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园的双子星》 第296章 隔墙之耳与碎裂的假面 十一月的京城,寒风开始崭露头角,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黄亦玫和陈默的关系,在经历了弟弟黄振宇的突然“面试”和家里的微妙气氛后,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甜蜜与平静。陈默依旧是那个体贴细腻的男友,会记得她喜欢的画家出了新画册,会在她加班时送去热腾腾的汤,会在寒冷的夜晚紧紧握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然而,一些极其细微的裂痕,或许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滋生。只是被爱情光芒笼罩的黄亦玫,选择性地忽略了它们。 这天是周末,黄亦玫难得清闲,来到陈默的出租屋。小屋在她陆续添置了地毯、抱枕、绿植和一幅他们一起在跳蚤市场淘来的复古油画后,显得温馨而富有生气。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陈默正在翻阅的一叠展览策划稿上。 黄亦玫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捧着一杯陈默刚给她泡好的红茶,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她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书桌角落一个半开的抽屉里,里面似乎放着一叠票据和一个崭新的、与她给陈默买的那款普通钱包截然不同的、某奢侈品牌的皮质钱包包装盒。 她并没有多想,只是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地,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陈默,之前你说的那个……急着要付的艺术家定金,那边项目款到了吗?要是手头还不方便,不着急的。” 那是在一个多月前,陈默曾略显为难地向她开口,说他独立负责的第一个小型展览,合作的一位年轻艺术家突然遇到急事,需要提前支付一笔定金才能锁定作品,而馆里的审批流程缓慢,他个人的积蓄暂时周转不开,希望能借五万块钱应应急,并再三保证等项目款一批下来立刻还她。当时黄亦玫看他焦急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二话没说,当天就通过网银给他转了账。对她而言,这笔钱不算什么大数目,能帮到男友解决燃眉之急,她觉得很自然。之后两人都忙于工作和其他事情,她几乎把这事忘了,直到刚才看到那个略显突兀的奢侈品包装盒,才偶然想起。 陈默正在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但那笑容底下,似乎有一丝极快闪过的紧绷。他放下稿件,走到黄亦玫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亦玫,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呢。”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烦恼,“别提了,馆里的财务流程比想象中还慢,那个项目的尾款申请已经交上去了,但还在走流程,估计还得等一阵子才能到账。”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眼神诚恳地看着她,“让你跟着操心,真是不好意思。等这笔款一到,我第一时间就还你。”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事业单位的财务流程繁琐缓慢是常事。黄亦玫本身对金钱就不太敏感,见他态度如此诚恳,便丝毫没有怀疑,反而安慰他:“没事的,我不急。你别为这个有压力,工作上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陈默看着她全然信任的眼神,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念头压下。他不仅没有顺势结束这个话题,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充满情感: “亦玫,你知道吗?每次想到这件事,我心里既感激又……有点难受。”他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有几分脆弱,“感激的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帮我,不问缘由。难受的是……作为你的男朋友,我非但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反而还需要你的帮助。”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里面充满了自责与一种近乎偏执的承诺:“这五万块,我一定会还!而且,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一定要十倍、百倍地补偿你!我要给你买最好的东西,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孩!我陈默在此发誓,绝不负你!”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沉重的誓言,瞬间将一场简单的借贷关系,升华成了关乎男人尊严、未来承诺与深厚情感的证明。他没有仅仅停留在“还款”的层面,而是巧妙地将其与“未来幸福”、“加倍补偿”捆绑在一起,试图用更强烈的情感价值来覆盖和延迟现实中的经济义务。 黄亦玫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炽烈的誓言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头涌上一股热流,那点因偶然看到奢侈品包装盒而起的、极其微弱的疑惑,瞬间被这汹涌的情感告白冲刷得无影无踪。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提起还款的事,是不是有些过分,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她连忙反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说:“你说什么呢!谁要你十倍百倍地还了?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看你着急我心疼。我不要你补偿什么,我只要你好好儿的,我们好好在一起,就够了!” 她完全陷入了他的情感节奏里,从一个潜在的“债权人”,瞬间变成了需要安抚男友敏感自尊的“贴心女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默顺势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在她耳边低沉而充满磁性:“亦玫,你太好了……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等项目款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的能力,你清楚的,对吧?” 他在她耳边轻轻强调“我的能力”,既是自信的展现,也是一种隐晦的承诺,暗示着他未来的“成功”足以覆盖眼下这点小小的“延迟”。 “嗯,我相信你。”黄亦玫依偎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对他的信任和对未来的憧憬。她甚至开始自我反省,觉得以后要更加注意,不要再轻易提起金钱方面的事情,以免无意中刺伤他。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在小屋里,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香气和恋人相拥的温馨。那笔五万块的借款,以及那个略显突兀的奢侈品包装盒,似乎都在这浓情蜜意中被淡化、被遗忘了。 陈默感受着怀中女孩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拖延还款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且成功地将其转化为了又一次情感加深的契机。他知道黄亦玫的单纯和善良,知道她看重感情远胜于金钱。他利用这一点,巧妙地维系着自己在她心中“努力、上进、深爱她但暂时时运不济”的完美男友形象。 然而,谎言如同冰雪筑就的城堡,无论外表多么晶莹剔透,终究无法承受阳光的持续照射。这一次“偶然”的提及与成功的拖延,如同在冰面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黄亦玫虽然此刻选择相信,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基石,是否已经开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而那笔被承诺“日后加倍偿还”的借款,以及陈默口中那个“缓慢的财务流程”,究竟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真相?这一切,都如同窗外逐渐积聚的冬云,为这段看似稳固的感情,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阴影。 黄亦玫却觉得心里揣着一团小小的、温暖的火焰——她和陈默约好了周五晚上,要去尝试一家新开的、口碑很好的意大利小馆子。这是他们早就定好的约会,她甚至特意推掉了一个不太重要的艺术沙龙,满心期待着这次难得的二人世界。 周五下午,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件新买的焦糖色羊绒大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拿起手机,准备给陈默发个信息问问到哪儿了。信息还没发出去,陈默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 “喂,陈默,你到了吗?”黄亦玫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轻快的期待。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亦玫,对不起……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今晚的约会可能去不了了。” 黄亦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那团小火苗仿佛被冷风吹得摇曳了一下:“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默的语气带着无奈的职业性苦恼:“是馆里的一个潜在赞助人,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户,之前约了好几次都没约上,他突然今晚有空,说想聊聊对当代艺术收藏的看法,馆长亲自点名让我作陪……实在推不掉。你知道的,这种机会对馆里、对我个人都很重要……”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种“为了事业不得已”的委屈。黄亦玫虽然失望,但一向善解人意的她,立刻压下了心头的不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体贴:“哦……这样啊。工作要紧,那你先去忙吧。没关系的,我们改天再去吃也一样。” “亦玫,你真好,总是这么理解我。”陈默的声音充满了感激,“等我这边结束,马上联系你。对不起,让你白期待了。” “没事,你忙你的,少喝点酒。”黄亦玫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黄亦玫心里空落落的。那份精心打扮后的期待,此刻都化为了淡淡的失落。 直到晚上十点多,陈默才再次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轻松,似乎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亦玫,我这边刚结束。你睡了吗?” “还没。”黄亦玫握着电话,靠在沙发上。 “今天真的对不起。”陈默再次道歉,然后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和讨好,“为了补偿你,我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礼物?”黄亦玫有些意外。 “嗯,我马上到你楼下了,方便下来吗?或者我给你送上去?” 黄亦玫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一趟。她披上外套,走到小区门口。寒风中,陈默的车停在那里,他下车,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廉价的、装在透明塑料盒里的毛绒玩具熊,小熊的领结甚至有点歪。 “给,”陈默将小熊递过来,脸上带着笑容,“路过看到的,觉得挺可爱,像你。” 黄亦玫接过那个做工粗糙、明显是路边摊货色的小熊,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她不是物质女孩,从不追求昂贵的礼物,陈默之前送她的书签、手绘明信片甚至一片漂亮的落叶,她都珍而重之。但此刻,这个与他口中“非常重要客户”的应酬场合格格不入的、粗制滥造的玩偶,像一根细微的刺,轻轻扎了她一下。他所谓的“重要应酬”结束后,就是“路过”买了这样一个东西来搪塞她失落的夜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谢……”她接过小熊,勉强笑了笑,心里那点失落感非但没有被驱散,反而混杂进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喜欢吗?”陈默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伸手想抱她。 黄亦玫下意识地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拥抱,将小熊抱在胸前,低声道:“外面冷,你快回去吧,今天也累了。”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才收回,笑容也有些勉强:“好,那你早点休息。周末我再好好补偿你。” 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黄亦玫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咧嘴傻笑的小熊,第一次对陈默的话,产生了一丝真实的、冰凉的疑惑。 一个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舒畅约黄亦玫出来喝咖啡,地点选在了一家极其安静的会员制书店咖啡馆。一坐下,黄亦玫就发现舒畅的脸色异常严肃,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怒骂。 “畅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黄亦玫关切地问。 舒畅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着咖啡杯,仿佛在积蓄勇气。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黄亦玫,语气沉重:“玫玫,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甚至可能会生我的气。但我必须告诉你,因为我不想看你再被蒙在鼓里。” 黄亦玫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你说。” “是你弟弟,黄振宇。”舒畅艰难地开口,“他……他找人调查了陈默。” “什么?”黄亦玫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股怒火混合着被侵犯隐私的屈辱感直冲头顶,“他怎么能这样?他凭什么调查陈默!他是不是还对陈默有偏见?” “玫玫你冷静点!”舒畅按住她激动得微微发抖的手,“你先听我说完!振宇他……他查到了一些东西。” 舒畅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推到黄亦玫面前。照片像素不算很高,但足以看清画面中心的人物——正是陈默。而他身边,是一位衣着精致、气质干练、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照片拍摄于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有在高级餐厅门口谈笑风生的,有并肩从一家私人会所走出来的,最近的一张,甚至是在一个停车场,陈默正颇为绅士地为那位女士拉开车门,两人距离极近,姿态熟稔。 “这个女人,”舒畅指着照片上的女性,声音低沉,“是圈内一位很有名的资深女制片人,她不仅制作影视剧,也涉足艺术投资,人脉很广,据说……私生活方面,也比较开放。陈默最近,和她走得很近。你上次说他因为陪重要客户爽约,还有之前他跟你说的那些所谓的‘项目’、‘应酬’……很可能,都和这个女人有关。” 黄亦玫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她认得那个女人,陈默有一次无意中提起过,说制片很欣赏他的才华,想找他合作一个跨界艺术项目。当时她还为陈默感到高兴。可现在,这些亲密的照片,将那个“合作”蒙上了一层极其暧昧且不堪的色彩。 那个廉价的小熊玩偶,那些以工作为借口的失约和迟到,那些闪烁其词的对话……所有之前被她刻意忽略、或用“他太忙了”、“他需要机会”来说服自己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与眼前这些铁证如山的照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让她心寒彻骨的画面。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许是误会……他们可能只是在谈正经的合作……” “玫玫!”舒畅心疼地看着好友自欺欺人的样子,“什么样的正经合作需要频繁私下见面,举止还这么亲密?而且,振宇查到,陈默最近账户里多了一笔来历不明、数额不小的钱,时间点正好和他跟你说的那个‘项目款’对不上!他根本就是在骗你!”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黄亦玫最后的侥幸。她想起那笔他迟迟未还的五万块,想起他信誓旦旦的承诺,想起那个廉价的玩偶……原来,他不是时运不济,不是流程缓慢,他只是把她的真心和付出,当成了可有可无的垫脚石,转头去攀附能给他带来更直接利益的“柳制片”!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愚弄、被无情背叛的痛楚和羞辱。她一直以为的爱情,她全力扞卫的恋人,原来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她伏在桌上,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哭声压抑而绝望。 舒畅紧紧抱住她,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哭出来吧,玫玫,哭出来会好受点。为这种人不值得!幸好发现得早……” 窗外的天色阴沉,仿佛随时会落下冬雨。温暖的书店咖啡馆里,黄亦玫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崩塌碎裂。信任的基石被彻底动摇,往日的甜蜜回忆都变成了讽刺的证明。她终于开始被迫睁开双眼,正视那段感情中一直存在的、被她刻意忽略的裂痕与污浊。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而真相的阴影,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向她笼罩而来。她知道,她不能再逃避了。她必须要去面对,去求证,去弄清楚,那个曾让她心动的陈默,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京城连绵的阴雨更添了几分湿冷,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距离从舒畅那里看到那些照片,已经过去几天。黄亦玫的心如同这天气,被一层厚重的、名为怀疑的阴云笼罩着。她没有再主动联系陈默,而陈默似乎也沉浸在他的“忙碌”中,只是偶尔发来几句不痛不痒的问候,关于照片、关于柳制片、关于那笔不明来路的钱,他只字未提。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黄亦玫感到心慌和冰冷。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或者……让她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的答案。 这天下午,阴雨暂歇。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驱使着黄亦玫,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来到了陈默那间位于胡同深处的出租屋。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想亲眼看看,想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捕捉到一丝真实的痕迹。 胡同里依旧潮湿泥泞,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土腥味和煤球炉的烟火气。她走到那扇熟悉的绿漆木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陈默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罕见的、带着几分得意和放松,与她平时听到的温和沉稳截然不同。 鬼使神差地,她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了那扇并不隔音的木门。 “……放心吧,哥们儿心里有数。”陈默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计划得逞的轻快,“黄亦玫?呵,她啊,单纯,好哄得很。现在正是感情最深的时候,离不开我。” 门外的黄亦玫,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陈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功利:“感情?当然有感情,这么漂亮又死心塌地的姑娘,谁能没感情?但更重要的是,得靠她和她家站稳脚跟啊!你是没看见,Rose Foundation的资源,她家在水木大学的人脉,还有她那个弟弟黄振宇……那可是条真正的巨鳄!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就够我少奋斗十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柳姐那边是能给我些实际的好处,但那是交易,不稳当。黄亦玫这边才是长期饭票,得牢牢抓住。等我在这个圈子里凭借她们家的资源站稳了,积累了足够的名望和人脉,到时候……哼。” 后面的话,黄亦玫已经听不清了。巨大的耳鸣声淹没了整个世界。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尖叫出来。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深情承诺,那些关于“共同未来”的蓝图……原来,全都是假的!她在他口中,只是一个“好哄得很”的“长期饭票”,一个用来攀附她家族、助他“站稳脚跟”的工具! 愤怒、屈辱、背叛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吞噬。她猛地直起身,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貌和情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捶响了那扇木门! “陈默!开门!!”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尖锐颤抖。 屋内的通话声戛然而止。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里面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明显的慌乱动静。过了将近一分钟,门才被拉开。 陈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惶和强装出来的镇定。他手里还握着手机,眼神闪烁不定:“亦玫?你……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黄亦玫根本不理会他的话,一把推开他,冲进了屋内。她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钉在陈默脸上。 “靠我站稳脚跟?长期饭票?陈默,你可真行啊!”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将刚才听到的话复述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显然没料到黄亦玫会在门外,更没料到她会听到那些最不堪的内心独白。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巨大的恐慌让他一时语塞。 黄亦玫不等他反应,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舒畅给她的那些照片,猛地举到他眼前,声音拔高,带着哭腔:“还有这些!这个制片人!你所谓的‘重要客户’、‘谈合作’?就是这种搂搂抱抱、亲密无间的合作吗?你账户里那笔来路不明的钱,也是这么‘合作’来的吧?” 证据一件件甩出来,如同重锤,砸得陈默节节败退。他眼神慌乱地扫过那些照片,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求生的本能让他迅速开始编织谎言。 “亦玫!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黄亦玫的手臂,被她狠狠甩开。 “误会?全都是误会?”黄亦玫红着眼睛,泪水终于决堤,“我亲耳听到的也是误会?这些照片也是误会?陈默,你把我当傻子吗?” “是!你听到的那些话,是我说的!但那是跟我哥们儿吹牛的啊!”陈默急中生智,脸上挤出一副懊悔又委屈的表情,“男人之间吹牛聊天,口无遮拦,夸大其词,这很正常啊!我怎么可能会那么想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爱的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语速极快,试图用情感来模糊焦点:“至于制片……是,我是跟她走得近了些。但那是为了工作,为了积累人脉!亦玫,你知道我这个工作,很多时候身不由己!陪客户应酬,难免有些场面上的接触,但那都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我心里只有你!” “逢场作戏?”黄亦玫冷笑,眼泪却流得更凶,“需要戏到私下频繁见面,戏到举止亲密,戏到有不明资金往来吗?陈默,你的戏是不是也太足了点?” “那笔钱是项目的预付款!只是走账方式比较特殊!”陈默极力辩解,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他话锋一转,再次将问题引向“未来”和“成熟度”,“亦玫,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我做这一切,忍受这些我不喜欢的应酬,去结交那些所谓的人脉,是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吗?” 他抓住“未来”这个他们曾经共同描绘过的词汇,试图重新掌控局面:“我想尽快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想拥有我们自己的事业和空间,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如果我不去积累这些资源,不去抓住这些机会,我们拿什么谈未来?难道要一辈子租在这个小破屋里,空谈理想吗?”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反过来开始指责黄亦玫:“亦玫,你太单纯了!你把世界想得太简单了!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尤其是在京城,在艺术圈,没有人脉和资源,寸步难行!我以为你懂我,支持我,没想到你和别人一样,也用这种怀疑和审问的眼光看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一连串的辩解、倒打一耙和情感绑架,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黄亦玫的心脏。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英俊面孔,听着他那些冠冕堂皇的“为了未来”的借口,一颗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她忽然发现,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他口中,“未来”是踩着人脉和资源的阶梯向上攀爬,是牺牲原则和真诚去换取“成功”,是利用包括她在内的一切可用之物来“站稳脚跟”。 而在她心里,“未来”是两个人基于爱与信任的相互扶持,是共同追求艺术理想的纯粹与快乐,是哪怕住在小破屋里,也内心丰盈、彼此坦诚的安宁。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对“未来”的定义就截然不同。 激烈的质问和辩解过后,屋内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沉默。只有黄亦玫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她看着陈默,眼神里的愤怒和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近乎麻木的悲哀和疏离。 “为了我们的未来?”她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而嘲讽的弧度,“陈默,你的未来里,真的有‘我们’吗?还是只有……你自己,和你无穷无尽的欲望?” 她不再看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亦玫!你要去哪儿?”陈默慌了,上前想要拉住她。 黄亦玫猛地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那眼神冰冷而陌生,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或许不需要了。陈默,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凛冽的寒风和铅灰色的天光里。将那间曾经充满她精心布置的温馨、此刻却只剩下谎言与算计的小屋,连同那个戴着假面的男人,彻底地留在了身后。 裂痕,已无法修补。信任,已彻底崩塌。玫瑰的刺,终于不再指向家人,而是决绝地,斩断了那根早已被腐蚀的、名为爱情的藤蔓。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坚定地,心生去意。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无声的守护 在出租屋外听到锥心之言、目睹不堪真相,黄亦玫痛苦是真实的,像潮水般反复淹没她,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清醒,也如同海底的礁石,渐渐显露出来。 她回顾了与陈默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最初让她心动的艺术共鸣,那些体贴入微的细节关怀,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蓝图……如今看来,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剧本,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可能带着精准的计算和目的。她在他眼中,从来不是独一无二的黄亦玫,而是“黄教授的女儿”、“Rose Foundation的首席顾问”、“黄振宇的姐姐”——一个可以助他平步青云的完美跳板。 被亵渎的愤怒,远远超过了失恋的心碎。她的真心,她的信任,她最珍视的、不掺杂质的情感,在他那里,成了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这种玷污,让她感到恶心。 她冷静地整理好他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那本他声称跑了好几家书店才找到的绝版画册,那条他亲手为她戴上的、并不昂贵却让她珍视无比的银质项链,那个在郊外写生时他编给她的、已经有些干枯的花环,甚至还有那个廉价的、作为失约补偿的毛绒熊。她将它们仔细地包好,放进一个纸袋里。 然后,她主动给陈默发了一条信息,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明天晚上七点,第一次约会的那家云南菜馆‘云醉’,见一面吧。有些东西,该还给你了。」 她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陈默几乎是秒回,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试图挽回的急切: 「亦玫!你终于肯见我了!好,我一定到!我们好好谈谈,之前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 黄亦玫没有再看他的回复,直接关闭了手机。 当晚,“云醉”餐厅。 依旧是那个带着芭蕉叶和香茅草香气的包厢,依旧是靠窗的安静位置。只是气氛,与初次带他见朋友时的热闹与试探,已然天壤之别。 黄亦玫先到,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束在脑后,素面朝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过度透支情绪后的疲惫与冰冷。她面前放着那个装着礼物的纸袋,手边是一杯已经冷掉的柠檬水。 陈默准时赶到,他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试图重现最初让她心动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但他眼神里的不安和急切,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亦玫……”他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和讨好,“你肯见我真好。这几天我……” “先点菜吧。”黄亦玫打断他,声音平静,拿起菜单,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而是直接报了几个他们第一次来这里时点的菜名,语气如同背诵,“汽锅鸡,黑三剁,香茅草烤鱼。” 陈默愣了一下,似乎想从她这举动里找到一丝旧情复燃的迹象,连忙附和:“对,对,就点这些,你喜欢的。” 点完菜,包厢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陈默试图寻找话题,从天气说到工作,黄亦玫只是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空洞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菜很快上齐了。黄亦玫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动作机械,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陈默食不知味,几次想给她夹菜,都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终于,她放下了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她将那个一直放在身旁的纸袋,推到了陈默面前。 “这些,还给你。”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那个熟悉的纸袋,里面装着他曾经用来打动她芳心的“心意”,此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亦玫!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提高,带着惊慌和一丝恼怒,“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这些物质的东西可以清算了吗?我们的感情呢?” “感情?”黄亦玫终于抬起眼,正视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的嘲讽,“陈默,到了现在,你还要跟我提‘感情’这两个字吗?”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地,缓慢地,开始剥开他所有的伪装: “从我们第一次在艺术展‘偶遇’,你那些看似随性实则精心准备的见解,是不是就瞄准了我Rose Foundation顾问的身份?” “你一次次‘无意间’问起我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哥哥,尤其是我的弟弟黄振宇,是真的出于关心,还是为了评估你脚下这块跳板够不够结实?” “你在我家人面前表现得体贴入微,勤奋上进,是为了赢得他们的认可,还是为了给你自己铺设一条通往更高圈层的捷径?”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的未来’去积累人脉,去应酬,甚至不惜对那位制片卑躬屈膝、换取实际利益,你的未来里,真的有‘我’的存在吗?还是只有踩着我和我的家庭,往上爬的野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精心构建的谎言堡垒。陈默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试图打断她,却被她眼神中那股冰冷的力量慑住。 “你不用否认。”黄亦玫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我亲耳听到了。‘靠她站稳脚跟’,‘长期饭票’,‘她弟弟是条巨鳄’……陈默,需要我把你和你朋友的对话,再给你复述一遍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陈默的心理防线。他知道,任何辩解在此刻都已是徒劳。他脸上的慌乱和伪装的深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撕破面具后的阴沉和恼羞成怒。 “所以呢?”他靠在椅背上,扯出一个冷笑,语气也变得尖刻起来,“是,我是说了那些话,我是想借助你们家的资源!这有什么错?在这个社会,没有人脉和背景,光靠努力有什么用?!我辛辛苦苦从一个小地方考出来,走到今天,我凭什么不能抓住机会?你黄亦玫生来就在水木园,你当然可以清高,可以不在乎!但你凭什么指责我想要往上爬?” 他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底下那个被野心和功利浸透的真实自我。 黄亦玫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因为过往甜蜜而产生的微弱波澜,也彻底平息了。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无比可怜,也可悲。 “我没有指责你想要往上爬。”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我只是无法接受,你把我,把我的感情,当成你向上爬的梯子。陈默,你玷污了‘爱’这个字。”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个曾经带给她无数期待和欢笑,此刻却只剩下虚伪和算计的地方。 “我们到此为止吧。”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包厢门口走去。背影挺直,决绝,如同在寒冬中毅然斩断所有枯枝的玫瑰,哪怕自身会疼痛,也要保留最后的尊严与骄傲。 “黄亦玫!”陈默在她身后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和失控而有些扭曲,“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找到比我更……” “砰。” 包厢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他最后无能狂怒的嘶吼。 门外,京城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黄亦玫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一种刺痛的清醒。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入夜色之中。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滑落,不是因为失去他,而是为了那个曾经毫无保留付出真心的、傻傻的自己。 一段始于精心算计、终于彻底清醒的感情,就此落幕。玫瑰收回了她的芬芳,也亮出了扞卫自我的、冰冷的尖刺。前方或许仍有寒意,但至少,天空是干净的。 水木园的冬天,因室内的暖气而显得格外温暖静谧。自从那场决绝的分手后,黄亦玫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精气神,虽然她极力在家人面前维持着平静,照常去Rose Foundation处理事务,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黯淡,以及偶尔对着窗外发呆的身影,都瞒不过最亲近的家人。 黄振宇,在姐姐分手后的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水木园的家里。他没有多问一句关于陈默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对父母和姐姐说:“魔都那边年底没什么要紧事了,顾佳也在忙着试婚纱选首饰,我回来偷几天懒,顺便也盯着点京城婚礼的筹备。” 然后,他便极其自然地住了下来。他没有刻意去安慰黄亦玫,甚至很少主动提起可能会让她敏感的话题。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侵入”的方式,无声无息地填满了黄亦玫周围的空白。 每天清晨,当黄亦玫起床走出房间时,总能看见弟弟已经坐在客厅靠窗的沙发上,腿上放着那台轻薄但性能强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后台数据或英文合同条款,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戴着耳机,似乎在进行视频或语音会议,但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到家人。 看到姐姐出来,他会立刻暂停会议,摘下耳机,对她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姐,醒啦?妈熬了小米粥,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盛?” 黄亦玫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不用,我自己来。你忙你的。” “没事,刚好中场休息。”黄振宇已经站起身,动作利落地走向厨房。 他确实很忙。即使人在京城,庞大的商业帝国也不会停止运转。他的手机、电脑几乎从不离身,邮件和消息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但他把“办公室”搬到了客厅,这个家庭的公共区域,而不是躲在安静的书房里。他只是想用这种存在感告诉姐姐:我在这里,陪着你。 黄亦玫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弟弟端来的粥,听着客厅里他偶尔传来的、低沉而专业的英语或普通话交谈声,看着他在屏幕光芒映照下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她知道的,弟弟哪里是“偷懒”,他是不放心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振宇接管了家里的厨房,他系上了母亲吴月江那条略显可爱的碎花围裙,他记得姐姐所有爱吃的东西。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 吴月江看着儿子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既心疼又欣慰,想进去帮忙,却被黄振宇推出来:“妈,您就等着吃现成的吧,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当晚餐桌上摆出色香味满满的菜肴时,黄剑知都推了推眼镜,多看了儿子两眼。黄亦玫看着弟弟手上不小心烫出的红痕,心里酸涩不已,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仔细地咀嚼,然后用力点头:“好吃,真的。” 黄振宇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待夸奖的大男孩:“真的?那明天想吃什么?我再研究个新菜。” 他用这种最朴实、最生活化的方式,一点点地将姐姐从那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情感废墟里,拉回到充满烟火气的、真实而温暖的家庭生活中。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顾佳的电话不可避免地追了过来。通常是在晚上,黄振宇在客厅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的时候。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佳佳”。黄振宇会立刻接起,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缱绻:“喂,佳佳。” 电话那头,顾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想念:“振宇,你还在京城吗……” “嗯,还在京城。”黄振宇走到阳台,压低声音,但客厅里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婚礼这边事情还挺多的,场地布置的细节、菜单的最后确认,还有爸妈这边一些老同事、学术圈朋友的名单需要最终核定,我得亲自盯着才放心。” 他将“婚礼筹备”说得无比重要且繁琐。 “可是……这些事情不是有策划团队吗?而且,爸妈他们也可以帮忙呀。”顾佳毕竟是女人,心思细腻,敏锐地察觉到丈夫似乎不只是为了婚礼。 “团队是团队,但总得有个自家人把关。爸妈年纪大了,不想他们太操劳。”黄振宇的理由冠冕堂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撒娇,“老婆,对不起啊,再等我几天,忙完这边我立刻飞回去陪你。你想吃什么?我让助理从京城给你带。” 他又熟练地转移了话题,开始关心顾佳的饮食起居,询问婚纱修改的进度,讨论请柬的最终设计……用充满爱意的琐碎细节,安抚着新婚妻子的思念和一点点疑虑。 黄亦玫坐在客厅里,听着弟弟在阳台上温柔地哄着妻子,心中百感交集。弟弟为了陪她,不仅推掉了重要的工作,还要对顾佳感到愧疚和编织善意的谎言。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 黄振宇回过头,看到姐姐,对电话里快速说了句:“佳佳,姐叫我,先这样,晚点再打给你。爱你。” 然后挂了电话。 “姐,怎么了?”他推开阳台门,脸上带着询问。 “我没事了。”黄亦玫看着弟弟,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坚决,“你回去吧,回魔都去。顾佳需要你,公司也需要你。我真的……已经好了。” 黄振宇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在确认她话语里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温暖而坚定: “瞎操心什么。公司离了我几天倒不了,顾佳那边我哄得好。倒是你,”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家偷懒,给你和爸妈做几天饭,你可别赶我走。再说了,婚礼的事,我是真得上心,不然顾佳以后念叨起来,我可受不了。” 他知道姐姐的骄傲和善良,不愿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所以他用“我需要偷懒”、“我需要为婚礼上心”这样的借口,将他的守护包装得理所当然,不给姐姐任何心理压力。 黄亦玫看着弟弟,鼻尖一酸,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轻声说:“外面冷,快进来吧。你明天……还想研究什么新菜?”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依旧。但水木园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却因为这份默默无声、却重如泰山的守护,而充满了足以抵御整个寒冬的温暖。黄振宇用他的方式告诉姐姐: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无论你遭遇了什么,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港湾。而我,永远是你最可靠的弟弟。玫瑰经历了风雨,或许暂时低垂,但在家人精心呵护的土壤里,她终将重新绽放,而且,会更加坚韧,更加明艳。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冬日的暖阳与新生 黄亦玫以为自己那场干脆利落的分手,已经为这段扭曲的关系画上了句号。她试图将全部精力投入到Rose Foundation新一年的规划中,用工作麻痹自己,努力修复内心的伤痕。然而,她低估了陈默的贪婪与不甘。他像一条嗅到腐肉气息的鬣狗,在短暂的消停后,又卷土重来,只是这次,撕下了所有温情的伪装。 这天傍晚,天色已暗,华灯初上。黄亦玫加了一会儿班,疲惫地从基金会所在的艺术园区大楼里走出来。寒风立刻裹挟着她,她下意识地拉紧了大衣领口,正准备走向停车场,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是陈默。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往日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有些凌乱,身上带着一股烟味和寒气的混合气息。他看着黄亦玫,眼神复杂,里面混杂着不甘、怨恨,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疯狂。 “亦玫……”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黄亦玫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抗拒感涌了上来。她后退一步,冷声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请你让开。” “就五分钟!就五分钟好不好?”陈默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不适的哀求,“我知道我错了,我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保证什么?”黄亦玫猛地甩开他的手,目光如冰,“保证下次利用我、算计我的时候,手段更高明一点,别让我发现?” 她的直言不讳像一记耳光,让陈默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他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悔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和市侩的精明。 “亦玫,话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我们好歹也在一起过,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就算……就算做不成恋人,也不必搞得像仇人一样吧?” 他顿了顿,观察着黄亦玫的脸色,话锋开始转向他真正的目的:“我知道,你弟弟黄振宇,家大业大,看不上我这种人。我也知道,我之前的某些行为,可能……可能让你和你家里人不高兴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终于图穷匕见:“但是,亦玫,我为你……或者说,因为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也付出了不少,对吧?时间、精力、感情投入……甚至可能还因此错过了一些其他的机会。现在就这样一拍两散,我……我损失也不小。” 他不再提感情,不再提挽回,而是开始计算“投入”和“损失”。黄亦玫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心冷到了极点。 “所以呢?”她几乎是咬着牙问。 陈默仿佛看到了希望,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商量口吻:“所以……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多少……补偿我一点?就当是,给我的‘青春损失费’,或者……‘分手费’?对你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一笔重要的启动资金……” “分手费”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黄亦玫的耳朵。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男人,不仅将他们的感情明码标价,甚至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开口索要“补偿”?她之前付出的真心,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 极致的愤怒让她浑身发抖,反而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陈默,你真让我恶心。” 她不再看他,试图绕过他离开。 陈默却再次拦住她,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黄亦玫!你别给脸不要脸!把我逼急了,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们黄家不是最要脸面吗?要是让人知道,黄大小姐的男朋友是因为……” 他话未说完,一个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如同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在他身后突兀地响起: “因为什么?说下去,我很有兴趣听听。” 陈默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如同沉默的巨兽,静悄悄地停在了不远处。车窗降下,黄振宇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座,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黑色大衣,没有系围巾,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隔着几米的距离,透过降下的车窗,平静地看着陈默。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万丈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他显然已经到了一会儿,听到了大部分对话。 黄亦玫看到弟弟,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有些瓦解,鼻尖一酸,叫了一声:“小宇……” 黄振宇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湿后背的陈默身上。 “振……振宇……”陈默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刚才那股耍无赖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黄振宇绝对的气势和资本面前,他渺小得如同蝼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来,陈先生对我姐姐,还有一些未尽的‘要求’?”黄振宇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敲打在陈默的心脏上,“关于‘分手费’的数额,不妨直接跟我谈。我黄振宇,或许比家姐,更擅长处理这种……商业谈判。” 他刻意将“商业谈判”四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讽刺。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不,不是!振宇你误会了!我只是……我只是跟亦玫开个玩笑,对,开玩笑!” “玩笑?”黄振宇微微挑眉,那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可我听起来,陈先生的算盘打得很精。时间、精力、感情投入、错失的机会……嗯,听起来确实是一笔需要仔细核算的账目。” 他推开车门,修长的腿迈了出来,站在寒风中,比陈默高了近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那种平淡无奇,却足以冻结血液的语调说道: “不过,在核算你的‘损失’之前,我们不妨先来算算我的。” “你利用我姐姐的感情,试图攀附黄家资源,这件事,让我很不愉快。” “你刚才威胁我姐姐,试图损害黄家声誉,这件事,让我非常不愉快。” 他每说一句,陈默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这个人,处理让我不愉快的事情,方式通常比较直接。”黄振宇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陈默之前工作的那家京城美术馆馆长的私人名片,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像对待什么脏东西一样,递到陈默面前。 “这是王馆长的联系方式。十分钟前,我刚刚和他通过电话。他对你私下接触赞助人、行为不当,以及可能涉及利益输送的情况,表示非常震惊和遗憾。当然,鉴于你目前还是试用期,馆里决定,你的离职手续,会有人明天帮你办好。” 陈默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在京城最大的倚仗,他苦心经营的工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一句话摧毁了?! “至于你在京城……”黄振宇继续说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了解到,你似乎很看重这里的‘机会’和‘人脉’。很不巧,我恰好认识几个朋友,在文化、教育、甚至户籍管理方面,都说得上话。他们一致认为,像陈先生这样志向远大的青年才俊,或许回到家乡,或者去其他更需要你的城市发展,会更有利于你实现……个人价值。”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京城,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不仅仅是工作,他连在这个城市待下去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黄振宇看着面如死灰、几乎站立不稳的陈默,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善意”:“当然,为了补偿你所谓的‘损失’,你在京城租房剩余的押金,以及这个月的薪水,我会让助理双倍结算给你。足够你买一张离开这里的头等舱机票,以及……安顿一段时间。” 他用钱,堵住了陈默任何可能狗急跳墙、胡搅蛮缠的嘴。既是打发,也是最后的警告和羞辱。 陈默彻底崩溃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黄振宇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眼神冰冷、带着怜悯(这怜悯比恨更让他难受)看着他的黄亦玫,终于明白,他惹到了绝对不该惹的人。他所有的算计、不甘和威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笑得不值一提。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仓惶地、失魂落魄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连掉在地上的那张馆长名片都不敢捡。 黄振宇这才走到姐姐身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没事了,姐。我们回家。” 他拥着姐姐,走向那辆象征着他权力和地位的座驾,再没有回头看那个失败者一眼。 陈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黄振宇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快、准、狠地清理掉了姐姐生活中的毒瘤,没有留下任何后患。 玫瑰经历了一场风雨,剪去了枯枝和害虫,虽然根茎曾受损伤,但在家人坚实的守护下,她得以在干净的土壤中,重新积蓄绽放的力量。而那场始于算计、终于碾压的闹剧,也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警示。 水木园里,那栋熟悉的楼梯房内,却仿佛比室外更加寒冷几分。与陈默那场充斥着算计与背叛的分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严冬暴雪,将黄亦玫心中那片曾经盛放着玫瑰与理想的花园,摧毁得一片狼藉。表面上,她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照常起居,但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里那簇原本明亮耀眼的火焰,黯淡了,几乎快要熄灭。 分手后的头两周,是黄亦玫最难熬的阶段。她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她依旧会去Rose Foundation,但常常是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文件或画册,一整个下午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神空洞,毫无焦点。秘书送来的咖啡从热放到冷,她也想不起喝一口。曾经让她兴奋不已的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此刻看来也索然无味。艺术,这门她曾视为生命滋养的功课,似乎也随着那份被玷污的感情,一同失去了色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吃得很少,睡眠很浅,原本明艳的脸庞迅速消瘦下去,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青黑和疲惫。在家里,她的话变得极少,常常是父母和兄长问十句,她才勉强回答一句,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力气。她拒绝了一切社交活动,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仿佛要与整个世界隔绝。 母亲吴月江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偷偷抹眼泪,变着花样给她煲汤煮粥,却收效甚微。父亲黄剑知沉默着,将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只是偶尔将一本轻松的诗集或散文放在她手边,无声地传递着关切。大哥黄振华也减少了加班,回家吃饭的次数明显增多,虽然话不多,但那份沉稳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支撑。 然而,最直接、最有效的陪伴,来自她的闺蜜舒畅和弟弟黄振宇。 舒畅几乎是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几部号称“能让人哭成狗”的悲剧电影DVD,强行闯入了黄亦玫的房间。 “起来!黄亦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舒畅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让冬日下午苍白的光线照射进来,刺得黄亦玫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为了那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打算把自己作贱到什么时候?”舒畅叉着腰,语气是毫不客气的“骂”,“他配吗?他值得你茶不思饭不想,连我们这些真心对你好的人都不要了吗?” 黄亦玫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畅畅,你别管我,我心里难受……” “难受就哭出来!骂出来!我陪你一起骂!”舒畅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用力搂住她的肩膀,“陈默那个王八蛋!人渣!软饭硬吃的垃圾!利用女人感情的败类!……”她一口气骂了十几分钟,用词之丰富犀利,让黄亦玫都听得有些发愣。 骂完了,舒畅塞给她一包薯片,自己打开一罐啤酒,硬塞给她一罐:“喝!今天咱们姐妹俩,不醉不归!祭奠你喂了狗的青春,然后,就给我彻底翻篇!” 她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就是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逼着黄亦玫去面对,去宣泄。那天下午,黄亦玫终于在闺蜜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和被骗的羞辱,都化作泪水流了出来。舒畅就陪着她,一起骂,一起哭,一起喝酒,直到黄亦玫累得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而黄振宇,则延续了他之前的方式,将“陪伴”做到了极致。他没有像舒畅那样激烈,只是更加“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他的电脑似乎永远在处理公务,但他的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姐姐的动静。 黄亦玫半夜口渴起床,会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弟弟还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手边放着一杯温水,仿佛随口说:“姐,水。” 她清晨醒来,会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西式早餐或温热的中式早点,弟弟系着围裙,若无其事地说:“醒了?尝尝,新学的舒芙蕾,好像失败了,你将就吃。” 他甚至会“强迫”她出门,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开车载着她在京城冬日空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悠,车里放着舒缓的古典乐,他不说话,只是让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流动,仿佛在告诉她,世界还在运转,生活仍在继续。 有一次,黄亦玫在书房无意中翻到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很多她和陈默一起去各地看展时拍的合影(她之前竟然还细心地收藏着)。那一刻,巨大的悲伤再次袭来,她拿着相册,呆立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淌。 黄振宇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走进来,拿起那本相册,看也没看,直接走到碎纸机前,按下了开关。 “有些垃圾,该清理了。”他声音平静,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泪眼朦胧的姐姐,递给她一张纸巾,眼神坚定而温暖:“姐,往前走,别回头。我们都在你身后。” 他没有追问,没有评价,只是用行动告诉她,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他的存在,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大山,为她挡住了来自过去的所有寒风冷雨。 在亲友们持续不断的、充满爱意的“轰炸”和陪伴下,冰封的河面,终于开始出现裂痕。黄亦玫意识到,她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为了那些爱她的人,也为了她自己。 她开始强迫自己重新投入工作。起初是机械的,带着一种自我惩罚般的努力。她将自己埋首于Rose Foundation繁杂的事务中,亲自审核每一个申请项目的细节,带队去拜访合作的艺术家工作室,熬夜撰写年度艺术报告……她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所有时间,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可以胡思乱想的空隙。 奇妙的是,当她重新将目光聚焦于那些纯粹的艺术作品,与那些怀揣梦想、眼神清澈的年轻艺术家交流,沉浸在对美与创造的思考中时,那颗被现实伤害得千疮百孔的心,竟然开始慢慢地被修复、被滋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不再是那个只看到艺术风花雪月一面的女孩。她开始更深入地思考艺术与社会、与人性、与时代的关系。她策划的展览,主题变得更加深刻,关注边缘群体,探讨城市变迁,充满了人文关怀的力量。她与人交谈时,眼神不再只有单纯的热烈,而是多了一份沉静的审视与通透的理解。 那种曾经因被宠爱而略显娇憨的气质,逐渐被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经历过痛苦并成功将其转化为养分的沉静与坚韧所取代。她依然明艳,但那明艳中,多了几分玉的温润和骨的力度。就像一颗被海浪反复冲刷打磨的珍珠,褪去了最初的粗糙,绽放出内敛却更加动人的光华。 一个阳光晴好的下午。黄亦玫在基金会的会议室里,主持一个关于明年启动“城市公共艺术介入计划”的策划会。她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长发利落地挽起,站在投影幕布前,清晰地阐述着项目的理念、目标和执行方案。她的语言精准,逻辑严密,眼神专注而充满力量,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舒畅坐在下面听着,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黄亦玫的照片,发给了正在魔都开视频会议的黄振宇,附言:「看,我们玫瑰,又活过来了,而且更牛逼了!」 黄振宇在会议的间隙点开照片,看着屏幕上那个自信、沉静、散发着专业魅力的姐姐,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无比欣慰和骄傲的笑容。他快速回复:「一直都很牛逼。」 会议结束后,黄亦玫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城市天际线。寒风依旧,但她心中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与充实。那个名为陈默的伤口,依然存在,但已经结痂,不再疼痛。它变成了她生命经历的一部分,提醒她保持清醒,也见证了她的成长与蜕变。 她拿起画笔,在速写本上随意勾勒着窗外的景色,笔触比以往更加坚定、更有力量。艺术,这盏她人生中从未熄灭的明灯,在她最黑暗的时刻,再次照亮了她的前路。 冬天固然寒冷,但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黄亦玫知道,她已经彻底走出了那片情感的严冬。前方的路或许仍有挑战,但她已不再是那个轻易被风雨摧折的娇嫩玫瑰。她拥有了更坚韧的根茎,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也更加明确自己真正想要追寻的——那纯粹的艺术之光,和来自家人朋友的、永不背弃的温暖。她的新生,已然开始。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魔都举办低调婚礼 窗外,冬夜的寒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将浦江对岸的璀璨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卧室里却温暖如春,柔和的落地灯在浅灰色的长绒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圈,厚实的床头板和高挑的床头灯营造出紧密的包裹感,驱散了冬夜的湿冷与阴霾。 顾佳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目光却有些游离,并未真正落在那些精美的图片上。黄振宇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气,只穿着简单的深色睡裤,赤着上身,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他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短发,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很自然地凑过来,想将顾佳揽入怀中。 “看什么呢?”他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弛,下巴习惯性地想去蹭她的颈窝。 顾佳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亲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杂志的书页,语气平淡:“没什么,随便翻翻。” 黄振宇的动作顿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抗拒和空气中弥漫的不同寻常的冷淡。他撑起身子,侧过头,借着温暖的灯光仔细看她。顾佳垂着眼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紧抿的唇角和平静得过分的侧脸,都透露着一种无声的情绪。 他回想她今晚回来后的状态——话不多,吃饭时也有些心不在焉,对他的一些亲昵举动反应也淡淡的。他原本以为她是工作太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佳佳?”他放柔了声音,带着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杂志上的手。 顾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她沉默了几秒,终于抬起眼看他,那双平日里温婉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些犹豫,有些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似乎在责怪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 “没有,工作挺好的。”她轻声说,目光与他接触一瞬,又移开了,落在窗外迷蒙的雨夜上,“就是……有点累了吧。” 黄振宇没有轻易被她的话打发。他了解顾佳,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闹脾气的人,尤其是在他们感情如此稳定融洽的时候。他仔细回想最近的事情,脑海中迅速闪过他因为“婚礼筹备”在京城待了比原计划长不少的时间…… 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保持着覆住她手的姿势,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用一种更温和、更耐心的语气引导:“佳佳,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看,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或者让你不开心了,你得告诉我,我才能知道,才能改,对不对?你这样闷着,我看着心疼。”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真诚。这似乎瓦解了顾佳最后的心防。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你上个月……在京城待了快三个星期,真的……全都是为了婚礼的事情吗?” 果然。 黄振宇心中了然,他没有丝毫被质问的不悦,反而因为找到了问题的症结而松了口气,同时,心底也涌起一丝对她的怜惜和愧疚。他确实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一次,顾佳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靠进了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他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好,形成一个紧密依偎的姿势。 “对不起,佳佳。”他先道了歉,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坦诚,“我承认,我留在京城,并不完全是为了婚礼。”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他立刻收紧手臂,继续解释,语气清晰而平稳:“婚礼的事情,大部分前期协调和场地确认,我在之前几次回去时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上次停留那么久,最主要的原因,是玫玫。” 他感觉到顾佳似乎轻轻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没有完全放松。 “玫玫她……前段时间,和那个交往的一个策展人,分手了。”黄振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心疼,“分得……比较难看。那个男人,利用玫玫的人脉在艺术圈站稳脚跟后,就开始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被玫玫抓了个正着。” 顾佳惊讶地抬起头:“玫玫分手了?她……她没事吧?”她脸上的那点小情绪瞬间被对朋友的担忧取代。她知道黄亦玫对感情投入得热烈而纯粹,这样的背叛对她打击一定很大。 “表面上看起来没事,照样吃喝玩乐,笑得比谁都大声。”黄振宇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作为弟弟的担忧,“但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没事。她只是习惯用这种方式来掩饰难过。爸妈年纪大了,我们不想让他们太操心。大哥那边,你也知道,他性格沉稳,但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情感问题。所以,那段时间,我尽可能多陪陪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低下头,看着顾佳的眼睛,目光坦诚得毫无保留:“我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陪她去滑夜场轮滑,甚至被她拉着去听了几场我根本听不懂的先锋艺术讲座……晚上她睡不着,我就陪她在客厅里聊天,看电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她表面上嫌弃我碍事,但我知道,她需要有人在她身边,让她觉得不是一个人。” 顾佳静静地听着,心里的那点小醋意,在听到黄亦玫遭遇背叛的细节时,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心疼。她也是女人,能想象黄亦玫当时的痛苦。将心比心,如果她的好友遭遇这样的事情,她也会想方设法陪伴。 “你应该告诉我的。”顾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关切,“我可以给玫玫打电话,或者……至少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不是让我以为你一直在忙婚礼,连电话都常常匆匆挂断。”她想起那段时间,每次视频或者通话,黄振宇那边背景音总是很杂,或者他显得有些疲惫,说不了几句就说要陪家人或者处理事情,她虽然没多想,但心底深处,确实积累了一丝被忽略的失落感。 “是我的错。”黄振宇毫不犹豫地承认,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抚过她的眼角,仿佛要拂去那里并不存在的委屈,“我当时只想着,这是玫玫的隐私,她那么好强,不一定希望太多人知道,尤其是还没过门的弟媳,她可能会觉得没面子。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担心,觉得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只想尽快陪她度过最难熬的阶段,然后回到你身边。”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而专注,带着深深的歉意和爱怜:“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因为我的隐瞒而胡思乱想,甚至感到不安和……一点点嫉妒,对吗?”他小心翼翼地用了“嫉妒”这个词,带着试探,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 顾佳被他戳中心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小声嘟囔:“谁……谁嫉妒了……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别处……” 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带着点小女儿娇态的模样,黄振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 “傻瓜。”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印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一触即分,带着无限的珍视,“我对玫玫,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是作为弟弟的责任和心疼。她是我很重要的家人,但这份感情,和对你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顾佳,你是我自己选择的,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是我的灵魂伴侣,是我未来的妻子。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独一无二,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包括玫玫。” 他的话语如同最暖的温泉,缓缓流入顾佳的心田,将她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都彻底驱散。 “我重视玫玫,愿意花时间陪伴她,是因为她是我的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分享过生命中太多重要的时刻。但这份重视,永远不会,也绝不可能超越我对你的爱和重视。”他继续解释,语气无比认真,“就像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会爱他们胜过一切,但那份爱,是父母之爱,同样无法与我们之间的爱情相比较。每一种爱都是独立的,各有其位置,并不冲突。” 他顿了顿,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充满承诺:“佳佳,你要相信我。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我对家人、对朋友负有怎样的责任,你,顾佳,永远是我黄振宇生命中最核心、最优先的存在。我的世界很大,但它的中心,始终是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这番真挚而深刻的话语,彻底抚平了顾佳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醋意。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对不起,振宇。”她闷闷地说,“我不该小心眼,不该乱吃醋的。我只是……太想你了。你不在,我觉得家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我知道玫玫对你很重要,我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关心她,不会再乱想了。” 听到她带着鼻音的道歉和依赖的话语,黄振宇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软。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考虑不周,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无论什么事,只要不涉及他人隐私,我都会第一时间跟你沟通,不让你有任何猜测和不安的机会。至于想我……” 他低笑一声,带着促狭和满足:“我很高兴你会想我,想到会吃一点小醋。这说明我的佳佳很在乎我,是不是?” 顾佳被他调侃得耳根发烫,轻轻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撒娇:“谁在乎你了!” 黄振宇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刚才那点小小的风波带来的凝重气氛彻底一扫而空。他一个翻身,将她轻轻压在身下,双臂支撑在她身体两侧,避免压到她,深邃的眼眸在温暖的灯光下,映照着她的身影,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欲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口是心非。”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那我现在好好补偿你,把之前欠下的,连同利息,都补上,好不好?让我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有多想你,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他的吻,不再是刚才那般轻柔的安抚,而是带着灼热的温度,不容拒绝地落下,充满了霸道的占有和深深的眷恋。顾佳在他密集的吻和爱抚中,早已软成了一滩春水,只能依从本能回应着他,将那些小小的醋意、不安和思念,都融化在了这亲密无间的纠缠里。 窗外的冬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月亮和几颗疏星,淡淡的光辉洒在平静的江面上。卧室里,温暖如春,爱意正浓。 激情过后,顾佳慵懒地蜷缩在黄振宇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依旧滚烫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黄振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满足:“以后不许再一个人瞎想了,听到没有?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黄振宇或许不是最完美的男人,但在爱你、在乎你这件事上,我绝对不容置疑。” “嗯。”顾佳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声音软糯,“知道了。” “至于玫玫,”黄振宇想了想,说,“她现在情绪基本稳定了,也开始接新的艺术项目。她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很看重你这个弟媳。” “好。”顾佳毫不犹豫地答应,“我会的。” 两人相拥着,在雨后天晴的静谧夜晚,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那场因陪伴姐姐而引发的小小醋意,非但没有造成隔阂,反而成为了一次更深层次的情感交流和信任构建。黄振宇用他的坦诚、理解和毫无保留的爱,彻底安抚了顾佳的不安,也让顾佳更加确信,自己在这个完美男人心中的独一无二。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爱,在经历了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后,似乎变得更加坚韧和甜蜜。黄振宇憧憬的婚后幸福生活,并非一帆风顺的坦途,但只要有爱、信任和及时的沟通,任何风浪,都只会成为他们感情加深的催化剂。 冬日的夜幕早早降临,华灯初上,将外滩沿岸的历史建筑群勾勒得如同璀璨的水晶宫。黄浦江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对岸陆家嘴摩天大楼的辉煌灯火。位于外滩核心区域的一处低调却不失奢华的老建筑会所内,一场小而精的婚礼正在温馨进行。 正如顾父顾母所期望的,这场婚礼规模很小,只邀请了不到十桌宾客。主要是顾家在魔都的至亲、顾父顾母单位里关系最紧密的几位领导和同事,以及顾佳在园区管委会的直属领导和几位交好的同事、闺蜜。黄家这边,只有黄剑知、吴月江、黄振华和黄亦玫特意从京城飞了过来,代表了最核心的家人。整个氛围摒弃了常见的盛大排场和喧闹司仪,更像是一场温馨优雅的家庭聚会兼重要社交场合。 宴会厅布置得极具品味,以顾佳偏爱的香槟色和白色系为主。精致的鲜花点缀其间,散发着清雅的芬芳。柔和的现场钢琴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取代了喧闹的音响。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无敌的浦江夜景,为这场低调的婚礼提供了最奢华而含蓄的背景板。 新郎黄振宇,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戗驳领西装,没有打领带,而是搭配了一件质感高级的浅灰色羊绒开衫和一条精致的口袋巾,少了几分商务的刻板,多了几分儒雅与温和。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宴会厅入口附近,身边是穿着同样色系、剪裁合体西装的大哥黄振华。顾佳则在宴会厅隔壁的休息室里,由化妆师、黄亦玫和赵露思做着最后的准备。 黄振宇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镇定,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并非紧张,而是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仿佛即将面对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或外交会晤。他深知今天在场的宾客,虽然数量不多,但身份特殊,是顾佳成长的环境和如今工作生活的核心圈子,是他必须赢得认可的重要人群。 “放松点,振宇。”身旁的黄振华低声说道,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陆续抵达的宾客,“都是佳佳的亲人朋友,自然相处就好。”他了解弟弟的能力,但也看出他对此事的重视远超寻常商业活动。 “我知道,哥。”黄振宇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更加自然了些,“只是希望给佳佳,也给她的家人朋友,留下最好的印象。” 第一批抵达的是顾佳的直系亲属。顾母穿着一身绛紫色的丝绒旗袍,气质温婉中透着干练,她挽着沉稳的顾父。旁边是顾佳那位做建材生意、略显富态的舅舅,以及顾佳的大姨妈、二姨妈、三姨妈等一众亲戚,还有几个表兄妹,包括那个对黄振宇有些莫名嫉妒的二表哥,以及一脸崇拜看着他的堂妹顾琳。 “伯父,伯母。”黄振宇立刻迎上前,笑容真诚而温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外面冷,快里面请。”他先是恭敬地向顾父顾母问好,然后目光转向其他亲戚,准确无误地打招呼,“舅舅您好,大姨妈、二姨妈、三姨妈,你们好。顾琳,今天很漂亮。大表哥,二表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称呼亲切自然,没有丝毫生疏或错误,仿佛早已是相处多年的自家子侄。这份用心和记忆力,让顾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顾父沉稳地点点头,拍了拍黄振宇的手臂:“振宇,辛苦了。” “应该的,伯父。”黄振宇谦逊地回答。 顾佳的舅舅嗓门洪亮,笑着打量黄振宇:“哎呀,振宇了不得,了不得!” 黄振宇没有丝毫得意,反而微微欠身,语气平和:“舅舅过奖了。只是运气好。以后在魔都,还要多向您和各位长辈请教。”他姿态谦和。 那位势利眼的大姨妈也上下打量着黄振宇,目光在他看似简单实则价值不菲的西装和腕表上停留片刻,脸上堆起笑容:“振宇真是年轻有为,我们佳佳有福气了。你这身西装是意大利定制的吧?品味真好。” 黄振宇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大姨妈好眼光。主要是今天场合重要,不敢怠慢。佳佳才是我最大的福气。”他四两拨千斤,既回应了恭维,又将焦点引回顾佳身上。 这时,顾佳那位在国企工作、踏实稳重的大表哥也走上前,与黄振宇握手:“振宇,恭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谢谢大表哥。”黄振宇用力回握,眼神真诚,“早就听佳佳提起您,说您做事最是稳妥,以后还请多指教。” 他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既尊重了长辈,又平和地化解了可能的过度关注和打探,给所有亲戚都留下了极好的初步印象——有能力却不张扬,尊重长辈,且深爱顾佳。 接着到来的是顾父顾母在体制内的几位重要同事和老领导。这些人的气场与亲戚们截然不同,更加内敛,言语也更为谨慎。 黄振宇在顾父的引荐下,一一上前问候。 “李主任,您好,常听伯父提起您,说您是他工作中的良师益友。” “王局,久仰,感谢您赏光。” “刘处,您好,我是振宇。” 他的措辞恭敬而得体,既表达了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又隐含了对他们身份的了解和重视。当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领导(顾父的老上级)握着黄振宇的手,略带考较意味地问:“小黄啊,听说你在美国做的是互联网和投资?现在全球经济形势复杂,你对未来的方向怎么看?”时,在场几位体制内的人都微微提起了兴趣,想看看这个“洋派”的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黄振宇没有丝毫慌乱,他略一沉吟,用清晰而简洁的语言,避开了具体的商业敏感信息,而是从宏观趋势、技术创新对社会的推动以及中国市场的潜力角度,谈了几句自己的看法。语气谦逊,用的是“一些不成熟的浅见”、“还请各位长辈批评指正”这样的口吻,但观点清晰,逻辑分明,既展现了见识,又毫无年少得志的轻狂。 那位老领导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年轻人,不简单。脚踏实地,眼光也要放长远。好好对待小顾。” “谨记您的教诲,一定。”黄振宇微微躬身,态度诚恳。 这一幕,让顾父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顾母更是与有荣焉。 随后是顾佳在园区管委会的领导和同事。面对这些顾佳日常工作中接触的人,黄振宇切换了风格,变得更加亲和与健谈。 “主任,您好!佳佳在家里常提起您,说您在工作上给了她很多指导和帮助,非常感谢您。”他主动与顾佳的直属领导握手,语气热络。 “哪里哪里,是小顾自己能力强,做事认真。”主任笑着回应,对黄振宇的谦和印象颇佳。 面对顾佳的同事,尤其是几位年轻的女同事,黄振宇更是笑容和煦,主动为她们介绍现场的饮品和甜点,风趣地调侃几句缓解她们的拘束,还特意提到:“佳佳说平时多亏大家关照,以后有空常来家里玩,让佳佳给你们做好吃的。”他巧妙地将“自己下厨”说成“佳佳做”,既表现了夫妻一体,又给足了顾佳面子。 赵露思带着几个顾佳的闺蜜过来,叽叽喳喳地围着黄振宇。 “黄振宇!你可要对我们佳佳好一辈子哦!” “就是!不然我们姐妹团可不答应!” 黄振宇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各位女侠放心,我黄振宇在此立誓,一定把顾佳同志放在第一位,工资全交,家务全包,剩饭全吃!”他模仿着时下流行的“新三从四德”段子,逗得几个女孩子哈哈大笑,气氛瞬间轻松愉快。 黄亦玫挽着吴月江的手臂,在不远处看着游刃有余的弟弟,低声对母亲说:“妈,你看宇宝,这社交技能点真是点满了。从上到下的长辈领导,到平辈的同事朋友,全都搞定。我看顾家那些亲戚,看他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 吴月江温柔地笑着:“振宇是用了心的。他看重佳佳,所以也看重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时,婚礼的简易仪式开始。没有复杂的流程,只是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彼此说了简短的誓言。当黄振宇看着身穿简洁优雅的缎面婚纱、缓缓走向他的顾佳时,他眼中所有的从容和技巧都褪去了,只剩下纯粹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感动。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佳佳,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像一场精心规划的旅程,目标明确,节奏清晰。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旅途中最美的不是目的地,而是和你一起看过的每一处风景。我不承诺给你全世界,因为我的世界,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整地交给了你。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我爱你,顾佳。” 这番不同于常见套路的、带着他个人风格和深情的誓言,让顾佳瞬间红了眼眶,也让在场的许多女性宾客为之动容。 顾佳的誓言则更显温婉深情,她看着黄振宇,声音轻柔却清晰:“振宇,我曾经以为爱情是电光火石,是轰轰烈烈。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爱情更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心安理得的依赖。谢谢你包容我的小脾气,谢谢你把我的喜好当成最重要的事,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这样坚定地选择和保护,是多么幸福的事。我愿意,与你携手,共度未来的每一个晨昏。” 仪式结束后,便是自由交流和晚宴时间。黄振宇始终紧紧牵着顾佳的手,穿梭在各桌宾客之间敬酒。他体贴地为她挡掉不必要的酒水,细心地为她布菜,在她与朋友聊天时,他会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既能融入话题,又不会抢走顾佳的风头。 当顾佳那位被宠坏的小表弟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果汁,弄脏了桌布,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时,黄振宇没有丝毫不悦,立刻招手叫来服务生妥善处理,然后温和地拍了拍小表弟的肩膀,笑着说:“没关系,正好换个新桌布,显得更喜庆。要不要尝尝这个甜品?你姐姐特意选的,很好吃。”轻松化解了尴尬,也让顾佳的舅舅舅妈投来感激的目光。 面对那位对他有些嫉妒的二表哥,黄振宇也主动找机会与他碰杯,聊起了对方感兴趣的汽车话题,从发动机参数到新款车型的设计理念,他都能侃侃而谈,态度真诚,丝毫没有炫耀学识的意思,反而像是同好之间的交流,渐渐让那位二表哥脸上的别扭神色缓和了不少。 晚宴在温馨融洽的氛围中接近尾声。送走大部分宾客后,只剩下最亲近的家人还留在厅内闲聊。 顾母拉着女儿的手,看着不远处正与黄剑知、黄振华以及顾父低声交谈的女婿,眼中是满满的欣慰和放心:“佳佳,振宇这孩子,真是没得挑。处事周到,待人真诚,最重要的是,他是打心眼里对你好。妈妈和你爸爸,彻底放心了。” 顾佳依偎在母亲身边,看着黄振宇在家人面前更加放松、却依旧保持着体贴的模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嗯,他很好。” 黄亦玫凑过来,搂住顾佳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佳佳,你看我没说错吧?我们家振宇,绝对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以后他要是敢惹你生气,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黄振宇正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无奈地笑道:“黄亦玫女士,请你不要破坏我们新婚夫妻的和谐气氛好吗?”他走到顾佳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眼神温柔,“累不累?” “还好。”顾佳摇摇头,靠在他身上。 顾父看着这对璧人,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轻松的笑容,他对黄剑知和吴月江说:“剑知兄,月江姐,感谢你们培养出振宇这么优秀的孩子。把佳佳交给他,我们一百个放心。” 黄剑知微笑着点头:“孩子们自己相处得好,比什么都强。” 窗外,江景依旧璀璨。室内,温暖如春,充满了家人之间的温情与对新人未来的美好祝福。这场低调而精致的魔都婚礼,圆满落幕。黄振宇用他的高情商、真诚和无比的用心,成功地赢得了顾佳所有重要社会关系的认可与祝福,为他与顾佳在魔都的新生活,铺就了一条充满温暖与支持的道路。这仅仅是开始,京城的另一场婚礼,以及他们漫长而幸福的婚姻生活,正等待着他们去共同书写。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世纪婚礼玫瑰与剑的誓言 京城的华尔道夫酒店,今夜灯火通明。整座酒店被包下三天,只为举办一场备受全城瞩目的婚礼——Bridge Nexus创始人黄振宇与魔都园区招商总监顾佳的婚礼。 傍晚五时,酒店门前早已铺就百米红毯,两旁安保严密,数十家媒体架起长枪短炮,却被告知今晚不允许任何拍摄,只有官方指定的摄影师才能进入。这是新郎黄振宇对爱妻顾佳的保护——他要给她一个纯粹而不被窥探的婚礼。 酒店内,古典与新潮完美融合。原本的奢华欧式装修基础上,加入了黄振宇亲自设计的科技元素:全息投影在廊柱间流淌着水墨画般的图案,仔细看竟是新郎新娘的成长照片;交响乐团现场演奏的乐曲通过隐形音响系统,让每个角落都萦绕着恰到好处的音量。 宴会厅可容纳八百人,此刻已是高朋满座。政界、商界、文化艺术界、科技界、教育界、体育界、医疗界、传媒界、法律界、公益界、慈善界的翘楚们济济一堂,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与白松露的气息。 新娘休息室内,顾佳身着一件由黎巴嫩高定设计师为她量身打造的象牙白婚纱,裙摆上手工缝制了999颗细小的珍珠,象征长长久久。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手指微微发抖。 “我好紧张,露思。”她对伴娘、也是她最好的闺蜜赵露思说,“外面全是各界名流,还有...他的前女友们。” 赵露思正帮她整理头纱,闻言笑了:“你今天美得让人窒息,该紧张的是她们才对。再说了,黄振宇那种人,既然选择了你,就是认定了你。” 顾佳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爱我,可是...马乐瑶来了,林薇也来了。她们那么优秀,一个是他斯坦福时期的伴侣,一个是他的初恋。而我...” “而你,是他心甘情愿走进婚姻的女人。”门被推开,黄亦玫走了进来。她身着香槟色伴娘礼服,明艳不可方物,却恰到好处地不夺新娘风采。她走到顾佳身边,握住她的手,“我弟弟我了解,他若不爱一个人,即使对方是公主也不会多看一眼;他若爱了,就会倾其所有。你看他为这场婚礼费的苦心,就该明白你在他心中的分量。” 顾佳眼眶微热:“玫玫,谢谢你。” “别谢我,要谢就谢我弟弟眼光好。”黄亦玫俏皮地眨眨眼,“走吧,仪式快开始了。记住,今晚你是唯一的女主角。” 宴会厅侧厅,黄振宇正在做最后准备。他身着意大利顶级裁缝手工制作的黑色礼服,白衬衫领口挺括,袖扣是顾佳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对简单的铂金扣子,与他平日张扬的风格截然不同。 William Chen帮他整理着领结,低声道:“马乐瑶在B区第三排,林薇在A区第五排。按照你的要求,都给她们安排了合适的位置。” 黄振宇微微一笑,目光却不时瞟向新娘休息室的方向。细心的Elena注意到了,轻声道:“在担心顾佳?” “她有点紧张,”黄振宇坦言,“我告诉她这只是一场大型派对,但显然这个安慰没什么用。” Kim Jiwon柔声说:“每个新娘都会紧张的,这很正常。等你看到她穿着婚纱走向你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所有的紧张都是值得的。” 工作人员从门外进来,一身干练的深蓝色礼服:“各位,时间到了。振宇,准备好了吗?” 黄振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吧。” 婚礼仪式在晚上六点整准时开始。 宴会厅灯光渐暗,只留舞台中央一束追光。交响乐团奏起悠扬的序曲,司仪是着名主持人,也是黄家的老朋友。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来到黄振宇先生与顾佳女士的婚礼现场...” 顾佳的父亲——一位气质儒雅的官员,挽着女儿的手站在宴会厅门口。当《婚礼进行曲》响起,大门缓缓打开,全场宾客不约而同地起身。 顾佳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上。她确实紧张,手心微微出汗,直到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与站在尽头的黄振宇相遇。 他站在那里,192cm的身高在追光下更显挺拔。当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中闪过的惊艳与爱意让顾佳瞬间安心。他微微勾起嘴角,那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笑容——是每次她因为小事焦虑时,他安抚她的标志性表情。 这段路仿佛很长,又很短。顾父将女儿的手交到黄振宇手中时,声音有些哽咽:“振宇,我把最珍贵的宝贝交给你了。” “我会用生命爱护她,爸爸。”黄振宇郑重接过顾佳的手,紧紧握住。 仪式简单而庄重。当主持人问出那句经典的“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至生命尽头吗?” 黄振宇凝视着顾佳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不仅因为誓言如此,更因为我的灵魂认定了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佳的眼泪终于落下,她哽咽着回应:“我愿意。不是因为承诺,而是因为除了你,我无法想象与任何人共度余生。” 交换戒指的环节,黄振宇准备的是一对简约的铂金对戒,内圈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和婚礼日期。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递给顾佳的那枚女戒上,镶嵌着一颗罕见的粉钻——那是他在一次拍卖会上以千万价格拍下,却低调地镶嵌在戒指内侧,贴近皮肤的位置。 “这样,”他替她戴戒指时低声说,“我的爱不是展示给外人看的炫耀,而是贴着你心跳的守护。” 顾佳破涕为笑,这个细节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当主持人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黄振宇轻轻掀开顾佳的头纱,捧起她的脸,落下温柔而深情的一吻。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晚宴正式开始,灯光重新亮起,气氛变得轻松欢快。 黄振宇紧紧牵着顾佳的手,低声道:“跟着我就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第一桌敬酒的是双方家人。黄家上下对顾佳都十分疼爱,吴月江拉着儿媳的手:“佳佳,以后振宇要是欺负你,告诉妈,妈帮你教训他。” 顾家亲戚们则对黄振宇赞不绝口。顾佳那个做建材生意的舅舅举着酒杯:“振宇啊,果然是人中龙凤!” 黄振宇得体地回应:“舅舅过奖了,是我有幸娶到佳佳。” 顾佳那个势利眼的大姨妈凑过来:“听说你们在江边买的别墅有上千平?什么时候请我们去参观参观啊?” 顾佳面露难色,黄振宇却从容笑道:“等我们安顿好了,一定专门设家宴邀请各位亲人。” 转身离开时,他在顾佳耳边低语:“别在意,亲戚都这样。” 顾佳感激地看他一眼:“谢谢你这么包容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微笑。 接下来是敬同学和朋友。水木园的发小们坐了两桌,看到黄振宇过来,纷纷起哄。 苏哲第一个站起来:“好你个黄振宇,当年说好一起单身到老,结果你偷偷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该罚!” 黄振宇笑着接过酒杯:“我认罚。”一饮而尽。 李磊有些拘谨地举杯:“振宇,恭喜。” “谢谢,”黄振宇真诚地与他碰杯,“听说你自己开了修车行?很棒。” 王进宝憨厚地笑着:“振宇,祝你和顾佳白头偕老!咱们合作的饭店生意好得很,等你蜜月回来再细说。” 学神杨洋居然也来了,他只是简单点头:“恭喜。” “谢谢你能来。”黄振宇了解他的性格,并不介意他的简短。 沈景行站在人群后方,等大家都敬完了,才走上前,笑容温婉:“振宇,顾佳,祝你们幸福。” “谢谢景行。”黄振宇与她轻轻碰杯,目光中有对老友的感谢。 顾佳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被真诚的祝福取代。 转到斯坦福同学的桌子,气氛更加热烈。Jack带头起哄:“Yu! 终于有人收服你了!” Elena拥抱顾佳:“Wele to the family, Jia. 他是个好男人,就是有时候工作太拼命,你要多提醒他休息。” Kim Jiwon送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韩国的传统新婚礼物,祝你们幸福美满。” Lawson挤眉弄眼:“嫂子,以后多管管他,别让他老熬夜工作。” 黄振宇哭笑不得:“你们这是集体告状?” William Chen举杯:“为了爱情和未来。” “为了爱情和未来。”大家共同举杯。 敬酒进行到嘉宾区时,气氛变得更为正式。黄振宇从容不迫地与各位大佬交谈,时而英文时而中文,流利切换。他总能恰到好处地介绍顾佳:“这位是我太太,顾佳。”“我妻子在园区工作,以后还请多关照。” 顾佳发现,在这种场合下的黄振宇,与平日里和她相处的他判若两人——更加沉稳、精明,举手投足间尽是掌控全局的气场。但他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时不时低头与她交换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有我在”。 然后,他们来到了马乐瑶所在的那一桌。 马乐瑶独自坐着,一身宝蓝色礼服,气质卓然。见他们走来,她优雅起身,举杯。 “振宇,顾小姐,恭喜。”她的笑容得体大方,眼中却有只有黄振宇能读懂的复杂情绪。 “Maya,谢谢你能来。”黄振宇举杯,态度坦然。 马乐瑶微微一笑:“顾小姐,你很有眼光。振宇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之一。” 顾佳得体回应:“谢谢马小姐。振宇常提起您,说您在斯坦福时期给了他很多帮助。” “是吗?”马乐瑶挑眉看黄振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黄振宇从容举杯,“敬过去,也敬你未来的幸福。” 马乐瑶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很快恢复如常:“敬你们的未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饮尽杯中酒,马乐瑶从手包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顾佳:“一点新婚礼物,祝你们幸福。” 顾佳接过:“谢谢。” 离开那桌后,顾佳低声问:“你还好吗?” 黄振宇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对你来说很特别。”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佳佳,过去的每个人都在塑造今天的我。但只有你,拥有现在的我和未来的我。这个区别,你明白吗?” 顾佳点头,心中最后一丝不安消散。 接下来是林薇所在的区域。与马乐瑶的复杂相比,林薇的态度更加温和坦然。 “振宇,顾佳,恭喜你们。”林薇笑容温暖,一如记忆中那个在篮球场边向他告白的学姐,只是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薇薇姐,谢谢你能来。”黄振宇的称呼让顾佳明白,这真的是很久以前的感情了,已经升华成亲情般的友谊。 林薇拥抱了顾佳:“恭喜。” 顾佳笑了:“谢谢。” 林薇的堂哥林浩也在同一桌,他起身与黄振宇握手:“振宇,恭喜。婚后有空多联系,园区有些新政策,顾总监应该已经知道了。” “谢谢林主任,佳佳跟我提过,节后一定登门拜访。” 离开时,林薇轻声对黄振宇说:“看到你幸福,我很高兴。” 黄振宇微笑点头:“你也会的。” 敬酒环节接近尾声,顾佳已经有些疲惫。黄振宇敏锐地察觉到了,低声问:“脚疼吗?” “有点,新鞋有点磨脚。” 他立即招手叫来助理,低声吩咐几句。不久,助理拿来一双柔软的平底鞋,黄振宇竟当着众人的面蹲下身:“换上吧,剩下的几桌我帮你应付。” 顾佳脸红:“不要,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我宠我老婆,天经地义。”他不由分说地帮她换上平底鞋,起身时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你真美。”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顾佳羞得把脸埋在他胸前,心里却甜得如同浸了蜜。 晚上九点,晚宴进入自由交流阶段。黄振宇被一群商界大佬围住,谈论着经济形势和投资机会。顾佳则被赵露思和黄亦玫“救”到休息区。 “累坏了吧?”黄亦玫递给她一杯果汁,“婚礼就是这样,应付不完的人。” 赵露思羡慕地说:“但黄振宇真是太体贴了!刚才他蹲下来给你换鞋的时候,我看到好多女人羡慕的眼神。” 顾佳微笑:“他平时就这样,总是注意到我最细微的不舒服。” “这就是真爱啊。”黄亦玫感叹,“我弟弟那种完美主义者,要么不爱,要么就爱到骨子里。” 正聊着,马乐瑶款款走来。 “顾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她的态度很客气。 顾佳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当然。” 两人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马乐瑶开门见山:“请别误会,我不是来挑衅的。只是想亲自告诉你——你很幸运,遇到了最好的黄振宇。” 顾佳坦然回应:“我知道。” “不,你可能不完全明白。”马乐瑶望向远处被众人环绕的黄振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很优秀,但还没有今天这般...圆满。那时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但易折。而现在,”她转回头看着顾佳,“他有了剑鞘,可以收放自如。这是你给他的。” 顾佳沉默片刻,轻声道:“马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爱他,不是因为他完美,而是因为在他面前,我可以完全做自己。” 马乐瑶笑了,这次是真诚的笑:“这就是他选择你的原因。好好珍惜他,他值得。” “我会的。” 马乐瑶离开后,黄振宇很快走过来,关切地问:“Maya找你没事吧?” 顾佳摇头,靠进他怀里:“她只是来告诉我,我拥有了最好的你。” 黄振宇搂紧她:“傻瓜,没有你,哪来的最好的我?” 晚上十点,切蛋糕环节。六层高的婚礼蛋糕是请法国甜点大师制作的,每一层口味都不同,顶上的新郎新娘玩偶是按照他们真人定制的。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黄振宇握着顾佳的手一起切下蛋糕,然后叉起第一块,亲自喂到她嘴边。顾佳也喂他一口,甜蜜的氛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是扔捧花环节。单身女性们聚集在舞台前,顾佳背对着她们,黄振宇在她耳边低语:“扔给亦玫吧,Jack那小子等很久了。” 顾佳会意,用力将捧花向后抛去。花束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在黄亦玫怀中。全场欢呼,Jack兴奋地冲上前抱住黄亦玫,而黄亦玫一脸错愕,随后红着脸推开Jack。 “你作弊!”在喧闹声中,黄亦玫对弟弟喊道。 黄振宇耸肩,一脸无辜:“运气好而已。” 只有顾佳知道,他刚才确实悄悄调整了她扔花的方向——这个细节让她忍俊不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晚宴在十点半进入舞会环节。第一支舞是黄振宇和顾佳的双人舞。他们选的曲子不是传统的婚礼舞曲,而是《我把我唱给你听》。 在柔和的灯光下,黄振宇拥着顾佳翩翩起舞。他舞技精湛,引领着她在舞池中旋转。顾佳的裙摆如花朵绽放,他们凝视彼此,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对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黄振宇低声问。 顾佳微笑,“你穿了一套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很随意,却比所有人都耀眼。” 他接话,“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的眼睛真好看,像盛满了星光。” “所以你就要了我的电话号码?” “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轻笑,“年龄差、异国恋、工作不稳定...所有理性都告诉我不应该,但心不听。” 顾佳靠在他肩上:“谢谢你当时的心不听理性的话。” 乐曲进入高潮,黄振宇带着她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在她耳边低语:“因为我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都是心做的,而不是脑子。” 第一支舞结束,掌声雷动。接下来是全家共舞,黄家三兄妹和父母一起上场,跳了一支轻快的圆舞曲。黄振华带着母亲,黄振宇带着姐姐,黄剑知在一旁微笑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然后是朋友共舞,舞池中顿时热闹起来。黄振宇和顾佳分别与不同的朋友跳舞,但目光始终在人群中寻找对方。 当顾佳与William Chen跳舞时,William说:“我从没见Yu这么快乐过。谢谢你,顾小姐。” 当黄振宇与Elena共舞时,Elena笑道:“Shes the one, I can tell.” 晚上十一点,婚礼接近尾声。黄振宇牵着顾佳的手再次登上舞台,交响乐团奏起最后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 在深情的旋律中,黄振宇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和佳佳的婚礼。看到这个会场,我看到了我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水木园的邻居们,你们是看着我长大的亲人;斯坦福的同学们,你们是与我一同追逐梦想的伙伴;商界的各位,你们是我尊敬的对手和合作的伙伴;还有我的家人,你们是我永远的依靠。”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顾佳身上:“而今天,我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将与我共度余生的人。佳佳,谢谢你选择了我,谢谢你的勇气,谢谢你让我明白,无论我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回到家,我只是你的丈夫。” 他单膝跪地——这个举动引起全场惊呼——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枚精致的钻石项链。 “婚礼戒指是承诺,这个,”他为她戴上项链,“是我的心。它贴近你的心脏,我要它时时刻刻提醒你,有一个人,永远爱你如生命。” 顾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拉起他,主动吻上他的唇。全场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婚礼在温馨感人的气氛中落下帷幕。新人在酒店门口送别宾客,与每一位客人握手、拥抱、道别。 马乐瑶是较早离开的之一,她与黄振宇拥抱时轻声说:“保重。” “你也是。” 她转向顾佳,微笑点头,然后转身上了等候的车。 林薇离开时给了他们两人真诚的拥抱:“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薇薇姐。” 水木园的邻居们集体包车离开,钱大妈拉着顾佳的手:“佳佳,以后常回水木园看看,那也是你的家。” “一定,大妈。” 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已是凌晨一点。顾佳累得几乎站不稳,黄振宇一把将她抱起。 “喂!放我下来,还有人看着呢!”顾佳惊呼。 “看就看,”黄振宇不理会,径直抱着她向电梯走去,“我抱我老婆,不犯法。” 进入总统套房,黄振宇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蹲下身帮她按摩浮肿的脚踝。 “今天满意吗,黄太太?”他抬头,笑问。 顾佳看着他温柔的动作,想起婚礼上种种细节,想起他与前女友们得体而不失分寸的互动,想起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眼中泛起泪光。 “怎么了?哪里不满意吗?”他顿时紧张起来。 顾佳摇头,扑进他怀里:“太完美了。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梦想中的婚礼。” 黄振宇抚摸着她的头发:“傻瓜,这才刚刚开始。我会用一辈子,让你每天都像今天这么幸福。” 窗外,突然升起绚烂的烟花——这是黄振宇为婚礼准备的压轴惊喜。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映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看,烟花。”他轻声说。 顾佳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璀璨:“真美。” “不及你万分之一。” 在这个世纪之交的夜晚,黄振宇和顾佳的婚姻生活正式开始。前方或许还有风雨,但此刻,爱是永恒的主题。 而在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背后,是一个男人对爱情最坚定的选择,和一个女人对幸福最大胆的追随。玫瑰与剑的结合,注定会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后续彩蛋: 第二天,各大媒体纷纷报道这场世纪婚礼,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任何一张现场照片流出。只有官方发布的一张剪影——新郎新娘在烟花下相拥的轮廓。 与此同时,各界都收到了黄振宇和顾佳联名的感谢卡,以及一份慈善捐赠证书——婚礼所有礼金,加上黄振宇追加的巨额捐款,共同成立了一个致力于教育和环保的基金会。 而在酒店套房里,顾佳醒来时已是中午。她睁开眼,看见黄振宇支着头,正温柔地看着她。 “早安,黄太太。” “早安,黄先生。”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人生,刚刚开始。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而立之年的回响 2010年1月初的北京,寒气刺骨。水木大学教职工家属院——水木园,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光秃秃的槐树枝桠划破铅灰色的天空,像极了黄振华此刻心绪上纵横交错的烦乱。他刚从位于城北的一个新落成项目工地回来,身上还带着混凝土的尘灰和北风的凛冽。推开自家单元门,温暖的空气裹挟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却未能完全驱散他眉宇间凝结的沉郁。 “爸,妈,我回来了。”他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父亲黄剑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就着落地灯的暖光阅读一本外文期刊,闻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振华回来了。三期样板间的内部评估报告我看过了,空间利用和结构承重比上次有优化,不错。”作为工程力学教授,黄父永远是理性而克制的,即使对儿子的成就,也多是这种技术层面的肯定。 母亲吴月江系着那条熟悉的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身,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回来得正好,快洗手,今天炖了你爱喝的排骨莲藕汤。振宇从上海寄来的金华火腿,我切了点吊汤头,鲜得很。” 又是振宇。黄振华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唇。那个小他8岁的弟弟,仿佛无所不能,人在上海的商业帝国里运筹帷幄,还能将影响力精确辐射到京城父母家的餐桌。他一边应着,一边弯腰换鞋,目光扫过门厅角落那个崭新的、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纸盒——不用问,肯定是黄振宇寄给妹妹黄亦玫的护肤品或者围巾之类。这个家,似乎无处不在提醒着他那个弟弟的巨大成功和无处不在的关怀。 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温和。父母闲聊着学校里的轶事,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到了远在上海的黄振宇和近在咫尺却常常不见人影的黄亦玫身上。 “亦玫这丫头,又说晚上不回来吃了,说是基金会那边有个什么当代艺术研讨会,完了还要跟几个策展人宵夜。”吴月江给儿子盛了碗汤,语气带着惯常的嗔怪与纵容,“一天到晚风风火火的,比你这搞建筑的还忙。” 黄剑知接口道:“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振宇上次电话里说,他们那个平台估值又涨了,最近还在筹备一个针对清洁技术初创公司的风投基金,想法很前沿。”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流露出的赞许是显而易见的。 黄振华沉默地喝着汤。排骨炖得软烂,莲藕粉糯,汤味醇厚,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但此刻尝在嘴里,却有些莫名的苦涩。弟弟的商业版图、妹妹的艺术事业,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词汇——平台估值、风投基金、艺术策展——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他这个终日与钢筋水泥、图纸规范打交道的建筑师隔绝在外。他的事业稳定,设计的楼盘获奖,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但在自家餐桌上,似乎总显得有点……“传统”和“不够看”。 “振华啊,”吴月江的话锋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转向了他,“你看振宇,这婚也结了,顾佳那孩子又懂事又体贴;亦玫嘛,虽说还没定下来,但身边总归是热闹的。你这当大哥的,个人问题到底怎么考虑的?马上就三十二了……” 黄振华握着汤匙的手指紧了紧。这个问题,如同年终固定的审计项目,从不缺席。 “妈,我知道。最近所里项目多,比较忙。”他试图用工作搪塞过去。 “忙不是借口哦,”吴月江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你弟振宇事业不大吗?跨国生意,不也把家庭经营得好好的?你看对门老钱家,解放,跟振宇同岁的,人家去年不就结婚了?今年媳妇儿都快生了。” 钱解放!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黄振华努力维持的平静。钱解放,一楼钱大爷家的大儿子,那个从小学习就吊车尾,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书,在社会上打零工混日子的钱解放!他,居然成了母亲口中“成家立业”的正面教材? 一股混合着荒谬、憋闷和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恼的情绪,猛地涌上黄振华的心头。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钱解放那带着点市井气的、满足的笑容。凭什么?他黄振华,水木大学建筑系高材生,京城知名建筑设计所的合伙人,竟然在人生进度条上,被钱解放远远甩在了后面? “妈,这能一样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硬,“解放那是……到了年纪,找个差不多的人搭伙过日子。”他试图理性分析,却掩盖不住语气里那点属于知识分子的、不自觉的优越感。 “什么叫搭伙过日子?”吴月江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成了家,有了老婆孩子,心就定了,知道疼人,知道扛责任了!你看解放现在,在开车,听说也踏实多了,还不是因为他媳妇儿怀了孩子?这才是正经过日子!” “月江,”黄剑知打断了妻子略带激动的话,转向儿子,语气依旧平和,“你妈的意思是,家庭生活是人生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它能提供一种独特的情感支持和精神慰藉。建筑设计是创造空间,而婚姻,是构建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属于自己的‘家’的空间。这两者并不矛盾,甚至可以相辅相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父亲的话总是这样,充满哲理,无可辩驳。黄振华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关于“感觉”、“缘分”、“事业为重”的辩解,在父母,尤其是母亲那带着担忧和期盼的目光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四周是“三十而立”、“成家立业”的传统期望,是弟弟妹妹“人生赢家”的对照,还有那个如同魔咒般缠绕着他的名字——钱解放。 “我……我吃饱了。”他放下碗筷,胃口全无,“所里还有点图纸要赶,我先回去了。” “哥,你这就要走啊?”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室外的寒气。黄亦玫裹着一件时髦的白色长款羽绒服走了进来,脸颊冻得红扑扑的,更衬得眉眼明媚。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藕荷色的高领毛衣和修身长裤,身姿婀娜。 “你这回来得可真是时候,专程来气我的吧?”黄振华没好气地看了妹妹一眼,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黄亦玫一愣,随即了然,笑嘻嘻地凑过来:“哎哟,是不是又被爸妈催婚了?火力够猛的啊,连钱解放都搬出来当榜样了?”她显然在门口听到了只言片语。 “别提他。”黄振华烦躁地挥挥手。 “怎么不能提?”黄亦玫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剥着,“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端着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搞建筑设计还要讲究个‘空间叙事’和‘精神场所’?人家解放多实在,看对眼了,家境相当,能一起过日子,就把证领了。多简单!” “简单?婚姻能是那么简单的事吗?”黄振华忍不住反驳,“没有共同语言,没有精神层面的交流,那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共同语言是相处出来的嘛!”黄亦玫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你看振宇跟顾佳,一开始谁看好?年龄差、异地、背景差异,问题一堆。可我弟就是认准了,一头扎进去,现在不也挺好?你就是想太多,瞻前顾后,怕这怕那,活该你单身!” “黄亦玫!”黄振华猛地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妹妹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彷徨和自我怀疑。他何尝不渴望那种义无反顾的冲动?可他的性格,他的经历,他作为“大哥”长期扮演的理性角色,都让他无法像弟弟那样“恋爱脑”,也无法像钱解放那样“务实”。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这种被全方位“围剿”的感觉让他窒息。 “爸,妈,我先走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然后径直走向门厅,动作有些粗暴地穿上羽绒服。 “振华,把水果带上……”吴月江在后面喊道。 “不了!”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踏入外面冰冷的黑暗之中。 单元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仿佛将他与那个充满温暖、关切,却也带着无形压力的世界隔绝开来。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却也更加孤独。 他没有立刻去开车,而是下意识地沿着水木园熟悉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路灯昏黄,将他孤单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电视机的闪烁,小孩的嬉闹声,甚至夫妻间隐约的对话声,此刻都成了刺激他的源。这些最平凡的生活图景,对他而言,却像遥不可及的奢望。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小操场旁边。这里是他童年和少年时代的乐园,带着弟弟妹妹、还有院里那帮半大小子在这里打篮球、追逐嬉闹。如今场地翻新了,安装了新的健身器材,但在寒冬的夜晚,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在光秃秃的枝桠间穿梭,发出寂寞的呜咽。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这是他极少数感到极度烦闷时才会有的举动。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粗嘎、带着明显京片子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哟!这不振华哥吗?大冷天儿的,在这儿思考人生呐?” 黄振华一回头,看见钱解放揣着兜,缩着脖子,从不远处走来。他穿着一件看起来不算厚实的棉服,脸上被风吹得有点发红,但精神头很足,嘴角习惯性地带着点混不吝的笑意。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身形微胖、面容敦厚的年轻女人,女人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一手挽着钱解放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超市购物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黄振华心里一阵烦躁,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掐灭了刚吸了两口的烟,点了点头:“解放。出来买东西?” “啊,陪我媳妇儿逛逛超市,买点零嘴儿。”钱解放笑嘻嘻地,用力搂了搂身边的妻子,介绍道,“老婆,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二楼黄教授家的大儿子,振华哥,可是大建筑师!” 女人有些腼腆地冲黄振华笑了笑,声音细细的:“振华哥好。” “你好。”黄振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那里面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属于钱解放的家庭的未来。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振华哥,你这一个人在这儿溜达,怪没劲的。”钱解放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黄振华的复杂心绪,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依旧热情地发出邀请,“走,上我家坐坐去?刚买的糖炒栗子,还热乎着呢!我妈肯定也在家,正好唠唠嗑。” 若是平时,黄振华肯定会找借口推脱。他和钱解放的生活圈子、兴趣爱好、知识层面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但此刻,或许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或许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被母亲奉为“榜样”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又或许只是不想立刻回到那个冰冷空荡的公寓,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好啊,那就打扰了。” 钱解放家就在一楼左边。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饭菜余香、烟草味和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不大,家具显得有些陈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一部家庭伦理剧,声音开得挺大。钱大爷坐在旧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看见黄振华进来,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钱大妈则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脸上堆起热情,但难掩精明的笑容。 “哎哟,是振华啊!稀客稀客!快坐快坐!解放,快去给振华倒水!” “妈,我们有糖炒栗子!”钱解放嚷嚷着,招呼黄振华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麻利地打开还冒着热气的纸袋,抓了一把栗子塞给妻子,又抓了一把递给黄振华。 妻子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剥着栗子,偶尔抬眼看看自己的丈夫,眼神里带着依赖。 “振华啊,可是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你喽,”钱大妈一边打量着黄振华,一边说话,语速很快,“听说你最近又接了大项目?真是有出息!不像我们家解放,没啥大本事,就能开个车,挣点辛苦钱。” 话是这么说,但钱大妈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自谦,反而有种“知足常乐”的意味。 “妈,您这话说的,开车咋了?踏实挣钱,养活老婆孩子,天经地义!”钱解放满不在乎地接话,剥了个栗子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振华哥,你是不知道,这有了家口儿,感觉就是不一样。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一下班,就想着赶紧回家,看看我媳妇儿,摸摸我儿子。”他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翠儿的肚子,脸上露出一种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那笑容,像针一样,刺得黄振华眼睛发酸。他机械地剥着栗子,香甜软糯的栗子肉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是啊,解放现在可是知道顾家了。”钱大妈接口道,语气带着炫耀,“以前挣点钱就知道自己胡花,现在工资卡都交给老婆管着。这男人啊,就得成了家才真正算长大,才知道什么叫责任。” 黄振华只能点头,挤出一丝干涩的笑:“是,挺好的。” “振华哥,你条件这么好,咋还不抓紧呢?”钱解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切地问道,“你说你这要模样有模样,要事业有事业,找个啥样的找不着?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又是这个问题。连钱解放都开始关心他的终身大事了。黄振华感到一种荒诞的无力感。 “也不是……就是没遇到合适的。”他重复着那句苍白无比的借口。 “嗐!啥叫合适不合适的?”钱解放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看我,介绍人一说,我俩一见面,觉得人不错,能处,两家条件也差不多,这事儿不就定了?想那么多干啥?这过日子啊,就是柴米油盐,两个人搭伴儿,比一个人热乎,就行了!你看我,现在一下班回家,有口热乎饭吃,有人知冷知热,这心里就踏实。” 妻子在一旁小声补充了一句:“解放他对我和孩子都好。” “那必须的!我媳妇儿给我老钱家传宗接代,功劳大大滴!”钱解放哈哈一笑,语气里充满了即将为人父的骄傲和一种朴素的男权思想。 黄振华听着这些直白、甚至有些粗粝的家常话,看着钱解放和妻子之间那种无需言语过多交流的默契和满足,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一直以为,婚姻需要深刻的爱情、灵魂的共鸣、共同的志趣。他鄙视那种为了结婚而结婚的“搭伙过日子”。可此刻,看着钱解放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幸福,听着他口中描述的“热乎”、“踏实”,他长久以来建立的价值观,竟然产生了一丝裂痕。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难道婚姻的本质,真的可以如此“简单”?难道他孜孜以求的那种精神层面的高度契合,在现实面前,其实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一种更深的迷茫和焦虑,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坐在这里,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窥探着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似乎被世俗广泛认可的幸福模式。 又勉强坐了几分钟,应付了几句闲谈,黄振华终于找借口起身告辞。钱家人热情地把他送到门口,钱解放还嚷嚷着让他常来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重新走在寒冷的夜色中,黄振华觉得自己的心比出来时更冷了。钱解放家那狭小却充满烟火气的空间,那直白而满足的笑容,那关于“热乎”、“踏实”的朴素道理,像一部无声的电影,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走到自己那辆黑色的、保养得宜的SUV前,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冰冷,仪表盘闪烁着幽蓝的光。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颓然地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 钱解放的话言犹在耳:“这过日子啊,就是柴米油盐,两个人搭伴儿,比一个人热乎,就行了!” 多么简单。简单到他这个建筑系高材生、能设计出复杂空间结构的建筑师,却无法参透。 他拿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映出他略显憔悴的脸。朋友圈里,有黄振宇晒出的和顾佳在外滩某高级餐厅共进晚餐的照片,顾佳笑得温婉,黄振宇的眼神满是宠溺;有黄亦玫发的艺术展览现场,她穿着时尚,与一群看起来就很有“范儿”的人谈笑风生;甚至还有设计所里某个年轻同事晒的结婚请柬……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成双成对,或者至少在热闹地生活着。只有他,黄振华,31岁,事业有成,有房有车,却像一个孤岛,在名为“婚姻”的海洋里,找不到靠岸的方向。那种迫切的,想要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有烟火气的家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睁开眼,发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显得格外刺耳。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无论是以一种他曾经不屑的、“务实”的方式去相亲,还是尝试改变自己那套“感觉至上”的标准,他都必须行动起来。 车子缓缓驶出水木园,汇入北京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车窗外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似乎都有一个像钱解放那样“简单”而“热乎”的故事正在上演。而黄振华知道,属于他的那一盏,还不知在何方。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而寒冷。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初次约会的笨拙 北京的寒意未减。距离那晚在水木园被全家“催婚”并偶遇钱解放,已经过去了几天。那种混合着焦虑、孤独和一丝不服气的情绪,非但没有随时间消散,反而在黄振华心中发酵得愈发浓烈。他终于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所谓的“缘分”,而是接受了母亲通过七拐八绕的关系找来的一位“热心阿姨”安排的相亲。 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家位于东三环、氛围安静的西餐厅。餐厅环境雅致,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轻柔的爵士乐。黄振华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指有些无意识地敲打着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他身上穿着平时去设计所才会穿的深蓝色羊绒衫和卡其色休闲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稳重,甚至有些过于正式。 他很少感到如此紧张。即便是面对最苛刻的甲方,进行最关键的项目汇报,他也能凭借专业知识和充分准备保持镇定。但此刻,面对一场目的明确的、与一个陌生女性的会面,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走上考场,却完全没复习的学生。手心微微出汗,脑海里反复预演着可能出现的对话,又觉得每一种开场白都显得愚蠢而生硬。 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小小的、有些磨损的照片。这是介绍人阿姨硬塞给他的,照片上的女孩笑得阳光灿烂,短发利落,眼睛很亮,看起来充满活力。介绍人说她叫苏晚晴,二十六岁,本地人,是做室内设计的。 “室内设计……”黄振华低声重复了一句,这算是和他这个建筑师有那么一点点行业关联。但这微弱的联系,并未能缓解他内心的忐忑。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钱解放和他媳妇翠儿,那种简单直接的“搭伙过日子”模式,真的适合他吗?他追求的,难道真的只是“热乎”和“踏实”? 正当他思绪纷乱之际,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您好,请问是黄振华先生吗?” 黄振华猛地回过神,立刻站起身。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照片上的女孩,苏晚晴。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挑一些,大约168的身高,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浅灰色双排扣羊毛大衣,围着一条款式别致的宝蓝色羊绒围巾。短发果然利落,衬得她脖颈修长,脸上化了淡妆,五官明丽,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有神,此刻正带着一丝探寻和礼貌的笑意看着他。 “是,我是黄振华。您好,苏小姐。”黄振华连忙回应,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 苏晚晴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指尖微凉,笑容更明媚了些:“叫我晚晴就好。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黄振华一边说,一边有些手忙脚乱地帮她拉开对面的椅子。这是他出门前特意回忆起来的“绅士风度”,但做起来还是带着点笨拙。 苏晚晴道谢坐下,脱下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高腰裤,简洁干练,又透着女性特有的柔美。她将大衣和围巾仔细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动作从容。 服务生适时地递上菜单,暂时缓解了最初的尴尬。 “黄先生有什么推荐吗?或者您常来这家?”苏晚晴接过菜单,很自然地将话题抛了过来,声音清脆,像玉珠落盘。 黄振华其实很少来这种格调的西餐厅,他的社交圈子和个人消费习惯更偏向务实。他老实回答:“不常来。苏……晚晴,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他把选择权交还回去,心里暗恼自己缺乏主见。 苏晚晴似乎并不介意,低头认真看菜单,偶尔就某道菜轻声询问一下服务生。黄振华趁这个机会偷偷打量她。她确实很漂亮,是那种充满生命力和现代感的漂亮,不同于他记忆中任何模糊的女性形象。她专注看菜单的样子,微微蹙起的眉头,都透着一股专业和认真的劲儿。这让黄振华莫名地联想到自己在图纸前工作的状态,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点完餐,前菜和饮料上来后,真正的“考验”开始了。柔和的灯光下,两人相对而坐,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 黄振华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之前预演的所有话题都消失无踪。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那份无形的焦灼。他该说什么?问她工作?问她家庭?还是聊聊最近的天气?无论哪个话题,都显得那么俗套和无趣。 最终还是苏晚晴打破了沉默,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开放而专注的倾听姿态。 “介绍人阿姨说,黄先生是位非常优秀的建筑师。能设计出那么漂亮的建筑,一定很有成就感吧?”她的目光带着真诚的欣赏,很好地照顾了男方的职业自尊,也巧妙地开启了话题。 提到专业,黄振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他点点头,努力组织语言:“还好,就是一份工作。主要是解决空间和功能的问题,成就感……有时候有,有时候也被各种规范和甲方的要求搞得头疼。”他试图说得轻松些,但语气还是带着惯常的严谨,甚至有点……枯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晚晴却听得饶有兴致:“我特别能理解!我们做室内设计也一样,看起来是搞创意,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尺寸、材料、施工队还有客户的奇葩想法‘斗智斗勇’。”她说着,做了一个无奈又俏皮的表情,眼睛弯弯的。 这个生动的表情和共情的话语,像一缕春风,吹散了黄振华心头的些许僵硬。他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看来我们是同行相怜。” “可以这么说哦。”苏晚晴笑道,“不过我觉得建筑更宏观,是塑造天际线的艺术。我每次路过国贸或者金融街,看到那些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都会想,里面的建筑师该有多厉害。没想到今天能跟一位‘塑造城市’的人一起吃饭。” 她的话语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又不显得虚伪,让黄振华心里有些受用,也稍微放松了些。他摇摇头:“没那么夸张。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画图,跑工地,灰头土脸的。” “务实才是基础嘛。”苏晚晴很自然地接话,“对了,黄先生最近在忙什么项目?如果不涉及保密的话。”她巧妙地引导着话题深入。 这算是问到了黄振华的“舒适区”。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手头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一个是城北的住宅小区,一个是南城的一个文化中心改造。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描述设计理念、空间布局和遇到的挑战,避免使用太多专业术语。 苏晚晴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非常内行的问题,比如:“那个文化中心的采光井,您考虑用什么样的玻璃来平衡保温性和透光率?”或者“住宅小区的景观动线和建筑布局是怎么结合的?” 这些问题让黄振华有些惊讶,也真正提起了兴趣。他发现苏晚晴并非只是客套地倾听,她是真的懂,而且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开始更详细地解释,甚至拿起手边的餐巾纸,用随身带的笔画起了简单的示意图。 “你看,这里我们采用了一个非对称的布局,主要是为了避开原有的古树,同时引入更多的自然光……”他一边画一边说,眼神专注,暂时忘记了这是在相亲,仿佛又回到了设计所和同事讨论方案。 苏晚晴凑近了些,看着餐巾纸上的草图,发梢传来淡淡的、清新的栀子花香。她指着图纸的一处:“这个流线设计很巧妙,既保证了功能的独立,又创造了视觉的延伸。如果室内部署的话,我觉得在这里可以用一些半通透的隔断,比如长虹玻璃或者木质格栅,既能划分区域,又不破坏这种空间的流动性。” 黄振华眼睛一亮:“没错!我们结构上在这里预留了可能性!你也觉得长虹玻璃合适?它的朦胧感正好能营造出……”他顿住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太专业了,而且两人靠得有点近。他有些窘迫地靠回椅背上,收起笔,将画了图的餐巾纸推到一边,“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枯燥了?” “一点也不!”苏晚晴立刻摇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觉得特别有意思!能听到建筑师亲自讲解设计思路,比看十本设计杂志都有收获。黄先生,您在工作中一定是个非常专注和严谨的人。” 被她这样直白地夸奖,黄振华耳根有些发热,心里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他习惯了父母“不错”的评价,习惯了弟弟妹妹带着亲昵的调侃,也习惯了同行商业化的恭维,但被一个初次见面的、漂亮又专业的女性如此真诚地肯定他的专业能力,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受用。 “谢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切了一小块面前的香煎鹅肝,动作依然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主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慢慢延展开来。大部分时候,依旧是苏晚晴在主导对话,她似乎天生擅长此道,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或者从黄振华简短的回答里挖掘出新的点。 她聊起自己大学时学习的经历,语气里充满怀念和热情;她也吐槽工作中遇到的“奇葩”客户,比如非要在地中海风格的别墅里装一个中式红木雕花屏风的老板,绘声绘色的描述让黄振华都忍不住莞尔。 相比之下,黄振华的话就显得少得多。他更多的是倾听,偶尔回应几句。当苏晚晴问起他的兴趣爱好时,他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平时……看看建筑类的书和杂志,偶尔打打篮球。”除此之外,他似乎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爱好”的东西。他的生活,仿佛被工作和家庭责任填满了,单调得像一张只有黑白两色的图纸。 “打篮球?很好啊!运动能保持活力。”苏晚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望,反而很捧场。 “你呢?平时喜欢做什么?”他鼓起勇气,尝试着主动提问。这是今晚他第一次主导话题方向。 苏晚晴歪着头想了想,眼神灵动:“我啊,喜欢的东西还挺杂的。看看画展,逛逛家居店,最近在学插花,虽然插得歪歪扭扭的。哦,我还特别喜欢研究咖啡,家里装备了一堆器具,朋友都说我可以开个咖啡馆了。”她说着,语气轻快,带着对生活的浓厚兴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振华静静地听着,看着她说话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那份因钱解放而产生的、对婚姻模式的困惑,似乎悄然发生着变化。原来,除了“柴米油盐”的踏实和“灵魂共鸣”的深刻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像苏晚晴这样,充满活力、兴趣广泛、能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得丰富多彩。和她在一起,似乎连空气都变得轻快明亮起来。 他发现自己很难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下弯,像两弯新月,很有感染力。她说话时逻辑清晰,又不失女性的柔和与俏皮。她欣赏他的专业,也能理解他工作中的烦恼。这种被理解、被欣赏,甚至带点崇拜的感觉,对他这个长期处于“大哥”和“管理者”角色的人来说,是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悸动。 这就是……心动吗? 黄振华不确定。但他知道,和苏晚晴在一起的这一个小时,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很紧张,话也不多,甚至显得有些木讷笨拙,但他并不感到难受,反而有种隐隐的期待,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晚餐在一种渐趋缓和,但依旧带着初识矜持的氛围中接近尾声。服务生送上了甜品单。 “黄先生要尝尝甜品吗?他们家的提拉米苏据说很不错。”苏晚晴征询他的意见。 黄振华平时对甜食兴趣不大,但此刻却从善如流:“好,听你的。”他看着她低头认真看甜品单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甜品上来后,苏晚晴用小勺舀了一点点,满足地眯起眼:“嗯,果然名不虚传。黄先生你也试试?” 黄振华学着她的样子尝了一口,甜腻中带着咖啡的微苦和酒的醇香,味道层次丰富。他其实还是觉得有点太甜了,但却点了点头:“不错。” 结账的时候,黄振华坚持由他付账,这是他的坚持,也是一种习惯性的担当。苏晚晴也没有过多推辞,只是微笑着说:“那下次有机会,我请黄先生喝咖啡,尝尝我的手艺。” “下次”?这个词让黄振华心头微微一荡。这意味着,还有后续?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寒冷的夜风再次包裹而来。黄振华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帮苏晚晴挡一下风。这个细微的、带着点笨拙的体贴,让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我的车就在那边。”苏晚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白色的车。 “我送你过去。”黄振华说道。 走到车边,苏晚晴拿出车钥匙,却没有立刻上车。她转过身,面对着黄振华,夜色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黄先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黄振华再次与她握手,这次感觉自然了许多。她的手依然微凉,却很柔软。 “我也是,晚晴。”他叫了她的名字,感觉有点陌生,却又很自然,“路上小心。” “好的。再见。”苏晚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然后降下车窗,对他挥了挥手,白色的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黄振华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白色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寒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种清冽的感觉,却吹不散他脸上微微发烫的温度,也抚不平胸腔里那颗还在加速跳动的心脏。 他回想今晚的整个过程,自己的表现堪称糟糕——紧张、话少、木讷、笨拙,几乎全程被苏晚晴带着节奏走。但是……她似乎并不介意?她欣赏他的稳重与专业?她还提到了“下次”? 一种混合着懊恼、庆幸、以及强烈期待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交织。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看着那个刚刚存进去的名字——“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过去: 「安全到家了吗?」 发完短信,他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个珍贵的希望。他抬头望了望北京冬季稀疏的星空,第一次觉得,这个冬天,或许并不那么寒冷。那个名为“婚姻”的课题,似乎也因为一个明媚笑容的出现,而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焦虑和遥不可及。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篮球赛的期待与失落 自那顿气氛微妙却最终拨动心弦的西餐厅初次约会后,时间又滑过去了一周。这一周里,黄振华的生活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他总会不时想起苏晚晴那双带笑的眼睛,想起她说话时清脆悦耳的声音,想起她对建筑设计那份超出客套的真诚理解。 他们通过一次简短的电话,发过一些小心翼翼的短信。内容无非是“在忙什么?”“吃了吗?”“天气冷,多穿点。”干巴巴的,缺乏营养,但每一次手机提示音响起,看到屏幕上跳动着“苏晚晴”的名字时,黄振华的心跳总会不争气地漏掉半拍。 他必须承认,他期待再次见到她。 这种期待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工作上的攻克难关,也不同于完成一个得意作品后的成就感。它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躁动,混杂着不确定的忐忑和隐约的甜蜜,让他这个习惯了理性规划一切的建筑师,第一次体会到了“计划外”的情绪魔力。 于是,他主动发出了第二次邀约。这个决定本身,就耗费了他不小的勇气。邀约的内容,他思忖良久。摒弃了看似安全却可能依旧尴尬的吃饭看电影,他最终选择了他自认为熟悉且能展现自己另一面的活动——去看一场CBA京城队的篮球赛。 “我喜欢的事,也该分享给她。”他是这么想的,带着点笨拙的真诚和属于技术男的直线思维。篮球是他为数不多坚持下来的爱好,是他能在繁重工作间隙放松神经、挥洒汗水的领域。他想象着和她一起感受赛场的热烈,或许还能顺便聊聊自己当年在水木园带着弟妹和一帮小子打球的“辉煌历史”,这应该比在西餐厅正襟危坐要自然得多。 他提前托人弄到了位置不错的票,是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发短信约时间地点的时候,他斟酌了许久用词,生怕显得过于急切或者过于随意。 苏晚晴的回复很快,带着她一贯的爽快:「好呀!我也好久没看过现场篮球赛了,肯定很热闹!期待哦~」 后面那个小小的笑脸表情,让黄振华对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地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感觉事情正在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周六傍晚,黄振华依旧提前到达约定的体育馆入口处。他今天穿得比上次休闲许多——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印有北京队logo的薄款羽绒马甲,下身是运动长裤和一双专业的篮球鞋。这一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多了些蓬勃的朝气,少了几分建筑师的严肃。他手里还拿着另一件崭新的、同款的女性尺码的羽绒马甲,这是他特意去买的,想着晚上场馆里可能还是会冷。 当苏晚晴的身影出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黄振华的目光立刻精准地锁定了她。她今天也穿得很运动风,一件白色的修身羽绒服,搭配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短发清爽,整个人像一株迎着寒风依然挺拔的小白杨,清新又活力四射。 “晚晴,这里。”黄振华挥了挥手,迎了上去。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一丝兴奋,比平时略高。 “黄先生!”苏晚晴小跑过来,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黄振华将手里的新马甲递过去,语气尽量自然,“给你带的,场馆里可能有点凉气。”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哇,谢谢!你想得太周到了!”她接过马甲,很自然地穿上,尺寸正好。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队标,抬头笑道:“这下我们算是‘统一着装’了?” 她语气里的调侃和欣然,让黄振华心里一松,也笑了笑:“嗯,算是吧。” 两人随着人流检票入场。巨大的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炫目的灯光打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啤酒和汗水混合的、独属于体育场馆的气息。热烈的氛围像无形的波浪,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 找到座位坐下后,苏晚晴好奇地环顾四周,显得很兴奋:“好多人啊!气氛真棒!我还是大学时候看过我们学校的CUBA,好久没感受过这种现场感了。” “嗯,现场看和看电视转播感觉不一样。”黄振华附和道,他试图找些话来说,比如介绍一下双方球队的特点,或者某个他比较关注的球员,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干巴巴的,不如比赛本身有吸引力。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激烈的争抢、快速的攻防转换、肌肉碰撞的闷响、篮球入网的唰唰声,还有现场解说激昂的语调、观众们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助威声,瞬间将场馆的气氛点燃。 黄振华几乎是立刻就被比赛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颗橘色的皮球,身体会随着比赛的节奏不自觉的前倾、后仰,看到精彩的配合或进球,他会用力鼓掌,甚至低呼一声“好球!”;看到失误或被对手得分,他会惋惜地皱眉,咂一下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完全沉浸在了比赛的世界里,暂时忘记了身边还坐着苏晚晴,忘记了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并非仅仅是看球。 苏晚晴一开始也被现场的热烈气氛感染,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加油。但她对篮球的规则和战术理解有限,更多的是看个热闹。当黄振华全神贯注于赛场,几乎不与她交流时,最初的兴奋感渐渐褪去,一丝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她几次试图找话题。 “黄先生,那个穿白色10号的是他们的核心球员吗?” “嗯,对,他突破能力很强。”黄振华眼睛盯着球场,头也不回地简短回答。 过了一会儿。 “哇,刚才那个传球好险啊,差点被断了!” “嗯,配合意识还是差了点。”黄振华的目光依然胶着在赛场上,随口点评。 又过了一会儿,主队打出一个漂亮的反击,完成一记暴扣,全场沸腾。苏晚晴也被气氛带动,激动地扯了扯黄振华的袖子:“太帅了!这个扣篮!” 黄振华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转过头,看到苏晚晴脸上兴奋的红晕,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啊,是,很精彩的扣篮。”他连忙说道,心里有些歉疚,但此刻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他的注意力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很快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场内。 苏晚晴看着他迅速转回去的侧脸,那专注到近乎紧绷的线条,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收回手,默默地坐直了身体。周围的欢呼声、呐喊声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变得有些遥远。她开始观察起周围的人群——激情四射的年轻情侣,带着孩子来感受氛围的家庭,勾肩搭背、大声嚷嚷的兄弟团……只有她和他,像是两个被硬凑在一起的平行线,一个沉浸在篮球的世界里,另一个则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记分牌,感觉时间过得有些慢。她不是不能自己找乐子的人,但这是约会啊,她期待的,是两个人的互动,是彼此的分享和交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只是碰巧坐在了一起的两个陌生人。 中场休息时,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体育馆内灯光大亮,啦啦队上场表演。 黄振华似乎终于从比赛的紧张节奏中抽离出来,他看向苏晚晴,注意到她似乎安静了许多,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是不是……有点无聊?” 苏晚晴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啊,比赛很精彩。”她不想扫他的兴,也理解男人对体育的热爱。但心里那份失落,却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慢慢晕染开来。 “哦,那就好。”黄振华松了口气,他显然没有读懂她笑容里的勉强。他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她分析起上半场的战术得失,“你看啊,京城队今天外线手感不好,应该多往内线打,利用身高优势……” 苏晚晴努力维持着倾听的姿态,不时点头,但眼神已经有些放空。她对他的专业分析并无太大兴趣,她更想听听他为什么喜欢篮球,他打球时的样子,或者哪怕只是聊聊彼此支持的球队以外的闲话。 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黄振华再次迅速进入了“观战模式”。苏晚晴看着他那副全然投入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这个男人,在工作中那么严谨睿智,在球场上(她想象中)应该也很帅气,但在约会中,却像个没开窍的大男孩,笨拙得可爱,也可气。 比赛终于在主场球队的险胜中落下帷幕。观众们意犹未尽地开始退场。 黄振华脸上带着运动带来的兴奋红光,心情显然很不错。他看向苏晚晴,语气轻快:“走吧,我送你回去。” 又是这句话。和第一次约会结束时一模一样。苏晚晴心里那点残余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走到体育馆外的广场上,夜风一吹,带着比赛散场后的喧嚣余温。广场旁边有几个露天篮球场,一些看完比赛意犹未尽的年轻人正在那里组队打球,砰砰的运球声和呼喊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黄振华看着那些打球的人,脚步慢了下来,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很久没在这种露天场地上打过球了,职业比赛的热血似乎还在他血管里流淌。 苏晚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道:“看你刚才那么投入,是不是也手痒了?要不要……去投几个篮?”她指指旁边的露天球场。 这个提议让黄振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好啊!” 他把车钥匙和手机交给苏晚晴保管,然后脱掉外面的羽绒马甲,只穿着那件深灰色卫衣,小跑着加入了那群年轻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和一看就专业的装备,立刻引起了场上人的注意。 很快,他就被邀请加入了一边的队伍。一开始,他只是在外线投投篮,找找手感。唰!唰!几个干净利落的中远投应声入网,姿势标准,动作流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晚晴站在场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在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脱下正式的外衣,沉浸在运动中的黄振华,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在餐厅里略显木讷、在观众席上过分专注的建筑师,而是一个充满了力量感、掌控力和……魅力的男人。 他的突破犀利,假动作逼真,传球视野开阔。在一次进攻中,他一个漂亮的背后运球过掉防守人,直冲篮下,面对补防,他毫不犹豫地起跳,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滞空,然后手腕柔和地将球拨出——打板入网! 那一刻,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眼神专注而明亮,整个身体舒展成一个充满力量和美感的弧度。场边和他临时组队的年轻人都忍不住为他叫好。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加速跳动起来。她看着他奔跑时卫衣下隐约勾勒出的背部线条,看着他进球后那瞬间绽放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畅快笑容,看着他与队友击掌时那自然流露的团队感……一种混合着欣赏、心动甚至一丝骄傲的情绪,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他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这一面,比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的他,比在餐厅里紧张的他,更加生动,更加耀眼。 黄振华打了几分钟,感觉酣畅淋漓。他停下来,擦了把汗,下意识地首先望向场边的苏晚晴。看到她正站在那里,专注地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一种温柔而欣赏的笑意。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灯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黄振华的心也猛地跳快了几拍。他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回场边,气息还有些微喘,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运动后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苏晚晴把水和纸巾递给他,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没想到你打球这么厉害!” 黄振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水流过他滚动的喉结。“好久没打了,手生。”他嘴上谦虚着,但眼里的光彩显示他很受用她的夸奖。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而暧昧。夜风,灯光,刚刚结束的激烈运动,场边专注的凝视和毫不吝啬的赞美……一切都像是为某种情感的升温铺设好了舞台。 苏晚晴看着他喝水的样子,看着他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悸动。她在等待,等待他能说点什么,比如“看你好像挺喜欢看我打球的?”或者“下次有机会一起运动?”哪怕是聊聊他刚才那个漂亮的进球也好。 她期待着,这次约会能有一个不同于上次的、温暖的结尾。 然而,黄振华用毛巾擦了擦汗,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看向她,非常自然,也非常……煞风景地问道: “嗯……不早了,你累了吧?几点送你回家合适?” “……” 一瞬间,苏晚晴感觉像是被人从温暖的云端,轻轻推了一下,跌回冰冷的现实。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心头那股刚刚因他球场魅力而升腾起的火热,被这句无比务实、毫无浪漫色彩的问话,浇灭了大半。 他还是那个黄振华。那个优秀、稳重,却在情感表达上无比迟钝和笨拙的黄振华。 她沉默了几秒钟,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失落和一丝好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都行,看你方便。” “那……现在就走吧?你明天还要上班。”黄振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微妙变化,自顾自地穿上外套,拿回手机和车钥匙。 “好。”苏晚晴低下头,跟在他身后,走向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沉默了许多。黄振华还沉浸在运动后的舒畅和刚才球赛的兴奋余韵中,偶尔会点评几句今晚的比赛,或者说起自己大学时打球的趣事。他依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女人,需要的不再是他单方面的“分享”,而是情感的共鸣和互动。 苏晚晴 mostly 沉默地听着,偶尔“嗯”、“啊”地应和两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街景。她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他球场魅力的心动,有对他不解风情的失望,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个男人,像一本装帧精美却内容艰深的专业书籍,她试图去阅读,去理解,却总觉得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薄膜。 车子平稳地停在苏晚晴家楼下。 “到了。”黄振华停下车子,转头看她。 “谢谢你的球赛,还有……看你打球,很精彩。”苏晚晴解开安全带,语气礼貌而疏离。 “你喜欢就好。”黄振华笑了笑,似乎为这次“成功”的约会感到满意,“下次……下次我们再约。” “好,再见。”苏晚晴推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黄振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他心里有些隐约的异样感,觉得今晚的结尾似乎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表现还不错,分享了喜欢的篮球,还小露了一手,她看起来也挺开心的(至少中场休息前和看他打球时是),最后也安全把她送回家了。 “应该……没问题吧?”他自言自语着,将车载电台调到体育频道,听着关于今晚比赛的复盘,那点微弱的异样感很快就被对比赛的讨论冲散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楼上的窗户后面,苏晚晴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盘桓着一个问题:和一个如此优秀,却又如此不解风情的约会,到底需要多大的耐心和智慧?而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量,去点亮他情感世界里,那片尚未被开发的、笨拙的黑暗?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建筑展的共鸣 北京城的冬日依旧干冷,但水木园黄家二楼左边的客厅里,似乎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躁动不安的暖意。 黄振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项目图纸,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结构模型,但他的注意力却无法集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目光频频瞥向安静躺在桌角的手机。 苏晚晴。 这个名字,连同她明媚的笑容、清脆的声音,以及篮球场边那个带着欣赏的专注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那场篮球赛,他事后回想,也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做得不够好。他太沉浸于比赛本身,忽略了她可能感到无聊;他打球后的那句“几点送你回家”,现在想来,实在是生硬又煞风景,缺乏一丝温情和留恋。他记得她最后下车时,那句“再见”似乎比平时冷淡了一些。 一种陌生的、名为“懊恼”的情绪,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的心。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他必须再做点什么。 可是,做什么呢?再次约她?用什么理由?如果再次搞砸了怎么办? 纠结与犹豫,像两团乱麻,缠绕着他。他黄振华,在建筑设计上可以果断决策,在面对难缠甲方时可以据理力争,但在如何追求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性这件事上,却像个毫无经验的懵懂少年,手足无措。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苏晚晴的短信界面。空白的输入框像是一个无声的挑战。他踌躇着,打了几个字:「晚晴,你这周末有空吗?」 删掉。太直接,目的性太强。 又打:「最近有一个关于未来城市建筑的展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删掉。会不会显得太工作化?她会不会觉得无聊? 他反复斟酌,字斟句酌,仿佛在起草一份极其重要的合同条款。额角甚至因为紧张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感觉,比他第一次独立主持项目汇报时还要煎熬。 最终,他鼓起毕生的勇气,发送了一条在他看来折中而稳妥的信息: 「晚晴,你好。听说美术馆最近有一个“建构与愿景——未来城市建筑实践展”,展品包括一些前沿的数字建构和可持续建筑模型。我记得你对设计也很感兴趣,不知你这周末是否方便,一起去看看?(如果你有其他安排也没关系)」 信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的声音。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不敢立刻去看回复。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又强迫自己坐回椅子上,拿起笔,试图在图纸上标注些什么,却发现线条都画得歪歪扭扭。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 几分钟后,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黄振华几乎是瞬间抓起了手机,动作快得带倒了桌上的尺子。 苏晚晴的回复很简单:「听起来很有趣呢。周末我应该有时间,具体是哪天?」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 relief 瞬间席卷了黄振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立刻回复,确定了周六下午。 放下手机,他感觉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明亮了许多。那种困扰他多日的焦虑和不确定感,暂时被一种清晰的期待所取代。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晚晴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坦白说,经过前两次约会,尤其是那次几乎让她沦为“背景板”的篮球赛,她对和黄振华的继续接触,是存有疑虑的。这个男人,条件无可挑剔——水木大学教授家庭出身,自身是知名建筑师,外形挺拔稳重,性格看起来也踏实可靠,确实是父母眼中、也是她自己理性评估下,非常理想的结婚对象。 但是……他的不解风情,他的情感迟钝,他在约会中那种近乎“单机操作”的模式,也着实让她感到挫败和失落。她苏晚晴,二十六岁,事业顺利,生活充实,身边从不乏追求者,她为什么要在一个如此“难搞”的男人身上耗费时间和精力? 理性告诉她,或许应该及时止损。 然而,心底深处,又有一种微妙的不甘心。她想起了他在西餐厅谈到自己专业时,眼神里闪烁的专注光芒;想起了他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时,那股扑面而来的、充满力量的男性魅力。这些瞬间的闪光点,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她隐约觉得,在这个看似木讷的外壳之下,应该藏着一个丰富而有趣的内核,只是尚未被正确的方式开启。 “再试一次吧。”她对自己说。毕竟,建筑展这个话题,至少是在他们共同的职业交集范围内,应该不至于再出现一个人滔滔不绝、另一个无所适从的局面。她也想看看,在属于他的绝对主场,他到底能展现出多少真正的魅力。 于是,带着这种混合着理性评估、残存好感以及一丝探究心理的复杂情绪,苏晚晴答应了这次约会。 周六下午,阳光难得地穿透了冬日的云层,洒下些许稀薄的暖意。美术馆新馆巨大的灰色穹顶在阳光下显得气势恢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黄振华依旧提前到达,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灰色羊绒围巾,打扮得比看篮球赛时正式,但又比第一次西餐厅约会稍显轻松。他站在美术馆入口处的台阶上,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心情既期待又有些许紧张,反复在心里默念着一些关于展览的背景知识,生怕待会儿无话可说。 当苏晚晴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他的目光立刻被她吸引。她今天穿了一件燕麦色的双面绒大衣,搭配同色系的贝雷帽和及膝靴,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棕色皮包,整个人看起来知性、温婉,又带着艺术从业者特有的时髦感。 “晚晴。”黄振华迎了上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黄先生,等很久了吗?”苏晚晴微笑着,语气熟稔。她注意到他今天特意打理过的发型和挺括的大衣,心里微微一动,至少他在态度上是重视的。 “没有,刚到。”黄振华将手里的两张票递过去一张,“我们进去吧。” 检票进入展厅,巨大的挑高空间和冷色调的光线立刻营造出一种肃穆而前瞻性的氛围。展厅内陈列着各种建筑模型、数字渲染图、材料样本以及多媒体演示装置。来看展览的人不少,但大家都保持着低声交流,环境并不嘈杂。 “这个展览的主题是‘未来城市实践’,聚焦于数字化设计、参数化建构以及生态可持续性在建筑领域的应用。”黄振华一边走,一边尝试着开启话题,语气带着他惯有的、介绍项目时的严谨口吻。 “嗯,我看简介了。”苏晚晴点点头,目光已经被入口处一个巨大的、由3D打印技术完成的复杂曲面结构模型所吸引,“这个形态……是算法生成的吗?看起来像是某种有机体的生长逻辑。” 她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黄振华眼中的光。他没想到她能一眼看出关键。 “没错!”他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带着遇到知音般的喜悦,“这是利用参数化设计软件,模拟珊瑚虫群落生长模式生成的形态。你看它的孔隙结构和受力分布,完全是基于环境数据模拟优化后的结果,不仅形态优美,而且在结构效率和材料节省上达到了极致。” 他引着苏晚晴走近那个模型,开始详细地讲解起来。这一次,他的讲解不再是单向的输出,而是充满了互动。他会指模型的某个细节,问:“你觉得这种空间感,如果应用到室内,比如一个商业中庭,会有什么效果?” 苏晚晴会认真地看着,思考片刻,然后回答:“视觉上会很震撼,流动感很强。但可能需要考虑声学设计和后期维护的便利性,这些复杂的曲面清洁起来可能是个问题。” “说得对!”黄振华赞同地点头,“这就是建筑师和室内设计师视角的不同。我们往往更关注形态和结构创新,你们会更贴近实际使用和维护。所以跨专业合作很重要。” 两人一边看,一边交流,从参数化设计谈到BIM(建筑信息模型)的应用,从新型环保材料谈到城市垂直绿化的可能性。黄振华发现,苏晚晴不仅能够理解他提到的很多专业概念,还能从室内设计和用户体验的角度提出非常独到、甚至是他未曾深入思考过的问题和见解。 他不再是那个在篮球赛观众席上只顾自己兴奋的旁观者,也不是在西餐厅里需要对方不断引导话题的被动者。在这里,在他深耕多年的建筑领域,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表达欲。而苏晚晴,则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和讨论者,她不仅能跟上他的思路,还能适时地提出质疑或补充,让交流变得深入而富有成效。 他们在一个展示“竹木复合材料在大型公共建筑中应用”的展区前停下。展台上放着几块不同纹理和颜色的竹木复合板样品。 “这种材料挺有意思,”苏晚晴伸手触摸着一块带有天然竹节纹理的板材,“质感温暖,比纯金属或混凝土更有亲和力,而且可再生,符合可持续理念。如果用在住宅项目的公共空间或者某些商业空间,应该能营造出很好的氛围。” 黄振华看着她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材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神情专注而专业。他心中一动,说道:“我们最近接的一个文化中心项目,内部的大面积墙面和部分家具,就计划采用类似的竹木材料。当初在材料选型会上,我还跟室内设计团队争论过,他们担心耐用性和防火等级。现在看来,当时的坚持是对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约会中,主动分享自己工作中的细节,甚至带点小小的“炫耀”。 苏晚晴抬起头,看向他,眼睛弯了起来:“看来黄先生不仅设计宏观建筑,对室内材料的运用也很有见地。” “只是工作需要,了解一些皮毛。”黄振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谦虚道,但眼神里的光彩显示他很高兴自己的专业判断得到了认可,尤其是她的认可。 他们又走到一个巨大的城市沙盘前,沙盘利用投影技术,动态演示着未来智慧城市的交通流、能源消耗和数据交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宏大的愿景。”苏晚晴感叹道,“不过我在想,在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和高效的系统背后,如何保留‘人’的尺度和温度?比如,那些老街巷的记忆,那些偶然的、非规划的社交空间……” 这个问题,触及了城市规划中一个深刻的矛盾点。 黄振华沉思了片刻,认真地回答:“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认为,未来的建筑和城市,不仅仅是技术的堆砌,更应该是科技与人文的结合。我们可以在高效的底层基础设施之上,通过灵活可变的设计,为这种‘偶然性’和‘人情味’留出空间。比如,这个沙盘里看到的绿色廊道,它不仅是生态基础设施,也可以成为市民散步、偶遇、交流的场所。建筑底层的界面设计,也可以更加开放和模糊,鼓励非正式的停留和使用……” 他侃侃而谈,结合沙盘上的具体点位,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这一次,他的话语不再是枯燥的技术分析,而是融入了对社会、对人文的思考。苏晚晴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看向他的目光里,欣赏的意味越来越浓。 这个男人,在他熟悉的领域里,原来可以如此光芒四射。他的专业,他的思考深度,他言语间流露出的对城市、对生活的责任感,都远远超出了她之前对他的“稳重踏实”的简单认知。 他们沿着展厅慢慢走着,看过了利用废弃塑料瓶再生材料构建的临时庇护所,看过了模拟光合作用原理的“生物发光”建筑表皮,看过了探讨高密度城市中“微园林”概念的装置……几乎每一个展品,都能引发他们之间或长或短的、投机的交流。时而激烈讨论,时而默契一笑。 黄振华感觉自己的喉咙因为说话太多而有些干涩,但内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满足。他从未想过,和一个女性在一起,可以如此顺畅地交流思想,分享见解,甚至进行专业上的“碰撞”。这种精神层面的同频共振,比任何刻意的浪漫安排,都更让他心动和沉醉。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是在“约会”,忘记了那些预设的紧张和不安,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高质量的思想交流带来的愉悦之中。 苏晚晴也有着类似的感觉。这一次的约会,终于不再是她单方面的引导和迁就。她看到了黄振华身上最核心、最闪光的价值——他的专业素养,他的深刻思考,以及在他理性外壳下,对建筑、对城市、乃至对人所抱有的那种隐藏的激情与关怀。这种魅力,远比外表和家世更让她感到心动和踏实。 看展结束后,两人随着人流走出美术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给寒冷的城市披上了一层暖意。 “这个展览真的很棒,谢谢你的邀请。”苏晚晴由衷地说道,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不客气,我也很……很开心能和你一起看。”黄振华看着她被夕阳柔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话语也自然而真诚了许多,“没想到你对建筑的理解这么深入,很多观点都让我很有启发。” “是你讲解得好。”苏晚晴笑道,“跟你看一次展,感觉像上了一堂高质量的建筑大师课。” 这句略带俏皮的恭维,让黄振华耳根微热,心里却像喝了温热的蜂蜜水一样甜暖。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时间还早,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喝点东西?附近有家咖啡馆还不错。”这次,他没有再问“几点送你回家”。 苏晚晴有些意外,随即欣然点头:“好啊。” 这一次,她没有感到失落,反而因为他的主动和进步,心里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 两人并肩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寒冷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名为“希望”的暖意。黄振华知道,这次约会,终于走对了方向。而苏晚晴也开始觉得,或许,这个男人的内心世界,值得她花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去细细探索和开启。 时间悄然滑入1月下旬。京城笼罩在一年中最凛冽的寒气中,呼吸间皆是白茫茫的雾气。然而,在黄振华的心底,却燃烧着一小簇与这严冬格格不入的、名为“期待”的火焰。 自从美术馆那场酣畅淋漓的建筑展约会后,他与苏晚晴的关系仿佛驶入了一条相对平顺的航道。他们看过一场口碑不错的电影,甚至在苏晚晴的“指导”下,黄振华尝试了一次(在他看来看似无用却意外放松的)插花体验。交流虽然仍称不上热络默契,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般尴尬生硬。黄振华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在慢慢松弛,他开始习惯生活中有这样一抹明媚色彩的存在,也开始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学习如何表达关心和在意。 于是,当一个为期三天的短假期临近时,一个念头在黄振华心中萌生——邀请苏晚晴进行一次短途旅行。 这个想法本身,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旅行,意味着更长时间的朝夕相处,意味着脱离熟悉环境的共同体验,这无疑是推动关系更进一步的关键步骤。但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他能安排好一切吗?她会喜欢他选择的去处吗?旅途中的朝夕相处,是会拉近彼此距离,还是会暴露更多不合拍的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焦虑与期待交织,但最终,后者占据了上风。他花了几个晚上,伏案研究,像对待一个重要的建筑项目一样,精心策划这次旅行。他选择了这个时节游客相对较少、兼具古典园林与现代气息的江南水乡——苏州。他查阅了大量的攻略、游记,比较了无数酒店和交通方式,最终制定了一份详尽到近乎刻板的“三日游完美计划”。 从每日出发、用餐、游览、休息的精确时间,到每个景点的最佳游览路线、特色美食打卡点,甚至预留了应对突发天气的备用方案,一切都罗列得清清楚楚,逻辑严密,无懈可击。他将这份计划视作确保旅行顺利、万无一失的保障,也是他所能想到的、表达重视和承担责任的最佳方式。 当他将这份用Excel表格精心制作、附带彩色标注地图的“苏城三日行程规划”通过邮件发给苏晚晴时,他内心是有些自豪的。他想象着她看到这份周密计划时,会露出赞赏和安心的笑容。 苏晚晴的回复很快,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哇,好详细的计划!黄先生费心啦~ 看起来很棒,期待我们的旅行哦!」 后面依旧跟着那个可爱的笑脸表情。黄振华看着回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来她很满意。他对这次旅行,充满了信心。 出发的日子在一个清冷的早晨。黄振华开着车到苏晚晴家楼下接她。他今天穿了一件看起来更休闲些的冲锋衣(考虑了南方可能湿冷),背着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却也透着一丝即将执行重要任务般的郑重。 苏晚晴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下来,她穿着温暖的米白色羊羔毛外套,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和雪地靴,围着一块彩色的格纹围巾,显得既保暖又充满活力。看到黄振华,她笑着挥了挥手。 “早啊,黄先生!” “早,晚晴。行李给我吧。”黄振华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动作比之前几次约会时要流畅许多。 去往机场站的路上,气氛还算轻松。黄振华一边开车,一边再次确认了一下行程:“上午9点15分出发,预计11点30分抵达苏州。之后打车去预定好的酒店办理入住,放下行李。午餐我已经看好了一家评价很高的苏帮菜馆,距离酒店步行大约十分钟。下午按照计划,我们先去拙政园……” 他如同项目启动会议上的项目经理,流畅地复述着第一天的安排。 苏晚晴听着,脸上带着笑,附和道:“嗯嗯,都听你安排。”只是,在她明亮的眼眸深处,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类似于“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微妙情绪。不过她很快将这丝情绪掩去,转而兴致勃勃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抵达苏州,入住酒店,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那家苏帮菜馆也确实名不虚传,松鼠鳜鱼、响油鳝糊等经典菜式做得相当地道。黄振华看着苏晚晴品尝美食时满足的表情,心里暗自得意于自己的精心挑选。 午餐后,按照“计划”,他们前往此行的第一个重点——拙政园。 时值冬季,园林里的游客不算最多,但依旧络绎不绝。一踏入园中,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回廊,移步换景,处处体现着中国古典园林的精致与含蓄。虽然草木凋零,少了些葱郁,却更添了几分疏朗清瘦的意境美。 黄振华立刻进入了状态。他拿出手机,上面存着他提前下载的拙政园导游图和详细解说。他一边走,一边对照着地图,开始充当起解说员的角色: “晚晴,你看,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是‘远香堂’,这是拙政园的主体建筑。它的命名取自周敦颐《爱莲说》中的‘香远益清’……前面那个是‘小飞虹’,是一座廊桥,你看它的形态,是不是像一道彩虹?这种设计不仅连接了水域两岸,更是重要的观景点和造景元素……” “根据攻略,我们从这里往左走,可以最快到达‘枇杷园’和‘玲珑馆’,那边有几个经典的借景和框景视角,是拍照的最佳点位……” 他讲解得认真而投入,力求将每个景点的历史渊源、建筑特色和美学价值都清晰地传达给苏晚晴。他严格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前进,时不时看一下时间,确保节奏不会被打乱。 一开始,苏晚晴还饶有兴致地听着,跟着他的步伐,欣赏着他指出的各个“重要”景点。但渐渐地,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们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在园林中快速穿行,从一个“必看”点赶赴下一个“打卡”点。她的目光常常被路边一株形态奇特的枯枝、墙角一丛在寒冬中顽强保持绿色的青苔、或者水中悠然划过的鸳鸯所吸引,想要驻足细看,但黄振华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总会适时响起: “晚晴,我们得快一点,前面‘见山楼’的视野更好,而且根据游客流量分析,再过半小时那边人会多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角度一般,我们规划的最佳拍摄点在前面那个水榭。” 几次下来,苏晚晴脸上那初入园林的新奇和兴奋感,慢慢淡去了。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悠闲地游览一座充满诗情画意的古典园林,更像是在完成一项效率至上的“景点覆盖”任务。她渴望的是随意走走,迷失在曲径通幽处,去发现那些计划之外的、偶然邂逅的景致,去感受那份独属于江南园林的闲适与静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份无形的日程表驱赶着,步履匆匆。 她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振华,我们能不能……慢一点?就在这个水边坐一会儿,晒晒太阳,感觉也挺好的。”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安静的临水靠栏。 黄振华看了看手表,又对照了一下行程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这里停留……可能会影响后面‘三十六鸳鸯馆’和‘留听阁’的游览时间。而且,这个位置不是规划中的最佳休憩点,前面‘荷风四面亭’那里视野更开阔,更适合休息。我们按计划走到那里再休息,可以吗?”他的语气是商量的,但逻辑是毋庸置疑的。 苏晚晴看着他那张写满认真和“为你好”的脸,到了嘴边的坚持又咽了回去。她轻轻“嗯”了一声,默默地跟上他的脚步。心里那份微小的失落感,却在悄然积聚。 接下来的行程,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黄振华依然尽职尽责地解说、引路,确保每一个“重要”景点都不被错过。而苏晚晴的话却明显变少了,她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跟着,目光偶尔掠过那些被黄振华定义为“非重点”的角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在“与谁同坐轩”前,黄振华正详细讲解着这个扇形小筑的典故和建筑巧思,苏晚晴却被轩旁一株老梅树上星星点点的花苞吸引了。她走过去,轻轻触摸着那坚硬的花苞,想象着它们在一场冬雪后骤然绽放的盛景。 “晚晴?”黄振华讲解完,发现听众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有些疑惑地唤了她一声。 “啊?哦,这梅花快开了呢。”苏晚晴回过神,笑了笑。 “嗯,根据园林花卉资料,这里的梅花大概还要半个月才到盛花期。我们按计划,现在该去‘塔影亭’了,那里是看拙政园借景北寺塔的最佳位置,错过光线就不好了。”黄振华的思路清晰地回归到行程主线上。 苏晚晴看着他那副全然沉浸在执行计划中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傍晚,按照计划,他们来到山塘街。华灯初上,古运河两岸挂满了红灯笼,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勾勒出一幅流动的、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画卷。这本该是一天中最浪漫闲适的时刻。 黄振华拿着攻略,目标明确:“晚晴,这边走。攻略上推荐了几家老字号,这家‘赵元章肉骨烧’评价很高,我们要趁刚开门人少的时候去买。还有那家的桂花糖粥和生煎包,也是必尝……” 他带着她,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精准地找到一家家“网红”小吃店,排队,购买,然后赶往下一家。苏晚晴被他半护在身前,手里很快被塞满了各种小吃袋子。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温暖的灯火,但她却感觉自己像个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在执行“品尝山塘街美食”的指令,失去了探索和发现的乐趣。 她看着身边一对依偎在一起、随意走走停停、看到什么有趣就凑上去看看的小情侣,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她停下脚步,拉住了正要赶往下一个“打卡点”的黄振华的衣袖。 “振华,”她的声音在喧嚣中显得有些轻,但带着一丝坚持,“我们……能不能不按攻略走了?就随便逛逛,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吃,想看的就停下来看看,好不好?” 黄振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看了看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攻略,又看了看苏晚晴脸上那混合着疲惫和渴望的神情,内心第一次在旅行中产生了犹豫和……一丝困惑。 “随便逛?”他下意识地重复道,“可是……这些是精心筛选出来的、口碑最好的店家。如果随便逛,可能会错过真正值得尝试的东西,而且效率也会低很多……”他试图用理性说服她,这也是他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 “旅行……一定要追求‘效率’和‘不错过’吗?”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黄振华无法完全理解的无奈,“有时候,错过一些‘最好’的,也许能遇见一些‘意外’的惊喜呢?就像在园林里,也许某个不经意的转角,比那些着名的景点更打动人心。” 黄振华沉默了。他看着她被灯笼光芒映照得格外柔和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对“随意”和“偶然”的渴望,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本被视为“行动纲领”的攻略,第一次对自己精心准备的“完美计划”产生了怀疑。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规划,习惯了在数据和逻辑的基础上做出最优选择。他认为这是确保成功、避免失误的最好方式。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在……这次他极为重视的旅行中。他以为,将一切安排妥当,让她无需操心,就是最好的体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现在,他发现,他所以为的“好”,似乎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这种认知上的分歧,让他感到一丝无措。 气氛在这一刻,明显凝滞了。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开来,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一个紧握着“计划”的安全感,一个向往着“随意”的自由感。 最终,黄振华妥协了,尽管这妥协带着些许不情愿和茫然。他收起攻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好吧,那……我们就随便走走。你看哪里感兴趣,我们就去哪里。” 苏晚晴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表情,心里那点失落感并未完全消散,但也因为他愿意改变而泛起一丝暖意。她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放慢了脚步,不再执着于那些“必吃”和“必看”。苏晚晴带着他拐进了一些僻静的小巷,在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香味诱人的小店前买了刚出锅的萝卜丝饼,站在河边一边呵着气一边小口吃着,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他们在一个卖手工苏绣的小摊前停留了很久,苏晚晴饶有兴致地和摊主老太太聊天,黄振华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在灯光下专注欣赏绣品的侧影。 没有了解说,没有了赶场般的节奏,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那份因核心分歧而产生的微妙隔阂,却并未完全消失。黄振华依然显得有些沉默和无所适从,他习惯了目标明确的行动,一旦失去了“计划”的指引,他仿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只能被动地跟着苏晚晴。 回到酒店,互道晚安,各自回到房间。 黄振华站在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苏州古城朦胧的夜景,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旅行第一天,似乎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顺利推进关系,反而暴露出了他们之间在生活方式和旅行理念上巨大的差异。他引以为傲的规划和效率,在她那里似乎成了束缚和压力的来源。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而另一间房里的苏晚晴,洗漱后躺在床上,也久久无法入睡。她承认,黄振华的外在条件和对这次旅行的用心准备,都让她感受到他的诚意。但他那种过于理性、缺乏弹性的相处模式,也确实让她感到疲惫和……一点点失望。她开始怀疑,两个节奏如此不同的人,是否真的能走到一起? 这次原本期待的江南之旅,在第一天,就悄然驶上了一条布满迷雾的岔路。明天的行程,又会如何呢?两人都在各自的思绪中,沉入了不安的睡眠。窗外,苏州的夜,静谧而悠长,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对刚刚开始摸索着彼此节奏的男女。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暮色中的求助,归途与“勉强及格” 苏州,平江路附近一家精品酒店的房间里,黄振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笼,心中却一片灰暗。暮色笼罩着白墙黛瓦,河道里偶尔有摇橹船划过,船娘的吴侬软语随风飘来,这本该是极具江南韵味的画面,此刻却丝毫无法抚平他心头的烦躁与迷茫。 白天在拙政园和山塘街的经历,像一部卡顿的糟糕电影,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苏晚晴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那句带着无奈和坚持的“我们能不能不按攻略走了?”,以及后来那种虽然并肩同行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墙壁的疏离感,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上。 他精心规划的路线,他查阅大量资料准备的“知识点”,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完美行程”,在苏晚晴那里,似乎成了一种束缚和压力。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尽心尽力想让她拥有最好的体验,结果却适得其反? 挫败感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用逻辑和规划解决一切问题,无论是在建筑设计中面对复杂的结构难题,还是在项目管理中协调各方资源,他总能找到清晰的路径。可面对苏晚晴,面对这种无法量化的“感觉”和“氛围”,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迷宫里打转的瞎子,找不到出口。 房间里很安静,苏晚晴在隔壁房间休息。这种安静更放大了他内心的焦灼。他不能就这样让这次旅行,让两人刚刚建立起的那点微弱的好感,毁在自己的“笨拙”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几乎从未在“情感咨询”这个分类下拨打过的号码——黄振宇。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着弟弟那边传来的、带着点背景音乐和松弛感的声音,黄振华竟有些语塞。 “喂,哥?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在苏州玩得怎么样?”黄振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振宇……”黄振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房间角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沮丧和困惑,“我……我好像搞砸了。”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开始叙述这一天的经历,从拙政园里自己按图索骥的讲解,到山塘街上因执着于“打卡”网红店而引发的分歧。他没有抱怨苏晚晴,更多的是剖析自己的“失败”,语气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不明白,振宇。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都规划好了,为什么她反而不开心?她说要‘随意’,要‘节奏慢一点’,可是……没有计划,万一错过了真正值得看的东西怎么办?浪费时间走弯路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属于理工男的、对“无序”和“低效”的本能焦虑。 电话那头的黄振宇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黄振华倾诉完,陷入沉默,他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了然和……或许可以称之为“怜悯”的理解。 “哥啊,”黄振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地敲打在黄振华心上,“你这不是在带项目组搞团建,你是在和你感兴趣的姑娘旅行。” 一句话,精准地戳破了黄振华所有行为的底层逻辑错误。 “旅行,尤其是这种刚开始接触的旅行,重点从来不是‘去了哪里’,‘看了什么’,甚至不是‘吃了什么’。”黄振宇的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杯温水,慢慢熨帖着黄振华焦躁的神经,“重点是‘和谁在一起’,以及‘在一起时的感觉’。” 黄振华握着手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学生。 “你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在她看来,可能意味着两件事。”黄振宇继续剖析,语气平和却直指核心,“第一,你控制欲太强,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参与和选择的空间,她感觉自己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第二,你更关心的是你那个‘完美计划’是否被执行,而不是她是否真的感到快乐。” 黄振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弟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镜子一样照出了他潜意识里的想法。他确实……更在意计划的完成度。 “那……我该怎么办?”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求助的语气问道。 “把攻略扔掉——至少在心里把它降级为‘参考消息’。”黄振宇给出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建议,“明天早上,不要再说‘我们今天按照计划要去XXX’,试着问她,‘晚晴,今天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吗?’” “可是……” “没有可是,”黄振宇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哪怕她想去的地方在你看来很无聊,很‘不值得’,也要去。记住,对她而言,‘我愿意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远比‘我带你去了最好的地方’更让她心动。” 黄振华沉默地消化着这句话。 “还有,”黄振宇补充道,“把你的注意力从‘景点’转移到‘她’身上。多观察她,她看到什么眼睛会亮起来?她在哪个小摊前停留得久?她对什么话题反应热烈?然后,顺着她的兴趣去展开。她看中的小玩意儿,别理性分析值不值,夸她有眼光,问她要不要试试;她提到想吃的零食,别管是不是网红店,直接去买;她走路累了,别光想着赶下一个点,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给她买杯喝的,看看风景,聊聊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黄振宇的描述,为黄振华勾勒出一种完全陌生的旅行模式——一种以“人”为中心,而非以“目的地”为中心的模式。 “哥,”黄振宇最后说道,语气认真了些,“感情是谈出来的,不是在任务清单上打勾打出来的。‘感觉’这种东西,存在于那些计划之外的停顿里,存在于那些共同发现的微小惊喜里,存在于你愿意为她打破自己固有模式的瞬间里。别怕‘浪费’时间,在感情里,共同‘浪费’掉的时间,才是最宝贵的投资。” 黄振华久久无言。弟弟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那把被理性、逻辑和条条框框锁了很久的心门。他感到一种懵懂的豁然开朗,同时也伴随着打破习惯的忐忑。 “我……试试。”他最终说道,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决心。 “加油,哥。放松点,你不是在参加考试。”黄振宇笑着鼓励道,“对了,跟晚晴姐说,就说我推荐你们明天早上去一下双塔市集,不是去看景点,就去感受一下当地的烟火气,随便逛逛,吃点不一样的早餐。然后可以去艺圃,那个园子小,但特别精致安静,旅行团一般不去,适合慢慢走,慢慢坐。剩下的,看她兴趣。” 黄振宇甚至连具体的、非标化的地点都提供了,这无疑给茫然的黄振华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我知道了。谢了,振宇。” “自家人,客气什么。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黄振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被移开了一半。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窗外苏城的夜景,这一次,心情已然不同。他拿出手机,删除了那份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然后给苏晚晴发了条信息: 「晚晴,明天我们睡到自然醒。振宇推荐我们去双塔市集吃早餐,据说很有当地特色。之后我们可以去一个叫艺圃的小园林,听说很清静。你看怎么样?或者你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信息发出去后,他紧张地等待着。 很快,苏晚晴回复了:「好呀,听起来很不错!:-)」 后面那个简单的笑脸符号,让黄振华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与此同时,上海,黄浦江畔的豪宅里。 黄振宇刚放下手机,嘴角还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他一直开着免提,整个通话过程,顾佳都安静地依偎在他身边,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顾佳抬起头,看着自家丈夫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轮廓分明的侧脸,一双明眸里盈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崇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蜜意。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羊绒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 “振宇,”她唤道,语气里带着惊叹,“你怎么能……怎么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呢?” 黄振宇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那目光柔软得能让人沉溺。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膛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 “嗯?看透什么?”他故意用慵懒的语调问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的发丝。 “就是大哥和晚晴姐的事啊。”顾佳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只满足的猫,“你看你,三言两语,就把大哥的问题根源点出来了。他那个脑子啊,估计除了建筑结构和项目流程,就没装过别的东西。要不是你教他,他可能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番苦心反而惹人家姑娘不高兴呢。” 她说着,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对自家大哥那种“学术型”笨拙的善意调侃,但更多的,是对身边这个男人洞察力的倾倒。 黄振宇享受着她的依赖和崇拜,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痞气的弧度,语气却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自信:“你老公我,好歹也是经历过风浪,阅人无数了。这点小事,还不是一眼看穿?” “臭美。”顾佳娇嗔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但眼里的笑意和崇拜丝毫未减。她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皮肤细腻光滑,眼神纯净而专注,“我说真的,振宇。遇到你真好。”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却极重,仿佛承载了她所有的庆幸与幸福。 “哦?哪里好?”黄振宇存心逗她,低头凑近她的脸,呼吸可闻,眼神里带着戏谑和宠溺。 顾佳也不害羞,迎着他的目光,一条一条地数着,语气温柔而坚定:“你看,你懂我,包容我偶尔的小脾气,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你能力强,无论多复杂的事情到了你手里,好像都能轻松解决。你对家人朋友重情重义,就像对大哥,明明比他小那么多,却像个哥哥一样引导他。你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难不倒你。” 她顿了顿,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变得有些闷,却更加深情:“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特别安心,特别踏实。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你顶着。有时候我看着你,都觉得像是在做梦,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黄振宇听着怀里爱人这番毫不保留的告白,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傻瓜,遇到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深邃如海:“我的所有能力,所有洞察,如果不是为了守护你的笑容,扞卫我们的家,都将毫无意义。佳佳,是你让我觉得,所有的努力和奋斗,都有了归宿。” 顾佳看着他眼中那份深邃如海的真挚,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缠绵的吻。 “我知道。”她依偎着他,轻声说,“所以,我才觉得,遇到你,真好。” 窗外,是繁华璀璨的上海夜景,黄浦江上流光溢彩。窗内,是温暖缱绻的爱意流淌。顾佳靠在黄振宇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心中充满了对命运的感激。她看着窗外,想象着远在苏州的黄振华,正按照自己身边这个了不起的男人的指导,笨拙却又真诚地尝试着开启一段新的可能,嘴角不禁弯起了温柔的弧度。 她相信,有振宇的点拨,大哥的苏州之行,一定会迎来转机。而她,只需安然地依偎在这个让她无比崇拜和深爱的男人怀里,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安稳与幸福。对她而言,这就是世间最美好的光景。 苏州的三日之旅,终于在一种算不上圆满,但也绝非彻底失败的氛围中,划上了句号。 旅行的第二天,黄振华几乎是带着一种“执行新方案”的使命感开始的。他牢记弟弟黄振宇的教诲,努力将注意力从“景点”转移到苏晚晴身上。 早上,他不再催促,而是等到苏晚晴自然醒来,发信息询问她想去哪里吃早餐。他们去了黄振宇推荐的双塔市集,那里人头攒动,充满了鲜活滚烫的市井气息。黄振华强迫自己忽略掉内心对“效率”和“卫生条件”的挑剔,跟着苏晚晴在各个小吃摊前穿梭。她对着色彩缤纷的糕团拍照,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苏式汤面发出惊叹,他就在旁边陪着,偶尔在她询问“这个看起来好吃吗?”时,努力给出不那么“数据分析”的回答,比如:“看起来不错,你想尝尝我们就买。” 在艺圃,那个小巧而精致的园林里,他不再拿着手机地图和资料喋喋不休地讲解。他跟着她的步伐,她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漏窗前景停留得久,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学着欣赏窗外那几杆翠竹构成的画意;她在水边的茶室提议坐下喝杯茶,他虽然心里下意识计算着时间,担心影响后续(虽然已经没有了严格后续计划)的安排,但还是点头说“好”。 他尝试观察她,就像黄振宇说的那样。他发现她看到水里悠游的锦鲤时会不自觉微笑,看到角落里一株开得正好的茶花会眼睛发亮。他会在这时,尝试着说一句:“这鱼挺自在。”或者“这花颜色很衬你。” 话语依旧生硬,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痕迹,但至少,是一种努力的信号。 苏晚晴能明显感觉到黄振华的变化。那种紧绷的、一切尽在掌控的气场松弛了不少,虽然他看起来依旧有些无所适从,像是一个习惯了精确导航的人突然被要求凭感觉走路,姿态难免别扭,但那份试图迎合她节奏的意愿,是清晰可辨的。 她领了这份情。所以当黄振华笨拙地尝试互动时,她会给予积极的回应,报以微笑,或者顺着他的话聊几句。一天的行程下来,没有惊喜,但也没有再出现前一天那种明显的分歧和尴尬。气氛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维持在“及格线”上的平和。 晚上,他们在一家评弹馆听了一场演出。吴侬软语,弦索叮咚,在幽暗的光线下,氛围难得地有些朦胧的暧昧。黄振华正襟危坐,大部分时间目视舞台,偶尔余光瞥见苏晚晴沉浸在乐曲中的侧脸,心跳会漏掉半拍,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苏晚晴则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看到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安心?至少,他不是那种油滑的、会趁机做点什么的男人。 第三天下午,他们就要乘坐飞机返回京城了。上午的时间,他们只是在酒店附近的平江路上随意走了走,买了些姑苏特产当作伴手礼。 回酒店收拾行李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气氛比第一天缓和了许多,但依旧谈不上亲密。 “这次苏州之行,感觉怎么样?”黄振华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他既期待又害怕答案的问题。他侧头看着苏晚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晚晴正低头看着石板路上斑驳的光影,闻言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客气,带着一种评估后的审慎。 “挺好的呀。”她语气轻快,听不出太多情绪,“园林很精致,东西也好吃,节奏……也比第一天舒服多了。”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算是肯定了他昨天的改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振华心里微微一松,像是通过了一场重要考核。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挺好”背后,似乎缺少了点什么东西。不是热烈的喜欢,不是意犹未尽的留恋,更像是一种……“还可以”、“不讨厌”的平和评价。 “那就好。”他点点头,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喜悦,又悄悄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点失落的了然。他知道,自己离“让她心动”,还差得很远。这次旅行,充其量,只是及时止损,没有让情况变得更糟而已。 他想起黄振宇说的“感情是谈出来的,不是在任务清单上打勾打出来的”,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他连“打勾”都还没完全学会,距离那种自然的“谈”,似乎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黄振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南景致,白墙黛瓦渐渐被现代化的机场高速取代,心中竟隐隐有一丝解脱。这个于他而言充满“挫败感”和需要不断“调试”的城市,终于要离开了。 苏晚晴则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离愁别绪。她在心里给这次旅行打分:开头不及格,第二天勉强及格,总体……算是一次及格的接触吧。黄振华这个人,硬件条件无可挑剔,人品看起来也端正,就是……太闷了,太“程序化”了,像一台配置顶尖但操作系统过于古板的电脑,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特定的“程序”才能驱动。自己,有这个耐心和能量吗?她不确定。 候机室里,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并排坐着,气氛再次陷入那种熟悉的、需要努力寻找话题的尴尬状态。 “回去之后,工作忙吗?”黄振华努力找了个安全话题。 “还好,有个新接的酒店项目要开始做方案了。”苏晚晴回答,语气平常。 “嗯,我们那边也有个文化中心项目要进入深化设计阶段了。”黄振华接话。 然后,话题似乎就又断了。两人各自拿起手机,假装处理信息,掩饰着无话可说的尴尬。 黄振华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烦躁。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觉得这次旅行还行,想问她对自己这两天的表现怎么看,想问她……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样。可是这些话,像堵在喉咙里的石头,一句也问不出口。他害怕听到那个过于理性的、评估性质的答案,害怕自己笨拙的追问会破坏眼下这勉强维持的和平。 最终,他只是在登机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这两天,谢谢你。” 苏晚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笑:“也谢谢你,辛苦了。” 飞机冲上云霄,透过舷窗,苏州城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黄振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身心俱疲。这三天,比他连续加班一个月还要累。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始终绷着一根弦的劳累。 苏晚晴则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思绪纷杂。她拿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信息: 「从苏州回来了。」 闺蜜很快回复:「怎么样怎么样?和黄大建筑师有进展吗?[坏笑]」 苏晚晴斟酌了一下,回道:「人挺好的,条件也没得说。就是……有点闷。旅行第一天简直灾难,后面两天好点了,但总体感觉……像在跟一个AI学习如何人类约会。」 闺蜜:「……这么夸张?那你还继续吗?」 苏晚晴:「再看看呗。毕竟硬件过关,人也算诚恳,愿意改。就当……潜力股投资了?[捂脸]」 闺蜜:「哈哈,行吧,你自己把握。反正你还年轻,不急。」 放下手机,苏晚晴轻轻吁了口气。潜力股吗?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似乎已经睡着的黄振华,他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太舒展。这个男人,有他的可爱之处,也有他的令人无奈之处。未来如何,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黄振华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在脑海里复盘这三天的点点滴滴。挫败感依旧存在,但比起第一天的绝望,现在更多了一种“知道了问题所在,但不知如何有效解决”的迷茫。他意识到,追求苏晚晴,或许比他做过的任何一个建筑项目都要复杂和艰难。这不仅仅需要改变行为,可能还需要颠覆他三十一年来形成的某些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熟悉的、带着北方干冷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取了行李,走到到达大厅。告别的时刻到了。 “我送你回去吧。”黄振华习惯性地说道。 “不用了,挺晚的了,你也很累了吧。”苏晚晴婉拒了,语气温和但坚定,“我打个车很方便的。” 黄振华看着她,没有坚持。他知道,这是一种保持距离的信号。 “那……你路上小心。”他说道。 “好。你也是。”苏晚晴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准备转身。 “晚晴。”黄振华忽然叫住她。 苏晚晴回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振华看着她的眼睛,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属于他那个年纪的男人罕见的笨拙的真诚,说道:“这次旅行,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谢谢你的包容。以后……我会继续努力。” 他把“继续努力”几个字,说得格外郑重,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苏晚晴愣了一下,看着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认真,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她露出一个比之前稍微真切些的笑容: “嗯,知道了。回去早点休息。” 然后,她转过身,汇入了机场熙攘的人流,没有再回头。 黄振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许久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停车场。 坐进自己的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窗外是北京冬夜熟悉的灯火,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成长痛。 他拿出手机,给黄振宇发了条信息: 「振宇,我们回京城了。这次,多谢。」 黄振宇的回复很快,依旧言简意赅:「哥,客气。路还长,慢慢来。」 放下手机,黄振华发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响起。这次苏州之行结束了,但它所带来的冲击和反思,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和苏晚晴的关系,就像这份旅行评价一样,“勉强及格”,悬而未决,未来是升级还是挂科,全靠他接下来的“努力”和……那玄之又玄的“缘分”。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京城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城市的霓虹闪烁,映照在黄振华沉静的侧脸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焦灼,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思索与决心。他知道,在感情这门必修课上,他还有太多的课需要补。而苏晚晴,就是他眼下最重要的那本,艰深却引人入胜的教材。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闺蜜夜话与理性天平 从苏州回到京城,投入忙碌的工作几天后,苏晚晴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常的节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始终萦绕着这次短途旅行带来的微妙波澜,以及那个名叫黄振华的男人留下的、复杂难言的印象。 周五晚上,她约了闺蜜在一家她们常去的、氛围轻松的咖啡馆见面。闺蜜是她大学同学,如今在一家时尚杂志做编辑,性格爽利,看问题一针见血,是苏晚晴遇到情感困惑时首选的“军师”。 窗外是北京冬夜的寒寂,咖啡馆内却暖意融融,空气中飘浮着咖啡豆的醇香和轻柔的爵士乐。苏晚晴到得早些,选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热摩卡,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车流,有些出神。 “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闺蜜风风火火地来了,脱掉厚重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时髦的条纹毛衣和黑色皮裙,妆容精致,活力四射。她一边在苏晚晴对面坐下,一边招手向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 “没什么,刚下班,有点累。”苏晚晴收回目光,笑了笑,搅动着面前的摩卡。 闺蜜打量了她几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笑意:“少来!看你这一脸‘我有心事’的样子。快,从实招来,跟那个水木大学出来的‘国宝级’建筑师,进展如何了?苏州之旅有没有……擦出点什么火花?”她特意在“国宝级”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带着戏谑。 苏晚晴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就知道逃不过这番“审问”。她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背里,语气带着点难以描述的复杂:“火花?差点成了火灾现场倒是真的。” “啊?怎么回事?快说说!”闺蜜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 苏晚晴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苏州之行大致说了一遍。她没有过多渲染细节,但重点描述了第一天那种被“计划”支配的窒息感,以及黄振华那种理工男式的、过于认真却不得要领的笨拙。 “……你能想象吗?在拙政园,他拿着手机地图和攻略,像个导游一样给我讲解每个景点的历史、建筑特色,严格按照最优路线前进,我多看路边一朵花他都要提醒我‘前面有更经典的视角’。在山塘街,非要按图索骥去找那些网红小吃店,排队排得我心浮气躁,我想随便逛逛,他还一脸‘会错过精华’的痛心疾首……”苏晚晴说着,忍不住又揉了揉太阳穴,仿佛那几天的紧张感还未完全消退。 闺蜜听着,一开始是惊讶,随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我的天!这也太……太直男了吧!简直就是个人形导航加景点解说器啊!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 苏晚晴没好气地踢了她一下:“喂!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当时都快尴尬死了,感觉像带了个机器人出门。” 闺蜜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对不起对不起,主要是这画面感太强了。那后来呢?就第一天这样?你没当场发飙?” “后来……”苏晚晴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第二天他好像……稍微开了点窍。节奏慢下来了,会问我意见了,虽然还是很生硬,像在执行什么新指令,但至少没那么让人窒息了。” “哦?”闺蜜挑起眉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看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或者是你表达了不满?” “我也不知道。”苏晚晴摇摇头,“可能两者都有吧。反正后面两天,算是……勉强能相处。” 闺蜜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抛开这些让人无语的直男操作,你对他这个人本身,怎么看?我指的是,硬件条件,还有……感觉。”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他人……不坏。”她缓缓开口,语气客观得像是在评估一个项目合作伙伴,“很认真,很诚恳。能感觉到他是在很努力地想做好,只是……方式方法有问题。家境确实没得说,父母都是水木大学教授,书香门第,他自己事业也稳定,是知名建筑设计所的合伙人,经济条件肯定没问题。外形嘛……你也见过照片,挺端正稳重的,个子也高。” 她一条一条地罗列着,像是在清点一份资产清单。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可以量化的优势。 闺蜜听着,不住地点头,像个精明的分析师:“你看,这不结了?家境好,自己有能力,人踏实,不花心,长得也周正——这简直就是相亲市场上的顶配模板啊!多少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样的!” 她放下咖啡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晚晴,咱们都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做梦都要骑着白马的王子。现实点说,找结婚对象,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安稳,图个以后日子过得舒心,孩子有个好基因、好环境吗?黄振华这样的,完全符合甚至超标完成这些指标了好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晚晴看着闺蜜,知道她说的是大实话,是摆在任何理性成年人面前都无法反驳的优势。她轻轻“嗯”了一声。 “至于你说的那种‘笨拙’、‘无趣’,”闺蜜继续分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觉得这反而说明他没什么恋爱经验,感情史简单。这年头,像他这种条件的男人,要是还特别会撩、特别懂情趣,那你才真要小心了,指不定是多情种子或者情场老手呢!像他这种,虽然需要调教,但底子干净啊,一旦认定你了,肯定死心塌地。” “调教……”苏晚晴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觉得我有那个耐心和能量吗?跟他在一块儿,有时候觉得心累,好像总要我去引导,去适应。谈恋爱,不应该是互相吸引,自然而然的事情吗?” “我的大小姐!”闺蜜夸张地叹了口气,“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拍即合、灵魂共鸣的神仙爱情?那都是小说和电影骗人的!大部分人的婚姻,不就是找个合适的合伙人,一起经营生活吗?激情会褪去,但人品、责任感和经济基础这些硬通货,才是婚姻长久稳定的基石。” 她看着苏晚晴,眼神犀利:“你想想,你之前谈的那个,倒是浪漫,会哄你开心,结果呢?除了消耗你的情绪,给你留下什么了?关键时刻能靠得住吗?” 苏晚晴沉默了。闺蜜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她内心天平的某一端。那个前任,确实给了她很多情绪价值,但也带来了同等甚至更多的纠结、不安和最终的伤害。而黄振华,虽然他缺乏情趣,但他提供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却实实在在的稳定感和安全感。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苏晚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可是……一想到未来几十年,要跟一个可能连情人节都需要我暗示才会送礼物,旅行只会做 Excel 表格的人在一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生活会不会太乏味了?” “乏味?”闺蜜不以为然,“生活是自己过出来的!情趣可以慢慢培养,默契可以慢慢磨合。但他这种家世、能力和品性,可是天生的,后天很难改变。再说了,”她狡黠地眨眨眼,“你觉得乏味,说不定人家还觉得你太‘作’,太追求虚无缥缈的‘感觉’呢?婚姻本来就是相互磨合、相互妥协的艺术。” 她顿了顿,给出最终建议:“听我的,晚晴,黄振华绝对是个值得认真考虑、深入发展的对象。别因为一开始的一点不合拍就轻易否定。多接触接触,给他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去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没准儿,他那股子认真的笨劲儿,以后反而成了你最珍惜的地方呢?”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闺蜜的话像一阵现实主义的寒风,吹散了她心头那些关于“感觉”和“心跳”的浪漫迷雾。她不得不承认,闺蜜的分析虽然功利,却无比正确。在婚姻这个现实命题面前,黄振华所拥有的,正是最核心的竞争力。 她想起黄振华在机场告别时,那句认真的“我会继续努力”。那份诚恳,此刻在理性天平的另一端,增加了一个小小的、却有分量的砝码。 “好吧,”她终于松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就……再接触看看。” 闺蜜满意地笑了,举起咖啡杯:“这就对了嘛!来,为我们晚晴抓住优质潜力股,干杯!预祝你调教成功!” 苏晚晴哭笑不得地跟她碰了碰杯,心里却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同时也升起一丝淡淡的、对未知未来的茫然。 咖啡见底,夜渐深沉。闺蜜俩又聊了些工作上的趣事和八卦,但苏晚晴知道,关于黄振华的评估,在她心里已经暂时有了一个偏向理性的结论。他不是让她怦然心动的理想恋人,但或许是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合适”的结婚对象。 走在回家的路上,寒冷的夜风拂面。苏晚晴裹紧了大衣,看着都市璀璨的灯火,心中那份对爱情的浪漫幻想,似乎在与现实妥协中,悄然褪色了一点点。她拿出手机,看着和黄振华寥寥无几的、干巴巴的聊天记录,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回京城这几天还适应吗?苏州的湿冷好像还没完全缓过来。」 这或许,就是她迈出的、尝试“多了解”的第一步。至于未来如何,只能交给时间和……彼此的“努力”了。 从苏州回来后的几天,对黄振华而言,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煎熬。他将自己投入繁重的工作中,试图用熟悉的图纸和数据淹没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关于旅行的尴尬片段。然而,苏晚晴那个客气而疏离的“挺好的呀”,以及机场分别时她那句听不出情绪的“知道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不深,却持续地散发着隐痛。 他几乎要认定,这次尝试彻底失败了。他那些笨拙的努力,那些试图遵循弟弟指导而做出的改变,在苏晚晴那里,或许只得到了一个“不及格”或“勉强及格”的分数。一种熟悉的、属于大龄单身男性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再次笼罩了他。他甚至开始消极地想,或许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注定要与建筑图纸相伴一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情绪吞噬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显示着来自苏晚晴的信息: 「回北京这几天还适应吗?苏州的湿冷好像还没完全缓过来。」 这行字映入眼帘的瞬间,黄振华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猛地从堆满图纸的办公桌前坐直身体,拿起手机,反复确认了两遍。是她。苏晚晴。主动发来的信息。语气平常,甚至带着点朋友般的寒暄,但在这个时间点,对于几乎已经陷入绝望的黄振华来说,这不啻于一道穿透乌云的光。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血液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顶。他几乎是手指有些颤抖地,立刻拨通了黄振宇的电话,甚至忘了考虑时差(虽然此刻上海也是晚上)。 “振宇!”电话一接通,黄振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和一丝……希望。 “哥?怎么了?”黄振宇的声音依旧沉稳,背景音很安静。 “她……晚晴,她刚刚给我发信息了!”黄振华语速很快,“问我回京城适不适应,还说苏州的湿冷没缓过来!这……这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回?” 电话那头传来黄振宇低低的笑声,似乎对哥哥这种如临大敌的反应感到有些好笑,又带着点了然。“哥,放松。这是个好信号,说明她至少不排斥继续接触。意思就是……给你机会了。” “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就回信息?回什么?”黄振华像个迷失在沙漠里的人突然看到了指南针,急切地需要方向。 黄振宇沉吟了一下,给出了清晰的指令:“别在短信里聊太多。显得你太急切。简单关心一下,然后,直接约她。就说明天晚上,请她吃饭,算是……为之前旅行中的照顾不周赔罪,也感谢她的包容。” “吃饭?去哪里?”黄振华追问。 “选个环境好一点的西餐厅吧,安静,适合聊天。别再去那种需要你不停解说的场合了。”黄振宇建议道,然后再次强调了他之前的核心思想,“记住,哥,这次约会的重点是:多表现你的优点——稳重、可靠、有教养;少说,多听,引导她说话;最重要的是,肯定她的想法和爱好,让她感觉被尊重,被欣赏。把你那套建筑理论和逻辑分析先收起来。” “多表现优点,少说多听,肯定她……”黄振华像背口诀一样重复着,试图将这些原则刻进脑子里。 “对。自然一点,别太刻意。就当是跟一个你欣赏的、想深入了解的朋友吃饭。”黄振宇最后鼓励道,“加油,哥。这是个机会。” 挂断电话,黄振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他斟酌了许久,才给苏晚晴回复: 「谢谢关心,已经适应了。京城的干冷反而觉得更习惯些。之前旅行中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不知明晚能否赏光一起吃个饭,给我一个赔罪和感谢的机会?」 信息发出去后,又是新一轮的焦灼等待。好在这次苏晚晴回复得不算慢: 「好啊。:-)」 又是一个笑脸!黄振华看着这个符号,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打赢了一场艰难的战役的前哨战。他立刻根据黄振宇的建议,预订了一家以环境和牛排着称的高档西餐厅。 第二天晚上,黄振华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餐厅。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头发精心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去苏州时更加正式和……紧张。他反复在心里默念着黄振宇的“三原则”,手心微微出汗。 当苏晚晴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时,黄振华立刻起身相迎。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外搭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一条丝巾,妆容淡雅,气质温婉中带着干练。看到盛装打扮、显得有些过于郑重的黄振华,她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 “晚晴,你来了。”黄振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为她拉开椅子。 “谢谢。”苏晚晴落座,将大衣和手包放好,目光在优雅静谧的餐厅环境里扫过,“这家餐厅环境真不错。” “嗯,听说这里的牛排和氛围都很好。”黄振华按照“剧本”说道,心里暗自庆幸选择了这里。 点餐的过程,黄振华克制住了自己分析菜单成分和推荐“性价比最高”菜品的冲动,而是将主导权交给了苏晚晴:“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 在她犹豫时,他会简单介绍一两个招牌菜,但绝不强求。 前菜上来后,谈话开始了。黄振华牢记“少说多听”的原则,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于分享自己的工作,而是将话题引向了苏晚晴: “上次听你提到接了一个酒店项目,方案进展还顺利吗?” 他切了一小块餐前面包,动作尽量显得从容。 提到工作,苏晚晴的话匣子打开了些:“还在前期概念阶段,甲方想法比较多,一直在磨合。” 她简单说了说项目的特点和遇到的挑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振华认真地听着,没有像对待下属那样立刻给出解决方案,而是在她停顿的间隙,点点头,说一句:“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但也很有发挥空间。” 或者“你的这个想法挺巧妙的,能平衡甲方的要求和设计美感。” 这种不带指导意味、纯粹表示理解和肯定的回应,让苏晚晴感觉很好。她发现,当黄振华不再试图扮演“专家”时,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的眼神很专注,让人感觉被重视。 话题不知不觉从工作延展开来。苏晚晴聊起她最近去看的一个关于北欧设计的展览,分享了她对斯堪的纳维亚极简主义与功能性结合的看法。 若是以前,黄振华可能会从建筑史的角度分析北欧现代主义运动,或者探讨其与包豪斯的异同。但这次,他忍住了。他看着她说话时发亮的眼睛,顺着她的话题问道:“你觉得那种设计风格,如果应用到住宅室内,最大的魅力在哪里?” 苏晚晴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觉得是那种‘少即是多’带来的宁静感,以及对人本身需求的关注。空间是为人服务的,而不是让人去适应空间。” “说得很好。”黄振华由衷地赞同,这次不是客套,“建筑的本质其实也在于此,创造适合人活动的空间。有时候我们过于追求形式和技术,反而忽略了最根本的‘人’的感受。” 他巧妙地将话题与自己的专业关联,却又没有喧宾夺主,反而肯定了苏晚晴的观点。 这种被认同的感觉,让苏晚晴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她发现,黄振华并非不懂,他只是之前习惯了用一种过于“硬核”的方式表达。 晚餐在一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约会都要轻松和顺畅的氛围中进行。黄振华的话依然不算多,但他学会了在合适的时机提问,学会了用简短的语句表达欣赏。他聊了聊自己最近读的一本与建筑无关的历史书(这是他为这次约会特意准备的“非专业话题”),分享了几个水木园里有趣的童年趣事(避开了自己作为“严肃大哥”的部分),甚至偶尔还能接上苏晚晴关于电影或者咖啡的话题,虽然见解不算深刻,但态度诚恳。 苏晚晴惊讶地发现,卸下了那层“项目经理”外壳的黄振华,其实也有他质朴和……甚至有点可爱的一面。他努力找话题的样子,他认真倾听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偶尔因为她的一个笑话而露出的、略带腼腆的笑容,都让她看到了 beyond the resume 的、一个真实的人。 她内心的天平,在理性的“合适”之外,似乎开始悄悄增加了一点感性的砝码。 餐后甜点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相当融洽。透过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雨丝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像无数银色的丝线。 “下雨了。”苏晚晴看着窗外,微微蹙眉,“我没带伞。” 黄振华也看向了窗外,雨势不算小。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语气自然地说道:“你稍等一下,我去买把伞。” “啊?不用麻烦了吧,说不定等会儿就停了,或者我们等到雨小点再走?”苏晚晴觉得特意跑出去买伞有些兴师动众。 “没事,餐厅旁边好像就有家便利店,很快。”黄振华说着,已经拿起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对她笑了笑,便转身快步走出了餐厅。 苏晚晴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挺拔背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这么……细心。这种实实在在的、不张扬的照顾,比起华丽的言辞,更让人心动。她想起在苏州时,他所有的“好”都像是写在计划书里的条款,而此刻这个冒雨买伞的行动,却是一种发自本能的体贴。 一种微妙的暖流,悄然在她心中漾开。 没过多久,黄振华就回来了。他的头发和西装肩膀处被雨水打湿了些,显得有些狼狈,但他手里稳稳地拿着一把新买的、看起来质量不错的黑色长柄伞。 他走到桌前,气息稍微有点急,将伞递给苏晚晴,语气依旧平常:“买到了。我们走吧?” 苏晚晴接过还带着塑料包装的伞,看着他微湿的头发和肩膀,心中触动,忍不住抽出纸巾递给他:“擦擦吧,都淋湿了。谢谢你。” “不客气,小事。”黄振华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似乎并不在意。 两人离开餐厅,站在门口的屋檐下。黄振华很自然地接过伞,撑开,举过两人头顶。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周围是湿漉漉的街道和匆忙的行人。在这个小小的、由伞撑起的干燥空间里,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拉近了。 “我送你回去吧。”黄振华侧头看她,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 “嗯,好。”苏晚晴这次没有拒绝。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黄振华小心地将伞倾向苏晚晴那边,自己的另一边肩膀则暴露在雨中。苏晚晴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没有说破,心里却觉得更加温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坐进车里,黄振华启动引擎,打开暖气。车厢内顿时被温暖干燥的空气包围,与外面的凄风冷雨形成鲜明对比。 “今天……谢谢你,晚餐很愉快。”苏晚晴系好安全带,轻声说道,这次的感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黄振华握着方向盘,心里因为这句话而涌起巨大的喜悦,但他克制住了,只是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也很愉快。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好。”苏晚晴点了点头,唇角微弯。 送苏晚晴到她家楼下,雨依然在下。黄振华撑着伞,将她送到单元门口。 “快上去吧,别着凉了。”黄振华将伞递给她。 “伞你拿着吧,你还要开车。”苏晚晴推辞。 “没事,我车就在旁边,跑两步就到了。你明天上班还要用。”黄振华坚持把伞塞到她手里。 苏晚晴看着他被雨打湿的肩头,没有再推辞,接过了伞:“那……你开车小心。” “好,再见。” “再见。” 看着苏晚晴走进单元门,身影消失,黄振华才转身,快步跑向自己的车。虽然身上被雨水淋得有些湿冷,但他的心却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暖烘烘的。 坐进车里,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回味着今晚的一切,尤其是他冒雨买伞后,苏晚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和随之而来的柔和。他知道,他可能终于做对了一件事。一件不在任何计划之内,却或许真正触动了她的心的事。 他拿出手机,给黄振宇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振宇,谢谢。今晚,好像还不错。」 很快,黄振宇回复了一个简单的:「」 黄振华放下手机,看着车窗上蜿蜒流下的雨水,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舒心的、带着希望的笑容。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和苏晚晴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似乎终于被这把突如其来的雨伞,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而光,正从那里照进来。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玫瑰的点拨与心动的信号 北京城依旧是一片冬日的肃杀。然而,在黄振华的心湖里,却因苏晚晴的存在,悄然漾开了几圈不同于以往的、带着暖意的涟漪。 自从那次雨夜西餐厅约会,以及那把恰到好处的雨伞之后,他与苏晚晴的关系仿佛打破了某种坚冰,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具希望的发展阶段。他们之间的联系频繁了些,不再仅限于干巴巴的问候,偶尔会分享一些工作上的趣事,或者聊聊最近看的书、电影。黄振华依然算不上健谈,但他学会了更认真地倾听,更及时地回应,那种笨拙的真诚,反而开始显露出独特的魅力。 但黄振华并未因此自满。他深知自己在这条名为“恋爱”的陌生道路上,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需要指引。弟弟黄振宇的“理性派”指导让他避免了重大失误,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但他隐约觉得,要真正打动苏晚晴那样有情趣、重感觉的女性,或许还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家庭聚会上,一直被全家当做“团宠”、看似不谙世事(实则内心通透)的妹妹黄亦玫,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哥眉宇间那丝不同于往日的、混合着希望与困惑的情绪。 饭后,黄亦玫像只慵懒的猫咪,蹭到正在阳台抽烟(极少数的烦闷时刻)的黄振华身边,笑嘻嘻地开口:“哥,最近气色不错嘛?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呀?” 黄振华看着妹妹那张明媚得过分的脸,有些无奈地掐灭了烟:“能有什么好事,工作呗。” “少来!”黄亦玫撇撇嘴,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我都听妈念叨了,说你最近跟一个做室内设计的姑娘处得不错,还知道下雨天给人买伞了?有进步啊!不像你那个木头弟弟,就知道教些‘少说多听’的生意经。” 黄振华被妹妹说得有些窘迫,瞪了她一眼:“别瞎说。振宇帮了我很多。” “他那套是基础生存手册,保证你不被姑娘拉黑。”黄亦玫老神在在地抱着胳膊,一副情感大师的模样,“但要让人家姑娘真正心动,光靠可靠和细心可不够,还得有点……嗯,‘艺术细胞’!” “艺术细胞?”黄振华皱眉,这对他来说比结构力学还抽象。 “对啊!”黄亦玫来了兴致,开始她的“玫瑰课堂”,“哥,你想啊,晚晴姐是做什么的?室内设计!那是搞艺术的!虽然跟你的建筑算是半个同行,但她们更感性,更注重氛围、美感和……情绪价值!你老跟她聊项目、聊结构,或者一本正经地听她说话,时间长了,跟开会有什么区别?” 黄振华若有所思。他似乎有点明白妹妹的意思了。 “所以呢,”黄亦玫凑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武器,“你得给她点‘浪漫惊喜’,营造点不一样的氛围!让她觉得,跟你在一起,不光是踏实,还有趣,有心动感!” “怎么营造?”黄振华虚心求教。 黄亦玫眼珠一转,点子信手拈来:“首先,别老是吃饭吃饭!多无聊。我带你去个地方——草场地艺术区那边,有个很小的私人画廊,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光影与空间’的当代艺术展,特别有意思,没什么人知道,绝对不撞款!你带她去那里,别跟以前似的当解说员,就一起感受,聊聊你对那些装置艺术的直观感受,哪怕说不明白,就说说它让你想到了什么,感觉是压抑还是开阔?这比背资料强多了!” 黄振华努力想象着那个场景,感觉有点挑战,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完展,别急着回家。”黄亦玫继续规划,“附近有家特别隐蔽的爵士乐酒吧,叫‘Blue Note’,氛围绝佳,灯光昏暗,音乐好听。你就带她去那里坐坐,喝点东西,听听音乐。在那种环境下,人很容易放松,也容易……擦出点火花哦!”她暧昧地眨眨眼。 “酒吧?”黄振华有些迟疑,他几乎不涉足这类场所。 “放心,不是闹吧,是静吧,很有格调的!”黄亦玫打包票,“你就点两杯鸡尾酒,不会点就让服务员推荐。重点是那个环境和感觉!让她看到你除了办公室和工地,也有享受生活、有情调的一面。” 黄振华将信将疑,但看着妹妹信心满满的样子,决定再信一次“专业人士”的建议。 于是,周六的下午,黄振华向苏晚晴发出了邀请,没有提及具体行程,只神秘地说带她去两个“特别的地方”。这种一反常态的、带点神秘感的邀约,果然勾起了苏晚晴的好奇心。 当他们打车来到草场地艺术区,走进那个由旧仓库改造的、充满工业风的小画廊时,苏晚晴确实感到了惊喜。展厅里灯光幽暗,几个利用投影、镜面和特殊材料构成的艺术装置正在运作,光线与影子在空间中交织变幻,营造出迷离而富有哲思的氛围。这里几乎没有其他游客,安静得只能听到设备运转的微弱声响。 黄振华牢记妹妹的教导,没有试图去解读艺术家的创作意图(其实他也不懂),而是陪着苏晚晴慢慢走着,在她驻足时,尝试着说出自己的感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站在一个由无数细线悬挂、不断旋转反射光点的巨大装置前,黄振华看着那些破碎又重组的光斑,轻声说:“这个……让人感觉有点晕,但又很奇妙,好像看到了一个不断变化的小宇宙。” 苏晚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没想到你会这么形容。我觉得它更像是一场流动的、无声的梦境。” “对,梦境的比喻更贴切。”黄振华从善如流,心里松了口气。 在另一个利用水雾和灯光营造出朦胧山水意境的装置前,苏晚晴静静看了很久,感叹道:“真美,有种东方写意的空灵。” 黄振华站在她身边,看着那氤氲的水汽,忽然福至心灵地低声说了一句:“嗯,像你一样。”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地传入了苏晚晴的耳中。她猛地转头,对上黄振华有些不好意思、却异常真诚的目光。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这个男人……居然也会说这种话?虽然生涩,却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来得动人。 一下午的观展,没有密集的知识点,没有赶场的匆忙,只有安静的陪伴、偶尔交换的简单感受,以及那个让苏晚晴心跳漏拍的小小赞美。她发现,当黄振华放下“建筑师”的身份,仅仅作为一个“感受者”存在时,他身上有一种沉静而可靠的气质,格外让人安心。 傍晚,黄振华按照计划,带着苏晚晴来到了那家名为“Blue Note”的爵士酒吧。推开厚重的木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昏暗暖昧的灯光,深色的木质装修,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威士忌和咖啡混合的醇厚香气。舞台上,一支小型的爵士乐队正在演奏,慵懒性感的萨克斯风旋律像丝绸般滑过耳膜。 苏晚晴眼睛一亮,她很喜欢这种调调的酒吧,但很少来。她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黄振华会知道这种地方。 黄振华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表现得镇定。他根据服务员的推荐,点了一杯经典的“教父”给自己,给苏晚晴点了一杯口感柔和、名字浪漫的“月光”。酒上来后,他学着周围人的样子,轻轻晃动酒杯,目光落在舞台上,假装专注地听音乐,实则心跳如擂鼓。 苏晚晴抿了一口杯中的“月光”,清甜中带着微醺,她放松地靠在舒适的沙发卡座里,享受着音乐和氛围。她看着对面在昏暗灯光下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的黄振华,他穿着休闲的衬衫和毛衣,没有了平日的正式感,专注听音乐的样子,竟有几分……迷人。 “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地方。”苏晚晴轻声开口,带着笑意。 黄振华回过神,有些窘迫地实话实说:“其实……是亦玫推荐的。她说……你可能喜欢。” 他的坦诚让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她发现,自己开始欣赏他这种不耍小聪明、有一说一的品质了。 两人听着音乐,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气氛变得格外旖旎。黄振华的话依然不多,但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苏晚晴脸上,看着她被灯光柔化的眉眼,听着她随着音乐轻轻哼唱的调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的情绪在他心中充盈。 他忽然觉得,弟弟教的“理性”和妹妹教的“浪漫”,或许并不矛盾。理性是基石,让他不至于迷失方向;而浪漫,则是基石上开出的花,让这段关系变得鲜活而生动。 这次约会,在微醺和美妙的旋律中结束。送苏晚晴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但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昧和默契。 黄亦玫又给黄振华支了一招——亲手做一顿晚餐。 “哥,展示你另一面的时候到了!”黄亦玫在电话里兴奋地说,“你不是会做饭吗?虽然比不上振宇那个变态,但家常菜水准总有的吧?邀请晚晴姐来你家,你亲自下厨!这比去任何高级餐厅都有诚意!能让她看到你居家、体贴、会生活的一面!这可是大杀器!” 黄振华被妹妹说得有些心动,但也倍感压力。他确实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但用来招待苏晚晴……他怕搞砸。 “放心啦!”黄亦玫给他打气,“氛围最重要!你把家里收拾干净,买束花,放点轻音乐。菜不用多复杂,做你拿手的就行,关键是那个‘亲手为你做’的心意!保证加分!” 犹豫再三,黄振华再次鼓起勇气,向苏晚晴发出了邀请。令他惊喜的是,苏晚晴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期待。 约会当晚,黄振华提前下班,把公寓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去花店买了一束淡雅的香槟玫瑰插在花瓶里,又精心准备了四菜一汤的菜单——都是他比较拿手的家常菜,避开了过于复杂的菜式。 当苏晚晴按响门铃时,看到的是系着围裙、额角还带着些许汗珠、有些手忙脚乱的黄振华。这个样子的他,与她印象中那个一丝不苟的建筑师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她瞬间觉得……很有趣,也很真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快请进,还有一个汤就好。”黄振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让开身。 苏晚晴走进公寓,房间整洁明亮,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玫瑰芬芳,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到了一种用心营造的、温馨的“家”的氛围。 她看着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黄振华背影,看着他笨拙却又认真地尝着汤的咸淡,那种专注的神情,竟然不比他画设计图时逊色。一种莫名的、柔软的触动,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晚餐桌上,气氛轻松而愉快。黄振华做的菜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但充满了“家”的味道。苏晚晴真诚地夸赞了他的手艺。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她笑着说。 “一个人住,总要会一点。”黄振华老实回答,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比不上振宇,他才是真的大厨。” “这样已经很好了。”苏晚晴看着他,眼神柔和,“感觉很……温暖。” “温暖”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黄振华心里荡开层层涟漪。他看着她灯光下温婉的笑脸,感觉这段时间所有的紧张、努力和改变,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没有了外面的喧嚣,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距离仿佛被拉得更近。他们聊着彼此的工作、家庭、对未来的模糊想法……话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入。 黄振华发现,当自己不再把约会当成“任务”,而是真正地去享受与苏晚晴相处的时光时,一切都变得自然起来。他依然不是个妙语连珠的人,但他的沉稳、他的真诚、他偶尔流露出的笨拙的体贴,都像涓涓细流,慢慢渗透进苏晚晴的心田。 苏晚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或许没有偶像剧男主角的浪漫多情,但他提供的,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到的安稳和真心。他愿意为了她去改变自己根深蒂固的习惯,去学习他并不擅长的“浪漫”,这份笨拙而执着的努力,比任何天赋异禀的撩拨都更让她觉得珍贵和心动。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男人了。喜欢他的认真,喜欢他的可靠,喜欢他藏在木讷外表下的温柔,甚至喜欢他那种需要慢慢发掘的、独特的“趣味”。 送苏晚晴下楼时,夜风微凉。黄振华看着她坐进车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一丝明确的期待。 苏晚晴降下车窗,对他挥挥手:“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晚餐。” “下次再给你做。”黄振华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有些惊讶。 苏晚晴弯起眼睛,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媚:“好,我等着。” 车子驶远,黄振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不仅成功地让苏晚晴对他“满意”,似乎……还让她“喜欢”上了自己。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和笑声。黄振华走到窗前,望着北京的万家灯火,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充满了温度和吸引力。他拿起手机,给黄亦玫发了条信息: 「亦玫,谢谢。她好像……挺喜欢的。」 黄亦玫的回复带着她一贯的臭屁和得意:「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出的主意!哥,继续加油,争取早日把我晚晴姐娶回家!」 黄振华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个傻气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娶回家?这个曾经遥远而模糊的概念,此刻因为苏晚晴,竟然变得清晰而令人向往起来。他的“恋爱”课程,终于从“不及格”边缘,迈入了“良好”,甚至向着“优秀”前进了一大步。而这一切,离不开他身后那个强大的“智囊团”——理性派军师黄振宇,和浪漫派导师黄亦玫。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水木园的双子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