肃穆,指尖微微收紧,难掩心底的一丝波澜。 他心中一清二楚,眼前这七位身影,绝非寻常大能,每一位都是人族历史上举足轻重的存在。 这些人,正是包括现任人皇舜帝在内的七位历代人皇、人帝,是撑起整个人族的脊梁。 其中,三皇之中便占了其二,皆是功德昭著的人族先辈: 地皇燧人氏,当年于洪荒之中获得火之法则传承,传火启智。 点亮了人族文明的第一簇火种,造福亿万族人。 人皇神农,心怀苍生,亲尝百草,遍历洪荒名山大川,不畏剧毒。 为族人寻得治病救人的草药,救万千人族于病痛疾苦之中,以自身功德铸就人族根基。 余下五位,皆是上古五帝,个个功绩卓著: 伏羲氏画八卦、启民智。 帝喾定历法、安万民。 太昊创礼乐、明人伦。 尧帝传贤德、治天下。 再加上现任人皇舜帝,皆是人族的定海神针。 两皇、四帝、一现任人皇整。 整七尊人族至高存在,今日竟齐聚一堂,光芒万丈,震慑整个祖地禁地。 这些人族先辈。 在卸任人皇、人帝之位后。 便不再过问人族世俗之事,将人族大权托付给后辈,一心专注于大道修行。 平日都隐居在火云洞深处,闭关修炼,潜心感悟人族大道,彻底隐世不出,与洪荒天地融为一体,极少现身。 莫说寻常族人,便是弇兹氏这般德高望重的初代氏祖,平日里也难得见上他们一面,想要与之交谈更是难如登天。 对于寻常人族而言。 想见他们一面,更是难如登天,堪比登天揽月,只能在传说中听闻他们的事迹,心生敬仰。 可今日。 这七位人族至高存在,竟打破了多年的隐世惯例,齐齐现身祖地禁地,毫无保留地一同降临,实属罕见。 大禹心中已然明了。 他们此番打破隐世,不远万里齐聚于此,目的只有一个,别无其他。 全都是为了他而来。 为了他从截教历经千辛万苦取回的治水至宝... 为了肆虐人族、残害众生的弱水之祸... 更为了整个人族的生死存亡与未来存续。 大禹缓缓直起身,目光微微抬起。 目光恭敬而坚定地望向七位人皇、人帝,不敢有半分亵渎。 他心中并非毫无波澜,激动之情,自然有之,胸腔之中也泛起阵阵暖意。 毕竟。 眼前是人族至高无上的先辈,是守护人族存续千百年的根基。 如今齐齐为他而来,这份殊荣,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可这份激动,却并没有太过强烈。 远没有初见初代人皇陛下时那般震撼与动容,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失措。 他心中暗自思索,片刻后,便渐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并非他不敬诸位先辈,也并非他心境淡然到无动于衷,更不是他狂妄自大。 而是因为,他早已见过初代人皇陛下。 那位三皇之首、天皇轩辕,那位人族真正的始祖。 那位开世人皇,亲手开辟人族生存之路,奠定人族根基,以无上伟力守护人族。 他是整个人族的信仰,是至高无上、不可逾越的存在。 见过轩辕陛下的伟岸与威严,感受过初代人皇那包容天地、滋养万物的磅礴气运。 再见到眼前诸位先辈。 心中虽依旧充满敬畏与尊崇。 却也少了几分初次相见的惊惶与忐忑。 多了几分从容与坚定,也多了几分承担起人族大业的底气。 七位人皇人帝站稳身形,目光缓缓扫过禁地之中的众人。 那些已然退位的人皇、人帝,皆是神色淡然,十分低调。 地皇燧人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种微光,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一言不发,目光中满是对后辈的期许。 人皇神农氏周身散发着草木清香,面容慈祥,轻轻点头示意,眼底藏着欣慰,始终未曾开口,尽显隐世先辈的沉稳。 伏羲氏、帝喾、太昊、尧四位五帝,也皆是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微笑不语。 一个个周身气息收敛,不与现任人皇争辉,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至高威严。 唯有现任人皇舜帝,周身金光微动。 他身形一闪,便如离弦之箭般,轻盈地飞到大禹面前。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大禹,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他朗声笑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我没有看错你,大禹,你果然是人族的希望!” 那语气里,有欣慰,有认可,更有对人族未来的期许。 仿佛看到了人族摆脱弱水之祸、重归安宁的曙光。 大禹见状,心中一紧,当即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谦逊,急忙回应:“陛下谬赞,愧不敢当!” “此次能取回治水至宝,并非臣的功劳。” “是初代人皇陛下,心中始终对人族怀有深厚感情。” “他不忍看到人族被天界肆意残害,不忍看到亿万族人深陷弱水之苦。” “才亲自出手,炼制这十件灵宝,赐予人族,为我们指明一条生路。” 说着。 大禹直起身,神色愈发郑重,缓缓开口。 将自己在截教道场内经历的一切,一一诉说出来,没有半点隐瞒。 他细细说道。 初代人皇陛下在截教道场之中,动用了无数从未见过的天材地宝,耗费自身本源之力,耗时许久,才亲手炼制出这九鼎一棒... 那些天材地宝,有的泛着七彩灵光,有的蕴含着混沌气息,有的承载着上古道韵,皆是洪荒之中罕见的至宝,寻常大能连见都见不到。 他又说起。 九鼎一棒炼制完成之后,遭遇了天道雷劫洗礼,可那雷劫却并非寻常雷劫,而是发生了诡异的变异... 雷劫威力远超寻常,漫天雷霆汇聚,带着毁灭之力,劈向九鼎一棒,仿佛要将这两件灵宝彻底摧毁。 万幸的是,九鼎一棒承载着人族气运与初代人皇的力量,硬生生扛过了变异雷劫的洗礼。 渡劫成功之后。 九鼎一棒也完成了质的蜕变,从原本的后天灵宝,一跃成为先天灵宝,威能暴涨,蕴含的人皇之力也愈发磅礴。 最后。 大禹又说起,初代人皇陛下在他临走之前,亲自与他讲解了弱水背后的全部阴谋... 讲解了天界昊天天帝觊觎人族气运的野心。 讲解了天界操控弱水、残害人族的险恶用心。 还告知了他九鼎一棒的具体用法,以及对抗天界的关键所在。 大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将截教道场中的所见所闻、所听所感,一一诉说。 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认真聆听,神色随着他的话语,时而凝重,时而振奋。 当大禹的话音落下。 整个祖地禁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听到大禹的详细讲解。 所有人皇、人帝,包括在场的初代氏祖们,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虽然之前从弇兹氏的传讯中,知晓了弱水背后有天界操控,也知晓大禹取回了治水至宝。 可如此具体的细节,如此惊人的内幕,还是让他们心中惊异无比,浑身微微一震。 地皇燧人氏周身的火种微光微微躁动,眉头微蹙,眼底满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天界的野心竟如此庞大,手段竟如此阴狠。 人皇神农氏脸上的慈祥褪去,神色凝重,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满是愤慨,也为初代人皇的付出而动容。 伏羲氏、帝喾等四位五帝,神色骤变,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隐世多年,竟不知天界早已对人族虎视眈眈,布下如此大的阴谋。 弇兹氏、缁衣氏等初代氏祖,也皆是神色震撼,嘴角微微颤动。 他们虽有猜测,却从未想过,事情会如此复杂,初代人皇竟会亲自出手炼制灵宝。 现任人皇舜帝,目光灼灼地望着大禹,震惊之中,更添了几分赞许与欣慰。 震惊之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大禹身上,越发刮目相待。 从大禹的讲述中,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初代人皇陛下,对大禹极为看重。 不仅亲自炼制灵宝赐予人族,还亲自为大禹讲解阴谋、传授用法,这份殊荣,绝非寻常后辈所能拥有。 显然。 初代人皇陛下,早已将大禹视作人族未来的希望,视作能扛起人族大业的接班人。 想到这里。 众人心中的震惊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大禹的认可与期许。 就在此时。 弇兹氏率先反应过来,适时开口,打破了禁地的静谧。 她微微躬身,目光恭敬地望向七位人皇、人帝,语气坚定而郑重:“诸位陛下。” “之前吾等几位氏祖与诸侯之首,已经许诺大禹,要保举他为下一代人皇,恳请诸位陛下允许!” 话音落下。 弇兹氏微微低头,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神色恭敬,静待诸位人皇、人帝的回应。 等附议,恳请诸位陛下允许!” 一时间。 祖地禁地之中,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神色恭敬,力荐大禹为下一代人皇。 七位人皇、人帝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有动容。 缓缓将目光落在大禹身上,似在考量,又似在期许... 第1005章:我要直接退位,让大禹做人皇 见状。 其他几位初代氏祖,还有以羲仲为首的四方诸侯之首,也纷纷躬身行礼。 缁衣氏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恳请诸位陛下应允,大禹心怀人族,有勇有谋。” “且得初代人皇陛下看重,定能胜任人皇之位,护我人族安宁!” 羲仲也跟着开口,声音洪亮,语气恳切:“臣附议!” “大禹历经艰险取回治水至宝,心怀苍生,实乃下一代人皇的不二人选,恳请诸位陛下恩准!” 其余氏祖与诸侯之首,也纷纷齐声附和,躬身说道:“臣等附议!恳请诸位陛下允许!” 顿时间。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所有氏祖与四方诸侯之首,皆躬身行礼,力荐大禹为下一代人皇。 七位人皇、人帝闻言,缓缓对视一眼。 目光交汇间,没有言语,却皆心有灵犀,嘴角不约而同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 那笑容里,有认可,有了然,更有对后辈的期许。 地皇燧人氏微微颔首,眼底藏着赞许,轻轻抬手,示意众人稍安。 人皇神农氏面容慈祥,目光落在大禹身上,满是欣慰。 伏羲氏、帝喾等四位五帝,也皆是浅笑不语,神色平和,显然已然应允。 唯有现任人皇舜帝,闻言微微一怔。 他愣了片刻,随即失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又有几分无奈:“你们倒是会做好人。” “我本来就打算,待弱水之祸平息,便传位于大禹,让他做下一任人皇。” “如今倒好,好人都让你们抢先做了,倒显得我这个现任人皇,有些被动了。” 舜帝的话语,带着几分调侃,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满是对大禹的认可。 闻言,在场的几位初代氏祖,皆咧嘴一笑,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反驳。 弇兹氏笑着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缁衣氏也嘴角上扬,神色轻松,没有多言。 正如舜帝所言,他们今日这般大张旗鼓地保举大禹。 何尝不是为了与大禹熟络关系,提前示好。 他们身为初代氏祖,执掌氏族兴衰;身为四方诸侯之首,肩负家族荣辱。 自然要提前与下一代人皇交好,拉近关系。 唯有如此,才能在日后的人族发展中,为自己的氏族、家族,谋得更好的发展,守住根基。 这是身为氏祖、身为诸侯的考量,也是为人族存续的长远打算。 而此时。 大禹闻言,脸色骤变,心中一慌,当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语气急切,态度恭敬,连忙开口推辞:“陛下万万不可!” “如今舜帝陛下正值壮年,威严有加,深得族人敬重,还可以在位许久,护我人族安宁。” “臣不过是遵旨前往截教求宝,尽了为人族子民的本分而已。” “此事并非臣一人所能做到,无论是谁前往截教,只要心怀人族,定然也会拼尽全力,取回灵宝。” “臣何德何能,能担起人皇之位,能接过如此重任?” 大禹腰身弯得极低,双手紧紧抱拳,神色无比诚恳,没有半分虚伪。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眼底满是谦逊,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不足以胜任人皇之位。 禁地之中,再次陷入静谧。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落在大禹身上,有赞许,有心疼,也有几分无奈。 赞许他的谦逊,心疼他的担当,无奈他的过分自谦。 舜帝望着躬身推辞的大禹,眼底的无奈更甚几分。 他缓缓转头,目光恭敬地朝着第二代人皇燧人氏望去。 身形微微前倾,语气谦和,带着几分请教之意:“燧人氏陛下,此事您如何看?” 话音落下,整个祖地禁地,瞬间陷入死寂。 在场众人纷纷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燧人氏身上,神色肃穆而期许。 他们心中清楚,历代人皇、人帝虽早已隐世,平日里从不插手人族世俗事宜。 可如今,弱水之灾依旧肆虐,亿万族人深陷苦难,天界大敌虎视眈眈,人族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燧人氏身为第二代人皇,是初代人皇最看重的继承人,德高望重,底蕴深厚。 在场所有人,都希望能得到燧人氏的指示,也希望他能一锤定音,敲定大禹的人皇之位。 燧人氏闻言,缓缓抬眸,目光与身旁的人皇神农氏对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心有灵犀,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 片刻后,燧人氏缓缓开口,语气平和而沉稳,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我早已隐世火云洞,不问世事多年。” “按理来说,人族世俗之事,我不该在这里指手画脚,这是我当年退位之时,便与诸位说好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大禹身上,眼底藏着赞许。 “但今日,诸位都在场,且几位氏祖与四方诸侯之首,都一致保举大禹为下一代人皇。” “大禹心怀人族,有勇有谋,还得初代人皇陛下看重,能担此重任。” “我觉得,舜帝,你应该同意这个建议。” 话音落下,燧人氏微微颔首,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逾矩,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分量。 神农氏也跟着点头附和,语气慈祥:“燧人氏所言极是,大禹是难得的人才,堪当人皇之任。” 其余四位人帝,也纷纷浅笑颔首,显然认同燧人氏的看法,默许了保举大禹之事。 看到历代人皇、人帝都一致认同,几位初代氏祖与四方诸侯之首,纷纷欣然一笑。 弇兹氏脸上的笑意更浓,眼底的狡黠散去,只剩下欣慰。 缁衣氏周身的功德金光微微流转,嘴角上扬,神色舒展。 羲仲更是哈哈大笑,拍了拍身旁诸侯的肩膀,满脸得意,似是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 在场所有人,皆是面露喜色,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可谓皆大欢喜。 所有人都以为,大禹的人皇之位,已然尘埃落定。 也就在此时,舜帝却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诸位,我不认同这个做法。” 此话一出,整个祖地禁地,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皆为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变得错愕不已。 方才还欣然欢笑的氏祖与诸侯,纷纷收敛神色,眼底满是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摸不着头脑。 即便是德高望重的燧人氏,也微微一怔,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转头望向舜帝,神色微动,完全不懂舜帝的意思。 难道,他对下一代人皇,早有别的人选? 在场众人心中,纷纷升起这般疑惑。 要知道,从初代人皇轩辕陛下至今,人皇族传承,一直遵循禅让之制。 从不私传,只在整个人族之中,寻找最有能力、最心怀苍生、最适合的人,作为下一代人皇。 难道,舜帝今日拒绝,是为了打破祖制,将人皇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可是不对啊。 方才舜帝不是说,他也认同大禹吗? 这个念头一出,众人皆是心头迷惑不解。 却没有轻易言语,只能默默望着舜帝,静待他的解释。 而当事人大禹,闻言也是微微错愕,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愣了片刻,随即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浅笑。 神色坦然,语气平和而坚定,不卑不亢:“陛下,无论您做什么选择,大禹都尊重。” 他的话语,没有半分遗憾,没有丝毫不甘,更没有一丝怨怼。 显然,他的心性便是如此,心怀人族,不恋权势,无论是否能成为人皇,都愿意为族人鞠躬尽瘁。 燧人氏望着大禹坦然的模样,眼底的疑惑稍减,多了几分赞许,轻轻点了点头。 神农氏也面容微动,望着大禹,眼中的欣慰更甚,暗自赞叹其心性沉稳。 就在此时,舜帝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爽朗洪亮,响彻整个祖地禁地,驱散了方才的凝重与尴尬,满是坦荡与赞许。 他转头望向大禹,目光灼灼,语气中满是认可:“好好好!” “这般不恋权势、心怀苍生的坦荡心性,足以担起人族大任!” 此话一出,大禹彻底懵了。 他愣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茫然,眼神中写满了不解。 怎么回事? 陛下方才还说不认同保举他为下一代人皇,此刻又夸他可担大任。 一会一个意思,他完全摸不着头绪,实在不懂舜帝究竟是什么心思。 大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怔怔地望着舜帝。 却见舜帝收敛笑容,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历代人皇、人帝,还有诸位氏祖与诸侯之首。 他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语气坦然,直截了当:“你们刚刚的眼神,我可都看到了。” “怎么?以为我心生贪念,贪恋这人皇之位,不愿传位?” “还是以为我自私自利,想打破祖制,将这人皇之位,传给我自己的儿子?” “把我人族千万年的基业,变成我一家的天下?把传承至今的禅让制,改成世袭继承制?” 舜帝的话语,字字清晰,直击要害,没有半分掩饰。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是一窘,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弇兹氏微微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闪躲,神色略显尴尬,不敢与舜帝对视。 缁衣氏周身的功德金光微微黯淡,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暗自反思自己的狭隘。 羲仲也收起了方才的得意,挠了挠头,神色窘迫,有些不好意思。 就连几位隐世的人皇、人帝,也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释然与笑意。 他们此刻终于看懂了舜帝的心思。 舜帝心思坦荡,心怀人族,绝非他们所想的那般贪权自私。 反倒是他们,心生狭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暗自揣测这位现任人皇的心思,实在不该。 可敬佩之余,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 舜帝既不贪权,也不想传位给儿子,又拒绝了保举大禹的建议。 他到底想做什么? 众人皆按捺住心中的疑问,默默望着舜帝,静待他揭晓答案。 可舜帝却笑意不减,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反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终于,燧人氏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他眉头猛地皱起,周身的火种微光微微躁动,语气带着几分沉郁的不耐,开口质问道:“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更显急切:“直接说不就得了!这般扭扭捏捏,磨磨蹭蹭的,何必呢?” 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一向沉稳的燧人氏,会这般直白地发问。 他们心中清楚,燧人氏本来就是脾气火爆的性子。 当年在位之时,便是雷厉风行,直言不讳,最是看不惯拖沓磨叽之事。 只不过这些年来,隐世火云洞潜心修炼,心境比在位时,已然大有长进。 往日里,即便有不顺心之事,也能从容克制,极少再显露这般火爆脾气。 可今日,却还是被舜帝这番模棱两可、拖拖沓沓的言论,给逼出了几分火气。 在他看来,如今人族正值危难之际,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人皇之位的传承,更是关乎人族存续的大事,理应直截了当,何必这般绕来绕去。 舜帝这般拖沓磨叽,实在不合时宜,也让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 燧人氏目光灼灼地盯着舜帝,眼底带着几分火气,还有几分催促,等着他的答复。 神农氏见状,轻轻拉了拉燧人氏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与笑意。 其余几位人皇、人帝,也皆是浅笑摇头,早已习惯了燧人氏这般直来直去的性子。 舜帝望着燧人氏略显急躁的模样,非但没有不悦,反倒再次失笑出声。 他连忙对着燧人氏微微躬身行礼,语气谦和,满是安抚之意:“老祖莫气莫气,舜这就直言,绝不再拖沓。” 话音顿了顿,他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变得郑重而坚定。 “舜并非不认可大禹,更不是不愿传位。” “我不想让大禹做‘下一代’人皇,而是想直接退位,即刻便让大禹做人皇!” 第1006章:我愿意做人皇! “我的意思是,也别下一代了。” “我即刻卸任,让大禹成为新的人皇!” 舜帝此话一出。 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祖地禁地的静谧。 所有人纷纷面露震惊之色,浑身微微一震,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 燧人氏脸上的火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眉头猛地舒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显然没料到舜帝会说出这般话。 神农氏也面容一怔,慈祥的脸上露出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 望向舜帝,眼中满是不解与诧异。 伏羲氏、帝喾等四位五帝,也纷纷收起浅笑,神色凝重,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弇兹氏、缁衣氏等初代氏祖,更是惊得连连后退半步,嘴角微微颤动,神色错愕不已。 他们原本以为,舜帝顶多是推迟传位。 或是另寻时机,却从没想过,他会选择即刻退位,让大禹当场继位。 羲仲等方诸侯之首,也皆是目瞪口呆,脸上的窘迫与愧疚早已消失。 只剩下满满的震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所有人都懵了。 完全没料到舜帝会做出这般决定。 毕竟。 舜帝正值壮年,威严有加,完全可以继续在位,待弱水之祸平息、人族安定后,再传位于大禹。 可他却选择即刻退位,这般果决,这般坦荡,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而当事人大禹,更是彻底人傻了。 他愣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 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仿佛没听清舜帝的话语。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舜帝那句即刻便让大禹做人皇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 方才还在推辞,还在觉得自己不足以胜任。 此刻却被舜帝告知,要即刻继位,成为人皇。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反应。 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祖地禁地之中。 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大禹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许久,燧人氏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收敛了脸上的错愕,周身的火种微光渐渐平稳,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舜帝,语气沉重而严肃,开口问道:“舜帝,你为何如此?” “你正值壮年,人族正值危难,你为何要选择即刻退位?” 在场众人也纷纷回过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舜帝身上,眼底满是不解与疑惑。 所有人都想不通,舜帝为何要这般急着退位,放着人皇之位不坐,甘愿将重任即刻托付给大禹。 舜帝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落寞。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直言不讳:“老祖,我太累了。” “这些日子,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根本无法担任人皇大任,无法护佑人族周全。” 他抬眸,望向禁地之外,目光悠远,满是自责:“自从弱水肆虐大地,残害亿万族人以来,我就一直心境不稳。” “看着无数族人被弱水吞噬,看着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我心中满是自责与愧疚。” “我身为现任人皇,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只能在弱水源头故作姿态,演戏拖延。” “这份无力感,日夜折磨着我,让我再也无法安心坐在人皇之位上。” 说到这里,舜帝的声音微微哽咽,神色愈发沉重。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大禹身上,眼神无比认真,带着深深的歉意,缓缓躬身行礼。 “除此之外,大禹,我还得为你父亲鲧的死,给你全家道歉。” 大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舜帝,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舜帝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诚恳,字字沉重: “当年,你父亲鲧,看到无数因弱水而死的人族同胞,满心愧疚,无言面对天下人族,最终选择自刎谢罪。” “他心中的痛苦与自责,我如今终于感同身受,他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说到底,这一切的罪责,都在我。” “昔日,是我轻视了弱水的诡异,低估了背后的势力,误以为凭鲧的能力,便能治理好弱水。” “是我识人不明,决策失误,才将治理弱水的重任,贸然交给了鲧,最终让他落得这般下场。” “我对不起鲧,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们全家!” 话音落下。 舜帝依旧躬身不起,神色愧疚,周身的人皇气运都微微黯淡,满是自责。 大禹站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双手紧紧攥起,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羲仲之前跟他说过,他父亲的死并非无能。 如今,舜帝作为现任人皇,也亲口为他父亲道歉,亲口说出了真相。 这一刻,积压在他心中多年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爆发出来。 他的父亲,鲧,终于可以洗白了! 世人皆以为,鲧治理弱水无能,才自刎谢罪。 可只有他知道,只有此刻在场的人知道,他的父亲并非无能。 而是天界的阴谋诡计太过阴险。 是舜帝当年的决策失误,才让他父亲背负了千古骂名,最终以死谢罪。 大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浑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心中的激动与委屈,难以用言语形容。 燧人氏望着舜帝愧疚的模样,又看了看浑身颤抖的大禹,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沉重:“舜帝,此事,并非你一人之过。” 神农氏也缓缓开口,语气慈祥,带着几分安抚:“是啊,谁也未曾料到,弱水背后竟是天界的阴谋,你也是无心之失。” 在场的氏祖与诸侯之首,也纷纷点头,神色复杂。 既有对舜帝的理解,也有对鲧的惋惜。 礼毕。 舜帝缓缓直起身,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周身的愧疚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与决绝。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郑重而有力,一字一句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鲧的儿子,竟然有如此天资与福缘后,我才下定决心,要即刻卸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大禹手中的九鼎一棒虚影上,继续说道:“再者,诸位应该也清楚,这九鼎一棒,并非寻常灵宝。” “它们都需要磅礴的人族气运加持,才能发挥出最强威能。” “如今,这九鼎一棒,是大禹亲自前往截教道场取回,是他亲耳聆听初代人皇陛下的教诲,更是得到了初代人皇陛下的亲口认可。” “我卸任正好,让大禹即刻掌控人皇印与人皇剑,执掌人族至高权柄。” “唯有他,才能将整个人族的气运凝聚融合,才能最好地掌控这九鼎一棒,才能借助灵宝之力,平息弱水之祸,对抗天界阴谋!” 舜帝的话语,字字清晰,句句恳切,带着不容置疑的道理,响彻整个祖地禁地。 闻言,在场所有人,皆不由得微微点头,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多了几分认同。 说实话。 舜帝前面的一席话,虽然情真意切,满是自责,却始终无法真正说服他们。 他们心中都清楚,天界的阴谋太过阴险,弱水的诡异太过罕见。 当年之事,换做任何一任人皇在任,一开始都不会太过重视,都会低估弱水背后的势力。 舜帝的过错,并非他一人之过,某种程度上,也是整个人族的过错。 错在对天界的野心一无所知,错在对弱水的诡异缺乏预判。 知错能改,便是善莫大焉,大可不必因此执意卸任。 可舜帝后面的一番话,却让他们瞬间豁然开朗,觉得十分有道理。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大禹手中的九鼎一棒虚影。 目光所及,九鼎古朴厚重,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先天灵光,一棒金光璀璨,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这十件先天灵宝之中,蕴含着磅礴的灵性与桀骜的傲气,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拒人**里之外。 即便他们身为氏祖、诸侯,乃至隐世的人皇人帝,也只能远远观望,不敢轻易靠近,更别说触碰掌控。 可大禹,却能亲手将这十件至宝从截教道场带回,能与灵宝产生隐隐的共鸣,甚至能随意握持。 这其中的意味,已然十分明显。 初代人皇陛下,从一开始,就是想让大禹做人皇啊! 唯有大禹,唯有执掌人族气运的人皇,才能真正契合这十件灵宝,才能将它们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只是这个道理,深奥而隐晦,在场众人皆是后知后觉,唯有此刻在任、执掌过人皇权柄的舜帝,最先领会通透。 想到这。 燧人氏眉头舒展,周身的火种微光平稳流转,神色渐渐缓和,轻轻点了点头,显然认同了舜帝的说法。 神农氏面容慈祥,望着舜帝,眼底满是赞许:“舜帝所言极是,九鼎一棒需人族气运加持,大禹得初代人皇认可,确实是执掌灵宝、凝聚气运的最佳人选。” 伏羲氏、帝喾等四位五帝,相互对视一眼,皆缓缓颔首,神色郑重,没有丝毫异议。 弇兹氏、缁衣氏等初代氏祖,还有羲仲等四方诸侯之首,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的不解彻底消散。 他们此刻终于明白。 舜帝执意即刻卸任,并非只是因为自责与疲惫。 更是为了人族大局,为了能更好地掌控灵宝,对抗天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大禹身上,眼底满是期许与认可。 这位被初代人皇看重、被舜帝力荐的后辈,确实值得托付人族大业。 “既然如此。” “听我一言。” 神农氏见全场气氛渐渐热烈,又看了看依旧恍惚的大禹,缓缓开口。 声音温和却有力量,瞬间稳定了全场的气氛。 他目光落在大禹身上,语气郑重而慈祥:“既然舜帝卸任的意愿已决,心意已坚,大禹,你可愿意接任人皇之位,执掌人族大权,护佑亿万族人?” 话音落下,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大禹身上,满是期待与期许。 大禹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从父亲冤屈得雪,到舜帝执意卸任。 再到众人一致举荐。 短短片刻,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如恍如梦,仿佛一场不真实的幻境。 他张了张嘴,脑海中依旧一片纷乱,还未来得及开口回应。 羲仲便率先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伸出大手,重重拍在大禹的肩膀上,语气急切而有力:“大禹,还犹豫什么?” “你看看外面,弱水还在肆虐人界,亿万族人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你犹豫一刻,人界就多一分危机,族人就多一分苦难!” “如今,诸位人皇陛下、氏祖还有我们这些诸侯,都真心想让你担任人皇,你不可再犹豫,也不能再推辞!” 羲仲的话语,字字铿锵,如惊雷般在大禹耳边响起,瞬间点醒了他。 大禹浑身一震,脸上的恍惚与茫然,瞬间褪去,神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杂念瞬间消散,只剩下人族大义与苍生疾苦。 羲仲说得对,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也不是推辞的时候。 弱水未平,天界虎视眈眈,人族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没有资格犹豫,也没有资格退缩。 想到这里,大禹不再迟疑,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在场众人,语气郑重而有力,即刻点头:“我愿意!” 三个字,掷地有声,响彻整个祖地禁地。 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守护人族的担当。 “好!好!好!” 接连三声爽朗的赞叹,瞬间响彻禁地,满是欣喜与期许。 地皇燧人氏率先开怀大笑,周身的火种微光骤然变得炽盛,脸上的严肃彻底散去。 只剩下满满的欣慰,拍着大腿赞叹:“好一个有担当的大禹!” 人皇神农氏也面容含笑,慈祥的眼底满是欢喜,轻轻点头,语气带着赞许:“不负初代人皇所托,不负人族所望!” 伏羲、帝喾、太昊、尧四帝,也纷纷面露喜色,神色舒展。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连连颔首,显然对大禹的回应无比满意。 人族,终于有了靠谱的接班人。 第1007章:人皇剑人皇印的认可 在场的氏祖与诸侯之首。 也纷纷欢呼附和,禁地之中的气氛,瞬间被喜悦与振奋包裹。 就在此时。 舜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再有半分疲惫与愧疚,只剩下释然与坚定。 他右手微微一翻,掌心灵光暴涨,一道璀璨的金光从掌心浮现。 人皇剑赫然现身,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身镌刻着人族上古符文。 泛着温润而磅礴的金光,周身萦绕着浓郁的人皇气运,剑鸣轻响,似在呼应着这历史性的时刻。 紧接着。 舜帝左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光,缓缓飘向大禹。 原本藏在大禹衣袖之中、一直默默为他遮蔽天机、隐匿气息的人皇印。 瞬间被灵光牵引,缓缓飞出。 人皇印通体古朴,呈方形,周身流转着厚重的气运,落地时轻响一声,稳稳落在舜帝的左手中。 一剑一印,皆泛着磅礴的人皇之力。 相互呼应,金光交织,将整个祖地禁地,都映照得一片璀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舜帝手中的人皇剑与人皇印。 这两件,是人族至高权柄的象征,是历代人皇传承的信物。 舜帝握着人皇剑与人皇印,周身的人皇气运渐渐涌动,神色变得愈发郑重。 他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温和,缓缓落在大禹身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期许与释然。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带着几分体谅与周全的考量,没有半分敷衍与随意: “如今人界正值弱水之祸,亿万族人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那些繁琐的禅让仪式,就等弱水之灾彻底解决、人族重归安宁后,再补给你了,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大禹闻言,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暖意,眼眶微微发热。 连忙点头如捣蒜,腰身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多谢陛下如此在意我的感受,臣万万不敢当。” 他微微躬身,腰身弯得极低,神色愈发郑重,语气坚定无比: “但陛下所言极是,当该如此,国事为重,仪式次之,万万不能因琐事耽误治水大业。” 眼下人族危在旦夕,治水抗天、拯救万民乃是头等大事。 确实不该分心在繁琐的仪式之上,耽误分毫拯救族人的时机。 说到这里。 大禹能清晰感受到周身众人的目光。 有历代人皇的殷切期许,有氏祖们的欣慰赞许,还有诸侯们的善意打趣。 目光交织间,让他难免有些不自在。 心底的紧张与激动交织在一起,让他手足无措,指尖微微发麻。 下意识地想缓解这份略显局促的情绪,让氛围轻松几分。 他嘴角微微上扬,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 “再者,今日有历代人皇陛下、人帝陛下亲临见证。” “还有诸位氏祖、诸侯大人保驾护航,已然是我的天大荣幸了。” 话音一顿。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年轻人恰到好处的俏皮,却始终不失恭敬: “陛下之前登临人皇之位时,可没有这般殊荣,能得诸位老祖一同见证,这般倾心相助。” 闻言。 原本凝重肃穆的祖地禁地。 瞬间被一股轻松的气息笼罩,紧绷的氛围瞬间缓和下来,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在场的两皇、五帝,还有诸位初代氏祖,皆为相视一笑。 眼底的严肃彻底褪去,多了几分轻松惬意与对后辈的宠溺,神色也愈发舒展。 紧接着。 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调侃起来,语气轻松诙谐,氛围愈发融洽,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疏离感。 燧人氏率先开口,抬手捋了捋颌下的短须,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难掩的欢喜: “倒是我老了,心思也变得脆弱了,方才还为这小子感到激动不已,结果他倒好,还有心情开玩笑。” 说着。 他还轻轻瞪了大禹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不悦,满是欣慰与疼爱。 周身的火种微光也跟着轻轻晃动,似在附和他的话语。 尧帝笑着附和,目光转向舜帝,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调侃,眉眼间满是笑意: “是啊,我还记得当年,我让位给你之时,你可紧张得浑身发颤,话都说不明白,哪有大禹这般从容淡定。” 舜帝闻言,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羡慕: “那时候我初登大位,懵懂无知,心中惶恐。” “哪有大禹这般有福气,得初代人皇陛下亲自看重,还得诸位老祖保驾护航,底气自然足。” “哈哈哈!” 伏羲氏捋了捋长长的胡须,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洪亮,响彻整个祖地禁地: “所以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好好回火云洞潜心修炼,守护好人族根基就好,世俗的重担,还得交给大禹这些年轻人来挑。” “说得对!”帝喾连连点头,目光紧紧落在大禹身上,语气带着满满的期许与认可: “大禹年轻有为,心怀苍生,又身负奇遇,定能护好我人族亿万子民,成功破解此次弱水危机。” 太昊也笑着补充,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欢喜:“等弱水平息,人族安宁,我们再亲自为大禹补上最隆重的禅让仪式,让他名正言顺地执掌人皇之位,昭告天地,安抚万民。” 缁衣氏与弇兹氏相视一笑,也跟着调侃,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到时候,定要办得风风光光、声势浩大,不负初代人皇所托,不负大禹的担当,也不负亿万族人的殷切期盼。” 羲仲更是上前一步,再次伸出大手,又双叒叕重重拍在大禹的肩膀上,力道十足,哈哈大笑道: “大禹,你可好好努力,可别辜负了诸位老祖的殷切期望。” “也别辜负了我们这些诸侯的全力支持与亿万族人的托付!” 大禹站在原地,听着众人的调侃与期许。 脸上的紧张渐渐消散,嘴角的笑容也变得自然而真挚。 心中满是坚定与暖意,暗暗下定决心,定不辱使命,护好人族。 “好了,笑归笑,闹归闹。” “接下来,我要正式传位了。” 就在此时。 舜帝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说道。 他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沉凝下来,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人皇威严,震慑全场。 他双手缓缓举起,人皇剑稳稳握在右掌,人皇印轻轻托在左掌,高高举过头顶。 动作庄重而肃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对人皇之位的敬畏与对人族的责任。 嗡! 一剑一印瞬间金光暴涨,耀眼的金光刺破禁地的灵雾。 磅礴醇厚的人皇气运从剑印之中缓缓涌动。 瞬间驱散了方才的轻松氛围,整个祖地禁地再次陷入极致的肃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纷纷收起了玩闹的神色,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而恭敬。 一个个也将气息收敛,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燧人氏收敛了周身的火光。 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无比郑重地望向舜帝手中的剑印,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与满心期许。 神农氏面容依旧慈祥,却多了几分凝重。 周身的草木清香渐渐收敛,双手微微合十,静静伫立在原地,静待这历史性的传承时刻。 伏羲氏、帝喾等五帝,还有诸位氏祖、诸侯之首,皆挺直身形,神色恭敬,大气都不敢喘。 目光紧紧盯着舜帝手中的人皇剑与人皇印,不敢有丝毫偏移。 大禹见状,心中的紧张再次涌上心头,手心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才的从容淡定瞬间消散不见。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平衣袍上的褶皱,动作略显僵硬。 以此来掩饰心底的慌乱与激动,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不辜负众人的期望。 他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真正的人皇传承,此刻才正式开始,容不得半点马虎与懈怠。 舜帝目光灼灼地盯着大禹,眼神坚定而郑重,声音洪亮而有力,穿透灵雾,响彻整个祖地禁地: “大禹,你天赋异禀,心怀苍生,又得初代人皇陛下亲自看重,身负人族至高福缘,更有担当与魄力。” “今日,我舜帝自愿卸任人皇之位,不再执掌人族大权。” “请问大禹,你是否愿意接任人皇之位,执掌人皇剑、人皇印?” “你是否做好了护佑亿万族人的准备?” “你是否有信心对抗天界阴谋,平息弱水之祸,撑起整个人族的未来?” 此话一出。 舜帝手中的人皇剑与人皇印,瞬间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 似金石相击,悦耳而有力量。 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洪亮。 似在回应舜帝的话语,又似在热切呼唤新的主人,传遍禁地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 无数金色的人族气运,从人皇剑与人皇印中喷涌而出。 如漫天流萤飞舞,如金色浪潮席卷,瞬间充斥了整个祖地禁地,牢牢笼罩了此方天地。 金色气运流转间,带着磅礴的人皇威压,却又不失温润醇厚。 缓缓滋养着在场每一位人族子弟的身躯与神魂。 闻言见状。 大禹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跪地。 腰身挺直如松,双手紧紧抱拳,目光坚定地望向舜帝,声音洪亮而郑重,掷地有声地高呼道: “我愿意!” “大禹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日必为人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番话。 掷地有声! 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也带着守护人族的赤诚与担当,响彻天地,震彻人心。 顿时间。 所有弥漫在天地间的金色气运。 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齐刷刷地朝着大禹涌去,速度越来越快。 气运环绕在大禹身旁,盘旋流转,时而凝聚成光团,时而散开如流萤。 似在细细审视着这位准人皇的品性与心性。 在场所有人,都纷纷噤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目光紧紧盯着大禹与环绕他的金色气运,神色紧张而又满是期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中清楚,人皇剑与人皇印,乃是人族至高无上的传承信物。 历经数代人皇滋养,早已诞生灵性,拥有自主意识。 它们能分辨善恶,能甄别真伪。 更能精准判断大禹是否是纯正的人族。 是否拥有执掌人皇之位的资格与承载人族气运的心性。 唯有通过人皇剑与人皇印的严苛审视,大禹才能真正成为人族认可的人皇。 才能真正执掌这两件至高信物,凝聚整个人族的气运,护佑人族存续。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默默等待着,等待着人皇剑与人皇印给出最终的审视结果。 等待着人族新皇的诞生,等待着人族新的希望... 好在。 时间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瞬息之间,便有了结果。 嗡!! 只见舜帝手中的人皇剑与人皇印,忽然发出一阵欢悦的嗡鸣。 语气轻快,满是欣喜。 这嗡鸣不同于之前的呼应与呼唤,清脆而响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认可。 似在宣告审视通过,又似在庆贺新主人的诞生。 剑身上的上古符文熠熠生辉,光芒愈发炽盛,金光流转,温润而有力量。 两者相互呼应,嗡鸣声愈发悠远,响彻整个祖地禁地,甚至传到了禁地之外。 在场所有人。 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脸上的凝重被喜悦取代。 燧人氏眼中闪过一丝耀眼的光亮,周身的火种微光瞬间炽盛,忍不住低喝一声:“成了!人族未来万年稳了!!” 神农氏面容舒展,慈祥的眼底满是欣慰,轻轻点头。 嘴角扬起一抹温和而真挚的笑意,眼中满是对人族未来的期许。 伏羲氏、帝喾等五帝,还有诸位氏祖、诸侯之首,皆面露喜色,纷纷松了口气。 望着大禹的目光中满是期许与认可,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就在众人惊喜之际。 环绕在大禹身旁的无数金色气运,忽然剧烈涌动起来,变得愈发磅礴。 它们不再盘旋审视,反倒凝聚成一股厚重磅礴的金色气流。 缓缓将大禹的身躯托举起来,朝着半空缓缓升起,速度平缓而庄重。 第1008章:所有人族叩拜,诸天大能震惊 大禹只觉周身暖意融融,一股磅礴而温润的力量紧紧包裹着自己。 没有丝毫沉重感。 反倒轻盈无比,浑身的疲惫与紧张也瞬间消散。 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静心感受着人族气运的滋养。 感受着那份源自亿万族人的期盼。 心中满是震撼与坚定,更加坚定了守护人族的决心。 片刻后。 托举着大禹的金色气运,不再上升,稳稳停留在半空之中。 将大禹周身衬托得金光环绕,宛若天人,周身灵气都随之温顺流转。 旋即。 所有弥漫在半空、环绕在大禹周身的金色气运。 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齐刷刷地朝着大禹的眉心涌去。 速度飞快,却又无比柔和,没有丝毫突兀之感。 气运流转间,金光璀璨夺目,照亮了整个祖地禁地的每一个角落。 将大禹的眉心映照得一片明亮,连发丝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辉。 一股磅礴醇厚的人皇气息,从大禹体内缓缓散发出来。 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厚重,震慑全场,连空气中的灵雾都为之凝滞... 舜帝望着半空之中的大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底的疲惫也淡去几分。 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人皇剑与人皇印,动作舒缓而郑重。 神色郑重而释然,心中积压多年的重担,终于彻底卸下。 在场众人再次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双眸死死望着这历史性的一幕,眼底满是敬畏与期许。 静静见证着人族新皇的蜕变,见证着人族新的希望诞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庄重。 环绕在大禹眉心的金色气运,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渗入他的体内。 没有丝毫滞涩,仿佛本就同源共生,与他的血脉紧紧相连。 大禹周身的金光,也随之气运的渗入,渐渐收敛,最终隐匿于体内。 直到最后一缕金色气运,彻底融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光华流转,气度已然截然不同。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却多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沉稳与威严。 紧接着。 托举着他的气运之力悄然散去,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天地间。 大禹身形微微一顿,而后缓缓从半空中降落,身姿从容不迫。 脚步轻盈,落地时悄无声息,宛若踏云而来,不带丝毫尘埃。 他身上的衣物,无需风动,便自行猎猎作响,自带威严气场。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席卷整个禁地。 那是独属于人皇的霸道之气,虽尚显稚嫩,却已然初显锋芒,不容小觑。 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无人敢随意出声。 另一边。 舜帝握着人皇剑与人皇印的双手,微微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两件至宝,久久未曾移开。 虽说卸任是人皇之责,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即刻卸任,为大禹让路。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 他才发现,自己心中竟有万分不舍,难以释怀。 人皇剑与人皇印,陪伴他走过了无数岁月,历经风雨洗礼。 见证了他人皇生涯的每一步,见证了人族的起起落落,护佑人族安稳。 这两件人族镇族宝物,早已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有了灵性。 反倒如同朝夕相伴的老友,早已融入他的骨血之中,不可分割。 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上的上古符文,又缓缓触碰了印面的“人皇”二字,触感温润熟悉。 舜帝心中的不舍,愈发浓烈,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但他很快便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波澜。 强行压制住心中这股儿女情长,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而坚定。 他清楚,这两件至宝,不属于他个人,也不属于任何一任人皇。 它们属于人族,属于新任人皇,属于能护佑人族渡过危机的大禹。 片刻后。 舜帝睁开双眼,眼底再无半分不舍,只剩下释然与满心期许。 他双手轻轻一松,没有丝毫留恋。 人皇剑与人皇印,并未直接坠落,反倒悬浮在半空之中。 反倒缓缓升起,围绕着舜帝的身躯,轻轻环绕了一圈,动作轻柔。 剑鸣轻响,清脆悦耳,印身微光闪烁,温润柔和。 似在与这位相伴多年的旧主告别,带着几分不舍与眷恋,满是灵性。 一圈过后,剑印不再停留,似已完成最后的告别。 化作两道耀眼的金光,带着磅礴的人皇之力,朝着大禹的方向飞速飞去,势不可挡。 此时。 大禹已然稳稳落地,周身的人皇气息愈发凝练,气场愈发强大。 他抬眸望去,望着飞来的人皇剑与人皇印,目光平静而坚定。 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从容与坚定,还有几分了然。 他缓缓伸出双手,掌心灵光微动,周身气运悄然流转。 稳稳将人皇剑与人皇印,接在了手中,动作沉稳有力。 指尖触及剑印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温润力量,瞬间传遍全身,暖意融融。 他与剑印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羁绊,紧密相连,心意相通。 片刻的沉静过后,祖地禁地之中,只剩下大禹周身的人皇气息在流转。 大禹缓缓抬手,身姿愈发挺拔,周身气场彻底打开。 右手紧握人皇剑,手臂用力,将长剑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剑身上的上古符文,在他的人皇气运滋养下,金光暴涨,熠熠生辉。 剑鸣铿锵。 响彻整个祖地禁地,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震彻四方。 左手则轻轻托着人皇印,掌心向上,将印身稳稳托在胸前,神色庄重。 印面“人皇”二字熠熠生辉,厚重的气运缓缓流转,温润而有力量,滋养着整个禁地。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人皇气息彻底爆发,威压席卷全场。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神色无比肃穆,没有半分懈怠与轻浮。 声音洪亮而郑重,穿透灵雾,震彻天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即刻起,吾为人皇!” 五个字,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微微发麻。 带着独属于人皇的霸道与担当,带着守护人族的赤诚与坚定,响彻天地间。 闻言。 在场所有人,浑身猛地一震,身形微微一僵,被这股气势震慑。 脸上的欣喜与震撼,瞬间被极致的恭敬取代,肃然起敬,神色肃穆。 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整理衣袍,抚平褶皱,郑重地准备行礼。 只见燧人氏神农氏两位人皇,还有伏羲氏等五帝,神色庄重。 微微躬身,身姿依旧挺拔,不卑不亢,神色郑重而恭敬。 对着大禹,行出人族平辈之礼,声音齐整而洪亮,响彻禁地: “拜见人皇!” 话音刚落,没有丝毫停顿。 弇兹氏、缁衣氏、斧钺氏...等几位初代氏祖,还有四大诸侯之首。 齐齐双膝跪地,腰身弯得极低,神色恭敬到了极致,不敢有半分逾越。 双手抱拳,额头微微触地,声音洪亮震耳,响彻整个祖地禁地: “叩见人皇!” 一声叩见,饱含着对新皇的认可与期许,也饱含着对人族的赤诚。 也饱含着对人族未来的期盼,响彻整个祖地,久久不散,余音绕梁.... ..... 与此同时。 就在大禹宣告为人皇的这一刻,天地间气运涌动,异象丛生。 整个人界大地,皆有感应,无一人能够例外。 无论是人族祖地之外的万千城池,繁华喧嚣之地。 还是五洲四海的偏远部落,荒僻幽静之所。 上至白发苍苍、历经沧桑的老者,下至懵懂无知、牙牙学语的孩童。 每一个人族子民,体内的人族血脉,都骤然沸腾起来,滚烫炽热。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如同潮水般,瞬间传遍所有人族身躯,深入骨髓。 没有征兆,没有指引,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比亲切。 所有人族,皆是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 脸上的神色,瞬间被震惊取代,双眼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面露茫然。 一道道惊呼声,从四面八方爆发而出,响彻天地,此起彼伏。 “怎会如此?!人皇之位,竟这般易主了?太过突然了!” “是大禹大人!是治水的大禹大人成为人皇了?!当真难以置信!” “舜帝陛下在位多年,护我人族周全,恩泽万民,怎会突然卸任?” “不舍舜帝陛下!可这感应,为何如此强烈,深入骨髓?” “还直呼陛下之名?快一同恭迎陛下登临人皇之位!” 惊呼声中,有难以置信的震撼,有难以掩饰的茫然。 有对舜帝卸任的不舍与眷恋,满是感念之情。 也有对大禹突然登位的茫然与好奇,不知为何如此仓促。 可这份复杂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转瞬便被一股威压取代。 众人很快便察觉到,这股血脉共鸣之中。 还裹挟着一股磅礴厚重的人皇威压,源自人族至高权柄。 这威压,源自人皇印,源自人族至高权柄,神圣而不可侵犯。 温和却不容抗拒,厚重却不刺骨,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瞬间压下了所有人心中的躁动与疑惑,只剩下满心的恭敬。 震惊过后。 无论是城池之中的百姓,还是部落里的族人,无论老少贵贱。 皆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双膝跪地,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腰身弯得极低,神色恭敬到了极致,头颅微微低垂。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人族祖地方向,双手抱拳,姿态虔诚。 声音洪亮而真挚,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席卷五洲四海,震彻天地: “吾等叩见人皇!” 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久久不息。 既有对新皇的认可与敬畏,也有对人族未来的期盼与憧憬。 与祖地禁地中的呼声遥相呼应,交织在一起,久久回荡在人界天地之间。 ....... 与此同时。 不止是人界,洪荒三界,诸天小世界,皆被这股气息惊动。 洪荒三界,诸天小世界,无数隐居之地,皆有异动。 那些隐居不出、执掌一方、修为高深的大能强者。 皆是浑身一震,体内的力量骤然凝滞,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一股源自人皇印的磅礴威压,穿透界域壁垒,无视空间阻隔。 悄无声息地弥漫在诸天之间,惊动了每一位大能,无一例外。 没有例外,无论是隐世的仙尊,还是执掌一方的霸主。 每一位大能,都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事,神色凝重地感知着这股气息。 眉心微动,一道道凝练的神念,撕裂虚空,划破诸天壁垒。 如同无数道无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落向人界,聚焦祖地。 神念所及,正是人族祖地方向,将禁地中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当他们看清人界的景象时,神色瞬间剧变。 所有大能,皆是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面露惊色。 心中的震惊,如同海啸般翻涌,难以平复,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并非人族,从未与人皇印产生过血脉共鸣,也未感知过人族传承。 自然不知道,人族刚刚经历了人皇传承的历史性时刻,仓促而庄重。 更不知道,新任人皇,竟是那位治水有功的大禹。 下一刻。 一道道惊呼声、疑惑声、不解声... 从诸天小世界中爆发而出。 响彻三界,久久回荡,震得诸天壁垒微微震颤。 “怎么回事?!人族这是在做什么?为何全体跪拜?!” “全体人族齐齐跪地行礼,朝着祖地方向高呼人皇?这是发生了什么?” “人族人皇,不是舜帝吗?在位多年,怎会突然换人?太过蹊跷!” “方才不过瞬息之间,人皇之位怎就骤然易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 有大能满脸震惊,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神色慌张。 还有大能眉头紧蹙,满是疑惑,低声呢喃,满心不解: “不对劲!方才我还感应到,人族历代人皇、人帝,都在人界阻拦弱水之祸,气息磅礴。” “怎么转瞬之间,那些气息就全部隐匿,竟是因为换人皇了?太过仓促!” “这般仓促易主,难不成是人族遭遇了什么变故,被逼无奈?” 也有大能目光灼灼,紧盯着人族祖地的方向,满心好奇,眼中闪烁着探究之色: “新任人皇到底是谁?竟能让整个人族如此信服,齐齐跪拜行礼?” “看这阵仗,绝非寻常之辈,难道是人族哪位隐世强者出世,接任人皇之位?” “舜帝在位多年,护人族安稳,威望极高,为何突然卸任?这新任人皇,到底有何能耐?” 第1009章:灵霄宝殿乱成一锅粥 惊呼声、疑惑声、好奇声交织在一起。 响彻诸天寰宇,震得诸天云层微微震颤。 诸天大能皆被人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狠狠震撼。 满心不解与茫然,周身气息都变得紊乱。 有人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如铁。 指尖快速捻诀,周身灵光萦绕。 试图强行穿透空间,探查人界端倪。 有人面露惊色,嘴唇微动,低声呢喃不止。 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久久难以释怀。 还有人目光灼灼如炬,眼底满是探究之意。 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不愿错过人界丝毫异动。 一道道神念在人界上空交织、探查。 密密麻麻如蛛网般覆盖,不曾有丝毫散去之意。 神念凝实如精钢之丝,穿透层层云层。 冲破天地间的微弱壁垒,直直朝着人族祖地方向探去。 想要看清新任人皇的模样,探查其修为深浅。 辨明其根脚来历,摸清其真实实力。 想要弄明白。 这短短瞬息之间,人族到底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 掀起了怎样的波澜,竟让人皇之位,骤然易主。 这般仓促,这般猝不及防,连一丝预兆都没有? 然而。 预想中的顺利探查,并未如诸天大能所愿。 反倒迎来了意外的阻拦,毫无征兆。 他们的神念,刚一靠近人族祖地上空。 便被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狠狠阻拦,无法再前进一步。 那力量温润却不失磅礴,厚重却带着凌厉之势。 裹挟着人族至高无上的气运威压,神圣不可侵犯。 人族祖地,自上古初立、人族诞生之初。 便有先天大阵遮蔽,隐匿于天地之间。 此阵乃是历代人皇耗尽毕生心血,凝聚上古灵材。 引天地灵脉之力亲手布下,守护人族根基。 大阵深深扎根于人族祖地核心灵脉之中。 蕴含着亿万人族子民的气运与信念,生生不息。 更加持天地法则之力,坚不可摧,亘古不灭。 专门守护祖地安宁,隔绝外界一切窥探与侵扰。 更何况,大禹继承人皇之位。 并非在祖地外围的繁华之地,也非寻常祭坛。 而是在祖地最深处、最为隐秘、守卫最森严的禁地之中。 那是人族的根基所在,神圣不可触碰。 那禁地,乃是人族传承的核心之地。 更是历代人皇安息、悟道、传承气运之所。 神圣不可亵渎,不容丝毫惊扰。 禁地之中,除了外层的先天大阵。 更有历代人皇代代相传、层层布下的多重防护阵法。 诸阵相辅相成,各司其职,守护禁地安危。 诛邪阵、困灵阵、幻天阵、气运守护阵……重重阵法叠加在一起。 各有妙用,互为支撑,毫无破绽。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形成一道坚不可摧、密不透风的防御壁垒,固若金汤。 阵法之上,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人皇气运。 还有上古符文在阵壁上流转闪烁,熠熠生辉。 符文跳动间,散发出阵阵神圣威严的威慑之力。 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之心。 别说只是修为停留在大罗金仙乃至准圣境界的诸天大能了。 他们的力量在阵法面前,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他们的神念,刚一触碰阵法壁垒。 便被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瞬间弹回,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有修为稍弱的大能,神念被震得微微受损。 眉心泛起阵阵刺痛,神色瞬间变得苍白。 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灵光,周身气息愈发紊乱。 神色也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不敢再轻易试探。 即便有少数修为高深的准圣大能,不甘心就此放弃。 耗尽自身大半灵力,强行催动神念。 试图穿透阵法壁垒,窥探其中一二。 也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金色光晕,无法辨明内里景象。 光晕之中,气运流转不息,符文闪烁不定。 根本无法窥探禁地之中的分毫景象,一无所获。 更别说看清新任人皇的模样,探查其修为深浅。 摸清其根脚来历,探寻传承的真相了。 即便是凌驾于三界之上、执掌天道规则的天道圣人。 修为深不可测,俯瞰众生,执掌天地秩序。 想要强行窥视禁地之中的人皇传承景象。 打破阵法壁垒,窥探人族机密,也没有那么容易。 毕竟,这是人族内部的至高传承。 是人族气运汇聚的核心之地,关乎人族的兴衰存亡。 加持了人族亿万子民的信念与气运,厚重而神圣。 连天道都要退让三分,不敢轻易干涉人族内务。 圣人若是不顾天道规则,强行窥探甚至出手干涉。 不仅会被阵法的气运之力狠狠反噬,伤及自身。 更会损耗自身道果,伤及根本,影响自身修行。 可谓是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诸天之上,诸天大能皆是面露不甘之色。 却又无可奈何,满心憋屈难以抒发。 只能任由一道道神念在人界上空盘旋往复。 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坚不可摧的阵法壁垒,只能徒增无奈。 ....... 与此同时,天界的异动,也随之而来。 天界三十三重天,灵霄宝殿之外。 率先泛起阵阵灵光异动,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一道道身影,从天界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划破天界的七彩云层,留下一道道耀眼的光痕。 皆是奉命驻守天界各处、专门负责观察人界动向的天官天将。 神色皆是异常急切,眉宇间满是焦灼。 他们神色急切,眉宇间满是震惊与疑惑。 周身灵光闪烁不止,飞行速度快如闪电。 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错过关键异动。 一个个身形一晃,便纷纷飞入灵霄宝殿之内。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与拖沓。 片刻之间。 原本庄严肃穆、秩序井然的灵霄宝殿。 便被密密麻麻的天官天将身影填满,毫无空隙。 没了往日的规整有序、肃穆庄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喧嚣杂乱、议论纷纷的景象。 赶来的天官天将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与疑惑。 纷纷开口议论起来,整个宝殿乱作一团。 “快看!人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全体人族齐齐跪地,朝着祖地方向高呼人皇!” 一名天官手持观天镜,双手微微颤抖。 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急忙将镜中景象展示给身边众人,神色慌张。 “不对劲!方才我还清晰看到。” “人族历代人皇、人帝,全都在人界全力阻拦弱水之祸!” 另一位身披铠甲的天将眉头倒竖。 满脸疑惑与不解,沉声开口,语气中满是诧异。 “他们竟一直假装在阻拦弱水,暗中筹备新皇继位?” “好狡猾的人族!原来早就暗中布局准备。” “要立新任人皇了,竟连我们都未曾察觉!” 有天官面露诧异之色,低声惊呼出声。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满脸的不可置信。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人人都满脸茫然,满心疑惑。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灵霄宝殿。 “到底是谁继承了人皇之位?” “为何继位如此仓促,连一丝预兆都没有?” “人族祖地被重重大阵遮蔽。” “根本看不清内里的具体景象,新任人皇的模样、修为,我们一无所知!” 还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天将神色凝重如铁。 目光紧紧盯着观天镜中朦胧的人界景象。 沉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凝重与质疑。 “最关键的是,此刻弱水还在人界大肆肆虐。” “残害人族生灵,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人族怎敢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换人皇?” “难道这位新任人皇,真有能力对付弱水之祸?” “不可能吧?弱水乃是天地间的顶级凶煞。” “威力无穷,连历代人皇联手,都只能勉强阻拦,无法彻底镇压!” “这位新任人皇,到底有何通天能耐。” “竟能让人族在这般危急时刻,仓促易主。” “将人族安危托付于他,不顾亿万子民死活?” 霎时间。 惊呼、质疑声交织在一起。 填满了整个灵霄宝殿,久久无法散去。 天官天将们纷纷围在观天镜前,神色各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几分茫然。 皆在疯狂猜测人族的变故。 满心好奇新任人皇的真实身份与实力。 疑惑人族为何要在弱水肆虐的危急时刻,仓促更换人皇。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灵霄宝殿的穹顶。 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裹挟着淡淡的星力。 缓缓飞入殿中,身姿从容,却带着几分急切。 那身影周身萦绕着温润却威严的星界气息。 刚一落地。 原本喧嚣杂乱的灵霄宝殿,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天官天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纷纷收敛神色,躬身肃立。 齐齐朝着来者恭敬行礼,声音齐整洪亮。 “拜见星君大人!” “星君大人您来了正好,接下来吾等该在怎么办啊!” 行礼之声响彻宝殿,没有丝毫拖沓。 满是敬畏之意,方才的慌乱与嘈杂,消散得无影无踪。 来者不是别人。 正是执掌星界、通达天机的太白星君。 他原本已经接到昊天天旨,整装待发。 打算亲自下界勘察人族动向,探查弱水实情。 此时的太白星君,面色阴沉得可怕。 眉头紧紧蹙起,眉宇间满是烦躁与凝重。 周身的星力都显得有些紊乱,气息不稳。 面对众人的行礼,他只是微微抬手。 神色淡漠,语气敷衍地摆了摆手。 连多余的话语都没有:“免礼。” 他心中的火气与无奈,早已难以压制。 只因他方才已然收拾妥当,周身仙力运转。 只差一步便要踏出南天门,下界探查人族近况。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人族竟然率先发生了惊天异动。 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让他措手不及。 那异动来得太过仓促,太过突兀。 他尚且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在人界奋力阻拦弱水、气息磅礴的几位人皇人帝。 便瞬间隐匿了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一毫的预兆都没有,连气息消散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下一刻。 整个人界便传来磅礴的人皇气运波动。 亿万族人齐齐跪拜高呼,声势震彻天地。 人族已然换了新任人皇,气运更迭,天地动容。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惊雷般炸在太白星君心头。 直接打乱了他下界勘察的计划,也让他陷入了被动。 他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探查其中缘由。 只能暂且搁置下界之事,急匆匆地赶来灵霄宝殿。 只求尽快面见天帝王母,禀报人族这场猝不及防的变故。 询问二位天界之主。 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如何处置这人族异动之事。 只是当太白星君压下心中的烦躁与急切。 缓缓抬头,目光朝着灵霄宝殿最前方的高台望去的时候。 却是身形一僵,神色骤然一愣,满脸诧异。 那高台之上,象征着天庭至尊之位的龙椅与凤座。 空空如也,连一丝一毫的仙力波动都没有。 哪里有天帝王母的半分身影? 连气息都未曾留下。 他原本紊乱的星力猛地一顿,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太白星君心中猛地一紧。 一股不安悄然滋生,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愈发凝重。 他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与诧异。 心中暗自思忖。 如此惊天动地的关头,人族骤然易主。 这般重大的异动,天帝王母竟然都没有被惊动吗? 还是说,二位至尊早已察觉。 只是他们有比人族异动更重要的事情在暗中处理。 无暇顾及此处,不愿现身灵霄宝殿? 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 太白星君心中连连否定,指尖不自觉地捻动。 神色愈发急切,眉宇间的焦灼难以掩饰。 人族向来是天界的心头大患。 更是天庭一统天地的最大阻碍,不可轻视。 这些年来,天庭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人族动向。 一心想要将人族收服,纳入天庭管辖,掌控人族气运。 不将人族彻底收服,不掌控人族气运。 天庭便永远无法真正一统天地。 无法让三界万族真正臣服,彰显天庭威严。 这般关乎天庭兴衰的大事。 三界之内,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重要? 第1010章:元始:需不需要我帮你们算算 太白星君十分焦急与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 能让天帝王母在此时缺席灵霄宝殿,不愿现身?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如同潮水般翻涌。 目光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龙椅凤座,不肯移开。 连眉宇间的烦躁,都多了几分焦灼与不安。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淡金色的灵光骤然闪现,毫无预兆。 裹挟着天庭至尊麾下独有的威严气息。 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高台之下,身形挺拔,衣袂无风自动。 那气息清冷而肃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刚一出现,原本因太白星君焦灼而略显躁动的大殿。 顿时陷入死寂,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在场所有天官天将纷纷收敛神色,躬身肃立。 大气都不敢喘,神色恭敬,不敢有丝毫懈怠。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身影,眼底满是敬畏。 无人敢随意出声惊扰,生怕触怒对方。 来人不是其他人。 正是常年伴驾昊天左右、执掌天庭传旨之责的天庭天使。 他深得天帝王母信任,地位尊崇,权势颇重。 他面容肃穆,神色淡漠,不苟言笑。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威,不卑不亢。 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凛然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太白星君见状,心中的急躁与焦灼瞬间压下大半。 连忙收敛周身紊乱的星力,稳住自身气息。 整理了一下自身的星君服饰,神色恭敬。 朝着天使躬身行礼,姿态谦卑,不敢有丝毫怠慢。 语气中仍带着一丝未散的急切,沉声问道。 “敢问天使,陛下王母何在?” “人族骤生大变,臣有要事禀报陛下王母!” 听到太白星君的话。 他缓缓抬眸,神色冷漠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目光淡淡瞥了太白星君一眼,眼底毫无半分敬畏之意。 那眼神疏离而淡漠,似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又似在俯视一个不起眼的蝼蚁,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与轻视。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刺骨。 嘴角始终紧绷未动,唇齿轻启间,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冷刺耳。 轻慢之中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淡淡回答道:“陛下王母身在内殿,正商议三界要务,不得任何人惊扰。” 语气冰冷而决绝,带着天庭至尊麾下独有的凛然威压,容不得半点置喙与反驳。 顿了顿,他又缓缓补充一句,语气依旧淡漠如旧,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尔等且在此静静等候,不得喧哗吵闹,扰了陛下王母议事。” 话音落下。 天使便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太白星君一眼,神色古井无波。 身姿依旧挺拔如青松。 神色迅速恢复如初,依旧是那副冷漠而肃穆的模样,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 他自然清楚知晓太白星君在天庭的尊崇地位,无人能及,无人敢轻易怠慢。 太白星君执掌星界万千星辰,能观天象、通天机。 深得天庭百官的敬重与信服,威望极高。 乃是天庭之中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 权倾朝野,势力庞大,麾下更是有诸多星官、仙将追随。 他也清楚知晓,殿内的天官天将们,对太白星君极为依赖,早已习惯了以他为首。 皆视其为文武百官之首,遇事皆以他马首是瞻,唯命是从,不敢有半分违抗。 就连那些手握天庭兵权、性情桀骜不驯的天将。 见了太白星君,也都恭敬有加,不敢有半分不敬之举。 但也恰恰是因为太白星君这般尊崇的地位与庞大的势力,他才刻意这般行事。 天使才会这般冷淡对待太白星君。 刻意疏远,不加半分礼遇,甚至刻意怠慢。 没有半分迁就之意,也没有丝毫顾忌,全然不顾及太白星君的颜面与威望,故意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因为他心中十分清楚。 自己的一切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皆不是凭空而来,都是昊天大帝亲手赐予的。 是昊天王母慧眼识珠,将他从微末小仙提拔至天庭天使之位。 给予他无上信任,赋予他天庭传旨的至高权力。 他的根,深深扎在天帝王母那里。 荣辱兴衰皆由二位至尊掌控,而非依附太白星君麾下,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这一生,唯一的使命。 便是效忠昊天王母二人,唯二人之命是从,为二位至尊分忧解难。 其余人等,哪怕是权倾朝野、威望极高的太白星君。 也无需他刻意讨好、刻意迁就,更无需给他半分颜面。 更何况。 在他心底深处,太白星君的存在,从来都不是天庭的助力。 完全就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动摇天庭根基的隐患。 既威胁着天帝王母的天庭至尊之位。 动摇二位至尊的统治,也间接威胁着他如今的地位与权势,断他的前程。 在天使眼中,太白星君绝非表面那般温文尔雅、心怀天庭。 太白星君看似仙风道骨,温润如玉,一副一心为天庭着想、心怀三界众生的模样。 实则狼子野心,暗藏祸心。 骨子里早已不甘屈居人下,觊觎天庭权柄已久,暗中培养势力,图谋不轨。 他权倾朝野,威望极高,麾下追随者众多。 势力遍布天庭各处,早已引起天帝王母的深深忌惮与警惕。 这般功高震主、野心勃勃的人物。 早晚得被天帝王母清算收拾,难逃覆灭之日,绝非长久之势。 只是如今天庭根基尚未稳固,还处于百废待兴的关键状态,根基薄弱。 三界格局未定,纷争不断。 人界弱水之局为结束,人族又骤然易主、异动频发,事端接连不断。 天庭正是用人之际。 迫切需要太白星君的能力与威望,需要他出面稳定天庭朝局,安抚百官民心。 需要他出面应对三界诸多棘手事端,化解危机。 暂时还无法轻易动他,只能暂且隐忍,虚与委蛇。 所以才暂且容忍他的存在。 留他一条性命,让他为天庭所用,发挥最后的价值,待大局稳定后,再作清算。 否则。 以天帝王母杀伐果断、不容异心的性子。 早已将他拿下治罪,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不留丝毫余地。 而此时。 听到天使的话。 太白星君何等聪慧,心思通透,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 瞬间便读懂了天使眼中的冷漠与轻视。 眉宇间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周身气息微微一滞。 但这份不悦,很快便被满心的焦急彻底覆盖。 他全然顾不上计较天使的轻慢与无礼,急忙上前一步,身形微微前倾。 语气急切万分,再三恳求询问:“天使大人,人族异动事关重大,关乎三界格局安危,绝非小事。” “还请天使大人通融一二,能否即刻通报陛下王母,容臣当面详细禀报,切勿耽误了大事!” 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恳求。 也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焦灼,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淡然与星君威严。 听到这话。 天使瞬间抬眸,原本冷漠的眼神愈发冰冷刺骨。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与不耐,当即怼了回去。 “本使方才已然说得清清楚楚,陛下王母身在内殿商议要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刺骨的威压,震得殿内空气微微震颤,幡旗轻轻晃动。 “太白星君,你耳朵聋了不成?” “你可听清了?你的事情,难道比陛下王母商议的三界要务还要重要?” 他向前半步,周身威压愈发浓烈,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太白星君,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尖锐的质问: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陛下王母更懂何为大事、何为小事?” “竟敢在此放肆,违抗本使的命令?”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带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全然不给太白星君留半分颜面,狠狠践踏他的尊严。 太白星君闻言,心中顿时怒火翻涌。 如同火山即将喷发,周身的星力瞬间紊乱起来,气息变得急促而凌厉。 眉头紧紧蹙起,拧成一个川字。 面色铁青如铁,眼底的隐忍被汹涌的怒火彻底取代,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凛冽寒气。 他身居天庭高位,执掌星界,一生受人敬重。 何时受过这等当众的斥责与羞辱,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难以压制。 一旁的天官天将们,皆是浑身一僵。 吓得大气不敢喘,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小心翼翼,生怕引火烧身。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垂眸敛目,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更不敢抬头看二人一眼。 显然,在天使与太白星君这两位天庭重臣之间,他们不愿轻易站队。 更不敢得罪任何一方,生怕惹祸上身。 只能装作听不到二人的争执与斥责。 默不作声,收敛所有气息,以此明哲保身,避开这场突如其来的纷争。 灵霄宝殿之内。 气氛瞬间变得愈发紧张压抑,太白星君的怒火与天使的威压交织在一起,让人窒息。 死寂之中。 只剩下太白星君压抑的沉重气息,以及天使冰冷锐利、毫不退让的目光,针锋相对。 无形的暗流,在这紧绷的气氛之下,愈发汹涌澎湃。 二人之间暗藏的权力较量,也愈发激烈,一触即发... ...... 与此同时。 灵霄宝殿后侧的内殿之中。 仙气缭绕,瑞气氤氲,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肃穆。 元始天尊的法身,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身姿缥缈,仙气凛然。 他神色淡漠如古佛,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光。 不悲不喜,不怒不嗔,仿佛世间一切异动,都与他无关。 法身之上,道韵流转,隐隐透着诸天至尊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下方,昊天大帝与瑶池王母并肩而立,面色复杂地相互对视。 二人眉宇间,皆带着几分凝重与迟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们方才,正围在一张刻有诸天星图的玉桌旁,低声商议要事。 商议着接下来如何共谋下一次量劫,布下天罗地网。 商议着如何一步步打压人族,削弱人族气运,将人族纳入天庭掌控。 商议着如何对付截教众仙,瓦解截教势力,消除天庭隐患。 也商议着如何制衡西方教,防备西方二圣的算计,稳固天庭地位。 每一步谋划,都深思熟虑,力求算无遗漏,万无一失。 可谁曾想。 商议正酣之际,下界突然传来人族异动的气息。 人族骤然易主,新的人皇继位,气运更迭,天地动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谋划,让二人手足无措。 昊天眉头紧紧蹙起,神色愈发凝重,心中满是疑惑与焦急。 他暗自思忖,新任人皇到底是谁,竟能在这般危急时刻,接过人皇之位。 人族这般仓促易主,到底有什么图谋,又藏着怎样的对策。 瑶池王母亦是神色不安,指尖不自觉地捻动着衣袖。 眼底满是好奇与担忧,好奇新皇的身份与能耐。 担忧人族此举,会打破三界格局,影响天庭的谋划,甚至威胁到天庭的统治。 二人心中急切万分,恨不得立刻前往前殿。 与太白星君、天官天将们汇合,商议应对之策,摸清人族的真实意图。 可目光落在半空之中元始天尊的法身上时,二人又瞬间收敛了心思。 神色变得愈发恭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放肆。 元始天尊乃是天道圣人,更是二人的师兄,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 他作为师兄主动前来,二人已然倍感荣幸,怎敢贸然开口赶人,得罪这位师兄。 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急,继续陪在一旁,神色复杂,坐立难安。 元始天尊虽双目微阖,却早已洞悉二人的心思。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淡地扫过昊天与瑶池。 声音清越,带着淡淡的道韵,不疾不徐地开口询问。 “师弟师妹,神色焦灼,心有杂念,莫非是为人族异动之事烦恼?” 顿了顿,他又缓缓补充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需不需要我帮你们算算,这人族新皇是谁,人族又有何图谋?” 第1011章:何为天机?推演人族天机轨迹 元始天尊的话音刚落。 昊天与瑶池皆是身形一僵,神色骤然一愣。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 眼底皆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份愣神,仅仅持续了瞬息,便被难以掩饰的狂喜彻底取代。 昊天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的凝重与焦急一扫而空,眼底泛起明亮的光芒。 瑶池王母也收敛了心中的不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欣喜与希冀。 二人心中暗自思忖,人族再厉害,再神秘,底蕴再深厚。 可眼前的元始师兄。 乃是凌驾于三界之上的天道圣人,修为深不可测,能洞悉天地万物。 若是师兄出手推演,必定能轻易看穿人族的伪装,算出人族的计谋与图谋。 更何况。 这一次。 是元始师兄主动开口相助,并非他们刻意恳求。 他们心中清楚,这便是师兄因封神量劫的合作,特意先给他们的甜头。 是为了稳固双方的合作关系。 也是为了后续共谋量劫、打压各方势力埋下伏笔。 可即便知晓其中缘由,这份主动相助,依旧是他们当前最想看到的结果。 毕竟。 人族异动突如其来。 打乱了他们所有谋划,他们正束手无策,急需有人指点迷津。 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 当即齐齐躬身,姿态恭敬至极,对着半空之中的元始天尊行礼。 昊天语气恭敬,带着难掩的欣喜与恳求,沉声说道:“多谢师兄体恤,师弟二人正为此事忧心不已。” 瑶池王母也连忙附和,声音温婉却满是恭敬:“还请师兄出手推演,助我们摸清人族底细,破解当前困局,师妹感激不尽!” 二人躬身而立,神色虔诚,目光中满是期盼,静静等候元始天尊的下一步。 元始天尊的法身,依旧稳稳悬浮在内殿半空,身姿缥缈如仙。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鸿蒙清气,自带一股超然物外的圣人气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的昊天与瑶池。 原本淡漠如冰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细微的松动。 那抹宛若古佛坐定般的淡漠之中,悄然浮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 似是对二人的恭敬态度极为认可。 眉宇间原本萦绕的疏离之意淡了些许,眼底深处也飞快掠过一丝赞许。 一闪而逝,却被细心的瑶池捕捉到几分。 他心中此刻的想法,正如昊天与瑶池二人暗自揣测的那般。 分毫不差,没有半分偏差。 自封神量劫的整体谋划敲定那日起。 他便已然下定决心,与天庭强强联手,携手共谋这关乎三界格局的惊天大业。 既然已经郑重定下合作之约。 承诺要与昊天、瑶池二人并肩携手,共渡这凶险莫测的封神量劫。 那为了让昊天与瑶池彻底心服口服,摒弃杂念,诚心诚服于阐教麾下,心甘情愿依附于他这位师兄。 他自然要适时露点真本事给二人看看。 好好彰显一番天道圣人的无上威能与深厚底蕴。 也好让二人彻底看清。 与阐教合作,与他元始天尊合作,乃是他们眼下最明智、最正确的选择,别无他途。 再者。 封神量劫事关重大,牵扯甚广,关乎阐教与天庭的兴衰荣辱。 需天庭上下全力配合,不可有半分差池与懈怠。 提前给昊天与瑶池一点甜头,出手相助天庭破解当前人族易主的棘手困局,化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既彰显了他这位师兄的体恤与关照。 也能让天庭上下真切感受到阐教的强大实力与合作诚意。 这般恩威并施、赏罚有度的手段。 方能让双方的合作根基更加稳固,无懈可击。 才能确保后续共谋量劫、打压截教众仙、制衡西方二圣的一系列谋划,得以顺利推进,不受阻碍。 从而避免出现离心离德、各怀鬼胎之事,耽误了封神量劫的整体大计,得不偿失。 心中诸多念头飞速流转完毕。 元始天尊便不再有半分拖沓,神色重新归于沉稳肃穆,不见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微动,指尖瞬间萦绕起一层淡淡的莹白清辉,清辉柔和却蕴含着无穷道意。 刹那间。 一股磅礴无匹、令人心悸的圣人威能,从他的法身之上席卷而出,势不可挡。 这股威能浩浩荡荡,如同奔腾的江河。 瞬间充盈整个内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诸天至尊独有的凛然威压,令人俯首臣服。 内殿之中原本缭绕的仙气与瑞气。 被这股强大的圣人威能搅动,翻涌不息,如同沸水般激荡。 玉桌之上的诸天星图,也随之亮起淡淡的莹白微光。 星点密密麻麻闪烁不定。 与天际苍穹之上的星辰遥相呼应,隐隐有星力流转。 元始天尊的元神悄然运转,神念如丝。 缓缓延伸至天地之间。 与寄于天地万物之中的天道规则,小心翼翼地沟通起来。 他的双目微微闭合,眉宇间笼罩着几分庄严肃穆之色。 周身的道韵流转愈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指尖的清辉愈发耀眼夺目,隐隐有金色的古老符文在指尖跳跃闪烁。 符文晦涩难辨,蕴含着天地至理,令人望而生畏。 下方。 昊天与瑶池依旧躬身而立,身姿挺拔却不敢有半分动弹,连头颅都不敢随意抬起。 感受到元始天尊身上散发的磅礴圣人威能,二人皆是浑身一震。 一股深深的敬畏之心从心底油然而生,难以抑制。 他们微微垂首,敛目凝神,大气不敢喘,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急切的期待。 震撼于天道圣人威能的深不可测、浩瀚无边。 更期待着元始师兄能顺利推演出血族异动的真相与人族新皇的底细。 顿时间。 内殿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寂静得能听到自身的心跳声,唯有圣人威能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还有天道规则与元始天尊元神沟通时,在空气中泛起的淡淡能量涟漪,细微却清晰可感。 诸天星图之上,星点愈发明亮。 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缓缓流转,如同活过来一般,似在全力推演着天地间的隐秘天机。 元始天尊的法身,在莹白清辉与浓郁道韵的双重包裹之下。 显得愈发缥缈而威严,如同执掌天地秩序的至尊。 他指尖的金色符文愈发密集。 一道道符文交织缠绕,每一道都蕴含着无穷道意,牵引着天地间的灵气与星力,汇聚于指尖。 天道规则的气息,在殿内愈发浓郁厚重。 与元始天尊的圣人威能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探查着天地间的异动。 这股力量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人族异动的蛛丝马迹。 一点点推演着新任人皇的真实身份、修为底蕴与人族暗藏的图谋。 昊天与瑶池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掌心微微沁出冷汗。 目光紧紧盯着半空之中的元始法身,不敢有半分移开。 心中满是焦灼与期盼,恨不得立刻知晓推演的结果。 解开心中积压的所有疑惑,摆脱当前的困境。 他们心中十分清楚,这一次圣人推演,关乎天庭后续的所有谋划。 更关乎整个三界格局的未来走向,容不得半点差错。 唯有知晓人族的真实图谋与新皇的底细。 他们才能及时调整天庭的应对策略,从容应对接下来的各种变数与危机。 而这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位天道圣人、他们的元始师兄身上,无人能替代。 内殿的气氛,愈发肃穆而紧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元始天尊的指尖之上。 天地间的灵气,也在圣人威能的牵引下,缓缓向灵霄宝殿汇聚而来。 如同溪流归海,助力元始天尊推演天机,破解隐秘。 要知道。 这天机二字,素来神秘莫测,寻常仙神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看透其中隐秘。 圣人,为何能轻易看透这天机? 为何能窥探天地间不为人知的隐秘? 答案,便藏在“天机”二字本身之中。 天机天机,顾名思义。 既然冠以“天”之名,自然是唯有天道本身,才能知晓、掌控的事情,方能称之为天机。 这天地间的一切规则、一切轨迹、一切因果,皆由天道孕育、掌控。 寻常仙神,哪怕是诸天大能,也只能窥见天机的冰山一角,难以触及核心。 正常来说,想要窥探天机,别无他法。 唯有潜心参悟天道,与天道建立联系,方能勉强知晓一二天机碎片。 参悟天道的程度越深,与天道的联系越紧密,能看到的天机就越多、越隐秘。 就好比三界之中的诸多大能,他们所擅长的推演、占卜、算卦之术。 无论是八卦推演,还是卜筮之术,亦或是因果推演。 本质上,都是参悟天道、沟通天道的一种方式。 皆是借着天道的一丝气息,窥探未来的蛛丝马迹。 可天道至公,不偏不倚,不会轻易偏袒任何一方,更不会任由仙神随意窥探天机。 这般强行窥探天机的行为。 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必然会伴随着相应的副作用,牵扯到无尽因果。 知晓的天机越多,越稀奇,越触及天地核心,所遭受的反噬就越大。 轻则折损自身修为,沾染因果业力,重则魂飞魄散,坠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这也是为何,诸多大能即便有推演之能,也不敢轻易推演重大天机。 皆是点到即止,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元始天尊这种天道圣人,却与寻常大能截然不同,不受此限制。 天道圣人之所以被称之为天道圣人,绝非浪得虚名,其中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缘由。 核心便在于,他们在证道成圣的那一刻,便将自身的元神,彻底寄托于天道之中,与天道融为一体。 他们不再是独立于天道之外的仙神,而是成为了天道的一部分,与天道同存,与天道共生。 这般深入天道、与天道共生的状态,让他们无需刻意参悟,便能洞悉天道运转的规律。 自然也就能够轻易看透天机,窥探天地间所有的隐秘,无需承受任何反噬。 因为他们本身,便是天道的化身,窥探天机,便是窥探自身,何来反噬之说? 此时的元始天尊,便是如此。 他正借着自身寄于天道之中的元神,源源不断地与天道建立深度链接。 神念顺着天道规则,缓缓延伸至人族之地,一点点窥视着人族的天机轨迹。 新任人皇的身份、修为,人族暗藏的图谋,乃至人族未来的走向... 都在他的推演之下,缓缓浮现出轮廓。 他指尖的金色符文愈发璀璨,诸天星图之上的星点也随之剧烈闪烁。 似在呼应着天道传来的信息。 下方的昊天与瑶池,虽不知元始天尊心中所想,却也能感受到推演的气息愈发浓郁。 二人心中的焦灼与期盼愈发强烈,连脊背都绷得愈发笔直,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轰!!! 只是在下一刻。 异变陡生,毫无征兆! 就在元始天尊自认为,即将彻底看透人族的天机,看清新任人皇的所有隐秘之时。 天际之上,猛地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 它冲破层层虚空,撕裂灵霄宝殿的防御屏障,带着磅礴无匹的气势,轰然轰向元始的法身。 那金光璀璨夺目,如同焚天烈焰。 又似一柄无坚不摧的金色利剑,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便至眼前。 不等元始天尊反应过来,金光便已然狠狠撞上他悬浮在半空的法身。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强大的冲击力席卷而来。 瞬间便将他正在进行的推演行动,硬生生打断、中止。 原本圣威煌煌、仙气缭绕的法身。 在这道金光的轰击之下,不由得微微一震,周身的清辉瞬间黯淡了几分。 萦绕在法身周围的鸿蒙清气剧烈翻涌。 指尖的金色符文也变得紊乱不堪,渐渐失去了光泽。 诸天星图之上的星点,也随之骤然熄灭,原本流转的纹路瞬间停滞,恢复了平静。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太过震撼,太过出人意料。 直接将一直目不转睛、紧紧盯着元始天尊法身的昊天与瑶池,彻底看懵了... 第1012章:通天!连你二兄都算计是吧! 当看到这一幕。 昊天瑶池瞬间懵了。 他们二人浑身一僵,原本躬身的姿态瞬间定格。 垂着的头颅猛地抬起,眼神呆滞,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的焦灼与期盼,瞬间被震惊与茫然取代。 谁也没有想到。 身为天道圣人的元始师兄,推演天机之时,竟然会被一道莫名的金光打断。 更没有想到,连圣人法身,都会在这道金光的轰击下,出现黯淡异动。 二人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完全搞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之中的元始法身,满是茫然与错愕。 片刻之后。 二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们不敢有半分耽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元始天尊的法身拉开了一段距离。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款的慌乱与谨慎,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毕竟,连天道圣人的法身,都在那道莫名金光的轰击下变得黯淡,推演也被强行打断。 他们二人虽贵为天庭至尊,修为高深,却终究不及圣人万分之一。 若是贸然靠近,万一那道金光再次突袭,亦或是被金光残留的能量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修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甚至可能累及天庭根基,他们万万不敢冒这个险。 犹豫片刻。 昊天率先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远远地朝着元始天尊躬身问道。 语气之中,既有难以掩饰的急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师兄,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 瑶池也连忙附和,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颤抖,同样是远远躬身,不敢有半分靠近: “是啊师兄,那道金光来历不明,为何会突然轰击您的法身,打断您的推演?” 二人的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声音过大,惊扰到元始天尊,也生怕引动残留的金光能量。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元始天尊的法身,眼底满是期盼与忐忑,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 此刻二人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模糊的猜测。 他们清楚地记得。 那道金光出现的时机,恰逢元始师兄全力推演人族天机,即将看透人族隐秘之际。 时机太过巧合,绝非偶然。 大概率与那人族异动、新任人皇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 就是人族那边,有什么逆天的底牌,察觉到了圣人推演,才出手阻拦。 若是真的如此,那人族的底蕴,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厚,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再者。 那道金光目标明确,直指元始师兄的法身。 显然是为了打断推演,而非针对他们二人。 按理说,应该不会波及到他们,他们大可不必如此惊慌失措、刻意疏远。 可世事难料。 洪荒之中,诡异之事层出不穷。 谁也不敢保证,那道金光不会突然转向,亦或是残留的能量会意外波及到他们。 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此事关乎他们自身安危,关乎天庭存亡,容不得半点侥幸。 与其冒险靠近,不如远远观望、谨慎询问,以防万一。 这般想着,二人愈发紧绷了神经,周身的气息再次收敛,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轻柔。 目光死死盯着元始天尊的法身,等待着他的回应,心中的猜测与忐忑,也愈发强烈。 他们迫切想要知道,那道金光的来历。 想要知道人族到底藏着怎样的底牌,竟敢如此大胆,敢轰击天道圣人的法身。 更想要知道,元始师兄的法身是否受损,推演之事,还能否继续进行。 内殿之中。 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昊天与瑶池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金光残留的能量涟漪,缓缓消散。 半空之中。 元始天尊的法身依旧静静悬浮,双目紧闭,神色凝重,许久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般沉默。 愈发让昊天与瑶池心中的忐忑加剧,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远远地躬身等候,不敢有半分催促。 他们心中清楚,方才那道金光的轰击。 即便没有伤到元始师兄的根本,也必然让他受到了些许影响。 此刻。 他或许正在调息,或许正在探查那道金光的来历,他们唯有耐心等候,不敢有半分打扰... 而那道突如其来的金光,就像一颗石子。 在昊天与瑶池心中激起了千层浪,也让他们对人族的忌惮,愈发深重。 唰! 就在二人满心忐忑、耐心等候之际,半空之中的元始天尊,突然有了动静。 他原本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淡漠肃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那目光凌厉如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直直望向虚空之中,似要穿透层层壁垒,找到幕后之人。 元始天尊的神色极为难看,铁青一片,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狂暴起来。 原本黯淡的法身,因这股怒火,竟泛起阵阵躁动的光晕。 鸿蒙清气翻涌不息,带着凛然的戾气。 不等昊天与瑶池反应,他便对着虚空,厉声破口大骂,声音震得整个内殿都微微震颤。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满是嘲讽与震怒,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如今竟然还敢算计你二兄!” 话音铿锵。 带着圣人的凛然威压,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昊天与瑶池耳边。 “你这么护佑人族是吧?这般费尽心思阻拦我推演天机!” 元始天尊的声音愈发凌厉,怒意更甚,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我倒要看看,你能护着他们永生永世,护到何时!” 这番怒骂,掷地有声,满是被算计的震怒与不甘,响彻整个灵霄内殿。 下方的昊天与瑶池,听到这番话,瞬间愣在原地。 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二人呆滞地站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的忐忑,瞬间被震惊与错愕取代。 他们二人虽身为天庭至尊,心思通透,却也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但他们绝非愚笨之人,仅仅瞬息之间,便已然听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元始师兄话语中的称呼。 三界之中,唯有截教通天教主,方能当得此称呼。 也就是说,方才那道突如其来、轰击圣人法身、打断推演的金光,竟然是来自通天师兄! 想到这里。 昊天与瑶池心中的震惊,愈发浓烈,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难以平复。 再细细回想元始师兄的怒骂,二人心中又升起一丝寒意。 通天师兄,早就算到了元始师兄会推演人族天机? 他竟是提前布下了后手,就等着元始师兄推演之时,出手阻拦? 这般算计,这般布局,实在是太过缜密,太过出人意料。 连天道圣人的元始,都着了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二人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眸之中,都看到了同款的凝重与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通天教主对人族,竟然如此特殊,如此看重。 竟然不惜冒着得罪元始师兄、破坏封神量劫合作的风险,出手庇护人族,阻拦圣人推演天机。 连元始天尊这般天道圣人,都无法窥探人族天机,还被通天教主算计。 他们二人,更是无从下手。 看来,人族的天机,已然被通天教主死死护住,想要窥探,已是无望。 想到这里,二人心中的凝重愈发深重,眉宇间拧成了川字,满是愁绪。 人族异动频发,新皇身份成谜,暗藏图谋,可他们却无法窥探半分天机。 封神量劫在即,天庭本就面临诸多危机,如今又多了通天教主护佑人族这一变数。 接下来,他们该如何应对? 该如何调整天庭的谋划? 该如何破解当前的困局? 无数个疑问。 在二人心中盘旋,让他们满心焦灼,却又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之中的元始天尊,终于缓缓收回了望向虚空的目光。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从虚空之上移开,转头投向下方僵立的昊天与瑶池。 终究是活了无尽岁月的天道圣人,心境早已远超寻常仙神。 眸底那抹被算计的难堪与羞恼,仅仅瞬息之间,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盖。 表面上。 他的神色渐渐平复,狂暴的气息也收敛了几分,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肃穆与威严。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此刻的内心,早已翻涌不息,满是尴尬与难以遏制的气愤。 方才的暴怒,绝非伪装,每一丝怒火,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实情绪。 他今日出手推演人族天机,本意绝非单纯为了帮助昊天瑶池破解困局。 更重要的,是想借此机会,在昊天瑶池面前露一手,好好彰显一番自己的神通手段与圣人威能。 他要让昊天瑶池彻底信服,让他们明白,依附阐教、追随于他,是何等正确的选择。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通天那个逆弟,竟然会做出这般举动。 通天竟然在天道规则之中,布下了后手,死死捍卫着人族的天机,不让任何人窥探。 更让他震怒的是,通天竟然动用本尊的力量庇护人族,而非仅仅是留下一道后手。 他此次前来,只是凝聚了一道法身,本就不是全力出手,推演之时毫无防备。 猝不及防之下,便被通天的力量反噬,法身黯淡,推演中断。 还在昊天瑶池面前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万幸的是。 他终究是天道圣人,根基深厚,这一点反噬,并未伤及根本,并无大碍。 可即便如此。 这般狼狈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昊天瑶池眼中,实在是颜面尽失,丢人至极。 他一生高傲,身为阐教教主、天道圣人,何时这般狼狈过,何时在晚辈面前丢过这等脸面? 心中的尴尬与气愤交织在一起,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心神,却又不能再在昊天瑶池面前失态。 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维持着圣人的体面,目光平静地看向昊天与瑶池,仿佛方才那场暴怒与狼狈,从未发生过。 下方的昊天与瑶池,察觉到元始天尊的目光,皆是浑身一僵。 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颅,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虽不敢多言,却也能隐约察觉到,元始天尊的气息有所收敛。 只是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戾气。 看到昊天瑶池的姿态。 元始天尊法身深呼吸一口气。 神色一正,周身残留的最后一丝戾气也彻底收敛,全然没了方才的暴怒与失态。 他端起圣人的姿态,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仿佛方才被算计、出丑的不是自己一般,若无其事地淡淡开口。 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无大碍,不必惊慌。” 顿了顿,他缓缓补充。 语气依旧平淡,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找了台阶,也解释了推演失败的缘由: “只是通天那逆弟,动用本尊之力庇护人族天机。” “我此次前来,不过是凝聚了一尊法身,并非全力出手,自然难以抗衡他的本尊之力。”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眸,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再者,我本尊正在闭关修炼,无法分心前来。” “今日,怕是不能为二位师弟推演人族天机了。” 这番话。 说得滴水不漏,既掩饰了自己被通天算计、法身受挫的难堪。 又找了合理的借口,保住了圣人的体面。 下方的昊天与瑶池,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松。 连忙躬身开口,语气恭敬又急切,生怕有半分怠慢。 昊天率先开口,脸上堆起恭敬的神色,连忙说道: “师兄言重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瑶池也连忙附和,声音温婉,语气里满是顺从:“是啊师兄,您没事便好,推演人族天机之事,不急,万万不可因为此事,耽误了您的闭关修炼。”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刻意打圆场: “只是没有想到,人族能得通天师兄这般庇护,当真是天大的幸运。” “让人羡慕。” 第1013章:怎么?你敢杀我吗太白! 在这一刻。 昊天瑶池也只能说这些话了。 除此之外,别的话,他们半个字也不敢多问,半个字也不敢多提。 不敢问元始天尊的本尊是否真的在闭关。 不敢问他是不是因为忌惮通天教主,才不愿继续推演。 更不敢问,元始天尊所言,到底是真还是假。 是本尊真的闭关无暇分身,还是被通天的本尊之力震慑,不敢再与通天正面碰一碰。 这些疑问,如同潮水般在他们心中盘旋,却被他们死死压在心底。 连一丝试探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们清楚,元始天尊身为天道圣人,是三清之中最是好面子的。 今日已然出了丑,若是再追问这些,无疑是在揭他的伤疤,必然会触怒于他。 再者。 无论是元始真的闭关,还是忌惮通天,都不是他们能够置喙、能够深究的。 他们唯有顺从,唯有装作全然相信的模样。 不敢有半分质疑,更不敢多想半分,生怕惹祸上身,累及天庭。 二人依旧躬身而立,垂首敛目,神色恭敬,连呼吸都不敢有半分急促。 静静等候着元始天尊的下文。 果然,正如昊天与瑶池所料。 他们恭敬顺从的话语,清晰传入元始天尊耳中。 元始垂眸,将二人垂首敛目、不敢多言的模样,尽收眼底。 看到他们这般识趣,半点不提方才推演受挫、被金光轰击的尴尬往事。 半空之中,元始天尊法身周身的凛冽威严,终于稍微收敛了许多。 那股因被算计而残留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不再那般令人窒息。 但也仅此而已,想要让他彻底平复心中的尴尬与怒火,却是万万不能。 今日,他身为天道圣人,却在晚辈面前折了脸面,被通天算计,推演失败,法身黯淡。 这份难堪,早已刻在心底,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灵霄内殿,远离这个让他丢人的地方。 至于与昊天瑶池商议未来谋划、后续应对人族异动之事,他已然没了半分兴致。 故而,沉吟片刻,元始天尊便不再拖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威严,直接开口道别。 “既然你们还有要事缠身,为兄也不久留了。” 话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顿了顿,他又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二人,淡淡叮嘱了一句,算是尽了师兄的体面:“距离封神量劫还有段时日,你们好生做好准备,莫要懈怠。” “待到量劫时机将至,我自会再来与你们商议后续大计。” 这番话说完,元始天尊便不再停留,也没有给昊天瑶池任何开口挽留、或是继续请求推演的机会。 他周身的清辉微微一闪,法身身影轻轻一晃,化作一道耀眼的莹白清光。 清光速度极快,转瞬便穿透灵霄宝殿的殿顶,消失在天际苍穹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只留下内殿之中,依旧缭绕的淡淡道韵,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圣人气息,证明他方才来过。 昊天与瑶池,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直到那道清光彻底消失,才敢缓缓抬起头。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错愕与无奈。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元始师兄竟然走得这般仓促,这般决绝,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多说。 而此刻,已然远去的元始天尊,心中却有着另一番盘算。 他很清楚,人族的天机,被通天那逆弟用本尊之力,护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以他如今这尊法身的力量,根本无法突破通天的庇护,窥探半分人族隐秘。 既然如此,他元始,也懒得再去插手天庭与人族之间的纷争,更懒得去帮昊天瑶池破解困局。 显然,通天今日的举动,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就是要拼尽全力,庇护人族,不让任何人伤害人族分毫,不让任何人窥探人族天机。 他心中清楚,通天素来心思缜密,手段诡异,今日既然敢出手阻拦他,必然留有后手。 若是他此刻强行插手人族与天庭的事,执意要窥探人族天机,指不定通天还会使出什么更厉害的手段,再让他难堪一次。 在元始天尊看来,此时插手人族与天庭的纷争,无疑是得不偿失。 不仅讨不到半点好处,还可能再次被通天算计,折损圣人颜面,甚至影响到自己本尊的闭关修炼。 与其这般,不如暂且隐忍,暂且搁置人族之事,不再去触碰通天的底线。 等到封神量劫真正降临之时,再一并插手,再好好清算今日之仇。 到那时,他便会调动阐教所有力量,连同天庭之力,一鼓作气,将截教彻底覆灭。 将通天那逆弟,连同他护佑的人族,一同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以雪今日之耻,以报今日被算计之仇! 远去的清光之中,隐隐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那是元始天尊藏在心底的决绝与狠厉。 而灵霄内殿之中,昊天与瑶池依旧僵立在原地,神色复杂。 元始天尊走了,推演人族天机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通天教主庇护人族,态度坚决,元始天尊不愿插手,封神量劫在即。 他们二人,依旧被困在当前的困局之中,前路迷茫,不知该如何应对人族的异动,不知该如何守住天庭的统治。 内殿之中的仙气,渐渐恢复了平静,可昊天与瑶池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片刻之后。 还是瑶池率先稳住心神,打破了这份死寂,轻声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决断,驱散了些许茫然:“走吧。” 顿了顿,她抬眸望向昊天,语气坚定了几分,补充道:“去前殿看看,看看那些天官天将,是否有什么应对人族异动的对策。” 对于前殿发生的一切,她与昊天,其实早已心知肚明,半点都不陌生。 他们清楚地知道,前殿之上,他们派去的天使,正在故意借传旨之事,刻意打压太白星君。 故意摆高姿态,怠慢这位权倾朝野的星君,折损他的颜面与威望。 只是方才,元始天尊这位天道圣人在此,关乎圣人推演、关乎人族天机的大事,自然比前殿的纷争更为重要。 他们便暂且将前殿的事搁置一旁,全心应对元始天尊,不敢有半分分心。 再者,心底深处,他们也乐意看到太白星君在天庭的威望被打压,乐意看到他受挫。 太白星君权倾朝野,麾下追随者众多,威望极高,早已隐隐有功高震主之势,始终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为了制衡太白星君,稳固他们天庭至尊的统治,他们甚至不介意,刻意扶持那位天使,让他与太白星君形成对峙之势。 让二人相互牵制、相互制衡,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天庭朝局,不让任何一方势力独大。 但也仅此而已,扶持天使,打压太白,不过是他们制衡朝局的手段。 此时,人族异动频发,新皇继位,天机被截教死死庇护,封神量劫在即。 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亲自出面,主持大局,稳定天庭百官的心。 即便瑶池心中也清楚,在如此诡谲复杂的局势面前,她与昊天,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毕竟,连元始天尊这般天道圣人,都无法窥探人族的天机,都被通天教主的力量阻拦、反噬。 这足以说明,截教是铁了心要庇护人族,绝不会轻易让步,更不会让他们插手人族之事。 听到瑶池的话,一旁的昊天也缓缓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凝重,眉宇间的愁绪丝毫未减。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心中却早已思绪翻涌,满是无奈与焦灼。 因为他十分清楚,瑶池方才说的,不过是场面话,说起来好听罢了。 前殿那些天官天将,平日里养尊处优,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胸无大才。 在这般关乎三界格局、连圣人都束手无策的困局面前,他们又能有什么像样的对策? 更何况,人族有通天教主与截教庇护,他们连人族的天机都无法窥探,连出手的方向都没有。 所谓的“对策”,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想找个由头,稳定朝局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必须去前殿一趟,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要让百官看到,天庭至尊依旧在主持大局,并未慌乱。 昊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茫然与焦灼,对着瑶池微微颔首:“好,去前殿。” 话音落下,二人整理了一下衣袍,收敛了心中的复杂情绪,缓缓飞行,朝着灵霄前殿飞去。 ..... 与此同时。 灵霄宝殿之中,早已没了往日的肃穆规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殿内两侧,文武天官分列而立,皆是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喘,神色间满是忌惮与惶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殿中对峙的两人身上,无人敢上前劝阻,更无人敢多言半句。 面对天使丝毫不加掩饰的打压与刁难。 太白星君的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铁青一片,眉宇间拧成了川字。 他周身的气息,也在不住地节节攀登,原本温润平和的仙气,此刻变得愈发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股无形的准圣威压。 如同潮水般,缓缓从他体内弥漫而出,一点点朝着对面的天使蔓延过去。 那威压厚重而磅礴,如同万丈山岳,压得殿内的天官们纷纷躬身,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说句难听的。 他太白星君修炼无尽岁月,早已踏入准圣之境,乃是三界之中响当当的大能。 无论在三界诸天的任何一处,皆是受人敬仰、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此刻。 被一个无名无姓的天使,这般当众刁难、肆意蔑视,折损他的颜面与威望。 他能忍到此刻,没有当场发作,已然算得上是心境稳固,涵养极深了。 天使算什么东西? 论修为,不过是太乙金仙的境界。 连大罗金仙都未曾触及,与他这准圣相比,如同蝼蚁与皓月之别。 论职位。 在天庭之中更是没有半点实权,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奴才,仗着昊天与瑶池的宠爱,狐假虎威罢了。 说句难听的。 他不过是昊天与瑶池身边,一个传旨送信的使唤人,连与他太白星君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 却被这等货色一再刁难、出言不逊。 太白星君心中的怒火,早已如同火山般积压,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爆发。 周身的准圣威压愈发浓烈,殿内的地砖都隐隐泛起裂纹,空气中的仙气被搅动得翻涌不息,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此时。 感受到太白星君身上散发的凛冽杀意,以及那如同山岳般的准圣威压。 对面的天使,心头猛地一跳,浑身更是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座巍峨山岳,源源不断地压在自己的仙躯之上,骨头都快要被压碎。 气息滞涩,浑身僵硬。 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随时都有可能被这股威压碾死。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双腿微微发软,险些瘫倒在地,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慌乱。 但天使也只是惊异、恐惧了片刻。 随即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惧意,再次发狠。 他知道不能退。 他背后是昊天瑶池,今日这局面他若是退了,必死! 想到这。 天使仰起头,强装镇定,对着太白星君厉声怒喝,试图用言语掩饰自己的胆怯,用昊天瑶池的名头壮胆。 “怎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故作嚣张:“难不成你要杀我?” 话音落下,他猛地挺起胸膛,语气愈发尖锐,带着几分狐假虎威的蛮横:“我可是陛下与王母亲自任命的天使!” “你敢对我动手,就是不把陛下和王母放在眼里,难不成你要叛天庭吗?!” 这番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既是说给太白星君听,也是说给殿内的百官听,更是说给自己听,强行给自己打气。 殿内的天官们,听到这话。 更是吓得浑身一僵。 纷纷低下头,生怕被这场纷争波及... 第1014章:你不死,我们怎么上位啊? “你要叛天庭吗?!” 天使扯着嗓子,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朝着太白星君厉声怒吼。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破音,在空旷的灵霄宝殿之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腿发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周身的仙躯被太白星君那磅礴的准圣威压死死压制。 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仿佛下一秒,仙躯就会被这股威压彻底压垮、碾成齑粉。 死亡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 让他浑身发冷,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今日与太白星君叫板、刻意刁难。 并非是天帝与王母的授意,完全是临时起意,是他自己想借着天帝王母的名头,狐假虎威,搏一个出头的机会。 若是此刻。 他因为恐惧,退缩半步,服软认输,那么丢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脸面。 更重要的是,他丢的是天帝与王母的脸面,是亵渎了天帝王母的威严。 天帝王母何等心高气傲,何等看重颜面,今日之事,他们必定会知晓。 待到那时。 他没有半分功劳,反而丢了天帝王母的脸面,等待他的,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绝无生还可能! 可反过来想。 若是他能够咬牙坚持下来,哪怕拼着身受重伤,甚至冒着身死的风险,逼迫太白星君动手伤他。 那么,事情就会彻底不一样。 他虽然有伤亡的风险,甚至可能就此陨落,但也能成功让太白星君留下把柄。 一个敢当众对天帝王母任命的天使动手的把柄。 这个把柄。 将会成为天帝王母永远对付太白星君的借口,让太白星君百口莫辩,再难在天庭立足。 太白星君权倾朝野,天帝王母本就想制衡他、打压他,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 而他,若是能为天帝王母送上这个借口,只要自己不死,那便是大功一件。 到那时。 他必然会得到天帝王母的赏识与重用,摆脱如今这个跑腿奴才的身份。 一步登天,成为天帝王母身边的红人,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权势。 一边是必死无疑的绝境,一边是搏命求荣的机遇,高下立判。 想到这里。 天使心中的恐惧,瞬间被贪婪与野心取代,心头一热,浑身的颤抖都减轻了几分。 他抬起头,望向太白星君的目光,不再有半分惧意,反而变得炙热无比,闪烁着疯狂与算计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太白星君,眼底满是挑衅,心中同时疯狂呐喊:动手啊太白星君!快动手啊! 动手打我,动手伤我,只要你敢动手,我就赢了! 哪怕被你打成重伤,哪怕修为尽废,我也认了! 只要能拉你下水,只要能得到天帝王母的赏识,一切都值得! 灵霄宝殿之中。 气氛愈发紧绷,天使的呐喊声,仿佛在空气中回荡,带着几分疯狂的执念。 而太白星君,看着眼前这副不知死活、刻意挑衅的模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的准圣威压,再次暴涨,殿内的地砖裂纹愈发细密。 两侧的天官们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能清晰地看穿天使眼底的算计与野心,能猜到这奴才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着天帝王母的名头,逼他动手,好留下把柄。 可即便看穿了,他心中的怒火,也依旧无法遏制。 他乃是三界准圣,何等尊贵,今日却被一个太乙金仙的奴才,这般当众挑衅、算计,甚至逼着他动手。 若是忍了,他太白星君的颜面何在?他在天庭的威望,又何在? 可若是真的动手,又偏偏中了这奴才的算计,给了天帝王母对付他的借口。 太白星君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眼底的怒火与挣扎交织在一起,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锁定着眼前的天使。 动手,还是不动手?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盘旋,让他陷入了两难之地。 而天使,见太白星君依旧没有动手。 只是周身的威压愈发浓烈,眼底的炙热与挑衅,愈发明显。 他索性再进一步,故意往前迈了半步,迎着那磅礴的威压,再次扯着嗓子怒吼:“怎么?不敢动手?” “你不是准圣吗?你不是很厉害吗?” “竟然敢在灵霄宝殿动杀意!” “你眼里还有陛下王母吗?” “我就站在这里,你动手试试!” 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太白星君的心上,刻意激怒着他,逼他动手。 一时间。 灵霄宝殿的火药味,已然浓郁到了极点。 ....... 而殿外。 两道身影悄然出现。 正是昊天与瑶池。 二人身影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界之主的威压。 但有趣的是。 二人并没有立即现身,更没有开口阻止殿内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 他们对视一眼,皆是心有灵犀,指尖微微一动,一道淡淡的仙光笼罩周身。 身影瞬间变得缥缈虚幻,最终彻底隐去,连一丝气息都尽数收敛,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唯有两道隐晦的目光,透过殿门的缝隙。 静静落在殿内对峙的两人身上,神色复杂难辨,没人能看透他们心中的所思所想。 昊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握,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目光在太白星君与天使之间缓缓流转。 他看着太白星君周身暴涨的准圣威压,看着他眼底的怒火与挣扎,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太白权倾朝野,麾下势力庞大。 早已是他心中的隐患,今日这场对峙,虽非他与瑶池授意,却正中他的下怀。 若是太白忍不住动手,伤了天使。 那便是授人以柄,他与瑶池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打压太白的势力,削弱他在天庭的威望。 可若是太白忍住了,没有动手。 那这场闹剧,也能让百官看清,太白并非不可撼动,也能稍稍折损他的颜面,达到制衡的目的。 无论结局如何,于他与瑶池而言,都没有坏处,这也是他们选择隐去身影、冷眼旁观的缘由。 一旁的瑶池,神色温婉却带着几分冷冽,目光落在天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自然看得出来,这个天使是临时起意,并非他们授意,却也佩服这奴才的胆子与算计。 竟敢借着他们的名头,孤注一掷,搏一个出头的机会。 若是这天使能坚持到最后,哪怕身受重伤,也能帮他们拿捏住太白的把柄。 留着他,或许还有用处,能成为制衡太白的一颗棋子。 可若是他半途而废,丢了他们的脸面。 那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无需他们动手,自会有人收拾他。 除此之外。 瑶池心中还有一丝隐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元始天尊离去时的决绝,浮现出通天教主庇护人族的坚定。 人族异动未平,截教庇护甚严,封神量劫在即。 天庭本就处境艰难,如今殿内又起内斗,若是处理不当,恐生变数。 可即便如此。 她也没有选择立即阻止,她想看看,太白星君到底会如何抉择。 想看看,这场内斗,能给她与昊天,带来怎样的契机。 这一刻。 昊天瑶池如同两个冷漠的旁观者,静静注视着殿内的一切,神色复杂,心思深沉。 他们既期待着太白动手,拿到制衡他的把柄。 又担忧着内斗升级,影响天庭大局,种种思绪在心中交织,久久无法平息... ..... 殿内。 “你闭嘴!!!” “我让你闭嘴!!!” 嘶吼声震耳欲聋,带着滔天怒火,从太白星君口中爆发而出,瞬间盖过了天使的叫嚣。 此时太白星君,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 听到天使这番字字诛心、刻意挑衅的话,终于忍不住怒吼回应。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如同墨染一般,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周身的杀意与准圣威压,又强盛了数分,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轰” 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从他体内迸发,整个灵霄宝殿都为之一震。 殿顶的琉璃瓦微微震颤,落下细碎的粉尘,地砖的裂纹蔓延至殿内各个角落。 两侧站立的所有天官天将,皆是心头一惊,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地躬身低头,大气不敢喘。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太白星君身上的杀意。 已然不再局限于天使,而是扩散开来,波及到了殿内的每一个人,刺骨的寒意包裹周身,让他们浑身发冷。 不少天官心中泛起慌乱,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开口阻拦,神色焦急。 事态的发展,已然朝着失控的方向走去。 他们心中清楚,太白星君此刻怒火中烧,已然濒临爆发,若是真的忍不住,动手将天使斩杀。 陛下与王母得知此事,必定会雷霆震怒,以太白星君当众斩杀天庭天使、亵渎至尊威严的罪名,治他重罪。 到那时。 陛下王母盛怒之下,说不定会直接废除太白星君的准圣修为,将他贬下人界,永世不得翻身。 太白星君乃是天庭的顶梁柱,权倾朝野,麾下势力庞大,更是诸多天官天将的主心骨。 若是太白倒台,他们这些依附于太白、或是与太白交好的天官天将,将会群龙无首,失去靠山。 到那时。 陛下与王母便能趁机彻底拿捏天庭百官,肃清异己,牢牢掌控天庭权柄,他们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与此同时。 殿内也有一部分天官天将,心中的野心开始疯狂滋长。 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期待,暗自希望太白星君能彻底失控,将天使斩杀。 太白星君权倾朝野多年,占据天庭要职,压制了他们多年,让他们始终没有出头的机会。 若是太白因为斩杀天使而落位,被陛下王母治罪。 那么他们便有了机会,趁机争夺太白的职位,取代他的地位,一步登天,掌控天庭权柄。 正如那句话。 你不死,我们怎么上位啊? 也因此。 此时的所有天官天将分为两派。 一边是担忧太白倒台后自身难保,一边是期待太白落位后趁机上位。 但无论心中是何种心思。 所有天官天将都只是相互对视一眼,神色各异,眼底藏着各自的盘算。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此时开口阻拦,或是多言半句。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忌惮。 谁也不知道,陛下与王母,此刻是否就在背后窥视着此地发生的一切。 天帝王母心思深沉,手段狠厉。 若是此时贸然开口,无论是劝阻太白,还是附和天使,一旦天使真的被太白斩杀。 陛下王母必定会将他们视为太白的同党,或是视为刻意挑事之人。 到那时,他们必将被牵连其中,落得个身败名裂、魂飞魄散的下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贸然开口,惹祸上身。 不如沉默旁观,静观其变,等待事态尘埃落定,再做打算。 也正是因为如此。 如此局面,竟没有半个人出来劝阻。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太白星君周身威压流转的嗡鸣,愈发压抑,愈发窒息。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天使,双拳紧握,指缝间甚至渗出淡淡的仙力光晕。 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胸膛,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眼底的寒芒愈发凛冽,杀意如同实质的利刃,死死锁着天使。 那目光,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这奴才,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当众用叛逆的罪名污蔑他。 竟敢将这等诛心的帽子,扣在他太白星君的头上! 他一生修行,兢兢业业,为天庭鞠躬尽瘁,执掌星辰秩序。 乃是三界公认的准圣大能,何曾有过半分叛离天庭的心思? 今日。 却被一个连大罗金仙都算不上、只会狐假虎威的跑腿奴才,如此污蔑、如此诋毁,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奴才。 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如此挑衅,仗着天帝王母的名头。 便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便以为可以随意折损他的颜面、践踏他的威严! 他真想将其斩杀啊!!! 第1015章:我是怎么了?难道有心魔? 这一刻。 一股极致的愤怒,顺着太白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周身的准圣威压再次暴涨。 比之前还要强盛数倍! 整个灵霄宝殿的震颤愈发剧烈,殿顶的琉璃瓦簌簌掉落。 他真的想动手,此刻,即刻,便将这不知死活的奴才斩杀当场! 抬手便要凝聚仙力,指尖泛起凛冽的白光。 那是准圣全力出手的征兆,只要他心念一动。 这天使便会瞬间化为飞灰,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让这奴才知道,他太白星君在天庭的地位,不是靠趋炎附势得来的。 不是靠他人赏赐得来的。 而是靠自己无数岁月的苦修,靠一身通天彻地的实力,一点点挣来的! 他要让这奴才明白,他太白星君的威严,不容侵犯,他的底线,不容触碰! 像对方这种趋炎附势、狐假虎威的奴才,根本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叫嚣,更没有资格招惹他! 可就在仙力即将凝聚成型,即将出手的瞬间。 太白星君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捕抓到,天使眸底中的歇斯底里与渴望的情绪。 这让太白心头一震,些许清醒蔓延心头。 眼底的决绝,再次被挣扎取代。 他不能冲动,不能中了这奴才的算计! 一旦动手斩杀天使,便是授人以柄。 天帝王母必定会借题发挥,治他重罪。 到那时,他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落得个修为尽废、贬下人界的下场。 可若是不动手。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这般当众受辱,他太白星君的颜面,又该往哪里放? 元神悸动·幡然醒悟 想到这,太白星君心中的最后一丝挣扎,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双目赤红,周身的准圣威压凝聚到极致,指尖的仙力愈发凛冽,泛着刺眼的白光。 没有丝毫犹豫,太白星君缓缓抬起手,掌心对着天使的天灵盖,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凝聚全力,轰然轰下。 那架势,分明是要当场斩杀这不知死活的奴才,以泄心头之恨,以正自身威严。 殿内的天官天将们,见此情景,皆是浑身一紧,大气不敢喘。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生怕看到天使被轰成飞灰的惨状。 天使眼底的期待,也达到了顶峰。 死死盯着太白星君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心中呐喊着。 动手!快动手! 可就在太白星君的手刚刚提起来,距离天使的天灵盖仅有数寸之遥。 仙力即将迸发的瞬间。 一股突如其来的悸动,骤然从他的元神深处迸发而出。 如同惊雷般,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 那悸动无比清晰,带着一丝警示之意,冰冷而凌厉,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流畅抬起的手臂,动作顿时僵住,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指尖的仙力也瞬间溃散,那刺眼的白光渐渐黯淡下去。 紧接着。 一股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清泉般涌入他的脑海。 瞬间将他心中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愤懑,尽数抚平。 方才还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顿时间就被他心头生出的理智,彻底吞噬、湮灭,一丝不剩。 太白星君猛地清醒过来。 仿佛从一场疯狂的幻境中挣脱。 额头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袍。 他心中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忙将停在半空的手,飞快收回。 周身的准圣威压,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周身凛冽的杀意,也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魂未定的茫然与后怕。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三步,脚步有些虚浮,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异。 双手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方才的冲动中完全平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满是疑惑与庆幸,暗自惊问。 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自己怎么会如此冲动? 他一遍遍在心中叩问自己,神色愈发凝重。 这么多年来,他在天庭之中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熬过了无数岁月的苦修,躲过了一次次的权力纷争。 历经千难万险,一步步从一个普通仙官,走到如今准圣之位,执掌星辰秩序,权倾朝野,何等不易。 可今日。 却差点因为一个无名小卒的挑衅。 因为一时的怒火攻心,就冲动行事,亲手毁掉自己多年的心血,毁掉自己来之不易的一切,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摇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不可能! 以他的心境,早已历经千锤百炼,不该如此沉不住气,不该被怒火冲昏头脑。 难道…… 难道自己已经有了心魔? 这个念头一出。 太白星君浑身又是一震。 后背的冷汗愈发汹涌,一股更深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修行无尽岁月,最清楚心魔的可怕。 一旦沾染心魔,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魂飞魄散,多年苦修付诸东流。 他下意识地运转元神,仔细探查自身,却并未发现明显的心魔痕迹。 可方才那不受控制的冲动,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是不是自己近日操劳过度,心境出现了破绽,才让心魔有了可乘之机,才会差点酿成大错。 可若不是心魔。 自己怎么会如此? 明明已经清晰地意识到,动手斩杀天使的后果,明明知道这是那奴才的算计,是一个陷阱。 可他竟然差点真的动手,差点就中了这个狗奴才的道,差点就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是方才没有那股元神悸动的警示,若是没有理智及时觉醒,他今日真的斩杀了天使。 天帝王母必定会借题发挥。 以他当众斩杀天庭天使、亵渎至尊威严为由,治他重罪,废除他的准圣修为,将他贬下人界,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多年的苦修,一生的心血,还有在天庭的地位与威望,都将付诸东流。 到头来,反倒成全了这个狐假虎威的奴才,让他一步登天。 想到这里。 太白星君心中的后怕愈发浓烈,后背的冷汗愈发粘稠,浑身都泛起一阵寒意。 他抬眸,再次看向眼前的天使,眼底的怒火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与不屑。 这个奴才,倒是好算计,竟然能逼得他差点失了理智,差点踏入陷阱,当真是可恶至极。 旋即。 太白星君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 只是这一次,怒火的对象,不再是眼前的天使,而是殿内两侧站立的所有天官天将。 他猛地转头,怒目圆睁,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天官天将,周身原本消散的威压,再次隐隐泛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目光所到之处,所有天官天将都纷纷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 下意识地垂下头颅,敛目凝神,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太白星君眼底的怒火与失望。 那股怒意,比之前针对天使时,还要浓烈几分,仿佛要将他们尽数吞噬。 太白星君心中大怒,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平日里依附于他、受他提拔的直属麾下时。 眼底的失望,更是化为了深深的寒心。 方才。 他被怒火冲昏头脑,濒临失控,差点动手斩杀天使,踏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整个过程,殿内所有天官天将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开口劝阻他一句。 哪怕是一句委婉的提醒,哪怕是一个暗示的眼神,都没有! 太白星君心中一阵刺痛。 瞬间意识到,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可用之人,没有一个是真心追随他、为他着想的人。 无论他们是因为畏惧天使背后的天帝王母,忌惮陛下与王母的威严,而不敢上前劝阻他; 还是他们心中另有图谋,暗自打着趁他落难、趁机取代他的算盘,故意冷眼旁观,等着看他的笑话。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 这些所谓的麾下,这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言听计从的天官天将,都再也不能信任了! 他多年来苦心经营,提拔亲信,扶持麾下。 本以为能有一群可以托付后背、共渡难关的人,可今日一见,不过是一场笑话。 这些人,个个趋炎附势,明哲保身,唯有利益,没有忠诚。 在他危难之际,没有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这般凉薄,让他寒心至极。 而殿内的天官天将们。 此时也是惊恐无比。 原本以为太白星君要动手了。 却突然停手,收回了力道,周身的威压与杀意也尽数消散。 这些也就算了。 此时感受到太白星君将目光扫视在他们身上。 这让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已然暴怒到极致、即将动手斩杀天使的太白星君。 竟然会突然清醒,突然收手。 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太白星君清醒之后。 没有再针对天使,反倒将那凌厉如刀的怒目,齐刷刷投向了他们所有人。 一个个天官天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暗自慌乱。 并且此时还如此怒视自己,难道自己的心思被太白星君发现了? 这个念头一出,不少人浑身一颤,手心冒出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 他们之中,不乏有人打着渔翁之利的算盘,暗自期待太白斩杀天使、落得治罪下场。 自己便能趁机上位,取代太白的位置,执掌天庭权柄。 可此刻 。太白星君的怒视,如同利剑般刺穿他们的伪装。 让他们不由得怀疑,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是不是早已被这位准圣看穿。 “不好!” 有人在心中暗叫一声,眼底满是慌乱与懊悔。 原本还想坐收渔翁之利,看着太白与天使两败俱伤,自己趁机崛起。 可现在看来,今日这个局面,他们做什么都是错的。 若是方才太白动手斩杀天使,他们冷眼旁观,日后太白倒台,天帝王母或许会追究他们不作为的罪责。 可此刻太白清醒收手,怒视全场,他们又担心自己的私心被发现,被太白记恨,日后遭到报复。 左右都是两难,进退皆无出路,不少天官天将心中满是绝望与茫然。 接下来要该如何面对太白星君的怒火? 他们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生怕太白星君第一个拿自己开刀,发泄心中的怒火与失望。 那些平日里依附太白的直属麾下,更是满心惶恐。 他们比其他人更清楚,太白今日寒心至极,自己往日的恭敬与追随。 在今日的冷眼旁观面前,早已一文不值,此刻更是生怕被太白清算。 而不同于所有天官天将的内心惊恐。 原本满心期待的天使。 脸上的疯狂笑意,也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慌乱。 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太白星君,心中满是不解。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动手了? 他费尽心机,刻意挑衅,甚至不惜赌上性命,就是为了逼太白动手。 可太白竟然突然收手了,这让他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 天使心中不解的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那股沮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疯狂与期待。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颓然,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苦涩与不甘。 他比谁都清楚,方才那个瞬间,是他唯一能逼太白动手的机会。 彼时太白怒火攻心,心神失守,只差一步便会踏入他的陷阱,可偏偏在那关键时刻,太白清醒了过来,收回了手。 一旦错过那个最佳时机,之后就更不可能了。 太白星君已然幡然醒悟,看透了他的所有算计。 以这位准圣的心境与城府,绝不会再被他的挑衅激怒,更不会再冲动行事,给天帝王母留下任何制衡自己的把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赌上性命的孤注一掷,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天使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微微发软,差点瘫倒在地,眼底的慌乱愈发浓重。 他不仅没能拿到太白的把柄,没能换来天帝王母的赏识。 反而因为刻意挑衅准圣,彻底得罪了太白星君,日后在天庭,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第1016章:天使?舍弃便是! 一想到这些。 天使心中泛起寒意。 更让他惶恐的是,他今日的所作所为。 天帝王母未必不知,若是得知他没能达成目的,反而惹出是非,等待他的,必定是严厉的惩罚。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太白星君冰冷的目光,心中满是懊悔与绝望。 早知如此。 他就不该一时贪念作祟,不该贸然挑衅这位权倾朝野的准圣。 如今落得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皆是他咎由自取啊! 等会面对陛下与王母。 他该如何是好? ..... 殿外。 隐去身影的昊天与瑶池,看到这一幕,神色也各自发生了变化。 昊天眼底的期待,瞬间化为一丝失望。 他原本等着太白动手,等着拿到制衡太白的把柄,可太白竟然清醒了过来,没有中天使的计。 而瑶池,眉宇间的隐忧,稍稍消散了几分,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眼底的凝重渐渐褪去,多了一丝释然。 太白终究是收手了,没有冲动之下斩杀天使,没有让这场殿内对峙升级为天庭内斗,更没有让本就风雨飘摇的天庭,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 这般结果,对当前内忧外患的天庭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心中清楚。 原本他们寄希望于太白动手,借此拿到制衡他的把柄,削弱他在天庭的威望,稳固自己的至尊权柄。 如今。 这个计划落空了。 他们依旧无法借此钳制太白,依旧难以彻底掌控这位权倾朝野的准圣大能。 但与此同时,太白的举动,也让她对这个麾下,有了全新的认知。 太白,真是一个不错的天官,一个难得的可用之才。 纵观整个天庭,文武百官虽多,却大多是趋炎附势、胸无大才之辈。 平日里养尊处优,遇事只会明哲保身,不堪大用。 反观太白星君,修为高深,已入准圣之境,执掌星辰秩序,兢兢业业,办事干练。 其能力,比天庭这些废物官员,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们之前一心想着制衡太白,忌惮他权倾朝野,却忽略了,天庭之中,早已没有第二个能与太白匹敌的人才。 太白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庭的一根顶梁柱。 只是他们一直缺少一个能够制衡他、却又不影响他发挥才干的人选,才会处处提防,步步试探。 想到这。 瑶池心中悄然多了一个全新的想法,眉宇间的释然,又多了几分凝重。 如今天地格局诡谲,截教铁了心庇护人族,封神量劫的阴影日益浓重。 天庭本就面临着诸多危机,亟需有能力的人主持大局、稳定朝局。 若是真的因为一时的忌惮。 因为一场算计,将这唯一能够重用、唯一有能力撑起天庭的太白废了。 那天庭,就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了。 到那时。 面对截教的庇护、人族的异动,还有即将到来的封神量劫,天庭只能坐以待毙,最终走向覆灭。 想到这。 瑶池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夹杂着懊悔、无奈,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太白没有冲动动手,庆幸他们没有真的酿成自毁一臂的大错。 她缓缓转头,望向身旁的昊天,神色严肃而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反思:“或许,我们一直做错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中满是笃定: “太白如此有能力,又这般顾全大局,我们若是因为忌惮,将其废除,岂不是自毁一臂,亲手断了天庭的后路?” 昊天沉默着,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 听完瑶池的话,他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微微点了点头,眼底也多了几分认同与反思。 刚刚殿内的那一幕。 确实让他重新认识了太白这个麾下,刷新了他对太白的认知。 被一个太乙金仙的天使,当众百般挑衅、肆意污蔑。 甚至被扣上叛逆的诛心罪名,那般极致的侮辱与激怒。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 可太白,却在即将动手、发泄怒火的关键时刻。 强行压制住了所有的愤怒,幡然醒悟,避免了酿成大错。 这般忍辱负重的心境,这般顾全大局的格局。 扪心自问,即便是他这个天庭天帝,也很难做到。 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太白的的确确是个不可多得的麾下,是天庭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可认同归认同,当下的困境,依旧难以破解。 昊天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茫然,朝着瑶池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今日之事,虽非我们授意,但天使毕竟是我们身边的人。” “太白心中,必定对我们十分不满,甚至记恨我们。” 他心中清楚,天使今日的所作所为,虽然是临时起意,并非他们指使,但说出去,谁会相信? 在太白看来,天使是他们任命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他们的意思。 今日天使刻意刁难、挑衅他,定然是他们授意,是他们故意打压、试探他。 这份猜忌与不满,一旦埋下,便很难消除。 覆水难收。 今日之事,已然让他们与太白之间,产生了隔阂与嫌隙,想要再回到往日的信任,难如登天。 瑶池也陷入了沉默,眉宇间再次泛起凝重,她看着殿内依旧神色冰冷的太白,心中满是无奈。 是啊,覆水难收。 他们与太白之间的嫌隙,已然形成,想要化解,绝非易事。 但很快。 这份凝重便被一丝光亮取代。瑶池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内,扫过神色颓然的天使。 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双眸一亮。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笃定,目光牢牢定格在那名天使身上,心中突然有了破解困局的想法。 她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轻快了几分,脸上的无奈褪去,多了几分胸有成竹。 身旁的昊天,与瑶池相伴无数岁月,早已形成了刻入骨髓的默契。 他察觉到瑶池神色的变化。 看到她双眸发亮、目光定格的模样,瞬间便明白,瑶池定然是想到了破解当前困境的对策。 心中的茫然与担忧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急忙转头看向瑶池,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低声问道:“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瑶池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旋即收回目光,看向昊天,语气笃定而从容,缓缓说道: “既然今日之事,本就不是我们授意,全是那天使一时贪念作祟、擅自妄为,我们又何必为此忧心忡忡,自寻烦恼?” 顿了顿,她抬眸望向殿内,语气愈发坚定,字字清晰:“天庭向来赏罚分明,古往今来,皆是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从无例外。” 听到瑶池的话,常年修炼帝王之道、深谙权术制衡的昊天。 瞬间便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双眸猛地一亮。 脸上的凝重与茫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与释然。 是啊! 他心中暗自懊恼,他们刚刚的想法,完全错了! 他们又没有指使天使挑衅太白。 今日所有的闹剧,所有的冲突,都是那天使自作主张、孤注一掷的结果,与他们无关。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整日纠结太白会不会因此记恨他们,何必为了一份莫须有的猜忌而束手无策?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恪守天庭规矩,做到赏罚分明。 重罚那个擅自冲撞太白星君、挑衅准圣、扰乱天庭秩序的天使。 既能正天庭法度,又能让太白星君解气,化解他心中的不满与猜忌,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昊天心中的阴霾彻底散去,神色变得果决起来。 他朝着瑶池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走,我们进去!” 话音落下。 他抬手一挥,周身隐去身影的仙光瞬间散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周身萦绕着天庭天帝的至尊威压,神色严肃而果决。 瑶池也随之散去仙光,神色温婉却带着几分威严。 紧随昊天身后,一同迈步,朝着灵霄宝殿内走去。 二人步伐沉稳,神色皆是一片淡漠,眉宇间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方才商议的,不是关乎一条仙命的处置,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份果决,已然刻在眼底,没有丝毫动摇,显然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至于那个方才还为他们“冲锋陷阵”、自认为忠心无比的天使。 他的死活,在昊天与瑶池眼中,完全微不足道,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考量都未曾有过。 天使于他们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驱使、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他今日敢擅自妄为,挑衅准圣,本就是咎由自取。 即便他忠心耿耿,此刻为了化解与太白的嫌隙、稳固天庭权柄,牺牲他,也不过是最划算的选择。 昊天周身的至尊威压愈发凛冽,神色淡漠如冰,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忠心又如何? 一个连分寸都不懂、只会添乱的棋子,留着无用。 不如借他的性命。 做一场顺水人情,既正了天庭法度,又能安抚太白,何乐而不为? 瑶池亦是如此,脸上虽带着温婉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神色淡漠而平静。 她心中清楚,天使的忠心,在天庭的安危、权柄的稳固面前,一文不值。 今日牺牲他,便能化解与太白的嫌隙,留住这根天庭的顶梁柱,这份取舍,无需犹豫。 他们二人,身为天庭至尊,早已在无尽的权术博弈中,练就了铁石心肠。 取舍之间,从来都是以天庭大局、自身权柄为重。 至于麾下棋子的死活,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 ..... 此时的灵霄宝殿内。 早已陷入一片死寂,死寂得能清晰听见每一个人的心跳声。 连空气中的仙气都仿佛被冻结,不再流转。 太白星君已然收起了对百官的怒视,缓缓走到殿中一侧的位置静静站立。 身姿挺拔,却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自始至终一语不发。 神色冷漠得如同万年寒冰,没有看殿内任何一个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漠,却化作无形的寒气,一点点蔓延开来。 几乎将此方灵霄宝殿彻底冻结。 地砖之上,甚至隐隐凝结出一层细碎的白霜,连殿顶缭绕的仙雾,都被冻得凝滞不前。 四周的天官天将们,依旧垂首敛目,浑身瑟瑟发抖,双腿发软。 不少人甚至忍不住牙齿打颤,发出细微的声响,却又连忙死死咬住牙关。 生怕惊扰了一旁的太白星君,引火烧身。 他们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袍紧贴在身上,手心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躬身的姿态,眼底满是恐惧与惶恐。 太白星君的怒火虽未再爆发,可这份无声的冷漠,比极致的暴怒,更让人胆寒。 有人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太白,见他神色依旧冰冷,连忙又低下头。 心中满是忐忑,暗自祈祷这场风波能尽快过去,自己能平安脱身。 而那名天使。 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失魂落魄地站在高台之下。 身形微微佝偻,双眸空洞无神,没有一丝光亮。 仿佛灵魂都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仙躯。 他周身的仙力早已溃散,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 那是方才被太白星君的威压所伤。 此刻的他。 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与疯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与茫然。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满心都是自己赌输了,彻底输了的念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不仅没能换来荣华富贵。 反而彻底得罪了太白星君,说不定还会被天帝王母舍弃。 等待他的,必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整个灵霄宝殿的气氛,冰冷到了极致,那份死寂与寒意交织在一起。 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一个人都在沉默中煎熬,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裁决。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至高无上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如同惊雷般席卷整个灵霄宝殿。 瞬间盖过了太白星君周身的寒意,让殿内的空气都变得愈发凝滞... 第1017章:什么?阐教圣人来天庭了? 突如其来的威压厚重磅礴。 带着天庭至尊不容置喙的威严。 无需刻意释放,便让在场所有仙官都心头一沉,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艰难。 不过眨眼之间。 两道身影便已然出现在高台之上,分别落于龙椅与凤座之上,身姿挺拔,气度雍容,正是昊天与瑶池。 昊天端坐龙椅,周身萦绕着帝王专属的凛冽威压。 神色淡漠依旧,眼底无半分波澜,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瑶池侧坐凤座,温婉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王母的威严,神色平静。 与昊天并肩而坐。 二人周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彰显着天庭至尊的绝对权柄。 殿内的天官天将们,原本还在瑟瑟发抖、满心惶恐。 此刻感受到这两股至高无上的威压,顿时精神一震,所有的恐惧与忐忑,都被一股敬畏之心取代。 他们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收敛心神,齐齐躬身弯腰,双手抱拳。 对着高台之上的昊天与瑶池恭敬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灵霄宝殿: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王母!” 行礼的动作整齐划一,语气中满是敬畏,没有丝毫拖沓。 平日里的趋炎附势与明哲保身,此刻都被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唯有对天庭至尊的绝对尊崇,展露无遗。 有人甚至因为过度敬畏,身体依旧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维持着行礼的姿态,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有太白星君,依旧伫立在殿中一侧,身姿挺拔,神色依旧冰冷,眼底的疏离与寒意未减分毫。 他忍耐了许久,从被天使挑衅到百官冷眼旁观,再到如今天帝王母现身。 终究没有彻底撕破脸皮,只是不情不愿地微微躬身,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 动作敷衍而迟缓,没有半分真心敬畏,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淡漠,轻飘飘一句:“臣,参见陛下、王母。” 便迅速直起身,目光依旧淡淡扫过高台之上的二人。 仿佛方才的行礼,不过是应付场面的形式,丝毫没有将这两位天庭至尊放在心上,眼底的冰冷与疏离,依旧清晰可见。 而那名失魂落魄的天使,此刻也被这股威压惊醒,浑身一颤。 空洞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台,眼中竟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天帝王母会念及他的忠心。 或许,天帝王母更想除掉太白。 自己不一定就会死! 高台之上,昊天缓缓抬手,语气淡漠,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平身。”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席卷全场。 百官们才敢缓缓直起身,依旧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喘,静静等待着天帝王母的裁决。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高台之上天界之主的气息,愈发凛冽。 片刻后,昊天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微微侧眸,目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高台之下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天使。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转瞬便移开了目光。 紧接着,他的目光如同利剑般,缓缓横扫殿内所有天官天将,那目光威严而深邃,带着审视与警告。 扫过之处,百官们纷纷垂下头颅,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谨慎,生怕被陛下注意到。 最终,昊天的目光落在了殿中一侧的太白星君身上。 脸上缓缓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敷衍,开口问道: “爱卿,为何脸色如此之差?” 不等太白星君回应,他便自顾自地缓缓说道: “方才阐教圣人元始天尊降临天庭内殿,朕与王母需亲自接待,不敢有半分怠慢,所以才迟来前殿一步。” 说到这里,他故作疑惑地皱了皱眉,目光再次扫过殿内,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怎么?朕与王母不过迟来片刻,这前殿的氛围,竟变得如此奇怪?” 昊天此话一出,整个灵霄宝殿的气氛,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死寂压抑的氛围,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哗然声打破。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天官天将,皆是浑身一震,脸上的惶恐与谨慎,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纷纷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诧异与恍然,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他们私下里早已百般猜测。 有人以为陛下与王母是故意晾着他们,借此敲打百官。 更有人心中笃定,天使今日刻意挑衅太白星君,定然是陛下与王母授意,目的就是打压太白的威望,制衡他的势力。 可谁也没有想到,陛下与王母迟来前殿,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因为阐教圣人降临天庭! “元始天尊圣人!竟然是他老人家亲临天庭!” 不知是谁低低惊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敬畏与震惊。 瞬间引发了百官的议论,殿内的哗然声愈发响亮,却又没人敢太过放肆,皆是压低声音,满脸敬畏。 元始天尊,那可是天道圣人,阐教教主,修为深不可测,言出法随,乃是三界之中最顶尖的大能。 他亲自降临天庭,乃是天大的事,陛下与王母亲自接待,无可厚非,甚至是理所当然。 比起圣人降临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论是人皇换代、人界异变,还是前殿的这场对峙闹剧,都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百官们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方才没有贸然开口,没有胡乱揣测圣意,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圣人言出法随,一句话,便可以改变三界大势,一个眼神,便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荣辱。 接待圣人之事,自然比世间任何事都更为紧要。 原本心中对陛下王母的些许疑虑与揣测。 此刻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与理解。 一个个纷纷在心中暗道。 陛下英明,王母睿智,果然是以大局为重,优先接待圣人,不负天庭颜面。 殿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始终保持着分寸,没有丝毫僭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敬畏与恍然,仿佛方才的紧张与惶恐,从未出现过。 高台之上,瑶池静静端坐凤座,神色平静,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有开口,却始终与昊天保持着默契,无声地附和着他的话语,周身的威严与温婉交织,尽显王母气度。 昊天看着殿内百官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借圣人之名,平息百官疑虑,化解与太白的嫌隙,同时还能稳固自己的至尊权柄,一举多得。 而此时的太白星君,听到昊天的话,神色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他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昊天,心中暗自思忖。 元始天尊竟会亲自降临天庭? 此事太过突然,难免让人心生疑窦。 可转念一想,他又迅速压下这份疑虑。 元始天尊乃是天道圣人,身份尊崇至极,昊天身为天庭天帝,绝不敢拿圣人降临之事胡乱开玩笑,此事定然属实。 只是,圣人向来深居简出,从不轻易涉足天庭,今日为何会突然降临? 是为了人族异变之事,还是另有隐情? 他越想心中越犯嘀咕,却不敢再往深处去想。 圣人的心思深不可测,绝非他一个准圣所能揣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转瞬之间。 太白便回过神来,目光重新变得清明,瞬间看穿了昊天这番话的真正用意。 昊天当众提及圣人降临,哪里是真的解释迟来的缘由。 分明是想借圣人这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将方才前殿的对峙闹剧一笔揭过。 既掩饰了他们方才冷眼旁观的事实,化解了当下的尴尬,又能在百官面前彰显自己以大局为重的至尊气度。 想通这一层,太白原本疑惑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冷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没有选择开口拆穿,只是微微垂眸,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任由百官哗然,任由昊天在高台之上扮演着以大局为重的天庭天帝,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离。 待殿内议论声稍稍平息,太白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之上的昊天。 语气淡漠无波,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缓缓回话:“回陛下,臣无事。” 话音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沉声禀报道: “只是方才臣得知,人族舜帝已突然卸任,至于新任人皇是谁,目前尚未可知。” “人皇换代乃是大事,臣担忧人界因此生变,特向陛下禀报,请示陛下,此事该如何应对?”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凄厉到刺耳的高呼,突然打断了太白的话,响彻整个灵霄宝殿。 那名瘫倒在地的天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膝行几步,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撞出淡淡的血迹,却浑然不觉。 浑身剧烈颤抖着,眼神里满是疯狂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与血污,对着高台之上的昊天与瑶池,凄厉高呼: “陛下!王母!臣有话要奏!求陛下为王母为臣做主啊!” 呼声凄厉,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怆,震得殿内百官纷纷侧目,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早已失魂落魄的天使,竟然还敢开口,甚至敢当众控诉太白星君。 天使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一旁的太白星君,语气中满是怨毒与控诉,字字泣血: “方才,太白星君在大殿之上,公然释放准圣威压,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臣震伤,臣的仙躯受损,元神也遭受到波及!” 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抬手,指着自己苍白的脸颊与涣散的仙力,声音愈发凄厉: “太白星君此举,分明是无视陛下与王母的至尊威严,无视天庭的法度秩序,在灵霄宝殿之上肆意妄为,目无尊上!” “求陛下责罚太白星君,以正天庭法度,以儆效尤啊!” 话音落下,他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的血迹染红了身前的地砖,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 “求陛下责罚太白!求陛下为王母为臣做主!” 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将太白拉下水。 哪怕同归于尽,也不愿独自承受惩罚。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百官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人暗自心惊,有人幸灾乐祸,却没人敢轻易开口。 一边是权倾朝野的准圣,一边是孤注一掷的天使。 此刻开口,无论偏向哪一方,都可能引火烧身。 再者。 方才都没有开口。 已经给太白星君留下坏的印象。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在装了。 而太白星君听到天使的控诉,神色依旧冷漠,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天使控诉的不是自己,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份不屑与疏离,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这个狗奴才的所作所为都是昊天瑶池所指使。 现在估计也是。 想来等会就能知道,昊天瑶池是要做什么了。 图穷匕见罢了。 而高台之上。 昊天与瑶池的神色依旧淡漠,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看着天使歇斯底里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 他们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牺牲这个天使来安抚太白。 此刻天使的控诉,不仅没能让他们动摇,反而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不耐与怒气。 这个棋子,到了最后,还在添乱。 他们方才已然看透太白的心思,也察觉到太白回话时语气中的疏离与克制。 太白分明是不想再提及方才的闹剧,只想顺着他们给的台阶,将此事揭过。 这本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既给了太白颜面,也给了自己台阶下。 随后他们便可以顺势提起天使的罪责,下令将这不知死活的奴才斩杀。 彻底平息太白心中的怒火,化解二人之间的嫌隙,一举两得。 但现在,显然不行了。 第1018章:昊天亲自动手,杀天使! 昊天瑶池表面看起来淡然。 但内心已经气炸了。 本来他们就要开口杀了天使,让太白泄愤。 到那时皆大欢喜。 可偏偏,还未等他们开口宣布裁决。 这狗奴才竟然猪油蒙了心,率先跳出来指控太白,字字句句都在挑拨离间。 硬生生将原本快要圆满解决的矛盾,再次推向升级,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昊天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心中暗自怒斥。 真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为了苟活,竟然连好歹都不分。 明知自己已是弃子,还敢当众胡言乱语,破坏天庭大局,简直死不足惜! 瑶池亦是如此,温婉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冷意,心中满是厌恶。 这奴才不仅无用,还极度愚蠢,留着只会添乱,今日无论如何,都留他不得。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与不耐。 原本还想留他一个体面,此刻看来,倒是不必了! 而此时。 听到天使那撕心裂肺、满含怨毒的控诉声,原本死寂的灵霄宝殿,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之中。 大殿内所有天官天将,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齐随之一愣,原本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脸上尽数布满了浓浓的疑惑,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全然没料到这濒临绝境的天使,竟还有胆子当众发难。 在此之前,殿内众仙心中早已达成共识,都笃定天使今日的所作所为,全是他自己擅自决定的。 毕竟太白星君乃是天庭准圣,权倾朝野,又是三界公认的能臣,若无授意,寻常仙官绝不敢轻易招惹。众人只当这天使是一时贪念作祟,想借着天帝王母的名头博上位,才敢在大殿之上与太白星君针锋相对,甚至步步紧逼、刻意激怒太白,妄图逼他动手犯错,这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的私心与野心罢了。 可此刻,看着天使跪在高台之下。 对着昊天与瑶池凄厉哭喊、状若疯魔地控诉太白星君。 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太白目无尊上、扰乱天庭秩序,那副拼尽一切也要拉太白下水的模样。 让所有天官天将心头猛地一沉,原本清晰的思绪,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迷惑。 难道…… 事情并非他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难道天使从一开始的挑衅、刁难。 到如今的当众控诉,全都是陛下与王母暗中示意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攥住了众仙的心。 他们越想越觉得合理,若没有天帝王母的默许。 一个小小的天使,怎敢在灵霄宝殿这般放肆,怎敢公然对抗手握重权的太白星君? 一时间,一股浓烈的惊惧涌上众仙心头,不少人脸色微微发白,心中暗自揣测。 接下来,陛下会不会顺着天使的话顺势发怒。 借着太白威压同僚、无视法度的由头,直接罢黜太白星君的职位。 甚至废去他的修为,彻底拔除这一心腹大患? 想到这种可能 所有天官天将纷纷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目光交汇之间,皆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眸深处的惊异与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平日里依附太白的仙官,此刻心头满是焦灼,生怕太白倒台后自己失去靠山。 而那些心怀异心、觊觎太白之位的仙官,眼中则闪过一丝窃喜,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更多的仙官则是左右为难,既不敢揣测圣意,也不愿卷入这场至尊与权臣的博弈之中。 短暂的对视后。 他们齐齐转头,将目光齐刷刷落在站在左排最前方的太白星君身上。 死死盯着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一个个眸中充满了复杂无比的光芒。 有同情,有惋惜,有忌惮,有窃喜... 还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太白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可太白星君依旧身姿挺拔地立在原地。 脊背挺直如松,周身寒意未减。 丝毫没有被身后的目光所影响,仿佛对殿内的暗流涌动、众仙的猜忌揣测,全然不在意。 只是。 他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在扫过高台之下依旧歇斯底里的天使时。 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动容,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轻蔑。 如同在看一只跳梁小丑,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 他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轻捻,心中暗自冷笑道。 果然如此,果然还是没那么简单。 方才昊天借圣人之名递台阶,他还差点信了,以为天帝王母真的有心化解嫌隙、以天庭大局为重。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要借着这狗奴才的嘴,对他动手。 念及此处。 太白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天使,越过神色各异的百官,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昊天与瑶池。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的疏离,只剩下满满的失望,那失望如同寒潭,深不见底。 他心中清明如镜。 人皇换代绝非小事,人族向来稳重,若非发生了天大的变故,舜帝绝不会轻易卸任、放弃人皇之位。 联想到此前人族的异动,还有大禹治水的传闻,太白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恐怕,新任人皇,就是那个人族暗子大禹了。 一旦大禹正式继承人皇之位,人族必定会有相应的对策,应对肆虐的弱水。 甚至会借治水之功,凝聚人族气运,稳固自身根基。 他越想越清晰,心中也愈发寒凉。 待那时,人族有了应对弱水的手段,天庭便再也没有可以牵制、拿捏人族的筹码。 人界的根基将会被人族再次牢牢巩固。 气运愈发旺盛。 届时,天庭想要再插手人界之事,将会难如登天。 可反观此刻的天庭。 面对这般关乎三界格局的大事。 面对人族崛起的隐患,昊天与瑶池非但没有半点紧迫感,不去思索如何应对人族异动、如何巩固天庭在三界的地位。 反倒是一门心思放在内斗上,处心积虑地想要对付他这个唯一能堪当大任的人。 太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冷笑,心中暗道。 呵呵,也是啊。 毕竟,对付势不可挡、气运渐盛的人族,何其困难,要耗费无数心力。 还要承担得罪人族、引火烧身的风险。 而对付他,却简单得多。 只需借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能轻易打压。 甚至彻底拔除,既能平息内忧,又能稳固他们的至尊权柄,何乐而不为? 这般心思,狭隘又短视,太白心中的失望愈发浓烈,周身的寒意也愈发凛冽,连看向昊天瑶池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决绝。 既然天庭不辨轻重、容不下他。 那他也不必再一味忍耐,日后,便各凭本事,各安其命吧。 念及此处,太白心中已然暗自下定了决心,那份潜藏在心底的留恋与期许,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荡然无存。 他为天庭操劳无尽岁月,兢兢业业,执掌星辰秩序,为稳固天庭权柄、制衡三界异动耗尽心力。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猜忌、试探与打压。 这般付出,若是能换来天庭的清明与稳固,倒也值得。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白白浪费光阴,徒做无用功罢了。 罢了,罢了。 太白在心中轻喟一声,神色愈发坚定。 既然天帝王母一心要针对他,那他也不必再对这冰冷的天庭有半分留恋。 今日之事,若是他们只是顺势罢了他的官职,剥夺他的权柄,那他便坦然受之。 权当是多年操劳的一场解脱。 从此不再过问天庭琐事,不再为这些短视的至尊费心费力。 可若是昊天与瑶池得寸进尺,不仅要罢他的官,还要对他痛下杀手,妄图废他修为、取他性命,那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他乃是准圣大能,历经千锤百炼才走到今日,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即便昊天与瑶池是天界之主,执掌天庭至尊权柄,周身萦绕着至高威压,他也休想让自己有半分妥协与退让! 太白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心中暗道。 大不了,便拼尽全力,杀出这灵霄宝殿,杀出这天庭! 从此远离天庭的纷争与内斗,找一处山明水秀之地隐世修行。 不问三界世事,不再沾染这权柄博弈的污浊,又有何不可? 这般念头一旦扎根,便愈发坚定,太白心中的迷茫与失望,渐渐被决绝与底气取代。 他微微挺直脊背,周身的寒意中多了几分凛然正气。 哪怕面对满殿的猜忌、至尊的威压,也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仿佛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静待昊天与瑶池的裁决。 而高台之上的昊天与瑶池,早已将太白的神色变化、周身气息的流转尽收眼底。 当他们迎上太白那双满是决绝、毫无留恋的目光。 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破釜沉舟、随时可杀出天庭的凌厉气息时。 二人心中齐齐咯噔一下,暗自惊呼。 不好! 他们瞬间便读懂了太白的心思。 这位准圣,已然对天庭彻底失望,甚至生出了叛逃之心。 若是再不及时解释,再不表明态度,恐怕还未等他们化解彼此之间的误会。 太白便会真的不顾一切,杀出灵霄宝殿,叛逃天庭! 一旦太白叛逃,天庭便会失去唯一能堪当大任的准圣,失去制衡人族、稳固三界秩序的重要力量。 届时,面对人族崛起的隐患、截教的庇护,天庭只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甚至可能走向覆灭。 这份后果,他们绝不敢承担! “闭嘴!” 想到这,昊天没有半点犹豫,口中陡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中满是怒火与急切。 瞬间盖过了天使的哭诉声,响彻整个灵霄宝殿。 与此同时,他猛地一掌怒拍在龙椅扶手上。 咔嚓! 坚硬的龙椅扶手竟被震出一道裂痕。 他身形一挺,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高台之下还在歇斯底里哭诉的天使,厉声将其打断。 昊天手指着天使,怒火中烧,字字如雷,厉声怒斥: “你这孽障,还敢在此胡言乱语,诓骗朕!” “你今日所作所为,以为朕真的一无所知吗?” 话音落下,他语气愈发凌厉,当众列出天使的罪状,声音响彻大殿,清晰传入每一位天官天将耳中: “你擅自妄为,借天庭之名,在灵霄宝殿当众挑衅准圣,污蔑太白星君意图谋反,扰乱天庭秩序,此乃一罪!” “你目无尊上,无视天庭法度,妄图借挑拨离间博上位,贪念作祟,祸乱朝纲,此乃二罪!” “你明知自己罪孽深重,却不知悔改,反倒倒打一耙,控诉有功之臣,混淆视听,此乃三罪!” 每列出一罪,昊天周身的威压便重一分,怒火也更盛一分,那股至尊的怒火,让殿内所有仙官都浑身战栗,大气不敢喘。 天使被昊天的怒火震慑,瞬间僵在原地,哭诉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想要开口辩解。 却被昊天身上的威压死死压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等天使辩解,也不等百官反应过来。 昊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凝聚起浑厚的仙力,一掌朝着天使拍出。 那掌力磅礴浩瀚,带着天庭至尊的无上威压,瞬间便抵达天使身前,避无可避。 昊天此举,全然不顾天庭行刑的规矩,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斩杀这添乱的孽障,表明自己的态度,稳住太白的心,绝不能让太白生出叛逃之意。 他太过担忧太白叛变,担忧这唯一的准圣脱离天庭掌控。 以至于连命人行刑的功夫都不愿浪费,竟是亲自动手。 这般急切与决绝,突兀至极,让殿内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而此时,看着那近在咫尺、裹挟着磅礴威压与致命杀机的巨掌。 高台之下的天使整个人呆若木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脸上布满了极致的不可思议,双眼瞪得滚圆,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思维彻底宕机,大脑一片空白。 任凭怎么思索,都想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自己要死了? 第1019章:人界异变,爱卿如何看啊? 天使整个人宕机在原地。 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脑海中不断回荡三个字。 为什么? 他明明忠心耿耿,今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陛下与王母,都是为了打压太白、稳固天庭权柄。 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也从未有过半分二心,可到最后,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而且,动手杀他的,竟然是他誓死效忠的陛下! 无尽的疑惑、不甘与绝望。 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想要质问,想要辩解,想要哀求陛下饶他一命。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理清这其中的缘由,没有时间去宣泄心中的不甘。 下一刻,昊天那蕴含着至尊仙力的巨掌,便狠狠轰在了他的身上。 “嘭!!!” 一声巨响落下。 震得整个灵霄宝殿都微微震颤。 天使的仙躯在巨掌的轰击下,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道细碎的光点,伴随着一声微弱的惨叫。 转瞬之间便烟消云散。 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大殿之上出现过一般。 就这样。 他与他的疑问,一同消失不见。 霎时间!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天官天将都目瞪口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高台之上神色依旧凌厉的昊天,心中暗自惊惧。 陛下今日这般决绝,亲自动手斩杀心腹,显然是动了真怒。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出来了。 陛下此举,分明是做给太白星君看的,是在表明态度,化解与太白的嫌隙啊。 太白星君站在原地,看着天使烟消云散的地方,神色依旧淡然,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面上虽无半分波澜,心中其实还是有些讶异的。 方才他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认定昊天与瑶池会顺着天使的控诉发难,借机罢黜他、甚至对他痛下杀手。 连杀出天庭、隐世避祸的退路都在心中盘算妥当。 可昊天的雷霆出手,彻底打破了他的预判。 现在看来,这场闹得灵霄宝殿鸡犬不宁的风波,还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从头到尾,都是天使这个蠢货自作主张、贪功冒进,妄图借挑衅自己博上位。 没有半分天帝王母的授意,而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烟消云散下场的,也只有这个狐假虎威的狗奴才。 对此,太白心中并没有半分泄愤的快意,也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痛快,只觉得索然无味。 反倒经此一事,他对昊天与瑶池的狠辣凉薄,又多了一层刻骨铭心的认识。 天使的所作所为固然卑劣至极,仗着些许恩宠便肆意污蔑准圣、扰乱大殿秩序,狐假虎威的嘴脸令人不齿。 但说到底,这个奴才的的确确是对昊天、瑶池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他今日敢这般擅作主张,敢不顾后果地为难自己,究其根源,也是多年来昊天与瑶池的刻意放纵、暗中信任。 才让他有了这般底气,敢在灵霄宝殿肆意妄为。 可今日,昊天为了撇清干系、稳住局面,竟如此毫不犹豫地当众将其斩杀,连一丝转圜余地都不曾留下。 手段之狠辣、心性之凉薄,可见一斑。 一丝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至心底,太白不由得暗自思忖。 今日天使能被如此轻易舍弃,那自己未来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天? 想到这,他心中那股积攒已久的失望与决绝,并未因为昊天这番杀鸡儆猴的举动而消散分毫。 反而如同滚油泼雪,越发浓郁深重。 今日在大殿之上遭受的猜忌、污蔑、冷眼,已经让他对这个腐朽的天庭心灰意冷。 也让他彻底大彻大悟。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昊天当众斩杀天使,根本不是真心为他洗冤。 不过是为了稳住他这颗天庭顶梁柱,做给满殿百官看的表面功夫罢了。 这份迟来的示好,这份刻意的安抚,终究如同隔靴搔痒。 根本无法弥补他心中早已裂开的裂痕,更不可能让他重拾对天庭、对昊天瑶池的信任。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太白早已看透。 今日他尚且是天庭不可或缺的准圣,尚有利用价值,昊天便愿意放下身段安抚。 将来他若是也无用了,或是天庭出现了比他更有能力、更好掌控的人。 那今日天使魂飞魄散的下场,便是他未来的结局。 但问题是,昊天身为三界天帝,已然为了他,当着满殿天官天将的面大开杀戒、清理佞臣,给足了他颜面。 他身为天庭臣子,若是对此毫无反应,依旧冷脸相对,不仅于礼不合。 更会落得个目无君上、不识好歹的罪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心中百转千回,不过瞬息之间,太白便压下了所有的寒心与决绝。 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淡然疏离。 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之上的昊天,身姿微躬,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语气淡漠却礼数周全,缓缓开口道:“陛下英明,多谢陛下为臣洗涮冤屈。” 话音顿了顿,他顺势躬身,语气平淡地主动请罪。 “不过臣也有错,错在大殿之上动用法力威压同僚,有失臣子本分,目无天庭尊法,请陛下一同责罚。”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昊天台阶下,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表面看似服软,实则疏离依旧。 满殿百官听在耳中,心中更是各有思量,无人敢多言半句。 太白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依旧,可百官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个垂首敛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懊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们皆是心思通透之辈,此刻哪里还看不明白局势。 陛下与王母今日这般举动,分明是彻底打消了对太白星君的忌惮。 非但没有要打压他的意思,反而打算继续重用他。 甚至为了稳住他、给足他颜面,不惜当众决绝斩杀自己身边的天使。 这份重视,已然不言而喻。 众人暗自思忖,今日这场风波,看似是天使自作主张的闹剧。 实则是天帝王母对太白星君态度的彻底转变。 从前,陛下王母虽倚重太白的能力,却也处处提防、时时试探。 可今日,为了安抚太白,竟能毫不犹豫地舍弃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 足见太白在天庭的分量,已然远超他们的预料。 可想而知,经此一事,太白星君在天庭的地位将会越发巩固。 日后必然是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无人再敢轻易招惹。 甚至连陛下王母,都会对他多几分忌惮与倚重。 想到这里,百官心中的懊悔便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回想方才天使与太白星君对峙的场景,他们一个个都选择了冷眼旁观,袖手旁观。 有人是怕引火烧身,明哲保身。 有人是心存侥幸,想看看局势发展,再做打算。 还有人甚至暗中盼着太白出错,好趁机取而代之。 可谁也没有想到,局势会反转得如此之快。 他们不仅没有等到太白倒台,反而错失了攀交太白星君的最佳机会。 那些平日里就想依附太白、却一直不敢主动上前的官员,心中懊悔不已。 方才若是能站出来,哪怕只是说一句公道话,帮太白辩解一句。 此刻也能在太白心中留下一丝印象,日后便能顺势攀附,飞黄腾达。 而那些之前暗中附和天使、或是冷眼旁观、毫无表示的官员,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清楚,今日的冷眼旁观,已然彻底得罪了这位未来的天庭权臣。 日后在天庭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有几位心思活络的官员,甚至悄悄抬起眼角,偷偷打量着殿中的太白星君。 眼底满是急切与讨好,只恨自己方才没有把握机会。 此刻再想弥补,却早已没了合适的由头。 殿内依旧安静,可每个人的心中都五味杂陈。 懊悔、忐忑、急切交织在一起,无人敢轻易开口。 唯有心底的悔恨,在一点点蔓延。 他们都清楚,经此一役,太白星君的权势将会再上一层楼。 而他们今日的选择,已然注定了日后的境遇。 错失攀交良机,甚至可能因今日的冷眼旁观,被太白记在心上。 日后难免会受到牵连。 其中,最为煎熬、心中苦涩无比的,当属那些原本就属于太白星君麾下的天官天将。 他们比殿内任何一位官员都要后悔。 一个个垂头丧气,脊背佝偻,连头都不敢抬。 指尖攥得发白,面色惨白如纸,心中的悔恨与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本是太白星君的亲信,是靠着太白的提携,才得以在天庭拥有一席之地。 比起其他派系的官员,他们有着天然的优势。 本应是最坚定站在太白身边的人。 可方才天使与太白对峙、太白被当众污蔑之时,他们却因为私心作祟。 因为忌惮天帝王母可能会对付太白,竟选择了冷眼旁观。 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甚至有人为了明哲保身,刻意与太白划清界限。 生怕被牵连其中。 他们本以为,天帝王母今日必定会借机打压太白,甚至罢黜太白的职位。 所以才不敢贸然站队,只想先保全自身。 可谁能料到,局势反转得如此彻底。 天帝王母不仅没有打压太白,反而当众斩杀天使,摆明了要继续重用太白。 甚至还要进一步巩固太白的地位。 这下子,他们彻底慌了神,心中满是绝望与苦涩。 其他派系的官员,不过是错失了攀交太白的机会,日后还有弥补的可能。 可他们不一样,他们本就是太白麾下的人。 却在太白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退缩与背叛。 这份冷漠与怯懦,太白不可能看不到,更不可能不记在心里。 他们暗自思忖,今后在天庭,恐怕再也难以有出头之日了。 太白星君经此一事,本就对天庭心灰意冷,对身边人的信任也必然大打折扣。 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无疑是雪上加霜。 想要再得到太白的重用与提携,已是难如登天。 更让他们惶恐不安的是,他们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其他派系官员讨好太白的垫脚石。 那些平日里就想攀附太白却一直没有机会的官员,此刻必然会想方设法讨好太白。 而他们这些背叛过太白的麾下,便是最好的目标。 其他官员只需当众揭发他们今日的冷眼旁观,或是暗中给他们使绊子、打小报告。 便能在太白面前表忠心、讨欢心。 而他们,只会沦为被针对、被排挤的对象,最终在天庭无立足之地。 有几位太白麾下的老将,此刻更是痛心疾首。 暗自咒骂自己胆小懦弱,当初明明可以站出来力挺太白。 却因为一时的忌惮,错失了机会。 不仅辜负了太白的提携之恩,还将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们垂着头,不敢去看太白的身影。 心中满是愧疚与绝望,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而高台之上,昊天与瑶池静静听着太白星君的话,看着他躬身行礼、语气淡漠的姿态。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与无奈。 他们皆是久居上位、心思通透之人,如何看不出太白星君这番话里的虚与委蛇。 如何读不懂他眼底深处未散的疏离与不满? 太白心中分明是有心结的。 今日这场风波带来的伤害、心中的失望与决绝,并未因为他们斩杀天使、示好安抚而消散分毫。 即便他们当众舍弃了忠心耿耿的天使,即便给足了太白颜面。 也依旧没能捂热他的心,没能化解他心中的裂痕。 他依旧对他们心存芥蒂,依旧对这天庭满是失望。 昊天心中暗自焦急,他本想开口再多说几句,再多做些安抚。 试图打消太白的顾虑,挽回他的心。 毕竟太白乃是天庭不可或缺的准圣,绝不能让他生出二心。 可就在他微微张口、准备说话的瞬间,身旁的瑶池却悄悄递过来一个眼神。 第1020章:新人皇是那被我们忽略的人 瑶池的眼神里带着示意与沉稳,仿佛在告诉他。 不必急于一时,太白心结已深,多说无益,反而会显得刻意。 昊天一顿,领会了瑶池的用意。 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奈地压下心中的急切,缓缓坐回龙椅。 周身的凌厉威压稍稍收敛,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清楚,瑶池说得对,太白心中的芥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 今日之事已然做到这份上,再多的辩解与安抚,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日后慢慢行事,一点点让太白看到他们的诚意,慢慢挽回他的信任。 想到这里,昊天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终落在太白星君身上。 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缓和,开口说道。 “天使祸乱朝纲,罪该万死,如今已然伏法,今日这场闹剧,便就此作罢,不必再提。” 话音顿了顿,他刻意避开方才的嫌隙,顺势转回正题。 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对着太白沉声问道。 “爱卿不必再自请责罚,此事本就与你无关。回归正题,方才你提及人界舜帝卸任、人皇更替之事,此事关乎三界格局,朕与王母亦十分忧心,不知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昊天此举,既是给太白台阶下,也是刻意转移话题,不想再纠缠于方才的闹剧。 同时也借机彰显对太白的倚重。 关乎人界的大事,他依旧第一个询问太白的意见。 便是想让太白明白,他们是真心想重用他,绝非一时的表面功夫。 殿内百官闻言,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知道今日这场风波终于彻底落幕,同时也更加笃定,陛下是真的要继续重用太白星君。 一个个看向太白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与讨好。 而太白站在原地,听到昊天的话,神色依旧淡然,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这般问。 太白心中却早已掠过一丝思索,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今日昊天与瑶池的态度转变,实在太过突兀,令人捉摸不透。 前一刻还似有打压、试探之意,下一刻便为他当众斩杀天使、极力示好安抚。 这般反常的转变,绝非无因,想来多半与元始天尊降临有关。 想来,定是这位天道圣人亲临天庭,对昊天与瑶池说了些什么。 才让二人彻底放下了对他的猜忌与芥蒂,决心放权,全力重用他这员能臣。 念及此处,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好奇。 好奇元始天尊此次亲临天庭的真正目的,绝非偶然到访。 更好奇他们在內殿之中,究竟商议了何等关乎三界的机密要事。 可他更清楚,事关天道圣人,容不得半分窥探。 圣人的所思所谋,格局宏大,绝非他一个准圣所能随意过问。 多问无益,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徒增祸端。 既然眼前昊天与瑶池已然决意将方才的闹剧彻底揭过。 且摆明了要继续重用他,甚至不惜斩杀心腹来给他颜面。 他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得理不饶人,非要计较个人恩怨的家伙。 更何况,他今日身着朝服前来灵霄宝殿。 本意就不是为了计较一己私怨、纠结过往对错。 而是为了人皇更替、人界异变这等大事,与昊天瑶池商议应对之策。 想到这,太白缓缓敛了心神,压下心中杂念。 悄悄压下心中所有的芥蒂与疏离,神色愈发沉稳。 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之上的昊天与瑶池,不卑不亢。 语气稍稍凝重了几分,将心中早就反复斟酌、有所猜测的想法,缓缓道来:“启禀陛下王母,老臣觉得,人族此举,必定有深意。” 话音顿了顿,他微微颔首,继续沉声说道。 “如今弱水依旧在人界大地肆虐,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人族历代人皇、人帝,穷尽心力,皆未能找到破解弱水之法。” “眼下正值用人之际,他们非但没有全力设法平息弱水之祸。” “反而在这个人界人心惶惶、危机四伏的关键之时。” “舜帝突然主动卸任,仓促之间便让新的人皇上位执掌人族。” “此举无论怎么推敲,都透露着几分怪异,绝非偶然之举。” 此话一出,殿内原本萦绕的细微骚动与零星私语,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凝重所取代。 连空气中流动的仙力都似放缓了几分。 百官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静,也生怕漏听了太白星君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整个灵霄宝殿只剩下众人细微的气息声,静谧得落针可闻。 高台上的昊天端坐龙椅之上,闻言缓缓颔首。 眉头微蹙却神色依旧沉稳,周身的至尊威压始终内敛。 唯有指尖微微轻叩龙椅扶手,透着几分对人界之事的深思。 身旁的瑶池亦微微点头。 温婉的眉眼间褪去了几分柔和,添了几分凝重。 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对人族异变的关切。 二人眼底皆飞快闪过一丝明显的认同之色。 那神色里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笃定。 显然,他们心中早已对人族的反常之举有过揣测。 太白星君的话,恰好印证了他们的想法。 也让他们更加确信,人皇更替背后定有隐情。 他们心中早已这般思忖。 只是碍于天庭至尊的身份,不愿率先开口表露心思。 更想看看太白星君是否能看透其中玄机、道出关键。 故而一直未曾主动点破,只是静静端坐高台。 沉心静待太白继续言说,也好听听他的完整判断。 殿中的天官天将们,闻言也纷纷下意识地微微点头。 神色瞬间变得愈发凝重。 方才还带着几分松弛的神情,此刻尽数被严肃取代。 一个个身姿微正,垂首而立,不敢有半分懈怠。 连神色间都多了几分对人族局势的担忧。 一个个垂首敛目,指尖微微攥紧。 心中暗自暗道:的确如此,太白星君所言极是! 人族此举太过反常,若不是另有隐情。 绝不可能在这般危急时刻贸然更替人皇。 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百官们心中愈发清楚,弱水肆虐人界已有数百年之久。 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良田荒芜。 人族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早已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此刻正是人族生死存亡的危急之际。 每一步抉择都关乎整个人族的存续。 舜帝身为人族共主,向来以人族安危为重。 兢兢业业执掌人族多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为何偏偏在这个关乎人族存亡的节骨眼上突然卸任? 这般反常之举,实在令人费解。 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却无人敢贸然开口询问。 此事确实怪异至极。 其中定然暗藏不为人知的玄机。 也在此时,太白没有丝毫停顿,语气愈发笃定。 继续开口说道,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大殿:“所以老臣认为。” “这位新上位的人皇,必定身怀异术,有能力彻底解决弱水之祸。” “这,才是舜帝不顾人界危难,仓促卸任的真正原因!” 这个结论一出,如同惊雷般在灵霄宝殿内炸响,震人心魄。 殿中所有天官天将,纷纷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 一个个猛地抬起头,面露惊奇之色,眼中满是震撼。 眼中既有难以置信的诧异,细细思索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对啊!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唯有这个解释,才能完美说得通人皇更替的种种反常之举! 若非这位新皇真有解决弱水的通天本事。 舜帝怎会在人界危难、人心不稳之际,贸然卸任放权? 一时间,殿内响起细微的窃窃私语,皆围绕新皇展开。 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这位神秘莫测的新任人皇,究竟是谁。 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本事,能破解困扰人族历代帝王的弱水之患。 顿时间。 殿内的窃窃私语彻底爆发,再也无法抑制,议论纷纷之声响彻大殿。 百官们不再拘谨,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好奇与疑惑。 所有人的心思都聚焦在同一个问题上。 新人皇究竟是谁。 有人眉头紧锁,低声揣测。 有人面露茫然,喃喃自语。 更有人忍不住出声,道出了心中的疑惑:“人族之中,还有谁比舜帝更适合做人皇?” 是啊。 舜帝执掌人族多年,勤政爱民,威望极高。 且心思沉稳、谋略过人,即便面对弱水之祸,也始终坚守岗位,从未退缩。 这样的人皇,已然是人族的不二人选。 要知道如今这个时候。 人界深陷弱水浩劫,人心惶惶,乱象丛生。 新人皇刚刚上任,接手的便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他的责任,可比任何一代人皇都要沉重数倍。 既要安抚民心,稳定人族局势。 还要想方设法破解弱水之患,拯救人族于水火之中。 除非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彻底治理好肆虐的弱水。 否则,绝不敢在这般危急时刻接手人皇之位。 可人族之中,谁有这般通天的信心与本事? 百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露难色,无人能给出答案。 片刻后,有一天官眼中闪过一丝猜测,小心翼翼地开口: “难道是第二代人皇燧人氏再次复位?” 此言一出,不少天官天将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燧人氏乃是人族第二代人皇,功绩卓著。 当年教人族钻木取火,结束了人族茹毛饮血的时代,威望极高。 且修为深厚,见识广博,或许真有解决弱水的本事。 可也有人面露迟疑,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燧人氏早已隐世多年,不问人族世事,一心修行。 怎会突然出山,再次接手人皇这等繁重的担子? 还有人眉头微蹙,另提一议: “那会不会是人族之中仅剩的几位初代人族氏祖?” 要知道,初代氏祖皆是人族的奠基者,修为深不可测。 当年辅佐人族初创,创下无数功绩,对人族有着深厚的情谊。 或许,是他们不忍见人族深陷浩劫,主动出山执掌人族。 可议论声渐渐平息,百官们又陷入了疑惑。 初代氏祖早已不问世事,隐居于人族圣地。 多年未曾现身,是否愿意重涉红尘,还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弱水之祸太过棘手,即便初代氏祖,未必能有十足把握破解。 一时间,大殿内的议论声又变得杂乱起来。 所有人都在猜测,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殿中神色淡然的太白星君。 盼着他能再开口,道出更多关于新人皇的线索。 “太白。” 昊天在此时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亦有几分迫切的探寻。 目光灼灼地紧锁着殿中的太白。 一字一句清晰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他依旧端坐龙椅之上,周身原本内敛的至尊威压,此刻不自觉间微微散开。 显然,他也迫切想知晓新人皇的真实身份,也好提前布局,为天庭应对人界后续的变数做好准备。 对于所有天官天将的议论嘈杂,太白始终稳稳站在原地。 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神色淡然得如同古井无波,仿佛殿内的所有声响都未曾传入他的耳中一样。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插嘴半句,神色也没有丝毫动容,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 仿佛殿内的喧嚣、百官的揣测,都与他毫无关联,他只静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神色笃定而平静。 此时见昊天亲自开口询问,他这才缓缓抬眸,目光不疾不徐地投向高台之上。 目光平静地与昊天对视,语气沉稳笃定,没有半分迟疑,一针见血地说道:“回禀陛下,老臣认为,在场所有同僚所言都是错误的。” 他的话音掷地有声,带着准圣的气场,瞬间压下了殿内的些许嘈杂,让喧闹的大殿稍稍安静了几分。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百官,继续沉声说道。 “人皇不是二代人皇燧人氏复位,也不是那些隐居的初代人族氏祖。” “而是一个一直被我们所有人忽略,却身怀大能的人族。” 第1021章:此结论,依据有三 此话一出。 大殿顿时再次陷入一片喧嚣,议论声比先前更为激烈,几乎要掀翻殿顶。 百官们皆是面露惊愕,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被太白星君如此当众直言反驳,不留半分情面,所有天官天将都觉得脸上无光,倍感窘迫。 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窘迫与不悦,暗自觉得太白星君太过张扬,不给众人留体面。 可即便心中有气,有不甘,却又不敢回应半句,更不敢贸然反驳太白的话。 毕竟方才的闹剧中,他们个个冷眼旁观,未曾为太白说一句公道话,已然间接得罪了这位深得器重的星君。 如今太白深得陛下与王母的信任与重用,权势日盛,他们根本不敢轻易招惹,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 再者。 他们心中也被浓浓的好奇与疑惑填满,早已压过了那几分不悦。 太白星君为何如此笃定,一口便否定了他们所有的猜测,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难道他早已知晓新人皇的真实身份,心中早有定论,只是一直未曾开口? 那个一直被他们所有人忽略的人族,究竟是谁,竟能有破解弱水之祸的本事? 无数个疑问在心中盘旋缠绕,百官们只能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太白星君,目光中满是急切。 目光中满是急切与好奇,纷纷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漏听了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太白将百官的神色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拖沓。 也没有故作神秘,故意吊众人的胃口,神色依旧沉稳淡然。 他迎着满殿急切探寻的目光,声音清晰有力,直接开门见山道:“老臣以为,新人皇必定是那大禹。” 第二章 众疑大禹 “大禹”二字,如同两块沉甸甸的巨石,重重砸在灵霄宝殿的每一个角落,震得殿内梁柱微微嗡鸣。 高台上的昊天,指尖叩击龙椅的动作猛地一顿,指节微微泛白。 脸上一贯的沉稳神色瞬间被惊愕彻底取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明显的茫然。 他愣了足足片刻,似是没听清那两个字,又似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旁的瑶池,温婉的眉眼也骤然凝住,睫毛微微颤动。 神色间的凝重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诧异,她同样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解与难以置信。 不止是昊天与瑶池二人。 殿内所有的天官天将,也都在听到“大禹”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僵立不动。 方才还喧闹不已、议论纷纷的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鸦雀无声。 连空气中流动的仙力,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变得凝滞而沉重。 一个个如同被施法定身,身躯僵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中神色淡然的太白星君。 目光中没有了先前的急切与好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不解与深深的质疑。 有人眉头紧紧紧锁,眼中满是茫然,仿佛从未听过“大禹”这号人物。 有人面露不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神色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质疑。 他们都觉得,这个答案太过离谱,离谱到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谁都清楚,人皇的存在,对人族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是执掌整个人族气运、手握人族杀伐大权的共主,是人族的根基所在。 是人族亿万生灵的精神支柱,更是三界之中,仅次于天道圣人的至高存在。 即便如今人族尚未彻底一统人界,各地纷争不断,局势动荡。 但人皇的地位,依旧神圣不可撼动,在三界之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这般至高无上、关乎人族存亡的位置,岂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就能轻易担任的? 百官们心中暗自腹诽,一个个神色间满是不以为然与轻视。 他们在天庭任职多年,遍历三界各族英才,见多识广。 却从未听过“大禹”这号人物,可见其默默无闻,毫无名气可言。 这样一个连名号都未曾传遍三界的无名小辈,何德何能,执掌人族亿万气运? 这就好比,一个常年看守南天门、地位低微、毫无功绩的天兵。 突然摇身一变,坐上了天帝的宝座,执掌三界秩序、统御万仙。 这可能吗? 答案不言而喻,根本不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即便太白星君方才铺垫了那么久,语气那般郑重。 即便他此刻说得如此笃定,语气中没有半分迟疑与含糊。 在场所有人,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本能的不认同。 甚至是深深的质疑与不解,难以相信太白会给出这般荒唐的答案。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暗自反驳不已。 太白星君今日怎会如此糊涂,竟说出这般荒唐离谱的言论? 难不成是方才斩杀天使的闹剧,乱了他的心神,让他失了往日的沉稳分寸,竟这般胡乱猜测、随口妄言? 可即便心中质疑不已,满是不甘,依旧无人敢贸然开口反驳。 只能将所有的疑惑与不认同,都悄悄藏在眼底,死死盯着太白星君。 满心期盼着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打消众人心中的重重疑虑。 满堂文武百官,皆垂首敛目,支支吾吾,竟无一人敢贸然开口。 有人面露局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朝服下摆。 有人眼神躲闪,生怕与昊天、瑶池或是太白的目光相撞。 一个个满心质疑,却始终碍于太白的权势与陛下的态度,不敢直言。 看到这一幕。 高台上的昊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那失望中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缓缓蹙起眉头,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褶皱,周身原本内敛的至尊威压。 此刻不自觉地沉了几分,压得殿内百官愈发不敢抬头。 身旁的瑶池,神色也愈发凝重,原本温婉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愁绪。 眼底的失望清晰可见,连指尖都微微攥紧了衣袖。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心中皆有万千感慨,满是难以言说的无奈与失望。 他们心中清楚,如今正是天庭用人之际,的确打算重用太白,更明白眼下的天庭,万万离不开太白这员能臣。 毕竟三界局势动荡不安,人族硬骨头,地界又掌控轮回。 太白的谋略与独到眼光,乃是天庭应对这些变数不可或缺的助力。 可即便如此,也绝不能是眼前这般死气沉沉、唯唯诺诺的局面。 偌大的灵霄宝殿,汇聚了天庭所有的天官天将。 皆是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仙神,竟连一个敢挺身而出、对太白的言论提出质疑的人都没有。 这般畏首畏尾、趋炎附势、不敢直言的模样,如何能撑起天庭的威严与颜面,如何能应对三界之中层出不穷的变数与危机? 昊天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心中已然有了坚定的决断。 看来,真的得把驻守在地界的天蓬元帅召回来了。 天蓬元帅性情刚正不阿,胆识过人,且手握天庭重兵,在天将之中威望极高,向来敢说敢做、直言不讳。 往日有他在天庭镇场,这些天将个个精神抖擞、敢作敢当。 可如今他驻守地界为天庭争夺轮回气运。 这些天将便如同群龙无首,没了往日的锐气与风骨,连直言进谏的勇气都彻底没了。 心中念头飞速闪过,昊天压下心中的失望与愠怒,不再迟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没有贸然去质疑太白的判断,也没有草率认同,始终保持着天帝的沉稳与审慎。 语气平和舒缓,褪去了方才的威压,多了几分探寻之意。 目光稳稳投向殿中神色淡然的太白,温和问道:“太白,你这般看法,可有什么依据?” 太白手持雪白拂尘,身姿稳立在殿中,周身气息淡如流云,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昊天眼底压着的失望。 也未曾留意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愠怒,全程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见昊天开口询问,他微微躬身执礼,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目光缓缓扫过满殿垂首的天官天将,语气平稳无波,缓缓开口回应: “陛下,老臣这般看法,绝非空口妄言,更不是胡乱揣测,支撑此论的依据,共有三条。” 话音顿了顿。 他刻意放慢语速,字字清晰,确保殿内每一个人都能听得真切,沉声道出第一条依据: “第一,大禹若是真的平平无奇,只是人界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 “那他身上,怎么可能持有能遮蔽天机的重宝?” “先前陛下为查人族,特意祭出天庭至宝天镜,想要窥探人族状况踪迹。” “可那柄能照遍三界六道、洞悉生灵根脚的天镜,对准大禹时,却始终一片混沌迷蒙,半点踪迹都窥探不到。” “天镜的威力,诸位同僚心知肚明,三界之内,寻常法宝根本无法抵挡其窥探。” “能让天庭镇殿之宝都无功而返,足以说明,大禹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背后必有蹊跷。” 太白说出第一个依据时,殿内原本死寂的氛围,稍稍有了一丝松动。 殿内的天官天将们,皆是下意识微微点头,紧绷的神色缓了几分。 有人眉头微舒,脸上浓重的质疑淡去些许,暗自低头思忖。 觉得太白这话,倒确实有几分道理。 天镜乃是天庭一等一的至宝,威力无穷,从无失手,能瞒过天镜的宝物,绝非凡间俗物。 可即便如此。 他们也没有彻底认同太白的说法,依旧是半信半疑,心中的疑虑未曾完全打消。 毕竟。 仅仅凭借一件遮蔽天机的宝物,远远不足以证明,一个无名小辈有资格登临人皇大位。 人皇之位何其尊贵,岂是一件宝物就能撑起的? 太白将百官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从众人的微表情里,便看透了他们的心思。 他没有丝毫停顿,也不拖沓绕弯,继续开口,沉声道出第二条关键依据。 “第二,大禹身上那件能遮蔽天机的宝物,究竟从何而来?” “诸位同僚在天庭任职多年,想必都清楚,人族传承这么多年,能抗衡天庭天镜、彻底遮蔽天机的重宝,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三界公认、众所周知的人族至宝,唯有两件。” “一件是锋芒毕露、执掌人族杀伐的人皇剑。” “另一件,便是承载整个人族气运、镇守人族根基的人皇印。” “此前弱水祸乱人界,波涛汹涌。” “舜帝为护人族百姓,亲自出手阻拦弱水肆虐,当时他祭出的,只有人皇剑。” “人皇剑横空出世,勉强挡住弱水攻势,可那件同样至关重要的人皇印,却自始至终,未曾现身人前。” “那么敢问诸位,人皇印去了哪里?为何舜帝危急关头,只用人皇剑,却不祭出人皇印?” 他说到此处,微微抬高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 “老臣不妨大胆推测,人皇印,早已不在舜帝手中,而是在大禹身上!” “正是这枚承载人族全族气运的人皇印。” “以浑厚气运遮蔽了大禹的周身天机,这才让天镜无从窥探,寻不到他的半分踪迹!”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还算平静的大殿,瞬间炸开了锅,顿时引发一片哗然。 喧闹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彻底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声势比先前任何一次议论都要激烈,几乎要掀翻灵霄宝殿的殿顶。 所有的天官天将,都猛地抬起头。 双眼圆睁,瞳孔微缩,满脸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太白星君。 脸上原本的半信半疑。 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彻底取代,不少人甚至倒吸一口凉气。 有性子急躁的天将,下意识地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 似是被这个惊天猜测惊得失了分寸,脚下仙云都乱了分寸。 这简直是颠覆三界常理的论断! 第1022章:人族背后是截教圣人 有资历深厚的文官,忍不住低声惊呼,语气里满是诧异与不敢置信: “人皇印?那可是人族气运核心,怎么可能落在一个无名小辈身上?” 还有更多仙神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神色间满是质疑、不解,甚至带着几分荒谬感。 他们纷纷在心中暗自腹诽。 只觉得太白这个猜测,实在太过离谱,离谱到让人无法接受。 人皇印与人族气运生死绑定,乃是历代人皇代代传承的至尊信物。 非有盖世功绩、非受万民认可者,根本不可能执掌。 这般关乎人族存亡的至宝,怎会轻易落入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手中? 看到众人哗然失态、满脸难以置信的反应,连周身仙力都因震惊而微微紊乱。 太白依旧手持雪白拂尘,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那副淡然沉稳、宠辱不惊的模样。 仿佛殿内的喧嚣、百官的震惊与质疑,都与他毫无关联。 他自始至终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他缓缓抬眸,目光越过满殿骚动不安的天官天将,目光平稳地投向高台之上的昊天与瑶池。 这一眼望去,太白微微一怔,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错愕。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昊天与瑶池看向他的目光中,并无半分苛责。 虽有几分对“人皇印在大禹身上”的不解,有几分对后续推论的迫切好奇,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 却没有半分先前百官那般的质疑与审视。 更没有丝毫轻视与不屑,连一丝怀疑的神色都未曾有过。 反而隐隐带着些许温和的鼓励,那目光仿佛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道出完整的推测与依据。 太白心中悄然掠过一丝自嘲。 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感慨,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若是这二位天庭之主,早早便能这般信任自己、善待自己,放下对他的猜忌与防备。 不猜忌他的忠心,不打压他的锋芒,凡事多听几分他的劝谏与谋划。 天庭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内忧外患的境地。 三界局势也不会如此动荡不安。 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再多的感慨与惋惜也无济于事,过往的纠葛早已无法挽回。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那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再多想,神色重新恢复往日的淡然沉稳。 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带着准圣的淡淡气场,穿透殿内的喧闹,一字一句道出了第三个依据: “第三,能够被人皇印认可、随身携带人皇印的大禹,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这话一出,殿内的喧闹稍稍平息了几分,百官们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百官们纷纷收起失态的神色。 虽依旧满脸质疑与不解,却也下意识地竖起耳朵,目光紧紧盯着太白,想要听听他的后续推论。 太白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愈发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思前想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故意顿了顿,放缓语速,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缓缓吐出四个字,字字清晰: “那就是截教。” “截教”二字一出。 殿内再次陷入剧烈骚动。 比先前太白道出大禹之名时更为剧烈,议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百官们皆是满脸惊愕,双眼圆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神色间满是茫然与疑惑。 截教乃是三界圣教之一,甚至可以说之首。 门徒遍布三界四海,实力雄厚,底蕴深不可测,却向来性情孤僻。 大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 既无显赫身世,又无惊天修为,怎会与截教这等圣教扯上关系? 太白没有理会百官的骚动与议论,依旧神色淡然,继续开口,语气沉稳平和,缓缓道出自己的推论: “因此,老臣可以推论出来。” “大禹乃是受舜帝亲自委托,背负人族重任,携带人族至宝人皇印。” “以人皇印的浑厚气运遮蔽自身天机,悄悄前往截教求道学法。” “舜帝这些年,之所以独自支撑,拼尽全力硬抗弱水之祸。” “便是在默默等待大禹从截教归来,等待他带回能破解弱水之祸、拯救人族的方法。” “而这一次,舜帝突然卸任,仓促传位,毫无半分预兆。” “也正是因为大禹已然从截教学成归来,并且带回了能彻底治理弱水、平息浩劫的治水之法。” “因此,舜帝才会与历代人皇、人帝商议,毅然决然将人皇之位,正式继承给大禹。” “让他执掌人族气运,凭借从截教学来的治水之法,带领人族摆脱苦难,拯救人族于水火之中。” 说到此处,太白微微躬身,对着昊天与瑶池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以上,便是老臣的全部推测。” 话音落下。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原地,连众人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百官们皆是目瞪口呆,神色僵住,脸上的质疑渐渐被震惊与错愕取代。 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再随意议论半句。 他们细细思索太白的推论,反复琢磨那三条依据. 竟发现,这三条依据环环相扣,层层递进,逻辑缜密,竟找不出太多破绽。 高台上的昊天与瑶池,此刻却没有心思去顾及百官的反应. 二人心中皆掀起了滔天波澜。 二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震惊远超殿内任何一位天官天将,连周身的气息都微微紊乱。 他们与百官不同,身居天庭之主。 执掌三界秩序,知晓的三界隐秘,远比百官要多得多,也远比百官更为深远。 刚刚他们请求元始天尊法身推演人族天机,结果通天教主庇护人族天机,不让元始天尊推演。 从那时起。 他们便心中清楚,截教的的确确是站在人族那一方的。 对人族有着不浅的庇护之意,绝非偶然交集。 可这些隐秘,皆是天庭至尊与圣人之间的核心秘辛。 事关玄门格局与三界平衡,从未对外泄露过半分,连身居高位的天官都无从知晓。 太白星君即便谋略过人、见多识广,精通推演之术,也绝不可能知晓这些深埋的内幕。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知晓核心隐秘的人。 竟能凭借天镜无法窥探、人皇印失踪这些零碎的信息,凭借自己的推演与思索。 一步步推导,得出如此缜密的依据与推论,甚至精准点出大禹与截教的关联。 与他们知晓的隐秘不谋而合。 昊天心中掀起一阵剧烈波澜,眼底的震惊渐渐转为深沉的深思。 指尖不自觉地叩击着龙椅扶手。 难道,新人皇真的是大禹?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真的能执掌人皇之位? 大禹也真的去过截教,并且从截教学成了能破解弱水之祸、拯救人族的治水之法?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 便如同种子般,瞬间扎根在昊天与瑶池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想越清晰。 他们越想,越觉得太白的推论合情合理,越觉得这件事的可能性极大,再也无法忽视。 可一想到此处。 二人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与焦灼,那不甘几乎要压不住。 如今肆虐人界、残害生灵的弱水,并非自然灾祸。 而是他们天庭暗中放纵,刻意引下界,用来拿捏人族的棋子。 这些年,他们冷眼旁观,看着弱水席卷人界大地。 看着人族的气运一点点衰败,看着人族一步步走向绝境。 不为别的,只为等一个人族撑不住、走投无路的时刻。 逼迫人族彻底臣服于天庭,归入天庭麾下,任由他们掌控,壮大天庭势力。 如今。 人界已然濒临绝境,人族臣服天庭已是指日可待,他们多年的谋划即将得逞。 可若是大禹真的带回了治水之法,成功平息了弱水之祸,拯救了人族。 那人族便有了生机,有了反抗天庭的底气,有了截教的庇护。 他们多年的谋划,便会彻底付诸东流,功亏一篑。 这般结局,这般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昊天与瑶池如何能甘心? 如何能接受? 二人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与焦灼。 不再对视,一同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中依旧淡然伫立的太白星君,眼中满是急切。 昊天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凝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太白,既然你有这般推论。”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可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人族治水,断了他们的生机?” 昊天的话音刚落,殿内的百官便齐齐身形一僵,脸上再次掀起滔天的震惊波澜,神色剧变。 有人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低呼出声,语气中满是错愕: “陛下!您这是认同太白星君的推论了?” 还有人眉头紧锁,神色剧变,指尖紧紧攥起。 周身的仙力都变得紊乱起来,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天帝这般态度,岂不是等于直接认同了太白星君的所有依据与推论? 连一丝反驳都没有? 他们也不是傻子,只是身居下位,权限有限。 知晓的三界秘辛远不如昊天、瑶池,也不如太白星君周全。 先前太白星君道出三条依据时。 他们虽觉得逻辑缜密、环环相扣,找不出太多破绽,心中却依旧存有疑虑。 却始终抱着一丝怀疑,不愿轻易相信一个无名小辈能执掌人皇之位。 更不愿相信截教会与人族牵扯太深,更不愿接受天庭的谋划可能受阻。 可此刻。 昊天作为天庭至尊,没有反驳太白的推论,没有质疑半句,反而直接询问如何阻止人族治水。 这份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认可了太白的推测,认定大禹就是新人皇,也认定大禹从截教带回了治水之法。 一念及此,百官们心中豁然开朗。 如同拨开迷雾见青天,不由自主地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截教的的确确是在暗中帮助人族,甚至不惜出手相助。 为大禹提供治水之法,倾力庇护人族! 这个结论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重重压在百官心头。 让他们顿时感到压力倍增,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回想方才,昊天提及阐教圣人元始天尊降临天庭、表示支持天庭之事时。 他们个个信心十足,满心振奋,脸上满是得意。 阐教乃是三界圣教之一,有元始天尊这位天道圣人坐镇,实力雄厚,底蕴深不可测,门徒皆是精英。 当时他们心中都暗自思忖。 有阐教圣人亲自支持,有天庭的实力加持,天庭想要彻底掌控人界、让人人族臣服,又岂会是难事? 可现在,太白的推论被天帝认可,截教助人族之事已然昭然若揭,再也无法忽视。 人族有截教这圣教之首撑腰,有能破解弱水之祸的治水之法。 实力瞬间大增,已然有了与天庭抗衡的底气。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被彻底打破。 天庭与得到截教支持的人族,再次陷入势均力敌的局面。 百官们心中的振奋与信心,瞬间被浓浓的担忧与巨大的压力取代。 一个个垂首敛目,神色间满是凝重与焦灼,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清楚,若是真的势均力敌。 天庭想要掌控人界、逼迫人族臣服的谋划,恐怕会变得异常艰难。 甚至可能功亏一篑,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太白星君。 到最后,他们的希望还是在这位星君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 太白星君缓缓抬起头,周身淡然的气场愈发明显。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昊天急切的目光,没有直接回应如何阻止人族治水,反而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陛下,臣有一问,不知陛下还愿意信老臣吗?” 这话一出,原本死寂的大殿,瞬间再次掀起滔天哗然。 比先前任何一次骚动都要剧烈。 这般直白的询问,这般毫不避讳的试探。 让殿内所有天官天将都彻底愣住,神色僵在原地.... 第1023章:答应他吧陛下! “老臣敢问陛下,是否还信任老臣。” 当听到太白星君这句话。 所有人都震惊了。 有人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场天官天将神色间满是震惊与不解。 谁也没想到,太白竟敢在灵霄宝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白询问天帝是否信任自己。 高台上的昊天,闻言也是身形微微一僵,脸上的急切与凝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指尖一顿,叩击龙椅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却又不便发作。 说实话,他身居天庭至尊之位,常年执掌三界,心思深沉,多疑多虑,这辈子谁也不信,只信自己手中的权力,只信自己的判断。 可太白这话,问得太过直白,太过突然。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若是直言不信,不仅会寒了太白的心,更会失了肱骨大臣的支持,乱了天庭人心。 他终究是天界之主,深谙帝王之术,神色仅仅尴尬了片刻,便瞬间恢复平静,周身的至尊威压再次收敛,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 他看向太白,语气诚恳,缓缓说道:“自然是信的。” “爱卿乃是天庭肱骨大臣,多年来为天庭鞠躬尽瘁,谋划良多,朕不信爱卿,还能信谁?”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太白面面,也稳住了满朝文武的心。 太白心中了然,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了然,他岂能听不出,这些不过是场面话,是帝王的权宜之计。 可即便知晓如此,他也没有点破,依旧神色恭敬,对着昊天深深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地说道:“谢陛下信任。” “既然陛下信老臣,老臣斗胆恳请陛下,莫要让天蓬元帅离开地界。” “地界乃是三界气运交汇之地,尤其是轮回气运,关乎天庭根基,如今地界气运之争极为重要,凶险万分。” “天蓬元帅刚正不阿,手握重兵,熟悉地界局势,麾下将士精锐,其他人根本无法担此重任。” “老臣知晓,如今天庭受制于截教与阐教的制衡,无法在地界争夺多少轮回气运。” “可即便如此,也绝不能让天蓬元帅轻易离开,一旦他撤离地界,三界势力便会趁机渗透,届时,天庭想要再重新介入地界,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说到此处,他微微抬眸,目光坚定,语气带着几分决绝:“至于人界治水之事,就交给老臣吧。” “老臣愿意亲自下界,一探人族虚实,查清大禹的底细,摸清治水之法的玄机,再寻对策,阻止人族治水,助陛下完成掌控人界的谋划。” 太白那一番掷地有声的请命与恳请,清晰地传遍灵霄宝殿的每一个角落。 高台上的昊天,闻言眸光剧烈闪烁,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诧异,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没有立刻开口回应,而是下意识地转头,与身旁的瑶池对视一眼。 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半句言语,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异与犹豫。 他们的第一份惊异,源于太白的胆子之大,竟敢如此直言不讳。 灵霄宝殿之上,满朝文武环伺,他身为天庭天官,竟敢这般直白地揣测天帝心思,甚至当众点破,毫无半分避讳。 更让他们惊异的是,太白竟然精准地猜到,他心中早已生出了召回天蓬元帅的心思。 天蓬元帅驻守地界,关乎地界气运布局,召回之事,他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甚至未曾与瑶池深谈,只在心中暗自盘算。 可太白,却仅凭他先前的神色与语气,便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二人心中都清楚,身为天官,最忌讳的便是揣测天帝的心思。 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窥探圣意”“心怀不轨”的罪名。 轻则贬黜,重则身死道消。 可太白,却完全没有顾忌这些大忌。 他不仅猜到了,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掩饰,没有半分退缩。 昊天心中暗自思忖,太白这般举动,究竟是肆无忌惮,恃宠而骄? 还是,这本就是他另一种方式的坦诚,毫无私心,直言不讳? 他回想今日殿内的种种变故。 太白当众斩杀挑衅的天使,直言人皇推论,反问他是否信任,如今又主动请命下界,甚至恳请他不要召回天蓬。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答案已然清晰。 显然,太白今日已然豁出去了,不再顾忌自身安危,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只想为天庭谋划,为他分忧。 昊天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心中的诧异与质疑,渐渐被沉稳取代,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身居天庭至尊之位,心思深沉,阅人无数,岂能看不出太白的心思。 他知道,太白今日敢这般直言,敢这般揣测他的心思,并非肆无忌惮,而是在跟自己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太白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一个真相。 告诉自己,他从未有过觊觎天庭权位的野心,从未想过借着陛下的信任,谋取私利。 告诉自己,他不需要陛下为了平衡天庭势力,特意召回天蓬元帅来制衡他。 为了证明这份忠心,为了打消他心中的疑虑,太白甚至愿意主动放下天庭的安稳,亲自下界,深入险境,去探查人族的虚实。 他宁愿舍弃在天庭之中,身为天官天将之首的尊荣与安稳,以身犯险,也要助他完成掌控人界的谋划,以表自己的一片效忠之心。 想通这一层,昊天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神色变得愈发深沉,心中对太白的信任,也悄然多了几分。 殿内的百官,依旧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 方才太白那番主动请命下界的话语,终究还是传入了他们耳中,如同惊雷般,打破了他们心中的平静。 所有天官天将皆是身形一僵。 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深深的怀疑,一个个愣在原地,神色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有难以置信的光芒,一时之间竟无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前,他们个个心中都暗自盘算,太白星君今日在殿内力排众议,直言推论,还得到了天帝与王母的默许与信任。 这般殊荣,这般看重,今后太白星君在这天庭的地位,必定稳如不周山,无人能及,只会愈发尊贵。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暗自忐忑不安。 毕竟今日殿内,他们大多冷眼旁观,甚至隐隐有质疑太白之意,与他离心离德。 他们都在暗自担忧,等太白星君地位稳固之后,必定会秋后算账,将今日与他不和、质疑他的人一一打压,轻则贬黜,重则剥夺仙职。 这份忐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坐立难安,连垂首的姿态都显得格外僵硬。 可结果呢? 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与他们心中的揣测截然不同。 听太白星君话里的意思,他竟然主动请命,要舍弃天庭的安稳与尊荣,亲自冒险下界,去探查人族的虚实! 这个念头一出,百官们心中的震惊更甚,脸上的不可思议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都清楚,太白星君虽有准圣修为,法力高深,在天庭之中鲜有对手。 可人族之中,也绝非等闲之地,绝非他们想象中那般脆弱不堪。 人族历代人皇、人帝,皆是天赋异禀、底蕴深厚之辈。 每一位都有着准圣修为,实力雄厚,手段不凡。 更何况如今大禹新登人皇之位,还有截教暗中相助,手中更有人皇印加持,人族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太白星君此次下界,即便有准圣修为保驾护航,也依旧危机四伏。 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险境,甚至折损在人界。 有人下意识地皱紧眉头,眼中满是怀疑,暗自思忖。 太白星君怎会如此愚蠢? 放着天庭的尊荣不享,非要去人界以身犯险? 还有人面露茫然,心中不解,不明白太白为何要这般做,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向天帝表忠心,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 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百官们的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怀疑,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庆幸太白暂时不会留在天庭打压他们。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庆幸,很快便被一股汹涌的野心彻底取代。 所有天官天将心中,都悄然燃起了熊熊烈火,野心在胸腔里疯狂膨胀,几乎要按捺不住。 他们猛地回过神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浮现:若是陛下真的答应了太白星君的请求,让他亲自下界探查人族。 那太白星君便会离开天庭,远赴险境,短时间内绝无可能返回。 如今太白星君在天庭之中,已然是天官天将之首,权倾朝野,无人能及。 他一旦离开,天庭之中,岂不是就没有了百官之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位天官天将的心中炸开,让他们瞬间激动不已。 那他们,是否有机会借此机会更进一步,争夺这份空缺的尊位,取代太白星君,成为天庭新的百官之首? 天官们暗自思忖,自己深耕天庭多年,谋略过人,掌管一方政务,未必不如太白。 天将们则紧握双拳,心中盘算,自己手握兵权,战功赫赫,论资历、论实力,也有一战之力。 一个个心中都打起了算盘,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急切,野心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们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取代太白的可能。 可他们也清楚,天庭至尊就在高台之上,若是此刻显露半分野心,必定会引起昊天的猜忌,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每一个天官天将都飞快低下头,垂下眼眸,刻意收敛脸上的激动与贪婪,死死压制着心底翻涌的狂喜与野心。 有人指尖死死攥紧朝服下摆,指节泛白,以此掩饰内心的躁动。 有人微微垂首,牙关紧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可他们的心中,却在不断地疯狂呐喊、祈祷。 答应他!陛下快答应他! 他们盼着昊天点头,盼着太白早日下界,盼着自己能抓住这个空缺。 一步登天,取代太白,执掌天庭百官,权倾朝野。 这股潜藏的骚动,百官们刻意压制的野心,还有他们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盘算,高台上的昊天与瑶池,岂能看不透? 二人身居天庭至尊之位,历经无数风雨,心思深沉如海,阅人无数。 百官们眼底的贪婪、急切,还有那刻意掩饰的躁动,早已被他们尽收眼底。 可他们二人,却始终神色未变,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没有丝毫表露,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 昊天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眸光愈发深沉,眼底翻涌着权衡与犹豫,没有立刻开口决断。 瑶池则微微垂眸,神色凝重,指尖轻轻捻着衣袖,心中也在飞速盘算着利弊,沉默不语,默默陪着昊天一同思索。 说实话。 答应太白星君的这个请求,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对于整个天庭而言,仔细权衡下来,终究是利大于弊。 他们心中都清楚,太白星君如今在天庭权倾朝野,身为百官之首,威望极高,麾下也有不少心腹。 虽无反心,却也在无形中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隐隐有制衡天庭至尊之势。 只要太白星君放权下界,远离天庭中枢,那昊天便可以趁机而动,立即安排培养其他心腹天官天将。 逐步分化太白的势力,将满朝百官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稳固天庭至尊的权柄。 而在场的这些天官天将,在昊天眼中,终究只是些趋炎附势、各有私心之辈。 即便加以培养,给予他们一定的权位,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造不成任何威胁。 毕竟,这些人虽有野心,却无太白那般的谋略、修为与威望。 更无太白那般的忠心与担当,终究只是他掌控天庭的棋子罢了... 想到这。 昊天心中有了决定... 第1024章:蕴藏天界之力的天旨 可凡事皆有两面性,利弊相伴,他们心中的犹豫,也正源于此。 同样的,若是答应太白下界,风险也同样巨大。 太白星君乃是天庭为数不多的准圣强者。 更是他最为倚重的肱骨大臣,谋略过人,熟悉三界局势,是天庭应对截教、掌控人界的关键人物。 人界如今局势复杂,大禹新登人皇之位,有截教暗中相助,还有历代人皇残魂加持,实力深不可测,危机四伏。 若是太白下界之后,遭遇不测,陷入险境身死道消,那天庭将遭受难以估量的损失,堪称惨重! 失去一位准圣强者,失去一位能运筹帷幄、为天庭谋划的肱骨大臣。 不仅会打乱天庭掌控人界的全部谋划,还会让天庭的实力大幅受损,在与截教的制衡中落入下风。 到那时,别说掌控人界,恐怕连天庭自身的安稳,都难以维系。 一边是稳固权柄、掌控百官的大利,一边是失去太白、天庭受损的巨险。 如何抉择,让昊天与瑶池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迟迟难以决断。 殿内的死寂依旧在蔓延,百官们依旧垂首敛目。 压制着心中的野心与急切,默默等候着天帝的最终裁决,而高台上的二人,依旧在无声地权衡着利弊。 昊天眉头微蹙,指尖摩挲龙椅扶手的动作愈发频繁,眼底的权衡与犹豫如同潮水般翻涌,始终难以定下最终决断。 一边是稳固自身权柄、掌控满朝百官的大利。 一边是失去太白这位准圣肱骨、天庭受损的巨险,两种念头在他心中反复拉扯,让他陷入两难。 也就在昊天犹豫不决、心神难定的瞬间,身旁的瑶池缓缓抬起手。 她的指尖纤细而温柔,轻轻拍了拍昊天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也像是在给予他决断的底气。 昊天身形微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瑶池,眼底的迷茫与犹豫尚未褪去。 而瑶池则抬眸望他,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与安抚,那眼神仿佛在告诉他。 无需过于纠结,利弊已然清晰,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太白的忠心。 那一道温柔却坚定的目光,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驱散了昊天心中的犹豫与彷徨。 他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的权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决绝与沉稳,心中终于有了最终的决定。 不再纠结于得失利弊,不再顾虑太白下界的风险。 既然太白已然坦诚相待、以身赴险,他身为天庭至尊,也当有相应的信任与底气。 昊天缓缓转头,目光越过满殿垂首的百官,稳稳落在殿中依旧淡然伫立的太白星君身上。 此刻。 殿内所有天官天将,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昊天,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希冀与急切。 他们盼着昊天点头,盼着太白早日下界,盼着自己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争夺百官之首的空缺。 在无数道充满希翼、暗藏野心的目光注视下,昊天缓缓开口。 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天庭至尊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灵霄宝殿:“善,那就按爱卿的想法。” 话音落下。 殿内百官瞬间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却又不敢表露,只能死死压制着心底的激动,暗自庆幸自己的期盼即将成真。 不等太白开口谢恩,昊天右手猛地一挥,周身的至尊威压骤然释放。 一股磅礴浩瀚的雪白天界之力,从他体内滚滚而出,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掌心汇聚。 那天界之力纯净而厚重,带着天道的威严,光芒耀眼,几乎照亮了整个灵霄宝殿,让殿内所有仙神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那雪白的天界之力在昊天掌心不断凝聚、塑形。 渐渐化作一副通体鎏金、镌刻着繁复云纹与古奥符文的卷轴。 卷轴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正是天庭至高信物,天旨。 昊天手掌一松,那副金色天旨便缓缓飞出,带着磅礴的天界之力,在空中缓缓漂浮。 最终稳稳落在太白星君的身前,悬浮不动,光芒柔和却不失威严。 昊天目光看向太白,语气郑重而温和,既有对他的期许,也有对他的庇护: “你奉旨下界,探查人族虚实,摸清治水之法玄机。” “此天旨之中,蕴含着朕的本命天界之力加持,若是下界遭遇危机,身陷险境,便可打开天旨。” “此力可护你性命周全,抵御一切凶险,除非是天道圣人亲自出手,否则,无人可破。” 这番话,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带着昊天的诚意与重视,也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到这一幕,殿中所有天官天将,全都彻底呆住了,神色僵在原地。 脸上的狂喜与野心,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他们张大了嘴巴,双眼圆睁,目光死死盯着太白身前悬浮的金色天旨。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谁也没有想到,昊天竟然会如此重视太白,不仅答应了他下界的请求。 还赐下蕴含本命天界之力的天旨,甚至直言此力非圣人不可破,这般庇护,堪称殊荣至极! 百官们心中都清楚,天旨的威能,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有大小之分,天差地别。 平日里天庭颁布的诸多天旨,大多只是走个形式,不过是承载旨意的信物,内里并未蕴藏任何天界之力,仅靠天旨本身的威严震慑四方。 那般天旨,看似尊贵,实则并无多少实际威能,若是遇到强者阻拦,根本起不到任何庇护作用。 可此时,昊天赐予太白的这道天旨,却截然不同。 它蕴含着昊天的本命天界之力,纯净而磅礴,威能之强,几乎是天庭所有天旨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这份殊荣,纵观天庭历代,也寥寥无几,绝非寻常天官所能企及。 百官们心中瞬间明了。 昊天虽然答应了太白下界冒险,默许他远离天庭中枢,却从未想过让太白因此出现伤亡,更未曾想过失去这位肱骨大臣。 这份暗中的庇护,这份极致的重视,如同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了所有天官天将的心头。 他们原本膨胀到极致的野心,瞬间冷却了大半,先前的狂喜与急切,也渐渐被清醒取代。 有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脸上的狂喜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黯淡与清醒。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太过天真,太过异想天开了。 即便太白星君奉旨下界,远离天庭,他在昊天心中的地位。 也依旧无人能够撼动,他在天庭的权柄与尊荣,也绝非他们能够轻易取代的。 毕竟,昊天对太白的重视,已然摆在了明面上,一道蕴含本命天界之力的天旨,便是最好的证明。 除非,太白星君在下界真的遭遇不测,道消身殒,彻底消失在三界之中。 否则,他们永远没有机会取而代之,永远只能在太白的阴影之下,争夺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权柄。 想到这里。 百官们心中的野心渐渐收敛,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与复杂,有不甘,有失望,却也有一丝无可奈何。 先前那股暗流涌动的躁动,也渐渐平息下来,殿内的气氛,再次恢复了沉寂,只是这份沉寂之中,多了几分人心的复杂与清醒。 而殿中伫立的太白星君. 在看到悬浮于身前的金色天旨时,身形微微一怔,脸上一贯的淡然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垂眸,目光落在那鎏金卷轴之上,指尖微微动了动。 目光细细描摹着天旨上的云纹与符文,感受着卷轴散发的磅礴本命天界之力。 那力量温暖而厚重,带着昊天的至尊威压,却无半分压迫感,反而透着一股真切的庇护之意。 片刻后。 他缓缓抬眸,目光越过天旨,望向高台上的昊天与瑶池,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诧异,有动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在这一刻。 他心中那些因常年被打压、被猜忌而凝结的冰冷,终于被这股暖意消融了一些,化作丝丝缕缕的动容。 太白心中暗自回想,今日之前,昊天与瑶池,的确处处打压他、刻意压制他的锋芒与权柄。 那些天官天将之所以敢轻视他、挑衅他,甚至连那不长眼的天使都敢当众与他作对,根源不就是昊天瑶池的默许与纵容吗? 可今日,一切都变了。 天使当众挑衅,昊天瑶池没有偏袒,反而直接下令斩杀,为他立威。 他力排众议道出人皇推论,二人没有质疑,反而给予他信任与鼓励。 如今他请命下界,他们不仅应允,还赐下这般威能无双的天旨,以本命之力护他周全。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温水煮冰,一点点融化着他心中的芥蒂与隔阂。 那份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满,那份对昊天瑶池的猜忌与疏离,在这一刻,顿时间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些许残存的过往印记。 紧绷的嘴角,渐渐缓缓上扬,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不似刻意伪装,不似官场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动容,褪去了常年的淡然与疏离,多了几分真切。 紧接着,太白星君身形一矮,对着高台上的昊天与瑶池,恭恭敬敬地行下大礼,身姿挺拔却不失恭敬,语气郑重而恳切: “老臣,谢陛下、王母赐旨!” “此恩老臣铭记于心,定不辱使命,下界探查人族虚实,摸清治水之法玄机,助陛下掌控人界,不负陛下与王母的信任与庇护。” 言罢,他再次躬身一礼,语气沉稳道:“陛下,王母,老臣即刻便奉旨启程,前往人界,就此告辞。” 高台上的昊天,看着太白这般模样,眸子中瞬间盛满了欣慰,眼底的凝重与权衡,尽数被暖意取代。 他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感慨: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过往那般打压、猜忌,终究是他们的过错,如今亡羊补牢,放下猜忌,给予信任与庇护,终于打动了这位忠心耿耿的肱骨大臣。 只要太白能真心辅佐,天庭掌控人界、稳固权柄,便多了几分把握,先前的所有权衡与顾虑,也都值得了。 瑶池也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太白身上,带着几分赞许与期许,轻轻点头,示意他安心启程。 殿内的百官,看着这一幕,神色愈发复杂,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野心,也彻底消散殆尽,只剩满心的敬畏与无奈。 他们已然明白,太白在昊天瑶池心中的地位,早已无可替代。 就在太白躬身告辞、准备启程之际。 瑶池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郑重,带着几分真切的期许,响彻大殿: “太白星君,此行下界,凶险难料,哀家在此,愿你一路顺遂,安然归来。” 她的话语不似昊天那般威严,却满是暖意,眼底的赞许与关切,不掺半分虚假,既是对太白的祝福,也是对他忠心的认可。 百官们闻言,皆是猛地回过神来,瞬间收起脸上的复杂神色,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们纷纷躬身,齐声附和,声音整齐而恭敬,响彻整个灵霄宝殿: “臣等恭祝太白星君,一路顺遂,平安归来,不负陛下王母所托!” 有人语气恳切,有人带着敬畏,还有人暗藏一丝侥幸。 盼着太白能平安归来,也盼着自己能在这段时间里,在昊天面前多刷几分存在感。 往日里对太白的轻视与质疑,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恭敬与客套。 太白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淡漠与疏离,眼底满是动容。 他先是对着高台上的瑶池,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温和: “谢王母吉言,老臣定当不负所托,功成归来...” 第1025章:大禹入血池返祖 言罢。 太白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躬身附和的百官,没有丝毫傲慢,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算是回应了众人的祝福。 紧接着,他抬眸看向身前悬浮的金色天旨,指尖轻轻一抬。 那道蕴含着昊天本命天界之力的天旨,便缓缓落在他的掌心。 天旨入手温热,磅礴的天界之力缓缓涌入他的体内,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护在他周身。 做完这一切。 太白握紧天旨,不再迟疑。 周身仙力骤然涌动,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裹挟着他的身形,瞬间腾空而起。 白光一闪,速度快如闪电,穿透灵霄宝殿的殿顶,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朝着人界的方向遁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天界之力,萦绕在大殿之中... 高台上的昊天与瑶池,齐齐起身,目光望向殿顶的方向,神色凝重而期许,默默目送着太白离去的身影。 殿内的百官,也纷纷抬起头,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神色各异,有敬畏,有无奈,也有一丝对未来的忐忑。 太白此去,关乎天庭谋划,也关乎他们每个人的命运。 灵霄宝殿内,再次恢复了沉寂。 只是这份沉寂之中,少了几分暗流涌动。 多了几分对太白下界之行的期许与忐忑。 也多了几分天庭格局即将变动的微妙气息... ...... 与此同时。 灵霄宝殿天庭众人各怀心思之际。 人族祖地·禁地之中。 却是另一番肃穆而沉重的景象。 大禹身着崭新的人皇冕服,头戴珠冠,身姿挺拔地立于石台之上。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气运,那是刚刚接管人皇之位后,人族气运自然而然的加持。 就在这时。 一股磅礴而虔诚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禁地的屏障,传入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整个人族。 无论身处弱水肆虐的废墟之上,还是藏身于避难的城池之中... 无论老弱妇孺,还是青壮子弟,全都朝着人族祖地方向,跪拜行礼,心中默念着新人皇的名号。 大禹清晰地感应到这份跨越千里的虔诚,感受到那无数道汇聚而来的意念。 心中原本因成功继承人皇之位而涌动的激动与喜悦。 瞬间如同被冷水浇灭,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责任感。 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压力,缓缓沉入心底,扎根生长。 原因很简单,也很沉重。 就在他双手接过舜帝递来的人皇剑与人皇印的那一刻。 就在指尖触碰到两件人族至宝的瞬间。 一股磅礴浩瀚的人族气运,便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融入他的神魂之中。 他不单单承接了整个人族的气运,成为了人族气运的承载者、人族的守护者。 更在那一刻,拥有了聆听每一个人族心声的能力。 无数道杂乱而悲戚的心声,如同蜂鸣般在他脑海中回荡,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诉说。 他清晰地感知到,弱水肆虐大地多年,奔腾的浊浪席卷了人族的家园,淹没了万顷良田,夺走了无数族人的性命。 虽然人族在大地上有众多城池,可开启大阵护佑城中的人族。 但人族太多了,太分散了。 还是有很多人族百姓,常年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居无定所。 这些人来不及去寻找城池。 只能到处躲避。 心中早已被无尽的绝望与迷惘填满,看不到半点生机与希望。 有人在心中悲叹:“弱水何时才能退去?我只想回家,只想好好种一亩田,安稳活下去。” 有人在心中哀嚎:“亲人都被弱水冲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日子,真的熬不下去了。” 还有孩童稚嫩的心声,满是恐惧与茫然:“娘,水什么时候会退?我们什么时候能不用再躲在山洞里?” 这些心声,悲戚、绝望、无助,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大禹的心上。 让他浑身一震,心中的沉重愈发浓烈。 更让他倍感压力的是,他成为人皇之前,不过是一个默默求道、名不见经传的小辈。 没有半点声望,在人族之中,知道他名字的人寥寥无几。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没有广为人知的威名,甚至连一份拿得出手的资历都没有。 此时。 他突然从舜帝手中接过人皇之位,执掌人皇剑与人皇印,成为整个人族的领袖。 整个人族,虽然敬畏人皇剑与人皇印的选择。 坚信这两件至宝绝不会选错人族的守护者,也相信舜帝一生英明,绝不会将人皇之位禅让给一个平庸无能的普通人。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族,心中充满了质疑与迷惘,那份虔诚之下,藏着深深的不安。 他们在心中默默质疑:“这个大禹,到底是谁?他有什么能力,能带领我们摆脱弱水之祸?” “舜帝怎么会传位给他?他既没有过人的本领,也没有治理水患的经验,能行吗?” 比起质疑。 更多的是人族心中的迷惘与无助。 他们不知道,这肆虐多年的弱水之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要流离失所多久,还要承受多少苦难。 才能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园,才能在这片大地上安稳耕种、繁衍生息。 他们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新人皇,能否给他们带来希望,能否带领人族走出绝境,重归繁荣。 无数道质疑与迷惘的心声,交织在大禹的脑海中,与那些绝望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也正是因为这些。 大禹心中没有半点坐上人皇之位的喜悦与激动,没有半分掌控人族气运的骄傲与自得。 反而。 那股如山般的压力,愈发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让他忍不住微微躬身,握紧了手中的人皇印与人皇剑。 他低头,望着掌心镌刻着人族图腾的至宝,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治好弱水之患,不负舜帝所托,不负人族气运,不负每一个族人的期盼。 想到这。 大禹缓缓抬眸,目光穿透禁地屏障,望向人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激昂,也没有丝毫张扬。 只是用神魂传递出一道温和却有力的意念,回应着每一个跪拜的人族。 “尔等平身吧。” 简单五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慷慨的许诺。 更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稳力量,传入每一个人族的脑海之中。 远方。 无数跪拜的人族听到这道意念,纷纷缓缓起身,脸上依旧带着迷惘与不安,却也多了一丝微弱的期盼,望着人族祖地的方向,默默伫立。 回应完毕。 大禹便不再停留,指尖微微一动,收回了弥漫在整个人族大地的神魂感应。 并非他不想说些什么,不想激励那些深陷迷惘的人族,不想给他们画下希望的蓝图。 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此刻,无论说多少豪言壮语,无论许下多少诺言,都没有丝毫用处。 弱水肆虐大地这么多年,人族百姓早已听够了安慰,受够了等待,他们心中积压的绝望与痛苦,从来都不是一句誓言就能化解的。 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空洞的许诺,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是弱水被彻底治理,是家园得以重建,是能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故而。 大禹不想多说一句废话,只想脚踏实地去做,用实际行动,给人族一个交代,用治水的成果,驱散所有人心中的迷惘与绝望。 收回所有感应后,大禹身上萦绕的淡淡金色气运,渐渐收敛。 冕服上的光泽也变得柔和,周身所有的异象,都被他悄然敛去,重新恢复成那个沉稳内敛的模样。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身前的众人身上,有刚刚禅位的舜帝,有历代人皇人帝,还有几位人族氏祖,以及四大诸侯之首。 众人皆神色凝重,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期许与信任,默默等候着他的决断。 大禹没有丝毫迟疑,语气急切却沉稳,开口说道:“诸位长辈,事不宜迟,吾等这就去治水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眼底翻涌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每多耽搁一刻,人族同胞就要多承受一刻苦难,多流离失所一刻,多一份绝望。 他心中早已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奔赴弱水肆虐之地,着手治理水患,早日还人族一片安宁的大地。 然而。 他刚刚开口,话音还未消散。 身前的几位人皇、人帝,便齐齐缓缓摇头,神色凝重,没有半分附和之意。 他们周身萦绕着厚重的人族气运,神色沉稳,目光中满是关切,没有丝毫要立刻动身的意思。 二代人皇燧人氏率先向前一步,他周身火光萦绕,带着上古先民的厚重气息,语气沉稳而恳切,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急,急着救族人于水火,急着平息弱水之患。” “但事已至此,已然耽搁多年,也不在乎这短短片刻的时间了。” 他目光落在大禹身上,语气愈发郑重:“你此刻刚刚继承皇位于,虽有整个人族气运加持,执掌人皇剑与人皇印,却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你身上的人族血脉,还是太过稀薄了。” “这般稀薄的血脉,无法彻底契合人皇至宝的气息,更无法完全发挥出人皇剑与人皇印的真正威能。” “没有至宝威能加持,即便你从截教学得治水之法,面对肆虐多年的弱水,也会事倍功半,甚至可能遭遇凶险,难以成功。” “所以,你应该先进入化血池中,淬炼身躯,将血脉返祖,凝聚最纯粹的人族本源血脉。” “唯有如此,你才能真正掌控人皇剑与人皇印,调动人族气运之力,治水之事,才能事半功倍,稳操胜券。” 燧人氏话音刚落。 其他几位人皇、人帝便纷纷点头,神色一致,眼中满是认同。 神农氏补充道:“燧人所言极是,人皇血脉,乃是连接人族气运与至宝的关键,不可大意。” “化血池乃是人族禁地至宝,能淬炼血脉,助你返祖,片刻功夫,便能补齐短板,莫要因急切误了大事。” 大禹闻言,脸上的急切之色瞬间褪去。 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心中的焦躁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先前只想着尽快治水,却忽略了自身血脉与至宝的契合度,经燧人氏一提醒,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道理。 是啊。 若无法发挥人皇剑与人皇印的威能,即便有治水之法,也难以对抗肆虐多年的弱水,反而可能辜负族人的期盼。 也就无法更好的用气运灌注九鼎之中治水。 这件事还真的急不来啊! 想到这。 他没有半点拖沓,也没有丝毫犹豫,微微颔首,对着几位人皇、人帝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各位先祖提点,大禹谨记在心。” 言罢。 他身形一动,周身仙力微微涌动,不再有半分迟疑,整个人径直朝着禁地不远处的化血池飞去。 那化血池通体赤红,池水翻滚,散发着浓郁的人族本源气息。 池面萦绕着淡淡的血色光晕,透着古朴而磅礴的力量,乃是当初轩辕所立。 人族传承无数年的至宝之地。 大禹身形一闪,便来到化血池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 噗通一声,便纵身扎入池中,赤色的池水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池水泛起圈圈涟漪,浓郁的血脉之力顺着池水,缓缓涌入大禹的体内,开始淬炼他的身躯,滋养他的血脉... 几位人皇、人帝,还有舜帝、氏祖与四大诸侯之首。 皆目光灼灼地望着化血池,神色凝重,默默等候着大禹血脉返祖完成。 下一刻。 燧人氏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开口打破了这份严肃的氛围: “本来以为这小禹挺稳重,做事干脆利落,现在看来,还是年轻啊,性子这般急急躁躁的...” “都不问什么,就直接钻进血池了...” 第1026章:突破大罗,人族多一尊大能 燧人氏的话音刚落。 在场的众人也都反应过来,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褪去。 不由得纷纷笑了起来,空气中的紧绷感消散大半。 神农氏率先开口回应,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不失郑重:“还叫小禹呢?” “按照人族规矩,他如今已然继承人皇之位,执掌人皇剑与人皇印,可是与我们平起平坐的存在。” “以后得称他为人皇才是。” “三代人皇说得极是。”舜帝笑着附和:“是人皇,往后可不能再随口叫小禹了,得守规矩。” 缁衣氏也面露笑意,望着化血池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年轻气盛,急切之心可理解,这般心系族人,也是好事。” 四大诸侯之首也纷纷点头。 众人围站在化血池边,低声说笑间,目光始终紧紧锁在那片赤红的化血池上,没有丝毫偏移。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人族本源气息,混着众人温和的笑语,少了几分往日的肃穆... 可就在众人说笑、让氛围稍稍缓和之时。 化血池中的大禹,却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此时。 赤色的池水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那些浓郁的人族本源血脉之力,看似温和,实则霸道无比,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穿刺着他的经脉、骨骼与神魂。 血脉返祖,本就是淬炼身躯、重塑本源的过程。 绝非易事,每一寸血脉的滋养,每一次本源的重塑,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大禹的身躯在池水中剧烈颤抖,眉头紧紧皱起,牙关死死咬紧,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即便他有太乙金仙的实力,即便他从截教学得一身本领,也难以承受这份钻心刺骨的痛苦。 他的经脉被血脉之力反复冲刷、淬炼,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神魂仿佛被烈火灼烧,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即便痛苦到几乎晕厥,也依旧死死咬牙坚持着。 他知道,这份痛苦,是成为合格人皇的必经之路,是拯救人族的必经之路。 只要能完成血脉返祖,能发挥人皇至宝的威能,能早日治好弱水之患,再多的痛苦,他都能承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阳光透过禁地的古木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池面上。 随着池水翻滚轻轻晃动,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清晰而静谧。 化血池中的赤色池水,依旧在缓缓翻滚,泛起细密的涟漪。 浓郁的人族本源气息如同实质般,源源不断地从池中散发出来。 萦绕在禁地的每一个角落,吸入一口,都能让人神清气爽。 随着这些精纯无比的血池之力,持续不断地渗入大禹体内。 一点点冲刷、淬炼着他的身躯与神魂。 大禹的身上,正发生着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变化。 起初。 他体内原本稀薄如水的人族血脉,在磅礴的血池之力滋养与反复冲刷下。 一点点被提纯、被凝聚,褪去了杂质,变得愈发纯粹。 原本黯淡无光的血脉气息,渐渐变得浓郁、厚重,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被彻底唤醒。 在他体内缓缓涌动,散发着古朴而磅礴的力量,连周围的池水都被这股气息带动,波动愈发明显。 他身躯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筋骨,都在被血池之力反复冲刷、捶打、重铸,没有丝毫遗漏。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渐渐变得挺拔而结实,肌肤变得莹润有光泽。 肌肤之下,隐隐有金色的血脉纹路在缓缓流转,如同上古图腾般,透着坚不可摧的力量。 骨骼被淬炼得愈发坚硬,泛着淡淡的莹光。 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磅礴力道,每一次细微的震动,都能引动周围池水的明显波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不仅是身躯。 他的元神与三魂七魄,也在血池之力的温柔滋养下,不断被压缩、被凝练,愈发通透。 原本略显松散、不够凝练的元神,渐渐变得凝实如晶,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三魂七魄紧密相依,如同铸造成一体,变得更加坚固、更加精纯,足以无惧任何神魂冲击。 血脉提纯,身躯重铸,元神凝练... 每一处变化,都在不断提升着大禹的根基。 与之对应的,自然是他的修为,也在同步飞速提升。 他体内的仙力,如同被点燃的熊熊火焰。 在经脉中疯狂涌动、增长,修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气息越来越磅礴。 太乙金仙初期的气息,刚刚在体内稳固不久,便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瞬间冲破,没有丝毫停滞。 太乙金仙中期。 气息依旧在稳步攀升,没有丝毫放缓的迹象。 短短片刻之间,便顺利踏入了太乙金仙后期,周身的仙力愈发充盈、厚重... 察觉到这一幕。 池边的众人,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化血池中的大禹,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深深的期许。 燧人氏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许:“不愧是人皇至宝加持,血脉返祖的速度,远超我们当年,这份天赋,实属罕见。” 神农氏也神色凝重,目光灼灼地望着池中,缓缓说道:“这般天赋与机缘,再加上心系族人的初心,人族有望了。”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满心期许之际。 化血池中的大禹,气息猛地一变,一股远超太乙金仙的磅礴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这股威压磅礴浩瀚,席卷整个禁地,化血池的池水剧烈翻滚,泛起滔天涟漪。 甚至有细小的水珠飞溅而出,落在岸边的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绽放而出,穿透赤色的池水。 照亮了整个禁地,浓郁的人族气运围绕着他缓缓流转,与血池的赤色力量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威严。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成为了真正的洪荒大能。 大罗金仙,那是洪荒三界诸天之中,真正的大能者之一。 彻底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池边的众人,全都起身伫立,神色肃穆,眼中满是敬畏与欣慰。 人族,终于又多了一位大罗金仙大能,多了一份对抗弱水、守护族群的坚实底气。 也到了这一刻。 大禹身躯的淬炼速度,才开始渐渐减慢,不再有先前那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池之力依旧在缓缓滋养他的身躯,血脉还在一点点被提纯、被打磨。 只是那种剧烈的蜕变,渐渐趋于平缓,朝着更加稳固、更加纯粹的方向稳步发展。 化血池中的大禹,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痛苦之色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威严,周身萦绕的气息,愈发厚重、愈发磅礴,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人皇的气度。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细细感受着血脉与身躯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不愿错过这份难得的蜕变。 精纯的人族本源血脉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温暖而磅礴。 每一处流转过的地方,都透着充盈的力量,那种血脉相连、与天地共鸣的感觉,无比清晰,深入骨髓。 大禹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惊喜。 周身的仙力都因这份强烈的情绪微微波动,连化血池的池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回应着他的心境。 这一次血脉返祖带来的蜕变,远比他执掌人皇印、承接人族气运时,带来的冲击还要强烈,还要震撼。 那种力量充盈全身、神魂凝练通透的感觉。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脱胎换骨,从里到外都得到了新生,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质的改变。 这一刻。 他终于真正明白,为什么历代人皇们都会反复叮嘱,人族血脉才是最根本、最重要的东西。 人皇剑与人皇印固然是至宝,能赋予人皇强大的力量,人族气运固然能加持自身,提升修为。 但唯有纯粹的人族血脉,才能真正契合至宝、承载气运,才能让人皇拥有守护族群的根本力量。 他下意识地运转仙力,仔细探查体内的状况,心中的惊喜愈发浓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清晰地感觉到,化血池中的精纯精华。 还有一大部分没有被自己完全吸收。 依旧潜藏在体内的经脉与血肉之中,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滋养着他的本源,未曾停歇。 那些未被吸收的精华,蕴含着磅礴而纯粹的人族本源之力。 如同沉睡的宝藏,等待着他去慢慢挖掘、彻底吸收。 大禹心中生出一丝强烈的期待,若是能将这些潜藏的精华彻底吸收殆尽。 将体内的血脉淬炼到最纯粹的状态,说不定他的修为还能再进一步。 突破此刻的大罗金仙之境,踏入那传说中的准圣之境。 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足以轻松应对肆虐的弱水之患,更好地守护人族百姓,不负众人的期许。 想到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再次闭上双眼,收敛心中的激动,沉下心来,全力运转仙力。 开始引导体内未被吸收的血池精华,一点点融入自身的血脉与元神之中,不肯浪费一丝一毫。 化血池的池水依旧在缓缓翻滚,浓郁的本源气息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配合着他体内潜藏的精华,继续温柔地淬炼他的身躯,助推他的修为朝着更高境界稳步攀升。 血池岸上,众多人皇、人帝看着池中的这一幕。 脸上全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眼神中满是赞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有人缓缓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满是赞许,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侧身与身旁的同伴低声交流起来,语气中满是欣慰。 伏羲氏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与淡淡的打趣:“这大禹小子,倒是不傻,悟性极好,心性也足够沉稳。” “短短片刻便突破至大罗金仙之境,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沉溺于当下的力量,沾沾自喜。” “他却能清醒过来,继续吸收血池精华,打磨自身根基,难得难得。” 燧人氏闻言,微微点头,目光紧紧落在化血池中的大禹身上,语气沉稳而郑重: “是啊,心性沉稳,悟性出众,又满心牵挂人族百姓,不愧是初代陛下选中的继承人,不愧是人皇至宝认可的人族领袖。” 旁边尧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也夹杂着几分明显的惋惜:“说起来,还是这化血池太过逆天,堪称人族至宝。” “能快速提纯血脉、重塑本源,还能助推修为突破。” “这般逆天的至宝,纵观洪荒三界,也寥寥无几,实属罕见。” “只可惜,这化血池每使用一次,都要花费漫长的岁月,才能慢慢恢复池中的本源精华,无法频繁使用。” “不然的话,我人族历代,也不会只有寥寥几位准圣,人族的底蕴,也能更深厚几分,在洪荒万族之中,也能更有底气。” 这番话,说出了不少人皇、人帝的心声。 众人纷纷缓缓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之色,眼神中满是对化血池无法频繁使用的遗憾。 就在这时。 神农氏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与满满的自豪,巧妙打破了这份惋惜的氛围: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已经该知足了。” “纵观洪荒万族,人族崛起的速度,从古至今,都是最快的,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与之相比。” “我们从洪荒之中最弱小的族群之一,一步步挣扎、成长。” “走到如今的地步,拥有多位大能坐镇,还有人皇至宝加持,能在万族之中稳稳站稳脚跟,甚至隐隐领先,已然十分不易。” “如今大禹又有这般天赋与机缘。” “假以时日,必定能顺利踏入准圣之境,届时,我人族的实力,又能更上一层楼,守护族群的底气也会更足。” 众人闻言,皆是豁然开朗。 脸上的惋惜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与殷切的期许,眼神中重新燃起光亮。 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化血池中的大禹,眼中满是期盼。 默默盼着他能彻底吸收血池精华,顺利突破准圣之境。 为守护人族增添更加强大的力量,带领人族走出弱水之殇... 第1027章:大罗巅峰,激活九鼎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人族祖地·禁地之中。 原本翻滚不息的化血池,已然彻底恢复了宁静。 赤色的池水变得澄澈透亮,不再有磅礴的本源气息外泄。 池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岸边的古木与上空的云影,显得格外静谧。 先前浓郁到化不开的人族本源之力。 已然尽数被大禹吸收,只余下池底淡淡的血色纹路,诉说着这段时间的蜕变与滋养。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身影从化血池中缓缓飞出,身形轻盈,如同闲云野鹤,稳稳悬浮在半空中。 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柔和却不失威严。 那便是大禹。 此时的他,双眸紧闭,神色沉稳,周身的气息凝练到了极致。 没有丝毫外泄,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份远超寻常大罗金仙的厚重与磅礴。 他的修为,已然稳稳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距离那传说中的准圣之境,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壁垒,只差一步,便能成功突破。 尤为惊人的是,这股凝实无比的气息,不单单是元神与法力散发出来的。 更有一股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从他的肉身之中涌动而出。 与元神气息交织在一起,相辅相成,愈发厚重。 这便是人皇,与洪荒三界其他修仙大能最本质的不同之处。 洪荒诸天万界,亿万修仙者,大多都只走一条修炼之路。 那便是专心修炼元神,打磨法力,追求元神不灭,以此求得长生,求得更高的境界。 他们往往忽视肉身的修炼,认为肉身不过是元神的容器。 只要元神强大,即便肉身受损,也能夺舍重生,故而大多肉身孱弱,不堪一击。 但人皇不同。 每一位人皇,都有整个人族气运加持,修炼速度无需担忧,无需刻意追求元神的快速突破。 所以,每一任人皇,都是肉身与元神一同修炼,双管齐下,互不偏废。 也就是说,此时的大禹,不单单是元神与法力,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的水准。 他的肉身气血之力,也同样达到了这一境界。 肉身的坚固程度,已然堪比一件先天灵宝,寻常法宝轰击,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他的肌肤泛着淡淡的莹光,肌肤之下,金色的血脉纹路缓缓流转。 磅礴的气血如同潜藏的巨龙,在体内缓缓涌动。 每一次流转,都能引动周围天地灵气的轻微波动。 骨骼坚不可摧,经脉宽阔坚韧,肉身之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即便不借助人皇剑与人皇印的威能,也能凭肉身之力,与大罗金仙后期的大能正面抗衡。 大禹心中清楚,若是能够顺利踏入准圣之境,他的肉身,便能达到昔日十二祖巫的肉身境界。 届时。 他的肉身将变得更加恐怖,坚固程度堪比先天至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万邪不侵,即便面对圣人之下的大能轰击,也能从容应对。 岸边的众多人皇、人帝、氏祖以及四大诸侯之首,早已站起身来。 目光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大禹,脸上满是欣慰。 燧人氏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十天时间,便从大罗金仙初期,一路飙升至巅峰,肉身与元神双修皆达此境,人族好久没有这般天赋的子弟了。” 神农氏也神色凝重,语气中满是期许:“肉身堪比先天灵宝,元神凝练如晶,再加上人皇气运加持,只要他能稳住心境,突破准圣,指日可待。” 舜帝望着大禹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继承人,人族的未来,终于有了可靠的依靠。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禹缓缓睁开了眼眸。 两道金色眸光从他眼中一闪而出。 澄澈而明亮,其中满满都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却又不失沉稳,没有丝毫浮躁。 这份欣喜,不单单来自自身修为的暴涨,不单单来自肉身与元神的双重蜕变。 更让他心中振奋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人皇印与人皇剑的掌控力,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仿佛这两件人族至宝,已然与他的血脉、元神彻底融为一体。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微动,远处悬浮的人皇印与人皇剑便瞬间有了回应。 淡淡的金光从两件至宝上散发而出,顺着无形的羁绊,与他周身的气息相连。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便是人皇需要成为强者的根本原因。 洪荒万物,皆有其固有的规律。 越是品阶强大的宝物,蕴含的威能越是磅礴。 想要彻底发挥出它们的全部力量,就越是需要有与之匹配的强大修为作为支撑。 人皇剑与人皇印,作为人族至高至宝,承载着整个人族的气运与本源,自然也遵循着这个规律。 先前他刚继承皇位时,修为尚浅,即便有气运加持。 也只能发挥出两件至宝六成左右的威能,无法真正掌控它们的全部力量。 而如今。 他的肉身与元神皆达到大罗金仙巅峰,修为暴涨之下,对至宝的掌控力也随之飙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此刻已经能将人皇印与人皇剑的威能,发挥到百分之九十。 那余下的百分之十,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无论他如何催动,都难以突破。 他心中清楚,想要发挥出两件至宝的百分之百威能。 唯有踏入准圣之境,拥有更加强大的修为与神魂力量,才能彻底打破这层壁垒,真正执掌人族至宝的全部威能。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急躁,反而很快收敛了心中的欣喜,神色变得愈发沉稳。 他明白,准圣之境,绝非一蹴而就,急不来也强求不得。 如今他刚刚突破到大罗金仙巅峰,根基尚未稳固。 若是急于求成,强行冲击准圣,只会适得其反,落得拔苗助长的下场,甚至可能损伤本源,得不偿失。 所以。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便是沉下心来。 将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打磨好肉身与元神的根基,筑牢境界壁垒。 唯有根基扎实,日后冲击准圣,才能水到渠成,一举成功。 想到这里。 大禹缓缓抬手,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仙力平稳运转。 开始默默稳固自身的境界,每一丝气血、每一缕元神,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缓缓沉淀、凝练。 岸边的众人,看到大禹睁眼后的沉稳模样,脸上的欣慰之色愈发浓厚,纷纷点头赞许。 没有一人上前打扰,只是默默伫立在原地,静静等候着他稳固修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禹周身的仙力愈发平稳,原本凝练到极致的气息,开始缓缓收敛,一点点褪去磅礴与威严。 金色的光晕渐渐消散,气血之力悄然隐匿于肉身之中。 元神气息也变得内敛,不再有丝毫外泄。 到最后,他身上的气息彻底消散,回归平淡无奇,看上去与寻常凡人别无二致。 这便是修为稳固到极致的表现。 返璞归真,大巧若拙,看似平凡,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需一念之间,便能引动天地灵气,爆发巅峰威能。 直到此刻。 大禹才缓缓收起运转的仙力,身形一动。 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缓缓飞回血池岸上,脚步平稳落地,身姿挺拔,神色温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岸边等候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谦逊而沉稳,开口说道:“让诸位久等了。” 话音刚落,燧人氏便率先走上前,脸上满是欣慰与赞叹,抬手对着大禹拱手道: “人皇无需多礼,此次血脉返祖,你竟凝练出初代人族先天道体,又一举突破至大罗金仙巅峰,实乃人族之幸!” 众人闻言,也纷纷上前,对着大禹拱手祝贺,神色之中满是敬畏与喜悦。 神农氏笑着开口,语气中满是赞叹:“初代人族先天道体,乃是人族最本源、最强大的体质。” “承载着初代人族的本源之力,没想到大禹你竟能借此机会凝练而成。” “有此道体加持,你的肉身与元神将愈发强大,日后冲击准圣,更是事半功倍,人族有望再添一位准圣大能!” 尧帝也开口祝贺,语气郑重:“恭喜人皇,血脉返祖,道体天成。” “又突破大罗巅峰,肉身元神双绝,往后必定能带领我人族,平息弱水之患,走向繁荣昌盛。” 舜帝走上前,拍了拍大禹的肩膀,眼中满是自豪与欣慰:“大禹,你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让整个人族失望,这般成就,配得上人皇之位。” 几位氏祖与四大诸侯之首,也纷纷躬身行礼,齐声祝贺:“恭喜人皇血脉返祖,突破大罗巅峰,护我人族!” 大禹连忙拱手回礼,神色谦逊,没有丝毫骄傲自满:“多谢各位先祖、各位前辈祝贺。” “此次能有这般蜕变,全靠化血池的滋养,靠各位先祖的提点,大禹愧不敢当。” 他心中清楚,自己能凝练出初代人族先天道体,能突破至大罗巅峰,离不开化血池的逆天威能。 更离不开各位人皇人帝的守护与指引,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于心。 燧人氏摆了摆手,语气郑重:“人皇不必过谦,这都是你自身悟性与心性所致,若非你沉稳内敛,不骄不躁,也无法在短短十天内,完成这般逆天蜕变。” 众人又围绕着血脉返祖、道体修炼与准圣突破,闲聊了片刻。 闲聊间。 大禹心中始终记挂着人族百姓,记挂着肆虐的弱水之患,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急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期许。 他不再耽搁,目光一凝,周身气息微微一动,没有丝毫犹豫,迫不及待地祭出了九鼎与人皇印。 只见十道光芒同时从他体内飞出。 其中,九道古朴厚重,一道威严璀璨,瞬间悬浮在他身前的半空中。 九鼎通体古朴,刻满了上古图腾与山川纹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透着镇压天地的磅礴气势。 人皇印则鎏金璀璨,印面镌刻着人族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金色气运,威严不可侵犯。 感受到九鼎与人皇印散发出的磅礴气息,再加上大禹身上隐隐流露的大罗巅峰威压。 岸边的众人纷纷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半空中的九鼎与人皇印,眼中满是期待与敬畏,不愿错过这难得的一幕。 九鼎似乎也感受到了大禹身上的变化,感受到了他体内纯粹的人族血脉与稳固的大罗巅峰修为。 纷纷震动起来,环绕着大禹的身周缓缓盘旋。 低沉而悦耳的嗡鸣声从九鼎之中传出,此起彼伏。 如同古老的歌谣,又像是在回应大禹的召唤,仿佛在诉说着心中的认可。 那嗡鸣之中,满是欣慰与臣服,仿佛在说,这样强大、这样契合人族本源的大禹,才配得上执掌它们,才配得上成为它们的主人。 大禹看着环绕在周身的九鼎,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眼中满是欣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九鼎传递来的善意与认可。 没有丝毫迟疑,他收敛心神,念头一动,全力催动心神,掌控着身前的人皇印。 下一刻。 人皇印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印面之上的人族符文瞬间亮起,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人族气运,如同奔腾的江河,从人皇印中汹涌涌出。 那金色气运源源不断,在半空中缓缓汇聚。 随后分成九道粗壮的气流,如同九条金色的巨龙,朝着环绕在大禹身周的九鼎,缓缓灌注而去。 金色气运融入九鼎的瞬间,九鼎的嗡鸣声变得愈发响亮,周身的土黄色光晕也愈发浓郁,古朴的纹路渐渐亮起,散发出更加强大的镇压之力。 这便是大禹得到九鼎之后,耗费心神领悟到的九鼎激活之法。 并非依靠蛮力,也并非依靠仙力,而是用人族气运来激活九鼎的本源之力。 当然,这些用来激活九鼎的人族气运,并不会因此消失,也不会有所损耗。 它们只是相当于暂时寄托在九鼎之中,与九鼎的本源之力相融,成为九鼎镇压大地的力量源泉。 第1028章:彻底激活,威能恐怖如斯 大禹心中清楚,待到九鼎被彻底激活。 他便会将九鼎送往人界九洲大地,将它们一一镇压在九洲之下。 届时,九鼎将与大地之气相互结合。 借助人族气运的力量,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彻底瓦解肆虐多年的弱水之灾,稳固人界的根基。 人界大地将恢复安宁,人族百姓也能重新回到家园,安稳耕种、繁衍生息,不再受弱水之苦。 岸边的众人,看着半空中气运灌注、九鼎生辉的景象,脸上满是震撼与欣慰,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们知道,人族平息弱水之患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 九鼎还在觉醒蜕变。 金色的人族气运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九鼎之中。 每一寸气流的融入,都让九鼎的嗡鸣声愈发响亮,周身的光晕愈发浓郁。 岸边的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半空中的九鼎与人皇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不过片刻功夫,在众人的注视下,九鼎便彻底被人族气运激活。 一股远超想象的磅礴威压,瞬间从九鼎之中爆发而出,席卷整个人族祖地禁地。 天地异象,应声而起。 原本小巧玲珑的九鼎,如同被注入了无尽力量,开始飞速膨胀,一寸寸变大,一点点拔高,转眼之间,便化作九尊巨大无比的鼎器,稳稳悬浮在天际之上。 鼎身巍峨,古朴厚重,每一尊都足有千丈之高,遮天蔽日,将禁地上方的天空尽数笼罩,阳光无法穿透,只能在鼎身边缘折射出淡淡的金光,整个禁地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与威严之中。 被人族气运彻底激活后,原本古朴的青铜色鼎身,尽数化为耀眼的金黄色,鼎身之上的上古图腾与山川纹路,被金色的气运光芒点亮,流转不息,散发着浓郁的人族气息。 那气息厚重而威严,带着镇压天地、稳固九洲的磅礴力道,扑面而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族,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卑微。 几位人皇、人帝还好。 他们即便已经退位,不再执掌人皇之位,身上也依旧萦绕着淡淡的人族气运加持,早已习惯了这般磅礴的威压,只是神色愈发凝重,目光中满是震撼与欣慰。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九鼎此刻爆发的力量,远比上古时期更为强大,这都是大禹的功劳,是纯粹的人族血脉与充足的气运加持所致。 可那几位氏祖,还有四大诸侯之首,就没有这么好受了。 他们虽有修为在身,也都是大罗金仙。 却没有人皇气运的加持,面对九鼎激活后爆发的滔天威压,根本无法抵挡。 因为那是先天灵宝与人族气运的融合。 面对这股威压,犹如面对整个人族,势不可挡。 仅仅片刻,他们便浑身颤抖,双腿发软,体内的仙力紊乱不堪,连站立都难以维持,纷纷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神色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他们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天际之上的九鼎,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跪在地上的众人,心中被极致的惊恐与敬畏填满。 脑海中一片轰鸣,无数念头在心底疯狂翻涌,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艰涩。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看清九鼎的真正威能,心中满是震撼。 这才是初代人皇炼制的至宝该有的样子,果然名不虚传。 往日只听闻九鼎能镇压九洲、威慑万物,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传言不及万一。 他们暗自心惊,这股威压绝非寻常先天灵宝可比,里面裹挟着整个人族的气运,厚重而霸道。 即便他们已是大罗金仙修为,在这般力量面前,也渺小得如同蝼蚁。 体内仙力彻底紊乱,浑身肌肉僵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们死死低着头,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满心都是敬畏。 既敬畏这威力无穷的九鼎,也敬畏炼制出这等至宝的初代人皇,更认可了大禹的实力——唯有他,才配执掌这般逆天至宝,才配带领人族走出困境。 好在此地是人族祖地禁地,常年布有无数上古阵法,层层隔绝,将九鼎激活的天地异象与磅礴威压,牢牢锁在禁地之内,外界之人,根本无法看到,也无法感知到。 若是这般异象泄露出去,必定会惊动洪荒万族,引发不必要的纷争,甚至可能引来其他大能的觊觎,给人族带来隐患。 这般震撼的天地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随后,天际之上的九尊巨鼎,光芒渐渐收敛,威压也缓缓散去,天地间的紊乱灵气,渐渐恢复平静。 异象彻底消失,九尊巨鼎也开始缓缓缩小,褪去了遮天蔽日的威严,一点点回归原本的模样,化为九尊小巧玲珑的小鼎,缓缓朝着大禹身边飞去。 嗡! 嗡! 嗡! 小鼎飞行间,依旧不断发出清脆的嗡鸣,只是这一次的嗡鸣,与之前截然不同。 先前的嗡鸣,带着几分傲慢与疏离,仿佛在审视大禹,试探大禹的实力,不肯轻易臣服。 而此刻,每一尊小鼎的嗡鸣,都变得柔和而温顺,没有了半分傲慢之气,显得乖巧无比,如同温顺的孩童,围绕在大禹身边,缓缓盘旋,时不时用鼎身轻轻触碰大禹的衣袖,传递着臣服与亲近之意。 大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尊小鼎,鼎身微微震动,发出柔和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眼中满是欣慰,九鼎彻底激活,他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有了激活后的九鼎,再加上人皇剑与人皇印的威能,还有他如今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平息弱水之患,守护人族大地,终于有了十足的把握。 跪在地上的氏祖与四大诸侯之首,此刻也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敬畏,目光看向大禹身边的九鼎,眼中满是震撼。 几位人皇、人帝也走上前,望着乖巧环绕在大禹身边的九鼎。 脸上满是欣慰与期许,他们知道,人族即将迎来新的希望... 该死的弱水! 该死的天庭! 看九鼎如何治你们! 第1029章:人族大能聚集祖地 人族祖地深处·禁地石门缓缓开启。 大禹身着人皇冕服,身姿挺拔,走在最前方。 九尊小巧的金色小鼎,温顺地环绕在他身周,缓缓盘旋。 身后跟着历代人皇、人帝的虚影,舜帝与几位氏祖、四大诸侯之首,也紧随其后。 一行人脚步平稳,缓缓飞出了人族祖地禁地。 禁地之外,便是广袤的人族祖地秘境。 此刻,秘境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族大能。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萦绕着不弱的仙力气息,修为尽数在金仙之上。 其中不乏太乙金仙强者,甚至还有几位隐世多年的大罗金仙,也静静站在人群之中。 他们已经在这里,安安静静等候了整整十天。 所有人都清楚,历代人皇与新一任人皇大禹,就在禁地之中。 对于大禹为何会被历代人皇人帝看中。 对于他为何能从舜帝手中,接过人皇之位,执掌人族至宝。 在场的所有人族仙人,都一无所知。 但他们心中,没有半分躁动与不满。 他们都清楚,历代人皇人帝,向来公平公正,绝不会选错人族的领袖。 大禹只要从禁地之中出来,必定会给所有人族,一个完整的交代。 所以他们都敛声屏气,站在原地耐心等候,目光始终牢牢锁在禁地的方向。 就在这时,禁地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石门之中倾泻而出,瞬间照亮了整片秘境。 众人抬眸望去,刚好就看到,周身萦绕着前所未有昌盛人族气运的大禹,带着九鼎,从禁地之中缓缓飞出。 恐怖又肃穆的威严,从大禹身上瞬间爆发而出。 那股威严,裹挟着整个人族的本源气运,厚重磅礴,席卷了整片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顿时间,在场的所有人族仙人,都承受不住这股自上而下的威压,纷纷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对着大禹躬身行礼。 “恭迎人皇出关!”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响彻整片祖地秘境,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跪在地上的众人,一个个心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忐忑与惊异。 先前藏在心底的,对大禹实力不足、资质太浅、无功绩傍身的种种质疑。 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十天时间。 大禹的实力,竟然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蜕变。 那股凝实到极致、返璞归真的气息,分明已经稳稳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之境,距离传说中的准圣,只有一步之遥。 而最为重要的是。 大禹身上萦绕的人族气运,竟然昌盛到了这等地步。 金色的气运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浓郁到几乎要化为液体,与他的血脉、元神彻底融为一体。 那股气运的厚重与磅礴,即便是当年的尧帝、舜帝在位鼎盛之时,身上都没有这般强盛! 众人心中的敬畏,愈发浓烈,深深低下头,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们心中无比清楚,眼前的这位新人皇,必定能带领人族,走出肆虐多年的弱水之困,迎来全新的辉煌。 就在这时,舜帝缓缓上前一步,站到了大禹身侧。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人皇气运,神色威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族仙人。 原本寂静的秘境,连一丝风声都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候着舜帝开口。 “我知道,在场不少人心中,或许对大禹接任人皇之位,仍有不服。” “或许有人质疑他资历尚浅,无功绩傍身,担不起整个人族的未来。” “这些心思,我都懂,历代人皇也都懂。” 舜帝的声音平稳厚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现在,我想大家都已经感受到了。” “大禹身上的实力,还有他承载的人族气运,都无需我再多说半句。” “我临时将人皇之位禅让给大禹,并非一时冲动。” “他是我唯一认同的继承人,更是禁地之中,历代人皇、人帝共同认可的人族领袖。” “若是还有人心中不服,依旧存有质疑,大可亲自来寻我。” “我舜帝,会亲自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稍顿,舜帝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愈发郑重。 “至于人皇登基大典,本该择吉日举办,昭告洪荒三界。” “但如今,弱水依旧肆虐大地,无数人族同胞,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朝不保夕。” “所以,大禹的登基仪式,便等他彻底解决了弱水之患,再行举办。” 话音落下,舜帝缓缓侧身,目光落在大禹身上,神色温和,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期许。 “人皇,你与众人说两句吧。” 在场的所有人族仙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大禹身上,屏息凝神。 他们都在等着,这位新任人皇,会说出怎样的豪言壮语,许下怎样的宏图誓言。 大禹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激昂,也没有丝毫张扬。 他没有说半句华丽的辞藻,也没有许下任何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是语气沉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缓缓开口。 “此时此刻,人族大地之上,还有无数同胞,正在饱受弱水的折磨。” “我在这里多说一句废话,就可能多有一个同胞,在洪水中失去性命。” “所以,我不再多说了。” “所有的话,所有的承诺,都等我彻底解决了弱水之患,再与大家说。” 话音刚落,大禹周身气息微微一动。 环绕在他身周的九尊小金鼎,瞬间发出清脆的嗡鸣,冲天而起。 耀眼的金光暴涨,九尊金鼎在天际之上,瞬间化作千丈巨鼎,遮天蔽日,散发出镇压天地的磅礴威压。 大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与九鼎的气息相融。 下一刻,金光散去,九鼎与大禹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直奔人族大地的弱水灾区而去。 原地只留下满场的人族仙人,还有依旧站在原地的历代人皇、人帝。 众人望着大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心中的震撼与敬畏,愈发浓烈。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历代人皇,会选择这样一位新人皇。 不是因为他逆天的天赋,不是因为他暴涨的修为。 而是因为他的心中,时时刻刻都装着身处苦难的人族同胞。 众人再次躬身,对着大禹消失的方向,深深行礼。 整齐的高呼声响彻云霄,在秘境之中久久回荡。 “恭送人皇!我等静候人皇治水功成,凯旋归来!” 第1030章:九鼎镇人界九洲 洪荒大地最中央。 此地便是不周山遗迹。 也是弱水侵蚀整片人族大地的源头。 昔日这座可通天彻地,直达南天门的巨大山脉。 如今只剩下半截断壁残垣,孤零零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山体断裂处参差不齐,如同被一柄开天巨斧,硬生生拦腰斩断。 又像是一株生长了亿万年的擎天巨木,被人从根部砍断,只留下一截枯朽的树桩。 断裂的山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昔日镌刻在山石上的上古符文,早已被弱水腐蚀得模糊不清。 黑色的弱水,从此处上空的窟窿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如同一条黑色的天河,从九天之上倒灌而下。 水流奔腾咆哮,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恐怖的腐蚀性。 所过之处,山石消融,草木成灰,大地被侵蚀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整片不周山遗迹周围,早已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色泽国。 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在此存活。 也就在此时。 数道破空声骤然响起,划破了这片死寂的天地。 数道身影,踏着金色的流光,破空而来。 正是二皇五帝,与如今的人皇大禹,再次归来。 不同的是。 上一次来到此地,历代人皇皆以舜帝为首。 所有人都围绕着舜帝,听从他的号令。 而如今。 为首的身影,却换成了大禹。 他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光华刺目。 九尊金色的小鼎,温顺地环绕在他身周,缓缓盘旋,散发着淡淡的镇压之力。 人皇印悬浮在他的头顶,鎏金璀璨,浓郁的人族气运垂落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手中,紧握着人皇剑。 剑身泛着冰冷的寒光,剑鸣隐隐,透着斩妖除魔、平定天下的锋芒。 他一出现。 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震。 周围奔腾咆哮的黑色弱水,竟在这一刻,猛地为之一滞。 原本倾泻而下的水流,瞬间凝固在半空。 无数飞溅的黑色水珠,悬停在空气之中,一动不动。 连带着周围呼啸的风声,都骤然停歇。 整片不周山遗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大禹目光沉静,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奔腾的弱水,直直落在不周山断裂的最深处。 那里,便是弱水的真正源头。 也是此次治水,最难攻克的一关。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比坚定的决心。 身后,历代人皇、人帝静静伫立。 他们神色凝重,目光落在大禹的背影上,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 治水的主导权,彻底交到了大禹的手中。 人族的未来,也将由这位新任人皇,亲手书写。 大禹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半分拖延。 他站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奔腾的弱水。 他心中无比清楚。 弱水多泛滥一秒。 人界的所有生灵,就多承受一秒的苦难。 就可能多有一个同胞,在洪水中失去家园,失去性命。 他心神一动,没有丝毫迟疑。 身周环绕的九尊金色小鼎,顿时同时绽放出无上的金色光华。 光芒耀眼夺目,瞬间盖过了天地间的一切色彩。 每一尊小鼎,都发出低沉而洪亮的嗡鸣。 嗡鸣声此起彼伏,如同上古的战鼓,响彻天地。 旋即,八尊小鼎同时动了。 它们化作八道金色的流光,带着破空之声,朝着洪荒大地的八个不同方向,极速飞去。 速度快到极致,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这正是他千里迢迢,率先来到不周山遗迹的原因。 九鼎对应九洲大地。 想要彻底坐镇人界,稳固大地根基。 就必须将九鼎,分别安置在九个对应的方位。 而这不周山遗迹,位于洪荒大地最中央。 正是九鼎之中,中央鼎的最佳安置之地。 下一刻。 唯一停留在半空的那尊中央金鼎,似乎感应到了大地的呼唤。 它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最为响亮的嗡鸣。 旋即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影,带着镇压天地的磅礴威势,直直砸向下方奔腾咆哮的黑色弱水。 金色光影划破长空,带着无匹的力量。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奔腾的弱水,竟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威压,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中央金鼎重重砸入弱水之中,深入大地之下。 整片不周山遗迹,都随之剧烈震动起来。 大地开裂,山石滚落。 原本奔腾不息的黑色弱水,在金鼎砸入的瞬间,猛地停滞下来。 黑色的水流疯狂翻涌,发出不甘的咆哮。 却被金鼎散发出的金色镇压之力,死死压制住,无法再向前蔓延半分。 大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手一挥,头顶的人皇印顿时光芒大涨。 更加浓郁的金色人族气运,如同瀑布般垂落而下,源源不断地注入地下的中央金鼎之中。 得到气运加持,金鼎的镇压之力,瞬间暴涨数倍。 金色的光芒从地下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 朝着上空的弱水源头窟窿笼罩而去。 巨大的窟窿顿时被堵了十分之二。 原本疯狂倾泻的弱水,流速骤然减慢。 黑色的水流,在金色光罩的压制下,渐渐变得平缓。 身后,历代人皇、人帝看着这一幕,脸上纷纷露出欣慰的神色。 燧人氏微微颔首,语气中满是赞许。 “第一步,成了。” “中央鼎已镇住源头,其余八鼎,也即将抵达各自的方位。” “待到九鼎全部归位,与人界大地之气相融。” “弱水肆虐的根基,便会被彻底动摇。” 大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下方的弱水源头。 他知道,这只是治水的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想要彻底根除弱水之患,还需要他亲自出手,斩断弱水与域外的连接。 金色光罩缓缓流转,堵住了窟窿十分之二。 虽然依旧狂暴,但也好了许多。 大禹静静伫立在半空,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九鼎只能镇压大地,减缓弱水的蔓延。 想要彻底根除这滔天水患,还需要最后一件至宝。 下一刻。 他心神微动。 又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他的衣袖之中缓缓飞出。 那金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着一股镇压四海、平定万水的磅礴威势。 正是萧易当初交给他的,十件治水灵宝的最后一件。 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