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革命》 第45章 见机而行 “杨业将军!”柴荣看向那位已效力数年、对北地了如指掌的老将。 “末将在!”杨业出列,虽年岁已长,但精神矍铄,眼中燃烧着重回故地、抗击外虏的炽热光芒。 “你与辽国周旋多年,深知其虚实战法。此番为先锋,需多倚重于你。你麾下诸位郎君,皆当世虎贲,朕心甚慰。望你父子同心,为我大军开路破敌,扬汉家威名!” “陛下信重,末将父子,万死不辞!”杨业声音激动,他身后,数名或沉稳、或英挺、或剽悍的年轻将领(其诸子)亦齐齐躬身,眼中战意熊熊。他们终于有机会,在真正扞卫华夏的旗帜下,与父亲并肩作战,一展抱负。 柴荣最后环视众人:“诸卿,此去北疆,非为与赵宋争一时之气,实为御外侮、安边民、拓疆土!岳将军持重,吴先生多谋,江抚军严明,杨将军骁勇,朕心甚安。切记,审时度势,进退有据。若赵光义北伐顺利,我军可陈兵黄河,遥为声援,并巩固北境;若其有失……尔等当见机而行,务求将辽虏兵锋,阻于黄河以北!若有机会,收复部分失地,将防线北推,亦是奇功!”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殿中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就在赵光义北伐大军连下幽州外围数州、兵围幽州,志得意满之时,一支打着“周”字旗号、规模庞大的军队,自同州(今陕西大荔)附近,悄然北渡黄河,进入了河东之地。 这支军队军容严整,纪律森严。步兵以三三制为基础,行军阵型严密而富有弹性;轻骑兵剽悍迅捷,游弋四方。中军大纛之下,岳飞玄甲黑袍,神色平静,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北方山川地势。吴笛青衫飘逸,常与岳飞并骑,手指地图,低声商议。江玉燕则在其专属的、配有严密护卫的车驾中,不断处理着各方汇集而来的情报,并通过信鸽、快马与长安、前线各部保持紧密联系。 先锋军中,最为醒目的是一面“杨”字大旗。旗下,老将杨业银髯飘洒,手持金刀,一马当先。在他身后,八位英气勃发的年轻将领,如同拱卫北斗的群星: · 大郎杨延平,沉稳持重,屈卢浑金枪横于马鞍,是诸弟的主心骨。 · 二郎杨延定,与兄长形影不离,八宝赤金枪寒光隐现,专司近身搏杀。 · 三郎杨延光(延安),透甲缕金枪分量最沉,常率一部精锐断后,稳如磐石。 · 四郎杨延辉,菊花点金枪配强弓,眼神锐利,率斥候游骑,如同大军耳目。 · 五郎杨延德,虽为将领,却喜步战,独角皂金枪亦可作棍使,悍勇无匹。 · 六郎杨延昭,素缨蘸金枪下,已显统帅气度,智勇兼备,常代父传达军令,协调各部。 · 七郎杨延嗣,虎头乌金枪势大力沉,性子最烈,求战心切,如同一头亟待扑食的幼虎。 · 八郎杨延顺(义子),荷包滚金枪灵动迅猛,殿前虎旗飞猛军指挥使的身份,让他负责侧翼机动与联络,如同轻灵的侧翼之刃。 杨家将的威名,在河东、河北本就有流传。如今他们打着“周”字旗,以“北伐抗辽、保境安民”为号重归故地,立刻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沿途州县,闻风而动的汉民豪杰、不满辽国统治的边地军民,纷纷来投,或提供情报,或充作向导。周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只打击明确依附辽国的势力,开仓放粮,抚慰百姓,很快便站稳了脚跟。 岳飞并未急于向幽州方向靠拢,以免过早刺激辽军或引起赵光义不必要的误会(或猜忌)。他选择在河东北部、靠近代州、雁门一带的战略要地扎下坚固营垒,广布斥候,严密监视幽州战况及辽国西京道(大同)方向的动静。 一边是赵光义在幽州城下志得意满、却已暗藏危机的围攻; 一边是岳飞在河东稳扎稳打、虎视眈眈的六万精锐; 而辽国,耶律休哥的大军正在幽州外围如同暗夜中的狼群,悄然收紧包围圈…… 北中国的天空,战云密布,三方势力交错,一场远比高梁河之战本身更加宏大、影响更为深远的战略博弈,已然展开。柴荣的这一步棋,将汉家政权的力量重新投回北疆,不仅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危机,更是为华夏的未来格局,投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黄河渡口的风,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砺与寒意,卷动着“周”字大旗与岳字帅旗。大军安营扎寨,井然有序,斥候的马蹄声在暮色中急促响起又远去。 中军大帐内,牛油火把将岳飞与吴笛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帐幕上。岳飞已卸去部分甲胄,只着内衬软甲,眉宇间带着长途行军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他手中拿着一份最新传来的谍报,上面简略记述了宋军连克数州、已围幽州,以及辽国援军动向不明的消息。 “主公,”岳飞放下谍报,目光投向对面安然品茶的吴笛,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疑虑,“自渡过黄河,一路所见,河东民生凋敝,胡汉杂处,契丹虽退(指北汉灭亡后辽国势力收缩),遗毒犹存。赵光义此番北伐,初看势如破竹,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主公曾言,历史有其‘惯性’。如那‘烛影斧声’,本主……柴官家(指柴荣)得先生与张医圣相助,逆天改命,方有今日。然赵匡胤终究暴卒,其弟继位,此一节,似仍循旧轨。如今这高粱河畔,赵光义轻敌冒进,围城缺略,辽将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皆非庸才……先生以为,这‘高粱河之败’的惯性,是否亦难扭转?” 岳飞并非迷信天命之人,他更信将士用命、谋略得当。但跟随吴笛日久,深知这位异界来客对“大势”、“节点”有其独到见解,甚至能窥见某种模糊的“未来”。赵光义若真如吴笛曾隐约暗示(或岳飞自己推测)那般惨败,对即将爆发的北疆战局,对周军的战略抉择,影响至关重要。 吴笛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案上划过,仿佛在勾勒无形的轨迹。帐外传来隐约的更梆声,与远处黄河的水声混在一起。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附翼而上 “鹏举(岳飞字)所虑,深矣。”吴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透彻,“历史长河,浩荡向前,确有惯性与洪流。无数细小的抉择、偶然的事件、个人的性格,汇聚成看似不可抗拒的趋势。‘烛影斧声’,赵匡胤暴卒,赵光义继位,此乃诸多矛盾(皇位传承、权力制衡、个人野心)在特定时点爆发的必然,亦是宋初制度与人性交织的产物。柴官家之生,是我们在最关键节点,以‘药’与‘言’撬动了一丝缝隙。然赵宋立国根基未变,其内部纠葛仍在,故那一幕仍以稍异形式上演。” 他抬眼,看向岳飞,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转:“至于高粱河……赵光义急功近利,骄躁轻敌;辽国君臣贤明,将帅得人;幽州城坚,韩德让善守;宋军围城之法,自陷死地……此诸多因素叠加,败局之兆已显。若无强力外力介入,其惨败收场,可能性极大。这,亦可视为一种‘惯性’。” 岳飞眉头微蹙:“如此说来,我军北上,恐将直面辽军大胜之后、气焰正炽之兵锋?虽早有准备,然硬撼其锐,恐非上策。” 吴笛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担忧,反而有种智珠在握的从容:“鹏举,惯性虽强,却非铁板一块。长河奔流,遇山则改道,遇石则分流。我们所求,并非逆流而上,徒耗气力;而是要在那关键的‘转折处’,投下一块足够分量的‘石头’,或开辟一条新的‘支流’,让水流的方向,发生有利于我们的偏转。”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北境地图前,手指精确地点在高粱河与幽州城的位置。 “赵光义若败,其溃退必然狼狈。辽军大胜,斩杀俘获无数,必志得意满,以为南朝不堪一击,幽州之围已解,短期内威胁尽去。耶律休哥等或将主力用于追击溃兵,扫荡残敌,甚至可能分兵南下劫掠。而幽州守军苦战得脱,亦当松懈庆功……” 吴笛的手指从幽州,缓缓移向周军目前所在的河东北部区域,目光锐利起来:“这,便是我们可以撬动的‘节点’!”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先生的意思是……待宋辽胜负分明,尘埃未定之际?” “正是!”吴笛语气肯定,“我军隐于河东,偃旗息鼓,示弱于外,仿佛只是前来‘观战’或‘就食’。待赵光义败走,辽军欢庆松懈,尤其是入夜之后,防备最为疏怠之时——” 他手指重重敲在幽州城上:“以杨业将军为先锋,其诸子皆万人敌,率精锐步骑,衔枚疾走,夜袭幽州!此时守军疲惫且骄,援军或远追或散驻,正是防备最弱之机!若能一举夺城,则瞬间逆转北疆形势!” 岳飞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海中推演:“幽州若下,我军便有了最坚固的支点。辽国绝不甘心丢失南京,必倾力来夺。届时,我军便可依托幽州坚城,以逸待劳,行‘围点打援’之策!不断消耗辽国来援之军!” “不错!”吴笛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幽云十六州,辽国统治已数十年,看似稳固,然其统治根基并非无懈可击。汉民备受压榨,心向中原者不在少数。我周军若据幽州,以‘驱逐胡虏,光复汉土’为号召,妥善安置归附百姓,则人心可渐渐向我。辽国欲夺回幽州,必调集重兵,长途跋涉,粮草消耗巨大。我军背靠河东、关中(可通过汾水、黄河转运补给),据城坚守,辅以骑兵袭扰其粮道,可不断放血辽国!” 他看向岳飞,声音充满力量:“如此,非但能挫辽军锐气,更可将战争主动权握于我手!赵光义新败,无力北顾。我军据幽州,北可威胁辽国腹地,西可连接河套,南可屏护中原。假以时日,三五年间,步步为营,结合招抚与攻战,逐步收复幽云其余州县,非不可能!届时,我大周北境将推进至燕山长城,彻底解决北虏边患,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安全纵深!”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岳飞的目光在地图与吴笛之间来回移动,胸中波澜起伏。这个计划大胆至极,风险也极高。夜袭幽州,成功则一战定鼎北疆格局,失败则可能将这六万精锐葬送在辽军反击的铁蹄下。但其中的战略眼光和可能带来的巨大收益,也令人热血沸腾。 更重要的是,这计划的核心在于“时机”的把握和“隐蔽”的突然性,正契合他们目前“观战待机”的状态。 良久,岳飞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先生此策,虽险,却直指要害,乃化被动为主动之妙手。然一切前提,在于赵光义必败,且败得足够‘干净’,辽军胜后足够‘松懈’。此外,夜袭细节、入城后布防、应对辽军反扑、长期坚守之粮草军械保障,皆需周密筹划,万无一失。” 吴笛点头:“鹏举所言极是。此乃大略,具体方略,需与杨业将军、江抚军及诸将详细推演,并根据前方战况随时调整。斥候需加倍派出,务必掌握宋辽交战每一细节。粮草转运路线,需张承业公在后方全力保障。江抚军的情报与内应工作,亦是成败关键。” 岳飞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望着北方幽暗的夜空,那里是幽州的方向,也是决定无数人命运行程的战场。 “传令各部,”他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威严,“加强戒备,深沟高垒,外松内紧。多派斥候,深入幽州方向,我要知道宋军每日攻城进展,辽军援军确切动向,尤其是耶律休哥部位置!令杨业将军及诸子来帐中议事!” “是!”帐外亲兵领命而去。 历史的车轮,依旧沿着它强大的惯性,轰隆隆地驶向高粱河那个注定的惨烈交点。但在黄河之畔,一支来自关中的力量,已经悄然布下了棋子,准备在那车轮碾过、尘埃腾起的刹那,伸手,去尝试撬动那看似不可改变的轨迹,为华夏北疆,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成败与否,皆系于接下来的每一个时辰,每一个抉择。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面对面隐身 显德二十六年七月 军都陉,又称关沟,太行八陉之一。这里山势陡峭,沟壑纵横,是幽州西北方的天然门户,亦是辽军自西京道(大同)南下驰援幽州的必经之路。古道上,还残留着不久前大军行过的痕迹——杂乱的蹄印、车辙,以及某种压抑的、血腥的气息。 然而,在古道两侧更深、更隐蔽的沟壑崖壁之间,在那些连采药人都罕至的褶皱里,却潜伏着一支与山石草木几乎融为一体的军队。正是岳飞的六万周军。 吴笛在渡河后,便以“秘法”为全军施加了大范围的环境拟态与灵觉遮蔽之术。此术并非真正的“隐身”,而是极大程度地扭曲光线、吸收声音、混淆感知,并引导生灵(包括人、马、甚至飞鸟)的下意识忽略该区域。只要军队保持绝对静止,不主动发起攻击或泄露强烈杀意,即使辽军斥候走到近前,也极难察觉异常,只会觉得那片山石荆棘格外茂密阴森一些,本能地绕开。当然,若主动触碰或被大规模物理接触(如被踩到),仍有暴露风险,且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术法,对吴笛也是不小的负担,需定时调整并消耗灵材。 此刻,六万将士,便如同六万尊沉默的、涂满了山泥与苔藓的石像,凝固在军都陉两侧的阴影里。战马衔枚,包裹四蹄,连最微弱的嘶鸣都被法术压制。每个人都将身体紧贴地面或岩壁,呼吸压至最低,目光透过伪装,死死盯着下方蜿蜒的古道。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山风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来自幽州方向的沉闷声响——那是宋军日夜不休的攻城呐喊与撞击声。 第一天,辽军的前锋斥候如同幽灵般掠过古道,并未停留。 潜伏的周军士卒,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却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第二天午后,大地开始传来隐隐的震动。 紧接着,如同黑色的铁流,辽国的援军主力,浩浩荡荡,自西北方向涌入了军都陉!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契丹骑兵特有的狼头纛在风中狞恶飘荡。耶律斜轸的将旗隐约可见。马蹄声、车轮声、铠甲摩擦声、胡语的呼喝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填满了整条峡谷。 潜伏的周军将士,感觉那铁蹄仿佛就踏在自己的头顶。有人感到沉重的蹄子几乎擦着背脊掠过,带起的风沙扑进颈项;有人被匆忙行军的辽军步兵无意中踩住了伸在伪装外的脚踝,钻心的疼,却只能将脸深深埋入泥土,用尽全身力气忍住那一声闷哼;更有甚者,一队辽军骑兵在附近暂停饮水放马,几个士卒竟对着他们潜伏的崖壁根处撒尿!温热的、带着腥臊的液体溅到脸上、身上,极致的羞辱与怒火几乎要将人点燃,可纪律如同铁钳,死死锁住了每一寸想要暴起的肌肉。他们只是“环境”的一部分,是石头,是泥土。 透过伪装网的缝隙,他们看到了辽军脸上那种混合着焦躁与嗜血的战意,听到了他们对南朝皇帝“不自量力”的嘲弄,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兴奋议论。每一句胡语,都像刀子剐在心头。 第三天,幽州方向的杀声达到了顶峰,又骤然转向混乱与凄厉。 潜伏的周军接到了最前沿观察哨(同样隐身)通过特殊方式传来的信息:宋军溃败了!高梁河之战,尘埃落定。 不久,败退的宋军零星溃兵,如同受惊的鹿群,仓惶地涌过军都陉,丢盔弃甲,面如死灰。紧随其后的,是如同附骨之蛆的辽军追兵。弓箭破空声,刀剑砍杀声,临死前的惨叫,求饶的哀嚎,不绝于耳。辽军骑兵纵马践踏,将许多不及逃走的宋军溃兵和随军民夫活活踩死;更有辽将故意驱赶溃兵至河边,待其半渡,乱箭齐发,河水为之染红! 一幕幕人间惨剧,就在潜伏的周军眼皮底下上演。他们看到同是汉家儿郎的同胞,像牲畜一样被屠戮,鲜血汇成小溪,流入古道旁的沟壑,那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要穿透伪装,直冲鼻端。有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的宋军伤兵,被辽骑用长矛挑起,戏耍般甩出,重重砸在岩石上,脑浆迸裂。有人看到一队民夫被围住,跪地哭求,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劈砍…… 恨! 刻骨的恨意如同毒焰,在每一个周军将士的胸腔里燃烧!嘴唇被自己咬破,咸腥的血流进口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肉模糊;眼眶瞪裂,血丝密布;牙关紧咬,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但他们不能动,不能发出哪怕一丝声响。元帅的将令,军师的叮嘱,还有那更宏大的战略目标,如同冰水,一次次浇灭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复仇火焰。 他们看到了得胜而归的耶律斜轸,骑着高头大马,在亲兵簇拥下,缓缓行经古道。那张胡须虬结的脸上,满是得意张扬的狂笑,对着部下高声炫耀着斩获,睥睨着脚下的土地,仿佛这片汉家河山已是他契丹的牧场。 那一刻,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将那张狂笑的面孔死死刻印在灵魂深处。无声的誓言,如同钢铁的烙印,在胸腔中反复捶打:契丹狗贼!今日之血债,他日必以尔等十倍、百倍偿还!燕云十六州,必重回汉家之手! 接下来的两天,军都陉依旧繁忙。 辽军运送战利品的车队络绎不绝,押送俘虏的队伍哭嚎连天,还有后续的辽军部队陆续南下,似乎准备扩大战果,劫掠河北。潜伏的周军,如同经历了最残酷的炼狱考验,精神与意志在极致的压抑与愤怒中淬炼得更加坚硬。 吴笛的脸色也日渐苍白,维持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的法术,对他的消耗极大。但他始终盘坐在中军隐蔽处,手中一块温润的玉佩光华流转,稳定着法术的根基。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子夜暗袭 第七天,夜晚,子时。 幽州方向早已恢复了“平静”,只有辽军庆功的篝火与喧嚣隐约可闻。连续的大胜和追击,让辽军上下充满了骄狂与松懈,幽州守军更是疲惫不堪,沉浸在劫后余生与胜利的喜悦中,警惕性降至最低。 “时机已到。”吴笛睁开眼,对身旁的岳飞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岳飞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他看向一旁待命的杨业及其七子一义子(八郎)。杨家众人眼中,早已燃烧着压抑了数日的、足以焚天的战意与仇恨。 “杨老将军,延平、延昭……”岳飞的声音压得极低,“按计划,先锋八千,由你父子统领。吴先生会为你们加持最强的隐匿与轻身之法,直至突入城内。入城后,以最快速度控制四门、府库、军营,擒杀辽将。江抚军的内应会在东门接应。记住,行动要快、要静、要狠!子时三刻,准时发动!” “末将(末将等)领命!”杨业与诸子抱拳,声音如同从铁砧上敲出。 吴笛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胸前玉佩光芒大盛,化为无数道细微的流光,融入杨业及其所率八千精锐先锋的甲胄兵器之中。顿时,他们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几乎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连呼吸声、脚步声都被法术极大地削弱。 “走!”杨业低喝一声,一马当先(实则牵马步行),如同暗夜中流淌的冥河之水,悄然离开潜伏地,向着二十里外、灯火稀疏却轮廓巍峨的幽州城,无声无息地滑去。杨延昭、杨延嗣等紧紧跟随,每个人都将这几日目睹的惨状与心中的怒火,凝聚为手中冰凉的兵刃和必杀的决心。 岳飞则率领主力,依旧潜伏在军都陉,如同拉满的弓弦,静静等待。等待先锋成功的信号,等待幽州城头火起,等待那扭转北疆命运的一刻到来。 子时的幽州城,沉浸在胜利后的疲惫与欢庆的余韵中。守军大多酣睡,巡逻队也敷衍了事。谁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的城墙之下,一场来自阴影中的致命突袭,已然降临。 历史在高粱河拐了一个惨烈的弯,但在军都陉的阴影里,另一股力量,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弯道之后的路途,铺上不同的基石。是成为新的传奇,还是悄无声息地湮灭,答案即将在幽州的夜色中揭晓。 (显德二十六年七月,子夜,幽州城,无声的猎杀与骤起的风暴) 幽州城,辽南京,在经历了白日(应是前几日)击溃二十万宋军的狂喜与喧闹后,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疲惫的睡眠。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城头摇曳,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也显得拖沓而困倦。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酒气、烤肉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那是胜利的代价,也是松懈的开始。 州府军衙,这座幽州城的军政核心,此刻更是寂静。大部分辽军将领都在白日的庆功宴上纵情畅饮,此刻正醉卧梦乡,唯有少数亲兵值守,也大多倚着廊柱打盹。 军衙深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流淌在每一个角落。但在这墨色之中,却有着比夜色更幽暗、更致命的存在在移动。 没有火光,没有呼喊,只有几乎微不可闻的衣袂摩擦声,和偶尔被刻意压低的、兵器尖端划过地面的细响。所有的命令与协调,都依赖着手势、眼神,以及长久磨合形成的默契。 杨业如同经验最丰富的头狼,目光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精准地打出手势。杨延平(大郎)与杨延定(二郎)立刻如同狸猫般蹿向左侧一处较大的厢房——那是辽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耶律学古的住处。此人曾“穴地入城”助守,心思诡谲,战后留城,是个隐患。 两人悄无声息地贴近门扉。杨延定侧耳倾听片刻,对兄长点了点头。杨延平以屈卢浑金枪的枪尖,极其缓慢而稳定地插入门缝,向上轻轻一挑,拨开了并不牢固的门闩。门开一线,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内鼾声如雷。借着窗外微光,可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摊在床上,蒙头大睡,正是耶律学古。 杨延定眼中寒光一闪,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道阴影般扑了上去!他竟直接跃上床榻,双腿一分,牢牢骑在耶律学古身上,同时将厚重的外袍猛地蒙住其头部!耶律学古骤然受袭,惊骇欲绝,刚要挣扎嘶喊,杨延定那经过千锤百炼、擅长近身缠斗的拳脚,已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拳拳到肉,脚脚着力,专门击打胸腹要害、关节脆弱处!被褥和衣袍极大地闷住了声响,只传来沉闷的“噗噗”声和耶律学古在被中徒劳的、越来越微弱的“呜呜”哀鸣。不过片刻,那挣扎的力道便彻底消失。杨延平上前,探手确认其鼻息脉搏已绝,对弟弟点了点头。两人迅速退出,不留一丝痕迹,如同从未出现过。 另一边,杨延辉(四郎)与杨延安(三郎)的目标,是统军使萧讨古的居所。此人在城北沙河曾败于宋军,应是随残部退入城中,此刻想必惊魂未定,更易警觉。 果然,当杨延辉以同样手法拨开门闩,两人潜入门内时,床上的萧讨古似乎有所察觉,身形微微一动,似要起身查看。黑暗中,杨延辉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几乎在萧讨古动作的同时,他手中那张伴随他侦察游骑、不知饮过多少敌人鲜血的强弓已然张开,弓弦轻响——不,几乎是无声的!一支特制的、箭簇淬毒且翎羽经过特殊处理的短矢,如同毒蛇的獠牙,在极近的距离内,电射而出! “噗嗤!” 利箭精准地没入萧讨古刚刚抬起的脖颈,强大的力道甚至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床板之上!萧讨古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手脚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杨延安持着沉重的透甲缕金枪上前,补上一记,确保其毙命。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无声的袭杀 杨延德(五郎)与杨延昭(六郎)这对组合,负责的是最核心的目标——辽南京留守、燕王韩德让!此人两次挫败宋军于幽州城下,此番又配合耶律休哥大败赵光义,可谓辽国南疆柱石,威望极高,也必定最为谨慎。 两人潜入其院落时,发现韩德让的亲兵守卫比别处严密,但也因连日激战和庆功而显疲态。他们绕过明哨,从后窗悄无声息地撬开缝隙,钻入屋内。 屋内陈设华贵,韩德让正躺在床上,似乎睡得正沉。但杨延昭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有些异样,不似深度睡眠。果然,就在他们靠近床榻数步之时,韩德让猛地睁开了眼睛!酒意未完全散去,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警醒! “有刺——”他第一个“客”字还未出口,身形已如猎豹般向床内侧翻滚,同时右手探向枕下(想必藏有短刃)! 然而,他快,有人更快! “呜——!” 沉闷的风压当头罩下!杨延德根本没用枪尖,而是将沉重的独角皂金枪当作一根巨大的熟铜棍,带着全身力气和这几日压抑的狂暴怒火,以最简单粗暴的“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韩德让翻滚的轨迹狠狠砸下!这一棍若是砸实,任你铁打的头颅也要粉碎! 韩德让大骇,硬生生止住翻滚之势,向另一侧急闪! “轰!”木质的床榻被一棍砸得塌陷半边,碎木飞溅! 韩德让趁机就要张口大喊,同时伸手去抓床头的警铃。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点寒星,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自杨延昭手中递出!素缨蘸金枪的枪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冷芒,精准地、毒辣地,斜刺里点向韩德让因闪避而暴露出的咽喉! 韩德让只觉得喉头一凉,随即是剧烈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喷涌感!他所有的呼喊、所有的动作,都被这一枪彻底扼杀!他徒劳地捂住鲜血狂喷的脖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身躯摇晃了几下,仰天重重倒回破碎的床榻上,抽搐着,结束了其作为辽国南疆统帅的、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罪恶一生。 杨延德与杨延昭对视一眼,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检查屋内,取走重要印信文书,旋即消失在门外。 外围,杨延嗣(七郎)与杨延顺(八郎,义子)则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专门清理次要目标与可能的警报点。七郎虎头乌金枪势大力沉,往往一击毙命;八郎荷包滚金枪灵动迅猛,负责补刀与警戒。他们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军衙内数处岗哨和仆役。 其中一处厢房内,住着南京城防副将刘弘。此人助韩德让守城有功,宴上被多敬了几杯,此刻鼾声震天,睡得像死猪一般。杨延嗣正要破门,杨延顺却示意稍等。他侧耳听了听那规律的鼾声,轻轻拨开门栓,两人闪身而入。杨延嗣走到床前,看着那酣睡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他没有用枪,而是猛地将厚重的锦被掀起,捂住刘弘的头脸,同时虎头乌金枪的枪尖隔着被子,狠狠刺入其胸膛! “呃——!”被捂住的惨叫声沉闷而短促,刘弘剧烈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杨延顺上前确认,点了点头。 杨业本人并未深入内宅,而是手提那柄跟随他半生的金背砍山刀(关刀),如同守候在蛛网中央的老蜘蛛,沉稳地堵在了军衙通往前院和通往城墙方向的要道口。他在等待,等待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也等待城中其他方向行动的信号。 果然,不多时,一个身影踉跄着从一间偏房冲出,似乎被刚才某处的轻微响动惊醒了。此人身材高大,衣着华丽,正是原北院大王、援军至后交出指挥权、此刻留在城中的将领耶律奚底!他睡得迷糊,被隐约的动静吵醒,心中不安,想出来看看。 刚出房门,拐过廊角,迎面便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饱含杀意与沧桑的眼睛!以及一柄在微光下泛着冷冽寒芒的厚重关刀! 耶律奚底魂飞魄散,酒意瞬间吓醒大半,下意识就要抽刀后退呼喊。 “哼!”杨业一声低沉的冷哼,如同闷雷在他心头炸响!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关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横斩而出!没有花哨,只有沙场老将淬炼出的、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戮技艺! “噗——!” 刀锋掠过脖颈的声音清晰可闻。耶律奚底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骇欲绝的表情,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几乎就在耶律奚底毙命的同时,幽州城各处,如同约定好一般,骤然爆发出一片压抑了许久的喊杀声!那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暗杀,而是明目张胆的夺城战斗! 东门、西门、南门几乎同时火起,那是江玉燕事先联络好的内应(城中的汉人豪杰、不满辽国统治的军吏)在动手,打开城门,制造混乱!早已潜伏在城外的周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岳飞、王彦章(岳飞分兵令其负责攻城)的指挥下,汹涌而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驱逐胡虏!光复幽州!” “大周王师在此!降者免死!” 震天的怒吼瞬间撕裂了幽州的夜空!无数周军士卒从黑暗的角落、从打开的城门蜂拥而出,见辽兵就杀,遇抵抗即攻!憋屈了数日的怒火,化作了最狂暴的战力。许多辽军将士还在睡梦之中,便被砍杀;一些反应过来的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失去统一指挥、且被内外夹击的情况下,很快便被分割歼灭。 城内的汉人百姓,在最初的惊慌后,听到“大周”、“光复”的呼喊,看到是汉人军队的旗帜,许多人拿起菜刀、木棍,加入了战团,或为周军引路,或围攻落单的辽兵。 杨业听到喊杀声起,知道总攻开始,精神大振,提刀大步走出军衙,对着夜空长啸一声:“儿郎们!随我肃清残敌,控制衙署府库!” “是!”刚刚完成刺杀任务的杨家诸子,如同听到号令的群狼,迅速汇聚到父亲身边,随即分头率领部众,杀向城中尚未被控制的关键节点。 这一夜,幽州城不再是辽国骄傲的南京,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与反击的堡垒。鲜血染红了街道,火焰照亮了天空。当黎明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硝烟,照在幽州城头时,那面飘扬了数十年的契丹狼头大纛,已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深青色“周”字大旗! 岳飞在亲兵护卫下,踏入尚有余烬和血迹的州府大堂。吴笛、江玉燕紧随其后。杨业父子浑身浴血,但精神抖擞,上前复命。 “报元帅!辽南京留守韩德让、马步军都指挥使耶律学古、统军使萧讨古、副将刘弘、将领耶律奚底等三十七员辽将,已被诛杀或擒获!府库、武库、粮仓已控制!四门皆在我手,城中辽军大部已肃清,少数残敌正在清剿!”杨延昭作为代表,声音洪亮地汇报。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幽州善政 岳飞目光扫过堂下诸将,缓缓点头,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重任在肩的沉凝。他沉声道:“诸位辛苦。然夺城易,守城难。传令全军,整顿防务,清理街道,安抚百姓,甄别俘虏。辽国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他望向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耶律休哥、耶律斜轸惊怒交加、率大军反扑而来的滚滚烟尘。 但无论如何,燕云十六州的核心,幽州,这座被异族占据了数十年的北方雄城,在这一夜之后,终于重新回到了汉家军队的手中!柴荣“围点打援”、消耗辽国、逐步收复失地的战略,迈出了最坚实、也最血腥的第一步。 北疆的天,真的要变了。 (显德二十六年七月,幽州,血色黎明后的秩序重建) 天光彻底放亮,但幽州城并未迎来往日的喧嚣。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味、血腥气,以及一种大战刚过、人心惶惶的紧绷感。街道上,周军士卒正在清理尸体,搬运伤员,用清水冲刷着石板路上凝固的暗红。偶尔还有零星的战斗声从某个角落传来,随即被迅速扑灭。 州府军衙,如今成了北伐周军的临时指挥中枢与安民之所。 军衙门前空旷的广场上,连夜赶制出的、墨迹尚新的巨大安民告示,被牢牢张贴在最显眼的照壁上。告示前,围满了惊疑不定、翘首观望的幽州百姓,有衣衫褴褛的贫民,有惴惴不安的商户,也有神色复杂的士绅。识字的人低声念诵着,不识字的则焦急地向旁人打听。 告示以雄浑的颜体书写,盖着北伐行营都部署岳飞的大印: 【大周北伐行营安民告示】 幽州父老子弟知悉: 幽云之地,本为汉家旧疆,炎黄故土。自石敬瑭无道,卖国求荣,割献契丹,遂使北门锁钥,沦于胡尘,我华夏北境,自此无宁日,百姓惨遭奴役,膏腴尽付腥膻。此诚千古之痛,万民之恨! 今我主柴世宗陛下,承天命,顺人心,志在扫清寰宇,恢复中原,驱除鞑虏,重光华夏。特遣王师北伐,非为好战,实为雪耻!非为掠地,实为归民! 昨夜王师入城,已诛契丹首恶韩德让等,涤荡腥秽。自即日起,幽州城重归汉土,尔等皆为华夏子民,不复受契丹鞭笞奴役之苦! 为安民心,定秩序,特颁令如下: 一、开仓放赈,以苏民困。即日起,于城中设粥厂十处,按人头发放口粮,每人每日暂定一斤杂粮,以度饥馑。老弱妇孺,优先领取。 二、田土归公,均分以安生业。所有田亩、山林、草场,无论原属契丹贵族、官吏,亦或无主荒地,一律收归国有,由大周生产使衙门统一掌管。即日起,登记全城人口名册。凡愿留居耕种之民,每丁口授田二十亩,另配山地或草场十亩以为生计。官府将视情况分发种粮、耕牛、农具(先从抄没物资中支用)。 三、严明军纪,保境安民。王师将士,若有扰民、劫掠、奸淫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百姓可至军衙或各营检举。 四、既往不咎,胁从不同。凡原辽国汉官、吏员、军卒,只要未曾主动助纣为虐、戕害同胞,愿归顺大周、遵守新法者,准予自新,量才录用。冥顽不化、继续为乱者,定剿不饶! 五、鼓励工商,恢复市集。三日后,开放东西两市,公平交易,官府平抑物价,保护商旅。 幽州乃我汉家北疆重镇,收复不易,守成维艰。望我父老子弟,明辨大义,各安生业,共御外侮,同享太平! 大周北伐行营都部署 岳飞显德十八年七月壬子 告示的内容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潭,在人群中激起巨大波澜。开仓放粮、分田分地、分发耕牛种粮……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关乎生存的承诺!对于在辽国统治下备受压榨、尤其是底层的汉民而言,这不啻于天降甘霖。许多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激动地议论着,甚至有人当场跪下,朝着军衙方向叩首。 当然,也有原辽国汉官、与契丹关系密切的豪强面色阴晴不定,心中打着各自的算盘。 军衙内,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江玉燕已卸去银甲,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素色披风,依旧英气逼人。她坐镇军衙偏厅,临时改造成的“户籍登记处”。厅内摆开了数十张桌案,每张案后都坐着一名经过特别挑选、识字且口齿清晰的周军士卒(多是关中扫盲班的佼佼者),他们面前摆着笔墨和厚厚的空白名册。厅外,等待登记的百姓排起了长龙,在维持秩序的士兵引导下,分批进入。 登记流程简洁高效:问明姓名、年龄、籍贯、原职业、家庭成员、有无特长,然后发放一块写着编号和姓名的简易木牌(临时身份凭证),并告知凭此牌可去指定粥厂领粮,后续分田时也以此为据。江玉燕亲自巡视,不时解答疑难,处理纠纷,她那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感。偶尔有试图蒙混或闹事者,在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也很快偃旗息鼓。 吴笛则带着一队精干士卒(其中不少是原张承业麾下,擅长清点核算),以及部分主动投效、熟悉本地情况的汉人小吏,开始了对城中契丹贵族、高级官吏府邸的系统性抄没。这些府邸昨夜已被控制,此刻正是清点之时。 吴笛的方法既有章法又有效率。他下令:所有浮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一律装箱贴封,登记造册,运往府库统一保管,将来或充军资,或用于赏赐,或作为与中原、江南贸易的本钱。粮仓、武库直接接管。房屋田产契约等文书,仔细整理,作为后续土地国有化和分配的凭据。对于府中的汉人奴婢、仆役,当场询问意愿,愿归家者发给少量钱粮遣散,愿留用者另行登记,安排差事。整个过程要求尽可能减少破坏,尤其是书籍、地图、档案等,被单独分类存放,吴笛深知这些资料的价值。 “这些契丹贵族,盘踞幽州数十年,积攒的财富着实惊人。”一名负责清点的小吏咋舌道,看着一箱箱抬出的财物。 吴笛神色平静:“取之于民,终须用之于民。传令下去,清点出的粮食,除留足军需外,其余立刻调拨一部分补充粥厂。牲畜中的耕牛、驮马单独圈出,准备用于分配。家具、日常用具,亦可酌情分发给无家可归的贫民。”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幽城初定 城外,杨业父子并未因一夜激战而休息。老将军深知,夺城后的第一要务是稳住城外形势,防止辽军溃兵或附近州县辽军反扑,更需警惕耶律休哥大军随时可能回师。 他亲自披挂,率领着杨延平、杨延定、杨延光、杨延辉、杨延德、杨延昭、杨延嗣、杨延顺八子,以及三千精锐骑兵和两千步兵,出城巡视。他们将防线向外推进了二十里,在几个关键的隘口、渡口、高地设立哨卡和临时营垒,广布斥候,侦查四方动静。 杨业骑在马上,银髯在晨风中飘拂,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山川地势。“延昭,你看此地,若辽军自北而来,何处可设伏?何处宜坚守?” 杨延昭指着不远处一道山梁:“父亲,那道山梁之后地势渐缓,若我军提前占据两侧高地,多备弓弩滚石,可阻敌骑兵冲锋。前方河滩宽阔,不利于我军列阵,但若夜间以轻骑袭扰其营,可收奇效。” 杨延嗣跃跃欲试:“爹!让孩儿带一队骑兵前出三十里哨探吧!看看那些契丹狗有没有胆量回来!” 杨业瞪了他一眼:“胡闹!我军新定幽州,立足未稳,斥候放出十里足矣,且需隐蔽谨慎。你的任务是带人加固东面那个废弃的烽燧,多备箭矢火油,了望东北方向!”虽在呵斥,眼中却闪过一丝对幼子勇悍的赞许。 杨延顺(八郎)则仔细检查着新设哨卡士兵的装备和士气,低声与带队校尉交流着布防要点。八子各司其职,将城外防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军衙正堂,岳飞正伏案处理着如雪片般飞来的公文。他面前堆放着各营报来的伤亡清点、缴获统计、俘虏名册;江玉燕送来的户籍登记进度;吴笛报来的抄家清单和物资调配建议;城外杨业送回的侦察报告和防务布置图;还有需要他批示的关于战后治安、抚恤、工事修缮等具体事务。 他看得极快,批示也极其简洁有力。“准。”“速办。”“核实后再报。”“交吴先生、江抚军议处。”“令王彦章部移驻城西,加固营垒。”……每一个决定都清晰明确。尽管面容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清明锐利,仿佛能穿透纸面,看到整个幽州乃至北疆的未来。 偶尔,他会停下来,走到悬挂的巨幅北境地图前,凝视良久。手指划过幽州以北的山川关隘,划过辽国西京道、中京道的方向,眼神中既有大战初歇的审慎,更有对下一步棋局的深远思量。 幽州城,在这繁忙而有序的节奏中,渐渐从一夜血腥的混乱中挣脱出来。新的秩序,伴随着安民告示的承诺、粥厂升起的炊烟、登记处的人声、城外巡弋的甲士,以及军衙中那永不疲倦的统帅身影,开始在这片刚刚回归汉家怀抱的土地上,艰难而坚定地生根发芽。 收复失地的第一步,已经踏出。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契丹人的反击,绝不会遥远。而岳飞要做的,就是在这风暴到来之前,将幽州打造成一座真正的、无法被撼动的北疆铁壁。 显德二十六年七月下旬,幽州。 十天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忙碌与高度戒备中倏忽而过。 幽州城内的秩序,已基本从突袭夺城的混乱中恢复过来。街道被清理干净,店铺在官府鼓励和基本秩序保障下陆续重新开张,虽然依旧行人不多,气氛肃然,但已不再是死城。粥厂每日按时放粮,虽然只是勉强果腹的杂粮粥,却实实在在地稳住了最底层百姓的心,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户籍登记已完成大半,厚厚的名册堆放在江玉燕的案头,上面记录着数万幽州生民的信息,这是统治的基石。 城外,杨业父子率领的警戒部队如同警惕的狼群,将侦查范围扩大到幽州方圆五十里。他们拔除了几处辽军溃兵聚集的小型坞堡,击退了数股试图靠近侦察的辽军游骑,并开始着手修缮加固几处关键隘口的防御工事。耶律休哥大军尚未出现,但这股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让人心头沉重。 军衙内,岳飞与吴笛再次对坐。 “十日之期,勉强站稳。”岳飞将一份汇总了各方面情况的简报放在案上,眉头微蹙,“然城中可战之兵,除却伤亡,原有人马不足五千。杨老将军所部在外警戒,分去近五千精锐。若耶律休哥大军回师,以其携大胜宋军之威,兵力恐数倍于我。幽州城大,分兵把守,处处皆显薄弱。” 吴笛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鹏举所虑甚是。单纯守城,被动挨打,非长久之计,亦无法实现‘围点打援’、消耗辽国之战略。需另辟蹊径,将幽州之战,变为一场持久之消耗战、人心争夺战。” 他抬眼看向岳飞:“眼下有一利,可用。幽州民心初附,尤其青壮,经此十日安抚,亲眼见我王师军纪、分粮登记之实,敌忾之心与求生之望并起。且其久居边地,民风剽悍,不少人家中或有刀弓,熟悉本地山川地理。”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先生是说……就地募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是!”吴笛点头,“募兵之意,非仅为补充兵员。更在于绑定人心!让幽州百姓觉得,守城非独我周军之事,亦是保其家园、护其新得田亩生计之战!凡家中有人入伍,其家眷可得额外抚恤优待,分田优先,减免部分劳役。如此,军与民,便真正结成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数不宜多,初期以一千青壮为宜。需严格筛选,家世清白、身强体壮、自愿从军者为佳。可许以‘幽州团结兵’之名,暂时不纳入野战序列,主要协助守城,由江抚军统一编练指挥。江抚军精通抚慰监察,由其带领,既可迅速形成战力,又能确保忠诚,防止奸细混入。” 岳飞思忖片刻,缓缓点头:“此策可行。一千新兵,守城时可用于搬运物资、协助巡逻、操作部分守城器械,亦可减轻老兵负担。交由玉燕统带,确是最佳人选。”他手指在地图上幽州城外区域划动,“如此,城内守军,有玉燕统率的两千老兵,加上新募一千团结兵,共三千人,依托坚城,粮草充足,足以应对辽军初期猛攻,为我等外线机动争取时间。” “外线机动,方是破局关键。”吴笛的手指移到幽州城外广袤的燕山南麓与河北平原交界地带,“耶律休哥若来,必挟怒而来,求速战速决,一举夺回幽州。我军不可与其正面硬撼。鹏举可亲率一支精悍的机动兵力,步骑混合,人数在四千左右(例如三千步兵,一千骑兵),携轻便粮秣与火器,出幽州,不与其主力纠缠,专司袭扰其粮道、侧翼,歼灭其小股部队,攻击其后勤节点,疲敝其军。” 他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此为‘围点打援’之变体——以幽州坚城为‘不可动摇之点’,吸引并粘住辽军主力;以城外精锐机动兵力为‘游弋之锤’,不断敲打、削弱、激怒辽军。辽军攻城不下,后勤受扰,士气必堕。待其师老兵疲,或我关中援军(若有必要)抵达,便可寻机内外夹击,予其重创!”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四路齐攻 岳飞听得心潮澎湃,这正与他“以正合,以奇胜”的用兵理念不谋而合。固守坚城为正,外线机动为奇。幽州城足够坚固,粮草可支数月,正是最好的“正”;而他麾下的精锐,尤其是经历过潼关、汉中血战的老兵,以及杨业父子的骑兵,正是执行外线袭扰、制造混乱的“奇兵”最佳人选。 “好!便依先生之策!”岳飞拍案而起,目光灼灼,“即刻张榜募兵!城中防务,全权交予江玉燕!我自领三千步兵(选最精锐善走山地者)、一千骑兵(杨业部抽调部分,再加原属轻骑),三日后秘密出城!杨老将军所部,继续负责外围警戒与大范围侦察,并作为我与城中联络之枢纽!” 计议已定,行动雷厉风行。 当日,新的告示贴出,明确以“保卫家园、共享田亩、优待军属”为号召,在幽州城内募兵一千。 条件清晰,待遇明确(包括军饷、分田优先、家属抚恤)。告示一出,应者云集。许多刚刚登记入册、分得田亩希望的青壮,尤其是那些家中曾有亲人死于辽军之手,或自身受过欺压的,踊跃报名。江玉燕亲自坐镇募兵处,严格筛选,一一问询,剔除老弱及可疑者。不过两日,一千名身强体壮、根底相对清楚的“幽州团结兵”便招募完毕。 江玉燕立刻将他们打散,编入原有守城部队的编制中,以老带新。白天进行最基本的队列、守城器械操作、听令识旗训练;夜晚则由识字的军官和老兵,结合安民告示内容,宣讲为何而战——为保卫刚刚到手的生活希望,为将契丹人彻底赶出汉土,为了让子孙后代不再为奴。这种将切身利益与家国大义紧密结合的宣导,效果显着,新兵们很快有了归属感和初步的纪律。 三日后,夜深人静。 岳飞亲率挑选出的三千步兵、一千骑兵,携带十日干粮、必要军械、以及部分吴笛提供的改良火器(如火箭、毒烟球等),自幽州北门悄然出城,迅速没入北方的黑暗之中。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却汇聚了周军最精锐的野战力量,人人轻装,行动迅捷。他们的目标不是与任何敌军主力决战,而是化整为零,如同幽灵般游弋在燕山南麓,等待辽军到来,然后给予其无处不在的袭扰和痛苦。 杨业则率领其余部众(约两千人),将警戒线进一步前推,并建立了几处隐蔽的补给点和情报中转站,为岳飞的机动部队提供支援和信息。 幽州城内,江玉燕登上北门城楼,望着岳飞部队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静。她转身,看向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正在城墙上熟悉防务的新老兵卒。 “传令各门,加强戒备,加固工事,多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从明日起,实行战时配给,所有粮秣统一调度。团结兵与老兵混编守夜,军官需时刻巡查。”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传递下去。 幽州,这座刚刚易主的雄城,在短暂的休整后,再次绷紧了神经。只不过,这一次的防御,有了新的血液,也有了更明确的战略支撑——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孤城,而是一个庞大“围点打援”计划中,最坚固、也最诱人的那颗“钉子”。 城外的山野间,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悄然转换。岳飞的四千精锐,如同没入草海的群狼,等待着辽国大军的到来,准备用最凶悍而狡猾的方式,撕咬其血肉,耗尽其气力。 一场以幽州为核心,以消耗辽国国力、争取北疆战略主动为目标的漫长、残酷而极具技巧性的战役,即将拉开序幕。而主导这一切的柴荣势力,正以其独特的组织能力和战略眼光,尝试在历史的夹缝中,为汉家北疆,搏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显德二十六年八月,幽燕烽烟再起) 幽州易主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的惊雷,以惊人的速度传回了辽国上京临潢府。 辽景宗耶律贤正在宫中休养(其身体素来不佳),闻此噩耗,惊怒交加,竟致旧疾复发,咳血不止。皇后萧绰(萧燕燕)强忍悲痛与怒火,一面亲自侍疾,一面紧急召见北院大王耶律休哥、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南府宰相耶律沙、枢密副使耶律抹只等重臣议事。 “韩德让……死了?幽州……丢了?”萧绰的声音冰冷如铁,凤目含煞,扫过阶下群臣,“就在我大辽铁蹄刚刚踏碎赵光义二十万大军,正该席卷河北、饮马黄河之际!后方根本之地,竟被一支不知从何冒出来的‘周军’袭取!奇耻大辱!此仇不报,我大辽何以立威于天下?!” 耶律休哥面色阴沉如铁,他刚刚在高粱河畔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正欲扩大战果,却不想后院起火,而且是以如此耻辱的方式——主将被刺,坚城夜失。“皇后息怒!此必是南朝余孽(指柴荣周军)趁我军与宋军主力鏖战、后方空虚之机,行此卑劣偷袭!臣愿即刻提兵南下,必在旬月之内,夺回幽州,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周人,尽数屠灭,悬首城头!” 耶律斜轸亦愤然道:“周军此举,无疑是在我大辽心口插刀!若不雷霆反击,恐河北汉民人心浮动,西京道亦将不稳!臣请与休哥大王同往,必雪此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耶律沙较为持重,但亦知幽州绝不能失:“幽州乃南京,钱粮重地,屏藩上京。失之,则我南境门户洞开。然周军既能袭取幽州,必非庸碌之辈,且其敢于此时动手,恐有后着。用兵需速,亦需稳。当以雷霆之势,尽快将其围歼于幽州城下,不使其站稳脚跟,联络南朝(宋)或煽动汉民。” 萧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决断力:“准!幽州,必须夺回,而且要快!休哥,你为总帅,斜轸副之,沙弟(耶律沙)统筹步军与后勤。抹只,你负责山后诸州粮秣转运与侧翼安全。再调乙室王撒合,率其部精锐骑兵助战!” 她目光扫过众人:“周军初占幽州,立足未稳,民心未附。我军挟大胜宋军之威,以骑兵为主,迅疾南下,步军与汉军(原依附辽国的汉人军队)随后跟进,务求一举击破!朕(此时萧绰已常代景宗理政,自称渐多)要在中秋之前,看到幽州城头,重新飘扬我大辽旗帜!” “臣等领旨!” 辽国这台刚刚经历大战、本应休整的战争机器,因幽州之失而被强行再次加速启动,爆发出更加惊人的效率与怒火。 八月三日,辽军主力,兵分四路,如同四股黑色的铁流,自北向南,汹涌扑向幽州! · 东路(耶律休哥亲率):约三万骑步混合(骑兵为主),自松亭关南下,直扑涿州,意图抢占宋军新败后留下的真空地带,从幽州东南方向切入,既可切断幽州周军可能的南逃(或与宋联络)通道,又可与中路形成夹击。 · 中路(耶律斜轸):约两万精锐(骑兵居多),自古北口(得胜口)经清沙河谷,向幽州西北方向疾进,目标是与城中可能残存的辽军内应(他们尚不知内应已被清除)呼应,或直接攻击城北,打开入城通道。 · 西路(耶律沙):约两万步骑(步兵比例较高),自古居庸关出南口,沿高粱河南下,正面逼近幽州。此路更多承担牵制与威慑任务,并清扫可能残存的宋军溃兵或零星抵抗。 · 辅助线(耶律抹只):约一万军马,自山后诸州(云、应、朔)向东运动,负责保障前三路大军的后勤补给线安全,并警戒西面可能的威胁(他们担心宋军或山西方向的周军援军)。 辽军来势汹汹,旌旗蔽野,烟尘弥天。战马嘶鸣,铠甲铿锵,复仇的怒火与对南朝军队的蔑视交织在一起,气势惊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幽州以北的燕山南麓,早已有猎手在静静等待。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错时而战 八月五日,清晨,雾霭未散。 耶律休哥东路军的前锋,约五千轻骑,在一名骁勇的契丹将领率领下,正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的谷道快速行进,马蹄声敲碎了山间的宁静。他们急于为大军开路,侦察敌情,并未将可能的小股骚扰放在眼里——在契丹人看来,周军不过是一群侥幸偷城的鼠辈,野战绝非大辽铁骑对手。 就在前锋即将穿过一处名为“鹰嘴涧”的峡谷时,侧翼山林中,突然飞出数十支冷箭!箭矢并非瞄准骑士,而是专射战马!同时,另一侧也出现小股骑兵(约百人),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用弩箭袭扰队尾的杂役、驮马,射完即走,遁入山林。 “有埋伏!小股敌军!”前锋将领又惊又怒,立刻分兵追击。然而,周军小队极其滑溜,利用地形且战且退,不断用冷箭袭扰,渐渐将辽军前锋最前面的约一千骑,引诱得脱离了大队,一头扎进了鹰嘴涧的入口。 鹰嘴涧入口尚宽,但越往里越窄,两侧山势陡峭。辽军先锋将领见敌人逃入山谷,立功心切(也因轻视),并未多想,催促部下加速追入。 当这一千辽军轻骑完全进入峡谷中段,最狭窄处时—— “放!” 一声并不响亮却清晰的号令,仿佛自山岩中发出! 霎时间,峡谷两侧看似平静的山坡密林、岩石背后,冒出无数身影!弓弦震响如同骤雨,数百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居高临下,攒射而下!目标异常明确——马腿! 战马悲鸣,鲜血迸溅!高速冲锋中的辽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狭窄的谷道瞬间被倒毙的马匹和摔落的骑士堵塞! 几乎同时,峡谷入口处,原本看似散乱的碎石堆后,猛然立起一道钢铁盾墙!数百名刀盾手如同从地底钻出,将厚重的盾牌紧密连接,死死堵住了退路!盾墙缝隙中,一支支冰冷的长枪如同毒蛇般刺出,将那些试图掉头或侥幸未倒的辽骑捅落马下! 谷内的辽军成了瓮中之鳖!头顶箭雨不绝,前方退路被钢铁盾墙封死,后方又被自家倒毙的马匹人员堵塞,冲不出去,退不回来。 “杀!”更加令人胆寒的喊杀声从两侧山坡响起!只见约三百名周军步兵,以三人为一组(三三制),如同矫健的山豹,从密林中俯冲而下!他们不结大阵,而是灵活地穿插分割,专找落单、受伤或惊慌失措的辽兵下手。刀盾配合,长枪突刺,弩箭点射,效率高得可怕。谷内残存的辽军虽勇,但在这种地形和战术下,完全无法组织有效抵抗,被迅速分割、包围、歼灭。 而峡谷之外,那剩余的四千辽军前锋主力,被谷口的突然变故惊呆了。他们试图冲上去救援,但谷口被周军盾墙堵死,两侧山坡又有冷箭袭扰。更让他们恐慌的是,不知从何处又冒出约三百周军轻骑,如同幽灵般在他们外围游走,专门狙杀传令兵和试图集结的军官,让部队陷入指挥混乱,无法判断敌军到底有多少伏兵。 战斗在正午前便基本结束。进入峡谷的一千辽军先锋骑兵,除少数被俘,大部被歼。谷外的四千辽军,在失去有效指挥、不断遭受袭扰、且不明敌情的情况下,被迫向后收缩,与赶来的耶律休哥中军主力汇合,才稳住阵脚。 而周军伏兵,在迅速清理战场(补刀、收集箭矢、带走可用马匹物资)、并焚毁了辽军前锋携带的部分粮草辎重后,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地消失了。只留下鹰嘴涧内满地的辽军人马尸体、燃烧的车辆残骸,以及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 当天下午,耶律休哥率主力抵达鹰嘴涧,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铁青。 他损失了一千精锐骑兵,粮草被焚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锐气受挫,行军速度被迫放缓。周军显然早有准备,而且战术狡猾狠辣,绝非易与之辈。 “传令!各军加强戒备,广派斥候!遇敌不可轻进!”耶律休哥咬牙切齿,“周军鼠辈,只会藏头露尾!待我大军合围幽州,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他并不知道,那支给予他前锋当头棒喝的周军伏兵,在完成袭击后,并未返回幽州,甚至没有在附近停留。他们在岳飞亲自率领下,昼伏夜出,避开大道,沿着隐秘的山径,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百里外的狼居山垭口**悄然转移。 岳飞的目的很明确:绝不与辽军主力硬碰,一击即走,不断移动,在辽军漫长的行进路线上寻找下一个薄弱环节,继续用偷袭、袭扰、断粮的方式,一点点放血,拖延其抵达幽州城下的时间,并不断激怒、疲惫这支复仇心切的辽军。 幽州攻防战的前哨战,就在这鹰嘴涧的鲜血与烟雾中,以一种出乎辽军意料的方式,拉开了序幕。辽军挟雷霆之怒而来,却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被藏在暗处的毒针,狠狠扎了一下。而真正的猎手,已经消失在茫茫燕山之中,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显德二十六年八月六日,狼居山垭口,欺诈与伏击的旋涡) 鹰嘴涧的失利与诡异的寂静,如同阴霾笼罩在辽军心头。耶律休哥东路军被迫放缓脚步,更加谨慎地搜索前进,与中、西路军的联系也因山势阻隔和周军小股骑兵的袭扰而变得时断时续。 中路军的统帅,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同样接到了前锋受挫的消息,心中既惊且疑。他性格沉稳多谋,不似寻常契丹将领那般一味猛冲。耶律休哥那边吃了亏,说明这支周军确实有些门道,绝不仅仅是偷城鼠辈。但他也清楚,皇后(萧绰)和朝廷催促甚急,必须尽快与东、西两路会师,合围幽州,将周军这棵“毒苗”扼杀在萌芽状态。 “传令前锋,加速前进,务必于今日午前通过狼居山垭口,与东路军取得联系!”耶律斜轸在马上对传令兵下令,眉头微蹙。狼居山垭口是连接他这条进军路线与耶律休哥东路军的要冲,地势虽险,但并非无法通行。他需要尽快通过,一方面与友军汇合信息,另一方面也避免在险地久留,给周军可乘之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加速的同时,一支刚刚完成长途急行军的周军,已经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然布好了陷阱,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狼居山伏击 狼居山垭口,形如其名,两侧山脊如同恶狼獠牙般交错对峙,中间一道狭窄的豁口,仅容数骑并行。 底部道路因山洪冲刷而布满乱石,坎坷难行。垭口两侧的山坡虽不算极其陡峭,但林木茂密,怪石嶙峋,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岳飞率领的四千精锐,于前夜深夜悄然抵达此处。他们丝毫没有休息的迹象,立刻投入紧张的准备工作。 · 步兵主力:约两千五百名最擅长山地作战的步兵,在军官的低声指挥下,如同无声的蚁群,迅速攀上垭口两侧的制高点。他们清理出射界,搬来石块垒成简单的掩体,弓弩手检查弓弦箭矢,刀盾手和长枪手则隐藏在岩石和灌木之后,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 轻骑兵与“演员”:剩余的一千骑兵(实际约八百,鹰嘴涧略有损耗),则分为两部分。约三百最精锐的骑手,携带强弓劲弩,埋伏在垭口外侧一片巨大的、天然形成的乱石堆后,马匹拴在更隐蔽的凹地,人则伏在石后,只等号令。另外约五百人,则脱下部分周军号衣,换上了昨日鹰嘴涧缴获的、尚带着血迹和烟尘的辽军骑兵服饰与旗帜!他们故意将衣甲弄得更破,脸上涂抹烟灰血污,做出狼狈不堪的溃兵模样。这些人由杨延昭亲自带领,将作为“诱饵”和迷惑敌人的关键。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渐明。山间晨雾氤氲,更添几分诡秘。 上午已时(约九点),耶律斜轸的中路军前锋,约三千骑步混合(骑兵一千在前),终于出现在了狼居山垭口的北端入口。 前锋将领远远望见垭口,又看到前方影影绰绰似乎有一些“自己人”的旗帜在晃动,还有零星的、衣衫不整的“骑兵”在垭口外徘徊,仿佛惊魂未定。 “前面什么人?!”前锋将领勒马喝问,手按刀柄。 只见那群“溃兵”中跑出几个,用带着浓重幽燕口音的契丹语(周军中不乏熟悉契丹语的边地汉人或降卒)惊慌喊道:“将军!我们是北院大王(耶律休哥)麾下的!昨日在东南边遇伏,损失惨重!周军凶悍,有埋伏!大王让我们往这边撤,寻斜轸大王汇合!” 他们一边喊,一边还做出向后张望、仿佛有追兵的惊恐状。手中破损的辽军旗帜耷拉着,更添狼狈。 前锋将领闻言,心中疑虑稍减。东路军遇伏的消息他已听说,见到“溃兵”似乎印证了这一点。再看垭口地势,虽然险要,但若有己方“溃兵”在前,且言周军追兵在东南,似乎此路暂无大碍?他急于完成与东路军联络并快速通过险地的任务,警惕性在“自己人”的呼喊和看似安全的前景下,不由自主地放松了。 “随我进垭口!加速通过,与斜轸大王汇合!”前锋将领不再犹豫,挥鞭前指。一千骑兵当先,蹄声嘚嘚,冲入了狼居山垭口那狭窄的通道,后面的步兵也加快脚步跟上。 骑兵进入垭口后,速度因崎岖的乱石路而自然减慢。当他们大部分进入垭口中段,最狭窄、两侧山坡最为陡峭的区域时—— 异变陡生! 那批原本在垭口外“惊慌”徘徊的“溃兵”,突然齐刷刷地勒转马头,并非后撤,而是向着两侧山坡的密林中散去!与此同时,垭口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鼓与喊杀声! “放箭!” 一声令下,如同飞蝗过境!埋伏在两侧制高点的周军弓弩手,将积蓄已久的怒火与杀意,尽数倾泻而下!箭矢并非漫射,而是优先照顾那些盔甲鲜明、正在大声呼喊指挥的辽军前锋将领和军官!擒贼先擒王! “噗!噗!噗!”利刃入肉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名辽军骑兵军官应声落马!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长枪手!突!”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埋伏在垭口底部乱石堆后、伪装得极好的周军长枪手(约五百人)猛然跃起!他们三人一组,手中的长枪借着冲势,毒辣无比地刺向因道路崎岖而速度大减、甚至有些拥挤的辽军骑兵马腹!战马惨嘶,鲜血狂喷,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刀盾手!顶住!” 紧随长枪手之后,是同样潜伏已久的刀盾手。他们迅速结成紧密的小型盾阵,抵挡住那些落马后试图反抗或寻找战马的辽军骑兵的反扑,为身后的同袍创造安全的刺杀空间。 整个垭口底部,瞬间变成了死亡陷阱与血肉磨盘。辽军前锋骑兵挤在狭窄崎岖的通道里,头顶箭如雨下,侧面长枪如林,脚下乱石绊马,进退维谷,指挥瘫痪,伤亡急剧增加。 而此刻,那批先前伪装成“溃兵”、由杨延昭率领的五百周军轻骑,早已从侧翼绕出,与埋伏在垭口外乱石堆后的三百精锐骑兵汇合。杨延昭目光冷静,并不急于冲入混战的核心,而是将八百骑兵分为数股,如同灵活的游鱼,开始袭扰正从后面赶上来的、耶律斜轸中路军的主力步兵方阵! 他们采用典型的游牧“放风筝”战术:高速接近至弓箭射程边缘,一轮齐射(专射队尾、侧翼和扛旗手),随即不等辽军步兵弓弩手反击或骑兵追出,立刻调转马头远遁,换个方向再来一次。绝不纠缠,绝不停留,只是不断地用箭矢迟滞、骚扰、疲惫辽军步兵的推进,制造混乱,并重点狙杀那些试图整顿队伍、传递命令的传令兵和低级军官。 耶律斜轸的中军本队距离前锋尚有数里,听到前方杀声震天,又见己方步兵方阵被小股骑兵袭扰得行进迟缓、队形散乱,心中大急。他立刻派出亲卫骑兵前往查探并试图驱散袭扰的周军骑兵,但周军骑兵极其滑溜,一见大队骑兵出动,立刻远遁,转而攻击其他方向。耶律斜轸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迅速判断前方垭口内的具体情况,也无法有效指挥步兵快速增援前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垭口内的战斗,在午后便基本结束。 冲入垭口的一千辽军前锋骑兵,在周军精心准备的地形杀阵和突然打击下,伤亡超过七成,余者溃散。周军并不恋战,岳飞果断下令:迅速打扫战场(主要是收集箭矢、补刀、带走重伤的战马),然后全员沿事先勘察好的、极其隐秘的山间小路,向西南方向的白羊沟峡谷转移! 命令被迅速执行。周军士卒动作麻利,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和战场纪律。不过半个时辰,四千余人便如同鬼魅般从狼居山垭口消失,只留下满地的辽军人马尸体、丢弃的破损兵器和旗帜,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转战西路 当耶律斜轸终于排除袭扰,亲自率精锐骑兵冲到垭口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早已远遁无踪的敌人。他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又是伏击!又是这种打了就跑、专挑软肋下手的无耻战术!更可恨的是,敌人竟然还冒充己方溃兵,骗过了他的前锋! “追!给我追!他们跑不远!”耶律斜轸怒火中烧,但他也知道,在这茫茫燕山之中,想要追击一支熟悉地形、刻意隐藏的军队,谈何容易?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连续设伏,目标明确就是拖延、消耗、激怒自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令收拢残兵,救治伤员,同时派出更多斥候,向四周山林进行拉网式搜索。但他心里清楚,今天,他又被这支神出鬼没的周军,狠狠摆了一道,不仅损失了前锋精锐,士气受挫,进军幽州的时间,又被拖慢了大半天。 而此时的岳飞大军,已经沿着蜿蜒险峻的山间小径,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了又一次“夜行晓宿”的急行军。他们的目标,是第三日清晨,另一处预设的战场。幽州城外的这场猫鼠游戏,主动权似乎始终掌握在那只更加狡猾、更加耐心的“猫”手中。辽军这只庞大的“鼠群”,尽管力量占据绝对优势,却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充满刺痛与迟滞的网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且充满未知的危险。 显德二十六年八月七日,白羊沟峡谷,飘忽的死神与疲惫的巨兽 连续两日的挫败,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辽军南下的气焰之上。耶律休哥东路军的先锋在鹰嘴涧折戟,耶律斜轸中路军的先锋在狼居山垭口被伏,两支主力虽然未伤筋骨,但锐气已失,步伐被强行拖慢,更蒙上了一层对未知山林和周军诡异战法的深深忌惮。 消息传到西路军的统帅、南府宰相耶律沙耳中时,这位老成持重的将领心中警铃大作。他原本负责正面推进和牵制,行军相对谨慎,此刻更是将警惕提到了最高。他深知,周军如此猖獗地连续伏击东、中两路,绝不可能放过自己这一路。前方必经之路——白羊沟峡谷,必然危机四伏。 “传令全军!”耶律沙在马上沉声下令,“进入峡谷前,斥候加倍,搜索两侧山林,务必仔细!前锋与中军拉开距离,步兵结阵缓行,骑兵护卫两翼及队尾!弓弩手随时准备!遇有异常,不可冒进,立刻结阵固守!” 他的应对不可谓不周全。然而,他即将面对的,是岳飞精心设计的、与之前两次截然不同的“消耗战”模式。 白羊沟峡谷,并非鹰嘴涧那种“一夫当关”的绝地,也非狼居山垭口那般狭窄的咽喉。 它更像一条蜿蜒曲折、宽窄不一的巨大伤疤,镶嵌在燕山余脉之中。峡谷底部是干涸或仅有涓涓细流的河床,两侧是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爬的山坡,布满了茂密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最关键的是,峡谷内部弯道极多,常常是转过一个弯,视线便被山体遮挡,看不到前方百步之外的情形。 这种地形,不适合布置一道坚固的防线进行决战,却最适合进行分段、多波次、灵活机动的袭扰。 岳飞的四千精锐,在经历了前两日的高强度伏击与急行军后,并未显露出太多疲态,反而在连续的胜利和灵活的战术中,士气愈发高昂。他们在第三日凌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白羊沟峡谷南侧的预设阵地。 这一次,岳飞的部署更加精细和大胆。他将部队化整为零,以两百人为一个基本作战集群,总共划分出二十个这样的游击集群。每个集群内,包含约五十名轻骑兵(负责机动、诱敌、骑射),一百五十名步兵(按三三制编组,擅长近战与山地突击)。每个集群配备熟悉地形的向导,并分配了峡谷中一段特定的、弯道密集的区域作为他们的“猎场”。 岳飞的命令简洁而明确:“不设统一防线,不追求全歼。每个集群独立作战,自行选择伏击点。战术核心:袭扰—撤退—再袭扰! 以弓弩、尤其是骑兵骑射,在远距离打乱辽军队形,制造混乱;待其局部混乱或出现脱节,步兵小队迅速从两侧山坡冲出,专攻其队尾、侧翼、落单的士兵或小股部队,力求短促突击,造成杀伤后,绝不恋战,立刻沿预定撤退路线撤出战场,转移至下一个弯道后方,准备下一次袭击!利用峡谷的回声,多制造喊杀声、鼓噪声,让辽军感觉四面皆敌,草木皆兵!”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消耗!消耗其兵力,消耗其士气,消耗其时间!每集群预计歼敌五十到一百即可转移!待辽军整体被严重迟滞、士气低落、伤亡累计到一定程度(约五千),全军立刻沿峡谷南侧那条隐秘小路撤回幽州城附近休整!不可贪功!” “遵命!”各集群的军官低声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这种高度自主、灵活机动的战术,正合许多基层军官和悍卒的胃口。 辰时(约上午七点),耶律沙的西路军前锋,约五千步骑混合部队,怀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踏入了白羊沟峡谷的北口。 斥候确实加倍派出了,但在如此复杂曲折、植被茂密的地形中,想要发现刻意隐藏、分散成二十个小集群的周军,无异于大海捞针。辽军前锋将领严格按照耶律沙的命令,结阵缓行,骑兵在两翼游弋,弓弩手张弓搭箭,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山坡、每一片树林。 然而,当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转过第一个大弯时,预想中的“埋伏”并未出现。前方峡谷空寂,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就在前锋稍稍松懈,继续前行不到百步,即将转入下一个更急的弯道时—— “咻咻咻——!” 数十支利箭毫无征兆地从左侧山坡的一片乱石后激射而出!目标并非密集的军阵中心,而是队尾那些负责辎重、行动稍慢的辅兵和驮马!同时,右侧山坡也响起弓弦声,箭矢飞向护卫侧翼的骑兵! “敌袭!左侧!右侧!”辽军军官厉声高呼,部队迅速收缩,盾牌举起,弓弩手向疑似箭矢来处漫射还击。 但箭雨只持续了两三轮,便骤然停止。当辽军组织起兵力,向两侧山坡发起试探性进攻时,除了找到几个空的箭囊和凌乱的脚印,敌人早已消失无踪。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前锋将领脸色难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下令。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消耗战 部队继续前行,转过刚才那个急弯。眼前又是一段相对平直的谷道。然而,没走多远——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前方的弯道后、左侧的山坡上、甚至队伍刚刚经过的后方传来!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叠加,仿佛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涌来! 辽军士兵顿时一阵骚动,阵型微乱。就在这刹那的混乱中,真正的攻击来了! 只见约五十名周军轻骑,如同鬼魅般从前方弯道后冲出,并不靠近,而是在百步外急速掠过,同时将一轮密集的箭雨泼洒向辽军前锋的骑兵队列!射完即走,毫不停留。 几乎是同时,两侧山坡上猛然跃出数个小队的周军步兵,三人一组,如同下山猛虎,直扑辽军阵型的侧翼和刚刚因箭袭而出现空隙的局部!他们配合默契,盾牌格挡,长枪突刺,弩箭点射,专挑落单的、受伤的、或者惊慌失措的辽兵下手!攻击迅猛而短暂,不过十几息时间,造成数十人伤亡后,这些步兵小队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借着山坡地形的掩护,迅速撤入山林,消失不见。 辽军前锋刚刚组织起反击,敌人却已遁去,只留下地上呻吟的伤兵和几具尸体。 “追!”有辽军军官怒不可遏,想要带兵追击。 “不可!”前锋将领还算清醒,“地形不明,恐中埋伏!结阵!缓行!” 就这样,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长达十余里的峡谷行程中,反复上演。 每一次袭击,都发生在辽军最意想不到的弯道、坡地或视线盲区。袭击的方式五花八门:有时是单纯的冷箭袭扰;有时是小股骑兵的快速骑射;有时是步兵小队的突然近战突击;有时甚至只是投掷几个点燃的、冒着浓烟的草球(吴笛提供的简易毒烟球),制造恐慌。 周军的二十个游击集群,如同二十群嗜血的狼群,轮流上阵,此起彼伏。他们严格遵循“袭扰—撤退—再袭扰”的原则,一击即走,绝不纠缠。辽军就像一头闯入荆棘丛的巨兽,虽然力量强大,却不断地被四面八方刺来的毒刺骚扰、放血,空有一身力气无处发泄,只能被动地挨打、防备,行军速度被拖慢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更让辽军士兵精神崩溃的是峡谷的回声。周军显然刻意利用了这一点,经常在并未发动实质攻击的区段,故意制造巨大的鼓噪声、喊杀声、甚至模仿契丹语的惨叫和求救声。声音在峡谷中来回激荡,真假难辨,让辽军士兵时刻紧绷着神经,总觉得敌人就在身边,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杀出。士气在持续的紧张、疲惫和不断累积的伤亡中,迅速滑落。 耶律沙在中军接到前锋雪片般飞来的遇袭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尝试派骑兵前出扫荡两侧山林,但周军分散隐蔽极好,骑兵往往无功而返,反而可能遭到其他方向游击集群的袭击。他也尝试加快行军,试图快速冲出峡谷,但前锋不断遇袭停滞,根本快不起来。 从清晨到午后,短短二十余里峡谷,耶律沙的西路军竟然走了将近四个时辰!平均每个时辰都要遭遇数次袭击,虽然每次伤亡不大,但累计起来,伤亡已超过三千人(包括死伤),更重要的是,全军上下都被这种无休止的、飘忽不定的袭扰折磨得精疲力尽,士气低落,疑神疑鬼。 岳飞在峡谷南侧的一处高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各集群不断通过哨兵传递回袭扰成果和辽军状态。当预估辽军伤亡累计接近五千,且其整体行进几乎陷入停滞、队形散乱、士气明显衰竭时,他果断下达了命令:“全军,按预定路线,撤回幽州!” 命令通过特殊的哨音和旗号迅速传递下去。二十个游击集群,如同收到了统一指令的蜂群,立刻停止了所有袭击行动,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各个预设的隐蔽出口,迅速撤出战场,沿着那条通往幽州城方向的、极其隐秘的南侧山间小路,汇聚成流,井然有序地撤退。 当耶律沙终于指挥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西路军,战战兢兢地“爬”出白羊沟峡谷南口时,时间已是申时(下午三点左右)。他清点损失,惊怒地发现,非战斗减员(主要是恐慌逃亡和伤病)加上战斗伤亡,竟真的接近五千之数!而敌人,早已鸿飞冥冥,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幽州城轮廓,耶律沙心中没有半点即将合围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寒意与挫败感。这支周军……太诡异,太难缠了!他们根本不跟你正面交锋,只是像附骨之疽一样,不断在你身边撕咬、放血、制造混乱和恐惧。短短三日,东、中、西三路大军,竟然都被其以不同的方式狠狠教训了一番,进军计划被严重拖延,士气遭受重创。 幽州,真的能轻易夺回吗?耶律沙第一次,对这次看似兵力占绝对优势的复仇之战,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而此时的岳飞大军,已经安全撤回至幽州城附近一处预先准备好的隐蔽休整地。士卒们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战意昂扬。连续三日,以区区四千之众,机动数百里,成功袭扰、迟滞、消耗了辽军三路近八万大军,自身损失却微乎其微。这不仅仅是战术的胜利,更是对“围点打援”战略的完美演绎。 幽州城头,江玉燕远远望见城外山野间隐约归来的己方旗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城内的三千守军(包括新募的一千团结兵),经过这十日的强化训练和思想灌输,已初步成型。真正的守城血战,或许,即将开始。而有了城外那支神出鬼没的“游锤”牵制,她对守住幽州,充满了信心。 北疆的战局,因为岳飞这精妙绝伦的三日“外围狩猎”,已经悄然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辽军虽众,却已失了先手,钝了锋芒,疲了筋骨。而周军,则赢得了最宝贵的巩固城防、凝聚人心的时间。接下来的幽州攻防,将不再是简单的兵力比拼,更是意志、战术与后勤的全面较量。 喜欢诸天万界革命请大家收藏:()诸天万界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