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君》 第1章 雨歇 还未至端午,天气就已经热的炙人。 接连多日的大雨不仅未曾带来凉意,反让奉陵像是盖上盖子闷烧的锅炉,不动弹时满身汗意,却又被压在皮子下,变成出不去的黏湿。 好不容易雨歇,福来巷尾孟家的院中就铺展开来,忙着宰牲。 大块的猪肉被分解开来,屠宰后留下的猪衁则是入了木桶。 “雁娘子,今儿个可晚了些时候,掌柜的都急了。” “我家也是,明天办宴还等着这肉入席。” 院中聚了好些人,七嘴八舌的,一边眼疾手快地挑拣着想要的肉,还不时瞪上身边想要抢肉的人一眼。 “你们那宴有什么要紧的,先紧着我们这头,最近可是有京里来的贵人在我们酒楼下榻。” 裕丰斋的人嗓门格外的大,抢过一大块精五花,然后抱着个蹄髈不撒手,“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旁边几人纷纷侧目。 “什么贵人,你莫不是诓我们的?” “就是,我们怎么没听说来了什么贵人?” “你们知道个屁!” 孙三味瞪眼,“谁诓你们,那可是吴大人的客人,府衙日日都派人过来的。” 其他人一听县令都这么上心,顿时小声了些:“那我们也还等着这肉下锅…” “吵什么吵,今天宰两头,都有。” 雁娘子被吵得头疼,满是不耐的弄断一截猪骨,手中杀猪刀砰地剁在脊骨上,横竖一划拉,便将半扇骨肉剔了下来。 她拎着那肉扔在一旁,抬头却没瞧见想找的人,扬声就骂。 “孟宁,你死哪儿去了?” 拐角的小屋有人走了出来:“姑母,我在准备笔墨记账。” 雁娘子瞧见她抱在怀里的东西,没好气:“要什么笔墨,照往日里划拉个签条记个斤两就成,偏你矫情弄劳什子账本,记个账都慢吞吞的,等你弄完天都黑了。” “银钱往来,总要仔细些,白纸黑字才免得往后生了龃龉。” 孟宁人长得白白净净,说话也轻声细语,“姑母三五日才收一次账,人多了难免生乱,上次周家那边姑母便吃了亏。” 雁娘子顿怒:“闭嘴!” 周家是城里富户,家中人丁兴旺,每日消耗肉食都是从雁娘子这里拿去,十天半个月结算一次。 往日都是拿着签条随意记着,到时间去拿银子,偏生周家前些日子娶的新妇较真,没府中留印勾账的分文不给。 后来雁娘子提刀上门收回了那十七两的肉钱,但也因为砍坏了周家大门,倒赔了五十两银子。 这是她平生之耻! 雁娘子拿着杀猪刀咬牙:“小白眼狼,老娘收留你是为了找个干活的,不是找个爹!还有我不是你姑母,再敢瞎喊,就带着你那个病秧子弟弟给我滚出去。” 孟宁细声细气:“我知道了,姑母。” 雁娘子瞪眼。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抬头看着她,下巴溜尖,面色孱白,双手规规矩矩地抱着账本落在身前,眸子干净的能出倒影,里头盛着凶神恶煞的她。 手里杀猪刀寒光熠熠,寻常人都得惧怕几分,可孟宁说话依旧轻声细气。 “那姑母,我先替他们分肉?” 雁娘子只觉怒气到了喉咙口,用力剜了她一眼,抬脚踢在旁边装着猪衁的桶上:“分分分,要是记错账亏了银子,扒了你的皮!” 孟宁刚想上前。 雁娘子忙喝了声:“你给我站那,别碰,要不回头杀的猪钱还不够你吃药!” 复又拎着刀扭头, “你们几个,自己挑好了,找她记账。” 周围几人闻言都是笑起来。 这孟家姐弟是雁娘子家远房亲戚,家中出事才来投奔的,姐弟二人来时一路艰难。 孟家小弟为了护着容貌出众的姐姐,被人打断了腿伤了脑袋,日日都要吃药,而这孟小娘子更是个娇娇祖宗。 碰不得赃物,处处忌口,不能闻蒿草飞絮,就连衣裳都得穿上好的绸缎,稍有不慎就起疹子,严重了还会没命。 他们这些人多是老主顾,每次来时都能听着雁娘子骂骂咧咧,叫嚷着要将人撵出去,可实际上却是连半点血腥都不肯让那孟小娘子碰。 “雁娘子,你这生意做的,哪能让咱们买主动手,要不你请个帮工?” “就是,回回都要我们自己分肉,你这么心疼孟小娘子,倒是也心疼心疼我们啊。” “要不,算账时少收二两?” 几人哄笑,雁娘子横眼。 “滚滚滚,谁心疼这小白眼狼。” 她手中杀猪刀要挟似的挥了挥,“这肉你们爱要不要,不要滚蛋。” “要要要!” 裕丰斋的孙三味率先抱着蹄髈挤进来,“孟小娘子,先给我记,我家要七十斤精肉,再来四个蹄髈。” “你还要不要脸,咋不直接扛着猪走?” “孟小娘子,可别全给了他,我也要的。” “还有我。” 一群人围拢上前,嬉嬉闹闹的争抢开来。 见他们你撞撞我,我撞撞你,孟宁摊开账本抿嘴轻笑。 “不用抢,慢慢来,都有的。” …… 雁娘子将肉处理大半时,先前一批拿肉的人大多都已离开。 孟宁记好了帐,翻了翻账本之后,朝着闷头剁着骨头的雁娘子说道:“姑母,裕丰斋和同安楼已经挂了七日的账了,还有其他好几家,差不多该清账了。” “你去收。” 雁娘子还得帮人宰头羊,晚些时候跟人约好了出城去挑猪。 她头也不抬就道,“同安楼的掌柜是个彪的,你把其他几家的收了,同安楼的我回头亲自去,省得被人欺负了回来哭。” 孟宁扬唇:“那我回来给姑母带玉蒸酥。” 雁娘子冷哼:“少献殷勤,以为买点玉蒸酥就能讨好我。” “那再加些云片糕。” 雁娘子抬眼瞪她。 “还有樱桃煎?” 孟宁白净小脸上盈着浅笑,跟个白面团子似的。 雁娘子面无表情,这小白眼狼的脸皮比她都厚,她拿着杀猪刀砍断一截骨头,哼了声:“要是少收了银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宁笑了笑:“那姑母先忙,阿弟那边已经用过饭了,等我回来再给他上药,姑母别担心。” “谁担心了。” 雁娘子烦她唠叨,不耐挥手,“小小年纪话一堆,赶紧滚蛋。” 第2章 雷起 孟家说是在福来巷尾,实则独成一地。 六年前雁娘子刚到福来巷时,只偶尔杀杀鸡鸭赚个生计,谁知邻里嫌她血腥坏了风水,欺她女子独居寻她麻烦。 她索性不宰鸡鸭,朝猪羊牲畜动了手,直接干上了屠户的活儿。 彼时屠宰多在城外,偶有两处城中的,也因太过血腥在极为偏僻之处,雁娘子堂而皇之在福来巷“扰民”,附近的人自然没那么容易罢休。 可甭管是找了地痞流氓混闹,还是寻了官府的门道,雁娘子半点儿事没有,反倒是找麻烦的接二连三的出事。 再往后,巷尾原本住着的几户人家纷纷搬走,雁娘子大手一挥连房带地全买了下来,直接将孟家做成了宰牲场。 孟宁身子弱,出门时搭上了裕丰斋的车。 孙三味见过她满脸疹子的样子,自觉在车上清理出一大块干净地方。 孟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他道谢:“今日麻烦孙小哥了。” “麻烦什么呀。” 孙三味笑容灿烂,“反正都是要回去的,正好搭孟小娘子一程,再说要说谢也该是我,刚才要不是孟小娘子开口,我哪能得了那么多猪衁。” 车后的两个木桶来回晃荡,里面装的是宰牲后留下的猪衁。 虽然都是些杂碎猪血,在贵人眼里上不得台面,可是对于平头百姓来说,拿回去清理一番也能让家里添点油水。 更何况雁娘子还给了他二斤肥膘。 孙三味说道:“雁娘子当真是疼你。” 孟宁扬唇:“姑母她很好。” 孙三味侧头:“那你弟弟好些了吗?” 孟宁笑容微敛:“腿好些了,但之前伤了头,这段时日依旧常常昏睡,大夫说要继续吃药静养。” 孙三味闻言只以为孟家小弟伤的重,连忙懊恼拍了下自己的嘴:“孟小娘子,我不是有意……”难怪她身上有股萦绕不散的药苦味。 “没关系的,阿弟能够醒过来已经很好了。” 孟宁想得开,见人不自在,她主动换了话题, “对了,刚才听孙小哥说,裕丰斋里来了京中的贵人,那岂不是忙的厉害?” 孙三味说道:“何止是忙,还一脑门的麻烦。” “那些人嘴刁的厉害,吃的用的样样精致,性子还古怪的很,昨儿个六子不小心冲撞了他们,直接被打的半死,后来还被带走了。” 孟宁俏目微怔:“怎么会这样,光天化日的,衙门不管吗?” “管什么管啊,县衙的人见了他们跟孙子似的。” 似有不忿,孙三味瞧了眼周围,这才跟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那些人说是吴大人的客人,可我偷偷听到了,他们是京里头靖钺司的人。” 孟宁蹙眉:“靖钺司?” 孙三味重重点头:“今年三月时,京里头肃安公府不是勾结阉贼蔡玉春兵围皇城,想要谋害陛下吗,后来陈王带兵勤王救下了陛下,可是太子殿下却失踪了。” “外头都传太子是被肃安公府的余孽害了,靖钺司这些人就是冲着那些逆贼来的,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端端的不去县衙,反而住在我们裕丰斋里,还搞得偷偷摸摸……” “孙小哥!” 孟宁见孙三味越说越上头,连忙出声,“那些人不好招惹,快别说了。” 孙三味瞬间就想起六子被血淋淋拖走的样子,脸一白:“是我多嘴,孟小娘子可别往旁处说。” “我不说的。” 孟宁皱眉,“只是那些人在,要不我过几日再去收账吧。” 孙三味忙道:“那倒不用,那些人不拦着我们做生意,只让人守着前后院和街头,你寻了掌柜就走,没事的。” 孟宁迟疑了下:“那好吧。” …… 城中雨停难得热闹,孙三味带着孟宁走后门入了裕丰斋,将东西放下后,为着那两桶猪衁和二斤肥膘,非得亲自领着她去见掌柜的。 谁料去了才知,掌柜的在三楼招待贵客。 孟宁便想着先去其他几家清账,省得耽搁太久,外头却突然起了雷。 那云层闷沉沉的,似要压下来。 “孟小娘子,这怕是又要下雨了,要不你喝口茶歇会儿,我请你。” 孟宁轻抿着唇,大堂里不时有人来去,各种味道掺杂在一起,让她喉间隐隐不适。 她刚想要推拒,孙三味就极有眼色说道:“楼下太吵,我先带你去二楼,然后就去寻掌柜的说一声,免得你来回跑。” 孟宁只能点头:“那好吧,你让人做份玉蒸酥和云片糕,待会儿我带走。” “好勒!” 孙三味送她上去,等孟宁刚坐稳,他就从旁边提着茶壶过来。 孟宁有些无奈:“孙小哥,你不用这样的,那些猪衁不值钱。” “那可不成,万一下次去了,还能凑上雁娘子心情好呢。” 那肥膘可值钱。 他嬉笑着替孟宁斟了茶, “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找掌柜的。” 孟宁其实并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奈何孙三味是整个裕丰斋最会来事儿的伙计。 见他总算离开了,孟宁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透过窗边瞧着外面的街头。 裕丰斋所处之地繁华,因是正对着街面,一眼便能瞧见整个长街的热闹。 青石地面有些积水,马车走动间,行人接踵。 有那趁着雨歇出来摆摊的小贩,瞧着快要压下来的乌云,骂骂咧咧的收着东西,也有人似不死心,不时瞧瞧四周天色,像是赌着老天爷不会太没良心。 窗外吹进的风有些闷热,二楼的几个食客见要下雨,也没离开的打算。 孟宁收回目光,取出账本仔细瞧着上面的账目。 “裕丰斋这次的账有些多了,下回还是同姑母说,少挂两日吧。” “还有同安楼,待会儿还是去一趟,要不姑母去了,不小心又得跟人吵起来……” 轰!! 天上压了半晌的雷落了下来,雨点噼啪砸在窗上。 脸上溅了些许,孟宁连忙起身想要关半扇窗户,却冷不丁听到楼上“砰”的一声,有人从天而降掉在不远处的梁檐上。 “啊!” 她吓得惊叫了声,踉跄后退撞翻了桌上茶壶,腰坠香囊亦如主人惊慌晃动。 而外间那人似是听到动静,抬眼望过来,目光如隼。 “抓住他!” “快,别让他跑了!!” 楼上有人跟着跳了下来,二楼原本的食客也往外急冲。 窗栏纷纷碎裂,所有人都朝着之前落下去那人围拢,就连楼下街头那几个不舍收摊的小贩也摇身一变,堵住了那人去路。 整个街头天罗地网。 “应钟,你跑不掉的,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 有人沉声道,“肃安公府造反,满门尽诛,你本也该身死,要不是我家大人心慈,你早就没命了。” 众人合围之中,逃不出去的那人露出脸来。 颧骨上长疤贯穿,颈上伤痕交错,胸前更是有个巨大的伤口,他手中拿着刀,面色苍白极了:“他江朝渊若是心慈,这世上怕早就已经遍地菩萨了。” 雨点逐渐大起来,应钟讥讽的声音穿过雨幕, “有哪个心慈的,能为了高官厚禄气死祖父,背宗弃族,甘为陈王走狗。” “住嘴!” 龚昂断喝出声,朝前逼近半步, “陈王大势所趋,我家大人不过择明主从之,你也不是个蠢的,何必要为死人陪葬,只要你肯回头,我家大人必不会亏待了你。” “回头?” 应钟轻笑了声,雨幕遮挡了些视线,他手中刀柄握的极紧, “我应钟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国公爷将我从乱葬岗里捡回去那一日起,这条命就不再是我自己的。” “肃安公府掌兵权多年,若要谋逆,就凭京中那些土鸡瓦狗怎能阻拦,不过是陈王欲夺皇权,踩着我家国公爷上位,欲加之罪,竟还想要我投诚。” “我呸!” 一口血水朝外啐出,应钟大笑起来, “你们这些陈王走狗,不就是想知道太子下落,寻回玉玺吗,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我是逃不了,可我这条命,我还是说了算的……” “不好!” 靖钺司众人都是脸色大变,龚昂更是厉喝出声。 “快拦住他!!” 然而他说的太晚。 应钟仰头大笑时,手中长刀一挽,反手便插入自己胸前。 刀尖透体而过,鲜血喷溅开来时,似要将雨幕都染成了艳红,他满是张扬的咧嘴笑了声,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 第3章 病发 大雨滂沱起来,落在房檐上仿佛要将其砸穿。 街上的血水被冲的四处流淌,有人撑伞站在应钟尸体旁边,似是垂头看着什么。 龚昂被雨砸的脸苍白:“是属下的错,这几日应钟一直乖顺,更未曾有过逃离的举止,属下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伤人,是属下大意才会酿成大祸,还请大人责罚。” “他这一刀自心口穿过,早存了死志。” 这世上万般诸法,拦不住寻死之人。 江朝渊低头看着尸体:“只是,为何是今日。” 龚昂疑惑:“大人?” 江朝渊淡声道:“应钟被抓已有半月,若想死,早死了。 似有惊雷炸响,龚昂变了脸色。 他们抓住应钟已有好些日子,此人骨头极硬,用遍了极刑才让他开了口,说和接应之人约好,在奉陵城中的裕丰斋汇合。 他们暗中进城,在这裕丰斋里布好渔网,接连五日都没出事。 龚昂以为应钟已经没了逆骨,顺服了如今处境,所以今日才会猝不及防之下,叫他抓住机会逃了出去。 可是应钟一意奔逃尚还好说,亦或是借着逃离支应什么人。 但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只是为了自尽? 江朝渊伞边倾斜,露出清隽疏漠的脸来:“先去裕丰斋看看。” …… 今日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靖钺司的人动手之后,第一时间就围了整个裕丰斋,连带着附近的街巷也都命人封锁起来。 所有人都被困在大堂,就连后厨、伙计,以及其他的住客也都被拉了出来。 刚开始还有人吵闹,喊着凭什么关他们,可当靖钺司的人砍断了出头那人的胳膊,又道是朝廷在缉拿谋逆逃犯,其他人便都吓得不敢再出声。 陈钱是江朝渊的心腹,先一步就进了楼中。 见江朝渊进来之后,他走上前:“大人,这些人便是当时楼中之人。” “这几日龚昂他们和应钟一起居于裕丰斋三楼,为防出了差错,整个三楼都是我们的人,今日事发之前,除了掌柜的上去送过饭菜,应钟没有见过任何外人。” 罗掌柜身材胖乎乎的,闻言噗通就跪在地上。 “大人明鉴啊,不关小人的事,小人什么都没做过。” 他都不认识这些人,更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要不是吴大人之前出面叮嘱,让他务必听从这些人吩咐。 他连这些人是什么来头都不清楚,又哪能认识什么逆贼? 江朝渊扫了他一眼:“不是他。” 这掌柜的是县令吴德贵的亲戚,吴德贵贪生怕死,知晓陈王捉拿太子内情却佯装不知,反倒为他们提供便利好朝陈王示好。 况且这掌柜的日日都与龚昂接触,要做什么早就做了。 江朝渊面向龚昂:“仔细想想,今日可还有其他异常。” 龚昂抿了抿唇:“属下不敢大意,也怕被人钻了空子,所以应钟身边时刻都有至少两人看守,之前这裕丰斋有个伙计看了他的脸,属下都已经处理干净,这之后就连送饭都是掌柜的亲自上来。” “今日出事前,应钟也没有任何异常,掌柜的也是照常过来送饭,我就想询问楼内是否有什么陌生人出现,结果有个伙计上来寻他……” “冤枉啊!” 孙三味原是躲在人群里,这会儿慌了神,他连忙上前就扑倒在地。 “小人只是有事上去跟掌柜的说了一声,立刻就下来了,我连那门儿都没进过!” 龚昂低声道:“他的确没有进来,只跟掌柜的在门外说了句有人过来收账,还说人就在楼下等着,掌柜进来与我们说了一声打算离开,可谁知道应钟突然就动了手。” 当时事发突然,离的最近的那人瞬间毙命,应钟虽被他及时出手刺伤,可还是抢了死掉那人的刀破窗而出。 江朝渊听着他的话,目光落在孙三味身上。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孙三味却只觉得铡刀悬于头顶,他连连磕头: “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人只是帮孟小娘子说了一声要跟掌柜的清账的事。掌柜的,掌柜的你说一声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罗掌柜也是慌了神:“江大人,孙三味十二岁的时候就来了裕丰斋,在这里干了快八年了,我对他也是知根知底,他绝对没那胆子做这种事情的,况且也的确是孟小娘子来清账的。” 江朝渊淡道:“孟小娘子?” 孟宁从出事后就一直站在人群里,同样脸色有些白,她原想着今日事与她无关,可不曾想这也会被无端牵扯进来。 见逃不过了,她便也只能抱着账本缓步上前:“民女孟宁,见过大人。” 江朝渊看着她微蹲的身形目光冷凝。 孟宁似也察觉不对,连忙起身:“民女的姑母是福来巷的屠户,和城中许多酒楼商户都有生意往来,他们每日从姑母那里取走生肉,过上几日姑母再一起清账。” 她说话间,自觉将怀中账本双手奉于身前。 “这是用来清账的账本,请大人过目。” 陈钱走过去接过账本,低头翻看了一下,然后递给了江朝渊:“大人,的确是与城中几家酒楼的账目,也有裕丰斋的。” 孟宁见江朝渊低头看着账本,解释说道:“今日孙小哥前去拿肉,姑母见好几家的账都挂得多了,便让我来清账,恰好孙小哥是裕丰斋的人,我便与他一同先来了这里。” “原本听闻掌柜的在忙,民女是想要先去其他几家,但当时突然下了雨,就只能在裕丰斋里逗留,还请大人明鉴。” 她说的坦然,面上也毫无遮掩。 孙三味也是急声解释:“当时孟小娘子是打算走的,是小人瞧见外面下雨了怕她来回跑,所以留她喝茶,想着跟掌柜的通传一声,小人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二人说的合情合理,而且面对刀剑加身。 若非事先同谋,寻常人也编不出这般缜密的谎言。 江朝渊看向身前的女子,她年岁不大,纤细苍白,似是受了惊吓,虽然竭力镇定,但紧绷着的下颚却能显示她并不如面上冷静。 她人有些瘦弱,露出的手指也格外的白嫩,那绸缎裙裳极为衬她。 “你倒不像是屠户家的。” 像,高门大院养出的贵女。 孟宁眉心轻蹙:“大人说笑。” “本官从不说笑。”江朝渊双眼疏淡,“虽你刚才的话勉强解释的清楚你为何来此,但本官从不信巧合。” 应钟心存死志,借自己的命断了太子和玉玺所有线索。 他若有此意早在被抓之后就该了结自己,可却一直留着性命,既不是贪生怕死,那就是有什么理由让他不能死。 入奉陵数日他都未动,偏偏今日突然动手。 江朝渊道:“今日那人乃是谋害太子的逆贼,凡与其有关之人皆不能轻纵。” “那大人想要如何?” 孟宁似被他话说的动气,呼吸都急了些, “朝廷锁拿逆贼,总要讲究证据,大人说不信巧合,但民女今日来此就只是凑巧,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让人去查。” “本官自然会查,来人……” 呼! 江朝渊冷声下令,却突闻对面女子呼吸重了些。 孟宁亦是错愕低头看向自己手背,见上面突生红疹,脸颊也发痒,喉间更是有隐有肿胀遏制呼吸。 糟了。 她今日明明什么都没碰,怎么会诱发瘾症。 孟宁连忙伸手探向腰间, “大人小心!” 陈钱以为她想暗箭伤人,旋身一掌拍在孟宁身前。 孟宁摔倒在地疼的呕出血来,本就白皙的脸上更白了些,委顿在地伸手捂住胸前,喉间呼吸越发难受。 “你别装,我没下死手。”陈钱斥道。 孟宁却只是竭力喘息,脸上痒的厉害,喉间更像是堵了棉花,额上满是冷汗。 药…… 第4章 巧合? 周围人都是被这一幕惊着,陈钱也是扭头:“大人?” 江朝渊沉默看向对面的人,见她摇摇晃晃撑起身来,哆嗦着手去够腰间的香囊,然而抖落香囊里的东西时却没接住,反倒掉落在地上,骨碌滚到了人群那边。 “药……” 孟宁死死抓着香囊脸上惨白,冷汗溢满面庞,“帮,帮我…” 孙三味看到孟宁的模样,似是想起什么急声道: “江大人,孟小娘子身子不好,有娘胎里带来的瘾症,雁娘子……就是她姑母说过,她碰不得很多东西,她这是发病了。” 顾不得旁边虎视眈眈的靖钺司众人,孙三味手忙脚乱的想要爬起来捡药,却被靖钺司的人一脚踹在了腿弯处,疼得惨叫声跌回了地上。 孙三味抬头:“江大人,你行行好,孟小娘子不用药会死的。” 江朝渊置若罔闻,手中摩挲着账本。 孟宁伏在地上喘息,似是窒息,唇上逐渐泛青。 见她抓着那装药的香囊瘫软在地,仰头时呼吸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那白皙脸上的红疹更是顺着下颚蔓延进颈间。 陈钱有些迟疑:“大人,她好像不是装的。” 江朝渊眉峰轻压。 陈钱心领神会,连忙快步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掉落的小盒,打开取出里面的药丸放在孟宁嘴边,却不想因为窒息根本喂不下去。 陈钱扭头:“快倒杯水过来。” 旁边有人提了壶茶水过来倒进杯子里,陈钱将药化了进去,这才凑到孟宁嘴边。 谁曾想那水喂进去后,孟宁症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越发严重,不仅将喂进去的水吐了出来,脸上红疹密布时,人更是直接晕厥了过去,连带着手脚都僵硬痉挛起来。 “大人……”陈钱顿时无措。 江朝渊沉声道:“找大夫。” …… 突如其来的状况乱了所有打算,附近坊市街巷不可能一直封锁,江朝渊只能命人将该所有有嫌疑的人隔离开来,逐一筛查。 大夫替孟宁诊治之后,才来跟江朝渊回话。 “孟小娘子是接触了些东西诱发了瘾症和哮疾,原本她服用的药丸是对症的,也能暂时压下些病症,如此严重是因为后面化药的那杯茶。” 陈钱扭头:“茶?” 大夫解释说道:“这茶叶里面掺了些鸳鸯藤,能够清热解毒,盛夏时饮用对身体有益,但是孟小娘子却是碰不得的。” 江朝渊低头看着茶壶,揭开盖子瞧见里面泡开的茶叶,已经辨不清楚有什么,他抬眼:“你对她的情况,好像知道的很多?” “不是小人知道的多,是这整个奉陵城里的大夫就没有不知道的。” 那大夫有些无奈,“这孟小娘子天生体弱,身子娇贵的很,吃不得、碰不得的东西一大堆,她两个多月前来奉陵投奔她姑母,大抵是因为寄人篱下不敢挑剔,所以病发过好几次。” “她姑母带着她看遍了城中所有的大夫,小人之前也替她诊治过,而且因着她病症特殊,我们好些人还曾辩症过她的避忌之物。” 他们这些人行医多年,也不是没有瞧见过类似的病症,也时有见到身患瘾证、风痹,或是哮疾的。 可是能集所有病症于一身的,也就这么一例。 孟宁的身子虽弱,但也不是那种缠绵病榻,她就是“娇”,只要能避开所有不能吃、不能碰的东西,她人就没有大碍。 可问题是她忌讳的那些,放在丈长的纸上都写不下。 寻常人家根本养不起这祖宗。 江朝渊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的人,他思索片刻才问:“今日诱发她病症的是什么?” “应该是二位大人身上带着的香囊。” “香囊?可这不是驱蚊的?” 陈钱惊愕低头,他和大人腰间各自挂着个香囊,是县令吴德贵的夫人赠给他们的,概因为他们住进吴家之后,夜里蚊虫太多。 自从挂上这香囊之后便少有蚊虫叮咬,他和大人才随身携带。 大夫点头说道:“这香囊的确是驱蚊的,但里面装着的艾叶、薄荷,还有香薷和雄黄才是驱逐蚊虫的关键。” “孟小娘子对蒿草、雄黄都有很严重的反应,二位大人的香囊为了效用,这二者的份量放的极重。” 江朝渊闻言眉心轻拢,拨弄了下香囊:“那她现在如何?” “不太好,小人已经给她施过针,待会儿服了药,过上一两个时辰应该就能醒转,但是怕得躺上几日才能缓过来。” 大夫仔细说了孟宁的病症后,江朝渊又询问了两句,这才让陈钱将人送走。 等行至门前,那大夫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 “这位大人,小人虽不知道孟小娘子犯了什么事,但她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她所忌之物太多,且每次发作都会损伤元气,一时半会或许瞧不出来,但若年岁大了,或是身体愈弱,所不适应之物就会愈多,到最后,兴许随便什么都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他轻叹了声, “若有金山银山将她仔细娇养着,不触外物也就罢了,可在寻常人家,她是难享常人之寿的。” 那大夫说完行了个礼,提着药箱离开。 外面大雨未停,瓢泼之下,天地都连成了水幕,江朝渊抬脚走到了窗边,手中把玩着腰上取下来的香囊,目光落在长街之上。 应钟的尸体已经收敛,街头那些血也早已经被雨冲刷干净,唯有四处翻到的桌椅和撞破的窗牖,还能看出之前发生了什么。 身后站着裕丰斋的伙计,回话时脸苍白。 “孟小娘子之前便是坐在此处,从上来之后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孙三味说他今日得了雁娘子给的二斤肥膘,就自掏腰包请孟小娘子喝茶,只是那茶水上来之后,孟小娘子丝毫没碰,就一个劲儿的翻账本,后来出事时,茶壶还撞翻了。” 陈钱在旁:“楼上那么多人,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那伙计脸上僵了下,声音极低:“孟小娘子长的好……” 她模样好看,皮肤比剥壳的鸡蛋还白,笑起来更是温温柔柔,说话不紧不慢。 江朝渊摩挲着手里的香囊,想起之前蹲身行了官礼,丝毫不见半点市井之气的女子,的确长得不差。 陈钱挥挥手让人走了之后,才上前: “大人,属下已经查问过了,奉陵暑热,每年入夏之后,这边许多酒楼茶馆都会在茶中放些清热之物,裕丰斋一直都有放鸳鸯藤,他们未泡的茶叶里也确有此物。” “至于这驱蚊的香囊,也和那茶叶差不多,城中许多人都会佩戴,吴大人的夫人送给我们应该只是为了讨巧。” 江朝渊看着雨幕没说话。 陈钱继续说道: “那个孙三味的底子很干净,他自幼生长在奉陵,没有去过京城,连茂州那边也不曾踏足过,和肃安公府没有任何交集,而且刚才用刑之后的说词,也和之前一样。” “至于那个孟小娘子,她是两个多月前才来的奉陵,家中父母双亡,带着弟弟前来投奔亲戚,她口中的姑母名叫雁娘子,六年前落户奉陵,之后一直都住在城西福来巷,是个宰牲的屠户。” 雁娘子? 江朝渊神色微顿,姓孟?也不知想到什么,他开口说道:“孟宁还有弟弟?” 陈钱回道:“是孙三味说的,她们姐弟刚来奉陵还没找到雁娘子时,曾被地痞纠缠,孟小娘子的弟弟为了保护她被人打断了腿伤了脑袋,之后便昏迷了许久。” “我交代了龚昂,他已经带着人去福来巷了。” 江朝渊低“嗯”了声,抬头看着房檐上流淌的水幕。 “大人,这孟宁目前看来没什么不对的,今儿个的事会不会真只是巧合?”陈钱低声问。 江朝渊未曾回话,他只是顺着窗边看向一旁。 应钟自楼上破窗之后,落下来砸碎的屋檐离这边有三、四桌的距离,落地后逃离的方向也不是这边。 当时众目睽睽,龚昂他们第一时间便行追捕,孟宁根本没有机会和应钟接触,就连那个叫孙三味的伙计。 不管是跟掌柜所说的那几句话,还是和孟宁来了裕丰斋后所有事情,他反复琢磨,也找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可是应钟突然暴起,只为了自尽…… 江朝渊垂眸捏了捏手里的香囊,正想说话时,外间突然有人快步进来:“大人,冯大人过来了。” 陈钱脸一变:“姓冯的怎么来得这么快?” 冯辛宏是陈王心腹,跟他们这种半道投入陈王麾下的人不同,那姓冯的跟随陈王已有数年,远比他们家大人还要得陈王信重。 这次靖钺司奉命追捕太子,冯辛宏一路跟随,之前好几次都坏了他们的事。 “大人,您为陈王鞍前马后,那姓冯的却一直都不信您,就连陈王也派他监视,这次应钟死在咱们手上,断了太子的线索,他必定会借此生事。” 江朝渊闻言神色冷淡:“我本就是半道投诚,陈王对我有所怀疑也不奇怪。” 他将手中的香囊随意扔在一旁, “去让冯辛宏进来。” 第5章 阿宝 冯辛宏身着长衫,面容不算出众,但人至中年一派儒雅随和,反观县令吴德贵跟在他身后神色惶惶。 “下官参见江大人。” 江朝渊未理会吴德贵,只是旋身走到桌前坐下:“冯大人怎的过来了?” 冯辛宏温和笑了笑,抬脚走到江朝渊对面: “我方才在县府衙门,听闻有人当街替肃安公府叫屈,言语间还提及失踪的太子,辱及江大人和陈王,这般稀奇事自然要过来看看。” 江朝渊抬眸看他,目光平平之下似有寒潮翻涌。 冯辛宏说道:“江大人,太子失踪之后,王爷日日心忧,唯恐有那贼人欲除太子而后快,所以派你我前来搜寻。” “你我好不容易才抓住肃安公府余孽,避开他人窥视有了太子的线索,可如今却叫人死在了眼皮子底下,更叫人人都知太子可能入了奉陵。江大人,这可不像是你的手段。” “冯大人想说什么。”江朝渊神色平静。 “也没什么,只是今日事,江大人还是好生考虑该怎么跟王爷交代。” “我如何交代就不劳冯大人操心,毕竟事情能成这样,也多亏了冯大人。” 冯辛宏眸中微凛:“江大人这是在推卸责任?” “岂敢。” 江朝渊语调轻缓,一边拿着茶壶沏茶一边说道: “当日京中大乱,肃安公身边亲卫劫走太子,若非冯大人判断错误将我困在宫中,你自己带人追捕咬上诱饵,又怎会给了人机会暗度陈仓,将太子带出京城。” “太子失踪三个月,我好不容易寻获了些线索,原是想要借着应钟等人找到太子,可冯大人又贪功横插一脚,让所有计划功亏一篑,最后只抓住了应钟这么一个活口,连朝着他动刑都得担心他断了气。” 茶入杯中,水色波澜。 江朝渊看向变了脸色的冯辛宏, “如今王爷看似把持朝堂,但左相携百官步步紧逼,越王、庆王也是蠢蠢欲动,若是让太子和传国玉玺落在他们手上,冯大人恐怕就要和我这个逆贼走狗,一起随主殉葬了。” “哦,也许殉葬都是奢望,恐怕王爷赴死之前,就得先拿咱们二人去黄泉开道。” “你!” 冯辛宏抬眼生怒。 二人视线相触,谁也不肯让谁,吴德贵站在一旁,见他们针锋相对似要大打出手,连忙上前急声道: “冯大人,冯大人勿恼。” 复又扭头, “江大人,您也快别说这种气话,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找到太子。” 他原是以为陈王势大,而且靖钺司的人也先一步来了奉陵,这才帮忙遮掩消息和陈王投诚,可如果真叫太子给跑了,或者让人落在其他人手上。 他怕是全家都得丧命。 吴德贵说道:“江大人,冯大人也是心急。” “那应钟好端端的突然暴起,而且如今他人虽死了,死前那些话却是好些人都听到了,眼下外面多少人在寻太子,这奉陵恐怕很快就不安生了。” 他就差直接说,您二位要打要闹,先把人给找到。 江朝渊二人脸色都是不好,他们抢先一步得了消息入奉陵,其他搜寻太子的势力很快就会跟来。 陈王想要斩草除根杀了太子,但是明面上绝不能落一个弑君之名,更何况传国玉玺还在太子手中,所以无论如何,他二人都要赶在左相他们的人来奉陵之前,将太子抓住。 冯辛宏面色阴沉至极,到底还是先服了软:“江大人,应钟到底为何会死?” “是属下等人的错。” 陈钱闻言上前,低声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全部告知,言语间没有半丝隐瞒。 等说完之后,他才低着头:“大人已经安排的十分缜密,靖钺司的兄弟更是寸步不离的看守,谁能想到他突然动手。” “你的意思是,应钟一心求死,你们才没拦住。” “是。” “那就奇怪了,他被抓数日,早不死晚不死,为何是今日。” 冯辛宏一针见血的话,让陈钱心头一凛。 见他面露怀疑,陈钱连忙说道:“我家大人也是这般说的,所以事发之后,立刻就命人封锁了整个裕丰斋和附近街巷,将可能存疑之人全部锁拿,逐一审问。” “审问的结果?” 陈钱摇摇头。 江朝渊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那茶水入口之后有些苦涩,又混杂着淡淡的清香回甜,应该就是鸳鸯藤的味道。 他言道:“当日京中动乱,太子逃出之后大可想办法联系左相的人,左相定会护他返回京中,可他却一路避开所有人视线,千里迢迢来了奉陵,他的目的恐是在茂州。” 冯辛宏皱眉:“茂州?” 江朝渊道:“先帝是在茂州发家,当年立朝之前,为保皇室延绵留有后路,先帝曾将贴身亲随和一支皇室秘军留在了茂州,这支军队人数不详,踪迹不详,唯有继位之人才知晓如何驱使。”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事?”冯辛宏惊讶。 “别说是你,朝中知晓此事的也寥寥无几,我也是与祖父闲谈先帝之事时听他随口提过一句,当时还以为是逸闻。” 江朝渊眉峰轻压,神色有些凝重, “此事先且不论真假,茂州的朔雍关还有十一万驻军,若是太子手持玉玺调动大军,恐怕无人不从。” 冯辛宏心惊肉跳,陈王之前勤王带往京中的兵力也就四万,因他占着“大义”,又收买了京中不少人,这才能逼着左相他们退让暂掌朝权,一旦太子在茂州露面…… 他只觉头皮发紧,却还是抓住了关键:“若照你所说,太子大可直接去茂州,何必在奉陵停留。” 江朝渊道:“他手中恐怕没有能够驱使茂州之人的信物。” “你是说,玉玺?” 冯辛宏瞬间明白过来,脱口而出,“太子和玉玺是分开而行,玉玺在应钟他们手上?!” 他倏然起身,手中成拳来回踱步, “难怪了,应钟被抓之后没有直接自尽,反倒故意引我们来奉陵,当日从京中逃离之时,他和太子恐怕不在一路,只约好在奉陵汇合。” 那玉玺的下落只有应钟一行知道,他若是死了,太子就算到了茂州,也未必能驱使得了茂州那些人。 应钟必须要将玉玺交到太子手上,所以他今日寻死,定是已然将消息送了出去。 冯辛宏目光瞬间阴狠:“今日裕丰斋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砰!” 楼下一声巨响,惊断了冯辛宏的话,也让江朝渊他们猛地回头。 下方一片哗然,有人厉喝。 “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姑奶奶!” 雁娘子横身一撞就将挡在身前的人撞开,手中杀猪刀“砰”地砍在对面人挥过来的长刀上,竟是瞬间将那刀劈成了两半。 “龟儿子,把阿宝交出来!!” 第6章 泼妇 “大胆!!” 被撞开的那人厉喝出声,“裕丰斋有逆贼出没,靖钺司奉皇命捉拿逆犯,你敢擅闯是想要造反吗?” “别给老娘扣帽子。” 雁娘子挥手就推开想要拦着她的人:“谁不知道靖钺司是陈王走狗,奉的哪门子皇命。” “放肆!” 楼上倚栏站着的陈钱听不得“走狗”二字,朝下呵斥,“靖钺司之事岂是你个妇人能随意置喙的?还有你们几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把人拿下。” “哎哎哎,不能拿。” 吴德贵听到那高昂骂声时就已经脸色泛青,凑过栏杆探头一瞧,见下面拿着杀猪刀气势汹汹的人,扭头就急声道,“江大人,冯大人,这人可不兴动手。” “吴德贵。” 雁娘子听到声音抬头,楼上的人想要缩头已经来不及,果然下一瞬就听到她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跟我说说,老娘安安分分的当个良民,怎么就成逆贼了,阿宝你是没见过还是怎么的,她还管你叫一声吴叔,你居然敢给她脑袋上扣这种屎盆子,怎么,你当老娘是死的?!” 吴德贵伏在栏杆上讪讪:“那个……也没说是逆贼啊,靖钺司不是还在查吗,陈王他……” 砰! 杀猪刀直接从下朝上飞了过来,擦着吴德贵的脑袋边嵌入了身后的梁柱。 吴德贵吓得一屁股栽倒在地,扭头瞧了眼那寒光四溢的刀面,脑门上冷汗啪嗒掉落。 雁娘子蛮横:“我管他陈王李王,我家阿宝呢?!” 冯辛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跋扈嚣张的女子,更敢对王爷藐视至此,他面色阴沉怒声道:“好一个刁妇,竟敢对朝廷命官下手,来人,把她给本官……” “别别别!” 旁边摔在地上的吴德贵就连滚带爬:“冯大人,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她可不能动的。” 冯辛宏眉毛一竖:“有什么不能动的?” 江朝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横栏旁,居高临下瞧着粗布麻衣的妇人,待看清楚她那张脸后,不由蹙眉低声道: “这个人,的确不能动。” 他只觉得麻烦,沉着眼看向雁娘子, “蔺夫人,好久不见。” 冯辛宏顿住,蔺?他有些迟疑地看向吴德贵:“哪个蔺?” 吴德贵小小声:“御史中丞府的那个。” 冯辛宏侧目:“蔺戎?” 吴德贵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了一点。 冯辛宏儒雅面庞顿时绷不住。 …… 外面的雨像是要把楼门都砸穿,时不时还有轰雷炸响。 裕丰斋楼前的守卫散了一些,街巷也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因为大雨和先前的事情,整个长街上空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行人。 雁娘子气势汹汹的入了孟宁所在的房中,冯辛宏朝屋里扫了眼:“这个泼妇,当真是蔺戎的夫人?” 江朝渊道:“是。” “可是外间不都说他夫人已经死了?” “传言罢了,他们六年前和离了。” “既然都和离了,她不过是个弃妇,怎么还……”这么张狂? 这事儿吴德贵倒是知道一些,在旁压低了声音: “冯大人有所不知,雁娘子和蔺大人虽然和离了,但是打从她来奉陵,蔺大人年年都派人过来探望,就连下官这边也会被敲打。” “两年前,蔺大人随陛下南巡时,还亲自来过奉陵一趟呢,当时还在福来巷住了几日。” 吴德贵其实也觉得稀罕,时下虽不忌和离,但是夫妇间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闹的鸡飞狗跳,老死不相往来。 偏这二人却稀奇的很。 要说有感情吧,他们天各一方,一个当着京中权臣高官,一个混成下九流的屠户。 可要说已经不是夫妻,那蔺大人却又隔三差五送东西过来,更时不时借官驿传信。 两年前蔺戎来奉陵时,不仅亲自敲打过他,让他多加照顾雁娘子,而且吴德贵还悄悄瞧见二人相处的样子。 言笑晏晏,廊下对饮。 虽说没做什么亲密举止,但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二人之间不清白。 吴德贵小声说道:“下官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蔺大人极为在意雁娘子,要是无凭无据动了她,蔺大人肯定不会答应。” “你刚才怎么不提?”冯辛宏恼。 吴德贵苦着脸:“那下官也没想到江大人查了孟宁,竟还叫人去了福来巷。” “蔺大人之前护着雁娘子不叫人知道她身份,就是不想让人打搅她,下官要是说了,回头蔺家那边能饶了我吗?” 见江朝渊面无表情看他,吴德贵声音越来越小,只觉得自己命苦极了。 孟宁那丫头哪像个当逆贼的料,他原本想着,江朝渊他们审过之后,查清楚孟宁身上没有问题,他就将人送回福来巷去。 哪曾想这靖钺司的人倒好,生怕雁娘子消息得的不及时,自个儿送上门去了。 门内有脚步声过来,几人齐齐回头,就见雁娘子抱着昏迷不醒的孟宁出来。 孟宁衣裙上的秽物已经被清理干净,脸上、手上还残留着没消退的疹子,她软塌榻的靠在雁娘子怀里,唇上惨白不见血色。 “你干什么?”陈钱连忙伸手。 “滚开!” 雁娘子横身一挡:“我要带她回去。” 江朝渊皱眉:“蔺夫人,我等奉命寻找太子,今日死去之人是之前劫走太子的肃安公府余孽,此人事关太子安危,出事时孟宁又在现场,如今她身有嫌疑还不能离开。” 雁娘子闻言毫不客气:“是关乎太子安危,还是关系你们陈王夺位,京里头那点儿事情瞒着外面的人也就罢了,你们真以为陈王做的那些破事没有人知道?” “蔺夫人慎言。” 冯辛宏沉声道,“你身后虽有蔺家,但太子若是出事,蔺家也担不起。” 雁娘子嗤笑:“我何时提过蔺家,这位大人倒是迫不及待,怎么,蔺戎在朝中碍了你们主子的眼?” “你……” “你什么,瞪我做什么?哦…我懂,蔺戎不肯当陈王的狗。” 吴德贵瑟瑟发抖,雁娘子这是要杀疯。 冯辛宏脸铁青,这泼妇的嘴简直刁的想让人给她撕了。 雁娘子懒得跟他争辩:“孟宁今日是替我来收账,凑巧才撞进你们这些阴私里,你们想要干什么与我们无关,但也别想让她背锅。” 江朝渊面上也是沉下来:“蔺夫人这是要阻挠靖钺司办案?她身有嫌疑,若能洗清自然无事。” “别拿靖钺司压我。” 雁娘子丝毫不惧:“你江朝渊的手段谁人不知,这么长时间足够你将事情查的清楚。” “你既说孟宁身有嫌疑,什么嫌疑?若你能拿得出证据,我立刻放下她离开,由得你们靖钺司处置。” 江朝渊沉默。 “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证据。” 雁娘子满脸嘲讽,“靖钺司的人是出了名的疯狗,你江朝渊更是心狠手辣,但凡找到她半点错漏,又怎么会好好跟我说话,恐早将人锁入大牢。” 怀中的人昏迷脱力朝下滑,雁娘子用力朝上抱了抱,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让开!” 雁娘子说完之后直接侧身撞开了陈钱,抱着孟宁就朝外走。 “你……” 陈钱他们还想围上去阻拦。 江朝渊皱眉开口:“让她走。” 第7章 香囊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二楼窗边,冯辛宏看着雁娘子将孟宁捂得严严实实抱进马车,直接扬长而去,他扭头:“应钟的事还没查清楚,万一真是那孟宁……” “你也说是万一。” 江朝渊脸色有些不好,直接打断他的话, “我已经命人查过孟宁,抓不住任何把柄,她若是寻常人我自然会把人带回去用些手段,可是孟文莺在前,没证据难道要直接跟蔺戎对上?” 孟文莺便是雁娘子的真名。 冯辛宏说道:“不过是个和离妇,蔺戎远在京城…” “那你可知道当年蔺戎与她和离之后,曾出手对付所有欺辱过她的人,连他亲娘、妹妹都送进了家庙,到现在还在拜神礼佛?” 江朝渊垂头看着已至长街尽头的马车, “若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们勾结肃安公府,我自然不惧蔺家,可如若拿不出证据,那蔺戎可不是好招惹的。” “冯大人若是不怕替王爷招惹劲敌,大可自便。” 冯辛宏有些错愕看着江朝渊转身离开,眉心紧拧起来。 那蔺戎是氏族出身,规矩礼仪刻进了骨子里,为人更是古板又难以接近,蔺家高门大户又极重孝亲尊卑,他怎么可能为了个妇人做到如此地步? 冯辛宏看向吴德贵:“你可知道那孟家的事情?” 吴德贵快速摇头:“下官只知道雁娘子曾是蔺夫人,她在京中的事哪是下官能知道的,至于那孟家姐弟也是两个多月前才来的奉陵,之后就一直留在福来巷。” “两个多月前?” “是啊,福来巷的人都知道。” 冯辛宏闻言沉着眼,京中惊变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就算快马加鞭一路疾驰,也不可能短短几日就赶到千里之外的奉陵。 更何况当日察觉太子逃离,便第一时间封锁了陆路水路,连左相他们的人都被拦在京中。 “跟着江朝渊的人呢?”冯辛宏扭头看向身旁。 他身后站着的那人毫无存在感,此时才上前半步说道:“江大人谨慎,外人难近身前,他贴身伺候的只有那个陈钱,不过之前混进靖钺司的人,今日出事后便在裕丰斋内。” 冯辛宏神色暗了暗:“待会儿让他来见我。”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 “你以为江朝渊不知道?” 江家是纯臣,只忠于皇帝,江朝渊的伯父更是与左相一起,是朝中阻拦王爷即位力保太子之人,哪怕江朝渊与江家决裂看似忠于王爷,但冯辛宏从始至终就不信他。 江朝渊也心知肚明,更清楚一旦陈王对他有疑,他便会跌落泥潭腹背皆敌,光是左相等人就能把他给撕了。 那放在靖钺司的暗桩就是他默许的。 “派人盯着那个孟宁,还有江朝渊那边。” 之前回话那人应声后退开,站在一旁的吴德贵只恨不得自己耳朵瞎了。 他原以为都是陈王的人,这冯辛宏和江朝渊是一路的,可没想到二人私底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想起之前江朝渊看他那眼神。 他默不吭声地朝后退了半步,只想当个透明人。 果然这些玩心眼的人都脏,他一个都招惹不起。 …… “大人,龚昂过来了。” 江朝渊看向鼻青脸肿的龚昂,沉声问:“福来巷那边如何。” 龚昂低头:“属下已经查过了,那孟宁的弟弟没什么问题。” 江朝渊看他:“你确定?” 龚昂点点头,他去福来巷时就撞上了雁娘子,刚开始没把人认出来还动了手,后来知道她是蔺家那位夫人,他心有忌惮虽然没敢下死手,但也强行入内看了眼那孟宁的弟弟。 当时屋中虽然昏暗,但也能瞧得清楚容貌,而且他重伤在床,人瘦的皮包骨头。 龚昂原还想仔细检查伤势,那孟家小弟就醒了过来,知道孟宁出了事,挣扎着起身抓着他胳膊就要跟过来,激动的险些咳晕过去。 “属下看到他的手,老茧遍布,尽是伤疤,而且他还执意要来裕丰斋,是那雁娘子气恼将人拍晕才没来成。” 江朝渊沉吟了下:“你先下去吧。” 龚昂告退之后,陈钱才低声道:“大人莫不是怀疑,那孟家小弟是太子?” 江朝渊摇了摇头:“孟家姐弟两个多月前就来了奉陵,那时候太子刚离京不久,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而且今日应钟等的人如果真是孟宁,那她更断然不可能将太子留在这般显眼之处。” 应钟身死,靖钺司会严查。 她只要以身入局,做得再干净也会被查的底朝天。 陈钱说道:“那这么说,今日不是孟宁?” 江朝渊摩挲着袖口,眸色冷然,“不管是不是她,此事都还得继续查。应钟死了,太子线索断了,陈王那边必定会问责,有个能交代的,总比半丝线索没有要强。” 至于陈王愿不愿意为了这点儿说不清楚的怀疑,就去对上蔺家和蔺戎,那就与他无关了。 “让城里的人都动起来,查所有近日出入城中的眼生之人,再让吴德贵命人设卡,凡是出城之路全部戒严。” …… 裕丰斋的人被关了大半日,等翻来覆去查过没有问题放出来时,外间天都已经黑透了。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的落,孙三味被人扶着回到住处时,刚一坐下就疼的龇牙咧嘴。 “看你以后还瞎热情不,这次遭了罪吧?”同屋的人忍不住说他。 孙三味苦着脸:“那也不能怪我,谁知道今儿个会死了人,再说了,是靖钺司那些人自己没看住逆贼叫人跑了出去,那孟小娘子还是被冤枉的呢,我看他们就是想要找个背黑锅的……” “你还说,不要命了?” 被瞪了一眼,孙三味悻悻闭嘴。 靖钺司的人审他时动了刑,虽不致命但也遭了老一顿罪,好在掌柜的妹妹是吴大人的继室,他又跟着掌柜的好些年,却是查不出问题,那些靖钺司的人才没动他。 不过之后一段时间,他不能离开裕丰斋就是了。 身上衣裳沾了血,孙三味吃疼道:“快帮我换身衣裳,可疼死我了。” “叫你瞎逞强。” 那人说着上前替他脱衣服,等将衣裳扯掉大半,突然鼻间动了动:“我说你这身上,怎么有股药味儿?” “什么药味儿?” 孙三味抬手凑近,只闻到一股子血干后的腥臭,“你闻错了吧,我又不吃药。” 那孟小娘子身上才有药味儿呢。 孙三味将衣裳扯下来团了团扔在床脚,直接一仰就倒在了长榻上。 他也真是够倒霉的,没多久前被人抢钱时,孟小娘子和雁娘子凑巧路过救他一回,他当时耍宝拍着胸口说要以命相报,结果没成想差点真成了冤死鬼。 等过了这段时间,他非得去石青寺拜拜去。 另外一边的福来巷,昏迷许久的孟宁缓缓苏醒。 “醒了?” 孟宁侧过头,就见雁娘子坐在床边,烛光在她脸上落下阴影。 雁娘子把玩着之前一起带回来的那个装药的香囊:“什么时候换香囊了,一股子药苦味。” 第8章 青君 “姑母。” 孟宁挣扎着想要起身,脸苍白极了。 雁娘子见她风都能吹散的模样,也顾不得那香囊,上前就伸手将人扶着,待将她小心翼翼靠在床头才开骂: “你个不中用的东西,老娘好不容易才给你养好了些,可你倒好,去收个帐就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孟宁仰着头虚弱说道:“怪我不该存侥幸,明知道靖钺司的人在,还去了裕丰斋。” “你是镶金的菩萨,什么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雁娘子本就有些生气,见她开口就认错揽责,更来气了。 她单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戳向孟宁脑袋, “你就是个上门清账的,那裕丰斋大门开着不就是让人进去的,分明是那姓江的不是个好东西,你不骂他就算了,自己认什么错?” “你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水吗,还是想让人把你欺负死?!” 孟宁嘴唇白白的,脑袋吃痛朝后轻仰,伸手捂着额头。 “姑母~” 小姑娘病怏怏的,说话有气无力,叫着姑母时却像是含着蜜糖。 雁娘子瞪着她没好气:“我真是欠了你们姐弟俩的。” 孟宁抬头:“阿弟怎么了?” “他还能怎么了,靖钺司那些人找上门来,他拖着个断腿非得要凑上前,闹着要去裕丰斋找你,我给拍晕了。” 雁娘子骂骂咧咧,“我救你一个都得扯上蔺家当幌子,那江朝渊也不见得给我好脸,要是再加上你那糟心弟弟,是想烦死我?” 孟宁斜倚在绸缎枕面上:“姑母认识那个江大人?” “以前在京中见过两次,不过那会儿他还小。” 见孟宁疑惑,雁娘子解释, “江阙年你知道吧,他是江朝渊的祖父。” “江朝渊是江家老二江邢的儿子,他母亲听说是个清倌,江家那种门户你也知道,哪怕只是个妾,也断然不可能让江朝渊母亲那种身份的人进门。” “江朝渊自幼随母生活,九岁时才被江家认了回去,他父亲将这个儿子视为耻辱,江家对他也很是不好,直到后来他被江老爷子看重带去身边教养,日子才好过起来。” 雁娘子当年在京城时,和江朝渊处境有那么几分相似。 同样被鄙夷的出身,被唾弃的过往,加之在一场宴会上亲眼瞧见江家子孙怎么折辱他,雁娘子那时候还曾出手帮过他一回,把江家长孙扔进了太液池,只是后来她就离开了京城。 她回奉陵当了屠户,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也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惧怕的靖钺司掌司。 见孟宁脸色变化,雁娘子沉默了下才说道: “三年前孟家的事和江家有些关系,但是江朝渊你惹不起,如今京中形势复杂,他们到此的目的更是哪怕人命去填也在所不惜。” “阿宝,千万别犯傻。” 孟宁似没想到雁娘子会这么说,愣了下,才抿唇低着头:“我知道了,姑母。” 雁娘子看着她白得过份的脸,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京中现在乱得很,靖钺司的人这个时候来这里,奉陵恐怕也要不安生了,你这几日就好生在家里养着,别出门了,记得也看着你阿弟。” 孟宁点点头:“好。” 雁娘子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却还是耐着性子叮嘱了两句,等亲眼瞧着她将药喝了,这才起身离开。 只是快到门前时,她突然回头:“对了,你那香囊味道不好,就别带了。” 孟宁手心一紧:“姑母…” 雁娘子挑眉:“怎么了,舍不得?” 孟宁安静片刻:“没有。” 雁娘子笑了声:“那就行,等回头换几个花样好的,你早些睡吧,我操心你一天也累了,明日还答应要给人家杀猪呢。”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落在檐梁上滴滴答答。 院中原本盛放的槐花树因为她的哮症,枝桠被修剪的光秃秃的,就连垂在院墙上的藤蔓也被拔了干净。 雁娘子走后,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 “女郎,雁娘子好像怀疑了。” 孟宁支撑着起身,拿着那香囊缓缓走到床前的灯烛旁,打开灯罩,将香囊置于火上,片刻火光渐起。 “孟家和江家有仇,她会怀疑不奇怪。” 孟宁的父亲孟植原是刑部侍郎,四年前朝中税银贪污,孟植和江朝渊的父亲江邢一起奉命调查此案,案子越查越大,牵扯到朝中重臣愈多,江家所面临的压力也是惊人。 眼见继续深查,恐会朝堂动荡,又怕赶狗入穷巷逼的他们跳墙。 江家领会圣意临阵收手,孟植却没那么灵通,直接就成了那个被架在火上的倒霉蛋,亦成了那些人泄愤的弃子。 孟文莺和孟家的关系有些复杂,她自幼走丢,被屠户收养,后被孟家寻回闹出无数笑话,再后来因缘际会嫁入蔺家,却又与世家教条格格不入。 孟宁看着被火光吞噬的香囊,轻声说道:“孟文莺远离京城,早就与孟家决裂,我却想利用蔺家来此。” “从魁,她说我是白眼狼,还真是没错。” 从魁转身时,烛光下露出的脸,赫然正是白日里在裕丰斋替孟宁看诊的那大夫。 他低声言道:“女郎本意从不在奉陵,若不是太子擅自胡来,害应钟被抓,前往茂州之路又生波澜,您又怎会冒险来此。” 他们女郎是肃安公府最尊贵的嫡小姐,是国公爷和夫人的心尖尖,她生来体弱,自幼便娇养在闺阁,如今却被迫颠簸。 “是属下等人无能,才累的女郎如此。” 从魁说道:“今日之事虽然做的隐秘,但那江朝渊城府极深,他既起疑,定会继续查您。” “我就是要引他来查。” 不仅是江朝渊,还有冯辛宏。 孟宁说话时有些虚弱,“江朝渊太过多疑,又聪明的过头,有他和靖钺司的人在,我们很难绕过他安然到茂州。” “倒不如借他和冯辛宏的不和,把江朝渊留在奉陵。” 从魁一惊:“这太过冒险了。” 孟宁看着他:“我们行事,哪一桩不冒险?” 更何况,太子入奉陵的消息瞒不住人,茂州恐已成绝地,各方势力搜捕之下,必须寻个人送他们一程。 孟宁说话间忍不住轻咳了声:“这几日我这里会有很多人看着,你别过来了,有事我会去寻你。” 顿了顿又道,“对了,再给我一些止疼的药丸。” 从魁离开时间悄无声息,孟宁在房中休息了一会儿,听到墙壁传来笃笃声,才拢着衣衫去了隔壁。 床上之前被雁娘子拍晕的孟家小弟已经醒了,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孟宁顿时露出惊喜。 他刚想说话,就见孟宁靠近床边,递给他了一个瓷瓶。 “这是什么?”孟明轲疑惑。 孟宁柔声道:“止疼的,全吃了罢。” 孟明轲隐隐觉得不对,可见孟宁温声细语的,便也将药倒进嘴里,刚咽下去,下一瞬就觉腿上剧疼,却是孟宁拿着磨刀石狠狠砸在他腿上。 他疼的张大嘴还没出声,就被孟宁一团东西塞了进来。 “应钟没了。” 孟宁轻声说了一句,丢了那磨刀石,拿着绢帕擦着手指。 “你也替他疼疼。” 孟明轲满头冷汗,疼的痉挛,整个人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付青君这个疯婆子!! 第9章 嘴毒的扎心 一夜雨水淅沥未断,天光初霁时,还能听到房檐滴水的声音。 院子里到处都是积水,踩一脚满腿的泥,雁娘子只能在房檐下的宽敞处摆了架子宰牲,只是昨日裕丰斋的事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来买肉的人少了很多,能冒雨过来的那几个里,大半还是为了来打探消息的。 雁娘子刚开始还耐着性子应付几句,可没多久就不耐烦了。 眼瞅着有人话里话外提及昨儿个死在裕丰斋的人,她杀猪刀朝着猪骨上一剁。 “老娘又不是土地公,还管谁死在这片地界,他给老娘上香了吗?” 问问问,烦不烦! 有人摄于雁娘子的刀,悻悻然道:“我们这不是好奇问一嘴,昨儿个死的那个人可是京里头逃出来的逆贼,听说太子殿下失踪都跟他有关系,那靖钺司的人和朝中的官爷就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 “雁娘子,你这杀猪才能挣几个钱,要真能找到什么和太子有关的线索,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杀猪怎么了,关你屁事。” 雁娘子言行粗鄙,“还太子,你们有几斤几两自己没个数,真以为那么多人都找不着的东西搁你们就能碰着?这天大的福气给你们,有命去享吗?” 她将割下来的肉一分为二,砰地摔在木板上。 见有人还想问,雁娘子掀眼乜过去,眼神比手里的杀猪刀还剐人。 “老娘忙的很,要买肉就买,不买就滚!” 隔了些距离的偏房里,孟宁唇色依旧苍白,脸上红疹还在,显得格外没气色。 她站在窗前瞧着那边暴躁至极的雁娘子,目光扫过那些个打探消息的人。 身后床板上的孟明轲突然疼得闷哼出声,口中咬着的帕子都浸了血,却是大夫替他重新正骨。 “你说说,这腿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些,怎么又磕成这样?” “我不是再三叮嘱过,他要好生卧床养着,骨头彻底长好之前切不可乱动,弄成这样是不想要这条腿了?” 孟宁收回目光:“阿弟伤的很重吗?” “何止是重,小腿骨裂了,皮下也积了淤血,要不是及时用针帮他引出来,这腿就废了。” 那大夫拿着帕子擦掉手上的血,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孟公子这膝骨本就断过一回,还没长好又错了位,今日虽然重新续骨,可加上这小腿骨的伤,就算是长好了也难好的彻底,往后刮风下雨,这腿怕都是得疼的入骨难耐。” 想好彻底,不可能了。 孟明轲满面都是冷汗,脸皮不自觉的痉挛,抓着床被疼的手上青筋浮起。 孟宁细声说道:“都怪我,若是早知道会连累阿弟,我昨日就不该去裕丰斋……” 这大夫的铺子就在福来巷口,昨儿个亲眼瞧见那些凶神恶煞闯进巷子里的人,而且裕丰斋那点儿事今日早就传开了。 那可是黄泉口走过一遭的事情,见眼前小姑娘病弱苍白的模样,大夫忍不住叹了一声: “孟小娘子也别自责了,京里头的官爷咱们哪能招惹得起,孟公子这伤虽重,但只要养好了也不妨碍走路,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倒是孟小娘子,你本就体弱,这次又数症并发,元气损伤太过,接下来可千万不能再碰那些诱症之物了。” 孟宁轻声细语:“多谢大夫,我会记着的。” “那我先回去给孟公子抓药,晚些你去……” 原是想要让孟宁去铺子上拿药,可瞧她这幅风吹都要倒的样子,大夫连忙改口,“等下让我家闺女把药给你们送过来。” 孟宁道了谢后将大夫送至门前,见他去与雁娘子打招呼,她抬眼看了下四周屋檐在门前站了片刻,这才返回了房中。 外间隐有光透进来,屋中显得亮堂。 孟家姐弟住着的偏房正对着院前,却又离喧闹的正门最远,加之拐角处有个梁柱刚好能遮挡外面,是个既安静又周全的地方。 孟宁缓步走回床前时,床上的少年已经扯掉了嘴里的东西,唇上沾着血,脸比她还要白。 窗外有风吹在打开的窗扇上,明明不大的声音却如擂鼓急振,孟明轲满是怒然抬头: “你要是不想救我,大可不用理会我,何必将我困在身边又这般屡次折辱。” 当初好不容易从京中逃出来,他率东宫余众被人追杀险死还生时,肃安公府的人找上来护着他。 他原以为是来救他的,满心感激的跟着这个传闻中的付家长女走,可哪知道一脚踩进了泥坑里,就再也甩不掉这团烂泥。 付青君体弱身患隐疾,骑不得马,走不得路,吃不得苦,碰不得半点脏污。 他堂堂太子,就算离开京城之后也处处有人照顾,可自从跟着付青君后,车要他赶,饭要他做,衣要他洗,砍柴狩猎,生火守夜,不仅要伺候付青君这个病秧子,就连跑个路都得他背着人走,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奴才。 他之前想要离开,直接被付青君送到了贼窝里差点没命,狼狈逃出来后,又看在付青君后来几次救他性命的份上,他处处忍着她。 好不容易避开所有人到了奉陵,即见曙光,怎料刚入城这疯子就让人打断了他腿砸破了他脑袋,让他足足昏迷了半个月,至今都躺在床上没出过这孟家院子半步。 “你当日要来这姓孟的泼妇家中也就算了,我忍了她粗鄙无状,可如今我腿伤好不容易快好了,你却又朝我动手,你是想要废了我?!” 孟明轲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孟宁咳嗽了两声,说话很轻:“这不是没废。” “付青君!” “你可以再大声些。” 床上少年气怒一滞,却又忌惮不敢闹开惹人注目,只能狠狠剜着孟宁: “我知道我之前贸然联络左相的人露了痕迹,害你的那些亲卫被抓,可你已经让我躺了这么久了,你还想要如何?难不成让我给那几个下人偿命!” “嗯,想。” “你!” 孟明轲眼睫颤了颤,难以置信,“那只是几个奴才!!” 他生来尊贵,是宫中唯一的皇子,五岁便被封为太子,被父皇带在身边长大,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朝臣百官,多的是人愿意为他去死,而且能为皇家卖命那是举族的荣耀。 当日大意害了肃安公府那几个亲卫,他虽有愧,可也已经想好了。 等去了茂州拿了兵权重回京城,他会为肃安公府昭雪,厚赏那些为护他而死之人,庇荫他们族亲。 可如今孟宁居然为了几个下人的命,就想让他去死。 她疯了不成?! 少年是真真切切的震惊,眼底的疑惑和难以置信更是明晃晃的,他是真的理所当然觉得为他死是应当。 孟宁垂了垂眸:“当年太祖皇帝未入军伍前不过是个乞丐,若非时运登上高位,你血脉可能还不如你口中的奴才。” “死在渡口的蕤宾是李姓望族之后,应钟虽是孤儿却父母皆为戍边而亡,你的命,怎能比得上他们。” 昨日哮疾发作伤了气管,孟宁说话显得中气不足,却毒的扎心。 “他们已经没了命,你连瘸都不会瘸,只是刮风下雨疼一疼来祭奠他们,怎么了。” “你!” 孟明轲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煞白的脸一点点铁青,跟癫痫似指着她片刻,突然起身就想要跟她拼了。 然而才刚扑过去就被孟宁伸手按在断腿上,疼的“砰”一声摔回了床上,张嘴刚惨叫了声,被她用之前咬过的布巾堵了嘴。 孟宁拿着绢帕擦手:“君子应厚德载物,闹什么。” 孟明轲倒在床上险些没背过气去。 外间传来急促脚步声,被惨叫声惊动的雁娘子提着杀猪刀过来,隔着窗户就喊:“叫什么,怎么了!” 孟宁拢着袖子细声道:“阿弟怕疼,哭了。” 雁娘子闻言顿时嫌弃:“都多大的人了还哭。” “阿弟自小便脆弱。” “脆弱个屁,你们孟家怎么不直接养两个女娘。” 孟明轲眼睛瞪圆了又圆,到底一口气没上来,闭眼厥了过去。 雁娘子:“……” 不中用的东西! 雁娘子正翻着白眼,外间传来惊呼,她和孟宁同时扭头,就见身着帝青色锦衣的江朝渊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前。 第10章 饵没了 谁也没有想到靖钺司的人会突然上门,院中原本还话里话外打探消息的那些人,早就没了之前的胆大。 瞧见院子里涌进来那十数锦衣佩刀的杀神,纷纷提着肉顺着墙根踮脚离开。 雁娘子拎着杀猪刀插在案上:“江大人这么大的阵仗是想干什么,查到证据来拿我们下狱了?” “蔺夫人误会。” 江朝渊抬脚走进院中,脾气还算温和, “昨日事发突然,为防有人勾连逆贼伤害太子,才不得已冒犯了孟小娘子,江某心里多有愧疚,所以今日特意过来探望赔罪。” 雁娘子闻言直接就啐了声,赔罪?鬼才信他。 江朝渊没因她鄙夷动气,只道:“当年太液池一别,江某还未与蔺夫人道谢……” “可别!” 雁娘子伸手一档,“我和蔺戎早八百年前就已经和离,不是什么蔺夫人,跟你江大人更是攀不上什么关系。” “至于昨日裕丰斋那事,纯属孟宁自己倒霉,谁叫她青天白日踩进粪坑引了一堆蝇蛆,这事赖不得别人。” 她笑眯眯看向江朝渊, “江大人若是愧疚了,指不准是哪桩陈年旧事做的太亏心,我家孟宁身娇体弱担不起旁人因果,你要不还是去别家拜拜,省得折了她的寿。” “你这妇人!我家大人是好心过来探望。”陈钱在旁怒斥。 雁娘子掀了掀眼皮:“那可说不准,毕竟这心好不好,又不能掏出来看看……” “姑母。” 眼瞅着雁娘子三言两语将人气的脸都青了,江朝渊虽未动怒,脸上温色却也淡去了几分。 孟宁连忙唤了一声,从那边屋中绕出来,踩着檐下廊道朝着几人走了过来。 她脸上戴着面纱,遮掩了还未褪尽的红疹,还未靠近就被雁娘子喝停。 “你出来干什么?”雁娘子见她靠近连忙指着她,“给我停那,别过来。” 谁知道这姓江的东西身上有没有沾着点什么。 孟宁眼眸弯了弯,隔着一截廊道轻声道:“我没事的,姑母。” 她朝着江朝渊盈盈一拜, “民女见过江大人,江大人勿怪,姑母向来直来直去,又太过心疼我和阿弟遭无妄之灾,并非有意针对您。” 江朝渊仿佛没听出她话中暗讽,只出言问:“孟小娘子可好些了?” “托大人的福,性命无虞。” 孟宁喉间不适低咳了声,说话气息很轻, “只是我这病症太过缠人,阿弟昨日又意外碰伤了断腿,方才姑母替我们请了大夫过来,说他那腿怕是之后再难痊愈,姑母才会忧心乱神。” 江朝渊眸色微凝,就连旁边的陈钱也是诧异。 昨日应钟突然身死,查来查去都没有半点线索,城中虽然已经派人搜查,但是应钟死前与他接触过的三人依旧还有嫌疑。 那罗掌柜和孙三味都已经过了一次刑罚,又派人监视,唯独这个孟宁,因为突然昏迷还有雁娘子的关系,无法直接抓回去审问。 今日大人过来就是想要再查一查此人,为此连夜从别处寻了大夫。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开口提及,这孟宁就主动说起身子不适,仿佛早就知道他们来意,故意递了话头给过来。 陈钱连忙说道:“这不是赶巧了,我家大人因为昨日之事心有挂念,今天特意带了大夫一起过来替孟小娘子诊治。” “他会这么好心?”雁娘子嗤道。 “姑母~” 雁娘子被唤的没了脾气,冷哼了声。 孟宁这才轻声说道:“那就麻烦江大人了。” …… 孟家这边的动静瞒不住人,虽然慑于院外守着的那些靖钺司的人,但是巷口方向依旧有人探头朝着这边张望。 院中的人早走了干净,孟宁引着江朝渊他们进了堂屋之后,就坐在一旁,任由洗净了手的大夫隔着锦帕替她搭脉。 雁娘子双手环胸虎视眈眈。 陈钱守在门外。 那大夫诊完脉后,让她取了面纱瞧了脸上红疹,又问了些问题,这才说道: “孟小娘子是胎里旧疾,本该是孱弱之身,但幼时应是仔细调养过,又服用过些极好的滋补养身之物,所以长到如今才能不发病症之时,瞧着只是比寻常女子娇弱些。” 孟宁嗯了声:“我阿爹阿娘都很疼我,幼时不知情时发过两次病,打那之后吃穿用度处处仔细。” “难怪了,你根骨不健本该病弱,你父母却能将你养的这般好,只可惜这瘾证、哮疾伤身至极,稍有诱发之物便会发作。” “那能不能根治?”雁娘子忙问。 那大夫收了脉枕,摇摇头:“瘾症、哮疾都是棘手之症,几乎不可能根治,只能想办法避开那些会诱发病症的东西。” 雁娘子闻言眉心皱的紧紧的,这说了跟白说没两样。 倒是孟宁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说词,浅笑了笑:“好,我会注意的,还麻烦大夫替我阿弟也瞧瞧。” 她扭头: “姑母,你先带这位大夫过去。” 雁娘子闻言炸毛,这姓江的还在这里,她哪肯让孟宁和他独处,可是还不等她说话,孟宁就先出声, “姑母,我和江大人有些话要说。” 雁娘子眉毛都拧成了团瞧着孟宁,见她目光丝毫不避,只能妥协:“那我先带他过去,你这边要是有事就叫我。” “好。” 雁娘子不大放心的离开,屋中就只剩孟宁和江朝渊二人。 桌上无茶,屋中冷清。 孟宁伸手取掉腕间盖着的锦帕,抬眼瞧着坐在对面的江朝渊:“江大人今日过来,应当不只是为了寻大夫替我们姐弟二人看诊吧?” 江朝渊对着她:“你倒是聪慧。” “不是聪慧,吃一堑总会长点脑子。” 孟宁拿着面纱重新戴上,露出澄澈双眼, “昨日那逆贼死前之言我也听见了,京中的事虽不清楚但也能猜个大概,靖钺司来此是来找寻太子,江大人抓着那逆贼在裕丰斋里铺网捞鱼,我一头撞了进去,你又刚好丢了饵,你自然会怀疑我。” 江朝渊抬眼看她:“所以孟小娘子打算怎么说服我。” 孟宁莞尔:“如江大人这种人,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除非你能立刻寻到昨日那逆贼同党,或是找到你要找的人,否则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照样会怀疑。” “原本我若身子强健,跟着江大人回去走一遭酷刑也就算了,可偏偏我身子不争气。” 江朝渊眼神冷淡了些:“你这是在跟我炫耀,我奈何不得你?” 第11章 怀疑 “怎会。” 孟宁身形端坐,双手置于膝上,“我身子弱,但大人若真想审问也不是没有法子,蔺大人终究人在京城,哪怕顾及几分与姑母往日的情分,也远水解不了近火。” “而且以大人手段,若真动手只要擒我不伤姑母,蔺大人事后就算生气,也不会强行为我这个外人出头。” “所以?”江朝渊轻靠椅背抬眉。 “所以我不曾想要挑衅大人。” 孟宁声音轻细,“大人来此不过是仍有疑心,可大人既然知道姑母过往,也该猜到我们姐弟二人的身份。” 江朝渊淡声道:“你父亲是四年前的刑部侍郎,孟植。” “是。” 孟宁隔着面纱,神色平静,“大人既知我父亲身份,就不该疑心我会勾连太子。” 见江朝渊没说话,她轻嘲, “四年前税银贪污,涉案之人无数,朝中人人避忌不肯接手,我父亲却因忠耿之心迎难而上,奉了皇命清查此案。” “当时涉案之人皆为重臣,父亲几经生死都不曾退缩,他一身忠骨想要报效皇恩,可后来却死在陛下的权衡利弊里。” “他被陛下当了弃子,死的不明不白,我母亲、兄长欲为他讨回公道,却一个触柱而亡,一个落水溺毙,若非当初我和阿弟去了外祖家中,陛下他们又急于了结此案,我们姐弟恐怕也早就没了性命。” 孟宁本就损了元气,说话一多便气息不稳。 她掐了下指尖缓了片刻,才又继续开口, “若是旁人,江大人疑心我无话可说,可是太子,江大人觉得民女若是遇见他会如何待他?” 她目光清凌,说话依旧轻声细语,但任谁都能体会到里间戾气。 她是真的厌恶太子,厌恶皇室。 江朝渊定定瞧着她蒙着面纱的脸:“孟植死了四年,你们姐弟从未出现,却如此凑巧最近来了奉陵。” “四年前我不过十一,又身体孱弱,阿弟比我还要小,我明知道父亲之死乃是陛下授意,又怎会带着阿弟回京寻死。” 孟宁目光丝毫不避, “这几年我和阿弟一直住在襄城外祖家,前两年有外祖母庇护倒也过的安稳,一年前外祖母病逝,我和阿弟便日渐艰难,后来又出了些事,我们才不得不离开了外祖家中,前来投奔姑母。” “江大人应该也知道姑母和孟家的那些事,我和阿弟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着来试一试,没想到姑母真会心软收留了我们。” 江朝渊听着孟宁的话若有所思。 孟文莺幼时走失,直到十七岁时才被孟家寻回,然她长于乡野不懂礼仪规矩,性情又太过粗莽直接,回了孟家之后便屡屡闹出笑话,被她兄长孟植所不喜,后来阴差阳错嫁给蔺戎,但程并不光彩,孟、蔺两家都是颜面无光。 江朝渊那时也年少,对于蔺家的事所知不多,只偶尔听江家那些女眷说起粗俗不堪的蔺夫人。 说她不敬婆母,不顺亲长,稍有言语不和就与人大打出手,还曾将蔺戎的堂兄踹下了假山差点摔死。 蔺家规矩森严,在权贵之间向来是高高在上,所有的笑话、丑事,流言蜚语,皆是来自这个被屠户养大的孟家女。 人人都道蔺家会休妻,可孟文莺和蔺戎却纠缠了好几年。 直到六年前,孟文莺不知何故砸了蔺家祠堂,和蔺戎闹了和离,那之后也和孟家彻底决裂。 孟宁姐弟若非走投无路,的确不会来投奔这个姑母。 那边大夫已经替孟明轲诊治好出来,雁娘子与他说着话。 江朝渊听到动静,开口说道:“你方才说的这些,我会命人去查,若有不实之处……” “任凭大人处置。” “最近这段时间,你不得离开奉陵,我若有事寻你,随时要见到人。” “好。” 江朝渊见她乖顺,理了理衣袖起身正要离开,却又突然问了句:“你既然知道四年前的事情,那想必也清楚其中有江家人插手,没想过替你父亲报仇?” “想过的。” 孟宁声音很细,“我想要让旧事昭雪,想要让所有人给父亲他们偿命,可我没那本事。” “姑母收留我们已是心慈,我不想给她招惹麻烦。” 江朝渊就那么看着说话的女子,她从头到尾都平静极了,除了提起孟植之死时情绪有些波动,哪怕这会儿说起要让人偿命也依旧轻声细语。 或是因为身子不好,她站起来时腰背纤弱极了,长袖垂落遮掩了手指,面纱被风吹的摇晃时,露出的脖颈一掐就断。 江朝渊没再开口,转身就朝外走去。 “哎?你怎么出来了?” 雁娘子没成想回来就瞧见江朝渊已到了院中。 江朝渊抬头朝着孟明轲住处看了眼,淡声道:“今日打搅雁娘子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陈钱,带人回去罢。” “是,大人。” 陈钱上前示意那大夫朝外走。 靖钺司的人也跟着退出院内。 雁娘子站在院子里懵了片刻,瞧着转瞬就空荡荡的四周,回过神来叉腰就骂:“得是有毛病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她还以为要动手来着。 “姑母。” 孟宁袅袅上前,倚门而立,“江大人问完了事情,自然就走了。” 雁娘子回头骂骂咧咧:“我就知道那姓江的不是个好东西,还说什么过来探望的,也不知道打哪儿找来个大夫,半点用没有。” 她风风火火朝着孟宁走过去,想起自己身上还沾了之前宰牲的血,隔着些距离就急停下来, “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孟宁细声道:“没事的,不过他知道父亲的事了。” 雁娘子脸色变了变:“那江家……” “江大人和江家关系不睦,昨日那人还提及说他气死了他祖父,被江家逐出宗族了,他不会为了此事为难我们。” 孟宁安抚,“既然不用瞒着了,姑母,再过些时日就是兄长的祭日了,我能不能买些烛钱祭奠他?” 雁娘子说道:“当然行。” “谢谢姑母。” “谢什么谢,你个小白眼狼少给我找点儿事,我就阿弥陀佛了。” …… 江朝渊从孟家出来之后,那大夫就跟他低声说道: “大人,里头那位公子膝骨应该断了至少月余,原本已经快要长好了,昨日又因磕碰错位重新续了骨,小腿骨也裂了。” “这般伤势,就算是养好也难彻底痊愈。” 江朝渊问:“他身子如何了?” 那大夫摇摇头:“虚得很,不仅气血不旺,而且先前怕是还因为劳作过度以致伤身。” “劳作过度?” “是啊,那位小公子满手的茧子和伤疤,胳膊腿上还有好些地方是被火烧伤过的。”也不知道之前干了多少活。 江朝渊挥挥手,陈钱便取了银子递给那大夫,让人将他送走。 陈钱上前低声道:“今日来过孟家的人都已经查了,没什么问题,唯一和孟宁接触过的那个大夫也底子干净,药铺就在这福来巷口。” “方才大人在里面时,我也让人去过前面巷中的那些人家,都说这孟家姐弟来了两个半月了,因为伤病不怎么在外走动,不过有几家曾经和孟宁接触过的人都说,她性子极好。” 雁娘子是个暴烈脾气,动辄与人大打出手,倒是孟家姐弟来了之后,有孟宁在旁劝着,雁娘子鲜少再拿着她那杀猪刀对着人。 “性子好?” 江朝渊哼笑了声,抬脚朝前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就突然停了下来,侧头言道:“陈钱,你可还记得抓捕应钟是哪一日?” 陈钱愣了下:“一个来月前,具体是哪一日……” 当时兵荒马乱的只顾着应付冯辛宏捣乱,又要在坏了计划的同时抓捕肃安公府那些人,他还真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 江朝渊脸色冷凛下来,下颚绷紧:“当日杀伐见血,你尚且记不清楚具体时日,为何这福来巷甚至奉陵城中所有人都能这般清楚,孟家姐弟是两个半月前来的奉陵?” 第12章 不能抓她 陈钱整个人愣住。 江朝渊看向旁边的龚昂:“你可记得?” 龚昂张了张嘴,也是摇了摇头:“当时咱们寻到肃安公府那些人的线索后,一路追逐到了渡口,结果冯大人插手打草惊蛇,大人才不得不决定临时动手。” “属下也不记得具体是哪一日了,只记得渡头抓捕是在小署前后……” 他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一旁的陈钱也觉察出不对。 江朝渊冷然:“自身经历的事情,尚且不一定记得,更遑论是他人之事。” 孟家姐弟投奔雁娘子后不常外出,与人交际也不甚频繁,雁娘子又是个彪悍不好相处的。 孟家院子占着福来巷尾无其他人居住,而往前巷口的那些人家,有好些连跟孟宁搭话都不曾有过。 可无论是裕丰斋那个孙三味,还是昨日看诊的大夫,就连县令吴德贵,还有今日查问过的那些人,提起孟家这姐弟二人,却都能极为肯定的说他们是两个半月前来投奔的雁娘子。 江朝渊目光扫过二人,声音低冽: “这世上除非是过目不忘,或者一些天赋异禀之人,寻常人对于不曾特意深刻的记忆,随着时间过去多少都会模糊和不确定,但是关于那孟宁的,这些人却都能脱口而出。” 熟悉的,不熟悉的,凡有交集,皆是统一口径。 这般情形,若不是那些人早早就与孟宁合谋欺瞒,那就是有人曾刻意告诉过他们,这才能让他们在有人询问之时,下意识回答出这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龚昂急声道:“那些人都在骗您?” 江朝渊摇摇头:“孟宁若有这么大的本事,让这么多人帮她封口,她全然可以不惊动我们,直接做了她想做的事情,可她却将自己露于人前,只有可能是她利用了其他人。” 陈钱恼怒:“她好大的胆子,敢在大人眼皮子底下作假!” 江朝渊面色生冷,薄唇凛厉: “去把这两日问过话的人全部带回来,重新审问。” …… 江朝渊领着靖钺司的人回去后不久,他去福来巷孟家的事情,就传到了冯辛宏耳朵里。 “你是说,他从孟家出来之后,就把昨日放走的人又抓了回来?”冯辛宏诧异。 回话的是冯辛宏身边的亲随荣松,他低声回道: “不仅将人抓回来了,而且还让人重新在审,咱们的探子说,江大人把他身边的暗卫都派了出去,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难不成他找到太子线索了?” 冯辛宏眸色变了变,倏然起身, “走,过去看看。” 冯辛宏和江朝渊都是借住在吴家别院里,院子离县衙不远,占地十分宽敞,靖钺司的人和冯辛宏带来的人各占一半。 两边虽然都是名为陈王办事,可处于一地却是泾渭分明。 冯辛宏领着人匆匆过去时,就瞧见那花厅之中只有江朝渊和吴德贵。 江朝渊低头看着手上一叠子东西,吴德贵则是坐在旁边神色惴惴,他脸色有些发白,屁股上像是扎了钉子。 一见外面有人进来,看清楚是谁后,吴德贵直接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冯大人。” 冯辛宏微眯着眼看了看他:“吴大人这是怎么了?” 似只是随口问一句,也不等回答,他就抬脚走到厅内。 吴德贵识趣的将上面侧首的椅子让给了他,而冯辛宏没等江朝渊开口就直接落座,然后就道:“听闻江大人今日抓了不少人回来,是昨日的事情查到什么线索了?” “昨日的事没查到,但意外发现了点儿别的东西。” 江朝渊眸色冷淡,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冯辛宏。 冯辛宏挑了下眉毛,伸手接过之后就好奇低头看了看,等瞧清楚那纸上所写的东西后,蓦地抬头:“那个孟宁,有问题?” 他翻着纸上的东西,声音沉了些, “我记得江大人昨日审问裕丰斋内之人时,那孟宁之所以能逃脱嫌疑,除却那个蔺戎的夫人孟文莺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来奉陵已有两个多月,论行程根本不可能和太子重合。” “可如今这消息是假的……” 江朝渊重新审问了所有人,刚开始都是一口咬定孟家姐弟来了两个半月,可再仔细询问这消息来源的时候。 无论是裕丰斋的人,还是其他人,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孟宁刚入奉陵后,和她弟弟都受了伤,二人在福来巷雁娘子家中闭门将养了好些日子,伤好才出来见人。 孟明轲伤势严重卧床不起,倒是孟宁因病情发作了几次,又帮着雁娘子记账,与这些人逐渐有了交集。 她性子柔和,说话温吞,与脾气暴烈的雁娘子鲜明对比,再加上她那一身古怪毛病,让所有见过她的人都印象深刻。 再后来,这些人莫名其妙的便都知道了,她和弟弟投奔雁娘子的时间。 冯辛宏抓着那些供词冷笑:“这女子倒是好本事,竟能悄无声息渗透人心,让这么多人不自觉与她串供。” 陈王属地最厉害的谍者也不过如此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一旁, “她如此遮遮掩掩,一早就布局将自己置身其外,昨日却又那般巧合出现在裕丰斋里,定然是跟肃安公府那些逆贼有关系。” “来人,去把那孟家姐弟给我抓回来!” “且慢。” 江朝渊开口阻了他,“此人暂时不能抓。” 冯辛宏神色瞬冷:“江大人这是何意?” 江朝渊看着他:“冯大人可知道,这孟宁的父亲是谁?” 冯辛宏皱眉。 “她父亲是四年前的刑部侍郎,孟植。” “孟植?”冯辛宏怔了下,才惊,“税银贪污案里死的那个?” 江朝渊嗯了声:“当年的案子牵扯太大,孟植之死是多方促成,其中冤屈与否冯大人应该也明白,孟家姐弟隐瞒身份或是故意遮掩来奉陵的时间,以此避开朝廷众人,未必不能解释。” 冯辛宏几乎瞬间就懂了江朝渊的意思。 孟植当年是被冤死,但这幕后之人难以撼动,他们若是将孟宁抓回来,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大可推说自己是为了保全自身,怕牵扯出旧案才做如此。 “可是昨日她出现的太过巧合!” 冯辛宏说道,“而且京中之乱才不过三个月,消息传来奉陵也不可能那么快,她若没有其他心思,怎会早早布局?” 江朝渊抬眼冷然:“我也是这般想的,若非早知京中之事,甚至知晓太子会将人目光引来奉陵,她不会早早就做这些事情,将她自己撇清干系,而且应钟死的太巧了。” “那你为何不允我抓她?” “不是不抓,而是这事情,你难道不觉得蹊跷?” 江朝渊说道, “当日太子从京中逃离,王爷明明提前命人封锁了所有地方,那肃安公府早一步被剿灭的干净,可太子却能被那几个苟延残喘的付家亲卫护着逃出生天,还带走了传国玉玺。” “这段时间各方势力都已经出手,无论是我们还是左相的人,就连那些藩王也都派了人四处搜捕,但太子却屡屡逃脱,最后还能抹干净痕迹消失无踪。” 他长腿微伸,单手置于膝上,声音徐徐透着冷, “太子所去并无人知晓,他们大可将汇合之地放在其他地方以作遮掩,可为什么偏偏选在奉陵,又偏偏在这里出现了我们不好轻易去动的人。” 冯辛宏怎会听不懂他的意思,他脸上一点点沉了下来,寒声道:“蔺家。” 蔺戎! 第13章 表忠心 屋中一时安静极了,吴德贵在旁只觉得头皮发麻,如果照着江、冯二人所说,孟家姐弟出现在这里是和蔺家有关,那也就意味着奉陵早就成了猎场。 太子之事,蔺家也掺和其中。 江朝渊指尖落在膝上轻敲着,言道:“蔺家明面上不问外事,也一直不曾掺和王爷及左相之间的争锋,可如若这都只是伪装,那他们恐怕所图甚大。” “眼下最要紧的是,是蔺家到底只是暗中图谋太子,还是跟肃安公府那些余孽早有勾连。” 冯辛宏目光凝沉:“你是说…” “太子若早在蔺家手中,或是蔺家和肃安公府里应外合,昨日裕丰斋内,应钟不会闹出那般动静。” 江朝渊言语不多。 冯辛宏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日他们之所以能追捕到应钟等人,是因为拦截了太子联络左相的消息,后太子消失无踪,但他和肃安公府余孽在一起却是能肯定的,如若太子一直在蔺家视线之下,也就意味着肃安公府那些人受蔺家指使。 但若是如此,有蔺家托底,太子又何必暗中联络左相,甚至慌不择路之下为保周全,做出人与玉玺分道而行,甚至还出了昨日裕丰斋内让应钟以死传讯的事? “蔺家和肃安公府,不是一路人。” 冯辛宏面上思索,“蔺家知晓太子要去茂州,但太子应该不在他们手里,确切来说,太子和肃安公府的人应该同样在防着蔺家。那这个孟宁,到底是不是蔺家落的棋子?” 江朝渊淡声道:“无论是不是,暂时都不能动她。” “应钟身死,肃安公府其他余孽下落不明,太子踪迹断了个干净,我们虽然严查奉陵,亦派人前往茂州堵死了所有去路,但此举不可能长久。” 陈王入京已有三月,陛下一直“重病”不见外臣,他以代政之名暂掌朝堂,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若不能尽快处置了太子拿回玉玺,让陈王名正言顺登上皇位,时间久了,陈王压不住那些藩王,也压不住左相等朝臣。 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封锁茂州,陈王更不能一直软禁陛下。 冯辛宏自然也明白这些,他跟随王爷一路走到现在,绝不可能让王爷大业毁于一旦,他眼中露出几分阴狠:“那孟宁动不得,其他人未必不能。” 吴德贵小声道:“冯大人的意思是?” “肃安公府这些亲卫生死交托,对付山明更是忠心耿耿,极重情义。”冯辛宏面色阴冷,“应钟既是要传讯,就意味着这奉陵城中肯定还有肃安公府其他余孽,逼不出太子,难道还逼不出他们来?” “肃安公府勾结阉党谋逆,去将应钟的尸体剖心挖骨,斩断四肢,悬于闹市。” 肃安公府那些余孽若能忍下来,便要叫肃国公府的人日日遭人唾弃,以逆贼之名反复被人鞭尸。 若忍不下来,他们只要有半点动作,以如今城中四处严查,定能将人抓个正着。 “记得送两只见过血的猎犬过去,好叫人知晓这些逆贼的下场。” 吴德贵胃里一阵翻滚,脸色惨白。 原本站在旁边的陈钱他们也是神色难看。 当日他们投奔陈王在京中杀伐时,无人手软,这一路上为追捕太子掠取人命也不在话下,可是杀人不过头点地,那应钟虽与他们敌对也是条铁骨汉子,如今却要辱其尸骨。 刨心挖骨,斩断四肢,又将见过血的猎犬送过去。 这般行径是想干什么,谁都能猜到。 在场无人回话,一时间安静的吓人。 冯辛宏抬眼扬唇:“江大人以为,这法子如何?” 江朝渊大袖卷缠在膝上,遮住了原本落在外间的手,面上眼帘情垂了垂,再开口时,声音疏淡:“王爷大业要紧。” 冯辛宏目不转睛看着他:“那就劳烦江大人了。” 江朝渊袖袍之下,膝上衣料生了些许褶皱:“为了王爷,应当的。” …… 冯辛宏带着人离开之后,陈钱就忍不住急声道:“大人,您真要照着冯辛宏说的做?” “那应钟虽是逆贼,可人都已经死了,再这般对他尸骨,逼不逼得出肃安公府那些人属下不知道,但咱们靖钺司和大人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江朝渊眉目平静:“逆臣走狗,有何名声可言。” “大人!” 陈钱声音大了些,“咱们是投奔了陈王,可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到底不过是各有选择,陈王若能登基又有谁能置喙?” “可是朝着应钟尸骨下手却不一样,大人本就背负恶名,如今再做这般事,往后陈王万一得势,为保名声过河拆桥……” “那也是之后的事,眼下若不表忠心,不等过河,这桥就先塌了。” 江朝渊目光扫过一旁的吴德贵, “我们本就是半路投诚,陈王又心胸不广,若是引他猜忌,哪怕是无心之失他也会宁杀错不放过。” 拦了想要说话的陈钱,江朝渊说道: “行了,不用说了,此事已定,龚昂,你去办吧。” 龚昂低头:“是,大人。” …… 吴德贵被今日发生的事情惊的后脊发凉,江朝渊看他那一眼更是让他心口惴惴。 脚跟发软,强撑着笑脸从别院离开回了府中之后,等入了自己院子,吴德贵就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 “老爷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吴夫人瞧他模样连忙上前扶他。 吴德贵嘴唇颤颤,他后悔了…… 当日靖钺司刚入城时,他本可以不掺合这些事情。 他不过是个小小县令,只要当不知详情“奉命”行事便好,就算将来旁的人找来他也只一句不知便能推过,可他却为着陈王势大,想要搏一搏前程,结果主动一头撞了进去。 吴夫人没听清楚他口中嘟囔什么,倒了杯水给他:“你这脸色这么难看,可是那几位京中的贵人又为难你了?” “他们这些人可当真是不讲道理,你当初也是受那位蔺大人的吩咐,这才照顾雁娘子几分,那孟家姐弟不过是来投奔的远房亲戚,一个病秧子,另外个瞧着柔柔弱弱的,怎就能跟什么逆贼有关系了。” 她将水递到吴德贵手里,轻叹了声, “那孟小娘子模样俊,性子又好,要不是身子不好,我都想把她说给咱们意儿,她之前还教我品香点茶来着…” “你说什么?”吴德贵扭头。 吴夫人说道:“品香点茶啊,那些贵女人家不都爱这些,上次咱们府里设宴时雁娘子过来宰牲,孟小娘子也跟着来了,有人无意间提起品香的事儿,她便与我说了些。” “她还教了我几个香方,对了,还有这驱蚊的香囊,也是她跟我说的,里头多加了些东西后,就真的没什么蚊虫近身了。” 吴德贵脸色“唰”的惨白:“你给江大人他们送的,也是这香囊?” “对啊。” 吴夫人被他吓一跳,神色不安,“他们是贵客,你让好生招呼不能怠慢,咱们这地儿一热蚊虫就多,我这不也是怕他们不满,这才让人备了驱蚊的香囊送过去,怎么了?” 怎么了? 事大了!! 吴德贵可记得清清楚楚,裕丰斋里出事后,江朝渊他们本是要审问孟宁的,但她突然病发让人动不得她,后面又被雁娘子强行带走。 那让孟宁病症发作的,就是他夫人送去的那几个香囊。 孟家姐弟本就是故意模糊来奉陵的时间,极有可能和太子失踪有关系,她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再加上这香囊… 吴德贵心中狂跳,下意识就想要去寻江朝渊他们,可是刚起身准备朝外走,就突然停了下来,脑子里浮现不久前江朝渊的话。 ——陈王心胸不广,若是引他猜忌,哪怕是无心之失,他也会宁杀错不放过。 江朝渊为他出生入死,背宗弃族,一手助陈王把控朝堂让他入京有机会问鼎皇位,却依旧被冯辛宏那般猜忌,逼他对一个死人剖心挖骨以证忠心。 更何况是他? 而且那孟宁和蔺家还有关系。 如江朝渊他们,明知孟宁有问题都不敢轻易动手,显然是忌惮蔺家,而且如若他们说的是真的。 蔺家在奉陵早就布局,亦知太子来了这里,他要是帮着陈王坏了蔺家的好事,江朝渊他们拍拍屁股回了京城,他却是要留在奉陵的。 到时候蔺家岂能饶了他? 最重要的是,太子要是真死在了奉陵,势必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届时陈王会保他一个半路投诚的小县令吗? “老爷,你到底怎么了?”吴夫人不安。 吴德贵脸色苍白,用力抓住她的手:“你给我记住,往后不管是谁问起,你都要说这香囊是你自己寻人问了配的方子,早就在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要想保咱们全家小命,就不准提孟宁半个字,听明白了吗?” 吴夫人被他厉声吓得惶惶,颤声道:“我知道了,我绝不会与人提起。” 吴德贵这才松手跌坐回了凳子上,用力抹了一把脸。 贪心不足,果生祸患! 第14章 骗子 奉陵今年的雨好像格外的多,天晴了不过大半日,就又下了起来。 之前收账的事被靖钺司的人搅合了,雁娘子只能骂骂咧咧的亲自去其他家清账,没了她那高昂的嗓门,院子里清静的不像话。 孟宁歪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阖着眼听外面雨落沙沙声。 “笃。” “笃笃。” 隔壁传出响动时,她伸手拉了拉身上的薄毯,未曾理会。 那声音的主人似是没想到她不回应,敲的越发重了些,只是伴随着淅沥雨声依旧没有人理会,那声音逐渐快了起来,最后更是有些气急败坏地“砰”的砸在墙上,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藤椅轻晃着,大雨砸落在房檐,没过多久门前传来响动,有人咬牙切齿。 “孟宁。” 孟宁缓缓睁眼,就见孟明轲狼狈扶墙站着。 似是因为腿伤无法用力,他整个人倚在门旁,唇上白的厉害,触及她看过去的目光,他有些不甘又难堪地低着头:“我饿了。” 孟宁目光清浅:“我以为你会再撑两日。” 孟明轲脸上乍青乍白,那天夜里孟宁打断他的腿后,他本就心里有怨气,后来醒过来得知腿难以好彻底,又被她贬低讥讽气急攻心直接晕过去后,到夜里才醒。 雁娘子给他送饭食过来时,嘲讽了句他比女娘还不如,他气的将饭菜打翻在地,那个泼妇当即翻脸就甩了他一巴掌,骂了句“白眼狼”后直接离开,打那之后就再也没给他送过饭食。 他本是太子,何等尊贵,凭什么要跟这些曾经是奴才的人服软。 梗着脖子赌孟宁不可能不管他,赌肃安公府还要靠着他昭雪翻案,可是没想到一天一夜了,孟宁居然真的不给饭不给药,将他晾在房里。 前前后后饿了快三日,腿上没人换药更是疼的钻心,孟明轲白着脸咬牙:“你别忘了,你还有求于我。” “我也可以不求你。” 孟宁双手放在腹前,微仰头时下巴清减, “你死了,我依旧能做我想做的,只是麻烦些。” 还不到十四岁的少年死死瞪着她,手心都掐出血痕来,他想转身就走,想硬气说一句一拍两散。 可遍布奉陵的靖钺司的人让他说不出口,他如今就是个人人觊觎的香饽饽,更已经露于人前,出去就是找死。 胃里饿得烧心烧肺,腿上也疼的难受至极。 孟明轲喉间滚了滚,想要说句服软求和的话,可张嘴时却像是鲠了石头,难堪的脸通红。 见他眼睛都眼睛都憋红了,孟宁收回目光。 “姑母出门时留了饼,过来吃。” 孟明轲想要硬气一下,可桌上那饼像是长了钩子。 他低头扶着墙入内,单脚蹦着艰难挪到了孟宁身旁,等踉跄扶着椅子坐下之后,拿着桌上那炊饼低头塞进嘴里。 凉了的面饼干硬难咽,吃的嗓子都疼,他却狼吞虎咽。 身旁有人递了杯水过来,孟明轲对上孟宁时眼中瞬间一酸,仓促低头时,隐有水光浮现。 “我不是故意的……” 他咬着饼子,声音很小,要不是孟宁靠的近,几乎听不清楚他说什么。 孟宁将杯子放在他手边,转身又躺回了藤椅上:“我知道。” 他要是故意的,早死了。 藤椅咯吱轻晃,外间有雨顺着房檐飘进来,丝丝水气吹散了炎热。 孟明轲看着她闲适的样子,咬着饼子,心底委屈。 他知道是他贸然联系左相,才害了肃安公府那几个亲卫,可他当初也是见他们逃的艰难想要找人帮忙,谁能想到陈王的手伸的这么长,而左相那个老狐狸更是对他没安好心。 他不是不知错,可他好歹也和孟宁出生入死好几回,就连之前遇险时还是他背着她跑了一夜,就算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她一到奉陵就朝他下手,差点没直接打死他,那天夜里更砸断他腿…… 口中饼子噎人,孟明轲边咬边红着眼圈。 他只是太生气了,可她居然就要饿死他! 旁边抽抽噎噎的,哪怕强忍着,那动静也瞒不住人。 孟宁看着窗外落雨,不走心的解释了一句:“你身遭群狼环饲,人人都想要你的命,我虽然让人暂时帮你换了容貌,可一旦仔细接触根本瞒不住他们。” “当日因你不得不和他们分道而行,我势必要想法子拿回东西,裕丰斋的事一出,你不断腿,难道能熬得住江朝渊的手段?” 孟明轲闻言半个字都不信,要瞒住那些人,让他待在别处就是,亦或者不来往,可他们来奉陵快两个月了,她早早就就打断他腿砸他脑袋干什么。 她分明就是怕他跑路,故意的,可他不敢说。 孟明轲只红着眼嘟囔:“骗子!” “饼还吃吗?” “吃!” 孟明轲窝窝囊囊的咬了一口饼子,灌了半杯水,哽的脖子都长了。 窗户房门都是大开着,前后穿堂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也一眼就能看到屋前屋后的样子,之前捡来的那条大狗栓在房檐下,四周稍有动静就会汪汪叫。 雁娘子刚从外间回来,那狗儿瞬间叫了起来。 孟宁伸脚停了微晃的藤椅坐起身来,就见雁娘子风风火火的过来。 “咦,这小白眼狼醒了?居然还能下地了,我还以为他要一直躺着当残废。” 探头瞅到孟明轲时,雁娘子挑眉说了句。 孟明轲瞬间恼怒瞪她。 雁娘子挑眉:“瞪什么瞪,显你眼珠子大?再瞪老娘给你剜了喂狗!” 孟明轲捏着饼子:“泼妇。” 雁娘子顿时叉腰:“嘿你个小白眼狼,啃着老娘子的饼子还敢骂老娘,就该让你滚出去要饭!” 孟宁从藤椅上起来,直接朝着孟明轲断腿处踢了下,疼的他瞬间惨叫。 她这才取了帕子拿着走到门外,将帕子递给雁娘子:“这么大的雨,姑母快擦擦。” 雁娘子接过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孟宁柔声问:“姑母今日收账可还顺利?” 雁娘子甩了甩帕子:“顺利什么,同安楼那个老东西关了门没做生意,人都找不着,等过几日了再去收。” “关门了?” “都是靖钺司那些王八羔子,说是什么要杀鸡儆猴让人瞧瞧逆贼下场,把之前裕丰斋死的那个人挂在闹市路口,又是剖心又是剔骨的,搞得血淋淋的吓人的很,同安楼就在那路边上,连个过路的鬼都没有,可不就是要关门。” 孟宁笑意微顿,袖下指尖颤了颤。 身后“啪嗒”一声,却是孟明轲手里饼子掉在了桌上。 第15章 忠诚又愚蠢 屋外的大黑狗突然汪汪直叫,雁娘子颇为暴躁的扭头:“闭嘴!” “汪~” 黑狗仰头张大嘴还想继续,就见雁娘子举着拳头挥了挥,它瞬时夹着尾巴低低“呜~”了声,垂着耳朵委屈趴在房檐下。 雁娘子这才松了拳头哼了声,拧了把滴水的衣摆: “我之前就瞧着那个姓江的不是个好东西,可也没想到他这么狠,人都死了还这么折腾,你说说那个人也真是够倒霉的,怎么就撞到靖钺司手里。” 孟明轲抓着饼子低着头:“他们这么做,不怕惹民怨吗?” “你知道个屁!” 雁娘子睨了他一眼:“死的本来就是谋逆造反的贼人,就算手段狠了些,难不成还有谁敢出来替他们喊冤?” “再说那江朝渊是个在乎民怨名声的人吗,早就一身臭名声,再泼两瓢粪水还能更脏?” 她说的粗鄙,完后朝着孟宁道, “好在裕丰斋那破事跟你没扯上关系,要不然今天挂在那的人指不定就是你了,那姓江的歹毒的很,朝廷那边为着太子的事什么手段都能用,你之后可别招惹他。” 外面大雨淅沥沥的砸在屋瓦上,雁娘子叨叨着说话,没留意孟宁有些过分的安静,她只是扯着自己湿淋淋的衣裳骂骂咧咧, “这贼老天是不是被人给捅烂了,破雨下个没完。” 孟宁喃喃:“点滴霖霪,断魂亡人…” “什么?” “没什么,姑母还是先去洗洗,换身衣裳,免得着了凉。” “你以为我是你那破身子。” 雁娘子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指着放在那边廊檐下的背篓, “今儿个收回来的银子在那竹篓里面,你没事点点,还有那账本子也淋湿了,你重新誊抄一遍,再把账都算算,我这不养吃白饭的。” 孟宁点点头细声道:“知道了,姑母。” 雁娘子拎着帕子转身就走,只是没两步像是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回头就朝着里面喊道, “还有里面那个不中用的小白眼狼,赶紧把你那破腿给我养好,老娘可没兴趣帮你们孟家养儿子,等你腿好了就自个儿滚出去找活干去。” “成天白吃不干还矫情,当自己是祖宗!” 孟明轲气得脸通红,恨不得拿着手里的饼子砸出去。 偏孟宁还火上浇油,在雁娘子走后慢悠悠地回了屋里,朝着他说道:“吃好了,去把东西拿过来。” “孟宁!” 孟明轲恼怒瞪她,“这个泼妇嘴毒刁钻的很,你就只会跟我凶,她骂你你怎么不知道还回去?!” 孟宁坐回藤椅上:“吃人嘴软。” “我……” “我没吃你的。” “你!” “那饼子是姑母买的,不然,你吐出来?” 孟明轲脸上乍青乍白,瞪着孟宁时恨不得能将她看出个洞来,片刻后“唰”的起身,将手里饼子重重拍在桌上,单着脚一蹦一跳的出去,房门被摔的老响。 孟宁坐在藤椅上不为所动,伸手从藤椅边的小几上取了个盒子,抹了些里面的东西在指间,然后扯了块剩下的饼扔了出去。 外间大黑狗顿时眼睛发亮,一溜烟叼进嘴里。 她又取了些抹在掌心,将盒子重新放好,外面传来咚咚墩地的声音,却是刚出去的孟明轲,拎着那半湿的背篓跳了回来。 他气冲冲的蹦到孟宁身旁,将背篓重重一摔,掀开上面湿漉漉沾了脏物的油布,把里面的东西捞出来放到孟宁跟前,然后才一屁股坐了回去,捡起桌上缺了角的饼子恨恨咬了一口。 “去把纸笔取过来。”孟宁拿着那有些湿了的账本,“再拿条干净的帕子,顺便将那边柜上称银角子的戥子拿过来。” 孟明轲怒,咬牙切齿:“我!腿!伤!了!你看不到吗?!” “又没残废。” “孟宁!” 孟宁翻看账本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明明依旧如往日不疾不厉,幽黑瞳仁安静无波,可那目光却硬生生让孟明轲的怒火像是被人掐住。 喉间下意识吞咽了咽,孟宁手一抬,他“唰”的朝后一跳就蹦了起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 “拿东西。” 孟明轲怒了一怒,转身单脚蹦着将东西取回来放在了桌上,他没敢靠太近,只小心翼翼道:“应钟他……” 汪汪汪!! 外头之前安静下来的大黑狗急声吠了起来,似炸了毛一般,前肢着地后背曲起,喉咙里压着气息叫的凶狠。 “将军。” 孟宁轻喝了声,那大狗跑回来呜呜绕着窗外打转,嘴里叫声不停。 她皱了皱眉,拿着账本走到门前轻斥:“别叫了,小心姑母生气。” “汪汪汪汪!” “将军…” 孟宁轻斥出声,拿着账本敲了下它脑袋,谁知将军突然跳起来,一口就咬在了账本上,转身就朝外跑。 “将军!” 孟宁难得失措惊叫了声。 孟明轲也没想到那狗叼了东西就跑,连忙单腿跳着追上去时,那边将军已经到了院门边的矮墙处,四肢蹬地直接就跳了过去。 守在孟家院外的探子就瞧见黑影蹦出来后,片刻那院门大开,孟宁也撑着伞急急追了出来。 …… 长街上大雨落在身上,砸的人肉疼,挂在路口架子上的人左臂被剐了个干净,腿上也露出半截骨头。 大雨冲刷之下,那皮肉些许垂落在地上,胸口更是直接被剖开,瞧着快没了人样。 本该是闹市的街头几无行人,周围商家更是门户紧闭,孤零零的架子被大雨冲刷的摇摇欲坠。 吴家别院,冯辛宏和江朝渊在水榭之中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子胶着,旁边有人低声回禀:“大人,应钟已施极刑,城中也是人心惶惶,但是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肃国公府那些人的踪迹,也没有人试图靠近尸体。” 冯辛宏拿着棋子说道:“他们倒是按捺得住。” 江朝渊神色平平,瞧着棋局:“肃国公府亲卫死伤大半,能逃出来的不过寥寥几人,太子若在他们手中,能保住已是不易,又怎么会为了个死人冒险。” “那可未必。” 冯辛宏落子笑了笑,“肃国公府这十二亲卫,据说是付山明亲自养大的,对肃安公府极为忠心,彼此之间感情也如兄弟,那日渡头之上厮杀时,江大人又不是没瞧见。” 当时他们围住的有两人,那个叫蕤宾为了保护应钟逃离,用自己的命替他断尾,而应钟也是因为那个蕤宾才没逃掉,最后被他们生擒。 “这些人呐,都养的跟付山明一样,忠诚又愚蠢,一副尸骨对咱们来说不算什么,对他们可未必。” 江朝渊闻言垂了垂眸:“希望他们真这么蠢。” 水榭外荷花开的正好,大雨落下时打得花枝摇晃。 陈钱撑着伞快步朝着这边走来,等入内后才低声道:“大人,盯着福来巷的人说,雁娘子去过街头瞧见应钟的尸身回去之后不久,那个孟宁就出了门。” 冯辛宏先抬头:“人呢?” “带回来了,就在前厅。” 第16章 天谴 孟宁狼狈极了,头发沾了些雨水,鞋面上也是泥泞,唯独衣裳瞧着倒还干净。 江朝渊二人到时,就见她安静坐在椅子上跟来做客的人似的,反倒是她身旁站着个人被五花大绑,就连脚边那只油光水亮的大黑狗,也被捆了四肢栓了嘴,倒在地上满是凶狠的呜呜直叫。 江朝渊面无表情。 陈钱连忙低声解释:“龚昂他们瞧见她时想要抓她,她自己就束手就擒了,之前她那毛病特殊,也不知道到底忌些什么……” 他们也是怕人还没抓回来,就又跟上次一样犯了病,所以谁也没敢动她。 反倒是这狗,凶的够呛。 孟宁瞧见二人进来,白净脸蛋望过来:“江大人,我上次与您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不管我父亲怎么死的,我无意复仇,也不想掺和朝中的事,您今日为何还要让人来抓我?” 江朝渊看着她说道:“你病体未愈,为何出门。” “大人只说让我不得离开奉陵,可不曾说过我连房门都不能踏出半步,将军叼走了姑母的账本,难不成我寻个狗也要和大人先打声招呼吗?” 孟宁依旧是轻声细语,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之中恼讽。 江朝渊踅身看向一旁:“怎么回事。” 龚昂在旁连忙开口:“大人莫信她,那狗的确是叼着东西出来的,可那么大的雨却直奔巷口的药铺。她一路过去之后,不仅与那铺子的大夫说了话,二人还交换了东西,属下也是怕她送了消息出去,这才命人将他们拿回来。” 孟宁那般好性子的人也险些气笑,转脸一拂袖摆,“我家将军撞翻了邵大夫的药架子,不需要赔银子?” “我身上未带银钱,不过是留了个信物以作抵押,邵大夫又给我写了张损失的药单子好回头算账,是碍着几位大人了?” 旁边被绑了的正是那位邵大夫,他遭了无妄之灾,五花大绑下嘴也被堵上了,这会儿急的呜呜直叫。 “东西呢?”江朝渊开口。 龚昂连忙送上前。 江朝渊瞧了瞧,是块成色看上去不怎么好,还缺了半个角的青灰色玉玦,而压在玉下面的纸张上,的确是写着药材和相对应的价钱。 他皱了皱眉,示意让人取了那邵大夫口中之物。 邵大夫嘴里松开,牙都带出了血,却只是急声道:“这位大人,我和孟小娘子虽然相识,那也只是替她和她弟弟看过诊。” “将军今天撞翻的药材都是些好药,孟小娘子这才押了东西给我,结果那几个大人就冲了进来直接将我们绑了,小人实在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啊。” “胡说八道!” 龚昂厉声斥道,“你们要没什么,那狗怎么不去别家,对直就往你家跑?” 孟家可在福来巷尾,离那药铺中间隔了一大片荒地,还有整条巷子,途中经过好些人家,可那狗跟没瞧见似的,顶着大雨只往那药铺子跑。 邵大夫哭丧着脸:“这狗本来就是我家的啊,只是之前不小心咬伤了病人,我夫人不准留它想要打死,是被孟小娘子拦住捡了回去,还给改了名字。” “我那闺女心软,隔三差五就偷偷给它喂吃的,它三五不时也会叼些东西给我闺女,上回还叼回去一条老大的长虫,这事儿福来巷的人可都知道。” 龚昂面色青了青:“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大人你哪给小人机会说了?” 邵大夫摆在店里阴干的药材贵的慌,被那狗一通糟蹋,沾了泥水毁了大半。 他当时抽棍子就想打这畜生,是孟小娘子心疼将军答应赔偿,他们才想着那药材各算一半,结果好家伙,才将药材价钱写好,一群人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他捆了。 见江朝渊他们脸色沉下来,龚昂脸露急色。 之前看押应钟失手,本就已经被大人训斥不喜,今日又闹出这种笑话,他恼羞成怒对着孟宁:“那你呢,他堵了嘴,你可没堵!” “我是没有,但我说了我找账本,你们信吗?” “谁知那账本真假…” “不是账本假,是你们这位江大人怀疑我,所以稍有举动便刺了你们的眼,不问青红皂白就先拿人。” 孟宁嫋嫋纤弱,声音也依旧不高,可看向江朝渊,却字字都说的分明, “我和江家有仇,也知道你们入奉陵为何,我欲避嫌,所以之前你来找我时才坦言相告,任你予求。” “哪怕那日裕丰斋里你险些害我性命,我和姑母也未曾深究,可这不意味着江大人的人能视我为犯人,一而再再而三肆意动手。” 江朝渊视线落在她身上:“你来此,是故意的。” “是。” 孟宁轻仰着头,“江大人的人下次若再毫无证据,朝我下手,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她顿了顿,说道, “孟家没了,我和阿弟能活下来,从来都不是靠着谁的怜悯,我只想安稳生活,若我不能安稳,那江大人恐怕也不会太顺遂。” 江朝渊看她:“你要挟我?” “不敢。”孟宁眸光炯然,白皙下颚轻扬,“我只是好奇,若是有机会让左相他们污名,或是更进一步,陈王愿不愿意拿江大人的命来换。” 她的嗓音太轻柔了,连说话都是一如既往的细声细气,柔嫋身形站在那,周围谁都能比她高上一头。 但她脸上半点怯色也无,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的屏息。 江朝渊喉间呵了声,身形瞬间靠近时,本还疏冷惫懒收敛干净,眼尾都透着凛厉,低头时让人隐生畏惧。 “你可以试试。” 二人一高一低,目光彼此直视,气氛凝沉间,都未怒然厉声,却见刀光剑影。 外间有急促脚步声靠近,却是有人进来。 “大人,不好了,街口出事了。” 所有人都是看了过去,原本站在一旁瞧热闹的冯辛宏神色一肃,扭头道:“有人劫尸体?” “不,不是,是起火了!” 那人脸色慌乱,“刚才吴大人去街口时,挂着尸体的棚架不知道怎么突然塌了,紧接着看守应钟尸体的人身上就起了火。” “那火,那火怎么都扑不灭,惹了好些人过去,现在都在说是因为他们辱人尸骨遭了天谴。” 第17章 杀不了 街口狼藉遍地,倒下来的棚架,砸伤的看守之人,泥泞血水混杂着被雨冲刷,流淌四处。 原本行刑的地方,几个人倒在大雨里不断翻滚扑腾,惨嚎不止,身上隐有火燃烧着,任凭大雨淋在身上。 那火却是灭了又燃,而周围其他人满是恐惧望着他们,谁都不敢上前。 附近紧闭大门的人户,好些都听到动静出来,更有闻讯冒雨赶来的人围在四周。 整个街口乱成一团,唯独那雨中木架上挂着的尸体,森森白骨在间或雷霆声中,无声嘲笑着所有人。 “天谴!” “是天谴!!” “雨中天火,这是天谴!!” 哪怕靖钺司的人刀剑尽出,县衙差役也层层将街头围拢起来,却丝毫拦不住里间几人的哀嚎惨叫,拦不住外间百姓朝里窥探的目光。 孟宁撑伞跟在江朝渊他们身后,缓步穿过人群,被解了绳索的将军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途径那几个被火烧着哀嚎不止的人时,大黑狗突然停下来,扭头朝着那边“汪汪”叫了两声。 “将军。”孟宁轻唤了声。 将军摇着尾巴跑回来,汪呜呜的低叫。 她隔着衣袖轻掐了掐它耳尖,“乖一些。” 江朝渊目光落在这一人一狗身上顿了顿。 旁边的冯辛宏早已经厉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灭火?”他看向站在人群里的吴德贵,“你既在这里,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吴德贵被砸破了脑袋,胳膊也折了,他脸色惨白颤声道:“下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是想过来瞧瞧情况,哪知道这棚架突然就塌了,那动刑的人就自个儿起了火……” 旁边扶着他的县衙差役满脸惊恐, “冯大人,不是我们大人不让人灭火,是这火灭不了!” “他们那火在雨里打滚一会儿被浇灭了,可一拖回来就又燃起来,而且那火还会传人,靖钺司好几个人都被染上了……” 冯辛宏闻言扭头看向外间惨叫的几人,见他们身上火势已经小了,有几人身上冒着白烟,他沉声道:“荒谬,什么火能灭不了,荣松,去把人带过来!” 荣松跟在他身旁沉默寡言,折身走回雨里,直接提着最近那人就走回了避雨之处。 那人疼晕了过去,胳膊上被烧的不成样子,可身上瞧不出任何异常。 冯辛宏皱眉低头看着:“什么天谴,简直是荒谬!” 要是真有天谴,哪还有恶徒。 他靠近那人仔细瞧着,却没发现周围原本守着的吴德贵等人已经纷纷朝后退开,瞧着他们避如蛇蝎。 冯辛宏什么都没看出来,正当抬头想要怒斥吴德贵等人荒诞时,却听一声惨叫,地上刚才已然晕厥的人,胳膊上竟是再次燃了起来。 “大人小心!!” 那火滋滋四溅,冯辛宏被人一把拽开。 荣松站在他身前抬脚就将地上那人踹进了雨里,就见雨水之下那火时隐时灭。 “火,你身上有火!!”旁边人惊叫。 荣松低头就瞧见自己刚才踹那人时,沾到那人胳膊的小腿处竟然也是起了火,而且只是顷刻间,那火便腐蚀了衣物,如附骨之疽,顺着皮肉往里钻。 “锵!” 腰间长剑离鞘,荣松朝着小腿处一挥,皮肉连带着火光瞬间飞出去落地,滋滋作响。 荣松疼的喉间翻滚,快速扯了一截衣袍绑在伤口处。 “怎么会这样?”冯辛宏满脸惊疑。 他原以为吴德贵他们是在说谎,更不信什么天谴之说,可没想到这火居然这般古怪。 周围越发大的议论声,那“天谴”、“报应”的声音喧嚣于耳。 “辱人尸骨,天打雷劈!” “还说是什么逆贼,该不会是被冤枉的吧,老天爷这也是看不过眼了?” 冯辛宏脸色难看至极,剖心挖骨是他提的,为的既是逼江朝渊断他退路,也是为了肃安公府那些余孽,可没想到如今却遭了反噬。 当日裕丰斋外应钟那番话早就传了出去,本就惹人非议,如今再多了这“天谴”。 应钟要是被冤枉的,那以谋逆灭了满门的肃安公府算什么?勤王锄奸的陈王又算什么? 冯辛宏几乎瞬间起了杀心,绝不能让天谴之言传出去。 然而正当他目露阴狠,下意识望向外间那些百姓时,江朝渊却是突然出声:“孟小娘子,你在做什么?” 孟宁站在应钟不远处,撑着伞回头:“我还未曾见过天谴,有些好奇。” “姑母最乐意听些神怪志异,瞧清楚了,回去好说与她听。” 轻飘飘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泼在冯辛宏头上。 太子来奉陵的消息已然传出去,这孟宁更有可能是蔺家的棋子,加上那个雁娘子,这城中难保没有其他蔺家的人。 他和江朝渊若是在这里大开杀戒,屠戮百姓,除非满城之人皆死,否则封不住口,而且一旦消息泄露,陈王保不住他们不说,甚至连之前百般经营的一切也会毁于一旦。 这个口,封不了。 人,也不能杀。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让人散了!!”冯辛宏恼怒呵斥。 周围看守的人连忙四散开来,将外间围观之人全部驱散。 “大人,这几人怎么办?”陈钱迟疑。 江朝渊目光落在雨中那些人身上,似是观察什么,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去取些土沙泥浆回来。” 陈钱连忙跑了出去,带走了七八个人,没过多久就提着竹筐、木桶回来。 江朝渊走到外间雨里,伸手取过身旁一截粗木,将之前被扔出去的那人弄了回来。 “把东西倒他身上。” 几个提着东西的人都是面面相觑,唯独陈钱毫无迟疑,直接将手中桶里的泥沙朝着最近那人身上一倒。 另外几人见状便也动手,很快那人就被埋了起来,独独露出个脑袋。 那人口中叫着疼,不住打滚,其他人也满是警惕,然而这次过了许久,他身上那火却再无半点复燃的迹象。 陈钱满是惊喜:“大人,真的有用!” 他大手一挥, “快,快去再弄些泥沙回来!!” 外间人全被抬了回来,除了最早那个动刑的人被烧的不成人样,其他人尚有命在,那“天谴”落下的火被熄灭之后。 冯辛宏沉着脸:“吴德贵,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德贵挂着胳膊刚想开口,就听旁边传来低浅声音。 “二位大人。” 孟宁白皙小脸微抬,“民女已经出来很久了,二位大人也有要事处理,若你们没什么要拿我的,那民女也该回去了,要不然姑母怕是会来寻我。” 冯辛宏想起那个彪悍刁钻的妇人,眉心跳了下,而且他还想着刚才在吴家别院时,这女子要挟江朝渊时说的话。 “既是误会,自不便留人,江大人?” 江朝渊浓睫之下,目光冷淡:“来人,送孟小娘子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便好。” 孟宁说道,“只是江大人是否该将民女的东西还回来?虽不值钱,却也是念想。” 江朝渊这才想起之前那枚低劣玉玦还在他手上,他从袖中取出,低头看着上面纹路片刻,到底没察觉出有什么异常,便直接让陈钱交还给了孟宁。 孟宁拿着那玉玦轻晃了下:“多谢大人,那民女就先告辞了。” 转身时,瞧见一旁的吴德贵,她停了下来。 “吴大人好像伤的不轻,要多保重身子。” 吴德贵直勾勾看着挂在她手上的玉玦,脸比刚才还白,强撑出抹笑容说道:“多谢孟小娘子关心。” 孟宁勾着那玉玦摆摆手,转身低头。 “将军,走了。” “汪!” 油光水亮的大黑狗欢快叫了声,摇晃着尾巴跟在女子身旁离开。 第18章 狗咬狗 冯辛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那少女唤那大狗离开时,声线莫名轻快。 见一人一狗没入雨雾逐渐远去,他甩去脑中胡思乱想,扭头就沉声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吴德贵捂着胳膊,因失血脸苍白:“下官是真的不知道,这棚架是突然塌的,火也是起的莫名,下官当时被砸蒙了脑袋,等醒过来时外间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 江朝渊侧头看向一旁靖钺司众人,便有之前在暗处监视的人上前。 “属下等人奉大人之命,一直隐于暗处,从应钟被悬于此处动刑开始,除了行刑的奉三和几个看守之人,就未曾有人靠近过。” 为了防着肃安公府的人“劫尸”,这街口附近都埋伏了人,几处高地屋顶、檐梁之上,也都时时有人监视。 别说是这街口牌坊下的范围,就是横贯交叉的两条长街,凡是有人过来他们都能看到。 “这段时间周围虽然偶有人路过,但都只是远远看一眼便仓促离开,属下敢以性命担保,绝无外人能够动手。” 冯辛宏寒声道:“那这棚子为何会塌?” 那人张了张嘴:“属下也不知道,当时奉三几人在棚中躲雨,吴大人过来询问情况,这棚子突然就塌了。” “倒下的棚顶压住了所有人,属下等人掀开那些梁木时,奉三身上已经起了火,其他人上前扑火,那火就人传人,离他近的几人全都染上了。” 这棚架为搭得稳当,梁木支柱都是用的好料,塌下来时直接砸伤了里面的人,那棚顶的茅草等物也遮挡了视线。 等他们匆匆过来掀开东西时,已经起了火,吴德贵倒在一旁满头是血昏迷不醒,几个看守之人也都受了伤。 动静闹得太大,等他们过来时,那几人在雨里打滚灭火的惨叫早就惊动了附近百姓。 哪怕他们及时围住了四周,也防不住越来越多围观的人,而那诡异的灭了又燃的火焰,也让得“天谴”、“报应”之言出现。 “大人。” 龚昂走过来低声道,“这棚子被人动了手脚。” 支撑棚架的主杆遭什么东西腐蚀,而梁架边缘也是被利刃切断了,大雨侵袭之下,稍有人倾靠便会整个坍塌。 陈钱也是走了过来:“方才那几人身上的衣物都剥离了下来,寻到了点东西。” 他手中提着个木桶,桶里接满了雨水,里面是一截残缺衣物,还混着烧焦的皮肉血迹。 那东西落进水里,竟是飘出了些许油花。 “大人,这几人身上都沾了桐油,吴大人他们身上也有。” 众人扭头,就连吴德贵也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他衣裳沾了血,又淋了雨,瞧着狼狈的不像话,可抬着衣袖闻了闻时,居然真的嗅到了一股子桐油的味道。 他顿时惊恐:“哪来的桐油?” “是这棚架上的。” 站在冯辛宏身旁的荣松指了指地面,众人发现棚架坍塌附近的积水里,竟真有棕黄色的油花,那些被盖在下面的梁柱上都沾了桐油。 “他们身上起火难道是因为桐油的缘故?” “不只是桐油。” 江朝渊低头仔细看着那桶里的东西,半晌沉声道:“还有黄磷。” 在场所有人都是愣了下,黄磷?那是什么东西,就连冯辛宏也是皱眉茫然。 江朝渊说道:“今上刚登基那年,京中曾出现过一个江湖术士,以炼丹为名在浮月观招摇撞骗,当时因为一手控火之术诓骗了不少达官贵人,他可令万物无火自燃,亦能令冒犯他之人受天火之谴,就连皇室之中都将他奉为上宾。” “后来查出,他用的便是黄磷。” 见所有人都依旧茫然,他站起身来说道,“以燧石炼化,可得黄磷。” “最好的黄磷,能无火自燃,燃烧之后便很难熄灭,但此物有毒,提炼之法当年也已绝迹,那术士更是被处死……” 江朝渊眉心紧蹙,他接管靖钺司后,看过很多奇闻异案,其中便有这大名鼎鼎的“黄磷案”。 他当时也曾好奇,但黄磷石矿毒性极重,开采取用稍有不慎便会死人,提炼之法也早就随着当年那术士之死消失。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又见到。 “所以这所谓的天谴,是因为这东西?” 冯辛宏沉声说完之后,面色阴沉,“那这东西是如何到了他们身上?” 他目光落向吴德贵,就连江朝渊也是看了过去。 今日唯一的意外,就是突然出现的吴德贵。 吴德贵被他们看的一哆嗦,急声辩解,“二位大人看下官做什么,下官已经跟了二位和王爷,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我刚才也被砸的头破血流差点没命。” 他脑袋上的血都没擦干净,身上的狼狈印证着口中说词,惨白着脸慌乱, “而且下官要真要有什么心思,当日二位大人来时便动了手脚了,哪能等到今日,下官冤枉啊。” “那你为何来此?”冯辛宏道。 吴德贵急声:“是江大人传信让我来的啊。” “你胡说什么。”陈钱怒斥,“我家大人何时让你来此?” 吴德贵睁大了眼:“可真的是江大人啊,来传信的人说这边人手紧张,怕肃安公府的人作乱,江大人命下官派些人手增援附近,下官担心出了岔子便亲自过来瞧瞧,哪想到刚过来这里就塌了。” 冯辛宏目光一凛,抬头看向江朝渊。 江朝渊对上他视线冷然:“冯大人看我做什么?” “今日看守这里的,都是靖钺司的人,什么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冯辛宏微眯着眼,他一直就不信江朝渊,更何况动应钟尸骨,毁的是江朝渊的名,他又岂能当真甘心? 江朝渊乌眸之中满是细碎寒芒:“我的人?” 他冷嗤了声,嘲讽, “冯大人敢说一句,这周围你没留人?” “你从不信我,今日之事又怎会不命人看着,若照你话中所说,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是冯大人早看江某不顺眼,所以才动了手脚想要坏了江某在王爷那里的信任,让王爷疑心江某有二心。” 冯辛宏斥道:“你休得胡说!” “那你就能随便妄言?” 江朝渊轻衫系带,眉眼锋利,声音缓沉, “你借故为难我和靖钺司早非一次两次,当初王爷需借我力时你们处处好言,如今王爷把持朝堂你便屡次作梗。” “如今借一个死人先坏我名,后让我与王爷嫌隙,有何不可?” 二人针锋相对,江朝渊措辞更是尖锐。 靖钺司一众早就对冯辛宏不满,如今见他竟然怀疑自家大人,更都是对着冯辛宏怒目而视。 冯辛宏神色变了变,难不成真不是江朝渊? 可是除了他,谁还能这般悄无声息的动手脚,他目光扫过窝窝囊囊、胆小怕事的吴德贵,只瞬间就挪了开来。 “我并非怀疑江大人。” 冯辛宏说道,“只是今日之事实在蹊跷,方才你也听到了,那天谴之说要真传出去,难免对王爷不利。” 江朝渊眸冷然:“用不着冯大人提醒,肃安公府的案子是我办的,没人比我更希望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他袖摆一挥,沉声道, “来人,立刻去查,查这棚架上的桐油从何而来,还有今日去县衙传讯之人,把所有县衙过来的差役挨个审问。” 无缘无故,怎会有人冒充靖钺司的人,让县府衙门的人过来? “将此处围了,若真是逆贼余孽算计也就罢了,可若是有人借己设局想要害我,被我查到必百倍奉还!” 江朝渊乜了冯辛宏一眼,抬脚就朝着外间走去。 冯辛宏闻言也是动了怒,他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 怎么,他还真以为是他做出今日这局害他? “简直是不知所谓!!” 冯辛宏也是一挥袖子,“荣松,你也去查,给我仔细查清楚了。”他还觉得就是江朝渊贼喊捉贼! “哎,江大人……” 吴德贵瞧着江朝渊离开,叫了两声没拦住,只能苦着脸朝着冯辛宏道, “冯大人,那这尸体怎么办啊,还继续让人来吗?” “你有没有脑子?” 都说是天谴了,还把尸体挂这招眼吗?!冯辛宏没好气:“拿张草席卷了,随便寻个地扔了。” 吴德贵被骂了一顿,捂着脑袋:“那下官叫人处置了。” “冯大人,我这脑袋疼的厉害,能不能先去瞧个大夫?” 冯辛宏满是烦躁挥挥手:“赶紧去!” …… 大雨瓢泼,江朝渊和冯辛宏领着人查探街口的事情,靖钺司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将事发时到过附近之人一一筛查。 吴德贵这边则是坐着马车顶着大雨,去了坊市附近最大的药铺子。 “你在这里守着,万一外间有事及时唤我。” “是,大人。” 亲随守在了外面,吴德贵捂着脑袋被人扶着去了后间,等绕过长长的甬道入了最后面的厢房,掩着门前的藏蓝色盘锦帘子一掀,抬眼就见里面坐在椅子上安静翻书的少女。 趴在她腿边的大黑狗见有人进来,抬头就想叫唤。 孟宁拿着书朝它脑袋上一敲:“将军,不许叫。” 大黑狗委屈垂着耳朵,喉间呜了一声。 孟宁浅声细语:“吴大人。” 第19章 画个大饼 吴德贵的脸色算不得好,看到眼前荏弱少女就更差了。 偏孟宁像是没察觉似的,一如往前,细声婉约:“今日叫吴大人受罪了。” 吴德贵脸黑的滴水。 那是叫他受罪吗?那是让他去死! 当着江朝渊和冯辛宏的面算计他们,还闹出那般大的动静,搞出“天谴”的事情来,这简直就是在陈王头上动土。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雁娘子捡回家中收留的那温温弱弱的小女娘,竟是有这么大的胆子。 之前裕丰斋里有多无辜,如今就有多可恶,想起自己那时候拍着胸口说此女哪有胆量和逆贼相关,和靖钺司做对,他就恨不得回过去抽上自己两嘴巴子。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吴德贵没了素日圆滑胆小,咬着牙定定看着孟宁, “你今日先是让人上门要挟,要我替你算计靖钺司之人,如今又敢在这里露面,你就当真不怕我把江朝渊他们引过来?” 孟宁笑了笑:“吴大人是顾家之人,怎会舍得拿全家老小来赌我的命,况且你若想告诉他们,方才街口便不会放我走。” 那是他想放走的吗? 那他娘的是她要挟他的!! 吴德贵恶狠狠地看着她:“那块玉玦为何会在你手上?!” “你说这个吗?” 孟宁自衣袖里勾着截红线出来,之前那块被她当成信物给了邵大夫的青色玉玦,就直接落在她掌心里, “之前入奉陵时为了以后能安稳,着人打探了一下吴大人喜恶,原想着能投其所好,却不想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吴家原有孪生二子,长子吴德贵文采斐然,次子吴德林学识平庸,吴德贵一路考入京城为二甲传胪,得尊官赏识,调任地方为县令积攒政绩,可携家就职途中遭了意外,其弟身亡,其母瘫痪,而这位吴大人也似遭了打击,从此灵气全无。” “上次去吴府时,我礼貌探望了一下吴老夫人,却不想她因丧子疯癫,竟对着这玉玦喊长子之名,反倒对着大人喊令弟名讳……” “够了!!” 吴德贵断喝出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母亲早就因为我弟弟之死乱了神智,你休想以此威胁我。” “那吴大人何必来此?” “我……” “你若无惧,今日又为何助我?” 孟宁见他怒目而视,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来,她拿着手中玉玦轻晃了晃, “你们兄弟二人孪生,相貌虽然一样,但学识经历却是仿不了的,吴德贵当年进学科考,总有那么一两个相熟之人,只要有心未必就寻不出证据。” “顶替进士身份,冒领朝廷官职,无论哪一样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家长子去年入了府学,次子也才十岁,想来吴大人应该舍不得他们丧命。” 吴德贵脸上厉色一点点消减,直至惨白:“你到底想要如何!” 孟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先坐。 吴德贵紧绷着身形坐下之后,她才开口, “我无意去替这些陈年旧事不平,只是觉得吴大人能以一介白身,顶替你兄长身份坐稳这县令之位,如今只是留在奉陵太过屈才了。” 吴德贵眉心紧皱:“你是在嘲讽我?” “当然不是。” 奉陵毗邻茂州,又处扈江下游,算得上是南北行商必经之地,也因此奉陵繁华。 这里不管赋税亦或是运收都是人人垂涎的肥肉,地方乡绅、富户盘根错节,县衙中已有的县丞、县尉更都是在任多年的。 当年吴德贵得朝廷调令空降于此,就算他再有才华,想要坐稳这县令之位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临时顶上来的冒牌货。 他要是没有些本事,怕是早就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可是这位吴大人不仅隐瞒身份稳坐县令十余年,亦将奉陵经营的有声有色,这何尝不是他的能耐? 孟宁抬眼认真:“江朝渊他们应该已与大人说过我身份,蔺家有意插手奉陵之事,陈王是成不了事的,你与其冒险跟着一个逆贼,为何不另寻一条康庄大道?” 吴德贵被揭穿身份,少了之前的畏畏缩缩,朝着孟宁给他画的大饼就嗤了声: “陈王把持朝堂,兵困京城,就连陛下都在他手中,他怎就成不了事?况且就算没有陈王,还有左相。” “那若蔺家能有办法让左相束手呢?” “你说什么?” “当初我父亲虽被当了弃子,但是税银一案并未了结。” 孟宁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吴德贵神色大震。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顾不得撞上伤口的疼痛:“你和蔺家手中有左相他们的把柄?” 孟宁没有回他的话,只笑了笑。 吴德贵心神动摇,如今朝中无非是陈王、左相争权,蔺家藏于暗处,之前江朝渊他们就已猜测蔺家早与太子有所合谋,那若他们还能有办法拿捏左相及朝中一些官员。 那陈王…… 孟宁见他脸色变了又变,目光盈盈,言道: “其实吴大人何必担忧,前几日吴夫人助我从裕丰斋脱困,今日你又帮我瞒过了江朝渊等人,更弄出天谴之事打击陈王声望,蔺家那边定会记你一份功劳。” “待到将来驱逐逆臣,得归正统,吴大人何愁不能青云直上?” 吴德贵:“……” 这威胁说的可真是清新脱俗! 他扯着脸皮讥讽,“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拉我进这潭浑水?” 孟宁轻声笑了笑:“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吴德贵:“……” 我呸!! 他到底没稳住翻了个白眼,扯得脑门上的伤口都疼,只咬牙说道: “你别以为今日之事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去,江朝渊他们不是那么好敷衍的,我虽照你所说咬死了是江朝渊的人让我去的街口,但他们未必会信。” “他们会信的。” “可去的人又没给令牌信物……” “那又如何。” 孟宁轻浅说道,“靖钺司行事霸道,自他们入城之后,何曾将你这个县令放在眼里,有人闯了县府衙门,以靖钺司之名令你调派人手前往街口,你难不成还敢跟人先要个调令。” “他们不讲规矩在前,还能怪你认错了人?” “再说了,江、冯二人早有不合,暗中朝对方使绊子又不是头一回,指不准就是他们谁动了手脚想要坑对方,你无辜牵累其中,他们还想要如何?” “人,总得讲讲道理吧。” 吴德贵:“……” 原来人话还能说的这么无耻。 第20章 我要他的命 孟宁却像是还嫌不够,鼓励着说道:“吴大人原本安安稳稳当着你的县令,是他们惹来这泼天的麻烦,害你险些没了命。” “今日之事传出去,谁提起来不得带一句吴大人你,往后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了,你却得落个任上之地发生天谴之事的恶名,哪个上官还敢重用你。” “他们害你如此,割席决裂都不为过,吴大人难道不该跟他们哭闹哭闹?” 吴德贵目瞪口呆,实在是被眼前女子的厚颜无耻给震住,可偏偏她说的话却每一句都落进他心里。 他迟疑:“我与他们胡搅蛮缠,当真能行?” “为何不能。”孟宁说道,“你当初跟他们示好,是因为他们想要秘密抓捕太子,不会惊动太多人,你贪这唾手可得的功劳,可如今江朝渊他们失手让消息传开,引各处目光落于奉陵,还牵连你差点丧命。” “身为贪功却又胆小怕事的人,你不趁机闹一闹,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吴德贵闻言猛地一激灵。 江、冯二人何其精明,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情太过巧合,一旦细查他根本经不起深究,再加上他今日又莫名出现在街口。 要是不能提前将自己钉死在受了委屈无辜的那方,铆足劲的跟江朝渊他们闹,反而会显得他心虚。 只有闹了,闹的越大,才越理直气壮。 “当然…” 孟宁勾着那玉玦晃了晃,指尖轻翘着,微白的嘴唇扬起, “你也可以选择将今天的事告诉他们,赌一赌他们的良心,说不准真能赚个青云前程。” “做人嘛,大胆些,也没错。” 吴德贵瞧着挂在她指间的玉玦,听着她满是鼓励的话,试探道:“我大胆了,今日能囫囵个儿的出去吗?” 孟宁摇摇头:“自然是不能的,我也怕死。” 吴德贵:“……” 他面无表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到了嘴边的粗口。 不能你说个屁!! 他知道自己一脚踩上了贼船,莫说眼前这女子绝不可能让他知晓秘密之后,还放他安稳离开,就是他自己。 错过了在街口当众坦白的机会,又害得靖钺司那边落下天谴恶名,他根本就不敢去赌什么狗屁良心。 吴德贵压着脑门上急促蹿高的青筋:“我要是真跟他们闹,万一惹恼了他们,对我下手……” “不会,他们想要找到太子,少不了你这个奉陵地头蛇帮忙。” “那可未必,江朝渊可是掌管靖钺司……” “那就让他掌不了!” 吴德贵蓦地瞪大了眼:“你想对付他?” 孟宁慢悠悠说道,“陈王入京已三月有余,一直借口陛下病重才能把持朝堂,实则早就将人软禁宫中,但是这并非长久之计,若是不能尽快将太子铲除拿回玉玺,他便只有强行登基一途。” “可是太子还活着,朝臣不顺,藩王不服,他敢吗?” “他下令让靖钺司搜捕太子,迟迟不见成效,心中恐怕早已不满,若再让他知道江朝渊无能未尽心力,哪怕不会立即处置了江朝渊,也不会再让他来掌管靖钺司。” 吴德贵恍然:“难怪你今日让我咬死了是靖钺司的人找我。” 江、冯二人本就不和,冯辛宏更是一直不信任江朝渊,否则也不会让他剐了应钟尸骨来表忠心,他们本就嫌隙已深,要不然今日这般简单的事情也不会让他们险些当场翻脸。 可是…… “陈王远在京城,能奈何得了江朝渊?” “不是还有冯辛宏吗。” “他?” 见吴德贵质疑,孟宁笑了声:“你该不会以为,冯辛宏是打算拿嘴替陈王监视江朝渊的吧?” 那靖钺司是掌兵的,江朝渊手里实打实的有数百人,万一他真对陈王有异心,不等冯辛宏把消息传回京城,自个儿就得先没命。 吴德贵闻言也是反应过来。 冯辛宏可是陈王心腹,怎么可能做这么蠢的事情,而且自从二人来了奉陵之后,冯辛宏对着江朝渊时一直态度强硬。 二人几次针锋相对,他都是寸步不让,甚至还能隐约逼的江朝渊妥协。 这怎么可能是只靠着远在天边的陈王威慑。 那冯辛宏手里必然是有能让江朝渊忌惮的东西,甚至极有可能,有办法在起冲突时制得住江朝渊。 吴德贵低声道:“所以你是想要卸了江朝渊的权?” “不是。” “那你……” “我要他的命。” 吴德贵瞳孔缩了缩。 孟宁说道:“我父亲当年和江邢一起调查税银案,是江邢临阵退缩,我父亲才被当了弃子,后来我母亲和阿兄申冤时,江家也从中阻拦。” “可是江朝渊和江家决裂……” “那又如何,谁叫他身上流着江家的血,父债子偿,很公平。” 孟宁眼睫轻霎,声音婉转, “而且如今人人都想找太子,总要拿些什么跟太子投诚,才能让他信了蔺家是真心想要助他回京,而非左相、陈王等人。” “吴大人想要从龙之功,想将来仕途顺遂、青云直上,也得付出点什么,不是吗?” 吴德贵领教了孟宁的手段,早已经不将她当成那柔柔弱弱的女娘,对她的睚眦必报倒没多少怀疑。 而且太子如今龙困浅滩,但他能选择的人并不少,想要挣从龙的功劳,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 “太子在你手里?” “不在,他不信任蔺家。” 吴德贵对她的话有些怀疑:“那你们如何联络?” “从魁。” 孟宁朝外唤了一声,之前领着吴德贵进来的那大夫走了进来。 从魁朝着吴德贵行了个礼:“今日多有冒犯,情非得已,还请吴大人见谅。” 吴德贵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他原以为这人是孟宁的人,可是他叫从魁。 酉为从魁三月将,应钟,从魁……他惊讶:“你是肃安公府那十二亲卫?” 从魁点头:“应钟之事,多谢大人。” 孟宁在旁开口:“太子殿下一直不曾出面,只让从魁联络我和城中诸事,往后大人若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寻他。” 吴德贵闻言目光闪了闪,要是顺着这个从魁,是不是就能找到太子下落?只是这心思刚起,就对上孟宁清清凌凌的眼。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如冷水兜头泼了个透心凉,连忙甩掉这危险的念头。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第21章 阴差阳错 吴德贵在后厢待了足足两盏茶的时间才出来,头上、胳膊上已经包扎好。 “吴大人伤势有些重,回去得好生歇息,伤处切莫沾水,等过两日我再上门去替您换药,瞧瞧伤势恢复的情况。”从魁微躬着身送他出来。 吴德贵扯着嘴角:“多谢贺大夫。” 让亲随给了银子,吴德贵才被扶着离开,只是在踩着马杌上马车时,吴德贵抓着车帘的动作却是突然一顿,忍不住回头看向医馆。 太子自打离京后就下落不明,各方势力都在搜捕,京中局势胶着,皇权之争一触即发,如今谁能抓住太子拿到玉玺,就等于是掌控了先机。 如果他…… 心口狂跳了跳,只是还没来得及蠢蠢欲动,脑海里就浮现出孟宁那张瞧着血色不足,慵眉饧眸的脸。 “做人嘛,胆子大些,也挺好。” 吴德贵背脊一寒,连忙错开望向从魁的视线,有些手忙脚乱的掀开帘子进了马车里面。 不行,那孟宁他招惹不起。 她今日叫人找上他时,吴德贵原以为她是非他不可,可是去了街口之后还没等他动手,那竹棚就塌了,他猜测是孟宁替他安排的机会,故意没躲那砸下来的横梁,趁乱忍着疼朝着靖钺司那几人身上动了手脚。 可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身上竟是被人弄上了桐油。 要是当时他没有动手,那孟宁是不是会连他也一并弄死? 而且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四周都有人监视,她竟然能在靖钺司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瞒过了江朝渊他们,她得是有多大的能耐。 他要是真敢生了二心,那孟氏女绝对不会饶了他。 “大人,您还好吗?”外间亲随满是担忧。 “我没事,送我去别院!” 吴德贵咬咬牙,这贼船不上也上了,那就不能让它翻了,他已经没了回头路! …… 从魁返回后厢时,屋中孟宁正隔着袖子挠着将军的耳朵,他走到孟宁身前低声道:“女郎,那吴德贵会不会出卖我们?” “不会,他惜命。” 孟宁将那青色玉玦收了起来,“他今日若没出手,还有回头的可能,可既然已经踩进了这滩浑水,如若不能送我们安然走出去,那就只能陪着我们一起去死。” 哪怕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妻儿,吴德贵也会好好护着这秘密,尽心竭力将事情办妥。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吴德贵竟有这般手段,能在江朝渊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原本她引靖钺司的人抓她,是想着吴德贵若是行事不全好能帮他一把,却不想他自己就将事情办成了。 从魁闻言也是说道:“是啊,我方才瞧见那棚子突然塌了也是吓了一跳。” 他将黄磷给了吴德贵后,就远远缀在后面,原是还想着如何制造点混乱好让吴德贵下手,没想到那棚子就突然塌了,还瞒过在场那么多人,也不知道吴德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这位地头蛇,要比咱们想的更有本事。”从魁感叹。 “他到底在奉陵多年,有些手段也是应该的。” 孟宁说话间起身,将桌上沾了泥污的账本包了起来,朝着从魁说道, “应钟的尸骨,吴德贵那边会寻一具死囚的,替换了之后送去城外,你晚些时候去将他接回来,寻个安静的地方葬了。” 从魁脸色沉闷了下来,当初他们十二人跟着国公爷征战四方,亲如兄弟,多少次生死凶险都闯了过来。 半年前应钟寻到了喜欢之人,还乐颠颠的央求国公爷替他提亲,当时他们在旁哄笑的应钟满脸臊红,被他提剑追的满院子鸡飞狗跳。 可是如今,所有人都没了,只剩下他一人。 “女郎…”从魁声音有些压抑,“我们真的能替国公爷报仇吗?” “能的。” 孟宁幽幽浅声,不只是祖父,父亲,叔叔婶婶,阿兄妹妹,蕤宾,应钟……还有肃国公府里所有死在这场荒唐皇权之中的人…… 她一定会替他们讨回公道,让沾了他们命的人血债血偿! …… “人呢?!” “我问你,孟宁人呢?!” 福来巷那边,雁娘子在巷口的药铺子里暴跳如雷。 她只是去洗个澡换个衣裳的功夫,孟宁人就不见了,好不容易追出来就听说她和巷子口的邵大夫被人带走了,如今邵大夫回来了,孟宁却没了影。 她气得直拍桌子:“你不是说靖钺司的人放人了,那孟宁呢?!” 邵大夫瞧着被拍的砰砰作响的柜子,脸皮都颤:“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当时问过话后就放了我,孟小娘子跟着他们去了街口,可我都没事儿,他们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雁娘子脸色难看,拎着杀猪刀转身就走。 “哎哎哎,雁娘子,你别冲动!” 邵大夫吓得连忙叫唤,旁边两家看热闹的人,也是赶紧拦她。 “姑母。” 外间突如其来的声音,简直就是天降甘霖,邵大夫抬眼瞧见撑伞盈盈而立的少女时,忙不迭就道: “哎哟孟小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姑母能把我这铺子都给我拆了。” 雁娘子瞧见孟宁,噔噔走到她跟前,先是上下看了她一遍确定人没问题后,这才气急败坏抓着她手腕将人拉了个趔趄。 “你个混账东西,死去哪儿了?!” 孟宁忙将伞撑着斜了些,遮住了身前的雁娘子:“将军叼走了账本,我出来寻它被人误会,过去与那些人解释了一下,等出来后想着阿兄的忌日快到了,就去买了些香烛纸钱。” 她提了提另外那只手上的东西,隐约能瞧见香烛的签子,上面包着的油纸都被雨溅湿了些。 “忘记姑母会来寻我,让你担心了。” 雁娘子顿时脸一跨松了手:“谁担心你了,老娘是怕你这小白眼狼惹出什么祸事来,牵连了我!” “你就别嘴硬了。”邵大夫在旁笑眯眯道,“孟小娘子,你可是把雁娘子吓坏了,她刚才听闻你被靖钺司那些差爷抓走,都要提刀去找你了……” “闭嘴!” 雁娘子扭头横了他一眼,瞧见孟宁肩头被雨淋湿,她直接将伞推了回去,“这么点大个破伞,好生将你自个儿遮着,要是淋了雨又着了凉了,别想着让老娘给你出药钱。” 她说完转身扯了那斗笠盖头上,冒雨就走, “赶紧走,老娘都快饿死了!” 孟宁撑着伞缓步跟上,声音穿过雨幕:“姑母。” “干什么,叫魂呢?!” “我方才出门没带银钱,这些香烛纸钱,赊的是姑母的名。” 雁娘子身子一歪,扭头顶着大雨就骂:“你个白眼狼,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拿老娘赊账?老娘欠你的?!” 孟宁提着东西,乌澄双眼无辜,白净小脸乖巧极了。 雁娘子忍了又忍,破口骂道:“赊的哪家的?!” 第22章 搅浑水 城中突现天火,那火于大雨之中生生不灭,陈王手下之人辱人尸骨惨遭天谴的消息,到底还是传扬了开来。 冯辛宏他们竭力命人压着,也试图让人封口,然而当时看到的人实在太多,消息根本就拦不住,而且像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只不到一日,外面那些传言就隐隐变了味道。 “外面传言已经牵扯到了太子和陈王,还有肃安公府谋逆的事,怕是有人在趁乱搅浑水。”陈钱低声回禀。 江朝渊站在街口牌坊下,应钟尸骨被带走之后,地上那些血淋淋的痕迹也被连绵雨水冲刷干净,除了那坍塌的棚子,几乎瞧不出来昨天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低声道:“好不容易闹起来,他们自然希望闹的越大越好。” 水越浑,鱼儿才越好藏身。 陈钱替他撑着伞:“刚才有人传话,说昨儿个抬回去的人又死了一个。” 那黄磷之火极为歹毒,燃烧起来蚀人肉骨。 除了最早被人下手,昨天还没抬回去就已经断了气的奉三之外,其他几个被沾染上那妖火的人也烧伤的严重,再加上后来为了灭火以泥沙覆身,伤口全部沾染了污物,回去后几乎都发了高热。 最严重的两人,都没熬过午后去了,另外烧伤较轻的三人,伤口也开始溃烂化脓,是江朝渊下令命人强行替他们刮去了伤处腐肉,命才暂时保了下来。 可刮骨疗伤岂是那么简单的,那三人生生疼晕过去,至今昏迷不醒,也未必能熬过后面的几日。 陈钱咬牙:“那下手之人简直歹毒,他就没想要留奉三他们的命!” “本就是生死大敌,还盼着留了情面?” 要是换成江朝渊自己,只会更狠。 “可是大人,他们到底是怎么动的手?” 陈钱斜着伞替江朝渊遮着雨,满是不解说道,“我们已经查过了所有人,就连周围人户也清查了一遍,可连半个有嫌疑的都没有。” “朝应钟动手是临时决定的,就连这地方也是随便选的,咱们的人守在这里,除了送饭食过来的人,还有昨日轮换看守的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能够靠近,那黄磷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虽然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东西,可是昨日见过之后,陈钱也知道那黄磷想要燃起来,得有人带进来放在奉三他们身上才行,否则哪能弄出天谴一说。 可是没有其他人靠近,那东西是怎么弄到那几人身上的? “谁说没有其他人。” 江朝渊淡声道,“不是还有吴德贵。” “他?” 陈钱神色错愕,“可是他当时不是也差点被砸死,而且他已经跟大人还有冯辛宏示好,想要投靠陈王……” “投靠了陈王,又没说不能再投靠旁人,朝中两面三刀的,你还见得少?” 吴德贵是跟他们示好,也想要攀上陈王,可他到底不是亲信,表个意愿而已,连个军令状都没立过,见势不对反悔也没什么奇怪的。 更何况…… 江朝渊平静道:“今日这事,未必是他自愿的。” 在朝为官的,能有几个身上纤尘不染的,想要拿捏无德贵也不是没办法。 比如先让他被迫蹚了这滩浑水,不知情时落了把柄,再以一些东西为要挟,逼他不得不为人所用。 之前有些事情江朝渊一直想不明白,可如若吴德贵真如他想,那倒是明白了。 他伸手露在伞外,脸上神色莫测。 大雨落下来砸在指尖,瞬间润了那骨节分明的手,江朝渊瞧着那雨水划过手中落在身前的水潭里,溅起圈圈涟漪。 “下一步,你想做什么呢……” 口中低声喃喃,几不可闻。 陈钱疑惑侧过头:“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江朝渊收回手,弹掉了指间的水珠,“走吧,先去应付了找茬的人。” 陈钱闻言朝着不远处看过去,就见龚昂急冲冲地走过来:“大人,冯大人派人过来,说有急事要见您。” …… 吴家别院。 冯辛宏和吴德贵坐在厅中,桌上摆着茶水,无人饮用。 吴德贵脑袋上缠着白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色,那吊着的胳膊也格外显眼。 “冯大人,你倒是拿个章程啊!” “眼下外面的人都说,那个应钟当日在裕安斋外所说的话是真的,肃安公府是遭人陷害蒙冤受屈,还说陈王派人来此是想要赶尽杀绝,灭太子以谋夺皇位,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才会降下天谴。” “我昨儿个不过是过去了一趟,那县衙夜里就被人摸黑泼了鸡血,还说我助纣为虐,骂我狗官!我可是一心向着王爷,你们不能这么害我啊!” 吴德贵说话间脸上满是怒气,语速快的激愤至极,那唾沫星子都恨不得喷到冯辛宏脸上。 冯辛宏皱眉侧开身子,不着痕迹的提袖掩脸。 第23章 内鬼 冯辛宏侧开的脸上隐有不耐,荣松见自家主子面色不愉,在旁沉然开口劝道:“吴大人,此事我们已经在查了。” “在查有什么用?!” 吴德贵“唰”的站起身来,眼里都像是点了火气, “上次裕丰斋的事情也说在查,可查出来个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连个鬼都没抓着!” 他抱着胳膊满脸怒容,朝着冯辛宏说道, “冯大人,你们当初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我答应给你们便利,帮你们搜寻太子,那是因为你们说过你们十拿九稳,而且已有太子线索,不会惊动其他人就能将太子拿下,更不会让人知道太子是死在我这地界上的。” “可是现在呢?太子在奉陵的消息传出去不说,如今更是闹出这狗屁的天谴,恐怕不出三五日整个江州府的人都能知道,那这消息传去京城还要多久?” “左相他们可不是好相与的,到时候引来其他人,这奉陵就成了猎场了,就算你们能弄死了太子找回玉玺,那我怎么办?!” “你们拍拍屁股走了,要我来当替死鬼吗……” “吴德贵!” 冯辛宏突然低喝出声,脸色也是冷沉下来,他定定看着身前激动的脸通红的中年男人,眼神里生了阴鸷。 “我不是……” 吴德贵脸上乍青乍白,被他吓得一时不敢说话。 冯辛宏见状压着心头恼怒,这个胆小如鼠的蠢货,光想着拿好处,半点风险都不想冒,真当从龙之功是那么好挣的? 要是放在京城,这种人根本入不得他的眼,可是这里是奉陵,吴德贵虽然只是个小小县令,却也是这里的地头蛇,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 他们想要尽快找到太子,少不了眼前这人帮忙,这个时候闹翻了,反而会添乱。 冯辛宏压下心头恼怒,沉着脸说道:“这几日的事情是意料之外,谁也没想到肃安公府那些余孽会这般铤而走险,但也因为这样,才更说明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否则他们也不会如同藏在暗地里的蛆蝇,只敢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鬼域伎俩。” “此时我们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让他们趁乱钻了空子,至于你说的左相的人,就算消息传出去他们赶来奉陵,也并非一时半刻就能到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冯辛宏见身前人脸色发白,声音缓和了些, “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尽快找到太子,王爷重情重义,绝不会亏待了有功之人。” “只要你能帮着王爷办好了太子的事情,将来必能被王爷倚重踏足中枢,届时你为朝中权臣,有王爷庇护,又何需惧怕其他人?” 我呸! 吴德贵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姓冯的画的大饼,连孟宁那个凶婆娘都不如。 那孟宁好歹还帮着肃安公府的人“救”应钟,可是陈王呢? 他要真像冯辛宏说的不会亏待功臣,那江朝渊算是什么,大冤种吗?再说就算左相他们的人赶不过来,可只要太子死在这儿,陈王不能背谋害太子的恶名,那不就得找个背黑锅的。 他不背?难道冯辛宏还能替他背? 果然都他娘的贼心眼子! 吴德贵心里白眼翻上了天,面上却是犹犹豫豫,像是被冯辛宏的话说动,之前上了头的情绪稍微压下来了些,却还是绷着脸恼声道。 “下官不是不信冯大人,可这两回的事也太奇怪了,靖钺司那么多人重重看守能叫人给跑了,这次更是直接在眼皮子底下放火,他们都瞎了不成?” “那被人动了手脚的竹棚,还有那些桐油,要不是剐那尸体的地方是江大人临时定的,我都怀疑是有人早布置好了,等着咱们往里钻。” 冯辛宏听着吴德贵絮絮叨叨的抱怨心生不耐,原是想要说什么,可最后那句话却是让他神色微顿。 “你说什么?”他抬头。 吴德贵皱眉嘀咕:“难道不是吗,靖钺司办事前不查看吗,要真被动了手脚,他们怎么会半点都没察觉。” “还有那些黄磷,他们一直说没有外人靠近,那那些鬼东西是怎么出现的,总不能是见了鬼了吧。” “要不是我被人忽悠过去差点被砸死,我都怀疑是我自己动了手脚了,那棚子下就那么几个人,可是那火嘭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冯辛宏压着眉峰,定定看着说话的吴德贵,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昨日街口的事情太过古怪,事后他也派了人去查,可是无论怎么查都没找到半点线索,一切都好像是早有预谋,所有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可就像是吴德贵说的,动应钟尸体是他临时提议的,看守之人躲雨的竹棚也是临时挑选的,从尸体被带去街口,周围就已经全部封锁,什么人能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无论是竹棚梁柱上被动的手脚,还是棚子里藏的桐油,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肃安公府那些丧家犬怎会这么神通广大,早早预料到他们会用那棚子? 还有那些古怪的黄磷,又是什么人能在棚子倒塌的瞬间,趁乱动了手脚…… 冯辛宏心思转动时,脑海里冒出道身影,口中冷笑着道:“是啊,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出了内鬼,东西是怎么进去的。” “内鬼?怎么可能,当时在场的可都是靖钺司的人,总不会是江大人吧……” 吴德贵条件反射的说完,见冯辛宏神色冷鸷,默不吭声。 他顿时忍不住磕巴了一下,脸上慌了神,嘴里更是结巴, “冯,冯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江大人可是王爷的人。” “他从京中开始就帮着王爷搜捕太子,那个应钟都是他抓回来的,虽然大意之下叫人死了,可是搞出那天谴对他能有什么好处,您肯定是想错了。” “江大人他绝不可能的!” 吴德贵一口否定,满脸荒谬之色,只觉得冯辛宏是胡思乱想。 可他越是这么说,冯辛宏脸上越是沉冷。 第24章 翻脸? “王爷的人?” 冯辛宏垂着眼,神色莫测,江朝渊真的是王爷的人吗? 他当初远在祁州时,就曾听闻过江家七郎,那江家百年世家,三朝重臣,府中上下自诩风骨极重世家颜面,江家七郎江朝渊却是个另类。 他出生低鄙,流着妓子之血,江家遭政敌攻讦之后,才不得不将其认回府中,可他的生父江邢却因此事连贬两级染了污点。 江家对他厌恶至极,不肯承认他这个污秽贱种,让其在府中活的下人不如,直至他不知为何入了江家老爷子的眼。 江家老爷子江崇丘将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短短几年,原本寂寂无名的江朝渊便在京中声名鹊起,不及弱冠更是文武双全,灼灼芝兰。 永宁十二年,景帝于猎场遇袭,是江朝渊舍身救驾斩杀数敌,借此入了景帝的眼,不仅一跃成为朝中新贵,之后短短三年更是成了靖钺司副尉。 江家七郎依旧与江家不睦,但在京中却是风头无两。 当初王爷入京之时,这个江家七郎主动投诚,杀了靖钺司之首夺权,率人绞杀肃安公府逆贼,助王爷入宫软禁圣驾,更率靖钺司一众镇压京中乱局,让王爷手中那四万大军几乎无用武之处便顺利接管京中。 江崇丘因此气急攻心吐血暴毙,江家视他为耻,将其逐出宗族。 江朝渊看似舍弃一切投奔了王爷,也对王爷助力颇多,可是冯辛宏却始终记得,当初他与王爷商议率兵入京,封锁京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趁着肃安公府“谋逆”大乱,先行肃清京中那些顽骨。 左相齐膺,江家江崇丘首当其冲,而且照着原本计划,太子和景帝也会暴毙在付家那些逆贼手中。 可如今景帝病重,太子失踪,江家那老东西虽然死了,其他人却依旧重权在握,左相更是盘桓朝中与王爷抗衡。 王爷虽然看似占了上风,可和他们预计却全然不同。 江朝渊他,是真心投奔王爷的吗? “大人,江大人来了。” 门前有人回禀,冯辛宏二人都是看了过去。 江朝渊领着人进来时身上满是潮气,青色长衫湿了一截,长腿之下黑鞶靴底在地上留下泥星脚印,入内后目光就落在吴德贵身上。 那戾然皱眉带出的气息,让吴德贵心中一咯噔。 “江大人。”他连忙行礼。 江朝渊淡“嗯”了声,就径直走到侧位坐下:“冯大人寻我?” 冯辛宏看他:“昨日的事可有线索了?” 江朝渊道:“怎么了。” “你可知道外间那些传闻。” “知道。”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街头巷尾更是止不住的议论,江朝渊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以为冯辛宏是在问责,压了压眉心开口道: “外间谣言是有人趁乱搅浑水,意欲污了王爷名声,替肃安公府翻转逆名,但此事不好出手压制。” “天谴之说虽是谣言,却最是能愚昧人心,若强行抓捕议论之人只会让谣言传得更快,眼下只有尽快抓住作乱之人,才能从根源解决此事。” 冯辛宏听着他解释,他自然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轻易动手,昨日目睹“天火”的人实在太多,抓一两人根本解决不了事情,反会让人觉得心虚,说不定还中了肃安公府那些人下怀,可是…… “江大人是当真想要抓住作乱之人?” 江朝渊眉峰一沉:“冯大人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奇怪。” 冯辛宏平着脸色,“江大人自四年前入靖钺司后,就一路平步青云,从来就没有查不出的案子,王爷入京之后,你先是献策让王爷把持朝堂,后更雷霆手段逼的左相他们接连受损,可入了这奉陵之后,你却是屡次失手。” “江大人,靖钺司都是你的人,以你的本事,马失前蹄这种事情不该发生在你身上,何况是一连两次。”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昨日的事,当真是肃安公府那些余孽做的?” 冯辛宏看着陡然沉了眼的江朝渊,沉然说道,“王爷命你我出京,是为了尽快寻获太子,江大人若是力有未逮,我可以帮你。” 江朝渊听着他这番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想要直接夺权的话,突然笑了声。 “你?” 上下扫了冯辛宏一眼,他面色平平,却嘲讽至极, “我若是力有未逮,冯大人是什么,不舞之鹤?” “是你多此一举闹出天谴之事,让肃安公府那些丧家之犬抓住了机会作乱,如今却来道我无能?” 既然都没了表面敷衍,江朝渊说话也失了客气,眸中含着锋芒。 “你到底为何要让我对应钟尸骨动手,需要我直说吗?” “裕丰斋那日之后,奉陵各处都已经严加看守,所有出入之路都被封锁,凡是那日身有嫌疑之人被严加看守,肃安公府那些余孽只要人在城中,就绝对逃不出去。” “前往茂州之路被阻,消息送不出城,玉玺更是拿不到手,太子他们只会比我们更急,就算不花些时间排查去找线索,他们也会比我们先稳不住,偏你格外聪明擅谋。” 江朝渊闻长腿伸展时,人后靠在椅背上,话音戛然而止,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却又像是将什么都说尽了。 出京之前冯辛宏找陈王讨要了后手,因着猜忌他处处作梗,之前让他下手去动应钟的尸骨,到底是为了激怒肃安公府那些余孽,还是为了断他退路让他臭名满身,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江朝渊!”冯辛宏一拍桌子起身。 江朝渊抬眼:“怎么,要翻脸?” 他缓缓收腿站起身来,高大身形直接压了冯辛宏一头,失了素日疏懒淡漠,眉眼间锋芒煞气,戾寒逼人。 冯辛宏脸皮一颤,原本生气的念头动摇了一瞬。 直接翻脸吗? 太子还没找着,若要动江朝渊,就得大动干戈,如今只是怀疑,到底没有实证…… “小人王林,寻我家大人有要事。” 外面突然有人进来,却是县府衙门的人。 在旁看热闹的吴德贵连忙走出去了些:“你来干什么?” 那人急声道:“大人,府衙来了个人,说是要找你。” “找我?”吴德贵皱眉,“谁啊?” “他说他叫李悟,榭安李家的李悟。” 吴德贵愣了下,榭安李家?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李悟到底是什么人,厅中原本剑拔弩张的冯辛宏和江朝渊却都是脸一沉。 太子生母,当今皇后,就是出自榭安李家。 第25章 她坐着,她弟弟干活 李家怎么会来人! 冯辛宏几人匆匆前往县衙时,脸色都是难看的很,他们来奉陵的事情极为隐秘,就算应钟那日闹出动静,到现在也不过才五日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消息传出去,也断然传不到远在天边的李家。 “你觉得他为何而来?”冯辛宏看向对面。 “还能为了什么。” 江朝渊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瞧了眼外间淅淅沥沥的小雨。 榭安李家曾经是赵郡李家的分支,因血脉稀薄与主家疏远本已落魄,却在本朝蒙天之幸出了一位皇后重入主家之眼,随之步入望族之列。 当日陈王入京第一时间便软禁了景帝,把持宫中,但因心有顾忌没有直接撕破脸皮,所以明面上皇后依旧有权柄在手,加之左相等人“护持”,与陈王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可谁都明白这种平和早已岌岌可危,一旦太子出事,皇后便再无倚仗,李家身为皇后母家寻找太子理所当然。 冯辛宏怎会不明白这些,只不过他沉声道:“他们不该来的这么快。。” “他们的确不该这么快过来。” 江朝渊松开手中帘子,回首说道:“连左相的人都没赶过来,李家能这个时候过来,要么是他们本就在附近州府所以得了消息,要么就是早就有人传讯给他们。” 在附近州府…… 冯辛宏直接就摇头否了这个猜测,太子欲往茂州,连他们也是最近才推断出来的,其他人不知晓皇室秘辛更难猜到此事。 若非抓到应钟,就连他们也原本以为太子是会逃往赵郡或是榭安等地,李家就更不可能来附近州府搜索。 所以他们只有可能是提前得了消息,才会这么快赶来这里。 “是太子?”冯辛宏沉声道。 “也不一定。”江朝渊手落在膝上,眸色冷淡,“别忘了,这城中还有其他人。” 冯辛宏面色变化,只瞬间就想到了蔺家。 蔺家若早于奉陵设局,那定然是想要在太子之事上谋利,他们藏于幕后看着陈王、左相争斗,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可全然不露面却也难以牵制他们取信太子,所以他们定会寻人来奉陵。 用左相的人太容易失控,但李家不同,他们天然便会尽全力保护太子,又不会像是左相那般有更多的算计,蔺家若与他们联手也不是不可能。 “停车。” 江朝渊伸手敲了敲窗边,马车停了下来,“你和吴大人去见李家的人。” “那你呢?” “我晚些再去。” 那李家的人来的突然,冯辛宏还想要和江朝渊商议应对之策,可没等他开口说话,江朝渊就已经躬身推开车厢的门快速下了马车。 眼见着他落地之后扬长离开,外间跟在马车后的陈钱等人也连忙跟在他身后。 吴德贵张了张嘴:“冯大人,江大人他这是……” 冯辛宏眉宇间浮出抹戾然,方才险些撕破脸后,江朝渊是连半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要不是李家的人突然来了,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他刚才就该直接拿了江朝渊! 用了摔了下马车帘子,冯辛宏面色阴沉:“先回衙门。” 那李家不好应付。 …… 外间的雨小了许多,街头行人也多了起来。 陈钱匆匆撑着伞跟上了江朝渊后,替他遮了头顶的雨:“大人,您不去见李家的人?” 江朝渊说道:“见与不见没什么区别,李家来此是为了太子,太子一日没找着他们就会停留一日,之后多的是机会打交道,此时过去见他们不过是打打嘴仗。”他厌烦。 陈钱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道:“那您怎么没问吴德贵黄磷的事情?” “问了又如何,他会承认?” “可是那香囊也是他夫人给的,两次都是他,也未免太凑巧了。” 之前没有怀疑过吴德贵所以没有多想,可是自从大人提及吴德贵可能与昨日天谴之事有关,陈钱便想起之前裕丰斋的事情, “之前要不是那个香囊,您早就审了那孟氏女了。” 江朝渊长袖垂在身侧,说话时眸色平淡:“可当时没审,有些事情过了最好的时机,就算知晓也无用处。” 陈钱有些不平,他当然知道大人的意思,要是当时发现吴德贵有问题,拿着香囊之事直接将吴夫人抓了审问,定能寻到线索,可如今时过境迁,吴夫人定然不会承认。 “可咱们就这么算了吗?那吴德贵摆明了有问题,不如将人抓了,严刑拷问……” “你敢抓他,冯辛宏恐怕会直接翻脸。” 见陈钱面露不解,江朝渊说道, “你以为今日冯辛宏为什么会疑心昨日的事情?” 伞面上的水珠滚落下来,他长腿踩在雨中,鞶靴溅起涟漪。 “他早就疑心我并非真心投奔陈王,可这一路上也只是忌惮防备,若无缘由他不会与我撕破脸,吴德贵恐怕已经在他跟前过了明路,也寻到了合适的理由解释昨日之事。” “我现在动他,只会让冯辛宏认定是我心虚作祟,拿吴德贵来背锅。” 陈钱闻言只觉得憋屈至极。 龚昂跟在稍靠后的地方,不满骂了句:“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大人为了陈王做了多少事情,要真想要干什么,当初陈王哪能那么容易把持宫中,那个姓冯的就是仗着跟着陈王更久,怕大人得了功劳将来比他地位更高,所以不要脸的处处为难。” “那个狗东西,咱们出京的时候就该找机会先把他给做了!” 江朝渊脚下突然停了下来,侧头看着龚昂时,目光直叫人心头发怵。 龚昂脸苍白,就被陈钱拽了一把。 “瞎胡说什么。” 陈钱扭头瞪了眼龚昂,谁不想弄死那姓冯的狗东西,可是这话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吗?有些话,只能憋死在心里。 江朝渊转身继续朝前走,陈钱连忙跟了上去,将伞朝着他头顶倾斜。 福来巷口药铺里,邵大夫正跟病人说着忌口的东西,冷不丁抬头就瞧见门外走过的一行人,他抓着病人胳膊诊脉的手猛地抖了抖,脸都白了。 这群煞神怎么又来了?! 他战战兢兢瞧着外面,却见江朝渊一行人路过铺子前,直接朝着巷子里面走去,他这才松了口气。 江朝渊入了福来巷,还未至孟家门前,就有人靠近。 “大人。” “那孟氏女可有异常?” 陈钱问话之后,来人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 “那孟氏在凿纸钱……” “?” “她坐着,她弟弟凿。” 第26章 狗仗人势 孟家院子里一副岁月静好。 雁娘子不知道去了何处,孟宁靠在搬到了梁檐下的藤椅上,手中蒲扇轻晃着。 一旁的换了身短打的孟明轲耷拉着断腿,手中拿着纸凿拓在厚厚的黄纸上,一边碎碎念,一边用力砰砰敲着。 “心要诚,手轻些,横五竖七,别凿错了。” 孟宁脚放在大黑狗的背脊上轻团着,扇子带来些许凉意。 孟明轲怒瞪了她一眼,手里砰的一声敲下去,那纸上留了个半圆铜钱印:“要求怎么这么多,不都是纸钱!” 孟宁晃着扇子:“自然不一样,香烛纸钱以敬亡人,黄泉十八层,钱财可通神,你心不诚他们怎么能收得到?况且你若凿错了,他们却收了,那和你拿着假银票去逛花楼喝酒有什么区别?” 孟明轲:“……” 他还不到十四!他没喝过花酒!! “凿快些,凿完了,再把那些元宝也折了。” “孟宁!” 孟明轲咬牙切齿,桌上那一大堆的纸钱凿的他胳膊都酸疼,他打从早起就坐在这儿没停过,打完这些纸钱还要折那些金银纸。 他腿还断着呢,脑袋到现在都还时不时的疼,他愤愤:“你坐在那儿就不能折一折?” 孟宁蹙眉:“我哪里会这些。” “那我就会了?” 孟明轲声音陡然提高,只觉得血液都朝脑子里涌。 他是太子,是当朝储君,能让他烧纸祭拜的也只有太庙皇陵里的那些。 以前别说是给死人烧的纸钱,就是活人的银票有人摊平了熨整了都从不过手,要什么都只需要给个眼神,她凭什么就觉得他就会了?! 原本趴着的大黑狗被他声音吓得突然站起来,朝着他就“汪”了声。 孟明轲伸手去拽它耳朵:“你个没良心的,今早的肉食还是我喂你的,连你也凶我?”狗仗人势的东西! 孟宁拿着扑扇就朝着他胳膊上拍了过去:“别闹,是有人来了。” 将军耳朵脱困,扭头跑到了院子前面,不仅朝着门外一行人汪汪直叫,还弓着身子压着凶狠呲牙骇人。 陈钱连忙抽出长剑挡在江朝渊身前。 原本负责监视孟家的那人也是满脸忌惮:“大人莫要靠近,这狗凶得很。” 他侧身朝前半步,那狗就汪的一声厉叫,他连忙停下来, “孟家养的这条狗灵性的见了鬼了,就跟长了顺风耳一样,不管白天黑夜稍有动静就会叫个不停,我们的探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可只要试图踏足这院子就会被发现,昨天夜里有个想要入内查探的还被它咬了……” 这狗吃的都是生食,全是见血的猪羊肉,不仅养的油光水滑的,性子更是凶狠,站起来扑人时一整条都快赶上寻常人高了,那满嘴利齿的咬合力,能瞬间将人骨头都咬碎了。 要不是那探子反应快,怕是能被当场咬死。 “大人说不许惊动了里面的人,我们的人也不敢下死手,所以都只能在院外守着。” 做了这么多年的探子,他们还是第一回连人家的房顶院墙都没能爬进去的。 江朝渊低头看过去,将军瞬间压着喉咙叫一声,如同遇见凶物炸了毛,越发凶狠。 “将军。” 院里传来女子细软的唤声,“回来。” 原本匍着前肢的大黑狗耳朵扇了扇,朝着他们满是警告地叫了两声后,就摇着尾巴跑了回去,围在孟宁的脚边呜呜直叫。 “别闹。” 孟宁用扇尖杵了下它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笑,“别吓着了客人。” “汪呜~”将军蹭了蹭她衣摆。 “去玩吧。” 孟宁把将军哄走后,这才拎着手中的扇子朝外说道:“江大人怎么过来了?” 房檐下的光线有些遮挡,淅淅沥沥的雨水相隔着,女子持扇盈盈浅笑,似春花含蓄,不露一齿,脸上之前还能隐约瞧见的红疹全数消失,雪肤丹唇,又清又娇。 江朝渊目光微敛:“我有些不解之事,想要寻孟小娘子解惑。” “我何德何能。” 孟宁莞尔,只是瞧着江朝渊身后阵仗,倒也没将人拒之门外,只道:“外间落雨,虽不算大,也不好叙话,江大人先且进屋吧。” 江朝渊原以为女子会因为之前抓她的事情为难,不曾想她这般直接,颔首后扭头吩咐:“你们几个在外面候着。” 陈钱等人退走后,江朝渊自己撑着伞走了进去,等到了孟宁身旁时就察觉不远处有视线窥探。 他下意识朝着侧边望过去,目光落在那边梁檐下。 孟宁大大方方:“那是我家小弟,孟明轲,我阿兄他们的忌日快到了,让他凿些纸钱好能烧给他们。” “鸣珂,过来和江大人打声招呼。” 孟明轲:“……”她疯了?! 之前两次能瞒过靖钺司的人,不过是因为那些人未曾与他接触过,且他如今这张脸动了手脚,身形体态也与宫中不同。 可是江朝渊不一样。 她将人放进来也就算了,还让他近前去打招呼,她真当江朝渊这个靖钺司首是吃白饭的? 孟明轲抱着一堆纸钱,佯作不喜的压着声音粗声粗气:“谁要跟他打招呼!” 见他跟个瘸腿青蛙似的,搂着那些纸钱一蹦一蹦回了屋里,孟宁扭头说道:“我阿弟是个小心眼,之前大人手下的人伤了他,害他那腿往后都好不利索,他心里估摸着记仇呢,大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江朝渊收回目光:“少年赤诚,心思纯率,无碍。” 孟宁被逗笑,他还不如直接说是缺心眼,她侧身道:“大人请。” 堂屋里光线有些昏暗,雨声淋淋落在屋顶。 孟宁丝毫没有身为半个主人的自觉,只随手将之前放着的冷茶拎着墩在江朝渊身旁桌上,然后便走到对面坐下。 “大人这会儿不该正忙,何故寻我。” 江朝渊看她:“你怎知我忙?” 孟宁笑了声:“我虽没出这院门,可今早来取肉的那些叔叔婶婶都在说,外面天谴之言传得沸沸扬扬,既牵扯到了肃安公府,又累及了陈王名声,大人身为靖钺司首,自然是忙的。” 第27章 调戏…挑衅 明明笑容温软,就连说话时都是轻声细语,可江朝渊却听出了挑衅。 似是因为前日抓了她,少了上次来时的退让谨慎,孟宁说话率然了很多。 江朝渊就那么望着她面上浅笑,停了片刻,方问:“就这么自信,我不会动你?” 孟宁失笑:“我又没做什么,江大人动我干什么?” 她颊边小窝陷进去些许,微侧着头时,手中蒲扇轻晃了晃, “况且靖钺司的人行事虽然蛮横,也不怎么讲道理,可这毕竟不是京城,太子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天谴的消息又传得四处都是,大人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节外生枝,说不得就能摸到根脉。” 江朝渊胳手肘落在椅圈上,目光冷凝看着孟宁, “你将我们引来奉陵,又与应钟传讯,为此不惜以身入局,吴夫人所赠的香囊,裕丰斋的孙三味,这满城替你看过诊的大夫,都成了你设局之物。” “你到底和肃安公府有什么关系?” 孟宁怔了下,诧异看他:“江大人说什么呢。” “你用不着狡辩。” 江朝渊冷沉着眼,“你先是故意模糊了你来奉陵的时间,又与藏不住话性子热情的孙三味交好,孙三味在裕丰斋内待了八年,虽是小二却得罗掌柜倚重,店内之事皆能知晓。” “那日孙三味应当不是第一次从雁娘子那里拿到好处了吧?你帮过他,或是之前让他尝过类似的甜头,所以他才会那般热衷与你往来,你只消随意几句,便能从孙三味口中知道裕丰斋内情况,再以清账为由前来。” “应钟是搜寻太子唯一的线索,靖钺司越想要用他钓鱼,就势必会将人留在裕丰斋,而为防止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消息,我们定不会让人轻易与他接触,但每日吃食总是要有人送的,能取信于我们的,只有已经跟我们主动投诚的吴德贵的人,也就是裕丰斋的掌柜罗东。” 江朝渊声音徐徐沉厉,语速并不算快,可每说一句语气便会重上三分。 “你借孙三味和罗东,让应钟知晓你已到裕丰斋。” “你算准了应钟死后,无论我在何处,都定然会赶来这里亲审。” “你提前借吴夫人的手准备了那驱蚊的香囊,只消借上前呈交账本的功夫,与其接触就能诱你发病,而我只要找不到线索,你又有疑点在身,我就一定会想法设法的救你。” 她算准了他们急于寻获太子的迫切,也算准了他会留意她身上只有权贵女子才会学的礼仪,甚至就连诱发病症的时间也掐的刚刚好。 她必须要发病,还要足够严重才能让人释疑,所以就连他会阻止她服药,以及那一杯掺了鸳鸯藤的茶水都在她算计之中。 当日孟宁想要借孙三味传讯给应钟,那定然是用了什么手段,没有直接和罗掌柜接触的前提下,便只有借孙三味和他那短暂接触的片刻,在罗掌柜身上落下了什么。 靖钺司的人并非无能之辈,若是罗掌柜身上多了什么很容易察觉,孙三味也不可能不知情,事后严审就能查到孟宁身上。 所以她必须是在孙三味和罗掌柜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们当了传讯的卒子,而最有可能的办法…… “你当日装药的那个香囊。” 江朝渊目光冷凛,仿佛开了刃的寒刀, “当日我命人搜查过你身上所有东西,若有可疑之物不可能逃得过,唯一未曾留意的,就是你主动袒露于人前,甚至让我的人经手过的那个药囊。” 他仔细想着那天的事情,回忆与孟宁接触的经过。 她突然病发,装药的锦盒抖落在地上,那香囊却一直抓在手心里,后来陈钱取了药丸给她服下,却因为那杯掺了鸳鸯藤的茶水,让她病情愈重痉挛昏迷。 事发突然,别说陈钱吓了一跳,就连他也是怕人死了,再加上后来冯辛宏突然过来,谁也没有留意她手中的那个药囊。 “常年服药者,身上有药味不会惹人怀疑,若以独特香料掺于其中,只消与人接触片刻便会沾染在身上,而我曾听说有些人生来嗅觉与常人不同,能闻到旁人所不能闻到的东西。” “应钟嗅觉惊人,闻到了你给的暗号,所以才会突然暴起,以命传讯给你……” 屋中因为江朝渊的推断安静至极,仿佛连外间的雨声也随之大了。 片刻,孟宁伸手拍了几下,满是感慨:“江大人不该当这靖钺司掌司,应该去当说书先生,要是你愿意下凡执笔,这满天下写话本子的书生都得饿死。” 她勾着手里的蒲扇,眸子里是真切至极的夸赞。 她当日虽然做的缜密,可也知道江朝渊早晚能查的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难怪当初连祖父也说过眼前这人厉害,而阿兄也曾道江家七郎有江老爷子风采,若非年幼时耽搁太久,那江家上下瞎了眼想尽办法拖他后腿,江朝渊又因为身世的缘故被文臣排斥只能入了靖钺司。 以他的能耐本该是能入阁的苗子,只消成长起来便能接替江老爷子,庇护江家数十年。 只如今…… 孟宁眼睫霎了霎,对着江朝渊说道:“故事挺精彩,只不过江大人查案子,全凭揣测吗?” “我当日不过替姑母去清账,遭了无妄之灾险些没了性命,如今竟还要背江大人这黑锅,江大人这是找不到劫走太子的逆贼,就上下嘴皮子一碰,给我这平头百姓定个勾结逆匪的罪名?” “那你为何故意混淆来奉陵的时间?” “我何曾混淆了?” “你是想要我将人都带来这里跟你对质?” 江朝渊目光咄咄,“若非你与人接触时,屡次提及你来奉陵的时间,那些人怎会不管相熟与否,都能异口同声的说出你是何时来此?” 孟宁却是细声细气:“姑母收容于我,我感激她恩情,与人闲聊时提一句来了多久,也违反朝廷律法吗?” “倒是江大人,你这番质问实在是莫名,你觉得我故意混淆视听,又说要我与人对质,那想来是已经查过其他人了。” “那您倒是说说,我是哪一日来的奉陵?” 她脸上没有半点被质问的慌乱,镇定不怵,反问江朝渊。 江朝渊嘴角绷紧,他的确审问了所有人,也确定孟宁是故意以暗示的法子,混淆了她来奉陵的时日,让所有人帮她串供。 可问题是,这些人虽能证明是她故意告知,却没有一个能肯定回答,她到底是何时来的奉陵,一问便是大概。 普通人若非是特殊的日子,对于四五十天和五六十天的概念不会太过明确,再加上孟宁还在这院中闭门养伤了一段时间,除了与她朝夕相处的雁娘子外,其他人谁能知道? 可雁娘子会指证孟宁吗? 况且只是时间而已,当日的药囊,孙三味和罗掌柜身上沾染的气味,所有的证据早就已经没了,甚至就连那吴夫人,恐怕也会咬死了不认此事。 见江朝渊沉默不语,孟宁眉尾轻挑,带着些被纠缠的困扰, “江大人,你几次借问案纠缠,昨日还命人夜探我闺房,你虽有几分姿色,但你我两家有仇的。” 江朝渊愣了下,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时,脸“唰”的黑了 守在门外的陈钱:“……” 这女子,是在调戏……不,挑衅他们家大人吧?! 第28章 抓人 江朝渊是真没想到眼前女子明明长着张貌美乖巧的脸,竟会说出这般孟浪之言,可恼怒不过一瞬。 撞上她似狐狸盈盈上扬的眼尾,就反应了过来,她是在激他。 “你不承认,我的确拿不出证据,可是孟宁,不是所有人都能被蔺家唬住。” 怒气消减,江朝渊眼锋都淡了下来,说话冷然, “你敢于戏耍我们,不过是仗着先一步设局,又欺陈王如今不敢轻易树敌,没有确凿证据不敢招惹蔺家,可是太子引来的人不止是陈王。” “我们对蔺家有所顾忌,其他人可未必,蔺戎人不在奉陵威慑也是有限的,你若当真这般冥顽,那我就只能将你身上嫌疑传出去,到时候多的是人会找上门来,那些为夺太子和玉玺早已疯狂的人,可不会像是我这么规矩。” 别说是敲门拜访,那些人真来了奉陵,为了搜寻太子和玉玺下落,恐怕能将孟家这院子都给拆了。 到时候别说是孟宁,就是孟明轲,甚至是雁娘子,远在京城的蔺戎也护不住她。 皇权野心之下,为了那至高之位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们能掘地三尺,埋了这福来巷,哪怕丧尽天良,拿整个奉陵城为太子“陪葬”也不是不可能,江朝渊不信以孟宁的聪慧想不到。 孟宁轻噫了声,既是惊讶江朝渊这么快就能冷静下来,又是叹他知道怎么抓人软肋,只不过,她脸颊轻扬,困扰至极。 “江大人,可我是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确想要安稳生活,不想被卷进是非之中,但我也不能莫名其妙背上勾结逆贼,谋害太子的黑锅吧。” 她眸子澄净,以扇支着颐,轻轻叹息, “这么大的罪名,动辄就是抄家灭族,我哪能背得动,要是江大人实在不信,那你还是将我抓回去吧,只要别动姑母就好。” “姑母虽然远离京城,但是江大人应该知道她是蔺大人的逆鳞,至于旁的事情,民女愿意配合大人,直至大人查清真相为止。” 她仿佛是真的不明白,眼前人为什么要执意将所有事情落在她身上,既有些无奈,也似不知该怎么辩解。 之前那丝戏谑散干净后,脸上是真诚的妥协,也愿意配合江朝渊调查,主动愿意跟他们回去。 这副模样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心思狡诈之人,更丝毫都没有弄出天火,活活将那数人烧死的残忍。 江朝渊眉峰狠狠压了下来,直接起身:“既然如此,那就劳孟小娘子跟我走一趟了。” “好。” 孟宁乖顺起身,将手里蒲扇放在桌上,然后就跟着江朝渊朝着门外走去。 守在外面的陈钱见他们出来,下意识就想要靠近孟宁,可谁知就在这时,之前进了那边屋中的孟明轲察觉了不对,连忙撑着窗沿就怒道。 “你们要对我阿姐干什么?!” 他转身就朝外蹦达,却不想像是被什么绊倒,弄翻了身旁的东西不说,整个人踉跄撞在门上,疼得头晕眼花,却还是嘴里大声道, “将军,拦着他们!!” “汪汪!!” 之前跑到院子里疯玩的将军如黑色闪电撞了过来,径直就朝着江朝渊他们扑过去。 江朝渊后退半步险险避开了那锋利齿口,却见黑狗再次狂吠想要扑过来,他抽出陈钱腰间挂着的长剑,旋身就欲朝着那凶狠黑影劈过去,却不想身旁女子突然一侧身。 他脸色瞬变,猛地收力,那剑堪堪停在孟宁面前,剑风甚至在她白皙额上留下一小道血痕。 “你不要命了。”江朝渊声音低缓,却如寒渊深潭。 孟宁也像是被吓着了,丹唇血色褪去,眼睫颤了下:“将军护主心切,还请大人见谅。”顿了顿,“我阿弟性子急,可否容我与他说几句话?” 江朝渊未曾开口阻拦。 孟宁扭头朝着那边扒着门边站起来的孟明轲说道, “明轲,这几日城里有人作乱,江大人过来只是询问一些关于肃国公府逆贼的消息,我随他们回去配合查案,只要他们查清楚了,没有问题了我就能回来。” 孟明轲闻言气急败坏,没有问题是能回来,可是她能没问题吗?这奉陵城里的作乱的逆贼是谁她心里没个数? 况且那个江朝渊为了当陈王走狗,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孟宁真落在他手里简直是羊入虎口,她就算有再大的本事,真被抓回去了还能干什么? “不行!谁不知道他们靖钺司的人心狠手辣,姓江的更不是好东西,他们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你不能跟他们走……” “不得对江大人无礼。” 孟宁瞧着孟明轲似是想要蹦达过来,轻斥着,“你也说是靖钺司的人,他们想要拿人谁能拦得住。” 孟明轲瞬间语噎。 “放心吧,江大人不是糊涂人,只是帮着他们查清藏匿的逆贼,不会有事的。” “你好生留在家里养伤,别忘了将那些纸钱元宝烧了,替我多磕几个头,让姑母也安心,过几日江大人就会送我回来,她若实在想我也能去看我。” 说完她拿脚碰了碰腿边的大黑狗, “将军,盯着阿弟,别让他出院子。” “汪呜~” 将军耳朵晃了晃,似是听懂了她的话,顶着脑袋蹭了蹭孟宁的腿,就十分熟练的窜到了孟明轲那边。 “江大人,我们走吧。” 孟宁取过放在门外的伞,江朝渊见状也没多言,将手里的长剑扔回给了陈钱后,就抬脚朝着院外走去。 “孟宁!” 孟明轲知道她的意思,是在警告他让他安生些,别主动招惹靖钺司的人,可是她怎么能真的跟那姓江的走了? 她疯了吗,万一姓江的用刑,他们还怎么去茂州…… 少年那蜡黄脸上满是不安,急的吊着那断腿就想跟过去,却冷不丁被将军咬住了裤腿。 “松开!” 大黑狗拽着他呜咽不松口。 “我让你松开!孟宁被人带走了!!” 大黑狗不为所动。 孟明轲气急败坏伸手就想去推将军的脑袋,却不想将军极为灵敏的避了开来,他只能强行试图挣脱,可没想到将军察觉他要干什么,嘴里咬着他的裤子就往后扯。 “你干什么……” 孟明轲急急呵斥,突觉裤腰松散,那挂在腰上的系带都拽不住摇摇欲坠的裤子,顿时脸色大变,忙用力抓住裤腰, “松开,快松开!!” 这没良心的狗东西,明明孟宁救它回来后只养了半个月,等他醒过来后每天都是他劳心劳力剁肉拌饭,瘸着腿偷偷替它梳毛,可这狗东西怎么就只听那女人的话?! 每次叫它咬他都不带松口的。 外面有细雨被风吹了进来,屋檐下湿了大半。 只听刺啦一声,伴随少年惊慌失措的尖叫,陈钱下意识回头,就见一道身影瘸着腿飞快蹦回了屋里,那大黑狗守在门前尾巴甩得飞快。 “汪呜!!” 将军仰头嚎叫。 陈钱不忍直视的捂着眼,真是……好白的屁股。 第29章 短命鬼 “孟小娘子,你不管管?”陈钱下意识朝着身旁问。 孟宁撑着伞摇摇头:“不用,将军只是与他玩闹,有分寸的,也不会随意伤人,倒是我阿弟年少性子急,爱惹是非,若不让将军拦着他,他那条断腿怕是就真的别想再好了。” 陈钱怔了下,刚想说为什么不能好,转瞬就想起那孟明轲的腿,可不就是上次靖钺司的人来搜查时,给再次弄断的么。 他们找的大夫说了,人家小孩儿的腿本来都快要好了,结果再断一回,伤上加伤,要养多久不说,将来也好不彻底。 那句爱惹是非瞧着说的是孟明轲,可嘲讽的唾沫子都快砸他们脸上了,陈钱顿时讪讪闭了嘴。 靖钺司一众习武之人,皆是习惯了素日脚程,江朝渊虽只是寻常向前,但他身形高大,腿一迈便抵得常人两步之距。 众人踩着泥泞向前,唯独孟宁撑着伞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她步幅本就不大,走路还矜的很,有积水时避开,不好走的绕路。 等提着裙摆避开地上溅起的淤泥,一抬头,方才还疾行的几人都是停了下来。 孟宁疑惑:“怎么不走了?” “走什么走!”她这速度跟爬似的,龚昂瞧着她这副做派只觉得牙疼,“你是属龟的?就不能走快些,像你这么一点点挪回去,天都要黑了!” 他们负责押送犯人,自然都得近处跟着,可她这么慢吞吞,怕是有出福来巷的功夫,他都能走外面三条街了。 孟宁放下裙摆,细声细气的讲道理: “我也想走快些,可身子不允许,太过剧烈动作后肺气过盛,会引发了哮疾,江大人想要带我回去问话,若我这个时候发了病,他又得怨我心机深沉。” 龚昂:“……” 停在前面的江朝渊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朱唇雪肌,不见那日裕丰斋内发病时的孱弱苍白,可他也记得那大夫说过,孟宁的瘾证和哮疾都极为严重,发作起来是会要人命的。 这女子狡猾,对他也多有算计,但她身上病症已命人询问其他大夫,是确有其事。 江朝渊不欲在这种小事上纠缠,眼见天黑沉沉的,指不准待会儿又会落了大雨,开口朝着龚昂吩咐,“前面不远就是坊市,你去找辆马车过来,我们在路口药铺等。” “她是犯人,还坐马车。” 他们都是走路过来的,龚昂不满,“大人,属下看她就是故意的,还不如直接捆了走……” “捆什么捆。”没等话落,陈钱就拽了他一把,“大人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多话干什么?” 谁不知道这女子是故意的,否则大人将人带回去干什么,可是她这副模样除非直接动手,否则人家就是走不动你能怎么着? 人家有哮疾,浑身都是毛病,要真不管不顾让她发作了还得他们给寻医问药,而且要动手大人刚才在孟家就已经动了,还能等到现在? 陈钱朝着龚昂踹了一脚:“赶紧去,别耽误事。” 龚昂瞪向孟宁,气哼哼嘟囔了句去就去然后走了。 孟宁这才撑伞走到江朝渊身旁:“麻烦大人了。” “不麻烦。”江朝渊撑伞侧首,作样子往她脸上瞧了眼,“我正好有些事要问巷口那位大夫。” 孟宁诧异:“你是说邵大夫吗?他这个时候应该在铺子里。” 见她轻扬着脸,丝毫没有心虚之色,他便知道就这般言语试探是探不出什么来了,江朝渊旋身便朝外走。 邵大夫送走了之前的病人后,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瞧着巷口的方向,他猜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进福来巷去做什么,转瞬就瞧着那些人出来,不仅带着孟宁,还径直朝着铺子这边走来。 他悬着的心直接死了,“江大人,你们这是……” “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这…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之前的事不是已经查清了吗?”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孟宁见邵大夫紧张的脸皮都绷紧了,手脚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她合了伞,走上前:“邵叔不用怕,江大人他们又不吃人,估摸着就是之前的事情再找你印证几句,他问什么你说什么就好了。” 邵大夫有些不安,但也不敢拒绝,忙引着几人入内坐下。 江朝渊看了眼铺子里满腾腾的药柜,又瞧了眼不见其他人,问道:“你那日说,孟家养的那条狗原是你家的?” 邵大夫点点头:“是啊,是我闺女养的,她打小就疼那黑狗,只是那狗凶得很,我夫人不喜欢它,就把它栓在铺子门口,结果那日突然发疯咬伤了来看病的客人。” “我这铺子小门小户,平日里也就是糊个口,那次人家咬死了要我们赔钱,我夫人气怒就想打死了它,结果凑巧被孟小娘子看见,她说她来出这钱,这狗以后就跟她了。” 当时要赔的可足足有二十两银子,反正都是要打死的畜生,能抵了银钱他们当然乐意,所以就让孟宁将狗给带走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记不清了,应该就是孟小娘子他们来了没多久吧。” “那这狗后来时常回来?” 邵大夫摇摇头:“刚开始没有的,那次我们气急之下打它时下了狠手,这狗记仇的很,而且孟小娘子也不知道怎么训的,能让它跟在身边寸步不离,还是我家闺女瞧见了两回舍不得,自己又找过去孟家,这狗才又时不时回来。” “我闺女总是偷偷藏东西带去孟家给它,那狗就跟礼尚往来似的,隔三差五就叼些东西送过来,有一回还叼了雁娘子的羊腿肉呢,那大半条羊腿,雁娘子气的拿着棍子追的它满巷子跑。” 江朝渊手落在膝上若有所思,孟宁居然会训犬? 孟植虽不是世家出身,却也家境富裕有些根底,他在刑部侍郎位待了好些年,可孟家的嫡女怎么会这般偏门的东西? 训犬…… 江朝渊手指轻敲了敲,他以前在京中好像听人说起过,心头划过道什么,却一时没抓住,他抬眼问:“这狗以前叼回来的都有什么?” “那可多了,老鼠长虫,肉食杂物,什么都有。” “书本画册呢?” 邵大夫愣了下,神色瞬间古怪,望向孟宁。 “看什么,我家大人问话呢。”陈钱在旁喝了声。 邵大夫才连忙摇摇头低声道:“那倒是没有。” 江朝渊没有追问此事,只是转了话题:“你说那日是因为那狗撞翻了你的药材,才与孟宁商议赔偿的事,可我观你这铺子并不算宽敞,又临街人来人往,若真有需要阴干的药材,为何不送去后院?” 邵大夫连忙道:“大人有所不知,那药材本就是早上才送来的,我跟人结算药钱时,因着那些药材不便宜,所以全部摊开查看了好坏。” “我这铺子和后院没有连廊,那几天雨又下的大,我怕不小心淋湿了,索性就直接放在了铺子里,想着晚些时候雨停了再弄去后院的房子里阴干,哪想到就被将军给撞翻了。” 那天将军满身满爪子的泥水闯进来,叼着那账本跟找骨头一样,四处乱窜。 那药娇贵,被踩得毁了大半,邵大夫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疼。 江朝渊闻言低道:“可真巧……” “啊?”邵大夫抬头,“大人说什么。” “没什么,那日给你送药材的人可与你相熟?” “不认识,他说他是城外八里山的农户,家里有个能辨药的媳妇儿,采了药来城里换些银钱,我瞧着还不错就收了。” 江朝渊闻言抬眼看向孟宁:“这满城的药铺、药堂,多的是从城门进来就能看到的,可偏偏一个城外的农户,避开更好的选择,绕一大圈到城西这偏僻街巷,找了个不起眼的药铺子卖上好的药材。” “孟小娘子,你说那农户图什么?” 孟宁静了下,浅笑:“也许是缘分。” 陈钱:“……” 见过睁眼说瞎话的,没见过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连江朝渊也被她这鬼话给气笑,他微吁时手撑着膝,扯动嘴角:“那你不妨算算,这缘分能保得住你长命百岁吗。” “那肯定是不能了。” 孟宁笑着说道,“我爹若还在时,家中金山银山娇养,或许能保我常人之寿,可如今这般糙活着有一日算一日,指不定再像裕丰斋那般来一回,说没就没了。” “短命鬼嘛,我懂。” 江朝渊哪怕能言善辩,也是突然词穷,刚堆起的气势愣是僵住,药铺里其他人都是嘴角抽了抽,安静的渗人。 第30章 得,她是祖宗! 回程一路上,马车里都安静极了。 江朝渊不说话,孟宁也寻了个最远的地方坐着,既不问要将她带去哪里,也不问江朝渊要干什么,只手指绕着腰间那枚青玉玦,似玩弄般轻绕着络子打转。 马车停下来,江朝渊先一步下去之后,孟宁躬身扶着车舆边朝外看去,就瞧见县衙门前肃穆匾额。 “孟小娘子,到了。”陈钱示意她下车。 孟宁隔着衣袖撑着厢门,看了下有些距离的地面,地上一滩积水黑乎乎的,跳下去势必会污了裙裳,她抬眼看向陈钱。 “……”陈钱默了默,得,祖宗,“取马凳过来。” 门房处守着的衙役连忙端着马凳跑过来,等摆好了之后,孟宁才道了声谢,撑着伞下了马车。 “你有病啊?” 龚昂瞧见进了大门的女人,朝着陈钱就道,“大人都说她和肃安公府那些逆贼有关系了,不说把人绑了,怎么还把她当祖宗伺候?”他们都是冒着雨走路回来的,偏她坐着马车,还得要马凳,矫情! “那怎么着,大人都没说要捆,她不下来难不成让人在这晾着?” 陈钱皱眉,要是旁人直接扯下来就是,可这个孟宁一堆毛病,而且都已经到了县衙了,要审要问要进大牢,都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倒是龚昂,“你以前话也没这么多。” 龚昂声音大了些:“我就是替大人委屈,这个孟宁摆明了有问题,冯辛宏那边又处处压着大人,大人要是再找不到太子和玉玺的下落,我怕陈王会对他不满。” 陈钱皱眉:“我也讨厌那个姓冯的,但是大人有他自己的打算,咱们只要听命令行事就好,别自作主张。” 龚昂被警告了抿抿嘴,低声嘟囔:“我知道。” 县衙门前有人看守,见靖钺司一众过来都是连忙避开,只是当瞧见缀在江朝渊后面信步闲庭的孟宁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惊讶。 “江大人,您来了。”衙门里的陈典史迎了过来,又瞧见后面跟着的人顿时惊讶,“孟小娘子?” 孟宁温吞笑了下,江朝渊道:“吴大人呢?” “在后衙。” 陈典史有些疑惑那孟家女娘怎么跟着靖钺司的人来了,但也没有多嘴去问,只是小声说道:“今日找上门来的,是李家三郎李悟,我家大人和冯大人进去之后,里面就传来了争执。” “那李家不好相与,李三公子更是来者不善,大人刚才还悄悄出来说,让我赶紧带人去寻您来着,说怕冯大人和李三公子打起来。” 打起来? 江朝渊诧异,冯辛宏虽然自负,但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而且他该心里有数李家对陈王的人不会待见。 就算李家的人出言挑衅,以他城府也该不动声色才是,怎会被激怒的差点动手? 江朝渊不动神色:“带我过去。” “那孟小娘子……” “和我一起。” 陈典史诧异,那李家三郎气势汹汹,他家大人和冯大人一回来就遭了质问,那咄咄逼人的架势,显然之后还有得闹腾,这个时候江大人把孟家这小姑娘带过去做什么? “愣着作甚。”江朝渊眼锋扫过来。 陈典史连忙低头:“大人这边请。” 奉陵的县衙不算太大,前后衙通着一截连廊,后院四方天井连着衙内各处,左右横贯,通道悠长。 黑云压下来时,雨水顺着檐角流淌,落进院中摆放的门海石缸里,将灌满水的石缸溢出了水幕。 孟宁跟在江朝渊身后慢悠悠地走着:“大人怕是要有麻烦了。” 江朝渊淡然朝前,似没听到她的话。 孟宁也不以为意,只轻声继续,“皇后娘娘出身榭安李氏,太子殿下最后的消息又出现在奉陵,这个时候能找来这里的又能姓李的,只有皇后娘娘的族人,他们定会死死盯着大人,拼死护太子周全。” “你这是在幸灾乐祸?” “怎么会,民女只是觉得他们来了,兴许太子殿下安了心就会主动现身,届时大人寻到了正主,也就不会无端揣测我们这些无辜之人了。” 无辜之人?江朝渊嗤了声,他信她的鬼话。 这女子信口雌黄,鬼话连篇,偏生又狡猾至极,明明每一件事情都隐隐和她有关,偏偏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没当场抓住马脚,她便笃定扯着蔺家这张虎皮,他就奈何不得她,可是当真就以为他奈何不了? “希望你这张嘴,能一直这么硬。” …… 后衙厅中,冯辛宏阴沉着眼,端着茶盏灌水泻火。 对面坐着的人二十来岁,锦衣华服,腰间是三色花锦白玉佩绶,端坐椅上满身矜贵。 他身旁茶盏都快放凉了,丝毫未碰,身后站着数人虎视眈眈,而对面冯辛宏身后,荣松也是领着两个护卫满是戒备贴身而立。 两人刚起过争执,翻了脸差点动手,吴德贵身处二人之间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听到外面鞶履落地的声音,隐约有人叫了声“江大人”,他连忙跟看见了救星似的,唰的起身就快步迎了出去。 “江大人,你总算回来了。” 吴德贵踩着门前槛阶急声道,“榭安李家的三公子来了,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搜寻太子,要求各地官府配合。”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这李三公子带来了皇后懿旨,那旨意上盖了凤印。” 江朝渊闻言挑眉,难怪向来强势的冯辛宏脸色那么难看。 陈王如今只是代管朝政,有左相他们盯着,皇后依旧是国母。 这密旨要是被拦在京城里也就算了,可传出来落在李家人手里,除非陈王想要背上谋逆之名,否则那加盖了凤印的懿旨就必须得认。 江朝渊嗯了声表示知道了,抬脚朝着里间走去。 吴德贵抹了把冷汗,这几位爷真是没一个好招惹的,他正想吩咐人添些茶水过来,冷不丁一抬头,就瞧见粉白嫩色的孟宁,站在跟前朝他微笑。 “……” 吴德贵脸跟打翻了染缸似的。 见鬼了,这姑奶奶怎么也来了?! 第31章 卖了孟宁 “李三公子,这位是江大人,是……” 吴德贵跟着江朝渊入内,刚开口介绍了半句,就被打断。 “江大人我自然是知道的,靖钺司掌司,曾经陛下眼前的红人,江家七郎江朝渊,如今亦是陈王手下得力干将。” 李悟未曾起身,微抬眼,声音矜冷,“如此能人,天下何人不识。” 江朝渊淡然:“不及李家,毕竟是孕育金凤的大族。” 吴德贵在旁嘴角抽了下,这江大人嘴巴可真够毒的。 榭安李家之前已经落魄,是因为出了位皇后,被赵郡主支认回之后才能重归望族之列,逐渐在朝堂有一席之地,江朝渊这话就差直接将巴掌甩到李家人脸上,骂他们只会靠女人。 冯辛宏之前被气得够呛,见江朝渊一句话就将对面那小子说的黑了脸,他总算神清气爽了些,假模假样劝了声:“李三公子到底是皇后外甥,你说话还是客气些,免得回头遭了宫中申饬。” 江朝渊惫懒:“夸赞之语,申饬什么,难道李三公子不以皇后娘娘出自李家为荣?” 李悟原本是想要给江朝渊个下马威,却不想这人嘴巴这么厉害,这话说是也不对,说不是更不对,察觉口舌之争难占上风,他眼神沉了些, “我自然以皇后娘娘为荣,所以这次来此便是奉皇后娘娘懿旨,搜寻太子殿下,助他早日回京与陛下娘娘团圆。” 没等江朝渊开口,李悟就继续, “之前京中大乱,肃安公府余孽劫持太子下落不明,我李家四处寻找,前几日意外听闻太子和付家那些余孽出现在奉陵,所以我连夜便赶了过来,如今既见了江大人,那就请江大人和靖钺司一众辅助李家寻回太子。” 江朝渊闻言长腿微伸,淡嗯了声:“可以,陈钱,待会儿将之前查来的消息和线索,告知李三公子。” “江大人!” 李悟脸上顿沉,声音重了几分,“你没听清楚我的意思,我是奉皇后娘娘懿旨来寻太子,皇后娘娘有命,李家主管寻找太子之事,各地官员和靖钺司都须得无条件配合,随李家调遣。” “你们靖钺司之前就已擒住肃安公府逆贼,查获太子消息却不上报,还让人死在眼皮子之下,闹出天谴之事惊了那些逆贼,如今我要接管奉陵城防,好便于早日抓住那些逆贼救回太子。” 他没有跟江朝渊兜圈子,开口便直接想要夺权,言语间更是强势,屋中原本因为江朝渊前来,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些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众人都是神色莫测,江朝渊眼侧余锋扫过站在门前的女子,见她笑盈盈的,似是在等着看他笑话。 他似笑抬眸,“接管防务?李三公子可有官职在身?” “我家公子奉皇后娘娘懿旨,旨意在此。” 李家下人将懿旨拿出,想要震慑江朝渊。 却不想江朝渊连身都未起,只手肘搭在扶手上, “皇后娘娘乃是后宫女眷,莫说她不能仅凭一道旨意就干涉地方政务,就说三个月前,付家余孽趁乱盗走传国玉玺,谁能知道你手中这封懿旨是否出自宫中?” “放肆!” 李家众人都是被江朝渊这番话话给激到,之前一直平静的李悟,也是冷然下来:“江大人这是要抗旨?” 江朝渊巍然不惧,“我自是不会抗旨,只是李三公子恐怕误会了,靖钺司不属三司六部,不归诸台众卿,我所效忠的只有陛下一人,也只奉皇命。” “若是你手中旨意盖的是陛下的玉玺,我自当遵从,可皇后的凤印……” “这东西还没资格驱使靖钺司。” 李悟虽然早就料到江朝渊不会那么快配合,却也没想到他这般桀骜,不仅丝毫不惧皇后,言语之间更无半点恭敬。 他眼中阴沉下来,同样没了之前的婉转,面带冷嘲,“靖钺司对陛下忠耿,江大人却当了陈王走狗,你听从陈王之令,连他的心腹都能驱使于你,倒是对皇后娘娘的旨意百般质疑。” “先前还有疑惑,当日江老大人为何会气急攻心吐血而亡,如今看到江大人,倒是知道了缘由。” 陈钱、龚昂都是瞬间怒目而视,就连冯辛宏也是眉心紧拢。 江朝渊面上未显怒气,只徐徐抬头:“李三公子慎言。” “我何曾说错,江大人这靖钺司到底是陛下的靖钺司,还是陈王的靖钺司?江家百年门楣,江老爷子一生忠骨,却不想亲手教养的孙儿是个背宗弃族、枉顾皇恩的逆……” “咻!” 李悟话音未落,就见江朝渊突然起身,长袖猛地一挥,一道寒光直奔李悟面上而去。 “公子!!” 离得最近那李家护卫惊骇上前,挥剑挡开直袭而来之物。 金铁撞击之声后,发现刚才被投掷过来的是块碎银,那人刚吁口气放松下来,却不想下一瞬双眼猛睁,却是被人一剑刺穿了喉咙 喉间鲜血飙溅,江朝渊不知何时到了近前,他抬手朝外一抽,任由那人瞪大了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剑尖则是指向已经被李家众人护在中间的李悟。 “你想干什么?” 李悟哪怕竭力镇定,眼里也忍不住带出些错愕惊慌。 他没有想到江朝渊会突然朝他动手,还直接杀了李家的人,他是疯了不成?!李悟稳住心神,戾然斥道,“江朝渊,你敢杀我?” 江朝渊持剑淡漠:“我自不会杀你,但一刀刀剐了你带来的这些人还是可以的。” “你敢!!” 李悟声色俱厉,李家那些人也都是满脸惊惧。 江朝渊没与他争辩敢不敢的问题,只将手中带血的剑扔回给了陈钱。 “你想搜寻太子,我可以让人配合,府衙的人只要你能驱使得动,我也不会阻拦,但若想要仗着皇后懿旨便对靖钺司指手画脚,那就别怪我剁了你手脚。” “李三公子,有些事情既是人尽皆知,我还愿意维持表面安好,你该求神拜佛才是,若真连这点体面也没了,伤的不会是我。” 江朝渊毫不留情的威胁,让李悟脸上乍青乍白,就连一旁的冯辛宏也没想到江朝渊会直接跟李家翻脸。 他虽然厌恶这李家小子,也怕他们坏事,但毕竟那懿旨还在李家手中,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翻脸,让李家有机会拿了王爷把柄。 冯辛宏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了找回太子,大家所图一样,何必动手。” 李悟心中冷笑,陈王的人要找太子干什么,他们自己清楚,怕是真是找到太子那天,他们连李家也不会放过。 不过刚才江朝渊那些话他还是听了进去,他来此带的人虽多,也有皇后懿旨,算准了陈王的人这个时候不会翻脸,但事有万一。 江朝渊这个疯子,没找到太子之前,他们和靖钺司还是尽量维持住表面那层皮子的好。 李悟退了一步,冷着脸:“肃安公府那些余孽,可有什么线索?” 江朝渊倒没咄咄逼人:“肃安公府余孽没找到,线索倒是有些,李三公子若有本事撬开一个人的嘴,说不准能得偿所愿。” “谁!” 江朝渊看向门前,众人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孟宁本还看热闹的脸上僵了僵:“……” 这狗东西。 第32章 动刑 怎么是她? 冯辛宏有些错愕,之前江朝渊突然离开,他还以为他是想要将李家的麻烦扔给自己来应付,没想到江朝渊居然是去找这女子了,而且还将人带了回来。 江朝渊想干什么? 李悟不解皱眉:“她是谁?” 江朝渊道:“四年前因税银案自尽的那位刑部侍郎,孟植的嫡女,孟宁。” “是她…” 榭安虽然远离京城,李悟当年也不在京中,但是李家出了位皇后,对于朝堂上的消息从无缺失。 刑部侍郎的变更并非小事,而且四年前那桩税银案死了个中书郎中,一位在朝阁老,牵扯后宫高位嫔妃和数位宗亲,且从京城至江南各府官员更是被斩落无数,后来还是因为孟植受人指使冤害朝中重臣,良心不安悔悟自尽,才了结了此案。 江朝渊说道:“当年孟家之事不清,孟植之死也存疑,孟宁与其弟侥幸逃出生天不见踪影四年,却在不久前突然出现在奉陵,被御史中丞蔺戎之前和离的夫人孟文莺收留。” “我和冯大人入城之后,已经查过整个奉陵,丝毫不见太子踪迹,我们原本是想要借抓捕到的肃安公府亲卫钓出其他人,却不想他佯装安静了数日,在孟宁出现那日,突然拼死闯出看守之地当众自尽,更在死前将太子和玉玺消息传出。” 这话意思可就多了,李家众人倏然看向孟宁,李悟更是神色变化:“你是说太子失踪,与她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 江朝渊矢口否认,“靖钺司入奉陵之后,便似早有人算计,被圈入局中闷头乱转,我所能查到的便是所有事情都像是与此女有关,但她身上又干净的找不到任何证据。” “如今太子下落不明,肃安公府那些人更是藏的隐秘,我只是瞧着李三公子着急,所以将已知线索告诉你罢了。” 李悟眉心紧皱,只觉得江朝渊狡猾的很,而孟宁被迫站在众人目光之下,也明白了江朝渊这番话中的歹毒。 他先是提及她身份,暗示当年那般“重案”之下,孟家姐弟若无人帮扶不可能逃出京城,安然在外避祸四年,又点明她是最近才来的奉陵,被与蔺家有关之人收留。 靖钺司自来此处就被人设局,她身上疑点重重却又抓不住马脚。 李家人不会觉得她一个小姑娘有这本事戏耍江朝渊,只会认定了是蔺家在她身后设局,借她之手提前在奉陵动了手脚,私藏了太子和肃安公府那些人。 江朝渊和冯辛宏碍于陈王不宜树敌,没有确凿证据前,不敢轻易动她,可是李家不一样,他们是太子母族。 太子登基,李家昌盛数十年。 太子若死,他们就没了所有的指望。 李家为了找到太子,会比任何人都疯狂,哪怕只是稍有疑心,他们都会不择手段的去查清楚真相。 孟宁没了之前平静,蹙眉时脸色发白,“江大人,我不过是戏弄了你几句,你便想要置我于死地吗?” 江朝渊道:“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开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我如何开口?” 孟宁顶着李家人虎视眈眈,已经预料今日危险,她手心攥紧说话也急了些,“我知道你们想找太子,可我总不能为了让大人满意,就随意编造我不知之事。” 江朝渊敛目淡漠:“那我也没有办法,李家忧心太子殿下安危,质疑我和冯大人未曾尽力,我只能将目前能查到的东西告知,免得让李三公子觉得靖钺司无能。” 他说完之后没再理会孟宁,只朝着李悟说道, “我和冯大人还有别的事情,稍候陈钱会将调查来的东西交给李三公子,此女也给你们了,你们随意。” 冯辛宏此时也懂了江朝渊想干什么,不管眼前这女子是真的被牵连,还是蔺家派来的棋子,只要将人扔给了李家,就算她当真无辜,蔺家也报复不到他们和陈王身上。 他站起身来,比江朝渊还要冷漠。 “此女身患哮疾,又有瘾证,李家若想要问话,记得手段温和些,死了人不好和蔺家交代。” 话句话说,只要不死,随便李家折腾。 “江大人!” 孟宁脸色惨白,急切出声。 可江朝渊丝毫未理,他转身朝外走去,冯辛宏跟在她身后,而陈钱则是拿着一叠东西递给了李家人,又朝着李悟低语了几句,然后退到了外面。 屋中只剩下李家的人,外面雨声又大了起来。 随着鞶靴落地的声音远离,李悟低头看着靖钺司送来的东西,脸色阴沉:“吴大人,借此处一用。” 吴德贵攥紧了手心,满是慌张看向被李家人团团围住的孟宁。 完了,李家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动孟宁,她一个弱女子哪能经得住刑罚,万一真撬开了她的嘴,那他之前做的那些岂不是也会…… “吴大人?”李悟目光冷然看他 吴德贵一激灵,连忙说道:“李公子,此女身子孱弱,所忌之物颇多,若是动刑的话恐怕会扛不住……” “不是只有严刑拷打,才能问话。” 吴德贵还想说什么,就撞上李悟微眯的眼,那目光阴冷渗人,他连忙低头:“那下官去外面候着。” “关门。” 吴德贵退到门外,伸手关门时,就见李家人擒住了那纤细身影,似有人动手,孟宁疼的惨叫出声。 他踉跄半步撞在身后主子上,嘴唇哆嗦,手心满是黏腻冷汗。 “吴大人。” 突如其来的耳语,惊得吴德贵瞬间转身,就见陈钱站在他身后,而本该离开的江朝渊竟是站在天井侧面的重檐下。 “你……” 还未出声,他嘴就被捂住,转瞬便被拎到了江朝渊身前。 江朝渊低头看他:“你好像很害怕?” “没……没有。” 吴德贵汗湿了里衣,垂头小声道,“只是奉陵辖内治安甚好,少见重刑,而且孟小娘子要真出了事,雁娘子怕是能拿刀劈了县衙。” “这么怕她?我还以为吴大人是做了什么,才会这般坐立难安。” “怎,怎么会。” 吴德贵被这话吓得险些撑不住,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要坦白自己招了求个活路,可是想起眼前人的手段,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只讪道,“下官就是怕蔺家。” “雁娘子和蔺家的关系您也知道,李家这些人为求太子消息肯定不会留手,万一孟小娘子扛不住病发丧命……” “那就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对面紧闭的房门里,李家问话的声音伴随隐约叫声传出来,似是痛苦至极,女子压抑到了极致的声音,比惨叫时更加钻心。 江朝渊敛眸未有半点动容。 以孟宁聪慧,若为保守秘密甘愿赴死,没人拦得住,可她不想死,自然懂得要怎么做才能活命。 那日应钟传出去的消息,还有太子的下落,必须拿到手! 第33章 玉石俱焚 吴德贵听着里间逐渐低下去的声音,还有李家人呵斥逼讯,脑子里已经有了自己受刑的画面,垂着脑袋两股战战。 屋中,门后站着两个李家的人,一人捏着喉间不时发出女子受刑的声音,另外一人配合着厉声喝问,而其他李家人则是将孟宁合围起来。 李悟垂头瞧着被压在地上的女子:“是你传讯李家告知太子人在奉陵,太子呢?” 孟宁刚想起身,就觉肩头一疼,人被按着“砰”的跪在地上,膝盖吃痛钻心,她细眉轻蹙,“李家就是如此对待恩人?” “是不是恩人,尚且两说,肃安公府余孽绑走太子,你为何知情?”李悟不想跟她兜圈子,寒声道,“少说废话,太子在何处!” “李三公子既有所求,这般就有些不礼貌了。” 孟宁轻声细语,面色温漫,却惹恼了李悟。 李家因为太子失踪的事日夜难安,肃安公府那些余孽也太能藏,宫中的情况越来越紧张,陈王未必还能忍多久,李家恨不得能将劫走太子的人大卸八块,只是一直寻不到下落。 前些日子突然有人送了消息过来,说付家那些人会带着太子到奉陵,哪怕不知真假,他依旧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刚到州府就听闻肃安公府逆贼暴毙的事,再加上靖钺司的人也在奉陵,李悟便知消息是真的。 外面还有陈王的人虎视眈眈,他只想尽快找到太子下落,护他周全, “你传讯李家,显然是有所图,我不管你想做什么,都立刻告诉我太子在何处,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孟宁被反绞着胳膊压在地上,面对李家众人杀气腾腾,李悟的低声质问,她突兀笑了声。 “江朝渊都未曾从我口中探知太子下落,你觉得你能?我以为你们该明白,是我助你们李家来此,也是你们有求于我。” “李三公子,我很不喜欢你们的态度,也不是只能和你们李家合作。” 李悟眉心紧皱刚想呵斥,就见孟宁冷淡着眼,突然抬头, “江朝……” 唰—— 李悟神色大惊,刚才抓着孟宁那人更是在她口中喊声还未出口时,就拧着她的胳膊狠狠朝下一压。 孟宁痛哼了声,整个左臂都变得无力垂了下来,身体轻颤时冷汗不自觉浮出,但眼中依旧澄明平静。 李悟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压低了声音:“你以为与虎谋皮,江朝渊能救你?他把你交给李家,便是想要借我的手撬开你的嘴,从我李家来此开始,他就已经没想留你的命!” “那又如何。” 孟宁被压在地上呼吸不畅,声音模糊,“我只要舍得拿太子交换,让他杀几个李家人给我陪葬,他应该很乐意的。” “你!” 压着孟宁的是个中年男人,闻言顿时动怒,他抓着孟宁肩头的手陡然用力,骨头仿佛被捏碎的声音传出,就见孟宁不自觉呻吟,脸色倏然惨白,冷汗如瀑从额间滚落。 他以为这女子会求饶,会痛哭挣扎,可没想到她哪怕疼的浑身发颤,却还是撑着细尖下巴,慢吞吞地直视李悟,那眼里如潭水无波,就好像身上的疼与她并不相干。 明明肌肉都已痉挛,灵魂却好像割裂,那双眼冷静到让人头皮发麻。 李悟忍不住心头生寒,只觉得眼前这女子简直就是个怪物,她就不害怕吗?还是那痛她感受不到? 他手心湿了汗,原想着直接动手逼出太子下落,可谁料孟宁性格这般古怪,她能玉石俱焚,李家不能。 门前那作戏的喊叫还在,李悟到底先服了软。 “夏叔,放开她。” 抓着孟宁的人松了手,李悟低声道, “孟小娘子,我非有意伤你,太子对于李家实在太过重要,更是李家上下的命,如今京中形势危急,陈王的人快要按捺不住,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太子,恐怕……” “给我倒杯水。”孟宁软绵绵的打断了他的话。 “孟小娘子,太子……” “水。” 孟宁喉间不舒服,呼吸有些过快了,像是哮疾要发作的征兆,她就势坐在地上,伸手压着心口,抬头看向李悟。 “倒水。” 李悟牙根发紧,握了握拳,片刻转身走到一旁,将之前未曾动过的茶水端了过来。 “我不喝凉茶。” “……” “你!” 刚才那中年男人就想动手,李悟伸手拦了他,定定看了孟宁片刻,咬牙走了回去,沉着脸重新倒了杯温热茶水送到她面前。 杯中水色略深,用的是寻常茶叶,也闻不出忌讳的味道,孟宁这才朝前探头,就那般在李悟满是错愕的目光下,咬着杯口将水一饮而尽。 “熏的什么香。” 孟宁看着礼物的手,难得露出嫌弃之色。 李悟将杯子抓的咯吱作响,他用的一两十金的名贵香料,寻常人买都买不到,她居然还敢嫌弃?! 他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水也喝了,孟小娘子是不是该告诉我,太子到底在何处。” 孟宁能感觉到李悟身上躁动的怒气,就连旁边那些李家人也都是生了杀意,她直接说道:“我的确知道太子下落,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李悟顿怒:“你戏弄我们?!” “当然不是。” 孟宁抬眼说道,“我既传讯给李家,自然想要与你们合作,只是李三公子以为,你这个时候得了太子消息,能安然寻到他,带着他从这奉陵走出去?” “这县衙内外皆是靖钺司的人,除了江朝渊一行,陈王还派遣了其他人暗中随行,在他们入城之后便已将奉陵里里外外全都围住,你或许带来了些人,可是几十、几百人,就算耗尽性命也护不住太子。” 见李家的人不为所动,李悟也似是不信,她道, “你们能入这奉陵,是江朝渊他们默许,他们寻不到太子下落,将你们李家也当成了钓出太子的饵。” “可一旦太子有了消息,无论李家,还是蔺家,就算拿整个奉陵城内百姓陪葬,他们也会将太子置于死地。 “你若是不信,大可踏出这房门,看看江朝渊和靖钺司的人在何处,你派人去找太子,那就是亲手送他去死。” 第34章 我要他一条胳膊 李悟被孟宁的话说的脸色变化。 他此来奉陵带了不少人,可是陈王想要搜捕太子,江朝渊他们的人又怎会少了,而且奉陵县令显然早就投了陈王,靖钺司也把控了城中。 他的确是没有把握能够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将太子带走。 孟宁看他:“我信中已经告诉过你们,太子为何来要奉陵,如若他到不了茂州,拿不回兵权,单凭你们李家根本斗不过陈王,太子殿下要回京,要救陛下,茂州就必须要去。” “那太冒险了。” 李悟沉声说道,“太子在奉陵的消息传出之后,所有人都猜到他想要借茂州驻军,若再让他前往,只会是自投罗网。” 他顿了下,“而且当日殿下既带走了玉玺,何不寻人持玉玺前往茂州,调驻军前来护卫,靖钺司的人再多,也不敢朝驻军动手。” “你就能保证茂州驻军,没被人收买?”孟宁说道,“而且眼下太子不信任何人,玉玺不可能交于旁人。” “可是李家……” “李家也一样。利益之下,谁都可能会变,玉玺是收回太祖那支秘军的关键,若是李家生了旁的心思,甚至为了更大的利益舍弃太子,到时候太子如何自保?” 孟宁将话说死了,根本不容人反驳, “你也不必说你们不会,你代表不了李家所有人。” “太子如今是惊弓之鸟,对谁都心存戒备,若不能将他和玉玺一并送去茂州,他宁肯就这般躲藏下来,只要保住性命不怕没有以后。” 李悟脸色难看,太子能躲藏,可是李家呢,陈王一旦按捺不住强行动手,皇后没了性命,李家必遭重创。 可他对于孟宁的话根本不相信,太子或许真如惊弓之鸟,防备所有的人,但他怎么也不可能去相信外人而不信李家。 如果孟宁真是为太子办事,太子哪怕心存疑虑,也会先见一下李家的人,除非他被人拿捏在手里,行动难以自如。 而防备李家的,根本就是眼前这女子。 哪怕知道孟宁是在拿太子鬼扯,李悟也没有揭穿她,只是沉声问:“那你想要如何?” “杀了靖钺司那些人。” “你开什么玩笑。” 李悟恼怒,靖钺司的人要是那么好杀,太子还逃什么,况且她自己刚才便说了,靖钺司来的人远比李家的人要更多。 前脚刚嘲讽他们难以安然带走太子,转头就要他们和靖钺司的人厮杀。 “我们要能杀了靖钺司那些人,还能被你要挟?” 孟宁说道:“自然不是全杀了,只要杀了江朝渊,让他们群龙无首。” “可是江朝渊死了,还有冯辛宏……” “那如果是冯辛宏杀了江朝渊呢?” 孟宁轻飘飘的声音,让李家众人都是神色一震,“江、冯二人早有嫌隙,手下之人也摩擦众多,只要江朝渊死了,其他人必乱。” “太子从京中逃出之后,靖钺司一路追杀,江朝渊奸猾狠辣更是几次险要太子性命,除掉他,太子才能安心。” 李悟眉心皱紧,他也厌恶江朝渊,想要带走太子势必会跟靖钺司的人对上,若能弄死了江朝渊,让他们狗咬狗自然是好的,可是…… “你和江朝渊有私仇,是想要利用李家对付他?” 孟宁侧头:“于你们也有利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利用。” 李悟沉默,虽说这话也有道理,可怎么就这么憋屈?“我怎么能相信,太子的事你没有骗我?” “那就看李三公子自己了。” 孟宁团坐在地上,无所谓道,“你信,我们就合作,不信,那便随你,要不然你们多动动刑,说不定我真就招了呢。” 李家众人:“……” 见他们气的牙痒痒,孟宁主动退让了一步, “我是诚心想要和李家合作,你要是觉得不安心,我也可以将我阿弟抵给你们,在我眼中,他比你们的太子重要。” “你们可以命人看押他,或是将他关起来,只要不伤性命就好。” 李悟闻言神色松了些,刚才他看过靖钺司调查来的那些东西,孟家当年出事之后,只有孟家姐弟二人逃了出来,他们相依为命多年,孟宁不可能舍了亲弟弟的性命。 她愿意将弟弟由他们看管,太子的事应该假不了。 而且眼下只有眼前这人知道太子下落,他们也不敢逼的太急了,否则万一真玉石俱焚,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此事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记住,太子绝不能有任何损伤,玉玺也要交还给我们,要不然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 孟宁答应的干脆果断。 李悟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有太子消息,能换取任何想要的东西,却只是拿来换江朝渊的命,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仇?可别告诉我,只是因为你父亲。” 孟宁:“他太丑,不合眼缘。” “……” 站在门后“唱戏”的二人,都被搞的沉默了一瞬。 李悟更是险些翻了白眼,这人能再敷衍些吗?那江家七郎虽不是个东西,但那张皮子谁敢说一句丑,丧良心吗? 孟宁仰着头软绵绵的,说话也绵,像一团好脾气吹不散的云雾:“既然合作,我拿我阿弟表了诚意,你们是否也该表示一下。” “你想要什么?”李悟问。 孟宁不带半丝火气:“我要他一条胳膊。” 李悟见她视线落在方才对她动手的夏叔身上,张嘴就想说不可能,却不想女子目光如寒泉倒注,声音幽冷。 “李三公子若舍不得他,那我就只能找太子讨要了。” “你威胁我?!” 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陡然凝沉。 “对啊。” 孟宁理所当然,“蔺家可以和李家合作,也可以和陈王、左相,我身子弱,受不得气,就只能委屈你们了。” 她瞧了眼自己耷拉着的胳膊, “我刚才就说过,我很不喜欢你们不知礼节。” 李悟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他刚才怎么会觉得,这女人轻声细语就是好脾气了?她分明是睚眦必报到了极点! “一条胳膊,太子的命,你们自己选。” 第35章 贼喊捉贼? 县衙天井开的高,四方重檐都被大雨冲的成了水帘。 雨落声让屋中动静变得模糊,陈钱原本想要靠近探听,只是李家的人防着他们,门前杵着的那两个“门神”面无表情盯着这边,稍有靠近的举止,就直接将手压在腰间武器上。 他们只能隔着距离,听不清楚里面说了些什么,半晌,陈钱有些迟疑:“大人,里面好像没声音 县衙天井开的高,四方重檐都被大雨冲的成了水帘。 雨落声让屋中动静变得模糊,陈钱原本想要靠近探听,只是李家的人防着他们,门前杵着的那两个“门神”面无表情盯着这边,稍有靠近的举止,就直接将手压在腰间武器上。 他们只能隔着距离,听不清楚里面说了些什么,半晌,陈钱有些迟疑:“大人,里面好像没声音 “怎么会,最近庄子上也没什么事。”楚嫣红愣了片刻,反应过来。 下午申时三刻的太阳渐渐开始往西挪,康熙一行人走在两边长着野草的黄土路上,初夏的风将这些人的衣角微微吹起。 “没事清姐,可以穿的。”我笑着接过了衣服,随即看了一眼房间。 说完后,我便眼前一黑,却是无尽的黑暗犹如潮水一般,瞬间将我淹没了。 算一算日子,他们已经有七年多时间,没有见面了。而七年后的重逢,让燕破岳几乎找不到那个他曾经熟悉的姐姐。 然而中年刚才的态度太高傲了,俨然一副瞧不起他的姿态,若是他不买,无疑会被中年嘲笑,那也太丢脸了。 索额图头脑一热急哄哄地把这话问出口,瞥见老太医凉凉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傻话,如果天花这般容易被治好,也不会变成“恶疾”了。 江无念本身的修为在圣人境,并且并不高,只有圣人一重天的实力。 毕竟眼前的账本实在是瞧着太过荒唐了,简直是把他当成了傻子在糊弄,假账做的也太不用心了,俨然是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有亲自看账本的一日,故而连“认真的敷衍”都懒得做。 而霸王却只能对江尘的拳头造成一定伤害,让其双拳挂彩流血,最多不过是深可见骨,但转瞬就复原。 德拉科的行为,引起了同学们的震惊,特别是罗恩,他被吓了一大跳,他根本不知道,德拉科居然那么厉害? 毕竟心灵是很宝贵的东西,既想让禁术消耗非常少的心灵力场,又能爆发出绝强威力,这需要施术者同禁术签订某种契约。 他让很有些战战兢兢的三人组打开天台楼道的大门,迈步向下方走去。 伯恩斯多次通过罗伯特的关系,从希阿帝国获得山达尔需要的先进科学技术。 也就是说,抛开行星必须存在的地心地幔等固态物,木卫二可是一颗全海洋行星,只不过最表层的海洋被冰封了而已。 这只有一半人体的怪物一出现,吉尔迦美什立刻解除与恩奇都的共生状态,在海水中对着海拉尔嘴巴一张一合,喉咙耸动,发出一种奇异低沉的音调。 “上!”李钦轻轻的动了动嘴巴,声音明晰的传到了众人的耳中,但并没有任何声响在空旷的机场上回荡,也没有引起死体的注意。他随之纵步冲向自己的面前的一具男性死体。 现在天才蒙蒙的亮起来,等他们的人到辽东城起码还有几个时辰的功夫。 评委席上原本对连续多名学员的料理,全都不屑一顾的千俵夏芽,也不禁轻声呻吟了一声。 就算他现在把任务获得的自由点数全部加在速度上,也无法令他瞬间转移,立刻到达陆瑶的跟前。 在十大混沌法则之中,金木水火土属于‘五行’,是其中一种混沌法则。 “哈,这地毯不错,还有那水晶灯、红木镶金、家具这些油画和真人一样,兄弟,怎么着?”冯子材笑着问道。 第36章 局中局 从县衙离开之后,江朝渊脸上就沉了下来。 陈钱明显感觉到自家大人心情不好,等坐上马车回别院的路上,憋了许久的陈钱到底还是没忍住:“大人,您信孟宁刚才的话吗?李家的那些人当真是因为之前税银案的事情,才不敢动她?” “不是。” 江朝渊说的无比肯定。 税银案固然牵扯极广,皇后或是李家 张诗双并未洗漱,眼睛也是朦朦胧胧的,想必是刚刚起来,披了一件外衣就来了。 似乎大家都觉得去乌县还可以接受,龙绍炎的意思也是要坐山观虎斗。 “我偷来的,顺便还把密码给偷到了,怎么样,厉害不?”王跃嘿嘿笑道。 第二天一早被秀婉摇醒,却是太后遣了太医院一位擅长外伤和骨科的太医来替苏如绘诊治。 就算她具备金牌杀手的实力,此刻却也不敢犟嘴,长腿直接跨到了旁边的副驾位上,屁股刚一挪开,面具男子已经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父皇,孩儿认得那字。”皇上不知信上到底写的什么,龙昊然突然站了出来。 另一方面,虽然他暗域中的卡位在不停的上涨,但是在压缩状态下,暗域中那些已经被压缩在一起的卡位并不能排列出程序供他使用,或者说他现在还没找到在不解压的情况下使用压缩程序的办法。 从此,她便也知道,在自己喜欢的人心中,还有着一个武道上的好友,一个叫做卓天的男子。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附近王晨宇和李长青脸上那古怪的神色。 许多的妖兽互相的说着,他们的眼睛之中都透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米糠其实很多家都喂猪,而林若曦用米糠加点野菜煮米糠糊糊吃。 主持人也听到了栀颜的言外之意,于是刻意的寻找噱头,便询问栀颜。 听到余飞的话还没等两人说话,便听见余飞那如同着了魔一般的声音。 而此刻每一步,水淼淼走的都有点艰难,她不知道花逸仙原来那么的重,也不知道花逸仙原来那么的轻。 林若曦一看对话结束,屏幕空白了,顾斯年已经朝着她走过来了。 陈扬同样留下许多丹药和法器给予他们。之后,并邀请他们去参加婚礼。 我开心的接了过来,手里一捏觉得十分有分量,这老头,难道舍得大出血? 陈扬心里清楚,别说他有不死之身在。即便是没有不死之身,眼下他也不能置聂媚娘于不顾。他对聂媚娘的感情,绝对是超过了秦可卿的。虽然说与秦可卿有过亲密关系,但那是当初的权宜之计。 之前那血性残忍的画面出现在了阎罗的脑海之中。之前张辰经历的一切,他也跟着经历了一遍。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造成有的人被困终生,有的人在迷失了一段时间后,又会在不知不觉当中,离开了迷神天漠。 还没等沈默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炸开了一般,无数的字符在这个时候接连不断地涌入到他的脑中。 不过,贾府众人还有一点儿不满足的地方,就是他们现在又开始羡慕贾珉的培训生意了。 也就是说,苏阳通过了这一次的验证,证明了他能过主播审核并非不是代打,而是真正靠自己的实力打的。 况且,贾珉还不一定会让他们走呢。于是,几人就明确告诉了宝玉,自己不回去。 太上老君果真掏出几件法宝来,一一讲明了用法,这才打发两位童子离开兜率宫,前往平顶山。 躺在地上的萨帝鹏也挣扎着爬起身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每说一个字,嘴皮子都会忍不住颤抖着。 敖山催动离位射出两长两短四根冰棱,两长分居上下,两短居中。跟刚才的艮、坎防御不同,离位上的四根冰棱是进攻为主。四根冰棱以离卦的排列方式,如同飞剑般刺向了敖钦。 而就在这即将毙敌的关键时刻,丧尸特有的嘶吼惊住了贺豪。因为分神,未能抓住进攻的节奏,让对方狼狈的落地后,滚到一旁。 清风冷哼了一声,大印陡然落下,将五只巧言雌黄的鬼魂给砸了个魂飞魄散。 天色渐渐昏暗,一辆私家车开着远光灯慢慢行驶在道路上,不久便在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停了下来。 “是的,病人已经醒了。但是情绪有些不稳定。”话筒里地务用熟练的【塔托邦口音伯曼语——新图瓦语】来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只能够尽力舞动手中的长剑,护住脸部和胸口这些要害部位。 不等他回答,她忽然想起一事,‘呀!’地一声,转身便慌慌张张向路边另一头跑去。 在从秘道里出来之后,罗‘门’就在卡宾枪上装了消音器,现在看起来,这个举动终于有了意义,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枪声惊吓了正在处置伤口的医生,虽然这里的医生肯定不会因为几声枪响而发抖。 刘封一直侧耳听着墙里头的声息,并没有传说中的喝斥声出现,想来王老头也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骂自己徒弟吧。 一只魔龙,而且是一只高级魔龙最依仗的就是它的龙语魔法和它的鳞片,可是现在龙语魔法没有办法使用,鳞片又形同虚设。这让它非常郁闷的。 两个狐狸,静哲偷偷想,还没签定和平协议呢,就想着以后怎么开打,哼。不过呢,冥王更坏,我可不相信他会真心和谈。 “在我面前,你说什么话!”刘封极是不满的怒瞪了鲍出一眼,满脸的“杀气”。 酒菜用毕。赵琛望着眼前这片已是满目伤残、支离破碎的“碧瑶山庄”,不由摇头叹道:“希望我的碧瑶山庄不要这般才好。”赵明风与韩杏儿听罢,相视愕然。 当然,这个过程很曲折,但大致的途径就是这样。这种做法能够把所有这次行动参与者的风险降到最低程度。象现在这个样子,即使“老鹰”被抓获,从她身上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要吃吃……”见自己的手指头被贺兰瑶拉了出来,龙绍炎一脸委屈的看向贺兰瑶,弱着声音道。 只是两人现在腿上都有伤,想要走路还要别人扶着走,至于冲进去打架?别想了,冲进去根本就是沙包。 第37章 撕破脸 荣松站在一旁神色有些迟疑,似是有话想说。 冯辛宏看过去:“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荣说说道:“那个孟宁刚才还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太子的事情,还说不明白江大人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和太子拉扯到一起,说江大人是贼喊捉贼。大人,您说有没有可能,她真不知道太子的事?” “怎么可能,蔺家… 这一下身负重伤,他左手无力,手中抓着的夏雨儿顿时就摔下了地来。 街上巡逻的官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带队的是太史慈的官军,以为是上级下达的命令,也就没有阻拦,反而也好奇地跑向城门。美其名曰去维持秩序,其实也是想看看护国军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楚子翔乃是奉了玉虚宫老祖之命,带人轮流监视着林青玄,所以自然就是有恃无恐了。他满心以为,林青玄就算是被自己落了面子,也只有忍气吞声、装作无视了。 李标给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获得精盐的生产秘密。大家看到李云用这个说法,只好暂时作罢。 随后,在兰州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胡尺给林晓峰订了一个极大的房间住了下来。 周扬知道又要开始“骑马”了,无奈地卷起衣袖,轻松地闪到她跟前,原本试图把她再摔到床上,却被躲过。 这两名骑兵皆是随周扬身经百战过的老兵,经过他们的百般盘问之后,仍然得不到任何满意的答复。 经过刘贺的努力,经兵部的批准,护国军驻京办事处正式成立。刘贺任主任,孔融任副主任。 听到萧七说在这里等,雷子也不再犹豫,立刻划着竹筏开始往回赶。 听到苏远的话后,申屠公不由得一怔,岱海这个地方真气充足,是散仙修行时必去之地,因此几乎每个修士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询问。 “很可惜,你想的太简单了!九阳爆拳!”萧晨怒吼一声,背后的一轮骄阳之影,骤然爆开。 她用蹩脚的汉话比划了一堆,最后买走了一屉胡定自己包的包子。 双喜一步步提着马桶往自己房里走回去,柳照影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主仆还真都是一丘之貉。 不过她没有更多的等待下去,霍元跟司阳宇虽然手上功夫也不错,但是对上专业堪比特种兵一般的黑衣人,显然就非常的弱势。 不过,除了战王武者之外,战将武者,对他的威胁,都不算太大。 这个战神一般的男子,这个一把长剑,足以抵抗万人之师的男人,居然就这么陨落在炮火之下,让她无比难受。 可是谁知,正当她转身,突然就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光一暗,跟着就听到“砰”地一声,刚才方清仪站立的地方阳光不再,那扇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但看到杜家人的担忧,又想起叶倾天的过往,她反而希望叶倾天能赢,她也有信心叶倾天会赢。 因此没两日,便有上门来探听柳家这房子的,要出价来买,想趁着两个孩子不懂事来捡个漏。 撞击加上强烈的刺激令她昏死过去,昏迷前,狼枪看到她的嘴唇在颤抖。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慕容府在哪,这次要不是素心带路,我估计问路问个半天,也未必能摸到慕容府的准确地址。 说完话,伸手指了下水池边的路面,只见那里的路面被跳动的鲤鱼淋湿了。 在地上渡了几圈,隐隐听到有人和赵组长打招呼,便迅速走到孚远地图前,故作认真的查找着什么。 第38章 准备一下吧,挨打 孟明轲的沉默落在冯辛宏眼里,就是被他说中了,他微眯着眼:“所以,你们手里是真有东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孟明轲虽然没有孟宁那么奸诈,可也不是真的蠢,他佯装惊慌了一瞬,随即色厉内荏。 这副模样,倒叫冯辛宏更加确信了。 “那东西是四年前那桩案子的证据?”冯辛宏追问。 晨曦,浓郁的香味飘散在院子内,所有人闻到香味被唤醒,叶媚儿和张梦琪后半夜睡着,却不知道为什么,丝毫没有感觉困意,甚至精神抖擞,仿佛一下子年轻好几岁。 “我的任务其实早在进入大域后五年就完成,并把信息传回军中,之所以没给我妻子说明,是怕他担心,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千里迢迢来寻我”杨尘枫有些伤感的,从复着一个无奈的事情。 玄武阴灵心中苦笑一声,倪多事所具的冲和之气虽然无法运用,却是能将自己压制住,这时为了一条性命,也只得教给他了。 但是热吧没有在,热吧和孩子现在在兰江,是被田鸡保护起来的。 可是面对箭雨,和箭雨中的破甲箭,四仰八叉在青石地上的末日逍遥一时却真的毫无办法。 在他刚才的打量看来,这个年轻男人并不是什么扮猪吃虎的老怪物,周身灵力也平平无奇,勉强就是个颇有些境界的修行者。 南野秀一觉得这个正院长实在不知轻重,居然把对他重要的成员放在了杨过的渣渣队伍。他把所有的恨意都放在了杨边身上。 苏茜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嘴角微抿,紧接着眸子中的笑意不可掩饰的流露了出来,随后弥漫到嘴角。 晁飞白最初以为最多不过就是数千灵石的额度,一下子听到有每年一万灵石的用度,顿时幸福的几乎窒息过去,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曹鹏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这个当然是可以这么说的,当然,不是那种伪善,是真正的善良。 半夜时分,萧熠辰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可外面却忽然下起了大雨。 其实这段时间季枭尧安排的人都很好的阿志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每天吃的东西也都是精心准备的,季枭尧在帮她调理身体,但是调理身体的过程中又是很复杂的,中间本身就会有些不适应。 两人的高颜值公司的人虽然已经看习惯了,但每一次他们一起出现,还是会让大家有些接受不了。 闻声,李翠花心头一惊,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也只能跪下来了。 见叶艺兴一直这样,用很专注又宠溺的眼神看她,柳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沫儿,你们的神魂力不足,就都在自己的玄灵道兵空间中修炼吧。 孙巧儿忽然想到齐英儿与众人此时正与敌人斗智斗勇当中,自己心中竟然还对他人心存惦念,顿时觉得愧疚万分。 所以,只是本着不惹事,不怕事的原则默默的搞基建,仙境中一个多月来搞了一次兽宠拍卖会,倒也的确拉拢了不少意向朋友。 可是,沈蔓蔓是她的朋友,她除了退让,祝福,那时候也想不到其他。 “鸿蒙,可曾有什么人经过?”李鸿运不信邪地对房间外的鸿蒙问道。 不幸的是,杰夫·格林仍然是杰夫·格林。阿莱克西斯桑切斯,不管他有多好,他都不能把格林变成安东尼。 第39章 上眼药 雁娘子身上还披着蓑衣,上面水淋淋的全是泥,她不过是出城一趟去买了几头活牲,结果回来倒好。 院门塌了,屋子里乱糟糟的,那凿好的纸钱飞的满院子都是,孟宁姐弟全都不见了。 问了一遭,说是他们被靖钺司的人抓了,雁娘子拎着杀猪刀满身火气地就要去找人,半道口就撞上了去寻人的荣松,然后径直就来了县衙这 王庆的手在赵佶的身上一抹,捆绑赵佶的绳子断掉在地上,他之所以一路绑着赵佶,只是向让他这个皇帝知道,自己目前被控制了。 这次郦唯音也跟了去,通过许少爷和老张头的交流,以及前两天她陪着许副总和许公子学习听到的一些内容,她确定许少爷是接受了许公子两个这两日分享的记忆。 坐在太师椅上的李承乾,整个身子都要躺在宽大的椅子里,抚摸着光滑的扶手。 从雷霆之眼中,一道煌煌光柱投射向下方,正好将三尊石像笼罩。 清理完自己门前的雪之后,任海就没在清理别的地方的,对于现在的任海来说,他并没有任何出门的打算,就算现在几个月不出门,他跟妹妹也不会饿死,所以,这么着急干嘛。 果不其然,离央这问题一出,青鸟冲着离央鸣叫了一声,示意他跟上,随后便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前方电射而去。 说完不理会程处默就去请人,程处默一听陛下高兴,翻身上马就往家去。 “淦,怪不得前世那么多赶尸玩家,弄得道爷我都想转职成为倒爷了!”赵青蝉舔了舔嘴唇,心中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有时候呼延灼也想,知道了官场的潜规则,连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做法黑暗了。 面对离央目中的狐疑,蓝洛雨对着离央说了这么一句后,便闪身朝着最前面的一块陨石进去,随后又从另一陨石绕了出来,再从最右侧的陨石绕进去。 张辽轻声而言,长舒一口气后看了看左右,这些跟随而来的并州狼骑,哪里还有当年精锐之备威风凛凛的模样。 他相信不光是自己能看到这一点,所有拥兵强盛的诸侯,应该都能看到此点,故而不会让曹操的奸计得成,肯去奉诏之人,应当绝不会多。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这无上金丹太可怕了,没有这么恐怖的能量,还真的无法凝结出来。 毕竟对于外来变异生物的祸害,A5可是前后左右都有其他楼房帮忙挡灾的,安全指数相对来说高了很多。 但仙路不可逆,上界的消息传不下去,修真界便始终保持以单灵根为尊的模式。 可符念念肯定不会,她嘴上会说着尽可能保全,保不全会放弃,但行动上会拼尽一切。 更不可思议的是,总集团已经通过审批,等于这份计划已经递交到了部里。再仔细看,投资方只有保力一家,钱全是人家花的,而李定安又是领导亲自安排的,部里基本不会挑毛病。 符念念对这些并不关心,,她从赵云恩办公室出来,叫路卓安拉着她去了一趟香烛店,补充了点必需品。 “几位医生都束手无策,逼得赵局找了几个兽医来,但是还是不行,生命体征很弱。”其中一个警卫员开口。 随着奖品的发放完毕,本次富有戏剧性的丹比算是彻底结束了。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和吴天一样,并没有离去,丹比纵然结束了,但人们最关心的东西,却依然在这里。 第40章 起疑 冯辛宏见过无数人,观人于相,他无比肯定,孟宁提起江朝渊时的那股恨怒是真的,而且他来之前本就已经有所猜测,孟宁的这番话,刚刚好就印证了他之前的想法。 “所以你也并非是蔺家的人?”冯辛宏看着身前女子。 孟宁愣了下,随即眉心紧拧,眼中重新染上防备。 冯辛宏见状说道:“我不是要为难你,只是 其实陈墨知道这里面有着姜家的紫神体,所以才会专门的过来一趟,为的就是他。 明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这间屋子还有这种来历,难怪明道看风水局的布置手法觉得有些奇怪,原来是古人所做。 客厅里,李平安放下手机,一脸无奈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瞄着茶几上的泡面却是索然无味。 说到这里林依依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在店里的那个时候,再次找到了和深田美夕吵架的感觉。 那名领导感叹道,这已经不是赶超了,而是单方面的碾压,香江沉浸于曾经的辉煌时,内地已经开始加速发展,当他们还回顾往日的辉煌时,内地早已经开创了属于自己的辉煌。 唐潇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可是,他之所以这般着急,却是有着其他的原因。 可是经过几次的亲密的接触,他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如果花姐的寿命也会跌落到和境界一样,那么按照比例,九十岁相当于普通人的五十岁上下,但她的身体绝对没有达到那个年龄的程度。 如果明道在这里就会发现,在这栋别墅里面坐着的四人,正是谭龙四人,而他们却好像还在等待明道。 唐潇的心中十分的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味的退缩忍让,那是根本不可取的。即便是一直退缩,那么对方也不会因为你的退缩而息事宁人,。反而是会更加的变本加厉,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庞胖子瞬间冲了上来,抱着明道的脸就要亲,明道连忙推开庞胖子。 王异见他这么说,心知这太子应该是不想与自己说具体事情的细则了。应该还不够信任自己吧,不过这也正说明了太子的早慧和成熟。 忽然,在众人斜后方四十多米处的一块岩石后方,一声痛苦的嘶鸣声再次响起。 即便被说的这么难听,一旁侯着的几个负责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中汹涌的能量,双目泛红,隐约间将有两道光束从中射出。 就像皮影戏一般,一位全身闪着金光的老者做着不同的演示动作。 “奶奶,你身体怎么样了?呜呜呜…”唐潇潇上车的时候本来想去看望一下冷奶奶的,但是西风叔叔说她已经出院了。 片刻之后,帝国镇守使来报告:“长山郡的电报。”双手将长山郡的电报呈了上来。 长山郡作为帝国中最贫困的地区,获得如此惊人的发展,主要归功于最高长老会的英明领导。 吴彦在来灵山之前,就已经找到了白晶晶等人,这个世界也没有鸿钧道人来过的迹象,所以没什么留恋了。 那种由外到内又疼到震颤,又痒到无以复加的感觉,让忍耐力十分强悍的尤晞玥都开始忍不住。 慕贞也知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和宋氏斗的能力。先不说自己受着伤,就是何老三,宋氏和何老汉一发火,他就没有了反抗能力。 沈穆淡淡笑了笑,说了句,“那就是了。”因为那几晚,杨若陪好自己,便会离开。 第41章 人话鬼话,都不如孟宁的话 月洞门里,李悟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 天井上方的雨声让人焦躁,他忍不住来回踱步,怕孟宁真的说了不该说的,正想要让李家人强行把人带回来,就听到月洞门外似是起了争执。 李悟一惊,连忙领着人过去,雁娘子也是竖了眉毛想要跟上,被吴德贵死死拽住。 月洞门前,荣松横身一挡:“你们干什么?” 哼……你才是猪呢!!!”她恶狠狠地打出这几个字,然后打出这几个字,发出去,然后气呼呼地放下手机。 时间尚早,这个时候梁越泽正在梁家,他接到陆行止的电话的时候正在被梁父和梁母责备,因为他和罗若然离婚的事情已经告知了家里人,罗若然出国的机票已经买好了,她会和古浩宇一起离开。 华紫菀笑了笑,对叶清雅的关心感到十分温暖,但是这件事情,她暂时不想掺和。 陈姗姗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不仅仅是陈姗姗,就连一向淡然的上官倾洋听到这话也不由地挑了挑眉。 洛白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而那种浓郁到几乎是粘稠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的描摹,有着野兽般的霸道,也有着疯子般的癫狂。 菊花低着头轻声的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拿了紫药水,要给纳百川处理手上的烫伤。 林永芳说着说着,忽然戛然而止,和自己的孩子面面相觑,然后又都看向纳老爷子。 他什么时候警觉性这么差,南熙什么时候去叫客服送来一床被子他竟然都没有发觉? 何薇一直到了晚上窝在睡袋里了,才开始仔仔细细的看崔莹莹给她发的信息。 “探索南极的亡灵大军,以及探索北极的鼠人军团,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强大敌人。 对于有些人类说,恐惧会使他们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但也有些人会被恐惧支配,完全失去求生的欲望,只想把自身命运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 虞楚用完餐之后,轻轻地擦拭着嘴角,虽然此时衣衫和发丝有些凌乱,但是依旧掩不住她骨子里面透露出来的矜贵。 而他的背后,所有的精神病人疯掉狂笑,发出吱吱吱的怪叫,包括所有的护工。 李三刀见到玉瑶紧张的样子,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感觉心里暖融融的,非常享受。 “后面再说吧,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去清华的,但其实我现在去哪个学校主要就看那个学校能给我什么。”周明现在不再像去年刚开始的时候那样,对于想去什么学校还藏着掖着,因为现在已经不是他选学校了,而是学校选他。 不管是通过引入拟完备空间把算术代数几何转换到p进域上,并应用于伽罗瓦表示以及开发新的上同调理论,而在年仅24岁的时候就被聘任为德国波恩大学最高级别的教授—w3教授的彼得·朔尔策。 不说为了广大平民百姓,就是为了自己,周明也得阻止“生物大动乱”在自己的世界爆发。 大晚上的路上车不多,萧靖渊油门又踩的比较死,没一会儿也就开到了医院。 大头僵尸转身把身边的一处墙壁给用力锤了下,只听见砰的一声,墙壁突然出现了一个窟窿。 真是的,这家伙总是莫名其妙地使人相信……索菲耸了耸肩,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他已经腾身而起,点点青光自行凝结,承托住他的身体。修为达到了七阶,他已经真正意义上能够控制着风元素拥有飞行的能力。 同样是一双漆黑的双眼,散着幽光,原本全部漆黑的眼眸中,一点红光浮现,这一点血红占据瞳孔的位置。 外面的月光从马车的车帘之中照了进来,月光照在花落澜的脸上,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见到花落澜之时的情形。 屋子的屋门是关着的,叶士平用力一踢,门吱呀一声打开,还伴随着一股很大的灰尘在他们四周飘杨着。 在他一掰下来的那一瞬间,这肉包子里的香味马上在这个牢房里飘开,那滋味真是让人垂涎三尺。 “如果我说,我是亲眼看到的?”冷默然似乎回忆起,什么痛苦的过去,便立马转身走人。 看着那五条藤蔓,龙止歌便已经猜到了花落澜想要做什么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那五人的确切方位全都告诉了花落澜。 “那我现在可以正常出去走动,处理公事了吗?”叶落茗一脸兴奋。 言霄知道渭王谋逆之心永远存在,他的势力部分倚仗着刘太后,将他拔除,也是还自己的外祖母一个清净,今后皇帝再要有如何动作,也是他和皇帝之间的事了。 正当唐鸢惊退连连之际,身后传来阵阵娇笑,那笑声甚为放肆的在唐鸢耳边颤栗,令众人毛骨悚然,好似那声音自遥远的天外传来,又仿佛自坟墓中爬出来的厉鬼发出的声音,那般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不对,是‘嫉妒之章’!这怎么可能?”梅琳大叫了起来,身上狂暴的雷电将周围的环境破坏殆尽。 第42章 送丫鬟 冯辛宏回了住处之后,就将孟宁给他的东西取了出来。 见他看的仔细,荣松低声问:“大人,这东西有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 冯辛宏指着其中一张纸上的字迹说道,“这个詹远志是户部侍郎,在入朝之前得过祁郡王府的资助,祁郡王的儿子娶了相府二房的女儿,詹远志入朝之后便是入了左相一派。” 刚才长脸兽发疯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大头蚁,一些侦察兵已经顺着痕迹摸了过来。此地不宜久留,先撤离这里再说。 龙哥的防御神通,金光,刚刚绽放一半,苏辰诸多的手段,便轰击在他的身上。 外面柳公公一声喊,可让顾暖高兴了,总算可以卸掉这身装备了。 我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在台子上面讲话,沈爸爸一脸谦逊的频频点头,很是恭敬的倾听,致谢,微笑。 终于,在比平时炼化的时间多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时,玉简之中又传出来了那个声音。 少年尊主极度强势,一掌拍出,在巨大的青金战舰上,留下一个深陷进去的巴掌印。 可怜一位身材魁梧,身高两米的壮汉竟然被痛到满地打滚,只怕此时在这位男修的心中便是死了也比这样痛苦来的好。 顾暖看着他们道:“都多拿些吧,以防万一。”她自己又收起了十五瓶,打算给罕台送去。 七大奇迹造物中唯二的巨人越过了无数恶魔组成的黑色海洋,它们是赫尔阿克帝与梵天之神。 四周都是黑岩奇石,那些草都是黑色的,有些花倒是带了些红,但都是鲜红鲜红的。 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冰冷的杀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破空而来,直接扼住司明远的脖子。 连战挨了骂,低头不再说话,冉飞心里觉得有些烦躁,这些家伙本性不坏,就是后来当了土匪,横行惯了,养上了些不好的习惯。 因为距离得远,司雪并没有看清那两个男的,正是她跟黄媚去要联系方式的那两个。 任逍遥瞧得见这边的形势,但是上官无痕很难缠,一直脱不了身,百里笑与无悔大师那边也是纠缠不休,谁也顾不上这边。 他写信抱怨,说父亲居然越过自己去,燕震回信毫不客气——你跟你儿子争啥,你好好悔过,你儿子比你有出息,以后等着享福就是。 “不是他还会有谁,昨日刚来过萧山,发生争执,今日九弟坟就被掘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张超凡愤恨不已。 若开战前说他们能够和首都星奥神殿平起平坐,他们自己都不信,虽然这只是暂时的,还不是最终结果最终的话,他们恐怕还是敌不过首都星奥神殿。 星舰回到了蓝星能源科技集团,许末如今已经公开身份,没有必要藏着,来到集团内巡视。 而江齐虽然被虐得不轻,但却没有生气,反而生起了一抹变态的兴奋。 “明白。”伍莱借普罗托挡住一击的机会朝首都星奥神殿所在的方位撤去,冲出了包围圈,不过普罗托却陷在里面。 迅速起身,借着昏黄的灯光不断扫视着周围,许墨现在心里很慌,毕竟现在的分身只是一具凡体,根本就没有能力对抗一切修士,若是元婴之下还可以释放威压,以此来震慑,若是元婴之上,那就束手就擒。 太妍释放出了丹气,凝成了一层晶壁在头顶上充当遮雨棚,伍樊和她都没有受到雨淋。 第43章 鱼饵不够,我来 奉陵的雨断断续续一直在下,偶有晴日也只是一霎。 接连的雨水总算压过了暑热,天气见了凉爽,街头巷尾营生的人冒着大雨出了门,就连之前因为靖钺司在闹市口剐人尸骨,那番血腥之下关门闭户的酒楼茶馆也开了起来。 孟宁接连几日都未出门,李家也没什么动静,反倒是天谴之说在蜀州一带传开。 肃安公府被 来到医院之后,董山河先是去看了一下父亲,来到病房的时候,老爹已经清醒过来,看到董山河回来,还笑呵呵的和董山河打了声招呼。 “他们四个,立刻送到官府去。责令官府严加拷问,查出他们的身份以及混进承越的意图。”高辛巍然吩咐守城官兵说。 几乎所有的娱乐公司都打定了主意,在承受范围之内,一定要拉拢摸屌陈来到他们的公司。 董山河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嘛,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怎么去,万一要是在把你的感情给撩拨处来了,我怎么办? “布丽奇特上校,我们确实有事找你,”埃里戈尔说完这些,隐晦的用眼神示意了自己的好朋友,科尔法克斯会意的走到门口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从杏子身后挤出来的武藤游戏也看见了这一幕,为此他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时崎狂三眼前所流下的两行血泪,突然愣在了那里。 七彩石:你放心吧,晶石耳花如今一定被藏了起来。连我都没办法感应到了,宫施欤也不可能会发现的。 就连温天候脸色也是一缓,显然是想到一处起了,随后伸手一指,一道光芒打出,在面前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足以防止这种事情发成。 如今,过去的一切,犹如是恶性的毒药,瞬间让穆然无力迈开步伐了。 楚莲笑望着这几个喝了几辆猫尿之后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年轻人。 陈韵儿眸光微动,虽然坐在薄大帅身侧最近的一个座位上,视线却不动声色的落在了薄少铮身上。 朱由检果断谢绝医师好意,再次警告吴又可,以后再敢说自己肾虚,就让锦衣卫番子来给他活体取肾,让他体验下什么是真正的肾虚。 冲着莉莉雅微微一笑,洛奇说了这么一句,弄得莉莉雅直翻白眼,也不知道洛奇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没认真。 梦楠重重的甩开了胖妞的脸,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沾上了一层油腻的油脂。 虽然三大联盟并没有正式宣布开战的时间,但三大联盟在一年后将正式发起第三次反攻大战的消息却不胫而走,以至于现在整片天空都知道此事了。 波丁和潘克还有马罗斯这三个城主,他们接过清单后仅仅只看了一眼,别说是将清单上的数目都计算一遍,根本就没有看完,结果张口就说数目不符,这还不算刻意刁难? 埃蒙洗完了澡,换上了新衣服,却是一件罗姆人长穿的白色的长袍,埃蒙被打扮的仿佛是一名贵客,而不是一名俘虏了。 莫丽拉居然还受过希波克拉底的资助,也正是因为收到了希波克拉底的邀请,才来到了罗姆城。这是让艾娅始料未及的。 “莫比斯,谁让你把人给我带回来的?我不是和你说过,发现刺客,就地格杀的么?”秦那拽住莫比斯的衣袖,愤怒道。 周迅一秒换装,上半身被绷带缠住,黑色的裙摆衣袂飘飘,乌黑如泉的头发如若瀑布散下,时髦到令人窒息。 拉弟真要是留在这里工作,她的名声不好听,万一拉弟的父母来闹,许大茂可不背这个黑锅。 千夏刚要上前,手腕就被狠狠攥住,力道痛得她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狗蛋妈对两个孩子的爱,狗蛋这个儿子及丫丫这个姑娘对狗蛋妈的那种关怀,真改变了棒梗不少看法和做法。 说完王淼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被束缚着的她。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了进来,在她浅绿色的罗裙上生出了花。 她的感情,在他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可以让他像把玩个玩具一样呼来喝去? 而神秘组织的人,怕有人学会武道元解,所以才暗中出手刺杀这些人,这也导致了学会武道元解的人根本没有。 她不懂,这样的程慧慧,朱存西到底是怎么看上的,明明她比程慧慧更好。 “怎么了?我这苹果不好吃吗?”见老爷子把苹果放下不肯再吃了,程梅心都悬了起来,该不会她这条路走不通了吧? 一道油腻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紧接着元若薇手中的簪子便被一双胖手给拿走了。 “秦浪你也太不知好歹了!竟敢顶撞仙门弟子!我看你是活够了!给我滚!”白管事突然出现,他的出现正好挡在长剑面前,随后他便一脚踹飞了秦浪和若无。 但是人族现在一直没有个态度,这是李少凡最最担心的地方,虽然他们比较看好烛天盟,这也仅仅是看好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李少凡不敢保证人族的高手是不是会选择自己,这个时候的慌乱不是其他人可以体会的。 方圆万里内凝结的时间,再次恢复原来的流淌。而所有人,包括四大神尊,全部都重新恢复行动。 韩希范,李彦仙,庞宗宿,秦越陇,瞧着北方原野中浩浩荡荡铁骑,面容逐渐煞白,忍不住长长吸口冷气! 沈青萝自然听得出,寒冰这是在暗讽她与天香教妖人勾结,所以手中才会握有沾衣香的解药。 对于从外面走来的刘迁,周超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他现在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地上的那位穿着校服,看起来极其娇俏可人的易可馨身上。 寒冰仅对慧念大师肃然行了一礼,没有做任何停留,便大步向寺院的山门走去。 但是这一指极剑打到铠甲上之后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只听到沉闷的“咚”地一声,指极剑的余波就像是被铠甲吃掉了一样,而刘迁感觉到黑黝黝的铠甲似乎亮了一点。 第44章 出城 孟宁说走便走,起身朝外时半点没有自己即将当饵的紧张。 李悟原还想着要好生准备一番,就被孟宁一句“你之前几次没做准备”给抵了回去,跟着孟宁到了门外,就见丛安堂那大夫蹲在不远处的廊下,盯着他身前的药炉子发呆。 药汤滚沸,烟雾升腾,那药苦味儿熏的满院子都是。 “贺大夫。”孟宁唤了声,从魁 此时的刀刀斋完全没有想过,苍澜手里面的四魂之玉其实是被他们抢回来的,而且还是从他的熟人——犬夜叉的手里抢到的。 悠宁他们踏上平台,看着宽广的有近十个篮球场的平台上边已经来了很多人,一个个各自占了一个位置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说出自己失去了一切记忆这件事,一是给自己现在的变化提供一个理由,二,也是为以后留个退路。 就从付丧神们中间穿过的这一段短短的路程,苍澜迎接了无数的眼神洗礼。 黑爷虽然信任我,却不代表他的子孙们也会对我心服口服,所以黑爷才允许他们这么做。 钱万城肯定要为自己准备后路,可是他现在一无所有,没有钱哪里都去不了。 如今,他的身体之中,所有修为用不出来,和寻常之人没有任何区别,而食物,以及水源,都是身体必须补充的能量。 “北魏师弟,余悠宁到现在还没有来,不知道可是出了什么意外?”生死台边,君悦开口问。 这天晚上她打定主意不能睡,一定要把那男人等回来,好好聊上一聊,否则还不知道他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怎地,距离进入白起墓的时间越近,陈战的心便悬的更高,总觉得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欣怡的状态跟刚才完全不同,箫恬也知道欣怡这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内心是极其的难受。 活了两世,前世与顾庭之在一起时,两人虽然夫妻生活不少,可多是一个反抗一个强势,那时就没有害羞过。 正有嬷嬷帮着扎刺,床帐也放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型,却也能想到是什么样。 记忆最深的就是做食品销售,刚开始她真是硬着头皮,出去卖食品发广告,反正人生地不熟,做起来也不怕丢人。 欣怡实在想不到,依云妹妹会跟沐风扯上关系,俊鹏似乎从来没有提起过。 “当年拔管前我拍了一段视频,这次专门带过来,就是想让你看看。”余璐青打开手机,递给钟恪南播放视频。 林翰一听,还真是跟他预想的一样,虽然知道李逝派人把欣怡给绑架了,但李逝势力非同一般,也只能是静观其变。 几人中忽然跑出一人,一脸惊慌说道,听到黄金学员四个字的时候,原本还出言调戏的两个白银学员,顿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瞬间软了下来。 谢元娘麻木的笑着打招呼,甚至今日她格外的沉默,母亲及姐姐也没有觉得怪异,是她们都想着她在盘着如何抢顾庭之的事吧? 这会儿估计余锦寰已经进了急救室或者检查室,而且有戚逸霖在一边她打电话会对余锦寰造成困扰。 “行行行……你是为了他好,为了他好。”爹没有办法,只得满口讨饶的退到了厨房里去。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内门的入口这么容易知道的话,那估计天天就有人过去了,怎么还轮得到他。 我脑子里时不时地就蹦出来,在法庭上李峥科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我真的忘不了他的眼睛。 第45章 取牌位 孙家村就在奉陵城外十余里,村里近百户人家,算得上附近的大村,义庄就在村子里,孟宁他们去时,正赶上村中的人准备河神祭的东西,大人孩童喧闹着,四处都热闹极了。 马车进村子时,孟宁就拦了个孩子,取了两个铜板递给他后吩咐了几句,那孩子便跑开。 等马车到了义庄时,只等了片刻,就有人快步跑了过来,瞧 说说笑笑中,一局游戏再次接近尾声。毫无疑问,林晨再次被乱枪打死。 感受到空中飞行带来的巨大压力,徐海宝虽然能够坚持,可修为消耗非常巨大。这种情况下,徐海宝最终选择步行。走在冰盖上,徐海宝也能体会到什么叫冰如铁。 至于为何一见到林迹就急着把他弄回去,那是因为他在大家心里的地位太重了。谁也不想看到他有一点点损失。 如果JY跳槽到斗鱼平台,直播界内部虽然惊讶却不会震惊。整理好内部资源,获得更多融资之后,斗鱼是直播界实力最强的平台。资金充沛,斗鱼开启了几年前熊猫的‘撒币’模式,挥舞着海量钞票满世界挖墙脚。 留下人保护林迹,还有防止发弧等人把林迹弄走的意思。现在他们认定了林迹是破浪送回给他们的领袖,他们便不会让林迹离开他们。 “味道?什么味道,我身上的味道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吗?”橘猫老板娘疑惑道。 不管是宗室亲王之子,还是勋臣国公之子,统统都不入崔知悌的法眼。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十分,韩栎才醒来,准确来说,他是被叫醒的。 不是节目组不想虐待明星,而是明星不愿意接受。任何一档节目都希望收视率爆棚,引领综艺,为了实现目标,别说让明星受罪,再无节操的事情也能做出来。 按照齐爸爸齐妈妈的想法,当然是希望两位老人能够留在城市里,毕竟这边生活条件也方便很多。 突如其来的惊变吓的所有人魂飞魄散,高氏惊呆了以致于忘记了所有的反应,更不记得躲开。 包天站在船头,默默的望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深处,眉头皱的紧紧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罗马奥林匹克球场是一座可以容纳十万人的球场,也是一家两支罗马球队的主场,只不过近些年来这两支球队的比赛已经吸引了不了那么多人,或者说这是整个意甲的现状。 梅心既然能将她接回来,从火坑里救出来,她相信她一定有办法。 看着转盘中心标明的抽奖次数,齐星雨觉得她好似有了勇气,足足五次,她就不信抽不到好东西。而且通过前面两次的抽奖结果,齐星雨内心还是颇有自信的。 江天这才收起满身的慌乱,正襟回身,严肃地点了点头,算是和云彬打过招呼。 但是最后正式确定名单,要计算交纳旅游经费时,却是一百种不能去的理由,最后团队旅游计划不了了之,果然是凑热闹的。 封冰跟他说完后,他让人拿到纪总和纪甜甜的头发,他偷偷让人做DNA比对。 纪甜甜按照原来的计划,一早就去基地,可不曾想到,顾霆爵居然不给她进去。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被人打了,还得笑脸相迎,萧氏两兄弟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在宜北江边咆哮一番。 飞羽的血一点点的注入洛汐的身体,洛汐的脸色慢慢的红润起来,输完之后,王师傅又忙活了一阵,其他几个大夫也帮飞羽处理了一下。 第46章 江大人,喜欢吗? 玉清寺在城北的青鞍山半腰,寺庙不大,香火却十分旺盛。 近来接连大雨,各处山路泥泞,可寺里上香的香客却依旧络绎不绝。小沙弥领着孟宁他们入内时,便见正殿里人头攒动,菩萨相前的蒲团添了许多,上面跪满了人。 “你们这寺中香火,都比得上京中大寺了。”李悟打量着四处。 那小沙弥摇摇头:“公子说 “王爷你做什么?”突然赵信发觉王爷拿起一把宝剑,拔剑在手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血一下涌了出来,他急忙抱住赵柽的胳膊喊道,其他都被王爷的举动吓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于七大海神的冰冷目光,李穆浑然不在意,甚至都没去七人,而是面向一袭白袍的赵老。 “禀告大人,外边来了个告状的,和门子起了冲突!”衙役看了眼回报说。 对这个徐剑星虽然没有底,可是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因为,上一次他就在副本空间里取出过手枪,既然手枪能取出,那机器人和手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都是同一种物品,只不过机器人科技含量比较高罢了。 血雨腥风是在所难能免了,和平?那是瞎话,中级界面都是修炼者,十个修炼者,有八个是好战的,这战争能避免么? 眼下,也一样要拿他的xìng命去拼,去打通眼前这一条看上去死路般的道路。 将自己提升到了极限,林枫就进入了永恒之塔的顶层,因为这里的元素之体对林枫有大意义。 陈长生见她吞吞吐吐,也懒得再多问。只是笑道:“只要他肯收留你便好,至于我,这蛮荒山如此之大,我还真不信黑巫就能把我逼上绝路。”说着照着巫心悦指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飞掠过去。 要说唯一还有点担心的,恐怕也就是。他在游戏世界的一天时间中,会不会让父母等人有点着急的事情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借口,糊弄过去也就完了。 一道雷声从云端炸响,苏寒锦心头一颤,难不成是天劫,只是这个时候,他们这一行人谁会需要渡天劫?还是有人在渡劫,他们恰好闯入了对方的结界。或是被人设伏,引入结界来挡天劫? 在念纤纤动了的时候,她的龙卫和火麒麟也动了。龙卫追向寐影,而火麒麟扑向了火炎焱。 管家对他说叶承志一整晚都没有回家,叶承轩点了点头,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众人又默契地点了点头。在这些人心中,现在,郭临就是夏国的希望。 两人都是中年人,坐下的马都是纯白的没有一点杂色在月光下,两人显得美观之极。 谢君和此刻真是心急火燎,真希望一转身就能遇上一张桃花般的笑脸,甜甜糯糯地唤上一声“大叔”。 梦竹却是一怔,抬眼望他,见他双眼正幽幽看她,不由低下了头,假装也没听清,只顾喝着碗里的粥,脸上有些灼热,那红霞飞上了脸颊,白色的桌布映衬着她霞红的脸,更是娇柔无比。 刘云长坐在大巴的软座上,感受着车里温暖的空调和舒适,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很窝囊,而这种感觉刚开始出现就一发而不可收拾,直到车子启动后,刘云长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车外这才稍有缓解。 “拨乱反正”,而在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和驱逐了奸佞以后,他们仍应返回封地。 第47章 杀了吧 那人的脸并非江朝渊的脸,可原本微佝的身形挺直后,说话的嗓音如寒山落石,与江朝渊一模一样。 “你是何时知道的。” “知道什么?” 孟宁靠在桌案边缘,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摆, “知道李家一边与我作戏,实则早已经和江大人联手?还是知道江大人从入奉陵开始就已经什么看穿,却屡做退让,佯装被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疾射了过来,凝立在天刀峰外面,以一种强大的气息对着天刀峰碾压了过来,不过此人明显是知道天刀峰阵法的厉害,不敢硬闯这一个刀阵。 九位武圣境绝世强者脸上都已经开始冒出了汗珠,即使是以他们的实力,连续支撑这一道空间裂缝的存在都是耗费了大量的元力。 而傅竟行的反应与他所展露出来的那些真切的欢喜与期盼,更是与昔年那冰冷淡漠的样子截然不同。 至于李肆那就更不用说了,显然,他这个做了颜大少十来年的兄弟,了解颜大少一点不比这位正牌夫人少。 只有那巨大身影的拳头与纳兰不败大手一接,轰隆,拳头消失,纳兰不败微微一摇,脸上表情不变。 “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抽个时间去一趟医院,问问何晴那边关于办满月酒的事,很多事都要提前准备,到时候免得手忙脚乱的”。赵庆虎嘱咐道,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待大殿上的人全部走了后,凌语柔脱下了那一身繁重华丽的宫服,换回了那淡白的轻纱,把头上的金银翡翠珠钗通通拨掉,拉开发箍,任那如瀑的黑发直泻而下。 韩岳心中一震,这两大宗门都是绝世宗门,必然都拥有着武圣境大圆满的绝世人物,杨家的实力竟然强大如斯? “那我再问一句,如果,我转世成为一个善良真诚的人,你会真诚待我吗?”默玄寒不确定地问道。 谢老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背对着白菲时,与他点头示意的铜老,会从后面攻击他。 安锦颜凝眉,忽略上一句答道:“徐渊青?”她与阮冰欣有何愁怨,要抓她并且置之死地。 白菲也担心余磊还留有后手,没有托大,想到等明里的计策实施完后,又要回地城一趟,而之前让澄天那边做的事,大概也要有消息了,便回身问道。 只是,却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们放纵,毕竟他们么面对的问题还哼严峻。 为了让他们能及时得到治疗,他们还设置了规模更大的疗伤帐篷,备了好几位医术精良的医修,随时能应对各种情况。 澄天接过毛巾,看了看周围,一股陌生感迎面袭来,外面黑不隆咚的,比黄土色地道的能见度还低,以后他们就要跟着白菲在这恐怖的外界生存了吗? 换了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巴凊,看到程砚瑕脸色不好,预感出了大事。 这场游戏里,他看着那端,吃着这头,始终游刃有余,直到挖走苏清河,简朗出现填补空缺,带起楚婵性格的转变,他才稍稍变得有些慌张。 忽然,天空黑云之中一声诡异巨响,那黑云竟是如被燃烧一般,大放光芒,云里云外,到处都是炽热金光。 面对搜心剑法,即便是强如邪帝石之轩,也不敢怠慢,不死印法强势出手,利用功法的特性来借劲化劲,将剑气转化为自己的真气,可谓强势无匹。 第48章 假的,全是假的 偏殿法堂里,长明灯燃烧着。 李悟瘫倒在地,神识浑噩间,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惊醒,就看到孟宁踩着他的脚踝处踏过去。 “孟……” 啊!!! 嘴里话还没出口,就瞬间转为惨叫,从魁那远比孟宁还要重上许多的脚重重踩下去,在他膝上用力一碾,抬脚朝着小腿骨踢去。 清晰至极的骨裂声传来, 是有段时间没过去了,那边电话打过来多次,都被墨以深用各种理由推了,言优知道,再不过去就太说不过去了。 季柔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这次是真的被他吓到了,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人都成这样了,你就不能不找事,跟一个孩子这么较真干啥。”村长生气的说。 “左侧后背上有四处伤口,弹片已经都取出来了,有防弹衣挡了一下,问题不大,一个星期就能康复了。”医护兵连忙对龙泽美姬回答道。 “说!”刘老大大概因为确实心里无愧,所以竟然点了免进‘私’人模式。 “呃。。你,你的车还在停车场,要不我帮你把车开过来?呃。。我怕你找不到车停的位置。”墨霆凯觉得自己有点傻。 “馨予你先接替她的工作,一会老板来了我会解释的。”江经理对另外一个服务员说道。 “月魔,放了他们,我云未央可以任凭你处置”,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任何的迟疑。 他大概是没发觉江光光的,头也未回。江光光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走了过去。然后叫了一声二爷。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之后,他突然一怔,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微微用了一下力,转盘开始转动,慢慢的,停在了颜西的面前。 影杀当机立断,果断出手,在对方一哆嗦的瞬间,直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斩杀。 陆老夫人满脸激动,有斗志就好,她就怕陆之洲醒了之后没有了生活下去的欲望,做个活死人那才是真的废了。 正想的入神,一阵喧闹忽然传来,伴随着圆圆的哭声和杨玉红的尖叫。 随着三声沉闷的声音伴随一阵烟尘扬起,三人的攻击全都成功的落在了夜羽的身上。 “我,我好像有点饿。”男房主本来沉浸在悲伤里,作为病人,他感受最深,胃里暖暖的,不再像以前那样涨的难受。 还有课外活动——老师和保安带着学生走出基地,辨认各种基地里没有的植物,蘑菇,总之,都是为了生存。 来到郊区,那里已经有接头的官兵在等候,同时还有其余的犯人在那等着他们。 太复杂了,即使他不懂装修也可能看出来,用的人工不是一点半点,其繁琐程度没法想。 结果没想到,有一次,大家说好一起打台球,尹淮却因为家里有事,没能去。 这个经过前世18年末世再加工的阵法,虽然简单,却贵在自然流畅,精妙无比。 陈舟看了一眼,是燕京大学的官网,上面是关于燕京大学这次第一批入选国家“万人计划”的名单。 而陈然则没有说什么,他自己还不是也一样,父母还在不在世,他自己也不清楚。 这里是珺海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这里有世界闻名的建筑,也有国家最大的商场,还有各种特色餐厅。 妖风一直在远处盘膝施法,让沈落感觉有些不妙,尤其是对方祭出的那面黑红大旗,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似乎有些联系,不能让妖风继续下去。 第49章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孟宁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对那锦盒的不屑一顾,却让李悟目眦欲裂。 这玉玺居然真的是假的! 他竟是为着个假玉玺,落到这般地步。 江朝渊同样被算计的一塌糊涂,自以为周全的局面早已反转,堪称狼狈,可他却不像是李悟那般失了分寸,而是敛眸思索着眼下处境。 太子已然落在孟宁手里,既已经败了 终于,曲傲的身法因功力心神的损耗巨大而稍稍凝滞,而孟寻真立时准确地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破绽,紫薇软剑从侧面飞刺牵制曲傲,青霜剑从他的颈边一掠而过。 这一次王荣没有月惊枫去,而是让他留下来照看夏阳三人,他敢肯定,对方一定会以为自己这一次去谈判肯定会将所有的人都带过去,而医院则是一座空城,也一定会派人过来解救夏阳三人的。 “住手!”孟寻真喝了一声,脚下发力连跨几步,每一步都是数丈的距离,瞬间便到来交手两人的身边。 或者说王荣从他的身上没有感觉到什么杀气,能够有的只是一片祥和的气息。 那范统如蒙大赦,连忙抱着头捂着嘴一溜烟地跑了,那几个恶少,也紧随其后,却是连句场面话也没留,灰溜溜地跑了,那几匹高头大马都没敢牵走,便留在了场内。 “你若想死,尽可大声呼叫!”孟寻真盯着被自己制住之人的眼睛,冷冷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出指解开了他被封的哑穴。 老头不搭理他,抱着幡布急匆匆的往前跑。顺子一愣,他是一个惜命的人,看到老头不回答他的话反而调头就跑,心中起疑,当即向着老头就追了过去。 果然,林醉虎此话一出顿时满座哗然,都切切私语起来,而皮先超更是对着章浩天一脸坏笑,章浩天则是满脸忧色,都想到这个祭奠可能不会太平,却没有想到乱子会出的如此大,火药味会如此浓。 随后径直走到十六的近前,不顾她的反抗,将她身上的所有武器装备统统搜刮干净。在这个空挡里。我上了楼顶将那架重机枪收入了拟态护腕内。 我七拐八折,自己都要绕晕了,后来终于上了大路,低着头找个摩托司机送我去火车站。 “多谢刘总裁,我们就不说别的话了,就开始谈合同吧”东方茹雪做事情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尤其是谈判桌子上面的一些客套话,东方茹雪不喜欢。 “要我怎么做,温柔一点儿呢,还是粗暴一点儿?”男人猥琐地笑着,声音里也透着坏笑。 回过神来的白冷叶面容一惊,当下急忙开始后退,等到他远离了那毁灭风暴之后,刺眼的光芒闪耀而起。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这只变异丧尸蜘蛛在各方面上,跟那头三头蛟蛇都没有可比性。身为三次进化的生物。它最为强悍的能力也就是那种毒性猛烈的蛛丝了。 一座摩天大楼的顶端,一双满是哀叹又满是愤怒的眼睛盯着我,脸孔扭曲,表情森然。 “怎么,你还打算嫁给旁人?”莫钟安抬眸,看着童染,明明他的口气很平静,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至极,但童染就觉得他生气了。 但是婉婉不理会他的话,独自朝前走去,没办法,白冷叶只能掉头,把车挺好后,也下车追了上去。 那名boss虽然自私自利,但就像之前说的,他对所有忠于他的部下都很好,所以和那名新人类的合作简直无间。 第50章 祖坟冒青烟 天色渐暗时,冯辛宏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外面好不容易见晴的天又阴沉下来,雷声藏于乌云之后翻滚,仿佛要将那天都撕裂开来。 他站在门前望着天边眉头紧锁,下意识掐住自己腕间,心头沉压压的,跳得极快。 “李悟他们还没回来?”他低沉问道。 荣松回道:“从出城后就没了消息,明阳那边也没传信 良妃想起这些,忽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喘不过气来,兀地趴在那灰尘满满的桌上,脸上留下两行清泪。 “臣妾美人吴芷蕾见过贤妃娘娘、各位姐姐安好。”接下来就是之前御‘花’园偶遇皇上的主角吴美人。 没几天,就传出了说三皇子之所以病,跟二皇子没关系,主要是跟福充媛这个母妃有关系,二人八字相克,所以三皇子才会前前后后病了两次了。 李真喃喃道,仍用透视功能查看指纹电子锁内部,只见上下各有两根线通往上下两台微电机。 “我了个乖乖!”张弥勒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手指头,大光头上汗都出来了。 因为疼痛之感的存在,人体往往会下意识的限制自己的力道,来保护自己的身躯不受到伤害。 由于陆羽所在的中西区是北港市的富人区,现在又是在警务处的附近,所以这里的治安非常的良好,隔三差五的就会有巡逻的警察经过。 “好的,我们一定会遵循老大的意思去做。”陈进与晋阳三煞等人齐声道。 重力测试区不大,总共一百来米,大概得走上一百步,当然你的步伐很大,也许几十布就行。 足足半个月时间,他才将煞气和法力完全回复,他才知道,为何这凡火殿中会有这么多人驻足了。 许嘉木手气算是相当不错,连赢了三四把,脸上神情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猛一看上去,像是在浅笑,很温和的模样。 如果他们直接对她实行搜魂大法,那她可就求救无门,死不瞑目了。 但这种情况下岂是天魔宗修士想撤就撤的了得?骆宁心与他们战斗得久了,又突然来了帮手,早就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 “咳咳……”黑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跌落在地上,垂着脑袋,浑身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却有一些湿润从她面上的黑布沁出。 “扬哥儿,你确定要在你父王寿宴那天动手?”张侧妃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她知道南召国和蒙古国耶律王室的仇可大了,那可不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灵儿听了有些担心的看了蓝雨一眼。 虽然很厉害,但是,君主阶的魔核,对出人意料来说,算不上很珍贵。 “凑合吧,继续努力。”说完真的扬长而去了,就跟这里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的。其实呢,正在忙乎的人全是因为他。 陈子轩叹了口气,走到慕容可儿的床边,看着床上憔悴的人,心里一阵心酸。 木子紧张的来回的楼道里徘徊着,其实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顾青城的出现就像救星一样的,也让她感觉到了事情的更为严重。 “你不用如此失落,以后你会明白,成为我的仆从,其实是你的荣幸。”江天辰笑道。 张晨还记得,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虽然公司也正在发展,但还只是用了一层的办公楼而已,大厦剩下的楼层全是空着的,但现在张晨却发现,每一层都是满满的员工,单单这个规模就比之前大了十几倍都不止。 第51章 都跑了 李家那些人驻留的地方,就在奉陵城外码头附近,怕招人目光,只寻了偏僻空旷之地驻扎。 瞧着天要下雨了,李家众人都是忍不住骂骂咧咧,实在是这奉陵的鬼天气太过烦人,又热又闷不说,连衣裳都潮的水汪汪的,人更像是放在盛满了水的炉子上蒸煮,黏腻的让人心烦。 李悟领着身手最好的一批人入城之后,城外留下的 我听着他口中那些假惺惺的关心,拳头紧紧的拽着,骨头发出吱吱的响声,现在很想爆发,但又顾及到何雅,我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委屈全都咽在心底。 拉斯蓬卿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想不到月海居然能突破这密集的弹雨!他立刻换上马克西重型加农炮!!! “这是怎么了……”庙简楞了一下,到底是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霍冬来深情满满的话,却只换来杨锦心更为汹涌的眼泪和她已经完全压制不住的哭声。 在人类驻防处的右侧半山腰,奇迹停了下来,他下令让人埋藏感应雷,以防止敌军有可能的偷袭行动。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块钱!!”我想没想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本来就已经被黑色闪电劈得血肉模糊了,又被血雨一浇,满脸满身都是血,都看不清他的容貌了,成了一个血人。 “草拟吗,你下不下来??”刘瑞弯腰又捡起来刚才那只鞋,指着金乐喊道。 这只万星战戟不会是用一条真正的星河熔炼的吧,雷肯在心里嘀咕,震撼不已。 “还是抱歉,这位道友,我铸剑的订单已经排到五年之后,道友如果要铸剑,只能五年之后才能取到剑,不知道友能不能等得起?”大汉摇头说道。 “你看夏安安,她的执着扇动了蝴蝶的翅膀,最后收获的结局是一场波及无辜的悲剧风暴。”冉斯年蹙眉,略带哀伤地说。 “姐姐还没打扮好,所以还没过来,如果有怠慢大家的地方,还请大家不要见怪,姐姐可能是太紧张了,有些不安,二哥正在安抚她呢。”温静妧大方得体的说道,绝口不说温莲的不是。 但是魅影却知道现在无论是跟它说什么都没有用,金乌就算是拥有着人族的智慧,但是它骨子里依旧是魔兽。而在下界的经验告诉他,想要收服魔兽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对方战败,唯有让它心悦诚服才可以。 “那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是拜师瞧不起我不成”季佳唯鼓起了腮帮子。 “你别瞒我了!刚刚那些大臣把血妖子的事都跟我们说了……”翟珊声音哽咽。 聂天声音弥漫虚空,下一秒,只见插在剥魂台的焚天魔剑开始从大地之中拔出,千米巨剑,带着可怕的风暴朝聂天这边爆射而下。 心里一想便是立刻便摆开了架势,深深吸入了一口大气,握紧了拳头,牙关一咬,额头上的汗水再度低落了下去。 独眼兽本来没吃到人,心情不太好,没精打采,正在打呵欠,忽而就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恩?”它张到一半的嘴立刻就闭上了,瞪大了眼睛,定睛观瞧,可踅摸了半天,也没见到人影。 无尘能够感觉到那些个黑色的火焰像是有意识的在专注到自己的皮肤当中,虽然说并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会造成这一切,但是无尘本能的就是阻止。 第52章 杀! 后三个比较重量级的推荐,则是会出现在首页页面,相当于是全区推荐,自然比某个分区里头的分区推荐要有用得多。 泥鳅炖豆腐:那你们就再试试呗,我们还有一大堆盟可以抢大龙呢。 “真理之瞳”既然能够洞悉一切,甚至就连世界的本源都能看见,没有理由看不见世界的裂隙。 但是在这接下来的两三分钟之内兴许,这边的寒霜雪就有可能会死掉。 “是斯内普教授的培养,对于魔药,他是很严谨的。”赫敏礼貌的行礼回答,对于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她一向很尊敬。 但是赤沼泰方一箭射中忠直胸口,忠直立马捂住伤口,惨叫一声,倒伏在战马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林觉砍人的次数可能比这三个壮汉来得还多。 他们虽然不惧怕这些妖兽,可要在三个时辰内将这数万妖兽彻底抹杀,纵然有阵法相助,也很难成功。 对此,江城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他自己订的规矩,管理来打菜,还是得有所区别,必须堆满新制餐盘。 他可不想临了临了再碰上一只狼人——他们的身子骨可不够一只狼人拆的。 只要你有时间跟运气,刷出很多的箱子,兑换钥匙你也能够有炫酷的皮肤。 在冰雪世界成型的那一刻,扎根虚空的那些晶体状玄奥之力蓦然炸开,化为了点点晶莹的神性落在了地面之上,片刻一座座冰块隆起,然后化形成了一头头雪狼,朝着杨寒冲杀而来。 一字一句,陆鸿雅只觉得他的话比冰窟里的冰还冷,隐藏在后面的,是威胁,还有不耻。 楚轩点了点头,带着姜芸和姜馨跟在罗炎等人后面,朝着那高达万丈的城门走去。 “我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括我自己,现在你以为你报了仇,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去报复了。”韩双流着泪说道。 即便如此,也很可怕,杨寒不得不凝神对待,以无尽仙门来对抗,生生将那火焰震散。 他们心痛,想必多尔衮的心更痛,然而,多尔衮是要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他绝不会停手。 自他天灵盖内涌出的金光多了,恐怖的气息让人战栗,连大帝杀阵斩出的杀光以及‘混’沌都难以伤他了。 洪宇并非一个愿意将自己命运交给他人掌控的人,监察使乃是八荒圣堂赋予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这样的权势并不牢靠。若有一天,圣主异位,亦或者八荒圣堂败落,自己也将失去这巨大的福荫。 乌云珠本是想借着福临立功也提一提她的份位,至少变成庶福晋也是很好的,尽管她不会满足,但日后也不会再有“她”来代称这种尴尬事了。但是福临的脸色这么难看,事情一定不顺利,那么,还是好好地伺候着吧。 霍楠知道姥爷和母亲他们住在县城的招待所,现在把父亲从姨奶家弄走的话,应该也带回到这里。 孟瑶坐到自己位置上,古凝坐到她旁边,顾清衍也坐到左边的位置。 而本朝的太后,其实并不是他的生母,但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不问世事的人。 这就难倒了柳玉泱,这一切不过是她自己想要给林雅歆扣罪名罢了,哪里会有证据。再说了,要是有证据的话,她怎么会跟她在这里纠缠这么久。她把希望放在了太后的身上,希望她能说两句话给这件事情定个性。 “此事既然涉及到了歆婕妤,不如把她叫过来询问一下就知这是怎么回事了。”柳玉泱很好心的提了一个建议。 江陵回到飞仙山悬空城大殿后,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顿时无法淡定了。 苏程打断慕毓的话语,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就是想我来了。”不正经的语气着实找打。 闻言,韩安空洞地目视前方,眸里没有一丝余温和感情,人性这个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泯灭。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宝马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是王辉。 不外乎是有些倒是博得了一些公子的好感,但是也没有留下信物,有的则是自报了名字,也没了下话。 凝香先是一惊,继而才缓缓明白了过来,她将脸蛋埋在梁泊昭的胸口,不说话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反正他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就直接抢过我手上的花束,径直往垃圾桶那边走去,像是丢弃一样他很讨厌的东西一样,把那束花狠狠地摔在了垃圾桶上面。 顾津津犹豫下,她方才已经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她把它捡起来,就是因为害怕他们会把这件事联系到她身上。可事已至此,就算她把那颗珠子吞了都没用,顾津津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去,将手里的珠子交给了靳睿言。 那名男人哆嗦下,知道今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孔诚走到他身边,给他换了个碗,高浓度白酒不住往里注,满满当当就是一碗。 陈正强也不是那么不上道的人,见到张明朗的神‘色’不好看,也不爱逗留,跟我客套了两句,高兴地开着这车走了。 第53章 后手,你没了 雨声压不住马蹄疾鸣,不远处扈江水浪涛涛。 有江朝渊那一番糊弄,李家众人生死危机之下想要先下手为强,而冯辛宏措不及防撞上李家众人狠下杀手,只以为是江朝渊伙同李家铤而走险。 两边厮杀声起,如云雷震动,夜色之中鲜血混杂着泥水,尸体滚落在地上。 有心算无心,冯辛宏带来的人逐渐败退,荣松反手 经此一役,双方可以说是结下了不解之仇,一旦缓过气来,绝对不会就此与月华门和幻剑宗罢休的。 同样的拼命,同样的付出了代价,如果这个时候月华门将玉仙门遗徒收纳门中,不免会引起幻剑宗的不满与敌意。 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整个包厢,二话不说大步冲到苏婉溪跟前,一把抢过她手中那杯橙汁,咕咚一声喝了一口。 另一边,三个化神中期的武者,也将闻人九欣围了起来,一道道犀利的攻击,朝着闻人九欣发出。 这天罡剑阵在那些大宗门势力的眼中,或许并非什么了不起的阵法,可在东部区域,还是很有一些知名度的。 顿时都开始有些后悔,怎么就没让那个收了她二十万现金的鹰钩鼻副所长,在审讯室里装个窃听器,这样她也能随时掌握着里面的动态。 10分钟后,这趟地狱列车的1号车厢内已经全员到齐,7名轮回乘客,其中无论是新人还是资深者,此刻都安静的坐在列车座位上并纷纷等待着大屏幕颁布任务。 “只要无天兄稍微暴露下自己的实力,相信不会再有人找你们的麻烦。”冯亚龙微微一笑,说道。 他们没有想到,这中药房之中,竟然会有一名大日本帝国的商人。 等到各路人马全部聚集在兴东门分堂,还在继续抵抗的就只剩下郭成三人。 在叶枫心中,阴十和那幕后黑手同样都是危险人物,既是危险人物自然不可信。 白发苍苍,有些身形佝偻,但是一身的武道气息,极为磅礴强烈。 至于景坚,从上楼之后,他就像个画儿似的挂在墙边,压根没挪过地儿也没说过话。 知道了这个计划之后,周然总算明白重组之后的监察部为何如此庞大,更明白权柄极重的新监察部很有可能是因为全民皆兵计划才会出现的。 这家伙也忒机智了吧,可惜难逃英年早逝的命运。念及此处,忍不住感叹。 这一下子,对于叶家不仁不义的谩骂声盖过了说太子死状的闲话声,更是早就没有人记得昨晚有人学狗叫打扰他们安宁了。 “卫将军,不可!陛下深明大义,又怎么会生你的气,臣知道卫将军忠心耿耿,但也要冷静,听听陛下怎么说吧。”卫将军一拿出刀,就有人上前阻拦。 “取这个名字有何深意?莫非是主公特别爱吃枇杷?”诸葛阴有些奇怪。 骁勇认出了守山弟子的种族,守山弟子也瞧出了他并非邪族的事实。 而张烨身上也响了一声徳莱格的声音,身上的盔甲也消失,没入左手背中。 二叔婆客气的说道,邻里邻居,一起生活几十年,大家以前都是很随意的。 不提三个幸存者的惊恐震撼,巨鲸下潜一定深度后,便开始朝着京都基地前进,只是行进一段距离后,一阵嗡鸣声响起,接着便探测到主动声呐的扫描。 随着林沐锁定目标,电磁炮也跟着调整放向,在完成充能的时候,直接发射了弹丸。 第54章 对峙 “是孟宁。” “是那孟氏女!” 场中有人认出了孟宁,李齐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处纤细身影,而冯辛宏及身前的荣松认出了孟宁身旁站着的是吴德贵时,更是顷刻间失了所有血色。 方才涌过来的人已将所有人围在中间,陈典史走在最前面,挥手时身旁便有人拎着几个人头扔到了场中。 “明岳!” 荣 “为了子琛,何来委屈。”玄音虽如此说,可眉宇之间还是有化不开的哀怨。 这个进球让利物浦的进攻更加狂暴,但纽卡斯尔的防守做得更好。 身后顾汉青与刘破等人相视一眼,对于唐夜的手段,二人只觉后背发凉,只觉眼前的人无比陌生,咬了咬牙同时走了上来,交出了自己的命魂。 在如今的英格兰足坛上见不到太多英格兰退役球星成为中坚力量拿起教鞭,相比踏踏实实执教的荷兰人,那些英格兰退役球星们更喜欢西装革履地坐在演播室里,动动嘴皮子,纸上谈兵一番。 甚至有一些海上的流浪者在海水中划船,因为垃圾船不能坐下来紧紧跟随神龙城。 衡商大族,活跃在三国交界的重镇,流通三国商品,靠着坐地经商的商业经营和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累为巨富。 只有第五天打雷,一开始就给整出来了,后面不是连九佛和轮回佛也给整出来了吗? 那么以至于在任何社会需要,这么去认真的完成一些相应的举动。 无怯又怒吼一声,凯萨有些不情愿的将手机给他,然后挫败的走进洗手间。 那些斥候全都是军中精锐,且有武艺在身,骑的又是飞云马,但三十多名斥候却一个都没有回来,让洪锐营的不少将领感到有些担忧。 季凡两根手指夹着虚空仙金飞剑,一剑断掉了古长云持枪的右手,令其血染虚空。 用生命也能换到钱……有个声音下意识的在爱弗里的脑海里这样说道,这本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向思维,但爱弗里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个念头,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这个观点也算不上荒谬。 曾贤无语,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他有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凛冽之青】顿时散发出强烈的青光,淹没了碑面,强大的扰动从方尖碑中扩散出去,梦境发出隆隆的声音。 “眼下这桩生意是我先得了好处,承希日后能不能从中获利,要看他自己。”少年心情大好,只觉自己的剑意似乎要胜过陈仲平一些,甚至有可能未来会在苏慕仙之上也说不准。 他重新拿起来手机,然后胳膊从盛姜的胳膊下穿过,手机的位置大概在盛姜侧腰的地方。 但是他和盛姜之间又不像是吵架,更确切一点说是冷战,而可悲的是他连为什么会冷战都不知道。 朱允炆傻眼,这荆条上满是荆棘,用手抓岂不是会伤了手?皇爷爷这是何意? 李行对敖一清说道,然后果断出手在对方身上连点数下,打入了十几道劲力,封住了对方的经脉。 “主人,您容我想想……”凤舞对于主人的条件似乎没有丝毫的惊讶,它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洛天晴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苦涩,没有想到隔了数万年之后,它又一次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路灯下,莫以洋慵懒地靠在车门旁,点了一根烟抽着,听到车子的声音,他嘴角一笑,知道是叶柯返回来了。 第55章 撬开她的脑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何佳生不是个傻子,但有时候他不想这么想。俗话说,有人就有江河湖泊,有江河湖泊就有斗争。何家胜不是这条江湖唯一的赢家。毕竟,江湖中的人是无法自拔的。 就在叶清清想要退出了时候,沈霆川搂住叶清清的腰更紧了,不让叶清清离开自己。 苏哈低头一看,笑了起来。他想起了在漩涡岛的日子,眼前的干粮和琳达酒馆中的多拿滋十分相似,他也时常用水泡着吃。 异星人纷纷消极应对,地球人再次拿下胜利。在玩过石头剪刀布后,决出了冠亚季。 伟大的龙皇殿下并没有遗忘他们,依旧牢记着他们的忠诚,她晃了晃手臂,那赤斛鸟随之高高的跃起,绕着她的头顶飞了几圈。 倒不如一边重整水师,借着练兵之际,将剩下的那些倭寇,还有水匪一并收拾得干干净净。 只是,随着越来越靠近,那些打杀声却是缓缓低落下来,直到,渐渐消失。 想到这些,耶律猛哥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气,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这大辽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危险的时候,怎么偏偏上天又给大宋派来了一个如许的妖孽来呢? “影人?这灵异世界中还真是不缺稀奇古怪的东西。”陆重摇摇头叹息道。 晏少虞并不知道顾月淮心里在想什么,若是知道,只怕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能获得“风之军神”的名号,格里姆尼家族的实力可见一斑,埃里希的狂妄与自大并非空穴来风。 “但永骞年岁渐渐大了,又有和嘉伯母在上,真到坐上皇位的那天,恐怕不会任您掌握大权。”赵璴却只静静看着他。 陆勇见他一大早就摇着扇子,再一看,他短衫都汗湿了。陆勇这才意识到卢栩说的住在县里方便不是恭维,也许卢栩出门比他更早。 原来之前一直在装,想等她自己受不住诱惑,到了这一刻,男人明显装不下去了。 沈妄开始闭目养神,正在昏昏然差点睡着的时候,一个急刹,他差点撞到前座椅背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淮遇出院的这些天,沈卿倒觉得大佬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了。 谷清曼惊愕的瞪大了双眼,伸手下意识去推开邵景城的身子,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顾析淮越看越不满意,总觉得这邢健和个街溜子没啥区别,除了长得好看点? 卢栩想吃什么,就喊卢舟去箱子中找,卢舟在车厢内翻腾出来,从窗口递给颜君齐,颜君齐再喂卢栩。 应了声,她才磨磨唧唧的动手,先是给他脱了外套,然后脱上身的衬衣。 恰巧那天下午才退朝,老人刚抬脚下一刻便昏倒在地,太医说是饿晕过去的。 “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师尊有点奇怪?”酒云心里有点疑惑,怎么突然就转职业去当农人了? 她已经在饭桌上出了好几次洋相了,可这将军却是半点不恼,还温声宽慰自己不要怕他。 两息后,倏而‘唰’的一下,张开了折扇,挡在了本就戴着面纱的脸前。 碧桃疑惑地看了眼两人,不知她们这是又在说什么,将剥了心的莲子放在苏念惜手边。 就像俗世间的皇位玉玺,不是谁都有本事拿着玉玺后还能平安无事的。 下一刻,金丹期的力量和感悟涌入秦心怡身躯,她的修为悄然来到金丹九重。 气运反噬并不会让天道意志受到伤害,但会让萧逸身上的气运消失,相当于间接削弱天道的实力。 “闭嘴!”楮玄瞬间像个被点燃的炮仗般炸了,“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他眼里满满都是愤怒,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来,砍辰戈几刀的样子。 这个她一把屎一把尿了三十多年的名义主子实际儿子,竟然这样对她,这天,这日头,打西边出来了吗? 昔日里堂堂一方军区的脑,已经是国家几个最高序列级别的大佬,此刻竟然已经憔悴到了这种程度。若不是亲眼望见,真的叫人难以置信。 唐冬梅哭着哭着就吐了,努力吞咽着舍不得将嘴里的食物吐出去,可她也发现,大家都不理她,更难受了。 苏越撇向殷崇,殷崇刚好也回以一个眼神,写满了失望。坚定是有的,可话语充满了机械,完全没有感情,表演是动作还显得有些僵硬,虽然有着紧张的因素在里面。 沈萤一愣,低头看了看近在咫尺,满满一碟子的果仁,神情不变,但是眼睛却蹭的一下瞪圆了。 眨眼间,原本看起来威势十足的楚家宅邸大门,变成了一片焦黑。 白灵的心里很是气愤,她心里清楚,洪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出陈战,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了引出陈战,洪兴竟然会做这么多的坏事。 若水一双淡漠的眸子紧紧盯着司马磊,直到把司马磊盯得背脊发冷了才道:“既然司马先生不愿意说,那这事儿我也不方便管了,这就告辞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达尔西姿态潇洒地往下一跃,距离和高度都算的刚刚好,恰好落到安诺面前一米左右的位置。 第56章 蛊惑 屋中并无外人,江朝渊看着蒙一脸上神色变化,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与孟小娘子同行一路,怎瞧着好似惧她。” 蒙一脸色变化,江朝渊突然和孟宁一起过来,而且还当着吴德贵的面揭穿他“太子”的身份,还有冯辛宏,今夜匆匆离开之后就不知所踪。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沉默着 “怎么了?胡公子,莫非你在乎这些钱?”韩羽装作吃惊的问道。 叶冰吟继续向前走了,眼里充满了狠光,那两个东瀛人见到这种情况,便连忙向后退去,而在他们向后退去之前,他们突然把花柔推了出去。 “你不要管我,就当我是个透明人就好了,我既不会让,也不会拦。”萧晨轻笑道。 这别墅区里住的非富即贵,平时一般人都进不来,也就是今天,李援朝给门口的保安打过招呼,来报名的人才可以进来。 “伯父,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电话,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的”韩羽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我帮你买下来就是了。”那个叫阿康的男子出声道。 一炷香的时间后,几乎左右飞天派修士都聚集到了飞天殿前。两年前,因为经历了那场大战,本來飞天派还剩下三千多修士。 唐程扔完装备后不禁开始怀疑了,这个佛祖是不是睡着了,他丫还不如上帝呢,上帝好歹还是给了一个极品,佛祖这回干脆给了一个万年难得一遇的垃圾极品。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一看见你哭我就头大,三件事就三件事,说吧,到底是哪三件事。”萧晨皱眉道,脸‘色’十分沉重,他想立刻完成对方所说的事情,这样就两清了。 “我晕车,到山水广场吹了吹风。”林轻岳随口道,年轻漂亮的物理老师讲课很有感染力,但是林轻岳却趴在桌子上等放学。 看到正天祥对我如此的对待,机会难得!我便毫不客气的问了他一些关于玄修和蛊修的一些问题。没想到这正天祥对我的所有问题,不耐其烦的细细的做了回答。并把他的终生所得不加隐瞒的说给了我听。 “咚……”人头被少年丢到了一边,展南天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的喉咙很痛,非常痛,想高喊,却根本喊不出来,如同实质的压抑,已经化为了一只手,死死抓紧了他的喉咙。 顾玉乔听着两人牛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忍不住扶额,自家哥哥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这枚玉简是神仙物事,凡人根本无法掌握。 伶烟脚下一点,人已跃到了嗜血虫头顶,手臂上一滴血滴落到了嗜血虫头上,那虫子顿时红了眼,“嘶嘶”两声从沙子里钻了出来,没想到这虫子巨大的尾巴上还长着尖刺。 听到首席长老的话,陆炎双眸骤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首席长老。 “轰……叮叮……叮叮!”面对着煜王爷的阻扰,那马面罗刹却是不慌不忙,单手握刀,那柄丈二长刀便是挥动得宛如闪电一般,将煜王爷的拳罡尽数劈斩而开。 “不说了,我想闭眼休息一会。”苏绫闭上眼睛,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月舒狐疑地盯着礼诗看了会儿,眼中露出某种复杂的感情,想要说什么,但是终究又什么都没说。 来到房间里后,我的嘴巴就没合上,因为这个房间简直跟电影里梦幻的场景差不多,周围应该是海洋主题的房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感觉自己就在一片蔚蓝的大海下面,如梦如幻。 第57章 阿姐,帮我 “你…你疯了…” 蒙一心脏剧烈跳动,声音都有些发抖,可眼前女子却只是轻笑着,蛊惑着。 “哪里疯了?” “如影子一样活着不辛苦吗,被当做奴才驱使,生死都不由自己,你难道就不想要为自己的命做一回主。” “那万人之上的位置,赵家人坐得,你为何就坐不得。” 她声音很轻,却仿佛世 这场前躲后追的闹剧最终还是惊动了府中的其他人,水无月一副楚楚可怜的受气包模样,在陆景行面前狠狠的告了陆辞一状。 本来想着靠变成能量生命体来释放精神能力从而阻止灾难,结果,他们也悲催了。 一碗面吃干净,沈倦端着托盘拿到了厨房将碗洗好然后放到了橱柜上。 不知道此时的赵晓珍真的身心俱疲,这几也一直没休息好,她抽开了通有亮拉扶的手,样子有点冷。 “浅烟姑娘的一袭及地长发便是最好的证明。”他指着凌潺这比她人高出不知多少的青丝说道。 洛天一脸困惑,摆了摆手,却是在想着他们来到上官家的地盘会去处理什么要紧事。 “那你就什么也别问了,是姐就别问了。”徐梦淡淡回答着,抬起不算高的眼眸却让徐玉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徐添明冷嘲热讽着,那细被的事已然过了大半年了,但是徐添明依然说起来想起就很气氛,现在依旧摸了两下自己头顶,好像那伤口还没愈合一般的刺痛。 一些比较暴力的忍术还是可以用的,只不过效果却是不会怎么好。 不过还是上去,是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纸张,非常的古老,似乎一碰就碎。 紧接着,超人钢铁之躯的手臂,直接‘唧唧’扭曲钢铁,手指探入到挡风玻璃的旁侧,在一阵扭曲的声音下,蝙蝠车的挡风玻璃,直接被超人双手如撕纸一般撕裂,露出里面的巴帝和芭芭拉。 之前的丰千道长也想到了这个主意,只是那个时候百废待兴,很多人依然没有走出那个时代的阴影,杨红的亲人基本都没有了消息,想要找人都找不到。 孟南也改变了策略,他没有沉重的动力装甲,但可以利用自己灵活的身形放风筝。 也就是周北平眼尖,终于被他看出了端倪,如果张纯突然发现她的影子,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影子,会不会被吓个半死? 他们其实几分钟前就藏在这里了,但一直没动静,是在等自己,钓大鱼。 以现在巴帝的进化之神躯体,是无论任何的能量,光线,都能化为己用,不单单是阳光了。 “陛下,紫灯军团就绪,情深相爱无隔断,至尊之爱意,是我等之幸,愿为至尊赴死。”紫灯的灯兽是一只掠夺兽,拥有血盘大口,多节肢,类似昆虫,非常狰狞,此刻它深深的伏在地面,没有任何的狰狞表现。 “骨夫,可好久不见了。”孟南眯起了眼睛,咬牙切齿的招呼道。 随着守护魔神泰拉尔的降临,暗淡战舰内部骤然万道晶光闪烁,圣洁无比的战斗天使苏菲拉现身。 “没问题的,我们年纪都一样大,没事的,我已经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了!”阪口珠美点点头笑道。 可是他这句话刚喊出口,戈登的利爪就从面,直接穿透塞西尔的胸膛。 “这位是?”沈薇故意疑惑地问,心里早把闵斯年的祖宗八代问候个遍了。 第58章 他生了野心 另外一边,孟宁走后,屋子里的气氛就冷肃下来。 吴德贵觉得自个儿身上的皮,都快被江朝渊那目光给剐掉一层,想起自己跟孟宁一起干的那些事儿,他硬着头皮借口说要去收拾城外那些尸体,脚下抹油带着府衙的人跑了,独留赵琮一人应对江朝渊。 江朝渊目光落在眼前少年身上,这张脸,是他曾以为绝不会出现破绽的依 一轮猛烈的炮弹攻击,天火山的最高峰,已经被炸成了深谷,王瘪可以断定,不会有任何星族的机器人能够幸存。 “怎么?你嘴巴长这么大干什么?难道是为了证明你的牙白?”男子显然对李婉茹看到他后流出这种惊慌的表情表示不满。 炕头那一席上,是几样炒菜,一大盆杀猪菜,一盆猪血旺,还有一坛温好的酒。炕梢这一席,炒菜就只有豆芽菜,杀猪菜和猪血旺是一样的。 王宝玉很不高兴,让满通设下了一处法阵禁地,又安排夏一达,将他们全部驱逐关进去。 如果是同境界之间的吞噬,天地自然不会有任何干涉,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还会隐隐地促成。 五千年前,冰凤、火凤跟随天凤,参加了与星族之间的大战。冰凤大致记得,她刚刚冲到破空山,就被一股力量困住,醒来时,身在一个晶莹的球体之中,满眼都是冰川。 “先不急着打斗武和全真,我亲自去北部战场瞧一瞧。”王宝玉道。 做完这些,红柳不禁有些后悔,刚要将锦被给李婉茹拉上,又想起弟弟那水润的眼神,她一狠心转身又躺上了榻上,用被子将自己包紧。 “北冥宗根本守不住,我想去轰平几座岛,随后就返回,再琢磨去攻打别的宗门。”王宝玉道。 于归的话还没有说完,刷刷刷地好几冷光同时扫向了他,盯得他后背发凉。 如此气象,是其他先天至宝无法具备的,或者这便是混沌至宝与先天至宝的差别。 为了达到这一个目的,陈叔慎把秦琼安排到了杜伏威下面做副将。 只听到一声闷哼,青年大喜,侍卫长不敢相信,分了神,被砍中七八下,受了重伤。 “许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赵韵儿这一句说得很是委屈和凄厉,听得许崧心头竟然颤抖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缓了一下。 珂乐和赵韵儿当然是相信媸雅的,两人抱在一起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两年时间里,他们见天魔池的传承气息,以肉眼可见速度被许安日夜疯狂吸收着,所以每天清晨第一件事连修炼都顾不上,就一同来天魔池吸收传承气息。 想着这些的时候,侯子俊的脸上就十分生气,他很清楚在那段时光里,林子希遭受着的究竟是种什么样真实的概况。 九霄锦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难得夏十月对他的言语之中有些许的改变,他自然是要乘胜追击的。 护卫,是允许的,当然,不允许持兵,只能用木棍等,到府衙等记倒是可以持兵,不过很严格。 但分身不是实体,打中凯罗斯的攻击只有一道。被这一击打得后退的凯罗斯,瞬间知道了实体的位置。 顺着玄天斐眼光所视的方向,众人“唰”的一下瞄向了门口处,陈澈像是被媒体爆光了一样,不好意思起来,这个时代的人,家国意识极重,他们才不论什么合约,杀害父兄之仇不共戴天,如今仇人碰头,分外眼红。 第59章 小王八蛋 但使用火铳枪的除魔组也不普通,他们的属性都超过了7,每个都接受过枪法训练,射击准度极高。 “你们神隐部收集这么多药材干嘛,有人会炼丹?”见怪世面的东方靖,也被这场面给震撼了,光上千年的药材就有几十样,这才叫豪横。 “琳爱,有些错误是不可以拖延的,知道么?”宋明一依旧深沉地望着她,透露出一丝温柔与心疼。 武者被吓坏了,他以前就听过许泰山这孙子下手有多狠毒,动辄就拧断别人的脖子。他可不想自己也被拧断脖子,假装透不过气的样子。 不过李民达以前确实是胖,现在不一样了,瘦了以后精气神都出来了,算是有点英俊的样子了。 下午放学时,赵蕙看见李掁国走在操场上。当她走出了学校的大门去推自行车时,却见李掁国的自行车还在,人却不见了,赵蕙想:他没有出学校吗?或许他还要打球呢?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他去哪儿了? 随后,宁镇武魂附体,黄黄紫紫黑五个最佳魂环配置出现在他身上,白颖顿时有些害怕,居然是魂王。 徐贤俊老老实实坐在了郑秀晶的身边,一副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后台,一帮成名多年的歌手冲到侧幕,想看看在数千万人面前清唱的牛逼大佬是谁。 余青这里每一个兵士都是实打实的,能上阵杀敌的,余青实在是想不出,几乎一半的兵力都是虚假的,到底郝谦那边养了多少闲人? 魏珍就把自己的身世都说了,包括如何被杨九怀赎身,又如何被周平山当做工具一般,周旋在众多男子中间,又说起自己如何遇到了魏翠儿,还知道余青因为魏翠儿的缘故办了一所学堂,专门收那些孤儿。 刚领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谢华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就算他只是个旁系,可他在江南待得好好的,只要帮着嫡系子弟们做点事,就可安享荣华富贵。谁乐意跑到人生地不熟,还那么危险的中原去? 辜雀抱着白发苍苍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回寝室,心中热血难凉,义愤难平。 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萝莉音,我猛地一抬头,紧盯着飘浮在我眼前的幽紫色火焰,陷入沉思中去。 “东方伯伯!”许邵大喝一声,展臂抖剑,闪电一般向智天射去,反而是后发先至,赶在了智天那一记铁掌之前。 如果说让杨天知道,他因为要帮助自己的儿子,背叛了整个神盾局的话,那他这老脸是真的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如今凤族重新出头,还一头奔上了妖族序子候选人的位置,看样子凤族是要准备争一争了。 还没等他看清什么状况,呼啸的声音滚滚而至,而道道热浪就把他包裹起来,似乎置身于火海之中。 那一瞬间,陈锋产生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第一次下厨的宁蓉蓉,真的不知道会给自己做出一个什么样的饭菜。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阿米克斯教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三人,尤其三人身上残留的元素痕迹,抽了抽鼻子。 其实这货就是一个武痴,只是之前出国留学,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华夏的古武,象棒子那些花架子倒学了不少,虽然棒子的花架子也有可取之处,但是比起来华夏真正的功夫来,差远了。 马艺璇没有办法,只要跟木偶似的,被自己的闺蜜牵着,走进了面前的一个地下室当中。 石蛙印!石蛤蟆崩碎,一道金色佛印冲向唐焱额头,佛心立刻捕捉炼化,并在气海边缘现出一个跟石像的金色蛤蟆,脑海中显现出石蛙印的修炼方式及特殊作用。 丹田之内瞬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好在昆仑山正处漫天大雪的冬天,叶皇强行将外界的阴寒纳入体内,颇为废了一番周折这才将体内的平衡保持好。 “你……”灵族圣人惊怒,可是未等有什么反应,许烨已然穿体而过,后方黑潮紧随而至,轰隆隆淹没了全部灵族强者。 但是为了这份力量,他们也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灰白色的薄纱似的透明身躯,隐约可见一条条同样透明的骨骸——姑且称为骨骸吧,简直就是骷髅与游魂的结合体。 一瞬间,宏七有些晃乎,还以为是以前的老婆腴儿呢,可是一想到腴儿还在房间中睡觉呢,他就晃过了神来了。 “不愧是猎鹰精兵营!可敢再狂再狠?!”唐焱战意高亢,声声嘶吼在舌尖炸响,身若蛟龙,发若猛虎,掀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竟然开始主动进攻四大军官。 第60章 漏网之鱼 孟宁的伤势很重,醒过来没多久,就又昏睡了过去,接下来一整日断断续续高热了两回。 雁娘子嘴里骂骂咧咧说着她麻烦,人却守在床边几乎不曾离开。 从魁则是去了一趟丛安堂,将之前就烹制好的药材全部取了回来,又在城中各个药铺搜刮了一通,然后就蹲在药炉子前未曾挪过脚。 “你这是熬药,还是做饭呢? 说到单寻妃吧他独自一人往来中原各地寻找能打败悬金杀的武林奇人,当然也包括有天分的适合练武的孩童,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因为有内力的原因,秦俊熙在自己的头部用内力将海水压到了一边,在自己头部的位置弄出来了一个空气团。 威压浩荡,如同天穹倾覆,便如同一尊古神被封印在其中,致使任何人都不敢妄动。但是雷羽心中却升起一抹别样的情绪,他的直觉与感知完全背道而驰,直觉告诉他此戒指虽然气息宏大恐怖,可却像是外强中干,虚有图表。 即使是那些化玄境强者,此时也是一个个摒住呼息,紧紧地盯着下面,期待着自己那一宗,在这一次,独占鳌头,博出一个好成绩。 但再看片刻,兰安岐也不由瞳孔微缩,那面容竟是越看越清晰,仿佛就是那树干上长了一张人脸。 那种感觉秦俊熙他只有在和乔馨她们一起在做、爱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一天,启明太子娶妻,将军府通往皇宫的路上铺满了花瓣,长远的红毯边边绣着金纹,华贵而隆重,百姓们各种欢喜与好奇的目光都落在路上,不断感叹皇家的大气,口中称赞将军府的福气。 肖林和余潇,就跟着迪摩尔走了。来到了这个城市里唯一一个酒店,开了两个房间稍作休息。几人没有发现,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张眉头紧锁的脸庞。扎尔卡姆罕见的没有坐在办公桌前忙活,而是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情况。 他们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刚才那三名大汉倒地时候的残像,在对比现在的情况,那些人惊讶地发现,现在的情况似乎和刚才的情况也没什么不同。 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就是个黑人白领的样子。看到肖林,还热情地招呼他一起吃,让阿姨给他也端出一碗皮蛋瘦肉粥。这不是惺惺作态,因为本来肖林他们是会在昨天深夜到达的,只是半路车抛锚了才耽搁许久。 “公子,庄主刚才来过了。”程昱又偷摸着买了些药材回来,回到住处,春桃便告诉他妆别离刚才来过。 老者见这些人如此恭敬,顿时明白了,这位看来是大人物,随后戏精能量十足。 徐风没有退缩,下一次进攻的时候直接晃开了费舍尔冲进篮下轻松将球扣进。比赛越打越激烈,特别是徐风跟科比之间你来我往的进攻,让现场的球迷们简直大呼过瘾。 赵羽走到幸陵君跟前,幸陵君看着赵羽,眼睛像是要喷出火,但是此时此刻,又拿不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敢冲赵羽发难。 此时瀛家瀛子墟等人也跟了进来,但并没有过多的停留,一瞬间便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此时,周围的魔族已经冲杀上来,虽然那些比较弱的魔族,刻意的躲避着金甲巨石兽,但是金甲巨石兽可没准备放过它们,一边前冲,一边挥舞着双臂横扫周围的魔族。 第61章 生变 她刚刚酝酿了太久,又早就看鬼王列不顺眼了,所以没控制好力度,忘记了半魔的力量,常人是无法硬抗的。 现在天气越来越温暖了,一夜风雨后,杨棉也没飘了,旁边的少年又恢复了浅笑,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着,也尽在掌握中,这样就好。 不过让他比较沮丧的是,他自认为最好的朋友罗尔夫则是仍然毫无音讯。 浓墨珠又飞了出去,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里面翻滚着浓稠的乌云,原来梦境的出口是这样造出来的,倒是简单,可要在梦里寻到它,就太难了。 “大胆莽夫,在我俞国天子脚下,竟敢行凶!”说话的是鲁建行。 苏婉婉只吐出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舌头忽然麻痹掉没有动起来,甚至在齐乘风怀里的身子也变得麻木,想抬起手来捏疼自己然而手如何也抬不起来。 9岁的叶灵穿着厚重的旧棉袄,低着头坐在温暖的烤灯旁,心里一阵阵的发凉,使劲攥着脏破的袖口,委屈的瘪着嘴,难过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个不错,最起码不会遭到背叛。”王子剑用了一天学习了这个法术,终于在晚上修炼完毕,在空中用灵力刻画出法阵。 虽然这些天在府上也知道了身边屠义仁的性格,不过此时见到出了府上的人竟然如此猖獗后,秦坤伯也只不由得皱眉头。 等霍琦夫人见所有人都成功拿起扫帚后,就向他们示范怎样骑上扫帚而不从上头滑下来。 两天后,在星河世界副统帅天玄子的带领下,数千筑城匠师,以及宗泽带领的上百名阵法师队伍赶到了昆仑城。 毕竟,西方的那些人,并不是好相与的,三番五次的回绝他们,迟早会把他们给惹毛。 “你救了我们,凌霄神殿之中,会有凌霄真神赐福,还请你给我们一起过去。”离星对着叶尘说道。 想要戏弄叶尘的白发男子,转眼之间,就已经被卸掉了胳膊和一条腿。 看到对方同意了,墨羽按照神农药典上记载的丹方,把几种主药和辅药的名字告诉了老者,而留下两三种辅药并没有说。 知道了很多事情的真相,她才觉得自己傻,做了那么多伤害自己的事,辜负了自己,荒废了人生,原来她的所有悲剧别人都看在眼里,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但是里面是没有人居住,外界传言里面是关押羽林宗里面不受教训的人。 刚刚郭辉的实力已经很强大,但是,在这些米国强者面前,还是不够看!若不是有叶先生存在,他们早就已经全部化成灰了。 而慕星刚刚确实是冲动了,加上她对钱没概念,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陆沉说的很多。 一口鲜血喷出,壮汉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躯已经倒飞出去数十丈远,摔在地上当即身死。 “此事对他人而言,难如登天,对公子而言,却是举手之劳。”赵无恤神神秘秘。 曹长安身体刚好,还很虚弱,而此时他因为激动,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随时可以倒下。 “嘭!”一声巨响过后,这只巨蚁的头颅直接被雷体青年一枪砸的粉碎,化作的白光消失不见。转过头,雷体青年再次迎上来另一只巨蚁。 “你那边有没有问题,子弹还剩下多少发了?”叶枫扭头看向了徐有才。 听到老者的话,候征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大喜,巫无意,这次我看你怎么逃。候征将心里的恨意全都转到的巫无意的身上。 那花白胡子的矮人宫廷大臣几乎是哭着在奥拉夫面前哭诉,虽然宫廷大臣一开始就不支持对外作战,但是当战争最终还是爆发的时候,他依然穿上了盔甲冲杀在第一线,在这两天的战斗中,他干掉的强兽人并不少。 求推荐收藏。作者回顾了少时跟exid的综艺,莫名泪目,果然感性的人不能看回忆的东西,祝福你们吧,代表青春的名字。 战斗在路上就已经开始了,因为,丧尸就是沿着公路不断的涌过来的。 这时夏火睁开迷蒙的双眼,由于昨夜持续痛经,一直到唐风针灸完毕后,她才睡熟的。揉了揉略微发红的眼睛,夏火一跃而起,伸展了下身体。 贺宁馨笑着点点头,对卢珍娴道:“你多陪陪大姑奶奶,我去给大姑奶奶安置安置。”说着,领了简飞怡带回来的丫鬟婆子,往简飞怡以前做姑娘时候的院子里去了。 苏锦瑟想过,等到有一天她变得足够强大,一定会去找他,将自己心中思慕全部告知于他。 柳梦寒的心腹婆子看了大急,忍不住对柳梦寒道:“太姨娘,得罪了!”说着,抡起大巴掌左右开弓,打了柳梦寒两个大耳刮子。 张勇握紧手机,他知道他不该多嘴,可是现在时间紧迫,他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对方没回答她,透过车镜她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让她害怕不已。 若璇无奈,接过他手中的衣裳,转身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穿戴起來。 “嗖!”在扭曲中的某一时间点,叶墨的身影突然间消失在原地,就在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势不可挡的寒流竟然是奇迹般地消退了。。。。。。 “这样,匕首的攻击力也就提上来了…和嗜血匕相比…这把雷动之痕果然是更适合我…”叶墨心中异常高兴地想道。 这样一来,成本就会大大的增加,这样一来,也许大明也就会放弃对追究张氏之事。反正不管怎么说回回教都站在后面。 话音刚落,只见四周的雾气之中竟然走出了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人。这些人非常怪异,只见她们赤身裸体,每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木枪,而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死人一样,将六人团团包围。 不过渡口的规模有限,所以下船的人数量也有限的,整整一天,才有不足一万人下船,在黄家渡上安营扎寨。 第62章 就怕,不是天灾 “你说什么?” 孟宁和江朝渊几乎同时侧头看向身旁的陈典史,江朝渊更是厉声道,“鱼尧堰不是在上游俞县,你怎么知道塌了?” 陈典史却只是嘴唇发抖,看着那滔滔洪流席卷而过,神情呆滞。 “说话!”江朝渊伸手用力抓着他肩膀。 陈典史这才回神,惨白着脸,哆嗦着声音,“扈江水流丰沛,入夏极 虽然以现在帝国的力量,即便圣堂不插手,帝国也足以武力统一世界,不说其他,影子殿就是能够横扫天下的力量。 “那等水涨到井口,咱们还出不去,就得活活被憋死!”周亿急道。 李陆海没有时间震惊,扑上去迅速玩起了捏泥游戏,在他身后还有一名工部侍郎,也是他的重要助手,也沉默的跟在他旁边配合着。 吃饱后,他在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陈思璇,余枫特好奇她到底认不认识步溪月。倒没其他意思,只是对步溪月的身份有点好奇,他刚才用手机上网搜索过,并没有步溪月的相关信息。 “这些都是我的一些浅见,一人智穷,难免有些错漏之处,这个你再去找更精通商业和经济的人去商讨。 本想提醒姚果,爱鞠躬是好事儿,尤其是对长辈之类的,但给人鞠躬三次,非常的不妥当。只不过他怕一提醒完,姚果鞠躬成性,再给他鞠三次躬作为报答,那就真就乐到西方极乐世界了。 苍雪在一旁,那俊美的脸颊早就阴冷起来,慕容倾冉可是他未来的妻主,当初若不是为了他未来的妻主,见他是个男子,不杀了他就算不错了。 将要举行双边的厅长级会晤了。段郎召集大理随行的各方面负责人开个短会,各自对谈判的要点和有关问题提出来举行集体决策和可行性分析,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最终,当我们到达一处巨大的天然平台时,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本次欧冠联赛8强分组的抽签仪式在瑞士的尼翁举行,切尔西的经理和队长卡希尔作为俱乐部的代表出现在了现场,转播镜头给了到场的球星不少镜头。 陈厅长脸色吓得很是苍白,若是一般人说这件事他会觉得是危言耸听,但换做夏元来说,这件事就不是开玩笑了。 先前,在跪爬登上家族山门之后,看着早已等候在此的爷爷,他从他的爷爷,叶家三长老的手中,得到完全恢复的解药之后。 这时掌控身体控制权的是赵雨欣,这些日子她似乎终于想通了,逐渐接受了现实,尽管身边共事的都是一些非人类,不过和它们相处久了,似乎也没有了之前的隔阂。 坤萱儿和烛子琦面色一变,刚才电光火石间,她们也见到了发生在道成空身上的诡异的一幕,似乎是因为她们给予一击震慑住那头碧眼黑鳞兽,后者就一直缩在水里不在露头。 “他奶奶的。”果然,欧冶长听到这数字之后忍不住的骂了一嘴。 他右手手掌缓缓用力,推门无声,门缝越来越大,黑漆漆的没有光线,也没有任何气味传出。 赵灵儿杏眸含怒,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使得天地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不少,刺骨的杀意让鬼峰心底忍不住一颤,同时耳边荡起空气爆裂的声响。 “妻主,您别担心,我猜测他应该是碧幽宫的宫主,您找卖消息的地方应该可以找到地方。”即便心里已经把冷炎骂个半死,苏泽还是温柔地劝着沐秋。他虽然因为沐秋几次为他伤心的缘故不待见冷炎,但是却也希望他没事。 第63章 畜生! 大水席卷过城里,四处都见苍夷,之前繁华干净的街头全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淤泥,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哭叫。 城中并无多少地方挂白幡,可一路朝着衙门去时,时不时都能看到抬出来或是重伤,或是已经没气的人,整个城里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衙门口也乱糟糟的,听闻太子一行人回来了,出来迎他们的是 林云之和林老夫人交换了个眼色,彼此眼底都有些愕然,林老夫人除了惊愕还有一丝涩意。 何薇伸手扶了她,慢慢的挪过去,回来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的床单给换掉了。 叶安然自己洗漱好又侍候薄靳煜洗漱,洗漱好后,她就往房间里开始挑衣服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几乎有一辈子那么长了。 上一次失败,她可不认输,她觉得自己努力努力,还是能泡出一杯好的水果茶的。 双至和胡夫人并没有做出什么针锋相对,这个将军府也没有那种硝烟弥漫,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感到紧张,好像这两人都处于一种剑拔弩张的状态,就看谁先出手,对方一定会一口咬住不放。 凌松然捏着拳头,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他将叶少臣当作好友,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何薇说的很直,老胡顿时拉了脸,但是看再聂景辰的面子上他又不能发火。 苏龄玉忽然转头,叶少臣什么时候走到自己的左边了?他明明刚刚还在右侧的。 不过,这种经历了创伤之后的成长,也激起了这几个孩子对生命的敬畏,他们懂得要时刻珍惜时间和生命。更早懂事,更能承担生活的压力。 “银棺?咱们鬼衙的银棺,还是两个,你从哪弄来的?”胖子被谢半鬼手里的棺材震的不轻。 难道……诺明宇喜欢她是真的?欧阳樱绮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有什么资格现在跟我们怎么说?天底下怎么会有像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现在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南宫木天火气一上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见此,玉青不由有些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了。 赵大不动声色的跨出一步,挡住了谢半鬼的路线。其他几个江湖人也有意无意的挪动了脚步,两两看住了高升和老钱。 就这样二人侃侃而谈了整整一下午,直至周若水来请陆珏去用晚膳,才知道时辰已晚,二人也终止了谈话。 比蒙的魔法抵抗说强不强说弱也不弱,反正法师可以伤它,想要杀死它并不容易。 “公子。”周若水一惊,慌忙的想从赵言手中扯出手来,可奈何他的已经存心带自己走了,根本挣脱不开。 就这样,恋雪带着安迪,春日菖蒲,日下部香,轻舞飞扬,姬玥千影,寒光冰心,六人向着更加后面的怪物地图出发了,留下了很多叫声。 “哥哥,你们去扯岩衣,捡海螺,我跟姐姐去那边,”陈鱼伸手指指不远处的海滩涂,神秘兮兮的说。 接着诸多的碎石迸溅开来,一个硕大的坑洞出现在雷厉的视线里。 “长江收到,勇士一号请讲!”听到步话机另一头传来的声音,铁兵立即回应道。 但夜明玥知道,只有想起和洛雪依有关的事情,他才有如此温暖的笑容。 萧让同样在那苦苦支撑,丝丝血迹正从他的嘴角溢出,这两个归真修士实在是太过强横,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第64章 傻狗 吕大林被这声骂给惊着,不由迟疑,“江大人,雁娘子这是……” “没事。” 江朝渊不欲跟其他人说起鱼尧堰坍塌的事,只继续问道,“其他村镇遭灾的情况,可有消息了?” 吕大林摇摇头,“没有,咱们奉陵是占着地势较高,之前吴大人又让我们挖了泄洪的沟渠,所以水才退得快,可是其他地方还被淹着,好些 后面,众人立刻上前,帮着傅少权把洛安宁拉了上去,洛安宁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因为自己对叶倾城的问题就让周瑾换个地方,只能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平缓一下情绪走了进去,穿过了前头直接往后面的那些独立院落走去,来过一次的原因,林枫自然知道凌云轩在哪里。 预感争辩一多,自己的惩罚会无限制地往上涨,所以思量了一下后,丁镜顿时就老实了。 不错,6辰皓带着南夏到了m国,这是他的大本营,也是青龙门的秘密根据地之一。 墨离到大帐的时候,所有的人几乎都来齐了,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 霍祁劭和苏语婧到了一间餐厅,两人也是难得在一起吃饭,只不过,今天是苏语婧主动说要请霍祁劭吃饭,对她来说,究竟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墨上筠视线一扫,落到坐在椅子上,趴在澎于秋病床上睡觉的梁之琼身上。 “妈妈,妈妈,您现在好多了吗?伤口还痛不痛?”奕奕看到苏语婧,好像有着问不完的话。 哪怕霍祁劭现在帮了莫皓天一次,可是,以莫皓天和叶雨柔的能耐,他们也许做不到可以让叶氏一步登天。 “一会我还有事情要忙,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让薇薇来陪你。”墨少航说。 就是在这种环境和氛围下,就是在最高首长内心不为人知的想法下,正在奔波的郭拙诚接到了一纸调令。 只是,黑衣人实在是太多了,前面的黑衣人被林天生的彪悍给吓破了胆子,后面的黑衣人还不知道状况,仍旧使劲向前冲。 可惜他们失望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现在是一步步变好,物资一天天丰富,人民一天天富足。可苏联却一步步变坏,商品一天天匮乏、物价一天天上涨、局势一步步动荡。 “无欢,你还是改不了你的毛病,我们都是王者之力的修行者,你怎么不明白王者的含义呢?”无歌道。 唐宁安一脸的黑线,她怎么觉着老陈这是把自己当成一瘟神了呢?她的脸有些发红,看到老陈脸上的伤,她就觉得一阵的心虚,好像这伤是自己打的似的。 再次看了石化的百变,猿灵叹息着摇了摇头,便不去关注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水潭之中,毫不犹豫的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和那些该死的宦官走的很近么?”相比于董卓的行为问题,朱?更关心的是他的立场问题。 说起来我并没有想到他手上的武器和身上的铠甲会那么的麻烦,难怪我手下士兵手上的大盾经不住这个家伙的几下攻击,即使是我硬碰硬的话似乎也有一种手臂发麻的感觉。 当然,因为陈宫的“滋味”远远超过鸡肋,曹操就算心中再如何不满也只能忍受。 许凌霄正在研究那绿色点心,闻味道只知其中有薄荷,旁的就不知了,也好奇的咬了一口。 第65章 他死,你说 吴德贵是夜里才醒的,只是昏睡了两天,人虚弱的厉害,醒过来用了药,没说两句话就又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直到翌日午前,人才算是彻底清醒。 孟宁和江朝渊前后脚过去时,远远就听到里面吴德贵在骂人。 二人互不待见,彼此扫过一眼,各自撇过头去,只当没瞧见对方,并肩进了房中,就看到吕头儿和陈典史先来了。 毕竟要抓的人是东荒王的儿子,身旁不仅有高手,而且还打败过饕餮,想来不好对付。 “这不是十四妹么,今天怎么有工夫到我这里来?”四王子坐在一张椅子上,望着怒目而视的十四公主,不紧不慢地问道。 不过,就算是化作灰烬的厉鬼,竟然又一次出现在面前,张牙舞爪的杀上来。 “那行!”萧霆应了一声,然后才是叫唐雪儿拿着手机导航了一下。 又被喂了两杯茶,吃了一些蜜饯果腹,乏了的余生躺在软塌上睡了。 此刻的楚风,虽然担心这枚“兽王种”会孵化出怪异恐怖的生物,不过他的心里也是期待能够孵化出像青龙、白虎、朱雀那种传说中的生物,可以说他的心情是矛盾的。 陆天铭敲门,程芳和五婶子跟在身后,他准备开门见山的讲退婚是事宜,而且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他手中拿着的就是当初白尹送给他的玉简,玉简通过精神力与头脑建立连接,里面记载的全部都是一些炼气期就能够学会的一些低阶法术,陆天铭所学习的“灵雨术”就是从中而来。 据说法拉利拉法、迈凯伦P1、保时捷918被一些喜欢超跑的一些圈内人并称为‘三大神车’,当然,主要这个称呼的来源是由于这三个车型发布时间相近而且都是三款混合动力超级跑车。 高攀龙还是被问斩了,这样的结果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一只煮熟的鸭子怎么就让他给飞了?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去了。外面云卷风吹,略有雪花,寻常人迎面吃这点西北风,也要叫痛。只这青年一言不发,就这么裹了一条披肩,半晌就没了身影。 “如来,我看到了真正的长生法,你的长生法终究是错的。”光芒之中,苏恒体内的所有法身尽数消融,四条真龙脉的力量在他身体的每一条经脉中汇聚,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 现在的问题是,地震发于岐山,震的陇右山崩地裂,连出了好几条冬眠的大蟒蛇。这实在是让人头疼,很容易就被人引到得位不正上去,最不济也是个君王不贤。 这回老神仙有了防备,任凭方笑云如何用力摇晃,身体纹丝不动。 虽然没有达到高级魔法师的境界,但是手段却一点不弱,甚至可以和一般的高级魔法师一较高下,但就是这样的选手,仍然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感到一阵震惊了。 此刻,李淳风的各项测试任务也终于进入尾声,大批被占据的肉鸡逐步恢复正常。 两人松开手,但相距只有不到一拳,要是胸再大点儿,怕不是就顶上了。 陈蕊所驾驶的机甲,正在以一种十分缓慢、但是非常坚定的方式,向着一黑一白两个机甲,也就是那个也很有名气的“黑白双煞”的组合的方向前进着。 “伙计说了谎,凶手难道是这店伙计吗。”吴穷边思考边蹲下查看现场。 第66章 活菩萨 剩下那人张大了嘴,身上挂着半张血肉模糊的脸皮,鲜血溅了他一身,双股颤颤时,身下水渍弥漫。 见江朝渊满是温和地看过来,他直接“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是庞太守!” “前些时日太子殿下出现在奉陵的消息传出,庞太守就命我等来了奉陵,只是当时太子没有现身,靖钺司的人又搜查极严,我等便藏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中神色越发冷冽,“你当我是智障吗!”低沉醇厚的嗓音冷漠的响起,勾起了许容容最深处的恐惧。 “长卿,你怎么了?”江生心里有些害怕,一时间也不会知道如何是好,秦长卿的动作让他想起在家的时候江绒从身后抱住他的情景。 清蓉以前不知道,她这个叔叔的能耐,现在可是很清楚的知道了。 田中雄川哼了一声,伸手就去扯喜儿的裤子,喜儿抓住裤子向后躲去,其他孩子都不敢出声,田中雄川有些生气,把喜儿抵在墙边,用力拉扯,啪的一个巴掌声突兀地传到众人耳中。 母亲去学校找学校领导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师们对江生的事情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他这边刚离开,大门口又走过来两个看样子似乎是来考试的人,她们的年纪似乎能比她大一些,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乔夏心想我不过就是出个门,怎么能这么倒霉,才出来几分钟就被敌人跟上了。 韩悠悠没想到刚回办公室,就发现许容容坐在沙发上,听见推门的动静,立即转头朝门口看。 杀掉药天辰,胡晓的身子进入到密室里,进入到密室里,饶是以着胡晓的定力,他还是惊住了。这里才是整个药王谷的宝藏所在。 段泽的心思,冯信自然知道,他暗中笑了笑,心说到时候你还得要来求我。 她一动,身边的男人就立即睁开了眼,他身上还是那件白色衬衫,显得有些褶皱,却没有损毁他半分冷贵。 我见老马笑的那么的下流,便对着老马说道:“随便,别客气,当自己家就行。”说完,我上前直接抱住了李金蔓,用力的吻了起来。 冯信不方便自己出手,管亥这就当作是代替冯信,检测张辽的武技。 “怎么会是他?!”马克心中惶恐,他所担忧的正是欧阳炼隐藏着的势力。 受到强大寒气的刺激,灵竹剑振动频繁,发出阵阵轻鸣,剑光闪烁,时强时弱,忽的十二柄灵竹剑在瞬间凝合,化为一柄横在柳五身下,但光华一盛,气势大增。 “废话!本少怎么做需要你来指指点点吗?!要不是看在上官家族的面子上,不想让你这么难堪,不然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男子指着后者的鼻子,恶狠狠的开口,旋即,他则转身直接离开。 “还有没有什么招了?”年心好笑的给燕皎皎倒了一盏茶,气定神闲的道。 华澜庭在这里和阿布兄妹周旋,在距离很远的地方,风清隽等九人组成的救援队伍正在一路飞驰。 我定下心神,带着凤舞开始转悠了起来。这世间任何事情万变不离其宗,我们转悠来转悠去,最终还是寻找到一条看上去可行的通道。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既然有一线希望,自然是按照这希望的路线继续进行下去。 那一刻,美夜子身后的海平线上,恰好浮现出了一轮鱼肚白,而她的身影,也被勾勒得宛若梦幻。 第67章 挑唆 吴德贵死了。 黄巡收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紧接着就是狂喜。 他没擅动,先试探着派人在城中散播消息,引得百姓慌乱,可足足两日过去,依旧不见吴德贵现身,反倒江朝渊暂时接管了县衙兵力,陈典史和吕大林更是带人死守县衙,不准外人入内。 黄巡便确定,吴德贵是真的死了。 他第一时间 “这……”凌祈有些两难,她想问能否顺带捎上金雁翎和关影,但又觉得有些唐突。 而此番的战役,幽旷散发出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想要如同上次那般尽数掩盖,已然是不可能。 “没事吧!”白发看着吴峰,搭着吴峰肩上的手,不断的向吴峰体内注入灵气,那庞大的灵气使得吴峰体内的暗源力开始潜伏了起来,没有那么暴躁了。 缓缓睁开了那眼珠倒竖,如同蛇瞳一般的暗灰双眼,骨龙王者微微抬头,那份慵懒总算是少了许多。 几年之前,自己与他们初识时怎都不会想到短短几年之间便已在身份地位上远超这几人,成为他们需要寻求帮助的对象,或许这便是命运之无常了吧。 除了这些,为了生活不是太无聊,几人又是商议规划出一片娱乐场来,购置一些基础的娱乐设施来。像主神这个空间,基本先世界有的,这里大多都不会少。像什么唱歌、健身、游泳、玩乐什么的,基本一应俱全。 “还有什么?不管什么情况,你都可以说来听听,就当闲聊就好。”肖扬见此,马上说到。 “阿祈,这‘花’送给你。”蔺繁脸上挂着有些忐忑但十分真诚的笑容。 “儿臣明白。”万历有些尴尬地答应了一声,这才起身离开。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乐声,新的一出戏又开始了。 牧橙一直在复灵圣器,虽然由于身体原因,现在的速度慢了下来,但迟早会让神州武者人人有圣器。 这种病毒的感染力太强大,对身体的破坏是不可能完全遮掩过去的。 看着高秋官一脸意淫的表情,高妈嫌弃的翻了翻白眼,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贾卫锁的眼里,苏越这一个礼拜的闭关,整整涨幅了29卡气血。 虎哥赶紧把事情的原尾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生怕我有所误会,一个不高兴把他们都突突了。 看着不断接近目的地,纪城松了口气,狼狈地坐进沙发里,这才察觉到就连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师父当然疼我了,师父可不许谁欺负我。”说起师父,花雨一脸甜蜜,心都是甜蜜的。 严家联合其他家族一起来攻击唐家,想彻底毁掉唐家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陈浩然在没有被抓进监狱的时候也曾经听闻过这位韩老的事迹,医者仁心,妙手回春,救回了很多身受重伤的病人。 奕昱说到这里止住,实际上,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而周围,听到这个隐秘的人也不在少数,同时,牧易也解开了心中的一些疑问,难怪当年老道会上门挑战,而且对方当时并不算真正的天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就是去凑凑热闹,不会有事的。另外,我这次离开,就不要和魔界虎王他们说了,你就说我闭关去了。”穆西风知道魔界虎王他们的脾气,知道了肯定要跟着,如此穆大少决定偷偷离开。 西门无忧自然是没有意义,二人向着反方向走去,一路荒凉,甚至有些东西已经腐朽,一碰就成了灰。 第68章 敲门砖 陈枫的眉头一皱,在执法部的情报网上搜索了下私自投服禁药的立法条例。 杨浩在这个早上不知道被人暗中骂了多少次,如果他在这个时代有祖宗十八代的话,说不定祖坟都被人刨了。 说到底,他还要感谢徐乾,要不是因为徐乾的压迫,他是不可能突破的。 戈登勉强跟上,哈登急停收球起跳,空中后仰出手,颇有科比神韵。 乔惠的媚气周围掺杂着几个绿色的魅气,试图勾引她,可是乔惠本人却不为所动,证明她有追求者,可是却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 球场之上,格里芬高位面框单打,一个胯下运球转身过掉斯金纳,冲到篮下单手劈扣。 但是现在,既然气氛都已经烘到这了,他要是说没有一点点儿喜欢,好像也不对。 一股馊味儿铺面而来,但李哲来不及捂鼻子,下意识把塞隆挡在身后。 即便是罗马正规军来攻打这座城市,没有大量的火炮根本别无它法。 王旭满怀期盼的打开了邮箱中的邮件,出现在他眼中的,并不是七彩石集团拒绝他的邮件,是一封面试通知。 马修问道。作为兰伯特伯爵家族的骑士,他的手下有着一支独立的人马,比起这支佣兵团的寥寥数人,在搜索方面的工作肯定要得力许多。 闻言洛子修眉头皱了起来,转身看看一脸狞笑的赫人皇,只见对方正紧紧的盯着自己,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恐。 两人同时出声,悠忽之间,暗门已在眼前,她还未能摆脱牵扯,钢鬓却已经一刻不停地猛然拉开了光与暗的界限。 享用完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餐后,又各自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格罗斯等人重新回到了房间——这一天的房间他们计划用来休息和修整队伍,而在此之后,他们打算进攻又一伙亡灵。 稳住身形后,趁着【坚不可摧】的持续时间,格罗斯再次发动了攻击。 楚天策低吼一声,手中长剑突然飞掷而出,犹如飞火流星,彗星袭月,嗤的一声刺入顾长空背心。 于此同时,在细川大营外,后备队的指挥官户泽盛吉正守在这里。再往后,就是津川宗治的本阵,旗本众、太刀队,以及绿备拱卫左右。 他恨不得野狼盗匪团立马变成全员就职就好——不过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再称呼为“野狼盗匪团”已经不合适了,可以换上一个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号。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直上云霄,霸王和西钊发出的攻击相撞在一起,两道能量直接爆开。 然而此刻,巴元魁却是发现,这炽烈无匹的地火真元,是在不断熬炼着楚天策的身躯。 天知道那些时空漩涡就把自己卷到哪里去,所以张驰拼了命的朝外爬出去。 神通探测之下,这里面也没有什么强劲的能量,而那个忽隐忽现的能量还是没有发现,这里似乎就是一个废弃的游园。 “那么行程不变,你们两个前往西方,争夺血龙果,而我坐镇华夏,一切以提升实力为前提。”将臣说道。 “乖啦,我不是回来了么。”摸了摸陈博雯的脑袋,接着被张琦、张星云抱住。 虽然说着不要被世人知道,但可雅依旧是决定要在这里把自己点的东西吃完再说别的,反正她自认为自己的实力够强,这个时代的弱鸡九十九号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保镖都没有打退堂鼓的想法,这么多钱只要轮着煮几次饭就可以到手,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虽然刀奴在战斗,但是沈无忧并没有担心,巨大的蝎子不是刀奴的对手,被斩杀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着不知名叶子不断抖动,就是不说话,槐笑笑对这个没有效率的系统表示失望。从其他人?的记忆中可以知道系统是一种极其有效率的东西,当系统没有效率的时候,就将面临淘汰换新或者以旧换新。 再说李医生亲自走进了手术室,这时候,那几位专家已经完成了对桂玲的手术,一看院长亲自过来了,都向他点点头。 随后,王显赫又叮嘱了她几句,让她不要紧张,放轻松,坐在一旁好好听着就好了,如果要是遇到不懂得问题可以先标记起来,等会议结束再问他。 “但前辈不是说过,天剑修炼到极限时,便可以击破苍穹,无所不破吗?”昊皓天不解,不明白说道。 “没有踏入神灵境的你们,有资格做我们的对手吗?”老者笑说道。 而且强大的很变态:在每一个任务里都可以使用,针对任何人,只不过只能用一次罢了。 看着千盼那惊恐的表情和发抖的身躯,千云璃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阻挡住了千盼和舒菲儿之间,成为一道桥梁。 他脸色一沉,扭头,看向乔梦璐,就在乔梦璐以为他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帝少突然转头,直接拉着白想从她身侧经过了。 第69章 抢粮 “黄县尉,没有吴大人吩咐,谁都不能动这仓中的粮!” “来人,快拦住他们,不准让人进去。” “你们干什么!都干什么,我看今日谁敢抢这里的粮!” 细雨纷纷,官仓之外,陈典史领着数十号人堵在门口。 外间密密麻麻围满了人,黄巡带着十余下人站在最前面,陈典史脸上既有惊惧,也有怒容,朝着 远处,蹄声如闷雷,正向这边赶来。看来这边的刺杀,已经引起了注意。 九幽冰焰为极寒之焰,即使夜锋已经掌握了它,但驱使着九幽冰焰进入体内经脉中却还是头一遭。 有些时候,袁星的对手明明比他厉害,但是最后依然败在他的手里,就是因为强大的信念在支撑着袁星。 跟长夕纪逛街的这段时间里,段秋也顺便了解东方之星这座城市。 首先袁星排除了那些国外的杀手和佣兵,因为以他们和自己的仇恨来看,就算真的上门了,也不会把韩星抓走的。 巫山这样的战皇中段的修为,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战帝的眼中,却也只是一只稍为大号一点的蝼蚁而已。 魏雪漫第一时间带人感到现场,现对于第一现场进行了取证,然后观看医院的监控录像,发现受伤抢救的竟然是袁星,她急忙把事情交给了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自己来到了手术室门口。 剑光来得突然,力宏死得也很突然,大伙毫无准备,这一切就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天使和守护者的不朽至尊和亡魂舰队开始了拉锯战,双方虽然每隔几天都会交手,但并没有谁死亡。 “还是算了吧!改天电联。努力,加油。”狄晓燕忙向玛莎拉利走去,还不忘对顾友亮鼓励了一句。 他无奈的笑,低头,季芜菁已经窝他怀里睡着了,脸颊埋在他手臂里,光线太难受了。 “这是玲衣用生命换回来,我应该给她的!”陈九平静且有力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毕竟叶晨踏上无敌路,打穿了三大武道馆的二品,这是一种耻辱。 但在夜色掩护下偷偷上岛,敌人就很难发现,只能在A大队的绞杀下毫无还手之力。 杨奇看的想笑,一共四位大汉,各个凶神恶煞似的,但却都鼻青脸肿。 大厅之中他们分成几派,有人赞成兴兵付出,有人叫嚣悲伤,有人极力反对,有人出言质疑、有人冷眼旁观。 不知是念想通达,还是福源心至,这几天李洁修炼起来,如鱼得水,一跃千里。 老万的眼睛眯着一条缝,脸上噙着笑,就很难辨出他现在的心思。 林大海这才放心,喝了一瓶生命精华,顿时入口清凉,身体感觉所有的细胞被激活一般,就连老花眼都瞬间治好,视力变得清醒,常年累月的腰痛也好。 其实要不是张闿那一贯血腥凶残的手段,以及刚才那毫不犹豫,拔刀杀人的无耻狠毒,很是震慑了这些黄巾贼,恐怕里哗变也就不远了。 过程自然是无比顺利的,林沐的实力再次攀升,这也给了他强大的信心。适应突破后的修为后,林沐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若非性情所致,便是意在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贾诩同样随口说道。 况且,自己从风暴剑客的剑招之中领悟到了不少东西,作为回礼,绕他一命又如何。 第70章 调虎离山 蒋方所在的地方,就在官仓不远的酒楼之上,隔着大开的窗牖,一眼就能将远处那些疯狂撕扯、争抢的场景尽收眼底。 楼下乱成一团,楼上却是茶香弥绕,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着月色锦袍,玉冠束发,立于窗前望着下方。 “大人,黄县尉来了。” 蒋方回头,就见黄巡二人进来。 黄巡的年纪都够给蒋方 张澈亮出异兽卡之后,没有急着解释,反而看向对面的黄铁兰,轻声问道。 吕布的强大他早就知道,可貂蝉的能力……却让他感觉到了恐怖。 纪一轩等人去了杂货店内,董蝎刚准备审问,忽然他注意到,杨玄没有跟随纪一轩等人去杂货店内部,而是在他身后。 这次轮到高九鼎沉默了,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好像散盟盟主剑宗就是选择的这条道路。 高影和朱荪伶,都不是什么武力值很强的人。张志峰一人,完全可能将二人杀死。 那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异兽,既然选择栖息在孤岛上,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而池塘里的怪鱼异兽既然要朝它发起攻击,不是有仇就是觊觎那头异兽所看护的东西。 其实这个担心的多余的,假如朝廷官员能如此万众一心、排除万难、悍不畏死,洪涛还用费劲改革吗?大宋不是早就被他们治理好了嘛。 八旗勇士每抢一次西边,他们就赚的盆满钵满,皇太极的威望也随之水涨船高。 此时的萧十三在众人看来如同一头野兽,那双不断释放出寒光的双眼,更加是如同是凶兽的双目,不带一丝丝感情。 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高九鼎欣喜不已,他要是猜想的全对,那么他不就是现代神农了吗? 为了这件事情,白长顾还是第一次和方雅枝红了脸,这是雅枝自己赚的钱,怎么就能一分为二呢!他替他的儿子拒绝这份好意。 果然圣魔导师也是人,会以各种不用的手段去折磨别人以满足自己内心扭曲的欲望。 隐娘告别了红线,驾轻功飞往大草场。己是秋天季节,塞外的夜晚天气很凉,隐娘感到身上有点冷,她立刻发动内功,身上的气血带来的热量流遍全身,她这才有了一些暖意。 宋晓薇收了闫胜利那五十块钱,一晚上都高高兴兴的,在加上她讨厌的人此刻正在管教科受苦,宋晓薇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 他只是把宋晓薇当做一件玩物,用到的时候会花些心思哄,而当他的生命受到威胁,他竟然会毫不犹豫的就把宋晓薇推出去给他顶罪,这种男人太可怕了。 “妈。”夏至忙阻止“我和北城也有工资、福利,这些您留着和爸爸吃吧,”夏至把老太太买来的两斤肉放进厨房。 纳侍是不可能的,生的孩子又没有柳家血脉,纳来干什么?存心添堵嘛。 冷不防,一只手掌搭在周牧肩上,让他心头一颤,感觉脊梁骨都冒凉气了。紧接着,胡英商硬朗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 “行了,都他妈扎了自己三刀,真他妈狠!”我眼里看着这个结果,心里还是跟欣慰的,依旧佯怒道,因为铭门这艘船越来越大,上船的人越来最多,我怕失了人情味,我怕分了派系,那么这艘船会翻,而且翻的彻底。 而此刻赤脚大仙还在景奶奶的菜园子外面的赤脚大仙,不由得打了喷嚏。 第71章 老鼠 柳准也是被震的手臂发麻,满是警惕的退到蒋方身前,“你们是谁!” 孟宁没理会他,只朝着身旁那些人细声说道,“听清楚了吗,你们为蒋大人赴汤蹈火,不惜忤逆太子,可咱们这位蒋大人,却是想着让诸位为他的大义,殉葬呢。” 那些人皆是怒红了眼,他们本是城中豪绅富商,之前配合黄巡断了城中粮食、药材售卖, 凌天也是很纳闷,根据凌天的猜测,就算张军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家财万贯,还是人大代表。但是和百年历史,雄霸鹏城市一方的周世家相比,张军的地位和财富,算不上什么。 李晓飞和秦雨柔甚至包括谢晓丹都要陪着迟华一块过去,却让罗志刚给拦了下来。 “桑杰,你什么意思,想开战就来吧!”次仁旺堆手指颤抖的指着桑杰,他自己心里清楚今天如果过不了这一关,昨天心中刚刚滋生的念头就将被无情的浇灭。 林风默默看着车窗外雨后的香港夜色,思索着这一次与Roux的会面可能出现的结果。 一直在哈德朗王国担任摄政的德兰西亚公爵,之前已经被转封亲王,这个爵位就空了下来。没想到特蕾希娅把它挪到了红石,替代之前红石联合公国的多德海特公爵。 陈缘想都没想往身后扔了几张符咒,然后,结出厚厚的青鳞盾,右手持宝刀半转身砍向身后的阴风,但当陈缘转过脸看到来的东东的时候,也是着实吓了一大跳。 林风微愕,以往出差,因为有李钊随行,林风的专车就停在机场,非常方便。叶薇语很少会到机场来接他的。 听到这话,猛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修炼多年的他,刚刚摸到练气的门槛,还差半步就能成为真正的练气武者了,这还是他最近刚获得突破,除了他自己,就连二堂主和大堂主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语道破。 无论是接下来的收购、投资布局,还是智能手机项目的研发和制造,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如果非要找个可疑的人,就只有那个林杰了,不过,我和林杰动过手,他不懂内功。”蓝石说道。 听到帝狐之人如此之说,凌乾行若无事的耸了耸肩,然后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双手结印,似乎要发动极其强大的攻击。只是,众人还是不相信,凌乾真的有对付恐怖如斯的天蚕虫的方法。 茅山道士则是薛天为代表的,薛天从山洞里得到了真传,这些年苦苦修炼,很多秘法和符箓传授给了茅山弟子,这也让茅山迅速崛起。 “是吗。”阿黛尔浅笑了一下。用一个很优雅的姿势端起酒杯轻酌了一下。然后盯着叶天的眼睛问道。目光中充满了别样的味道。 “爹爹,其实,刚刚的一切,并非全都是孩儿幻化而出的。”飘海蜃委屈地辩解道。 飘无踪当然知道她们担心的是什么。他从怀中拿出了十一张“卖身契”。“放心,我绝对说话算数!”飘无踪一边说,一边施展出最低级的火系魔法。顿时,卷成一团的“卖身契”就被火光所淹没。 因此,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胡玉娇绝对不能轻易出手。最终的目的,就是绝对不能让敌人发现无影道场的最后底牌。 猝不及防之下,飘无踪顿觉脑袋“嗡鸣”一声,磅礴的精神力本能出击,所到之处,大脑立刻就恢复了清明。 第72章 你杀一个,我杀一个 “前些日子,比武大会时,许诺给草原勇士的羊和马,还没有兑现呢,谁知道便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唉!”罗多酋长一脸的无奈,自语道。 灵火岛中,火榕正与镇元子一同推演神通道法,二者皆显出元神三花,一时大殿当中仙音绕耳,异香扑鼻,一道道神光衍化而出,时而显化空间大道,时而显化世间法则,尽显各自大道神通道行。 顿时,龟宝见到两人吵架的摸样,忽然摇了摇头,更加头疼了,这两人应该就是在交流比试中就认识的,而且还有些嫌隙。 “哼,这我知道,当初的三忍之一么。”凯说着,心底对这个称号还是很尊敬的。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冷月公主的眼睛里滑落,滴在了耳边的兽皮之上。 两者一下便是相撞在一起,南离傲只觉体内元婴一震,一口鲜血便是吐了出来,脸色顿时一阵苍白。 如果索尔现在就预知到了诸神黄昏的到来,那是不是代表着,复仇者二代的剧情就要展开了呢。 穿云关前西岐大军寸步难行,其守将徐芳身怀神通异术,又有大将龙吉手中法宝“四肢酥”,一经祭出自有叮当响声,一入耳中使人四肢酸软,骨解筋松,手足无力,端是奇异无比。 羽化神子通过玄玉台来到了这个地方,在成仙路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耳畔传来模糊的心率测试仪的响声,斋藤奇瑞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入目是雪白的墙壁,向旁边看去,李灵一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 明明一开始,只是一个错误,可是到了最后,就演变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但是西陵墨却没有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个被几个身强力壮按制住的苏佑。 话落,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待柳凝悠睁开眼时,一只全身冒着火光的凤鸟出现在她的眼前。 虽然表现的很客气,但是虞姬也知道,要是她不配合的话,那他们就会很不客气了。 这一天,周信正在跟斯普雷德还有达特以及其他人讨论着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通讯请求。打开舰内通讯,周信发现雷恩医生出现在屏幕之中。 “虽说如此,但楼明月似乎也有邵纭的问题。”褚遂云心中疑惑。 那边徐清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不过看的出应该是答应了,因为林苏的脸上瞬间喜笑颜开起来,两人又说了会,就挂了电话。 “是”黄杉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伤好起码也是一两个月的事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暂且这样吧。说起来,府中也不缺一个孩子的用度,只是,确实没有留下的理由。 正主好了话冬子责任重大,将京都有名的风水先生探了个遍,最后经贺铮点头同意找了个游先生去庄上看地。冬子自然要瞒着风水先生自家主子的身份,以免被有心人使坏。 柳凝悠回过头后,黑暗中又出现无数只双眼,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夏侯杰边开枪边后退,退到一座房子边上,夏侯杰连忙躲在房子后面。 默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法力和丹田里已经变成了半黑半白的法力结晶,张悠能感觉到现在的法力比起之前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厚重感,张悠起身,来到了旁边的练功房,那里,有神百光早就准备好的测试仪器。 开了三十分钟,三人来到帝都标志建筑之一的商贸大厦。一座高一百三十二米的建筑屹立在东方古国的首都。 “正因为如此,叶护卫才需要与大家同舟共济。”陆行云也走了过来,冷声说道。 青山和云梦大泽的修行者在平台边沿驻足片刻,随后走向真武岛驻地旁边。 由于一众恐龙与军人们的加入,战斗的血腥程度瞬间上升了好几个层次,开始到处出现断臂残肢,有恐龙的,也有人类的。 随意看了一眼腕表,张悠面色不变,心里却暗暗警醒自己现在缺乏远程攻击的手段,因为法力已经完全被身体吸收的原因,张悠现在体内流淌的内家罡气,根本无法驱使浮屠剑匣,无奈之下,也就只能卖掉了。 昨天她还拖后腿,今天却成了主要功臣,花落无声也松了口气,她不希望别人太照顾她,就像不想欠若水临风人情一样。 这狗东西居然睡着了,现在搞得像李天宝的事不关他的事一样,居然还睡着了。 梅兰妮这般想着,“信步”在这个空间里走动起来。走起来后,这才发现,这空间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弥漫了整个空间的白sè迷雾。迷雾也不知道是什么物质,无sè也无味。 温婉点头写道:拿着这个给武星跟夏添,他们会全权配合你的清查。查出问题,不要惊动,我亲自来处置。”既然手上要沾血,那多沾一点又如何。这个吃人的社会。 梅山想要说两句狠话,却根本就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站在那里,目送着古帆转身离开。 曹玦明不能总待在丈量队伍这里,因此只住了两日就回城去了,过得三五日,又再次折返,为他们送药茶、油脂之类的东西,偶尔也帮吏员们捎信回家,或是替他们的家眷送东西过来,一来二去的,就与众人混熟了。 但总的来说,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实际上,肖扬重生之前,国家在施行退耕还林政策的时候,还是采取了缓之又缓的态势,就是怕激起老百姓的不满。 回去的半路上廖氏身边的丫鬟将菁华叫了过去,容华回到院子里,特意看了一眼翡翠的屋子。 “大人,对方开始击鼓了。”随军司马见董翳沉吟不语,连忙提醒道。 了夜神月来到了自己的身后,但是身体根本就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聂清真看到聂筱筱在场很是惊讶,可是看到了站在聂筱筱身边的男人,她突然蔑笑地勾起唇角。 第73章 无能,就死 不用说也知道,跟如今人气暴涨的加藤惠并肩走在一起,让夏悠饱受各方视线的盯视——都是在羡慕嫉妒恨。 宋若洁与叶英凡在这么久的时间,哪里不知道对方想什么呢?“不行了,你不要乱来,休息一下,可能隐世家族的人要过来了。”宋若洁道。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谢傲和郭大路身上,没有谁会去关注潜藏在火山中的危险。 跟临海龙王一个打,R国海龙王都无法讨到便宜,若是真的再来个帮手,它今天非得交代在华夏不可,因为它现在可没有帮手。 一边红着脸,慌忙的说着,御坂美琴一边用手拍拍身上,以示没有问题。 只是苏雨仍然处在煌驰星流的状态中,刚好捕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坦白说,当得知吸血鬼们慷慨赴死的情报时,雨落是有点不可思议的。 然后,又有了打斗声、兵刃相接声、人头落水声、桌椅掀翻声,以及一声比一声大的惨呼声。 无论杜沉非也好,段寒炎也好,现在都可以确定,这阎王碥现在一定还没有被人开发成旅游景点,因为路上还没有铺石板,路旁也没有亭子和卖东西的铺子。 难熬的花艺课终于过去了,三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客气了一番,约了改天有空吃饭,至于这个“约”,到底什么时候能约上,也就只有鬼知道了。 她能做到的,就是对得起每一个士兵的牺牲,以及最大限度的减少牺牲。 除了身上没有长长的毛发,眼前的怪物活脱脱就是另外一个变身后的Cindy。 只是这既然是合作比试,那么其实比单人比试多了更多的不确定的因素。 这个世界的比尔·盖茨虽说被贾老板逼得有些疯魔了,但其实他的判断还在,也知道网络泡沫还在,只是最近因为和贾老板都得实在是有些火气上扬,最近又过得比较飘,比尔·盖茨不免有些忽视了这些问题。 “娘”,看见赵姨娘的那一刹那,凤思容顿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几步便扑了过去。 另外两个就是剑宗与法宗的人了,法宗之人能准确找到这里,那是因为方玉儿的特殊身份。 她记得父亲给她江冉针法的下册的时候,那是用上好的沉香木盒子封存好的。 而君止衡却认为莫笑太过热情,让她有一点尴尬,所以连忙岔开话题。 或者说,从父亲最开始替广陵王医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江家不可能置身事外。 念头闪过,身体已经躲不开刺来的剑了,明月已做好了赴死了准备,至少他没有害怕到闭眼,而是想看看剑刃透胸而过的场面,不知自己这次死去,还能不能重活一次? “记住了!”县卒们偷偷瞧了瞧几位缄默不言的百夫,稀稀拉拉地回答,等肥平一走,却都炸开了锅。 此时他们还在热议此时的状况,看到了晨风刚才的发言,直播间的屏幕上‘嗖嗖嗖’闪过了数十艘轮船。 “长乐,外面是谁?”姜欣雨故作不知地问推门来,还皱着眉头的赵长乐。 孙洪既没有世子傅那样的失望,也没有一丝焦虑。他被朱平槿恫吓过两次,知道这个年少的主子不是一个可以欺幼的对象。至于为什么世子不回答世子傅的提问,那一定是世子觉得目前的这个时机回答不方便。 泷晴越说,月妃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多。按照泷晴说的想下去的话,后面的话不难猜测,那就是雪妃已经失宠了,只是没有在宫里面流传而已。 “哥哥不喜欢吃糖葫芦了,”云清逸看着那还沾着自己衣服污渍的糖葫芦被明骐送向自己,只有尴尬的回了声。 即便早已知道萧希微对他无意,可是,从萧希乐嘴里听到,楚砚之还是变了脸色。 这时,林凡扒开陈亮的衣服,顿时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苏铮的身下,一圈的金光迅速的弥漫开来,眨眼间遍布整个树林,而龙珏刚迈出一步,就陡然感觉自己的身子一沉,就像是身上压着一座大山一般,竟然连动一下都十分艰难。 沐兰见沐凡根本就不看她,更是无比气恼。上一次沐凡说的话还历历在目。要做到比她强,要比她强,这句话一直围绕在沐兰的脑海里,只是要怎样再能比她强了。 不过今天这事还就是李思思能够帮他,温楚轩还是收敛了那副看不起的模样,只是李思思依然看到了,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雾隐走到火堆旁,打量了一眼白衣男子,眸内似有探究,接着很自然的在他旁边席地而坐,孟凡跟阳成也挨着他坐下。 不大功夫,众人都轮着唱了一首,就落下黎靖宇,还有陈嘉豪和蓝瑾伊。 吐完之后,言溪末感觉到一阵的虚脱,虽然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困意,可她还是选择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东方陌祁也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这是他现在在仙宗的保护伞,若是出事,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不过这让我感到非常纳闷,因为这里建立了一个城墙,却不用人来守。这不明显让我们进城,但是谁也不知道进城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说里面一定是陷阱。但是不进去不行,进去又担心遇到危险。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缝合伤口,这和刚刚开刀所需的精力也不遑多让,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在马背上颠簸了那么久,此刻的沐凡已经很累了。但是一个医生在手术台上是不能倒下的。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第74章 这两个天杀的,黑了心肝!! 二人的话都是毫不留余地,谢翰引要是拒绝,怕是今日真得丧命在此。 窗外的雨势开始变疾,不远处官仓的骚乱已然扩大,抢粮之人的叫喊,受伤之人的哭声,官兵艰难的呵斥声…… 整个奉陵都如同翻滚的锅炉,只有一丝薪火续命,可沸水掀着锅盖,一旦溢出湮灭火苗,奉陵就完了。 江朝渊说道,“难民已经入城 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已经成功脱险,叶朔仍是不禁为片刻前的处境心有余悸。 向薇想了一下,”那就在二月底的时候告诉姑娘。”现在告诉姑娘她病危,姑娘肯定不管不顾要回京了。这大冷天赶远路可不容易,而且安之琛这个时候也回不来,她就不添乱了。 夜灵并不是不相信真的有双修这回事,但相信归相信,真正遇到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这件事还是发生在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的身上,所产生的效果可想而知。 夜冥自知对方人手太多,暂时无法和面前能力值翻倍的张桂硬拼,朝着白杰和熊莹两人突袭过来。 “轰”的一声,心神陷入松懈的神行烈,再次被劈入地底。这一次它看起来格外凄惨,皮开肉绽,一缕缕鲜血不住渗出。 她的眉头时而舒展开来,时而又紧锁,表情一会儿带着淡淡的笑意,一会儿又显得愤怒异常。 白杰双腿弯曲,查看了一下目前情况,发现他全身唯独还有一个炎黄势力领主的称号和腰间乾坤袋。 “如此说来,那宁县的孙县令岂不是惶恐了?杨执事这可是半副钦差的差事呢。”姚甜甜回想着牛老爷送来的关于孙县令进京的种种信息,装作吃惊的模样,面上带着恭维,说到。 两个鬼兵越走越近,气势强大无比,身体已经完全的凝成实质,竟然是两尊阳神。 林辰已经打算把海临市这个被人类联军遗弃的海上城市归为自己的地盘,黑市的武装人员开始清理海临市的丧尸,将海临市这个海上城市变成一个没有丧尸的庇护所。 白狼王子假设桑若就是一个参加巫师统招的少年,所以桑若对他使用的就是一种能力,现在他可能还处在这种能力中。 洛天幻用技能点将近身战斗的熟练度等级提升到了3级,这就意味着近身战斗时,洛天幻的速度和攻击都能得到10%的加成。果然10级前和10级后,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凡是听到这声音的人也有了不同的感受,张家良的声音仿佛具有着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如一种威压一般从他那里罩了下来,置身张家良声音之下的人们感到,张家良的身正在散发着一种官员特有的威压。 不断有丧尸冲上楼顶,又不断被洛天幻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所斩杀,丧尸源源不断,但是人力时有穷尽。 反观欧廷,他似乎心情不错,一点也没有因为,被人‘调戏’,而又丝毫的生气。 至于宋大人送来的这些,毕竟时间已经长了,若有哪个存得不好的,叫鞑靼王公见了,还要以为他们大郑是故意轻慢彼部。 “国勋没有失望吧?我都说了秦先生的实力绝对超乎你的想象。”杜德岳在一旁暖场道。 明明这家伙一脸慈善,宛如笑面虎般,但灵魂深处,那股凌厉的霸气却已然镇住了全场。 可是与灵交流最大的障碍,并不在于语言。而是那份面对着灵时的恐怖。 第75章 一失足,全家脑袋别裤腰上 谢翰引脸都青了,只气的牙根都疼,可对着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望过来的目光,却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他僵着脸强,撑起一身正气,“蒋方所为丧尽天良,我既意外得知,又怎能坐视不理,莫说太子殿下还在奉陵,就算殿下不在,我也绝不会放过这等恶贼。” 既已没了退路,他索性将功劳揽了下来,也正好也防着太子他 贾廷斯不疑有他,所有人也没有对诺伦修露出不屑的神情,他们一起统领暗影之森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的心性早就熟知,诺伦修绝对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岩壁后面就是一条庞大的隧道,一直弯曲着向上延伸,直通黑风城寨里面——这是那帮土匪的逃生通道,除了寨主跟玩家,没再有其他人知晓了。 否则我第一次伤它时,它便可以杀我了,毕竟是我先动手,它还手杀了我也不算造杀孽。 凯维琳随手从墙壁上抄起一件一幅包裹在自己的身上,妙曼的身子被掩盖住,她赤着脚慢慢地后退,然后轻轻地退出关上房门。 诸葛白则是懵逼地看着诸葛真,眼神儿简单明了,显然是在问上学的事情他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这在洛克看来,除了浪费以及让人知道自己是恶魔外,没有半点作用——作为信号节点,它们只要有一定数量就行,而如果作为飞行作战单位,它的机动速度跟破坏力远远不够。 关擎苍默默松开了诸葛柔,握紧拳头,默不作声地瞪着诸葛白,浑身释放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麻生久美子都想给自己一嘴巴,自己怎么这么多嘴多舌说出这样的话。 洛克的心里标准是5万,一旦确定对方达到这个数了,立马就会派出部队引它们过来攻城,然后在西城区进行集体围杀。 “看一个石头的人”张祁都打听清楚了,苏妃每次去都要侍卫喊一个叫石头的人。 而叶天,则是瞪大了眼,没错,就如自己所想那样,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雪儿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这样说了,而且他也是在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竟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地,那巨沙丘的死活叶天也就懒的再去管,最后,只得在对方一副迷茫的心态下迅速离开。 最开始认识黎子谦的时候,他喜欢咖啡,而现在他几乎不再碰咖啡。他的习惯仿佛是一下子便改变的。 “你们别得意,虽然你们跟县里的宋江、雷横关系不错,但我们……”石磙一脸狠戾之色叫道。 萧然在房间的窗户门口静静地听着殿思和他那个属下的谈话,心里面有一股酸意袭来。 她没有想到,雪儿居然还活着,她当初可是亲眼目睹雪儿已经魂飞魄散了。 本想等凰云羽来的时候问他,但也没见他来,苏熙翎想着一定有什么事情。 因为天气凉,她已经有两天没有洗头,加上今天在外面吹了风,头发有些乱,确实有些油了。 培风要去询问关于新弟子大赛的事,这种事情还是去找李长老或者安知云比较好。 偶而面对壮硕男子的拳头,培风明明可以躲过去的,但他却好似已经没有了力气,无法闪避了。 在这一刻,他真正接受了天武王曾经在妖族的那段记忆,也彻底接受了妖族对自己的那份感情。 好在第二场比赛曙光校队的其他成员也比较给力,在南方奥斯丁校队牺牲两人的情况,还是顺利拿下了比赛。 第76章 她怎么不去抢?! 谢翰引是怎么跟着江朝渊回的府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江朝渊也丝毫不在意他会不会离开,半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带着他就找上了孟宁。 二人去时,孟宁正侧头和雁娘子低声说着话,太子也被人护送了回来,端着一碗姜汤,坐在一旁。 江朝渊入内后没有犹豫,朝着孟宁几人就道,“城中事情已经暂时稳妥,等到陈 杨士奎一听心下不由得苦笑,自己这姑姑,对于那姑父也太过于信任了吧,这么大的家产,竟然说交就交出去? 赵方喊了一声多龙,多龙巴鲁托讪讪的溜了出来,它有点不敢看骑拉帝纳,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它能够成为霸主宝可梦,可不就是因为用骑拉帝纳的鳞片,才成功积累了足够的资本。 而在这个时候,暴风音乐同时又更改了榜单规则,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错过李渡这头巨鲨,此时不发更待何时。 十三区建造的房屋可是和城墙的坚固有得一拼,但特殊的灰色石砖墙壁,此时四分五裂的砸在地上。 后世的陈宓从管培生做到集团公司的一方大佬,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耳熟能详,不过就是一些简单地成本控制罢了。 赵方是玩过剑盾的,虽然剑盾刚出的时候赵方痛骂图鉴删减和剧情太短等问题,但是赵方还是耐不住心里对新地区宝可梦的好奇和渴望,直接入手了剑盾游戏,然后趁着周末休息的时候打完了冠军,开了二周目。 “不过还有一个月,倒也不是很着急,我可以先去挑战一下飞行系道馆。”赵方看了看邀请函上的时间,距离聚会还有一个多月一点,足够他去飞行系道馆拿徽章了。 见这男服务员的眉毛竖了起来,许大茂气得手脚发抖――也可能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得。 在后世闻名的1855年波尔多分级中,吕萨吕斯酒堡可是唯一被定为超一级酒庄的存在,俄国沙皇可是这个酒庄的拥趸,连带着影响着沙俄贵族,也是珍藏起了这种白葡萄酒。 更何况她已经答应施七七,会帮她搞定祁云深的,他现在既然答应了,那她更不应该阻止了。 马刺队第二阵容可以依靠的人,已经被拉到了先发阵容里了,现在那里只不过是剩下一个斯普利特勉强可以用而已,他可以防守的了克里斯波什,但剩下的那些人能不能防守的了另外的两巨头,这个就说不准了。 同时看到的敌人,每一页都是有所不同,但是同样的是两位少年,全部继承有上一位敌人的武器和装备? 没错,慕白设计的这张按摩椅,最大的特色就是能够使人的背部凹陷,在启动按摩功能的时候,能够将肩背腰臀等部位全都照顾到。 因为有影分身跟着他们,所以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水树理所当然的是知道,大家都是明白的齐声应答。 这位医疗忍者上下打量水树一眼,如果是乍一看不觉得水树是忍者,因为她没有身穿忍者服,漂亮的衣裙更像是平民。 若是金龙不愿,当他死去之时,龙元也会随之消亡,所以能够让金龙主动取出龙元的,只有金龙最信任,而且最亲近的人。 还不是一般的告,简直就是不弄死苏落不罢休的地步,真的就差没当场开除他的国籍了。 蛮牛的身体不由一顿,接着他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竟然传来了一股股的刺痛,然后就见到自己身体在化成了一股股‘精’纯的‘混’沌之力,在融入对方的‘混’沌之力中,然后被对方给吸收。 第77章 教导 孟宁伤势未愈,话一说多就有些气虚,她抬眼看向江朝渊,示意他继续。 江朝渊也没有矫情,接着她的话说道,“你身后带着这么多难民,别说俞县,就算直冲州府也未必不可能。” “而且一旦拿下俞县那五千兵力,这蜀州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届时若是庞长林不配合,哪怕没有证据,光只是失职之罪,你身为太子便能以 琳琅笑眯眯,她一手撑着下巴,鸦青色的发随意挽落在臂间,那双眼睛透澈莹润。 这上官鸿的气场大,爷爷的气场比他更加的强烈,让雨露有了一种想要逃避的冲动,用眼神在爷爷跟上官鸿两人之间连续的打转。 损货的几家管事都收到了各自家主的命令, 若是这次生意弄砸了,都不用回来了,也不怪他们会急成这样。 秦凤仪真不想对景安帝低头,只是一想到战事中遭秧的百姓,也便顾不得许多了。 他是真的很感激上天,能够在今生遇见雨露,能够让自己的一生都如此的完美。 “你还说这不是胎梦,这能不是胎梦么。”秦凤仪可算是占着理了。 花锦天把一张铠铠写好的信纸塞入信封,填好收信地址,工作人员检查之后才给封口。 醉酒中的季流年仿佛感受到他的狼子野心,默默的缩都车门边,抱着自己。 “我让你进去了。”谢茂很肯定自己放开了灵台的门户,准许铠铠入内察看。 发动机的转动疯狂的嘶吼着,带动着一台堪比装甲车的玩意朝着林萧两人冲来。 “爹爹爹爹,这便是锋儿的凤翅鎏金镗吗?”肖锋第一个冲了过去大声问道,此时双眼紧盯父亲手中的兵刃是一脸艳羡之色,恨不得立刻就接过来舞动一番,看着父亲持镗而立不动如山的造型实在太过威武。 至少,在分不清这些人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的时候,林逸风并不打算相信任何的人。 “既然如此,你来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大道无锋心有顾忌,在听到云无烟不是特意跑来和自己作对之后,也顾不得她话里的刺了。 陈风不说话了,看着他表演,此时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是身上衣服惹的祸。 黄玄灵眼睛一亮,这竟然是一门针对灵识锻炼的方法,此法倒无正邪,只是其修炼难度很大,并非人人能练而已。 “几位先生都有此言,曹某便应中郎之请往郫县一行。”曹操不是没有决断之人,当下断然言道,屠戮百姓一事确是一时激愤,但以他的性格却很难明着加以承认。 “夫人言重了,宓儿一切都当听从夫人安排。”甄宓微微起身回答也是恰如其分。 “潜水底,手指五十万,黄瓜一百万,潜不潜?”旭哥指着边上放着黄瓜的果盘轻哼着道。 毕竟这是琅下村黄家的第一个后代,也是琅下村黄家的长孙,因此其意义非常重大。 林逸风也是苦笑起来,“师父,我可没有速成的秘法。等等,秘法!”林逸风想起来自己不就是刚刚得到一本秘法么?这本秘法虽然很多都不能用,需要的材料基本绝迹,但是给师父看看说不定师父有什么主意。 所以他把这两部的剧情结合了起来,至于第三部,由于口碑争议太大,洛远觉得没什么加入的必要,而第四部第五部,制片人和导演等为ip大打出手后,已经泯然于众,不得不说有些可惜。 第78章 盟友? 谢翰引出了府衙后,脸上那憋屈哭丧已然不见,嘴里长长叹了声,那两人单独一个都难以应付,更何况是二人联手。 遇到这么两个疯子,他栽的不冤。 街头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谢翰引牵着马朝城外走时,入目可见,皆是狼藉。 哪怕有官府安置,依旧有不少人缩在道旁避雨,妇人抱着孩童,老人蹒跚枯槁,略大些 大祭祀却没有任何伤害,这时候他一步迈到台下,狰狞的笑了起来,所有外族人也都笑了起来,因为这本身就是他们和大祭祀的阴谋,也因为也只有万族的鲜血才能打开祭坛。 又走了一阵子,迎来了大场面,是数百人的精英战,场面极度残暴。 清江暂时还是无主之地,朝廷没有继续派人,也没有哪方势力敢觊觎。 一向能说的暴菊走的很沉默,走了一会之后,团长终于忍不住问那老者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于阿瑟·福利来说,七岁那年的加基森之旅改变了他的人生价值观。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古语下一刻就会狼狈落败,顿时引起了旁边的长灵弟子反驳。 早点结束海加尔之门,成为守望者去见神,然后带着军队回援部落。 总而言之,双人赛非常重视超额完成定约。一无将定约,如果大多数桌上都是正好完成,得分就大概只是3分。 想要说出来,自然而然地就冒出来了,就像泉眼流出水那样自然。 由于自己是他们之中唯一的异族,不太好加入他们的圈子里,便充当哨兵,将重心放在巨龙身上。 天玄在一旁平静地看着疤痕男子胡乱发泄,待得那攻击稍弱时,天玄手执长戟当头斩下。 他目光闪过一丝激动,手中握紧,随意挥动剑身,空气中发出阵阵嗡鸣,剑身上灵气如丝,腾腾飞起,弥撒在虚空中,果然是好剑。 夜倾城:因为他们是要与我交易,并不是取我性命之人,不管做什么,都要有原则与底线,否则与只知道杀戮的傀儡有何分别? 按事前的约定,十一营十二营随张团副在帐篷里等着,特务团的一个多营随杜团副躲在老远的雪地里,以方便抢到这些物资,即使抢不到立即开火摧毁它算了。 但是他随后在剑身之内布置了一个剑阵,剑阵闪烁光芒,来到剑身一米之地,把剑三十的剑身给包裹起来。 感觉到手段那疼痛感渐渐的消失了,夜倾城又拿出一颗药丸如糖豆般丢入口中,这才睡觉。 叶枫毫不迟疑,拖着重伤的身体,把疾风靴催动,化为流光跑出了这个阵法空间。 所以对于叶枫他是敬畏之间有感激,从另外一方面说,叶枫是他的救命恩人。 “太子妃难道不知,你这脖子上的玉佩,是件奇物,能融世间一切阴雨湿气,或许还有些其他奇效。 由于他脑瓜灵,讲义气,又肯下血本,就一点点抓住了大部分会徒的心。会徒们都围拢着他,经过几次变故后,他成了会首。由于他能驾驭住大伙,所以后来几次大的溃散后,部众终又聚集了起来。 “你说呢?你把掌握的证据给我,等那伙人再找上你,你大可以把他们的目标转移到我身上,这样一来,你不仅可以脱离险境,且还能保住历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得到的证据!”唐轻舞静静地等待着上官无双的决定。 第79章 出城 男人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冷夜的身旁,直接将周围的几只活尸给斩去了脑袋。 可是现在,他居然感觉心情突然地平静了下来。这是什么原因?难道在自己还有找死的潜质? 然后对张琼说:“那量天金枪归你了。”张琼虽然不是阴阳门人,但是却把王凡送给她的量天金枪当宝一样收起来。 李胜洙环顾了四周,朴在龙,金学俊,白马俊,安宰硕都是一副“我很忙,拜托你”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只好一边拿着台本,一边坐在沙发上,做着腹肌运动。 “你知道他现在藏哪去了吗?”说起正事,巴塔里那也正色了起来,现在只要能够抓住戴维斯,就能弄明白整体所有事情发展的大体脉络,整个这一系列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就能弄清了。 只不过面对这一切,叶雏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用这诸多诱惑打摸着自身的道心。 这一刻,不光是白灵霄,其他的一些聪明之辈都是一脸的黯然,满心的绝望,在这种心情下,甚至忘了叶雏,以及那依旧吵闹的族人。 齐声答应着,想了想,现在好像没有什么要准备了,已经跟平常一样了,这其中,让白马俊担心的是,如果按平时来的话,没有节目效果,没有意思怎么办? “你混蛋!”尘宝宝气的脸色发青:“我今天跟你拼了!”他挥舞着拳头冲了过来。 “穆尔登,该死的特里·穆尔登!”拉斯提咬牙切齿的咒骂道,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带着凯伊离开了这座城市。 “回答我的问题,圣君呢?你为什么会有钥匙?”毛球管家厉声,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人是拿了钥匙进来的。 由于大门没开,冯六子和拉灯索性就在门前坐了下来,等着大门开启的日子!同时他们也疑问,难道仙魔妖界的人真不来了吗?他们放弃了这处神址?还是这处神址里面的宝贝已经被掏空了? 五娘见苏云不搭理她,更是气恼,也不理会王氏与曹氏,径直向马车上走去。 “太白,为什么我们没有教官!”王磊看着远处的方队,心里很是不平衡。 “你给我出去。”苏清怡看到太白眼底的欲火,有些慌张,还有些欣喜。 正在和欧阳鹏程缠斗的地狱魔熊突然吼叫一声,放弃了与欧阳鹏程的纠缠奋力向沐悠涵飞扑了过来。 “剑南春?”刘易风低着头看向了牛二等人,而牛二他们只是苦闷的摇了摇头,很显然没有听说过此名字。 为什么?冷幽一怔。听她的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什么为什么? 然而,当昊天到火房的时候,却不见琉璃的影子,火房里的一切都摆放整齐,不曾被动过。 1891年的最后一点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陈再兴在基本稳定了曼德勒的局面后,突然发现滇缅铁路的开工日期就要到了。他只得在一支卫队的护送下由陆路赶往昆明,主持开工典礼。 反正还有六年,甚至九年,这么长时间总能找到办法,或许不知啥时候,出现个空子,便可以将狗子的户口办进城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方天风如释重负,一看是安甜甜打来的,心想原来安甜甜才是最可爱的人。 五分钟后。方天风推算出。就在去年八月和二月。佟家众人的合运出现过两次明显的波动,巧合的是,这两次都导致佟市长的官气变淡。 但是现在李林却看到了什么,一条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甚至还会哭泣但是却无法化形飞升的龙脉,天哪,这个世界到底是肿么了,难道说自己已经退伍了吗,自己和这个世界已经有代沟了吗? “这个,会不会摔着!”罗林有些害怕,有些向往的看着自行车,虽然她有着摄政长公主的名号,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但年龄才二十出头,若是放在后世不过是个大学本科生,看到这新奇的东西,又如何不会有好奇之心。 “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吧!”陈辰倒也不说大话,当下老实回答。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抛开他纵横商界手握巨额财富,以及是全球地下势力幕后首脑这两点不谈,光是他以一己之力带领地球军队击退古人类大军,这就已经足够让人津津乐道好久。 而最可怕的是,阿格拉玛甚至根本不把这当成战斗,那堕落泰坦就像是在玩游戏或者热身一样。 泰瑞昂耸了耸肩,转过身就准备离开,但就在他最后一瞥的时候,在这黑暗墓穴的最深处,一抹暗淡的红色光晕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光芒很暗淡,如果不是死亡骑士本身对灵魂的活动很敏感,这光芒很容易被忽略掉。 “他能这么大方的给粮食,看来只是想彻底掌握越桥郡,然后多捞银子,目前看他的确犯不着勾结都掌蛮,他近期不会谋反,要是他集聚的钱粮足够多,那可说不好!”我笑道。 和凤娅的人不欢而散后,李云慧带着人依次时了包厢,冷芊芊和梁善落在最后面,看了一眼李云慧的背景冷芊芊张大了美眸惊异道。 看到梁善化身虹光,五爷惊愕地呢喃道。这就不怪他惊讶了,要知道即便是鬼仙也是没有肉身的,而身化虹光却是法身虚化的最高境界。任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梁善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而在银松森林另外的两个出口,奥特兰克王领以及洛丹伦王国也部署了必要的军队,防止兽化病人将疫病带入自己的国家。 花火原脑海深处轰然炸开:她不知道怀溯存为什么需要一位夫人,但原来,早在斗兽场上,她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而被盯上的原因只是怀溯存亲自招她入军而已。 第80章 京中 京中。 早朝之上,因豫州一带有人私铸铜钱,大量流通于市,且这批铜钱已有不少流于其他地方,就连京中也出现了不合形制的钱币,朝中官员吵闹不休。 陈王代帝理政,意欲问罪造办处官员,再派人前往调查此事,然所下旨意却遭阻拦,左相只道造办处乃是皇司,唯有皇帝有权下旨问罪其中官员,陈王虽代理朝政,却无 一些山脉上有着武者在修炼,他们只看到天空上有着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并且听到天空上传来了“呜呼”的欢呼声,根本没法察觉到谁的身影。 此次,陆子峰是真正落入了下风,而不像刚才是假装的。如果不是陆子峰一心二用,左手操纵九霄雷灵阵,右手施展刀法,否则早就落败了。 “没什么,最近研究了点新玩意,找你试试手,看好用不!”许子陵这淡淡的微笑在裴律师看来却是那么的可怕。 走过去也拉过椅子坐下后,对着夜月感谢了一句。各自也拿上了筷子。准备开动。 “为夫一向这么俊俏,这随意找了一件衣裳,想不到还是掩饰不了我的光芒,罪过!”许子陵道。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即将要知道的时候却总会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所以,一直都没有完全看清吧。 荒啸现在的气息虽然强大,但是却极为的涣散,有点不受控制的感觉。 儒雅男子摇着玉扇,只是如今摸样却不似刚开始那般镇定,而他旁边那壮汉更是不耐,神色之间显得焦躁不安。 沈从一惊,龙雀刀挥击而出,却是扫到一片虚影,根本什么都没打到。头颅一凉,头颅不由向后一扬,一丝血线出现在额头位置,脑海当中翻起惊天骇浪。 说话的是马哲的手下,他也是不知道,他是在做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们一起遥遥对着宾客们躬身,主宾席上那人颔首还礼,而其他宾客也纷纷还礼不迭。 “我现在说话不方便。”我是沒有闲心思和陈凯在说这些,直接放下电话,又看唐俊。 “既然情况这么明了了,那么对于这个大山包水泥厂,我们必须予以拒绝,不解决污染问题,就算是再多的投资,我们都不能要。”李南坚决地道。 对待华夏船只他本就从没正眼看过,眼下更何况是他心情欠佳时?自然更不会客气。 苏锦洛怀疑地看着他,你做的烧烤能吃吗?不够想到他少有的几次做菜,味道都不比星级酒店的差,想必烧烤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温暖的怀抱环绕着她,她知道,只要这一个拥抱,就可以驱走她所有的难过与悲伤。 靳夜乐得和苏锦洛单独相处,装作看不见苏父的吹胡子瞪眼,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牵着苏锦洛离开。 邱老爷子想说两年后就两年后,正好他还想把苏锦洛给多留两年呢。 深入魔染海域的舰队,分成四个阶段,最前面的十个大型舰队,亲王府这边六个,麒麟道宫两个,幽冥道宫两个。 盲僧全身输出装,要是被第一段Q技能击中,结局可想而知,配合上木木的大招,他一定会被秒杀的,毕竟他是脆皮,是输出,他没有那么高的血量和双抗。 截至目前位置,英雄联盟一共有133个英雄,身为一名合格的职业选手,一名合格的职业辅助,不单单是在下路保护ADC发育那么简单,还得清楚的熟知每一个英雄的被动,技能,特性。 第81章 孟宁无耻,李家无耻! 陈王闻言皱眉,冯辛宏跟随他多年,他最是了解冯辛宏的心思。 如果卞宝山说的是真的,那冯辛宏因为突然出现的那个孟家女娘改了主意,怕是想要以孟家旧事,替他铺路。 陈王凝声道,“冯辛宏想要将孟家的人送回京城?” “是。”跪在地上那人回道,“当时太子踪迹还未确定,皇后母家的人不知为何突然出现 李思慧看着他郁闷了,刚刚明明那一刀下去直接9999,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老汤摇了摇头,心情并不乐观,现在有秦竣出马,印尼的合作恐怕是难上加难。 今天南宫泽离开没有多久,樱谷雪子也就要离开别墅了,似乎是回官邸去了。 四月六号,锦耀辰早早带着沐之晴攻略神庙、紫云、葬送、植树等几个大本,剩下等晚上再刷,毕竟下午他们还要提取量子炭。 这样的林乔伊让慕容轩心中变得很柔软,柔软地只想要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永远都不要放手。 秦竣一走,众人就围了过来,不客气地朝她指指点点,凌楚楚受不了想拔腿就跑。 “他们剩下的五十人负责狙击来劫狱的人,”楚天南一下子说完。 “铁匠也有级别?不知如何划分?”听了铁匠的话,秦川好奇的问道。 “我的孩子在哪?我要见我的孩子!”夏晨曦摆出了强硬的态度,一定要见孩子。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那幅画,果然,那幅画与平常画所用的纸不一样。 沈倾城脸色惨白,跪坐在谢云臣身旁,指尖拂过他深深的伤口,浑身一颤。 这话并没错,但艾尚旎清楚,自己说前半句话时有些底气不足,再怎么说,那是段伊桥的家破产,跟他还是有很大关系的,不然他肩上也不至于有那么重的担子。 董胖子故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但秦天明直接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无视了他的话。 不管怎么说,陈广泰在他到来之后也没少帮他。何况陈广泰只是一个首领官,跟像周侯灿这样的佐贰官在法律地位上都有所不同,而这个不同也不会因为兼理的职务而发生变化。 听见杨大菊的咒骂,沈司晨身后的萧何和阿南威胁似地拔了一点剑鞘出来。 四目等人虽然是跟随家乐一路提升,但是他们的本源其实终究是差了很多,想要突破混元至圣金仙,几乎都是不可能的,说简单了,就是资质所限。 可以这么说,蒋氏如果没有蒋时律,那就是一盘散沙,扶不起来的烂泥。 事后我让人调查,得知国师令牌是一个叫相成的家伙出售,当时我急着收拾杨林,便没有查此人的去向。 “这里有份资料,你看了就明白了。”沈策把红装调查出来的资料递给了破军。 说罢,便是速度陡增,朝着那氏量山下爆冲而去。不多时便是找到嘶风兽,旋即又是赶往青洛崖。 “不是说沈凉枝高考分数只有三百多分吗?”导演露出不悦之色。 他已经浑身大汗,仿佛刚从水里被人捞出来了一样,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 关上门以后他才长呼出一口气,得亏他之前做了准备,病秧子少爷绝对赢不了苏氏。 众人惊呼,要知道神算子前辈在天机楼里的地位可不算低而且他本人的实力也不低。,脾气更不算好。一般人可不敢冒充他。 林九州哇的一下,哭出了声音,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宝宝一样,跑了上去。 第82章 不识趣,都杀了 靖钺司送信的人退出去后,御书房中安静极了。 陈王手中的剑放置在了御案上,刚才暴怒的人也坐回在了本该皇帝坐着的位置,他垂着眼帘,摸着手上的扳指,脸上神色莫测。 “卞尚书。”陈王突然出声,“你觉得,此人方才所说。是真是假。” 卞宝山怔了下,“王爷是怀疑,江大人背叛了您?” 陈王抬 如此,便是将这四个都留了下来,等得叔妃又欢天喜地的说了一会儿不着边际的话,锦言将人送走,这才有空回身去看那四人。 “离哥哥真聪明!”江欣拍着手称赞,没有撒娇发嗲,虽然不再恶心人,可是胖妹做这般萌的动作,总叫人觉得是丑人多作怪。 明天就是龙气升腾之时,所以今晚要格外注意山里所发生的一切情况。 “冯哥,没事的,看我怎么收拾那帮垃圾,我今天要把他们的主角配角全打成鬼,让这帮垃圾全滚回他们国家去。”杨明淡然的摇了摇头,然后直接将外衫给脱掉了。 至于这个后来捡回来的私生子,武国公想,他大概还是存了利用的心思比较多吧。也难怪,他会背叛他,而离开他。 大地暴猿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用肩头树干做的武器拨开荒草,继续走向前方。 杨明接到王龙的电话自然不会拒绝,随后开了车子直接奔向了和王龙的见面地点。 几人叽叽喳喳了一大推,不知道停留在摊子旁的陌逸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因为他让米克来帮忙给哈卡做测评的时候,米克说哈卡的体术太差了。 花囹罗松开了手,手垂在自己的身侧,手里轻轻握着那两片花瓣。 “李牧言,你有没有想过,不借用绳子以及人之力而飞起来?不用绳子更方便一些。”顾念围着软垫赚了一圈,才看了一下这大风筝的材质,想了想,说道。 徐恒看着满屋的尸体,面色如常,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手中的软剑。 “那我再多问一句,鸳鸯五珍脍应该有吧?”江述魏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陆霓觉得,她娘对顾芯的猜测错了,这人哪怕嫁入了顾家,陆铮没在家,也不是她们能够拿捏的。 顾家人挺多的,顾爷爷就在汤圆里包了三个铜钱,用开水烫了才包到里面去的。 只是因为,莽荒之后,神古和仙古的相继崛起,外加上网格中的道境不断转投到人族,人族才越来越强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孩子开始可以耐心的教育了,这要是换做其他情况,夏他绝对不会用这种温柔的语言去对待他的。 这时候,一道冷峻的身影风一般的走进大殿,一袭黑衣劲装,身材颀长,黑发披散,面容俊美异常,尤其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简直犹如刀刃般锋利。 “老头,你到底要干什么?”程大仁心中自然是有些猜想,但是因为自身经历的原因,他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自己救下来的老乞丐会对自己有什么坏心思。 “你是说,程怀瑜被彭沐关在了王宫外面的宅子里?”顾守信看着那张程怀瑜画的图,皱眉问道。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这位搏杀过众多不从之神的强大侯爵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或许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被苏牧遮掩气息的萨麦尔一定会迎来老侯爵最为恐怖的进攻。 第83章 各有算计 从御书房出来,明明是盛夏的天,卞宝山这个吏部尚书拿着陈王令牌以及手书,却是脊背发凉。 他万没有想到,当初陈王进京看似背水一战,毫无保留,却还在信安留了后手,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知道。 还有冯辛宏,当初陈王派他随江朝渊出京,竟暗中给了他数百人马。 这些人,到底是为了太子,还是为了 “恩。”邱少泽重重的点点头,并没有生气,只是将商梦祺紧紧的拥入怀中。 我瞥了成旭一眼,对夏夏说道:“放心吧!有我在,没人动的了你!”夏夏狂喜之下激动的点了点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那边江一还是十分警惕,他到没有跟着凑过去,并且手中的枪还没有放下。 刀,暗劲凝成的刀体已经白芒闪动,虑幻成风轮一般,形成无处不在的杀戮。 看到邱少泽连看也没有看自己,商梦琪低下头纯洁无暇的脸上,给人一种不容亵渎的美,调皮的对着邱少泽眨了下眼睛。 “父亲大人。”东王对着面前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旋即一指林云道:“这位是堕落之都的帝王,这位是林真龙战帝。”说完就沒有在介绍了,啄木鸟的身份还是保密的好。 只是不知为何,当时贾河图,邱冲,东方离三人离开燕京后,这个老幺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如今以现在这种方式出现,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识吗?”黎若晴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眼底的爱慕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经过系统检测,该物质为纯金属,并没有监测到任何其他的能量。”红警系统在一旁补充道。 故事听到这里,今夜远东情报组北方基地中,几个情报员憋的脸颊通红,因为他们不敢因为自己笑声吵醒,刚刚睡下不久的头头,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台专用电台,在安静中响起。 “不要得寸进尺!”他冷厉的眼神射过去,没人敢挑战他的威严。 这个当妈的真搞笑,她跟蒋墨诚曾经连续发高烧几天,躺在医院挂水也没见她这么紧张过。 “我让她暂时进入深度睡眠,这样应该能撑到我回来。”焦杨温柔的抚摸着李欣的面容。 一斧头下去,那个本来看起来尤其精致细密的箱子,顿时锁器损坏,正在我们担心会损坏其中东西时,入眼一叠叠堆放整齐的黑色阴钞彻底将大家的目光粘住。 没一拳打出,都是一道“塔形”的浮屠气旋,像是他拳头之间,萦绕着飞龙。 之前不少新人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包括郑青也因为培训成绩不行,不怎么受欢迎。 “你就不要问他了,你看看他现在的穿着,他哪懂什么穿衣风格,就是乱穿一气,我们就按照我们的眼光给他选择就好了。”柳诗妍说道。 之前他在厕所没看见更没听见钱蕙灵做的事儿,就是之后她说的话让他很生气,情急之下,脑子一热,这才动手打了钱蕙灵。 “元宝,去把二昆拉出来!”合盛斋的秘密并不能为大多数人知道,所以我就抚了抚身边的元宝,吩咐道。 此行虽然没有找到霓裳算是遗憾,不过也因此知道了霍神通要去的地方是仙界,这样一来,我在人间曾经的日以继夜的煎熬,也许没那么煎熬,霓裳受的苦虽多,但至少年份没有很久,这也让我才觉安心。 第84章 论厚颜无耻,他不及孟宁 江朝渊跟身边人交代了一句,就朝着这边走过来。 到跟前时,孟宁懒洋洋道:“怎么了,你们这表情?” 陈钱跟在江朝渊身旁,“孟小娘子,这两日陆续接连收了十几批的难民,人远比想象的要更多,你让太子殿下这么快就放粮,怕是难以支撑到俞县。” “不放粮就能支撑?”孟宁看着他,“这些难民都是冲着粮 陈天鸿想说些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跟着他指天画星星,有的没的,乱说一气。心中琢磨道:我二人中必有一人会加入天律卫。老八的资质远好于我,可能性自然最高。我二人将来的命运,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不用老爷子多解释了,叶风和凝凝都明白,两人对着互相拜了三拜。 天满暗暗思忖,樱子当日肯定以为他和宋亚山同归于尽了,所以其他人也都认为他死了吧。如今时隔多年,他突然跳出来,难怪周沐会生气。 看着体内丹田内的银色能量长剑不断的在舞动着,陈鱼跃虽然弄不清楚它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陈鱼跃隐隐的感觉到,此时这把能量长剑似乎是在做着划分地盘的举动。 只见,那异兽发出一声惨叫,就好像撞在了一道铜墙铁壁上,骤然停住。 “一百万!”有人立刻就提了十倍!笑话,能搏得美人青睐的话,这一百万又算得了什么? 李芒边说着,还边向陈鱼跃靠近。陈鱼跃一看李芒似乎要过来触碰自己的身体,陈鱼跃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是伸出去一脚。把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李芒一脚给踢飞了出去。 主要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讲,信仰之力的使用率太低了,完全比不上张肖威这种近乎百分百的利用率,所以很多人宁愿闭关修炼也不会浪费时间去培养信徒。 崇侯虎这话说的虽然不中听,但是不可否认,他说的都是大实话。 许多网友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家只是觉得这个广告相当的震撼,但是你让他们说这个广告到底好在哪,他们还真说不出来。现在出来个专业的人士,大家一窝蜂的就跑过来了。 许久未见人站出来,连嬷嬷眉梢有些得意,挑衅的看着苏晗,这么多年的手段不是白练的。 顾纯中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也知道这些东西顾家的人是看不上的,所以他当初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带,结果赵芳全给包罗了,不带又不好,他想着反正是过年,也不是送外人,带着就带着吧,礼不重,但总归也算是一份心意。 高岳想了想,“休整大军、清点粮草战俘……”高岳把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全说了。 旁边的铁胆见‘毛’疯子的癫狂样,突然一把把他提了起来,反手就是一个大扇子下去。‘毛’疯子一下惊醒,捂着脸,大声质问着铁胆干嘛发神经打他? “夫君,明天我也起早和你一起运动,你一定要记得叫醒我。”简薇想到这里,忙叮嘱道。 “取消早上的行程。”开口时他眸间的寒意已然敛去,语气很淡。 凝体的境界万年来难出其一,就连她,上一世也不过是勉强达到,否则,当初自爆而亡后,就算是意念再强,哪里还能留下那么几缕魂魄? 毕竟,她还没去京城,那边的关系自是比不过顾家……当然,如果不算上傅恒之的话。 “难道这就是……”突然想起三棱宫殿里看到的石画,我失声地叫了起来。 第85章 惊马 难民被分成了两拨,一半在前,一半在后,孟宁和赵琮乘车走在中间。 日头正盛时,马车里像是蒸笼,热的人恨不得学着趴在一旁的将军,吐着舌头喘气。 赵琮将前后的帘子全部打开,手里拿着扇子不住晃着,那风却是对着孟宁去的。 将军皮毛上沾了泥巴,想要凑到孟宁身边蹭凉气儿,却被赵琮伸手拽住了尾巴, 有一种男人,他抽烟,抽得凶,可他身上的气息,能那样那样的迷了你。 慢慢的,在他们有心盯梢、多科那些手下在解决了与萨斯的恩怨以后根本无心防备的情况中,每天都会变换地点控制飞行器的人出现在了反黑及缉毒科眼中,一个名叫‘维科多’的家伙被尼克盯上了。 这个地方是断陵崖的另一侧,这段时间无殇一直和梦南天在这个陡崖上修炼。 寻易的脸色一下子就正经了起来,盘膝凌空而坐,目光深沉的看着御婵道:“你不问我也正要跟你说呢。”说完这句话他对御婵作了个手势,示意让她也坐下来。 “是!”霄伦成、秋城伊一、奈良奥三人立刻离开了。待到三人离开后,江户黎介将信封打开,拿出隐藏的信纸。 从昨晚梦中惊醒之后他便心中一直难以安心,做什么都不能静下心神来。 至于家里的产业,其实周全和陈欣现在还是没有那些想法,因为现在周全还年轻,他能够处理好这些。 年一和梦南天回头,看到宝儿和她身边那怪东西时,差点没被吓坏。 “好呀,没问题!”林风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使劲的点了点头。 因为一旦那样,马上就会得出她一直在疑心的那个结论:我病了,许庭生只是可怜我。 可因为柏歌星级葡萄酒的存在,五星级柏歌葡萄酒的地位就足以挑战大部分膜拜酒,这让柏歌酒庄在纳帕溪谷有相当的知名度。 国人对黄金的眷恋亘古绵延,透进了骨子里,老金俗对了地方,一时间,满场都是两眼放光,亢奋不已的状态。 因为比特兽是水中生活的数码宝贝虽然可以上岸但是还是要是不是的回到水中,而这个地方是麦克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不但有水而且人流还很少。 真是太神奇了。叶墨到底是怎么教育宠物的?艾莉好奇的目光来回扫视叶墨和他的宠物。 “你也想插上一脚?”丘魔被人道破了身份,并不慌乱,因为,他有这份资格。 出了机场大厅,两个丫头好奇的东张西望,似乎想看看美国到底那点不同。 系统中止——摄取在自己周围的数码宝贝的能量,强制地使之退化一级的技能。 “很强,不愧是昔日十大战王之一。”天炎轻吐一口气,此人给他的感觉,比起掌天教主,还要强大几分。 紧接着,一个白花花的鸭绒枕头飞了出來,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面。 说着,隆便是恶狠狠的朝胖子走了过去,准备让胖子重温一下猪头锁的滋味。 这时候金忠辉正在开球,素察连忙走了过来抓起两瓶啤酒就跑回去接着打球了。 还是只有两个字,可是这一次很清晰,很真实,让天鹅再也忍不住一个转身,看向她身后的人。 房间内顿时沉没了下来,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上千民王国子民就这么丧身在远东,多少年没有过的事情了,议院那些老爷们都压不住!”安格里斯总督没好气的说道。 第86章 他人还怪好的勒 满地烟尘,马车倾倒后被撞的几乎散了架,从里面跳出来的将军受惊的汪汪直叫。 赵琮从地上爬起来时,身上蹭破的地方血淋淋的,衣裳上也全都是泥土,他撑着从魁的胳膊,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孟宁,就见她也正被江朝渊扶着站稳身形。 “阿姐!” “女君!” 赵琮被从魁扶着跛着脚过去,上前就想去拉孟 “那我先走了!”迷糊咧嘴一笑,临走前从土炕上的食物袋儿里头拿了一个鸡爪叼在嘴里。 远远看去,曾经在战场上收割敌军首级的大汉军士们,此时却成了乡间的猎户,正准备捕获休养了整整一年,被大自然母亲滋养得膘肥体壮的猎物。 刘病已相信谭统在看到了土法上马的水泥的威力后,会惊讶地嘴巴合不上去的。 如今受到剧毒削弱的潘玉奴,力量虽然还是强大无比,但已经能够勉强招架住。 意外的在从别人那里得到了,一个非常珍贵的消息之后,服部平次他们索性也不再追查,又开始回到了宾馆里面,对着那位西装男开始仔细的询问了起来。 苏西离开后直接去了派出所,把一封写好的信放在了派出所所长办公桌上。 庚浩世心想:哎,现在我是你的“奴隶”了,你想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吧。 “我猜爷爷肯定会在宴会上宣布你重任公司总裁的消息。”才走进屋的闻泽煜笑着插话。 九儿嘟着嘴,晶亮晶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每天早上看着他醒来其实也挺好的。 在那些历经数代帝王的公卿们眼中,这个激动得语无伦次,说话羞涩,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就像是只刚刚孵化出蛋壳的雏鸟,什么都不会掩饰,那样的一目了然,那样的……稚嫩可笑。 这不,秦家主秦长生,在秦家十分宽广的站台上,展示秦家的最畅销药品,下品练气液。 山野浩郎早就感应到了地面上的双方大战,不过就像刘思明说的那样,这家伙非常怕死,异常猥琐。 沈周看到白雪松还没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要呼救,急忙伸脚踹了踹。 张军自知被人摆了一道,盛怒之下失去了理智,用力按动了手上的按钮,想要和这些人来个同归于尽。 在万众瞩目下,江生和金再安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强大的劲气碰撞,将擂台震得不停晃动。 叶栗自嘲的笑了笑,太过于沉浸在这样的想象里,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车子打着灯要停下来,结果就这么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乔姨娘愣了一下,黎嘉妍的表情太过于严肃认真,让她不由自主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华夏龙腾网络科技并没有续写自己的传奇,反而是开始卖弄情怀。 如果说江生是人字的一撇,那纪明月现在就是那一捺,只有他们在一起才能让所修的人道之力得到圆满。 在国内名气不大,可是放眼国际的知名度,无线电视台可不是魔都教育台能够比拟的。 搞清楚了之后,他在东市找了一间灵器店,想给灵器充能。这种店铺的确可以给灵器充能,但价格却让他大吃一惊,居然充满要五两银子或者秘银一分。他现在浑身上下就只有五两银子,幸好还有沸血草可以卖。 他拿起木枪,心中感觉无比踏实,配合领悟的枪境,他感觉自己很强,需要实战来看自己究竟多强。 第87章 今日是太子,明日就未必了 俞县,县衙。 县令纪平低头看着下人送来的东西,脸色难看的很,“荀志桐他简直欺人太甚!” “那鱼尧堰坍塌是他们河运司失察,是他们看管不严,才会酿成大祸,如今倒是来找我的麻烦,他真当本官是泥捏的?!” 俞县因为鱼尧堰的存在,并不富裕,这里的码头被河运司的人接手,只容官船停留,加上河道泄 “老家伙,我们明明感知到地星狼就在村中,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显然这些修兽也不是好应付的。 唐旭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块玉石本来就是他势在必得,便宜了十万,正好。 高利贷嘛,是肯定的。但是要说很高很高嘛,你都要借高利贷了,自然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而且,真要和后世的套路贷比起来,贺子龙还真没有给吓住。 而在此时,有着两道身影从远处走来。众人的目光汇聚过去,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可是现在,猛的被秦词揽进了怀里,那种过电般的幸福感,一下冲击到了他的命根。 只是,还是杨丽颖更漂亮,像一个落入凡间的仙子,有那么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从那孩子身上传来了灼热的火浪,似是要吞噬掉她,夜翎和千雪慌忙的使出法力压制那火浪,但那孩子却如深陷火海之中,浑身抽搐了起来。 而世间本就没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只不过他恰巧忘了,而后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想了起来。他看清这枚神器的时候,忽的往事和千百滋味齐齐涌了上来,来的迅猛,将他打的措手不及,丢盔弃甲。 “OK!少是少了点,不过我会证明我不止这个价钱。”没想到常孝雨竟然答应了他开出的价码。 “我掌握了两个科技‘爆点隐形掩护’与‘治疗系机甲工程’。如果给我足够的材料与时间,我就能制造出这套‘轻步兵机械铠’了!”渡鸦蛮兴奋的说着。 在那些人看来,自己要是非要这样子胡乱的掺和的话,真的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在思考了一下以后就直接开口讲了起来,也存在着一丝丝的绝望。 班长却也更加不开心了,索性不再废话,“所有的人都说你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难道你就不想要证明一下你自己?”显然,大家对此也是很疑惑的。 谢美人生了芸婧公主后可以说是尾巴翘到了天上,恨不得大粉大红鲜艳夺目的颜色一天换一身儿不重样,头上簪的首饰就像是卖糖葫芦的草把子,恨不得把首饰匣子里能簪在头顶的东西都簪上。 叶昔来到了大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可以救他们,他们在哪?”她严肃的表情。 对于张远航的实力,老普拉虽然不太认为他可以对抗公正之主,但是实力强大是绝对的。老普拉对微风学院是有着很深感情的,虽然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个招牌。 “先生,十二万!”尽管不喜这两人,然而店长还是报出了衣服的价格。 也是醉了,他们只能这样子,再一次开始,吸了一口气,他们只能这样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人生在世,就不应该一直这样无聊的他也很清楚,到了现在,要是一直这样的胡乱讲话,只不过是场笑话。 温格皱了皱眉头,作为一名老帅,他明显嗅到了一丝异常的味道。 看来以后要练一练包饺子了,姚楚汐心想,咬了一半的饺子,饺子入嘴时还有些烫。 第88章 杀鸡儆猴 城门之外,俞县的衙兵皆是如临大敌,对着那密密麻麻麻的人群,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满是防备,好在难民虽多,但有领头之人压着还算有序,也不曾贸然上前。 黑压压的人群前方,站着个锦衣少年,似是有伤被人搀扶着,衣裳也沾了脏污,但身后身穿轻轻甲黑衣护卫对他神色恭敬,他旁边站着个样貌极好的年轻女娘,还有个二十出 所有的感官触觉都在瞬间丧失,庞大地下室的喧闹声音都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陶野,菲尔德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中年男人一张一合的嘴,至于他在说什么,根本听不清。 正义淡淡的正义特有的目光看着天堂优雅的天堂特有的神色,似乎想要天堂给自己一个教训,虽然正义并不觉得天堂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虽然,天堂真的很了不起的。 一楼大厅顿时一片寂静无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又来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想着往日的幽州富裕平静,可这虎威将军一来竟是乱搅一气,又害得楚大人受伤,怎能不让他们气愤? 因为外籍军团的功绩,不忍部队的解体,法国政fǔ决定成立新的外籍军团。 待确认她们真的走出刚才那个鬼地方后,几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喜意,性格冰冷如刘一双,眼底也是闪过一抹明显的惊喜。 接下来,在方少天的带领下,又有数家沈门的场子被洗劫一空。对于沈门来将,这不单单是生意上的损失,同时也是关乎面子问题。 到底人类比狗高级人类是独特的超越性的生命是有自然特权存在? 中午时分,楚南和秋诗音已经到了落月坡,山坡上云雾袅绕,美如仙境。 那人一听,当时就无语了。这是来打仗的吗?洪门没有孬种,就算是送死,他们也不怕,但是沈肖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动摇军心吗?这仗还能打吗? “若是没这种底蕴,天院也成为不了尊武势力了。”夏苍轻笑一声,只不过在看到凌天那银白头发时,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悲伤,他能够想到,天宫的事,对他造成了何种伤害。 “轰!轰轰!”一道道可怕的巨响相继传来,半空中一道道绿‘色’的血雾爆起。 “洛大哥在这里?”宁欢更是吓了一大跳,就连紫昙都吓了一大跳。 “这里人太多,我们带他去安静点的地方休息,之后会给你位置。”夏苍等人将凌天抬了起来,朝着沈晨风道。 看了看楚南和安若萱,陆雪薇的视线似乎在他们紧握的手那多停留了一秒,随后,转身踏入奇迹之塔之中。 江云五指一张,一阵狂暴无比的火焰从他的手掌之中飞出,向着宁烨一卷。 在金莲的点头示意下,趁着保安们都聚集到大门口之时,辰逸轻手轻脚飞速向楼上跑去。 那座冰棺位于那里,周身通透,在明亮的夜明珠的光芒之下,没有让人觉得恐惧,反而让人从心底生出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感觉。 在那座城市的上方,那一尊四角怪物目光一下锁定了江云,眼中闪过一抹赤红色的光芒,用力一蹬,如同炮弹一般激射而出,向着江云飞身掠去。 “也好。”林飞扬欣然而起,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周老板的地盘,得罪他。 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bgm超级带节奏的鼓声,那是相当给力。 第89章 阴阳怪气 俞县城中,荀家。 盛暑之际,屋中摆着冰盆,衣着清凉的美妾拿着扇子替荀志桐扇着风,荀志桐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吃着厨里做的冰酪。正惬意时,外间来报的话,让他打翻了手里的东西。 “你说什么,谁死了?” “朱大人死了,被,被太子身边的人一剑给斩了。” 来回报的人磕磕巴巴,说话都直打颤, 不敢说自己哥哥是青阳镇这一代的第一人,但是王乘风敢认第二,想必暂时还没有人敢认第一。 安德烈用鼻子呼着气,涨红的脸并没有看向费奥。他知道费奥曾经有过高光的时候,但后来因为许多事情而被迫落草为寇。 “喂,你怎么说话的!”率先跑到门口的姚铁听到这样的话,再看一脸嘚瑟的男子,立刻回击道,“你敢欺负咱们家木头,看我不给你点苦头尝尝!”说罢便纶了袖子,一副要和人干架的样子。 黑衣人高-凸的颧骨和一身黑衣,在这暴风来临前的夜色里活脱脱像一个瘦的皮包骨面向恐怖的干尸。凶厉的朝着杨冲扑去,颧骨男手上戴着的指虎闪过一道寒光,破风声传来,杨冲毫不怀疑一拳自己的脑袋会被他打碎。 “那,先前的那个仙机傀儡呢?它那个样子,应该是算活着的吧?”叶风听到吴道提到神机宗的人,不禁想到了那个仙机傀儡了。 虽然两人生得好看,但赌坊里的人,也就多看了几眼,便又低下头去,挥金如土起来。 玉郎嘿嘿一笑,然后又陷入了沉思,虽然现实给了他很大的惊喜,但是现在,他的思维还是有些混乱,他的生命轨迹再一次发生了改变,他一定要整理清楚,然后才能重新上路。 几百兽人围在杨冲前左右,隔着慢慢飘起来的克拉能量的暴风看过来,就是没一个敢叫喊着冲上去。 可是此时银河系使团当中,所有和外界交流发布命令的全力都被架空的江华等人,便是被森罗反客为主了。 “还有蔬菜!”叶素素闻言大喜,强忍住内心的渴望,目光炯炯地向修铭看去。 于是,孔叔便把如何打开匣子以及匣子里发现了什么等等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张大力,听完后,张大力惊得傻愣在那里。 这时,那云涝似乎是难以支撑,整个面庞缓缓的扭曲,双眼不停的张大,在新月连同法则之力下,竟是没有还手之力。 夜。异常恬静。月儿羞涩的藏进了白云后面。闪烁的星星。装饰着夜空。风儿轻轻地拨弄着树梢。淡淡的薄雾悄悄地升起來。笼罩着神秘的封灵山。幸福凝聚在这一刻。甜甜的。甜甜的。 楚鸣脸色冰冷,他望着李阳,想要开口,却化作了一声冷笑,跟了上去。 林奕依然还处在那种玄妙的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凝聚出神格来。 职业队员里面一共有两种人,一种是靠实力说话,这些是大神的风格,虽然人家玩的好,但态度非常谦逊,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 白虎岛坐落在古纹主岛西侧约莫百十公里左右地地方。当林天傲。林奕以及青龙三人出现一望无际地大海上并说了一句到了地时候。林奕面前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发现。 成功的挖出樱花,让王夫人很高兴。她破例在洞中宴请了红山姑和云翔天。吃饭的时候,她讲起了武壮山。 第90章 嫌隙 靖钺司的人直接上前,拖着那二十余人就到了空地上,将人按到在地,拿着三指宽厚的军棍砰砰就打。 场上瞬间鬼哭狼嚎,惨叫声四起。 偏偏赵琮还十分贴心的说道,“下面的人既已经罚了,荀大人就不必再自责,你巡视河道也辛苦了,别一直跪着,纪大人,快去扶荀大人起身。” 纪平忍着笑上前,伸手扶着荀志 可眼前江岚明显不是来赞美他的,莫名其妙的卡兰不禁心中略带火气。 “所以,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姜舒柔莫名觉得,这个故事对她来说很重要。 “宝宝更棒!从来不挑食。”吃过饭,成功和宝宝坐在厅里聊天。 更让盘宇鸿吃惊的是,这些家伙虽然身形十分的呆板,但是其表情却是十分的丰富,这样奇异的景象的确让盘宇鸿很难接受。 “那就是说没有人这么说过不是吗?”卿鸿深邃的眸子闪着不屑的光芒,一步步的紧逼着男子。 哇。现代苦于学业的人已经够苦了,没想到古代也不遑多让。姜舒窈默默同情了他一把。 狂喜和野心从乔辉心底疯狂的滋生出来,他潜意识中的赌性如同潮水般奔涌而出。变种人雇佣兵!相比而言军队基地的特种兵垃圾们算得了什么?军部的那些蠢货混球们又算得了什么? 卿鸿轻斜美眸,漆黑的星眸最终停在了那位于床榻旁边的桌之上,她轻轻地一扫,随即很是没有出息的咽了咽唾沫,其实这也不怪她,谁要是被那个欲求不满的男折腾了一夜,谁也会像她这般饥饿难耐。 姜舒窈摇头。看陈氏的样子,怕是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也就没有提起,只说道:“母亲,你可还记得京城中的另一家卖猫猫的店铺?”这个事情,最初可还是陈氏告诉她的。 穿好地摊上淘来的廉价衣服,下床插上球鞋系好鞋带,开门走了出去。 直播间里,看到那熊孩子又低头玩手机,一点“面子”也不给齐腾云,顿时又惹来一阵嘲笑。 林维尝试着挪动自己的身子,却发觉根本不受控制,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其余的地方根本动弹不得。 “其实大叔挺逗的……对了,我们就这样不动了吗?”她说完,宋虎就懂了,操控叶振的角色,打开门出去。 “你还敢说,家里谁写字最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楼喝完一口粥道。 楚河将甘天安排在自己的大宅里面,一方面可以就近监视甘天,二来,楚河也有许多疑问需要询问于他。 “你在嘀咕什么呢!”门卫这时也走到了苏珺面前,正欲擒住他,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后者突然消失了。 “没,只是……”回过来苏珺在想,要不要把自己的异样跟安琪拉说。 “沉淀了几千年的巫师学院,果然没有表象这么简单。不进入正式巫师,永远接触不到核心的隐秘。”林维瞬间有了一种明悟。 随意抽出一套乳白色的长裙套在身上,整件衣服式样简约,只近领口处绣了一朵镶银边的紫罗兰稍作点缀,莫莫满意的点点头,真漂亮,看来十年后的自己很有眼光。 如果只是单纯的吩咐他们离开,穆少恩没有必要用内劲击碎路紫烟的声带——穆少恩想要隐瞒什么。 紫儿闻言,也不由得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那个单薄的身影一身的衣衫与长发在风中飘荡着。 第91章 逼他翻脸 营中主帐。 太子当众立威之后,别说是河运司其他官员,就是荀志桐对着他时,也再不敢小觑。 原以为太子年少,又被陈王“逼”出京城狼狈逃窜数月,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人人可欺,怎料人家不仅活的好好的,还不知用什么手段将靖钺司一众收服,就连陈王派出的心腹江朝渊,竟是也为他所用。 帐中,太子坐于 馨儿看着咆哮而来的雪猿熊,没有丝毫惧意,控制着它头顶上的那颗陨石,大喝一声。 “好说,好说。不过,我要是救活了他呢,楚大人预备怎么谢我?”她面不改色的跟受害人家属谈条件。 虽然公开身份,看似有很多收益,甚至社会地位也会变得不同。可自由,肯定不再有了。就连他家人的行动也会受到保护和限制。 “行了,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传句话而已,没这么难吧?”陈伟打断道。 坚硬的岩石被层层削空,化作一团石灰,在萨克拉门托的西风中吹散虚无。 听到声音,非非公子便急着往下看,只见曹闵揉着脑袋,还不忘将地上的碎片捡到一旁去。 “就是他!”服务员完全忽视方明,手指着陈伟,向孟国栋说道。 郝仁没法体会到他的感情,只因郝琯在她背后突然出声,她被吓了一跳。 “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时间关系,我没有来得及回去换车。”司机知道陈伟平时喜欢低调,于是主动开口道歉。 她看了辣么多的宫斗剧,皇上和后妃同桌吃饭用的都是公筷,她以为昨日午膳莘九渊让自己喂他已经是极限了。 这种压力,或许旁人不会感知,但姜若彤的心脏,却像被一座大山压着,表面的淡定,只是掩饰内心的压抑。 今天的比赛,仍然将由意大利传统北方三强,继续轮番上阵,为新赛季打开序幕。 戴安娜浑身轻颤不已,趴在地上的脸蛋早已泪流满面,将地板都沾湿了一片。 在熊猫萌萌的指导下,宁枫每天都会进行一次科学的室内运动。而熊猫萌萌的全面,让宁枫忽然想到,既然研发了熊猫萌萌,为什么不添加开发更多的功能。 大家将目光投向苏墨,毕竟苏墨是邢可的经纪人,邢可的一切重大决定,都会跟她商量,问苏墨准没错。 剩下的族人被李逍遥这一手吓的后退了几百米,有些惊恐的望着李逍遥。 等到苏泽在关注身后的情况时,【安妮】已经是砸在了自己身上,苏泽这才是注意到【盲僧】的身影。 宁静撒娇撒上瘾了,紧咬着红唇,垂泪欲滴的样子我见犹怜。她摇晃了老妪手臂几下,忽然指向了远处一袭黑衣的晨曦。 毕竟,长生天尊所走的乃是空之大道,那位黑暗巨擘附身他身上,简直就是专门送营养补给的。 察觉到刘子‘浪’不善的眼神,坐在车里的里李沐秋顿时收敛了脸的笑意。 而且狂牙也说了,这块宝石被石泥封了起来,狂牙感受到封印的力量,这才发现了它。 而你们则会错过一个开阔眼界,提升实力的好机会,当然那是能够跟着我走到最后。 赵天才自然是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李云天毕竟是清楚的很的。 楚云摸了摸鼻子,嘴上刮起一丝笑容,暗道自己机智。随便出了个题目,就打发了那胖子。 第92章 撕破脸,夺兵权 对灵山,没有人比苏音更熟悉,加上隐身效果,苏音和项昊轻而易举的便进了灵山内。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青年就从方逸的身侧横撞过来,打算把方逸撞飞。 瞎子闻言将脸朝向老头,只是朝着,并不说话。意思,让老头自己开口。 待到这一切变化结束之后,一个冰冷俊俏的脸庞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所有人都被场中的龙辰的实力震惊时,萧峰看着冲来的身影,眼中却是闪过了几丝不屑。 上了二楼,楼顶天窗打着,柜台在中央,四周是住房。他们瞧房号,三号房就在眼前。“在那。”看了片刻三号房,二宝子指道。 那禅唱声清越,如翠鸟在枝头鸣叫;语音急促而短暂,如刀剑破空;声调中,还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味,让人听到精神一振。 “你不知道的东西,很多。”苏音神色冷漠,玉手抬起,不是打向异族圣人,而是拍向虚空。 对付蝼蚁,他要是这个都得亲自动手的话,那就太掉他的身价了。所以,叶晨不屑与对两个蝼蚁出手。 “看他的方向,似乎是要去太始神域。”待项昊走远后,其中一人如此说道,神‘色’还未平静下来。 “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魔族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位置,并且正在派遣大军围剿,可以确定的是出手的有一个八翼魔王,还有一个公主,而且搞不好还有一个至尊级别的杀阵。”姜玉露将自己听到的东西给人说道。 但是桃花道人死于叶秋之手的风波还没有散去,尤其是这一战的结果,通过直播令万千网民亲眼见证之后。 马哲笑道:“我这样的,不用看啦,很安全的。”其实马哲每天晚上都和覃晓璇在QQ上聊天,覃晓璇才不放心他呢。 但以唐明如今的实力,与生前的爷爷相比,都不及千分之一。现在即使他完全查出这三人到底是谁,恐怕唐明也毫无复仇之力。 原来是姜玉轩的本体发动了攻击,姜玉轩的神凰分身在正面吸引对手的注意,但是本体已经在侧面发动了攻击,而且本体的力量比神凰分身更大,因为本体可以动用愚公移山决。 宗来脸色阴沉,眸光冷厉,他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脸戒备着,沉声怒叱道。 当时,陈腾不过只是一个学习成绩处于中下游,性格又比较内向腼腆的边缘学生。 一边缓慢地朝着中心处前行,一边散发出自己的神识探明周围的情况。 他们赫然发现方圆百里之内,都是坍塌的山峰,大地被夷为平地,变得一马平川。 半晌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收敛了气势,两人居然谁也无法压制住谁,至少在气势上是如此。 这一世,她以为,暮雪和她的人生之旅才刚刚开始,如今,却要戛然而止了吗? 段凤华这话听着是在夸赞方萍英,但仔细一想,她其实有挑拨的意味在里头。 而踏入‘地仙域界’的路,其实就在‘忘尘寰’之中,你历经过几次,却没有真正的穿过‘忘尘寰’,所以你没有进入那个世界。”魔月沉吟着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她吃下一颗丹药,等下一波雷电降临。 在云祈谈及和他合体的时候,姜辰想到,如今他的灵魂和肉身,不正是在血棺之中吗?那是否可以直接让自己进入‘血棺’内部实体空间,而并非是血棺里面的法则空间? “你是顾林?”薛容漠然的看着顾林,与生俱来清冷孤傲让人难以靠近。 就在这三骄子冷漠旁观着禅天龙时,幻魔老母的五指已开始发威,贴在了禅天龙脑门上,似已将禅天控制住,令得禅天龙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他先前那冷峻傲然的雄姿。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这是在担心他。她猜到了当初伤他们的人实力不俗,知道他们要去报仇,即便不能将对方连根铲除,至少也是有一番大动作会让对方狠狠的吐一口血。 一时间,首席任炎的脸色忽青忽白,苏卿羽却是楚楚可怜又一脸委屈的望着顾玄曦,似在无声的展示着自己的清白无辜。 而且他这灵火可不是普通灵火,是在南域灵火榜上能排到前一百名的灵火。 “师父,是下界一个名叫林龙的少年,他不想我们把李慕灵和南宫意带走,就在半路上拦住了我们。”宋梦赶紧是道。 “我不确定,但是阿冽哥哥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代表你失败了不是吗?兰梨姐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就是不知道阿冽哥哥是不是跟兰梨姐的想法一样了。”高可欣淡淡一笑,表情透着愉悦,大多数时候,她都比较冷静。 第93章 以敌借敌,分化瓦解 大帐之中,江朝渊凝神听着外间声响,片刻,他开口,“人都走了。” “终于走了。” 刚还绷着身形、厉声言语的赵琮顿时松懈下来,整个人脱力的靠在椅子上,后背都被汗浸湿,说话更是泛着虚, “我刚才都以为,荀志桐会直接跟我们翻脸……” 他说出夺权的话后,荀志桐那脸色几欲噬人,目光更是带 对于秦天那红果果的鄙视,卢志强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对着秦天竖了竖大拇指,十根手指头十分灵活的就把那几个看起来还算精美的礼盒给分尸了。 妖蛛首领立即飞了七八丈之远,摔在地上,八爪抽动,吐出一股接一股的黑血,已是半死不活。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再加上青云,有三名虚灵境存在,估计乱影神魔那边多半会处于劣势了!”莫夫人满意的点头道。 堂堂国安特工竟然在一名清远大学大一学生面前无处遁形,这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哭什么,人还没死呢”柳大官人正观察着呢,蓦然间受到了影响,心中极为不悦,出言呵斥道,那严肃的模样还真他娘的有一份神医的清高模样儿。 一枚黑子被抓在手中迟迟不肯落下,韩风屏住了呼吸,头脑中神识大动,侵入棋局分析思索着破解之法。 刘鹏请来的复生哥和林杰并没有『插』嘴说什么,不过在他们的脸上隐约的透『露』着激动的神『色』。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道祖之间是否也有层次划分的?”林天阳忽然间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曾丽瞪了武云一眼,生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 “请不要阉割卡拉比斯。他是我的臂膀,我希望他健全。”阿狄安娜仰视着父亲,请求到。 此刻最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人便是准提和玉帝,他们合谋便是为了乱中取利,原本凭借一方,想把水搅浑却是得不偿失。 当然,临走前,她还是用真气将墙壁上的壁画给削了下来,最后收纳在空间戒指里。 他那里料到,身旁的幸存者居会在没有被丧尸伤到的情况下尸变。他在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咬死,然后接着尸变。 “真的?”这回沈薇终于有了反应,实在是这个诱饵太吸引人了。这妖孽是暗夜之皇,他手底下的那可是暗王之王,比祖父给她的暗卫强多了。 穆明翰脸色有些难看,以他的性子,被人拒绝就觉得是被扫了脸面,但问题是他现在还真拿沈默没有办法。 陈智巾也是点了点头,满脸的好战神色,当下也是将红日硬生生拦下来,面对他这一拳,红日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他自己也发挥不出什么实力,手臂还缠着绷带,当下只能是不断地尝试硬冲过去,但他就是冲不过去。 之所以没有立即涅槃,一是准备还不够充分,对于自己的弟子的这次涅槃,其格外重视,必须尽善尽美!二是,此时正是天地大劫之季,体悟一番,好处自是不少。 自从上次在翠岭营地攻防战中主动吹响它后,这还是方锦第一次听到号角声。 于是,有关张远航曾经在碧水岛杀死外来的鱼人的消息,就从那些被他救下来的大人物的口中传了出去。 直到一刻钟后,金州基地高层紧急派来了一支迎接车队,他们的戒备和不安才随之化解。 第94章 土匪 自打太子强压荀志桐,接管河运司大营后,纪平就一直提心吊胆。 他总觉得太子行事太过强硬,恐会惹出祸端,但太子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暗中汹涌,当日便持调兵令符,派遣河运司大营之人帮助府衙安置难民。 或许是那一顿杖责余威尚在,有河运司的人手帮忙,县衙加紧统计,将城外青壮之人陆续送往河道,其他难民安置压力也跟着减轻,哪怕之后源源不断有难民投奔,各项事宜也有条不紊。 紧接着,太子命纪平召见了城中富户乡绅,意欲筹借粮食。 那些人皆是赴宴,表面恭敬至极,对于筹粮之事也是一口答应,可等第二日送粮食到县衙交差时,十余家凑足下来,所筹粮食竟然只有二百余石。 瞧着院中堆着的粮食,赵琮神色不明,“这些人家中无粮?” “怎么可能。”纪平怒道,“这些人都是城里富户,手中田地千亩,还有几家粮商每年所收粮食更是天数。” “之前鱼尧堰决堤,他们便已筹措粮食想要大赚一笔,光是微臣所知,经他们手从城中转运的粮食就有数万石,他们怎么可能没粮,不过是奇货可居,想要趁机卖个高价。” 纪平说完之后,忍不住苦笑,“微臣原本想着,有殿下出面,他们多少会拿出一些,可没想到……” 二百石。 这些人简直是明晃晃的踩太子的脸。 江朝渊扫过潦草堆在府衙前的粮食,打开其中一袋,里面装着的是有些发霉的粳米,他将米扔了回去,说道,“难怪昨天夜里,荀志桐会在府中设宴。” 纪平蓦地抬头:“是他?”他脸一沉,“我就奇怪了,这些人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糊弄殿下,原来是荀志桐。” 之前召见那些人拜见太子时,他们既已当面承诺,就算舍不得割血,也断不敢这般敷衍。 十几家人凑一凑,哪怕是凑个万八千石粮,表面也能过得去,可如今这般行径,分明是将太子当成了要饭的打发。 纪平愤然,“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太子殿下筹粮是为安抚难民,这粮又不用他出,他从中阻拦能有什么好处。” “他未必是图好处,只纯粹想给殿下添堵。”孟宁站在一旁,撑着伞挡着头顶的太阳言道,“前两日的下马威,荀志桐必然怀恨在心,阻挠殿下筹粮倒也不奇怪,只是眼下州府那边不知何时能来,这粮食非借不可。” 她抬眼,“江大人?” 江朝渊意会,“我等下带人去拜访一下他们。” 纪平愣了下,正想说这些人既和荀志桐沆瀣一气,就算登门也没用,可是还没开口,就对上江朝渊泛着寒意的眼神。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皮颤了下,这位江大人刚才说的“拜访”,是他理解的拜访吗? 恰巧江朝渊看过来,“我对俞县不熟,还得纪县令替我带个路,寻个粮最多的登门。” 纪平咽了咽口水,“好,我带江大人去。” …… 午后江朝渊就领着纪平和靖钺司二十余人出了门,荀志桐一直派人盯着太子一行,听闻江朝渊想要前去讨粮时,满脸的嘲讽。 那赵琮真以为他这么多年在俞县是白待的? 没有他的吩咐,这满城上下谁敢给他粮食。 “大人,那太子未免太自大了,真以为这俞县是京城,竟还敢夺您的权。”河运司大营的副将满脸愤愤。 “不过是从小养在鸟笼子里的金雀儿,不知人间疾苦。”荀志桐端着手里的冰酪,轻哼了声,“仗着身份便横行无忌,却忘记那四方天地将来的主子到底落在谁家,现在还是说不准的事。” 副将闻言皱眉:“现下陈王把持京城,太子就是丧家之犬,大人又何必给他脸面……” “我不是给他脸面,是有些看不透那江朝渊。” 荀志桐拿着勺子摆弄着碗中冰酪,那江朝渊早前投了陈王,卖了江家和今上,如今却又反投太子,难保不是京中生了什么变故。 而且鱼尧堰是怎么塌的,没人比他清楚,蒋方带着人亲自去了奉陵,同行那人也不是简单角色,按理说,太子他们是不可能来俞县的。 可现在他们不仅来了,蒋方二人更是下落不明,荀志桐心里有些不安,他抬眼看向对面人, “眼下京中局势不明,太子明面上还是储君,用些法子为难他,让他知难而退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直接朝他们动手。” 对面的副将却觉得他杞人忧天,那太子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江朝渊他们也就那么点儿人,还能翻了天去? 之前的大雨似是将所有凉意都带走了,天晴了几日,外间就热得如同烧烫的火炉。 荀志桐二人闲聊着,旁边下人隔着冰盆扇着风,徐徐凉意盈满屋中,天擦黑时,外面有人匆匆进来。 “大人……” “可是那江朝渊吃了闭门羹?” 荀志桐笑问了句,就触及来人那是满是迟疑的脸,瞧着他吞吞吐吐的模样,荀志桐上扬的唇角压了下来,“怎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人低声说道,“太子他们筹到了粮食……” “怎么可能?”荀志桐脸色发沉。 旁边那副将也眼神噬人,“是谁敢阳奉阴违,违背大人命令,擅自给粮?!” “不是他们给的,是那个江朝渊。” 那人说道,“他带着纪县令先去的黄家,黄老爷照着大人吩咐,推说人不在府里,江朝渊便说是代太子上门拜访,手里还抱着玉玺盒子说要进去等他,黄家的人根本就不敢拦,只能让他进去之后,所有人避而不见。” “江朝渊待了半个时辰,询问了三次,黄家都说还没人回去,他和纪县令就直接离开了,哪想到他才刚走,黄家就闹了贼。” 黄家闯进了贼人伤了人,江朝渊和纪平就在门外,自高分要进去“帮忙”,结果贼没擒着,就先看到慌乱之下露面的黄老爷他们。 这下好了,江朝渊代表太子,持传国玉玺亲访,黄家却欺君从头到尾都不露面,江朝渊怒斥之下直接拿人问罪,堵了黄家父子的嘴绑了人就走,然后拎着他们挨家拜访剩下的那十几家人。 不让进去的,抱着装玉玺的盒子,以太子名义强闯。 进了门不露面的、推脱家中无粮拿不出粮食的,挨家挨户的遭贼。 江朝渊仗义擒贼,直接擒进了人家的后院和库房,抓到避而不见的,或是瞧见满仓都是粮食的,直接就是一个欺君之罪。 等他和纪平回府衙时,身后绑了一连串的人。 荀志桐砰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江朝渊他疯了,他这是强抢百姓,就不怕太子遭天下人唾弃?!” 回话的人苦着脸,“可他们没抢,他们只拿了人,一粒粮食都没拿,那几家塞银子都没塞进去。” “江朝渊把太子之前允以利息,以朝廷名义跟黄老爷他们筹借粮食,他们答应给太子借粮的事当众说了出去,黄老爷他们言而无信,戏耍太子,枉顾受灾百姓生死,耽误赈灾之事,更犯下欺君大罪。” “江朝渊命人将他们压在府衙门口杖打,让满城百姓围观,黄老爷他们被人骂的狗血淋头,他们家中受不住,主动带着人将所有粮食送去了府衙,不仅提出不要朝廷利息,还愿意捐献善款,助太子赈灾。” 县府衙门都快被送粮、送银子的车给堵了,偏江朝渊义正言辞不肯要粮,还是那几家苦苦哀求,太子又出面劝说,说他们知错能改,外间百姓也还等着救济。 江朝渊这才宽宏大量,勉强收下了粮食。 众目睽睽。 粮食是那些人主动献的,银子是他们主动捐的,他们扶着被打的血淋淋的人离开时,还对太子感激涕零。 江朝渊他就没抢。 荀志桐听着下人回禀的话,脸上青了白,白了紫,最后涨得通红一片,怒极之下抬手就掀了桌上的东西。 “这个土匪!!” 喜欢青君请大家收藏:()青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功德碑 “痛快,太痛快了!” 纪平提心吊胆的出门,满面红光的回来。 看着县衙前院被人运送出去不少,依旧堆的满满腾腾的粮食,还有堂前摆着的那几箱子银子,纪平脸都快笑出花了。 他扭头就朝着一旁的江朝渊赞道,“还是江大人厉害,这些人都是县里的老油头子,往日没少仗着荀志桐为难府衙,下官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这么吃瘪的。” 挨了打,流了血,还得扒下一层皮肉,最后感恩戴德的离开。 纪平只要一想起他们那模样,还有藏在那些人后面的荀志桐如今是什么表情,就觉得如同三伏天吃寒瓜,那叫一个痛快。 孟宁也听闻了外间事,朝着江朝渊说道,“江大人厉害。” “不及孟小娘子。”江朝渊拿着那玉玺盒子放在孟宁身前,双手撑着桌案,抬眼看着她,“这东西比上次重了不少,孟小娘子以真乱假,虚实相掩,还真是将人戏弄于鼓掌之间。” 他身形本就高,斜身前倾时挡住门前的光,影子落在孟宁身上压迫十足。 可孟宁却像是没察觉到他话中深意,就那般坐在椅子上浅浅一笑,仰着白皙下颚,说道,“匆忙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就只能劳你将就着用了,总不好真让江大人拿着传国之物,去震慑几个宵小,那多大材小用。” 江朝渊见她承认换了玉玺,眸色倏沉。 当初玉清寺里,她设局坑了他和李家的人,拿假玉玺引他和李悟上当,对那玉玺随意扔置毫不在乎,让他以为孟宁不过是拿个假货当诱饵。 可是今日拿着这玉玺盒子,里面的东西和之前的份量分明不一样,打开之后,原本那栩栩如生的“假货”,也被一块更假的替换。 江朝渊这才蓦地反应过来,若玉清寺里那玉玺是假的,孟宁何必多此一举,除非,当初她从玉清寺灯堂里取出的玉玺本是真的。 她装的太像,像的骗过了所有人。 江朝渊唇线紧绷,眼里如淬冰雪 孟宁微歪着头,“江大人这是生气了?” 纪平和赵琮都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实在是二人之间仿若刀光剑影。 赵琮正想开口说和时,怎料江朝渊就已经松手站直了身子,那无声压迫消解了干净,“怎会,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况且如今你我已不是敌人。” 孟宁顿了下,温和说道,“江大人说的是。” 江朝渊没去追究那玉玺真假,也没抓着往事不放,他释然笑了笑,就朝着纪平说道,“纪县令,你先让人把外面的粮食和银钱登记造册,还有刚才那几家答应送粮过来的,命人去他们府上看着,尽快将剩下的粮食也搬运回来。” 纪平闻言皱眉,“去他们府上?” “怎么?”江朝渊看他。 纪平说道:“江大人,下官知您厉害,可是今日咱们是打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没防备着才被我们拿住短处,可眼下人已经回去了,荀志桐那边必定会保他们,再想要从他们那里弄来粮食恐怕不容易。” 那些人平日里富贵显赫,今日是被江朝渊给坑了,当众杖责,又吐出那么多粮食钱财,此时肯定怀恨在心,而且荀志桐是没防备他们敢动手,才会让他们得逞,下一次再想要用同样的手段拿捏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 纪平迟疑着说道,“我们今日已经弄来了这么多粮食,也让他们出了血,若再继续逼迫,我怕会惹出乱子来。” “这些人都是在俞县多年,根底不浅,认识的三教九流也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赶狗入穷巷……” 他们挨了教训,舍了钱财,哪怕心里怨恨,但多少也会有忌惮,不敢轻易再做什么。 可一旦逼迫太甚,想要从他们手里再拿东西,到时候逼急了,那些人怕是会直接投了荀志桐,鱼死网破之下,这整个俞县怕都得乱起来。 江朝渊闻言却是说道,“这粮食,必须拿。” 纪平皱眉:“为什么?” 江朝渊看着他:“你可知这三日,俞县城外来了多少人?” 纪平愣了下,下意识就想要寻主簿来问,可江朝渊已经开口, “六千余人,这还仅仅只是三日,而且还有奉陵替这边分担压力之下,一旦奉陵那边承受不住,拒收难民,届时冲着太子前来俞县的人只会更多。” “我们来之前虽已传讯州府,但州府那边态度未定,无论是商议赈灾之事,调派官员,还是运送粮食过来,哪一样都需要时间,但凡中间耽搁一下,俞县这么多张嘴拿什么来养活?” “更何况,你别忘了这城中还有荀志桐。” 江朝渊沉声说道,“我们夺了他兵权,压了他在营中威信,州府的人来了之后,更是会追责鱼尧堰坍塌之事。” “旁人不知道这场洪涝缘何而来,纪县令应当清楚,一旦朝廷问责,首当其冲的就是荀志桐,他想怎能坐以待毙,想要自保他就必须要拿回兵权,甚至赶在州府的人来之前,说服太子不问罪此事,好能寻一个顶罪之人应付朝中追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以我们如今的关系,你觉得他能用什么手段说服?” 纪平心中狂跳,他太清楚荀志桐,也知道那河运司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如若太子来时,荀志桐就服软,早早如他一般配合太子行事,那看在那五千兵力的份上,太子或许会忍让一二以求大局,可偏偏荀志桐作死,太子又强势夺权,如今荀志桐更是暗中唆使城中富户与太子作对。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算太子说事后不追究,荀志桐也不可能相信,又怎么可能觉得他能“说服”太子放过他? 所以想要自保,他就只能反。 江朝渊看着脸上发白的纪平,说道:“城中这些人多与荀志桐来往,又根脚极深,能影响俞县安稳,所以必须一次打服了他们,才能让他们不敢掺和接下来的事情。” “可是逼得太狠,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纪平迟疑。 “那就给他们一点甜头。” “那就给他们一点甜头。” 江朝渊和孟宁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二人皆是怔了下,抬头看向彼此,瞧见对方脸上如出一辙的怔然都是面色微顿,随即缓缓扬唇,各自眼中添了些笑意。 江朝渊说道:“一味压制肯定不行,太子也会落得个强权逼人的恶名,但若是给他们些甜头,诱他们不得不拿出粮食,甚至心甘情愿帮着殿下赈灾,那就没事了。” “这怎么可能。” 纪平下意识反驳,那些人都是貔貅,向来只进不出。 “怎么不可能?”江朝渊说道,“蜀州突发洪涝,俞县官商联力赈灾,太子殿下感其功绩,命府衙将所有善心之人罗列造册,纳入县志,并刻于功德石碑,以供天下百姓仰其善举。” 孟宁没想着江朝渊跟她想到了一处去,在旁轻笑着说道,“那功德碑由太子撰写,朝廷背书,亲自监管落石在鱼尧堰上。” “自此往后,只要鱼尧堰在一日,那功德碑便在一日,纵有亘古千秋,那碑上之文仍得传颂,而落于其上的人,身前赞誉加身,死后扬名立传,九泉之下都能得俞县香火功德,后人哪怕落魄了,都能挺直了脊梁指着那碑文说一句,这利于千秋之功绩,有我家祖上一份。” “不过是出些银钱粮食而已,纪大人,换做是你,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 纪平心中下意识就道,别说是出些银钱、粮食,就算是掏出一半家底,甚至是更多,他也愿意!! 等等…… 他蓦地抬头看向江朝渊二人,低声说道,“所以江大人今日动那些人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那不然呢?”孟宁笑了笑,“咱们江大人何等精明,怎会将自己和太子殿下置于险境。” 这里可是蜀州,民风向来彪悍,江朝渊就算是靖钺司首,也不敢直接与那些人撕破了脸,光凭着手底下那些个人哪能成事? 可若不将城中那些人打疼了,他们必定会一而再再而三生事。 他们之后是要离开俞县的,鱼尧堰不可能不管,而且要带走河运司大营的人,也得先确保俞县安稳,所以那些人既要敲打的狠,让他们疼的钻心,又不能一棍子打死。 立功德碑将那些人架起来,既是拿名声吊着他们,同样也是拿名声逼迫。 只要那些富户商人想要身后功德,主动出力赈灾,那之后荀志桐再想要唆使他们当马前炮就再无可能,那些人更是会竭力维护能替他们揽功的太子,想尽办法护好立着功德碑的鱼尧堰,这样才能让他们今日付出的东西,得到最大的回报。 纪平说道,“那如果有人不在意这些……” “由不得他们不在意。”江朝渊说道,“方才在外杖责那些人时,我已经命人将功德碑的事传了出去,得了泼天的名声却想反悔,那些难民都饶不了他们。”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只需带着人去那几家取粮,他们会给你的,而且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主动给。” 纪平面色一动,是啊,想要光宗耀祖,死后香火功德的人,可多了去了,到时候还愁没粮?,“江大人,这立功德碑的事情,能不能传出去,叫附近县府都知晓?” 下游那些个州县,可比俞县富庶的多! 江朝渊听懂了他意思,点头道,“当然可以。” “那就好。”纪平兴奋的搓搓手,“我这就带人去那几家收粮,再寻个石刻最好的师傅回来。”他定要让这“扬名立万”的好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赵琮在旁说了句,“记得让人将功德碑的事情,通知一下荀大人。” 纪平瞬间憋笑:“殿下放心,微臣省得。” 喜欢青君请大家收藏:()青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反水 得知江朝渊和太子在县衙前杖责拒交粮食之人,强逼他们出粮,荀志桐气怒之下,也隐约生出欣喜,这太子实在是愚蠢。 那些乡绅、富户无不在俞县多年,根基深厚,太子此举虽看似占了上风,却是将后路走绝,人心尽失。 荀志桐原还想着,该如何才能拉拢城中之人对付太子,不想他们就将把柄送到手里,那些挨了杖责的人莫不重伤,各家亲眷齐聚荀府,想要讨一个公道。 荀家前厅,十余人义愤填膺,对于太子“强盗”行径愤怒至极,眼看着众人越说越怒,更有人扭头寻他,想要让他出头。 荀志桐眼底划过抹笑意,面上却是轻叹了声,“本官知道诸位气怒,但是太子年少,行事难免激进了些,到底也都是为了那些难民……”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在场诸人皆是恼了。 “他想赈济难民,就拿我父亲开刀?” “就是,我大哥做错了什么?我们几家的家业都是数代积攒下来,耗费多少心力才今日,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拿来施舍给旁人!” “那些难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啊,还说什么借粮,不肯给就算计我们,拿着欺君逼我们白给,太子他们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还太子,我呸!!” 只要一想到被江朝渊算计,众目睽睽之下,几家的话事人被压在县衙门前杖责,最后逼的他们给钱给粮才将人“赎”回去,如今更是个个都伤重在床。 所有人都是气得咬牙切齿,其中更有人口不择言。 “那太子拿我等来立威,怎么不见他去对付陈王,谁不知道陈王占了京城,他不过是丧家之犬,居然还想拿着我们这些人的家底去笼络人心,就不怕我们直接投了陈王,要了他的命……” “黄少东家,慎言!” 荀志桐状似震怒,出言斥道。 那黄少东家眼神却丝毫不惧,“太子都要逼死我等了,还要如何慎言,难道荀大人就坐视他们在俞县如此妄为?” 荀志桐闻言眉心紧皱,“本官自然不愿意,可他是储君,手里又抓着那么多难民,我能如何?” “那日他强开城中粮仓,我不过出言劝诫几句,太子就杀了朱大人跟河运司内数人,借此于我立威,若非忌惮我手下五千兵力,怕是连都水监丞的位置也没了。” “本官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们,若你等方才之言传了出去,以太子和那江朝渊的狠厉,又岂能饶了你们。” 说完,他看向那位黄少东家,声音缓和了些, “本官知道你气恼你父亲之事,但君臣有别,不论京中如何,至少明面上太子依旧还是太子。” “陈王尚且不敢明目张胆的动他,你若是与他作对,那就是犯上,抄家灭族的大罪,你可莫要犯了糊涂。” 那年轻人面色一沉,今日他父亲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就让他这么认了?太子又能如何,那陈王就只差明面上造反,太子能不能回去京城还是两说。 可他也知道荀志桐的话没错,就算人人都知道陈王想要做什么,但至少在他真登皇位之前,太子依旧是万人之上。 连陈王都不敢明目张胆追杀太子,他们若是直接与太子作对,难免会吃大亏,那个江朝渊今日就是拿这理由坑了他父亲。 可让他就这么善罢甘休,他也不愿意,他父亲现在还躺在床上,下半身险些废了,他怎能咽下这口气。 既然明面上不能动手,那就暗地里来! “荀大人……” 那黄少东家张嘴就想让荀志桐帮他们对付太子,却不想门外突然有黄家下人探头。 “少东家…” 黄少东家眉毛一竖,“你有没有规矩,没有通传,谁准你擅自闯进来?” “是老爷有急事。” 那人也知道自己这般进来失礼,还容易得罪了荀大人,可是方才在门外,听到少东家那般气怒的话,他生怕他晚进来一步少东家就说出不该说的话来,惦记着老爷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闯了进来。 “少东家,是老爷有急事吩咐,让小人来寻您。” 父亲? 黄少东家皱了皱眉,父亲被杖责后,不是伤重躺在床上吗,怎会突然派人过来,他沉声道,“什么事?” 那人快步走到他身旁,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少东家先是怔愣,随即惊疑,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那人压低了声音,“老爷让小人过来寻你,让您尽快回去。”最重要的是,千万别掺和荀大人和太子之间的事情。 黄少东家脸色变幻,上首荀志桐隐约觉得不好,连忙出声,“黄少东家,可是你们府上出了何事?” 见屋中其他人都是朝着他看了过来,黄少东家压下心头震惊,面不改色地说道,“没什么,就是家父伤势有些重。” 他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我刚才想了想,荀大人教训的是,太子殿下虽然行事激进了些,但也是为了外头的难民,而且早些稳住蜀地灾情,对我等也是有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方才是我糊涂,才会出言冒犯了殿下,还望荀大人恕罪。” 荀志桐:“??” 其他人:“……” 这黄林玉吃错药了? 整个俞县谁不知道,黄家这位少东家最是小气记仇,手段也黑,这次太子抢粮伤了他父亲,他可是闹腾的最凶,骂的最狠,可现在居然主动替太子说话。 在座的没有一个是蠢的,黄玉林虽然面色如常,但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依旧落入他们眼里,而且黄家这下人神色匆忙,怕是外头出了什么事,否则以黄林玉的性子,绝不可能突然服软。 黄玉林没理会其他人,径直起身,“荀大人,我父亲伤势太重,府里也是乱成一团,我得回去主持大局,就先告辞了。” “黄少东家……” “荀大人放心,我会谨遵大人吩咐,绝不与太子殿下为难,过几日我父亲伤好之后,再来拜访荀大人。” 没等荀志桐说话,他径直行礼后,就转身匆匆离开。 其他人见状越发顾忌,谁都不信黄家这小子会因为荀志桐那番话就被感化,他这般行色匆匆,难不成是太子和那江朝渊又做了什么? 在场其他人原本还打算商议一番,看如何暗中给太子使绊子,可瞧见黄玉林这模样,瞬间将心思强按了下来。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迈些的说道,“玉林那小子说的对,荀大人既觉得我们不该对太子无礼,那今日这些粮食便当是我王家善捐的,大人放心,我们王家之后定不会冒犯太子。”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说道,“对,早些让那些难民消停,城中也能安好。” “还好荀大人出言劝诫,否则我们怕是昏了脑子,做了糊涂事情。” “荀大人放心,我们必不会胡来。” 荀志桐:“……” 喜欢青君请大家收藏:()青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吐血 荀志桐看着刚才还气愤至极的几人,转瞬间就口风变了,不仅齐齐道太子之好,还一副吃亏是福,不想再继续追究的样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这些人刚才还恨不得弄死太子,怎么突然就变了? 眼见着众人纷纷借口告辞,只片刻屋中就走了个干净,荀志桐气的伸手就掀翻了桌上的茶盏,扬声怒喝,“来人!!” 外面有人匆匆进来,荀志桐厉声问,“黄家是怎么回事?黄玉林为何离开?” “大人,小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们干什么?!”荀志桐怒骂出声,见那人杵着没动弹,他更怒,“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查,看黄家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还有太子那里,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异动……” “大人,大人不好了。” 荀志桐话未落,外间就有人疾步走了进来。 荀志桐怒道:“又怎么了?!” “是县衙那边……”那人气喘着说道,“县衙刚才派了人过来,说是太子打算在俞县立功德碑,将今日所有无偿献粮,赈济难民之人罗列其上,还说要将功德碑置于鱼尧堰上,供百姓称颂、后人瞻仰……” “你说什么?”荀志桐猛的起身,怒目圆睁。 那人吓得退了一步,对着他几欲噬人的目光,白着脸小声说道,“今日献粮的几家人虽然挨了杖责,但太子宣称过不掩功,不仅不追究罪责,还命人通传了他们功德碑之事。” “那几家如今对太子感恩戴德,各自又捐了一批钱粮,而且这事情传出去后,城中那些之前没有献粮的人,也都纷纷找上了府衙,想要尽一份心力。” 荀志桐脸上铁青,怎么都没想到,太子他们居然会来这一招。 难怪黄家那小子反口离开,也难怪江朝渊敢当众杖责那些人,他几乎都能想到此事一出,太子强逼众人捐粮的困境顿解,而且城中那些稍有家底之人,怕是人人都恨不得都能在那功德碑里占上一笔。 这样下去,谁还肯跟太子为难? 粮食源源不绝,难民归心,太子权柄越发稳固,他还怎么逼太子离开俞县,从他手里拿回兵权,给太子一个教训? 荀志桐又气又怒,抬眼就见传话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怒道,“还有什么事,说!” 那人垂着脑袋,“是纪县令,他让人传话,说河运司大营已归太子殿下管束,大人这边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倒不如去县府帮帮他,他那边想要献粮捐银的人太多,实在是忙不过来……” 砰! 荀志桐一巴掌就拍在了桌案上,“他简直是小人得志!!” 那纪平就是个孬种,往日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如今抱着太子大腿,仗着太子狡诈奸猾,就敢这般嘲讽于。 荀志桐气的脑子嗡嗡作响,气血翻涌,下一瞬竟是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大人!!” …… “真气晕了?” 县衙里,赵琮听着荀家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满脸惊讶,“这荀志桐气量也未免太小了些,纪平不过派人讥讽了几句,居然就把他给气晕了。” 陈钱咧咧嘴,那是几句话的事吗? 那是诛心。 他趴在荀家房梁顶上,听到纪平派去的人说的那些话,都听的嘴角直抽抽。 陈钱说道,“荀志桐原本还想挑唆着那几家人,暗中给殿下和大人使绊子,结果功德碑的消息一出,他们都歇了心思。” 江朝渊沉吟,“没了这些人打头阵,殿下又借功德碑笼络住了人心,荀志桐怕是忍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孟宁, “你觉得这功德碑该什么时候立?” 孟宁说道:“越快越好。眼下难民已有不少去了河道,剩下的也都陆续安置下来,若是等他们全都分散开来,再提旧事,对于荀志桐就没那么大的威胁。” “而且想要诱惑其他人献粮,就得先让他们看到好处,那功德碑可以先立,让殿下撰写颂词,其上名讳也不能太多,否则就没那么值钱了。” 反正不管什么东西,争着抢着的,都格外的香。 “我原想着,在俞县能安顿好那些难民就已是不错,可如今倒觉得,抬一抬那功德碑的身家,说不定还能多筹出一批粮食,应付咱们之后前往茂州所需。” 孟宁说完之后看向江朝渊,“我也是这个意思,谢翰引那边应该已经启程,我们最好能赶在他来之前解决了荀志桐,拿下河运司大营,这样无论庞长林那边到底愿不愿意合作,我们都无须害怕,也不必担心谢翰引翻脸。” 孟宁点头,“我也是怕州府那边有变故。” 江朝渊道,“那我这两日就先去鱼尧堰上,挑选立功德碑的地方?” 孟宁“嗯”了声,“带着殿下一起去吧,正好也让他多收拢些人心。” 江朝渊颔首,“好。” 二人有商有量,丝毫看不出之前的剑拔弩张,而且商议行事时,也都将各自心思说的坦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说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江朝渊就先带着陈钱去忙别的,只是刚走了两步,就突然停下回头,“对了,雁娘子还没来俞县吗?” 孟宁笑了笑,“已经到了,她托人传信,说带了两个朋友,先让他们安顿。” “那就好,她体内的望鹤引也该服药了。”江朝渊没有多嘴去问雁娘子的事情,只扔了个盒子过来,“这里面是两个月的解药,你且替她收着,等回京之后,我就让人替雁娘子彻底解毒。” 孟宁瞧着那盒子里的解药,扬唇一笑,“多谢江大人。” 江朝渊摆摆手:“那我先去忙了。” “好。” 江朝渊朝着赵琮点点头,就带着陈钱转身离开。 赵琮望了眼走远的江朝渊,又看了看把玩药盒的孟宁,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孟宁抬眼。 赵琮迟疑说道,“这几天江朝渊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做什么也都不隐瞒,我瞧着他不像是想要算计我们的样子,你之前是不是想错了……” 他话没说完,就撞上孟宁黑漆漆的眼,那目光叫人头皮发麻。 “那什么,当我没说……” “今天的字练完了吗?” “……” “赵氏反经看过了吗?录安政要通读了没有?什么是权变之术,谋国之策?” “……” “看来殿下今日犯了懒,那便多抄诫盈十遍吧,免得忘了何为居高思危,处满诫盈。” 赵琮哭丧着脸,他这是犯什么贱,江朝渊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多什么嘴?是课业太少,还是阿姐不够凶残? 十遍…… 他不活了。 喜欢青君请大家收藏:()青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立碑 纪平是个能办实事的人。 从太子这边确认功德碑的事能够利用之后,他不仅命人在俞县宣扬,还将消息传往附近州县。 刚开始时,那些士绅、富户听闻此事都是嗤之以鼻,一块功德碑,几钱薄名,就想让他们拿出万贯家财贴补朝廷,太子他们怕不是在做梦? 可是随着黄家那几家“捐赠”银钱粮食,太子命府衙的人将“乐善好施”、“家有余庆”等牌匾,敲锣打鼓抬着送了过去后。 城中百姓几乎全都知道了几家所为,不仅先前被杖责的耻辱无人再提,一夜之间这几家更是成了仁商表率。 家中生意一路暴涨,挂着他们名号的商铺更是全部售空,就连往日不好谈的生意,也变得顺畅了起来。 吃到了甜头,几家哪还有半点想要报复太子的心思,投桃报李,命人在城中开设设粥棚,帮着县府的人救济灾民。 此举瞬间换来无数人感激,难民之中有人替他们立长生牌位,几家生意更是又上了一层楼。 俞县本就不大,消息根本瞒不住人。 这几家的情况落入旁人眼里,那些原本对功德碑一事嗤之以鼻的,全都坐不住了。 流芳百世的名头本就诱人,何况如今还多了切实的利益。 眼下还在灾时,这“善举”就带来这么大的好处,若等到大灾结束,这些难民安顿下来,总会有余钱花销,到时如今的好名声,就会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和源源不断的客人。 这怎么能让那几家独占? …… 纪平快要忙疯了。 想要捐赠粮食、银钱之人挤满了县衙,那功德碑上不多的“名额”,更成了所有人争抢的香饽饽。 不过短短五日,纪平脸都瘦了一圈,但所得的粮食和善银,却是数量惊人。 赵琮翻看着纪平让人送来的账本,眼睛都瞪圆了,“不是说俞县没有奉陵富庶吗?奉陵当初也只不过筹了那么些粮,这次怎么会这么多。” 那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长长不见底的账本子,看的他都忍不住眼红。 孟宁坐在一旁,“奉陵筹粮本就匆忙,当时要赶来俞县,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布局,可这次不同,不仅是俞县内的富户,就连附近几个州县的人也都赶了过来。” 这县衙每日人进人出,纪平又精明,放出话说募捐的人太多,那功德碑上所能罗列之人有限,这一下子,那些人全都争抢了起来,后赶来的那些人更是将捐赠的钱粮抬到了天价。 这般情况下,募得的东西能不多吗? 孟宁休养了数日,脸色红润了不少,说话时也有了精神,她看向江朝渊,“功德碑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朝渊道,“已经选好了地方。” 孟宁问,“那什么时候落碑?” “得尽快。”江朝渊目光有些凝沉,“我派出去的人传信回来,谢翰引已经带着州府的人朝着俞县来了,随行至少有四千人,兵马齐全,全都是精锐。” “蜀地安稳已久,俞县更是多年未见战事,河运司那些人的战力本就不如他们,若是不能尽快收服,压住里面的刺头,等到州府的人到了之后,我们恐怕难以应付。” 孟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沉吟了下,“荀志桐那边呢?” 江朝渊说道,“荀志桐那日昏迷醒来之后,就极为安分,看着像是服了软,可暗地里联络着河运司的官员,还有他那几个副将。” 这两次荀志桐对上他们,都是吃了大亏。 既知道他们不好对付,他就不会再轻易动手。 若要动手,就必须一击必中。 江朝渊道,“太子这几日大多都在府衙,就算外出也有我带人随行,我已经将州府来人的消息传给了荀志桐,他定然会坐不住的。” 鱼尧堰上立功德碑时,定会有无数人围观,也是最好制造混乱的机会。 荀志桐一定会动手。 孟宁想了想,“那就明日吧,殿下以为如何?” 赵琮自然没意见,“我等下告诉纪平。” …… 纪平知道这么快就要落碑了,心里全都是不舍。 功德碑的消息虽然传了出去,但灾情之下,时间又短,能传到的地方有限,要是能再多等个十天半个月,赈灾的钱粮定能能再多出数倍。 “大人,不如您劝劝太子殿下,这还有好些州县的人都来不及赶来,功德碑能不能晚些时日再立?”主簿忍不住在旁说道。 纪平闻言却是摇头,“劝不了。” “可是大人……” “好了。” 纪平直接打断了身旁人想说的话,“你当太子来俞县,真的是为了赈济灾民?” 主簿脸色微变。 纪平轻叹了声,他何尝不想再多等些时日,说不定单凭那功德碑就能凑足了赈灾的钱粮,到时候就是大功一件,足以让他平步青云,前程光明。 可是太子等不了,京中的陛下等不了,那些想要太子命的人,想要那万人之上尊位的人,更是等不了。 他开口去劝,只会自讨没趣。 “此事不必再提了。”纪平说道,“让人照着太子殿下的吩咐去准备吧,也将此事告知外间人。” 主簿点头,“是,大人。” …… 鱼尧堰上的功德碑要立了。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 纪平命人整理了所有捐赠钱粮之人,将能上功德碑之上的罗列出来,张贴成了榜文,供全城百姓观看。 有名字的那些人自然欢喜,而没名字的懊恼至极,特别是在知道明日鱼尧堰上,太子殿下会亲自落笔替功德碑撰写颂言,还会宴请上面那些人后。 之前那些因为想要观望,或是犹豫不决的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翌日,赵琮携孟宁、江朝渊等人到鱼尧堰时,附近早已是人山人海,城中的百姓,这段时间聚集在俞县的难民,几乎全都出现在了城外。 整个俞县,万人空巷。 太子乘车到了鱼尧堰前,身着锦衣从马车上下来时,人群安静了一瞬。 下一瞬,有人激动高喊。 “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来了!!” 喜欢青君请大家收藏:()青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别回头,朝前走 如落水滚入热油,人群沸腾。 那些受过太子庇护、恩情的难民率先朝着地上一跪。 “太子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长乐!” 赵琮站在马车前,迎面那密密麻麻的人海里,有人站着,有人跪着,有人高呼赞颂,有人红着眼落泪。 他从未这般清晰的感受到,身在高位所能做的事情,对于底层之人影响会有多大,而他一言一行,会影响多少人性命。 那一张张面孔,一声声感激,没有让他觉得志得意满,反倒如同大山压实在肩头,重的有些承受不住。 “阿姐……” 赵琮下意识想要去找孟宁。 “我在。”孟宁站在他身后半步,声音轻细,却坚定,“别回头,朝前走。殿下,这些是你的子民,也是你的天下。” 赵琮面上恍惚散去,眼神逐渐坚定下来,深吸口气后,握着拳,昂着首,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少年身影略显单薄,盛日之下,却如青松、岩柏挺拔坚毅。 江朝渊站在孟宁身旁,看着赵琮背影,神色有瞬间复杂,“你将他教的很好。” 短短不到一月,赵琮便从一个影子,成长成了如今模样,他身上原本的那股子强装声势去了个干净,言行,举止,哪怕是身上那股子矜贵,都与当初的太子如出一辙。 若不是他亲自换的替身,太子又死在他面前。 就连江朝渊偶尔都会恍惚,眼前这少年就是皇室养出来。 孟宁扬唇:“不是我教得好,是他自己聪明,也很想活。”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人察觉他是个冒牌货,赵琮拼命的汲取一个太子该懂的一切,从她和江朝渊身上,学着所有能学的东西。 孟宁想起昨天深夜遛将军时,抱着书册靠在廊下睡着的赵琮,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背着“君子诫盈”的少年,黑眸忍不住弯了起来。 阳光恰好落下来她脸上,像是给她渡上了一层荧光,澄澈黑眸轻扬,里间涟漪似落于湖面漾开,唇色朱红,衬的她肌肤比上好的牛乳还白…… “江大人?” 孟宁看他愣神模样,疑惑,“你在看什么?” 江朝渊蓦地回过神来,对上她眼里好奇,仓促挪开眼,“没什么!” 他刚才怕不是疯了。 居然想捏一下她的脸有多嫩。 江朝渊绷着下颚,唾弃自己都想的什么鬼东西,声音收紧,“走吧。” 孟宁:“?” …… 鱼尧堰损毁的极为厉害,整个堰上泄洪的地方被炸毁了一大截,失了阻拦之力,洪水卷过,两边柱石基底也被冲垮了大半。 这段时间,难民和河运司中之人日夜不停,轮流清理河道,附近狼藉已经收拾干净,就连冲垮的地方也已经修复了小半。 选择立功德碑的地方,是堰上最为坚固的“龙头”。 纪平等人早就已经到了,就连这段时间不见踪影的荀志桐,也带着河运司一众人全部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 赵琮命人起身之后,就看向荀志桐,“几日不见,荀大人怎的消瘦了,可是巡查河道太过辛苦?” 旁边一众官员都是嘴角抽了下。 荀志桐脸色难看极了,硬梆梆地回道,“多谢殿下关心,微臣很好。” 赵琮皱眉:“很好怎会消瘦?莫不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他满脸关切,“荀大人,这病症之事,切不可大意,你也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孤身边有很好的大夫,要不让他替你瞧瞧?” “有病,早治。” 荀志桐:“……” 他没病! 没病!! 纪平在旁看着荀志桐脸都青了,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孟宁和江朝渊都是任由赵琮胡闹,见他将荀志桐气的够呛了,江朝渊才隐着笑意出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了。” 赵琮这才侧头:“纪大人,东西可都准备妥了?” 纪平连忙道:“殿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备妥,只等着殿下来了。”他躬身,“殿下这边请。” 立碑的柱台早已经浇筑好了,中间留着落碑的凹槽,那台子庭柱﹑垫阶上面都是螭龙头像,石台旁边放着盖着红布的功德碑。 赵琮到后所有人让开,只余纪平寻来的一个在俞县德高望重的老者,站在里间。 周围有大鼓敲响,接连三声之后,整个鱼尧堰上都安静下来。 那老者于台上,高声道, “皇天垂象,示警灾祥,山河有恙,黎庶同伤。” “今岁夏初扈江溃堤,蜀州罹患滔天,五谷淹没,庐舍荡析,实堪寰宇同悲,幸有太子琮夙怀仁德,闻灾怵惕,如焚衷肠,募众民捐粟,集乡勇筑堤,使灾黎得粥糜以续命,药石以回春。” “灾患得缓,全赖众公之高义疏财,太子琮有感于怀,兹勒石以铭,彰仁者之怀,永祀其芳。”(释1) 周围古乐齐响,那老者躬身。 “请太子。” 赵琮上前,立于柱台之旁。 “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朝渊、孟宁率先一跪,纪平等臣子也纷纷下跪行礼,紧接着周围百姓也都随之。 赵琮扬声道:“昔范公置义田润泽乡里,鲁子散财粟惠济邻邦,今众公之高义,上应天心,下慰民望,其善举譬如泾川导流,早苗得澍,应树典范于千秋。” “孤以太子之名,携俞县童稚耄耋感恩之心,设螭首碑铭记诸位之功德,愿后之览者,知仁义之道可行,慈俭之德可追,以效仿之。”(释2) 江朝渊叩首,“臣等谨遵太子教诲,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纪平等人纷纷叩首,外间众人也皆行礼。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如巨浪,喧于整个扈江之上。 那些高呼太子千岁的声音层层叠高,汇聚在一起,似要将天地都掀翻。 盛夏烈日灼人,阳光刺眼,少年太子立于人前,短短时日便民心尽收,就连河运司大营那些兵将,也都是满眼火热望着太子。 荀志桐脊背生凉,手心握的极紧。 不能再等了。 太子实在太会收买人心,这才不过数日,整个俞县便已失控至此,再等下去,怕就连河运司大营也会被他收买个干净。 见太子上前揭红绸,荀志桐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便有人悄无声息,退入人群。 ? ?释1、2,参照古坊间功德碑颂言。 喜欢青君请大家收藏:()青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乱起 螭首碑被众人合力抬了起来,放入石台之上。 功德碑落成之时,纪平站在旁边露出笑容。 有这功德碑在,今日善举传出,身为俞县县官,他政绩之上也能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待到灾情之后,他身下的位置便能挪动挪动了。 若是太子能够侥幸回京,那他将来…… “殿……” 纪平回头正想要和太子说话,就突然被一声厉喝打断。 “狗太子,你去死!!” 人群间有人冲了出来,朝着太子身前就扑了过去。 纪平瞬间惊恐出声:“殿下当心!” 江朝渊抓着赵琮和孟宁就直接后退,陈钱横身上前挡在三人身前,朝着来人就一脚踹了过去,那黑影被踢的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那人猛地吐出一口血,旁边靖钺司的人齐刷刷上前,快速将他拿下。 “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太子!”纪平勃然大怒。 今天可是立功德碑的日子,他早早就命人守好了周围,就怕出了乱子,可是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人混了进来,还险些伤了太子。 地上那人抬头,是张极为陌生的脸,朝着纪平就是一个唾沫,“呸!狗官!” “你和太子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扭头看向赵琮,怒红着眼嘶声道, “什么仁德之举,什么太子慈悲,全都是假的,你们这些当官的把我们当成什么?” “这鱼尧堰就是你们让人给毁的,是你们炸了堰上,让水兽泛滥,我家里人才会被大水冲走,是你们害死了他们,如今又来假惺惺的说要立功德碑。” “我呸!” “不要脸的狗东西,大家不要被他们给骗了!!” 纪平脸色大变,河运司那些官员也都是面露惊然。 鱼尧堰的事情怎么会传了出去?明明他们已经瞒了下来,就连当初炸毁堰上的人也都死了,他们怕难民知道真相会闹起来,所以谁都不敢外传半句。 可这人怎么会知道? 眼见着人群因为那人的话而哗然,原本对太子感激至极的那些人,都是面露惊疑,议论出声。 江朝渊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人带下去!!” 靖钺司的人抓着那人就想走,那人不断挣扎,嘴里更是谩骂不断,“太子虚伪,为得民心和县衙勾结,假借赈灾欺瞒真相,如此不仁不义之人岂能为君!!” 尖利的声音落在所有人耳边,那声嘶力竭的嘶吼,让得附近之人脸色都变了。 靖钺司的人拖拽着他,连忙就想要堵他的嘴,可还没等动手,人群中突然就有一批人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猝不及防下,也不知道是谁先推攘了谁,靖钺司那些人想要抓着人退开都来不及,就被人冲散开来。 只片刻工夫,就听到一声尖叫。 “杀人了!!” 人群突然散开,刚才叫嚷的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颈上鲜血直流,眼睛瞪的极大。 靖钺司一人拿着带血的刀,脸色苍白,见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他急声道:“不是我,我没杀他……” 他想要解释不是他杀得人,是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朝着他刀上撞了过来,他想要收回刀刃时都来不及,身后更有人推了他一把。 那人对直撞上去就直接倒下,可是他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了无数双眼睛。 “杀人了!!” “杀人灭口了!!” 鲜血刺激了人眼,周围人根本听不到他解释,人群里有人惊恐尖叫之后,靖钺司那人刀上的血,更像是被戳穿了真灭口留下的痕迹,刺激了本就因为那人之话而惊疑的人,一切都变得不可控起来。 之前洪涝,无数人遭灾,房舍被毁,父老流离,妇孺啼饥,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若只是天灾就也罢了,如今却突然听闻是人祸,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揭穿真相的人就突然被“灭口”。 原本堤坝之上对于太子满是感激的那些难民,瞬间都是红了眼。 “到底怎么回事?” “鱼尧堰是怎么毁的?!” “他为什么说有人炸毁了鱼尧堰,才酿成了洪灾?” “太子殿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纪平面色绷紧,扬声说道,“大家冷静一下,鱼尧堰的事情不是他说的这样,这其中有误会,你们先暂且退开,太子殿下会与你们慢慢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鱼尧堰到底是不是被人弄毁的?” 人群之中,有人高声质问。 没等纪平回答,就有人高喊,“他说的要是假的,太子殿下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都变了。 质疑声四起,前面的人想要太子解释,后面的人朝着前面涌来。 四面八方拥挤之下,有人想要趁乱冲进人群,靖钺司和县衙的人阻拦之时,有人摔倒受伤,惨叫声传出,那些看不到里面情形的人越发乱了。 “杀人了!” 恐慌弥漫开来,四周全都是尖叫谩骂声,纪平眼看着情形不对,脸色大变,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传出鱼尧堰的事情,就是想要引起混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大人,您快护着殿下先走!”纪平急喊了声。 江朝渊也知道太子留在这里只会更加乱,他拉着赵琮,朝旁说道,“孟宁,走!” “陈钱!” 陈钱连忙跟了上来,与靖钺司的人一起紧紧护在江朝渊周围,县衙的人在外开道,可是外间围着的人实在太多,混乱之下所有人都是惊恐四窜,人潮堵住了所有出路。 哪怕刀剑在前,高声厉喝,他们也被堵得挪动艰难。 赵琮满是紧张的抓着孟宁的手,紧紧跟在江朝渊身旁,抬脚朝前挪动,可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更有人朝着县衙和靖钺司的人动手,混在人群里,高喊着让太子给他们一个交代。 孟宁眉心紧皱,“江朝渊,先别走了。” 周围显然是有人在搅乱浑水,他们越想离开就越是显得心虚,百姓和难民最易被撺掇和刺激,再这般下去,这些人情绪激动之下怕会出事。 她正想要跟赵琮说,让他出言安抚周围之人,就突听人群里传来荀志桐的声音, “你们这些贱民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太子殿下,是想要造反吗?!”他厉声高喝,“太子殿下莫要惊慌,微臣带人来救您!” 甲胄森严的河运司兵将朝着人群涌来,瞬间冲的周围难民不少人掀翻在地,江朝渊抬眼看向荀志桐持剑的身影,脸色一变。 “荀志桐,你敢……” “唰——” 长剑刺穿一人身前,有难民瞬间倒在了地上。 荀志桐高喝,“尔等还不速速退开,若再敢冒犯太子殿下,杀无赦!” 突如其来的杀戮和鲜血,让得场面一静,可这一幕却并没有震慑住周围的人,反而让他们眼睛更红。 不过瞬间,本就愤怒的人群似是被鲜血刺激,情绪喷薄而出。 “你才是贱民!!!” 喜欢青君请大家收藏:()青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生死 诛求无厌,民变蜂起。 一声“贱民”如同打开了压抑的阀门,情绪冲头之下,红了眼的百姓群起而上,本就有些支撑不住的靖钺司众人被冲散开来。 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如同蚁群疯狂围堵撕咬。 “阿姐!” 赵琮惊慌,连忙抓住孟宁。 江朝渊急声道,“走!!” 三人丝毫不敢停留,转身就走,而江朝渊面对围拢上前的人也不再留手,和陈钱几人逼退近前几人,带着赵琮和孟宁想要突围出去。 可荀志桐怎么会给他们机会,眼见太子他们想要脱身,荀志桐高喝。 “太子殿下在这边!” “保护太子!!” 荀志桐带人撞开人群,朝着他们就冲了过来。 旁边那些本已经被冲散的难民听闻太子下落,也都齐刷刷回头。 陈钱看着那一双双怒气通红的眼,怒骂出声:“荀志桐这个王八蛋!!” 他这是要害死他们! 荀志桐微胖的身上早已经染了血,靠拢近前之后,看着被堵在堰边的太子一行,脸上划过抹狠色。 他原本没想要亲手弄死太子,这样太容易落下首尾,可谁让他这般不识趣,竟是想要夺他的权,置他于死地。 那他就去死吧!! 赵琮死死护着孟宁,身上见了血,从魁在旁杀红了眼。 孟宁推了赵琮一下:“你先走!” 赵琮:“不行,要走一起走!” 少年脸上溅了血,养好了走路时已看不出伤势的腿,此时跑动时吃疼有些瘸,却拽着孟宁不肯松手。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江朝渊等人被人挤到了一旁,从魁也被人围住,赵琮和孟宁几乎被逼到了河道边上的角落。 “殿下,微臣保护您!” 荀志桐高喊了声,带着人,提着剑,径直就朝着赵琮他们冲了过去。 “女君!!” 从魁红了眼大喊出声,江朝渊他们回头时,也已经来不及,眼见着荀志桐到近前,毫不犹豫的抬剑就朝着他们劈了过来。 赵琮脸色大变,“阿姐!” 他用力一拉孟宁,旋身将人护在怀中,后背彻底露在了外面,而原本对准孟宁的剑径直朝着他后背劈了过去。 少年身子都在发抖,双臂力气大到几乎要将孟宁胳膊都捏碎。 孟宁愣了下,紧抿着唇,伸手扶着少年后背,然后透过他看着荀志桐,黑眸里剑影越来越近,她却没有半丝慌张。 长剑几乎要落在赵琮身上时,就见一道寒光突然闪过。 鲜血飙溅,荀志桐持剑的手齐腕而断,那手握着剑落在地上。 一柄杀猪刀,“砰”地一声,插在了碎石之上。 “啊——” 荀志桐脸上还维持着凶狠模样,抱着手惨叫出声。 周围围拢过来的河运司那些人都是吓了一跳。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雁娘子快速欺身而上,一把抓住荀志桐的脖子将人扯的歪倒,然后一刀砍在了身旁想要动手那人身上。 杀猪刀锋利至极,寒光闪烁。 那人抬手想要抵挡,手里的长剑却被劈的从中断裂,杀猪刀顺势而下,从他头顶劈砍下,划过身前。 横手朝上一拉,头颈分离。 那人脑袋落在地上,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刘屠户领着几个同样拿着杀猪刀的人,跟了上来,“我说雁娃,你手那么快干啥,倒是留一个给我啊?” “就是,我们还没宰过当官儿的。” “弄死不犯法,你倒是让我们也过过瘾。” 雁娘子横了说话那几人一眼,没好气,“闭嘴,你们当是在杀猪?!” 她骂了一句,拽着荀志桐到了跟前,明明不算高的身形,拎着荀志桐时却跟拎鸡似得,荀志桐那比她胖了一圈的身形不断挣扎,却被死死卡着脖子动弹不得。 “让他们停下。“雁娘子说道。 荀志桐疼的挣扎,“你休想,贱人,放开我……” “唰!” 杀猪刀落在他肩头,只瞬间衣物血肉被剃掉半截,荀志桐瞬间惨叫。 雁娘子一脚踹在了他腿腕上,将人压着“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骨仿佛都砸碎了,她手里杀猪刀寒光熠熠, “我最讨厌比我嘴脏的人。” 杀猪刀抵在他伤处,“屠户最擅剃猪骨,你要是不让他们停下来,我保证将你骨头剃得干干净净。” “我……” 荀志桐身上疼的痉挛,说话慢了些,那刀就又落了下来。 “啊啊啊——” “住手,快住手!!!” 河运司众人都是停了下来,就连原本挤在一起撕扯的那些难民,也都是被这惨叫惊住。 外间推攘依旧不断,但附近的人下意识退让开来。 孟宁推开赵琮,扬声说道,“鱼尧堰损毁一事,乃河运司都水监丞荀志桐所为,太子殿下早就已经派人调查此事,隐瞒外间也只是为了寻到确凿证据,免得罪魁趁机逃脱。” “荀志桐察觉太子之意,故意借今日挑唆你等谋害太子,想要掩盖真相,谁若再行上前,便等同荀贼同党,以谋逆之罪,当诛!!” 少女声音清朗,却在乱局之中,清楚落在附近之人耳中。 江朝渊不知何时从人群中退了回来,神色冷厉,“太子殿下仁慈,亦不会放过罪魁,念你等是被人蒙蔽,此时收手可不追究,但若继续趁乱伤人,杀!” 陈钱带着伤,与靖钺司众人退于太子身前,高喝, “放下武器,立刻停手,否则杀!!” “放下武器,立刻停手,否则杀!!” “杀!!” 几十个习武之人,同时高喝之声,瞬间穿透了人群传了开来。 孟宁口中解释之言,也一人传一人被外间所知,原本混乱的场面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朝着场中看去时,就见到穿着官服,血淋淋跪在地上的荀志桐。 江朝渊身上全都是血,身上也受了伤,他靠近后问,“你们怎么样,伤的可重?” 孟宁定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侧身看向那些河运司大营的人, “荀志桐犯上,罪诛九族,现已被拿下,你等还要一意孤行,助纣为虐?” 那些身穿盔甲之人,面面相觑,握着手中刀剑迟疑。 赵琮在旁说道,“尔等若不想成为同谋,便放下武器,今日之事非主谋者,事后可轻判,若一意孤行,便与荀志桐同罪!” 喜欢青君请大家收藏:()青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 互捅一刀 “别……” 荀志桐闻言张嘴就想要让那些人别听江朝渊所言,只才刚出声,就被雁娘子一刀背砸在身上。 他疼的哼了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孟宁:“你等还要冥顽吗?” 那些人看着荀志桐惨状,又看了下太子等人,迟疑着,手里武器慢慢扔在了地上。 靖钺司的人连忙一拥而上,将之前跟随荀志桐最近的那些人全部拿下。 局面暂时安稳下来,人潮从中间分开,之前被阻拦在里间的纪平等人快速跑了过来,见到太子就急声道,“殿下,您没事吧?” 见他浑身是血,纪平慌了神,“怎么这么多血?” 赵琮安抚:“孤没事,只是皮外伤。” 纪平见他除了脸色有些白,人还算精神,这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荀志桐。 看到他身上狼狈和血迹,还有那被剃掉血肉露出的肩骨,河运司不少官员都是脸色发白,倒是纪平满脸愤恨,上前朝着荀志桐就是一口唾沫。 “你个王八蛋!”他狠狠一巴掌扇在荀志桐脸上,“你知不知道方才害死多少人?” 今日鱼尧堰附近,全都是围观立功德碑的人,就连之前疏散开来的那些难民,也几乎大半聚集在此,数万人将整个鱼尧堰堵得密密实实,河道边缘连个缝隙都没有。 这么多人突然乱起来,推攘之中踩踏的不知道有多少,刚才甚至还有掉进扈江的。 纪平红着眼,简直恨不得能打死荀志桐。 孟宁见他还想要动手,出声拦住了他,“好了,人既然已经拿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护送太子回县衙。 纪平压下怒气:“对对对,先送太子殿下回去。” 一行官员,围着赵琮几人朝外走。 赵琮扭头刚想说话,就见孟宁脸色绯红,他顿时一惊,“阿姐,你的脸……” 孟宁压着他胳膊,“没事,只是溅到了些血。” 熟悉的痒意泛滥开来,星星点点的红疹,衬得肌肤白的吓人。 从魁递过来两粒药丸,“女君。” 孟宁接过服下。 雁娘子拎着荀志桐走过来,朝着江朝渊就瞪了一眼,“不中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护不住,这么多人还叫人近身到了跟前,你吃白饭的?” 说完又骂孟宁, “你不知道跑吗?长两条腿看的!老娘要是晚来一步,你小命都没了。” 孟宁细声细气,“这不是知道姑母能来。” “你知道个屁!” 雁娘子气的就想拍她脑袋,可见她脸上疹子,换成了戳她脑门,“你个小白眼狼,要不是你还欠老娘银子,老娘管你去死!” “姑母才舍不得我死。”孟宁颊边轻陷。 雁娘子翻了个白眼,“老娘舍得的很。” 鱼尧堰上的百姓,已经开始朝外疏散,纪平等人围在一旁,生怕再闹出乱子,而雁娘子则是跟刘老三那几个屠户骂骂咧咧。 江朝渊走到孟宁身旁,轻声问,“你是何时让雁娘子暗中准备的?” 孟宁,“离开奉陵时。” 江朝渊沉默。 脚下扈江水流翻滚,盛夏的风不见半丝凉意,眼见着已快到河道旁,孟宁轻声道,“江大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牵扯进这么多人命,却没能要了我和太子的命。” “眼下快下鱼尧堰了,荀志桐也已被抓,你若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 江朝渊眸色一沉,突然伸手就朝着孟宁抓了过去。 孟宁却像是早知道他会动手,伸手一把药粉迎面撒了过去。 江朝渊连忙屏气闭眼,挥袖避让,就觉孟宁撞到他身前,他下意识就朝着身前抓去,一把擒住孟宁颈侧,而几乎同时,孟宁手中的刀刃抵在他心口刺入半寸。 二人同时闷哼出声。 “阿姐!” “江大人!!” 堤坝上人太多,赵琮只瞧见二人撞在一起,背对着这边,他急道,“阿姐,你怎么了?” 孟宁靠在江朝渊身前,缓声说道,“没什么,刚才没站稳,江大人扶了我一把。” 江朝渊眸色冷然,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绷着下颚,“孟小娘子身子弱,江边风大,要多当心。” 孟宁扬唇,“江大人也是。” 胸口匕首退了半寸,离了皮肉,她似是放弃了,江朝渊见状手中放松下来,默契退开。 可当二人分开瞬间,孟宁却是突然朝他撞了过来,手中匕首狠狠朝着江朝渊胸口插了过去,而江朝渊几乎是同时反手持剑,毫不犹豫就朝着孟宁劈了过去。 二人狼狈退开时。 孟宁胳膊上挨了一下,鲜血直流。 江朝渊胸口插着匕首,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琮大惊失色,雁娘子怒喝出声,纪平和河运司那些官员则都是傻了眼。 喜欢青君请大家收藏:()青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