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启:虎君临世》 第238章 困兽犹斗 地下暗河的水流并不湍急,却带着刺骨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阴寒。虎真半浸在水里,只露出头颅和背部,让冰冷的河水冲刷着伤口和灼热的疲惫。纯阳之力在体内艰难地运转,对抗着外界寒气与内里伤势的双重折磨。右爪的麻木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持续不断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的酸胀痛楚——那是阴冥铁寒气与纯阳之力反复拉锯留下的后遗症。肋下那道被毒箭擦过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结痂,但内里的经络似乎还残留着些许隐晦的阴毒,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闷钝的抽痛。 这里是他离开沸泉谷后,在云影的指引下找到的一处临时藏身点——位于一处巨大溶洞深处的地下河支流。头顶是倒悬的、千奇百怪的钟乳石,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郁的水腥味和某种岩石特有的铁锈气息。光线极其微弱,只有一些生长在岩壁上的惨白色荧光苔藓提供着朦胧的照明,将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困兽……”虎真低语,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带着轻微的回响。他确实是头困兽。身体被困在这伤痛与疲惫的牢笼里,行动被困在“禁制灵引”的监视和上宗划定的“南荒”边界之内,而精神,则被困在失去同伴、前路莫测的迷雾中。 木粟长老牺牲时的眼神,赤离坠入地火前最后的口型,那些在野猪岭、在一线峡倒下的妖族面孔……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每一次胜利,似乎都伴随着更沉重的失去和更险恶的局势。刚刚在元枢山峦脚下惊退了黑袍人,救下了几个无辜幼崽,看似又一场“乘胜”,但他知道,黑水泽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报复只会更加疯狂。而“元枢”意志的波动,更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 他缓缓从冰冷的河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伤痕累累的金色皮毛滚落。他走到一处较为干燥的、天然形成的石台旁,那里放着那个隔绝袋,里面是那枚夺来的“祭器”碎片,还有几块备用的阴冥铁矿石。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隔绝袋,再次取出那枚暗沉如干涸血迹的碎片。入手依旧是那股冰凉刺骨、直透神魂的阴寒,以及碎片深处那股混乱、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空间波动。与上次不同,这一次,碎片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在荧光苔藓的微弱光线下,它们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是因为靠近过“元枢”山峦吗?还是因为……沾染了那几个妖族幼崽的微弱生机和恐惧? 虎真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纯阳之力探入碎片。如同将一根烧红的铁丝插入冰水,“嗤”的一声轻响,碎片内部那股混乱邪恶的意念再次试图反扑,但比上次更加……“有组织”?仿佛碎片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或者被这纯阳之力“刺激”到了。 他连忙撤回力量,脸色更加凝重。这东西绝不仅仅是“祭器”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坐标”?或者一个“容器”?黑水泽的人想用它来召唤或承接所谓的“圣主”,那它本身,是否也蕴含着那位“圣主”的部分力量或意志? 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想浮现:如果这碎片能作为“坐标”吸引邪神降临,那么,它是否能……干扰或吸引其他类似的“关注”?比如,他体内的“禁制灵引”? 之前用阴冥铁气息干扰灵引,效果有限。但这碎片蕴含的,是更高层次、更本质的混乱与空间之力…… 虎真心跳微微加速。这个实验比用阴冥铁危险百倍,一旦失控,可能不是灵引反噬那么简单,甚至可能直接引动碎片内那未知存在的“注视”。但……他现在还有多少选择? 他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纯阳之核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稳固的金白色光晕,护住心脉和神魂。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缕纯阳之力,包裹住碎片散发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形的混乱波动,如同用最细的丝线牵引着一缕最危险的毒烟,缓缓引向丹田旁那枚冰冷的“禁制灵引”。 这一次,灵引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它猛地一颤,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冰冷、尖锐、仿佛要刺穿灵魂的警报意念顺着那缕连接,狠狠冲向虎真的神魂深处!同时,灵引本身开始不规则地膨胀、收缩,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似乎随时可能引爆! 虎真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一丝鲜血,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非但没有撤回那缕被引动的混乱波动,反而加强了纯阳之力对它的包裹和“助推”,将它如同楔子般,狠狠“钉”向了灵引核心那最复杂的符文结构交汇处! “嗤——!!!” 一声只有虎真自己能“听”见的、仿佛冷水浇在烧红铁块上的诡异声响,在丹田处炸开! 灵引的光芒骤然一暗,那尖锐的警报意念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掐断、吞噬了!膨胀收缩的不稳定波动也瞬间停滞,整个灵引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扭曲的暗红色阴影,变得……“安静”下来。不,不是安静,更像是一种被更高优先级、更混乱的信号覆盖、干扰后的“死机”状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成功了?!虎真又惊又疑。他感觉自己和灵引之间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模糊,那种被时刻监控的感觉大大减轻了!但同时,他也感觉到,那枚碎片似乎……“消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并且,那缕被他引导出去的混乱波动,似乎与灵引产生了某种短暂而诡异的“融合”,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印记”。 他不知道这种“干扰”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但至少眼下,他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一种暂时的、虚假的“自由”。 然而,还没来得及体会这来之不易的轻松,一股强烈的心悸和不安,毫无征兆地袭来!不是来自身体,也不是来自灵引或碎片,而是源自……更广阔的天地,源自血脉深处那枚纯阳之核的本能预警! 几乎同时,云影那飘忽不定、带着罕见急促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君上!外面……情况不对!” 虎真猛地睁开眼睛:“说!” “黑水泽方向……升起三道极其强烈的血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有大量怨魂哀嚎……他们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血祭!范围……波及很广,似乎……在强行搜索什么!”云影的传音断断续续,显然也受到了某种干扰,“还有……南荒边缘,靠近人族疆界的方向,出现几道……非常强大的气息,正快速进入南荒!速度很快……方向……似乎是……元枢山峦和……我们之前活动过的区域!” 血色光柱?大规模血祭搜索?上宗的强者再次进入南荒? 虎真心头一沉。黑水泽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不惜代价,用上了最极端的手段来搜寻他和碎片。而上宗的人去而复返,目标直指元枢山峦和他之前的活动区域,显然“元枢”意志的波动,以及他这段时间闹出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更高层面的“关注”和……“处理”? 前有疯狗般的黑水泽不惜血本地搜捕,后有更加强大、目的不明的上宗强者逼近。而他,伤疲交加,兄弟们分散,唯一的“成果”是一枚诡异危险的碎片和一个暂时瘫痪但不知何时恢复的灵引。 这处境,比“困兽”更甚。简直是掉进了四面都是刀锋的陷阱。 “他们距离这里还有多远?”虎真强迫自己冷静,快速问道。 “血祭光柱覆盖范围正在扩散,速度不快,但……无孔不入,很难完全避开。那几道上宗气息……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就会抵达元枢山峦外围。”云影答道,“而且……他们似乎……带着某种专门的探查法器,灵引的干扰……未必能完全瞒过。” 两个时辰! 虎真站起身,迅速收起碎片和阴冥铁。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个藏身点已经不安全了。去哪里?继续深入南荒更险恶的腹地?那里环境更加极端,或许能暂时躲开搜索,但也意味着更孤立无援。或者……反其道而行,靠近元枢山峦?利用那里混乱的气息和“元枢”意志的余波作为掩护?但那样风险同样巨大,随时可能撞上黑水泽的搜索队或上宗的强者。 一时间,千头万绪,危机四伏。 就在他权衡利弊,难以决断之际,云影的传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更深的疑惑:“君上……还有一事。我在外围警戒时,发现……黑水泽的血祭光柱边缘,似乎……有另一股极其微弱、但非常古老的妖族气息一闪而逝,好像在……引导光柱的搜索方向?而且……那股气息给我的感觉……很像……木粟长老曾经提到过的,关于某些上古妖族‘观星者’或‘地听者’的传承描述……” 另一股古老妖族气息?在引导黑水泽的血祭搜索? 虎真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内奸!那个在一线峡捏碎传讯骨符的老獾妖!难道黑水泽在南荒妖族中,渗透得比想象的更深?甚至可能……存在着一个古老而隐秘的叛徒或合作者势力? 这个发现,让眼前的危局更加扑朔迷离,也让他心底泛起更深的寒意。 他看向手中那枚暂时“安静”下来的灵引,又看了看装有祭器碎片的隔绝袋。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绝境中缓缓滋生。 既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黑水泽想用血祭找他,上宗想探查元枢和他,暗处还有不知名的古老妖族势力在搅动风云…… 那么,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主动把水搅得更浑?利用这枚碎片,这暂时“失效”的灵引,还有这南荒复杂的环境和各方势力之间微妙的关系…… 困兽犹斗,斗的不仅仅是爪牙之力,更是……绝境中的心机和胆魄。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金芒,对云影传音道:“改变计划。不去最深处,也不直接靠近元枢山峦。” “我们去……‘风吼隘’。” 风吼隘,是南荒腹地一处着名的险地,终年刮着能削金断铁的罡风,地形复杂如迷宫,更关键的是,它位于黑水泽前往元枢山峦的一条次要路径附近,也处于那几道上宗强者可能的探查路线的边缘地带。 “通知我们能联系到的所有兄弟,”虎真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要聚集,化整为零,向风吼隘方向靠拢,沿途尽可能制造一些……指向其他方向的‘痕迹’。石猴擅长这个。” “我们要在那里,”他顿了顿,爪子微微握紧,“演一场戏,下一盘棋。看看这南荒的浑水里,到底藏着多少鱼,又能不能……借到一点力,或者,至少看清楚,谁才是真正想吃掉我们的那条。” 云影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蓝光急促闪烁,最终,飘忽的声音传来:“明白。此举……极为凶险。” “我知道。”虎真看向溶洞外无边的黑暗,那里似乎有血色光柱的微光隐隐透入,“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他如同真正的困兽,舔舐着伤口,收敛起爪牙,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炽烈、更加冷静的火焰。 风暴将至,而这一次,他决定不再仅仅是躲避或硬抗。他要在这绝境的棋盘上,落下自己的第一颗棋子。 尽管这棋子,可能微渺如尘埃,可能瞬间就被碾碎。 但困兽之斗,向来如此。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最后的防线 风,不是吹,是撕扯。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冷而锋利的锉刀,永无止息地打磨着风吼隘里的一切。岩石被雕琢成奇形怪状的尖锐模样,地面寸草不生,只有粗粝的砂砾和裸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岩骨。风声尖啸,时而如万鬼齐哭,时而如巨兽低吼,完全盖过了其他任何声音,连自己心跳的鼓动都变得模糊不清。 虎真伏在一处背风的、天然形成的狭窄岩缝里,金色的毛发被罡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如同镀了一层流动的金属。他眯着眼,透过岩缝观察着外面。这里视野并不开阔,但恰好能看到隘口一端狭窄的入口,以及另一侧更加深邃、被乱流和碎石遮蔽的幽暗峡谷。 风吼隘的地形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无处不在的罡风不仅极大地限制了行动和感知,更在不断消耗着护体的妖力或灵力。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或妖族,在这里恐怕撑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被罡风撕碎护体灵光,削肉剔骨。即使是金丹期,也必须时刻维持防御,消耗巨大。而化神期的他,虽然能凭借强横的肉身和修为硬抗,但那种无孔不入的切割感和无处不在的风压,依旧让他感到烦躁和……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罡风,似乎不仅仅是自然形成,更像掺杂了某种破碎而狂暴的规则之力。与他纯阳之力中蕴含的“刚猛”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混乱无序。难道这风吼隘,也与地脉深处的“元枢”有关?是某种力量宣泄的出口? 没有时间深究了。云影已经将指令传了出去,石猴他们应该正在赶来,沿途制造各种“痕迹”,试图将可能的追兵引向其他方向。藤烟带着伤员和救下的幼崽,应该已经深入雷鸣山。独眼老狼带着那要命的“祭器”碎片,按计划应该已经抵达元枢山峦附近某个绝对隐秘的所在。 而他,要在这里,在这风声鹤唳的绝地,布下最后一道主动的防线。 说是防线,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工事,没有阵法,甚至没有明确的防御计划。有的只是这天险般的地形,和他这只伤痕累累、意图不明的“饵”。 他要在这里等,等黑水泽的血祭搜索波蔓延至此,等上宗那些强者的探查目光扫过这里,甚至……等云影提到的那股神秘的、疑似引导血祭的古老妖族气息露出马脚。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对方在付出足够代价前,不敢轻易深入这风吼隘的核心;赌的是上宗强者对“元枢”的兴趣远大于对他这只“小妖”的追捕;赌的是暗处的势力,会因这混乱的局势而有所动作,从而暴露出蛛丝马迹。 风险在于,任何一方如果下定决心,或者拥有无视罡风或特殊追踪手段,都能轻易将他堵死在这绝地。 他必须做点什么,增加自己这边的筹码。 虎真缓缓伸出右前爪,爪尖依旧残留着麻木和刺痛。他尝试着,将一丝纯阳之力,不再用于对抗罡风,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模拟起罡风中那股狂暴混乱的“势”。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试图抓住一滴特定形状的水珠。纯阳之力至刚至正,要模拟这种无序的混乱,需要极其精微的操控和对“风”之本质的领悟。 一次,失败。纯阳之力与罡风激烈冲突,在他爪尖爆开一小团紊乱的气流,反而吸引了更多罡风的撕扯。 两次,失败。模拟出的气息徒有其表,缺乏那种深入骨髓的切割感和狂暴韵律。 他并不气馁,反而沉浸其中。这种高强度的、在恶劣环境下进行的精细操控,对他理解和运用自身力量,是一种极其残酷却有效的淬炼。渐渐地,他爪尖流转的金红色光芒,开始带上了一丝锐利的、近乎透明的淡青色泽,流转间发出细微的、仿佛刀锋切割空气的“嘶嘶”声。 这不是真正掌握了风之力,而是初步做到了让自身气息与罡风环境更加“融洽”,减少被针对性的探查发现的风险。同时,这也是一种伪装和预警——任何外来的、与这罡风“势”不合的力量闯入,都可能引发他感知范围内的异常扰动。 时间在风声的尖啸中缓慢流逝。虎真如同一块被风化的磐石,一动不动,除了爪尖那不断尝试、调整的微光。体内的纯阳之核缓缓运转,修复着旧伤,也对抗着罡风无时无刻的侵蚀。那枚被碎片气息干扰后“沉寂”的灵引,依旧悬在丹田旁,如同一颗暂时哑火的毒瘤,不知何时会重新发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有一刻。 岩缝外的罡风流,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波动。 来了! 虎真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和光芒,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降到最低,整个“存在感”降低到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收缩,锁定了隘口入口的方向。 不是大队人马。罡风中没有传来杂乱的气息或脚步声。 只有一道……极其隐晦、如同风中游丝般、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意念,如同最谨慎的触角,顺着隘口入口处罡风的缝隙,极其缓慢而细致地向内探索、扫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黑水泽的血祭搜索!果然是某种大范围的、以生灵精血和怨魂为燃料的追踪秘法!这股意念冰冷、贪婪、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怨毒,与罡风本身的狂暴格格不入,因此才被虎真初步“融势”后的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 虎真心头一凛。对方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和难缠。这意念扫描虽然慢,但覆盖面广,且似乎能无视大部分常规的隐匿手段,直接探查生灵精魂的波动。若非他提前用祭器碎片干扰了灵引,此刻恐怕已经被精准定位! 他屏息凝神,纯阳之核的力量不再外放,而是极度内敛、稳固,如同深藏地心的熔岩,将自身生命气息和神魂波动牢牢锁死在体内最深处。同时,他尝试着将刚刚领悟到的那一丝与罡风“融势”的韵律,放大、覆盖在体表,让自己更像一块被风吹拂了千万年的顽石。 那道冰冷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漫过岩缝外围。虎真甚至能“感觉”到那意念中蕴含的无数破碎的哀嚎和临死的恐惧。它在这里徘徊、逡巡了片刻,似乎在疑惑——之前似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异常波动,怎么转眼又消失了?是罡风扰动的错觉? 最终,那道意念如同退潮般缓缓退去,继续向着风吼隘更深处,以及其他方向蔓延开去。显然,操控者也不愿将宝贵的血祭力量,过度消耗在这片明显环境极端、且暂时没有明确目标信号的区域。 第一波试探,险之又险地躲过了。 但虎真丝毫不敢放松。这只是开始。血祭搜索如同撒下的大网,这次没捞到,可能会调整策略,或者……引来更强的“捕鱼人”。 果然,大约半个时辰后,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探查力量,如同穿透乌云的光柱,自极高远的天空中,精准而霸道地扫过了风吼隘! 这股力量恢弘、冰冷、不带丝毫情感,充满了秩序性的审视和解析意味。它不像血祭意念那样细致搜寻生灵,而是更侧重于扫描大范围的灵力结构、地脉走向,以及……异常的、超出常规的能量波动。显然是上宗强者的手段! 虎真立刻将怀中那个装有“祭器”碎片的隔绝袋(他终究不放心让独眼老狼完全带走核心证据,自己留了一份极小的、气息最微弱的边缘碎片作为研究和必要时“钓鱼”之用)用数层兽皮和阴冥铁粉末紧紧裹住,深藏在身下岩石的一道天然裂缝里,并用纯阳之力暂时封住裂缝口,模拟出岩石本身的灵力特征。 那道恢弘冰冷的神识扫过,在虎真藏身的岩缝处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这里的气息比其他地方“更凝实、更‘干净’一些”,不像被罡风常年侵蚀的样子。但也仅此而已,虎真那初步的“融势”伪装和纯阳之核极致内敛的状态,再次发挥了作用。神识没有探测到明显的生命迹象或强大的异常能量源,很快便移开了。 然而,就在虎真以为又躲过一劫,那道神识即将彻底离开风吼隘范围时—— 异变陡生! 从风吼隘另一侧,那片深邃幽暗、连罡风似乎都变得紊乱混沌的峡谷深处,猛地腾起一股极其古老、苍凉、却又带着难以言喻暴戾气息的微弱波动!这股波动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却清晰地“撞”在了那道即将离去的神识之上! “嗯?!” 一声似乎隔着无尽空间传来的、带着明显讶异的冷哼,隐约在虎真神魂中响起!那道已经移开的神识瞬间以数倍于前的强度倒卷而回,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死死锁定那股波动出现的峡谷深处! 紧接着,更远处,黑水泽方向的天空中,那三道原本缓缓扩散的血色光柱,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剧烈摇曳起来,其中蕴含的怨魂哀嚎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光柱的扩散方向,也开始隐隐朝着风吼隘,特别是那片峡谷区域偏斜! 虎真心中剧震! 峡谷里有什么?!那股古老暴戾的波动……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难道风吼隘深处,还隐藏着连黑水泽和上宗都不完全知晓的秘密?或者说……是云影提到的那股神秘古老妖族势力? 而那股波动,是无意中泄露,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无意,只是巧合,那自己简直倒霉透顶,被意外卷入了更大的漩涡中心。 若是有意……那就意味着,暗处的势力,已经开始出手了!他们利用这风吼隘的特殊环境,利用上宗和黑水泽的搜索,布下了一个更大的局!而自己这只主动跳进来的“饵”,是否也早已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前有黑水泽血网收缩,后有上宗目光如炬,暗处还有不知名的古老黑手搅动风云…… 这风吼隘,这所谓的“最后防线”,刹那间变成了三方甚至更多方力量即将碰撞、绞杀的死亡漩涡中心! 虎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比罡风更冷,直透心底。 他缓缓握紧了爪子,爪尖那抹淡青色的锋芒无声流转。 看来,这场“戏”,比他预想的,要凶险和复杂得多。而他这个“主角”,能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更高层次的碰撞中存活下来,甚至……火中取栗? 风声,似乎更加凄厉了。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圣地之门 风,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毫无征兆地、彻底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般,骤然静止。前一瞬还在耳畔尖啸嘶吼、刮骨削肉的罡风,下一秒就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这寂静比之前的喧嚣更加骇人,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瞬间抽空,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隆隆声,被放大了无数倍,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虎真伏在岩缝里,全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他金色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警惕而缩成一条细线。这太诡异了!风吼隘的罡风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从未有过如此彻底的停歇。是刚才那股自峡谷深处腾起的古老暴戾波动引发的?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预? 没等他细想,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隘口入口处,原本肆虐混乱的气流和飞沙走石,此刻如同被冻结的浑浊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凝固状态。砂砾悬浮在空中,纹丝不动。而在那片凝固景象的中心,空气开始缓缓旋转、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带着淡金色泽的空间涟漪。 涟漪的中心,逐渐变得透明、深邃,最后稳定成一个直径约丈许的、椭圆形的“光门”。光门边缘流淌着柔和却坚韧的淡金色光芒,内部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但那黑暗并非虚无,反而给人一种沉重、古老、仿佛通往另一个时空的错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光门中弥散开来。并非之前感知到的任何一种——不是黑水泽的阴邪血腥,不是上宗的冰冷秩序,也不是峡谷深处那股古老暴戾。而是一种更加苍茫、更加纯粹、带着亘古岁月沉淀下的威严与……淡淡悲悯的气息。 这气息,让虎真体内那枚纯阳之核,不受控制地、前所未有地剧烈共鸣起来!不是被刺激或挑衅的沸腾,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牵引!连他藏在身下岩缝里的那枚“祭器”碎片边缘残块,都似乎微微发烫,与光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呼应。 “圣地……之门?”一个源自“慧”和“元枢”意志碎片的、模糊而古老的词汇,如同沉入水底的珍珠,此刻被这气息和共鸣猛然搅动,浮现在虎真心头。 与此同时,外界被这惊天变故吸引而来的两股力量,也做出了反应。 高空之上,那道原本锁定峡谷深处的、属于上宗强者的恢弘神识,瞬间放弃了对峡谷的专注,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般,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与炽热,猛地集中到了这突兀出现的淡金光门之上!神识中蕴含的冰冷秩序感,此刻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波动和探究。 远处天边,那三道原本偏向风吼隘的血色光柱,更是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光柱中无数怨魂的哀嚎变成了更加尖锐刺耳、充满了贪婪与恐惧的嘶鸣。操控血祭的黑水泽存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光门的非凡,不惜代价地加快了血祭力量的输送,试图将搜索网络更紧密地罩向风吼隘,尤其是这光门所在! 然而,无论是上宗的神识,还是黑水泽的血祭意念,在靠近光门周围那片被淡金光芒笼罩的、仿佛凝固了的空间时,都遇到了强大的阻力。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层坚韧无比的弹性屏障,被柔和却坚决地推开、削弱。血祭意念则像是碰到了天敌的污秽,在淡金光芒的照耀下发出“嗤嗤”的消融声,怨魂虚影迅速淡化。 这光门,或者说它散发出的淡金光芒,似乎对这两种“外来”力量,有着天然的排斥和净化作用! 唯有虎真,因为体内纯阳之核的剧烈共鸣和那股莫名的血脉牵引,非但没有感到排斥,反而觉得那光门散发的气息,如同久旱后的甘霖,严冬里的暖阳,让他身上的伤痛和精神上的疲惫,都得到了一丝细微却真实的抚慰。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完全不知道这“圣地之门”通往何处,里面是福是祸,但眼下,这扇门似乎是唯一能暂时隔绝上宗和黑水泽追捕的所在!而且,那源自血脉的强烈共鸣和“慧”中浮现的词汇,都暗示着这地方,可能与他,与他这纯阳之体,有着莫大的关联! 留下,必死无疑。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机缘! 虎真不再犹豫。他猛地从岩缝中窜出,如同一道蓄势已久的金色闪电,在凝固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直扑那淡金色的光门!他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甚至不惜牵动肋下旧伤,同时全力运转纯阳之力,让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纯阳气息,与那光门的淡金光芒尽可能“同步”,减少可能存在的“闯入”阻力。 “孽畜敢尔?!” “留下!”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刹那,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冰冷怒喝,和一道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嘶哑精神冲击,同时从高空和远方传来,狠狠撞向他的神魂!显然是上宗强者和黑水泽的操控者,发现了他这只“虫子”竟然试图染指他们尚未弄明白的“珍宝”,同时出手阻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虎真闷哼一声,感觉神魂如同被两把大锤同时砸中,眼前一黑,口鼻溢血,前冲之势都为之一滞!但他咬紧牙关,纯阳之核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金白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强行稳住神魂和身形,速度不减反增! 就在他的爪子即将触碰到光门边缘那流淌的淡金光芒时—— “嗡——!” 光门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纯阳之核的剧烈共鸣,边缘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吸力传来,如同母亲伸出的手,轻轻将他“拉”了进去。 虎真的身影,瞬间没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在他进入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外界传来更加暴怒的喝声和血祭光柱的疯狂尖啸,也似乎“看”到,在峡谷方向的黑暗中,有一道极其模糊、仿佛由星光和阴影构成的虚影,对着光门的方向,似乎……微微点了一下头? 随即,所有的感知都被切断。 黑暗。并非纯粹虚无的黑暗,更像是置身于最深的海底,或者最厚重的云层之中,四周充满了温和而致密的“存在”,包裹着他,托举着他,缓缓向前“流动”。没有方向感,没有时间感,只有体内纯阳之核那持续而稳定的共鸣与温热,以及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血脉指引,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不知“流动”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那光芒起初如豆,随着“流动”迅速靠近、变大。 终于,虎真感觉自己冲破了某种柔软的屏障,如同从深水浮出水面,眼前豁然开朗! 他落在了一片坚实、温热、散发着淡淡金色荧光的土地上。踉跄几步,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无比广阔的封闭空间。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如同流动熔金般的暗金色穹顶,光芒柔和却足以照亮一切。脚下是同样质地的暗金色大地,平坦如镜,延伸向视野尽头。空气清新,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纯而古老的阳和之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到通体舒泰,连伤势似乎都在加速愈合。 而在这片广阔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建筑”来形容的存在。 那是一座完全由纯净的、仿佛液态黄金凝固而成的“山峦”,形态自然流畅,却又充满了一种极致的几何美感与磅礴威压。山峦表面,无数复杂玄奥到极点的天然符文如同血脉经络般缓缓流转、明灭,散发着令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法则波动。山峦之巅,隐约可见九道巨大的、仿佛支撑天地的虚影,似尾非尾,似柱非柱,静静地摇曳,每一次微动,都引动整个空间的暗金光晕随之荡漾。 “元枢”……不,不是之前见过的那座晶体山峦。虽然气息同源,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完整!仿佛是“元枢”的本源形态,或者未被封禁、未被损伤前的完美状态! 而在这座“纯金山峦”的底部,正对着虎真落地的方向,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赫然矗立着数十尊高大巍峨、形态各异的石雕!有仰天咆哮的巨虎,有展翼欲飞的神鹰,有盘踞如山的灵龟,有矫健奔腾的龙马……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散发着虽已沉寂却依旧令人心悸的磅礴妖气与古老威严!它们环绕着纯金山峦,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朝拜。 更让虎真心神剧震的是,在这些石雕环绕的中央,在纯金山峦的岩壁上,镌刻着一幅巨大无比、复杂到极致的壁画。壁画的内容似乎描绘了一个辉煌到难以想象的远古妖族文明,万妖朝拜,驾驭日月星辰,与天地共生……而在壁画的最高处,在九道巨尾虚影之下,镌刻着两个他从未见过、却在看到第一眼就瞬间明悟其意的、巨大而古老的妖族神文—— 【阳炎】! 这里,是远古妖族“阳炎”一脉的圣地?!是纯阳之体的源头?! 虎真呆呆地站在原地,震撼到无以复加。体内的纯阳之核,此刻如同游子归家般,发出欢欣而平和的脉动,疯狂地吸收着空间中那精纯古老的阳和之气,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那被碎片干扰后沉寂的灵引,都似乎在这纯粹本源的气息冲刷下,变得更加“安静”,甚至表面那层扭曲的暗红阴影都淡化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试图消化这惊天发现时—— 纯金山峦之巅,那九道巨大的虚影中,最靠近中央、最为凝实的一道,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宏大、苍凉、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淡淡欣慰与……无尽沧桑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用的,竟然是一种他从未听过、却瞬间就完全理解的、古老而优美的语言: “终于……来了……吾血……之裔……” “劫……已启……门……将开……” “汝……所见……非全貌……时……之流沙……在此……异动……”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虎真周围那稳定流淌的暗金色光芒,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尊巨虎石雕的爪子上,似乎有一道新鲜的、与他爪痕极为相似的划痕,正在缓缓变淡、消失?而另一尊神鹰石雕翅膀上的尘埃掉落轨迹,仿佛……倒放了一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这里的时光流转,似乎……不正常? 那苍凉的声音带着更深的疲惫,继续道: “……门外……三日……门内……三瞬……亦或……三载……” “……汝之抉择……将定……此间……存续……” “……小心……阴影中的……‘观星者’……与……门外的……‘窃时之贼’……”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归于沉寂。山峦之巅的虚影也恢复了静止。 但虎真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血裔?劫难已启?门将开?时间流速异常?观星者?窃时之贼? 信息量太大,且一个比一个惊悚!这圣地之门内的时间,竟然与外界不同步?而且似乎极不稳定?那苍老存在提到的“观星者”,是否就是云影察觉到的、引导黑水泽血祭的那股神秘古老妖族气息?而“窃时之贼”……又是指谁?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进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暗金色空间壁垒,哪里还有什么“门”的影子? 他被困在这里了?在这个时间错乱的远古圣地之中? 而外界,失去了他这个“诱饵”和突然出现的“圣地之门”的吸引,黑水泽、上宗,还有那神秘的“观星者”,又将如何行动?朔月之夜,正在步步逼近! 虎真握紧了爪子,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充盈的纯阳之力和飞速愈合的伤势,又看着周围那些沉默而威严的先祖石雕,以及壁画上那辉煌的远古文明。 机遇与危机,传承与陷阱,错乱的时间与迫在眉睫的劫难…… 一切,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圣地之门”后,交织成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的漩涡。而他,必须在这时间流沙异常之地,尽快找到出路,并做出那个可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抉择。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时光之隙 虎真站在那片流淌着暗金色光晕的圣地里,许久没有动弹。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或者说,不敢。 那苍凉声音最后留下的几句话,像烧红的钉子一样敲进他脑子里。“门外三日,门内三瞬,亦或三载。”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这里的时间可能比外面慢,也可能比外面快?还是说……时间在这里根本就是乱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肋下的伤确实在愈合,速度快得惊人,纯阳之核像饥渴了许久般疯狂吞吐着四周精纯的阳和之气。这感觉很好,好到让人不安。如果时间真的错乱了,那他在这里待的每一刻,外界可能正在天翻地覆。 朔月之夜还剩几天?黑水泽的血祭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云影和赤炎他们怎么样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能慌。”虎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纯阳之核随着他的呼吸平稳脉动,那股温热传递全身,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这个空间。 暗金色的穹顶,暗金色的大地,中央那座仿佛液态黄金凝固而成的山峦。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山峦并非静止的。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在缓慢流转,光芒明灭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盯得久了,竟有种神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虎真移开视线,看向周围那些石雕。 数十尊,形态各异,却都透着同样的古老威严。他缓步走近其中一尊巨虎石雕——那是离他最近的,也是形态与他最为相近的。石雕高约三丈,哪怕已经化作石头,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睥睨天地的气势。仰天咆哮的姿态,每一根胡须都雕刻得清晰可见。 虎真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石雕的基座。 嗡—— 轻微的震动从接触点传来,不是石雕在动,而是他体内的纯阳之核在共鸣。紧接着,一股模糊的、破碎的画面片段,毫无征兆地冲进他脑海。 烈日当空,万妖奔腾。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与壁画上相同的“阳炎”神文。那巨虎石雕——不,那时还是活生生的巨虎——率领着族群冲锋,纯阳之力化作滔天烈焰,将天空都烧成赤金色…… 画面戛然而止。 虎真猛地收回爪子,踉跄后退两步,大口喘气。就那么一瞬间,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亲身经历了那场远古之战,连冲锋时的热血、烈焰灼烧空气的炽热感都清晰无比。 “这是……记忆?”他盯着石雕,心绪翻涌。 如果每尊石雕都残留着原主的记忆碎片,那这里保存的,恐怕是整个“阳炎”一脉的历史。可为什么都化作了石雕?是某种封印?还是……他们已经死了,只留下这些石头躯壳? 虎真没有继续触碰其他石雕。刚才那股记忆洪流太猛烈,再来几次,他怕自己的意识会被冲垮。他转身走向中央的纯金山峦,目光落在岩壁那幅巨大的壁画上。 壁画的内容比远看时更加震撼。 靠近了才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线条,实际上是由无数细密的、流动的符文组成的。万妖朝拜的场面宏大至极,每一只妖物的形态都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出它们不同的种族特征、神态举止。而在壁画最高处,九道巨尾虚影之下,“阳炎”两个神文仿佛拥有生命般,随着符文的流转微微发光。 虎真盯着那九道虚影。 似尾非尾,似柱非柱。他隐约觉得这形态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等等。 元枢。 那座晶体山峦的底部,也曾有类似的虚影浮现,只是远没有这里的清晰、完整。而且“元枢”的意志碎片中,似乎提到过“九极”之类的词。莫非…… “汝……在看什么?” 苍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清晰了些,却依旧带着浓重的疲惫。 虎真全身毛发瞬间竖起,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声音是从山峦方向传来的,但又好像无处不在。 “谁?”他压低声音,纯阳之力在体内蓄势待发,“出来说话。” “出来?”那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却毫无笑意,“吾早已……出不来。此身已与圣地……同化。汝所见之山峦……便是吾残存意志……依附之所。” 虎真瞳孔收缩。与圣地同化?那这座山峦…… “您是‘阳炎’一脉的先祖?”他试探着问。 沉默了片刻。 “先祖……算是吧。”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沧桑,“吾乃‘阳炎’最后一任守门人……也是,导致此门封闭的罪人。” 守门人。封闭。 虎真抓住了这两个词:“这门为什么封闭?您刚才说的‘劫已启’,又是什么意思?” 没有立即回答。暗金色的空间里,那些流淌的光晕似乎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叹息。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声音缓缓道,“久到连吾都记不清具体年月。妖族盛世末期,天灾降临,法则崩坏。‘阳炎’一脉举族之力,构筑此圣地,想为妖族保留最后火种。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但内部出了叛徒。不是人族,是妖族自己。他们觊觎圣地本源,与外界某个存在勾结,试图强行夺取‘阳炎’核心。那一战……圣地受损,大门被迫封闭。吾燃烧己身,才勉强稳住核心不碎,但也只能将残魂寄托于此,看守这废墟。” 叛徒。勾结外界。虎真想起了“观星者”。 “您说的叛徒,是不是自称‘观星者’?”他问。 空气骤然凝固。 哪怕没有实体,虎真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瞬间爆发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愤怒。暗金色的光晕剧烈波动,整个空间都在震颤,穹顶上甚至裂开几道细微的、黑色的缝隙,又迅速愈合。 “他们……还活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作滔天恨意,“难怪……难怪血祭的气息能渗透至此……他们果然找到了方法,想从外部重新打开大门!” “血祭能打开这扇门?”虎真心头一紧。 “不是打开,是污染。”声音冷静了些,但依旧森寒,“圣地大门需要纯粹的‘阳炎’血脉共鸣才能正常开启。但若以海量生灵血祭,用怨力与死气强行侵蚀,也能在门上撕开一道缝隙——虽然那会让圣地彻底污浊,再无复苏可能。他们想进来,夺取最后的本源。” 虎真明白了。难怪黑水泽要不惜代价发动血祭,难怪那股古老妖族气息要引导他们。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圣地,为了“阳炎”核心。 可问题来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圣地大门的位置?又怎么确定血祭能起作用?”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因为……”声音最终开口,每个字都像挤出来一般艰难,“当年背叛者中,有一人……是吾的亲弟弟。他最清楚圣地的秘密,也最清楚……如何从外部破坏它。” 亲弟弟。 三个字,重若千钧。 虎真不知该说什么。他能感受到那声音里深藏的痛楚,那是被至亲背叛、拖累全族的绝望,历经漫长岁月仍未消散。 “所以‘观星者’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机会。”虎真梳理着线索,“现在他们认为时机到了,就利用黑水泽的血祭,想强行进来。那上宗呢?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上宗……”声音沉吟,“吾能感觉到,门外有三股力量在碰撞。一股是血祭的污秽,一股是冰冷的人族秩序,还有一股……很隐晦,像阴影中的眼睛,应该就是‘观星者’在窥探。至于人族为何而来,吾不知。但圣地大门显现,必然引起各方觊觎。” 虎真想起凌霄道长那炽热的眼神。上宗恐怕也察觉到了这里的价值。 “您刚才说,时间在这里不正常。”虎真换了个关键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次,暗金色的光晕波动得更加明显。山峦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那九道虚影轻轻摇曳。 “圣地受损后,内部法则就开始紊乱。”声音解释道,“时间的流逝不再稳定。有时门外一天,门内已过数月;有时门外数月,门内才过一瞬。而且……这种紊乱在加剧。吾能感觉到,最近的时间乱流越来越频繁,幅度也越来越大。” 虎真心里一沉:“那我现在在这里,外界过了多久?” “吾无法确定。”声音坦承,“可能只过了几息,也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的波动,而是真正的、天崩地裂般的摇晃!暗金色的大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穹顶上掉落下细碎的光屑,那些石雕表面也开始出现裂痕! “怎么回事?!”虎真稳住身形,纯阳之力护住全身。 “他们……在强行冲击大门!”声音带着急切,“血祭的力量比吾预想的更强!大门虽然能暂时阻隔,但若持续冲击,迟早会被撕开裂口!而且……时间乱流被加剧了,吾感觉到,门内的时间正在疯狂加速!” 话音刚落,虎真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肋下的伤口,刚才还在缓慢愈合,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毛。体内纯阳之核的运转速度快了数倍,吞吐阳和之气的效率暴涨。这不是好事——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在经历超常规的新陈代谢,寿命在加速消耗! 而且,四周的景象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一尊石雕上的裂痕,在虎真注视下,竟然缓缓弥合,然后又重新裂开,反复数次。地面上掉落的金色光屑,有些向上飘起,有些却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空间的颜色也在变幻,时而明亮如正午,时而昏暗如黄昏,毫无规律。 “时间……真的乱了。”虎真感到头皮发麻。 “听着!”苍凉的声音变得急促而严肃,“时间乱流一旦全面爆发,整个圣地都会陷入时空漩涡,届时一切都将被撕碎!吾会尽全力稳住核心,减缓乱流,但撑不了多久!” “我能做什么?”虎真直接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离开这里。”声音斩钉截铁,“趁着大门还未被彻底污染,趁着乱流还未完全失控,立刻离开!圣地已经守不住了,但‘阳炎’的火种不能绝!汝身负纯阳之体,是这一代的血脉共鸣者,必须活下去!” “可我怎么离开?”虎真环顾四周,根本看不到门的影子,“门在哪?” “在时间相对稳定的刹那,吾会为汝打开一道缝隙。但机会只有一次,持续时间极短。而且——”声音顿了顿,“而且离开时,汝可能会被抛入错乱的时间流中。可能回到几天前,也可能去到几天后,甚至可能……落到完全陌生的时间点。这是一场赌博。” 虎真沉默了。 留下,迟早会被时空乱流撕碎,或者被攻破大门的“观星者”和黑水泽杀死。离开,要冒时间错乱的风险,可能错过朔月之夜,可能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怎么选? 震动越来越剧烈。地面裂缝扩大,一尊灵龟石雕的头部“咔嚓”一声裂开,滚落在地。穹顶上的黑色缝隙越来越多,有些已经开始渗出诡异的、暗红色的气息——那是血祭的污染正在渗透!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离开。”虎真咬牙,“但离开前,请您告诉我——‘阳炎’核心到底是什么?‘观星者’和那个外界存在,为什么非要得到它不可?” 沉默。 然后,声音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虎真浑身冰凉的真相。 “因为‘阳炎’核心……是远古妖族为应对‘大寂灭’而创造的‘火种库’。它保存着妖族盛世时期,所有巅峰种族的部分本源精粹与传承记忆。得到它,就等于得到了重启一个时代的钥匙。” “而那个与‘观星者’勾结的外界存在……” 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根据当年残留的痕迹推断……它很可能来自‘天外’。” 天外。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虎真脑海。 他还想再问,但整个空间猛地一震!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的裂痕,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地面,浓郁的污秽气息如同溃堤洪水般涌入!金色光晕被迅速侵蚀、黯淡! “就是现在!”苍凉声音大吼,“走!” 山峦之巅,九道虚影同时绽放刺目光芒!一道仅容虎真通过的、扭曲不稳的金色裂缝,在纯金山峦前凭空撕开!裂缝对面,是模糊不清、光影错乱的景象,完全看不出通往何处。 虎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正在崩溃的圣地,那些碎裂的石雕,那幅逐渐被暗红色侵蚀的壁画,还有山峦上那即将消散的古老意志。 然后,他纵身跃入裂缝。 在身体被时空乱流吞没的最后一瞬,他听见那苍凉的声音在神魂深处留下最后的话语: “活下去……找到其他火种……小心天外……” 紧接着,天旋地转。 时间、空间、感知,一切都在疯狂扭曲、破碎、重组。 虎真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画面碎片从身边掠过——有他经历过的战斗,有从未见过的远古景象,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仿佛未来发生的片段? 他看见赤炎浑身是血,在火光中嘶吼。 看见云影展开双翼,冲向一片漆黑的天空。 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族城池,在血月下崩塌。 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身后是无数妖族尸骸,面前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裂缝。 然后,所有画面碎裂。 黑暗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虎真感觉身体重重摔在实地上。剧痛传来,但比疼痛更先恢复的,是感知—— 风声。鸟鸣。草木气息。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苍茫山林,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溪流声,一切都平静得……诡异。 虎真撑起身体,肋下的伤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但体内纯阳之核的运转速度依旧快得不正常,提醒他时间乱流的影响还未完全消失。 他环顾四周,心却一点点沉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三日之前 虎真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初秋的微凉,还有泥土和腐叶的气味。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心头发毛。他记得自己冲进圣地之门时,风吼隘的罡风已经停止,四周充斥着血祭的污秽气息和上宗强者冰冷的神识压迫。 可现在……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纯阳之核在体内平稳运转,但转速依旧比平常快上三成左右——时间乱流的影响还在。而且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味。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还没有完全扩散开。 如果是三天前,黑水泽的血祭应该刚刚开始布置。那些阵眼、祭坛,恐怕才在秘密搭建中。 虎真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断。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三天前,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再让事情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朔月之夜必须阻止,黑水泽的血祭必须打断,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观星者”…… 他得先确定时间。 没有犹豫,虎真转身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奔去。他的速度很快,但刻意收敛了气息,纯阳之力在体内流转,却没有外泄分毫。经历过之前的围追堵截,他太清楚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暴露位置会有什么后果。 大约奔行了半个时辰,虎真在一处山脊上停下脚步。 从这儿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风吼隘的入口。和他记忆中最后看到的不同——此刻的隘口,罡风还在呼啸。虽然不如最猛烈时那样毁天灭地,但那灰白色的气流依旧卷着砂石,在峡谷口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更重要的是,隘口附近没有任何异常气息。 没有血祭的暗红色光柱,没有上宗修士的神识扫描,甚至连人族活动的痕迹都很少。只有几处很旧的、应该是过往商队或猎户留下的临时营地遗迹。 “真的……回来了?”虎真喃喃自语。 不,还不能完全确定。他需要更多证据。 虎真从山脊上退下来,找了个隐蔽的岩缝藏身。他闭上眼,开始梳理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在时空乱流中看到的那些片段。有些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有些是陌生的未来场景。 其中有一个画面很清晰:赤炎浑身是血,站在一片燃烧的林地里,对着天空嘶吼。背景里能看到风吼隘的轮廓,罡风已经停了,但隘口方向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那个画面发生的时间,应该是朔月之夜的前一天。因为虎真记得,自己当初就是在那个时候,试图从另一个方向接近风吼隘,结果被上宗修士发现,一路追杀。 如果现在是三天前…… 虎真计算着时间。朔月之夜还有四天。赤炎受伤是在朔月前夜,也就是三天后的傍晚。那么现在,赤炎应该还在妖盟的临时营地,负责调度和侦查。 他得去找赤炎。 但这个决定风险很大。虎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哪儿——如果时间真的倒流了,那此刻应该还有一个三天前的虎真,正在某个地方行动。两个自己同时存在会不会引发问题?时间悖论之类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虎真甩了甩头。圣地里的那个声音说过,时间乱流会把一切搅得乱七八糟,常规的逻辑在这里可能不适用。当务之急是确认情况,然后制定对策。 他决定冒个险。 从岩缝中出来,虎真没有直接往妖盟营地的方向去,而是绕了个大圈。他记得营地的大致位置——在风吼隘东南方向约百里的一处隐蔽山谷。当初选择那里,是因为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而且有地下水源。 一路上,虎真格外小心。他避开所有可能有人族活动痕迹的区域,甚至绕开了几处妖兽的领地。不是怕打不过,而是不想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线索。 太阳开始西斜时,虎真终于接近了那片山谷。 他在距离谷口还有五六里的一处高坡上停下,伏低身体,仔细观察。山谷的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着,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端倪。但虎真能看到——谷口两侧的树梢上,各蹲着一只灰隼。那是赤炎布置的暗哨。 警戒等级不算高,但确实有人守着。 虎真犹豫了一下。直接过去肯定不行,现在的“自己”如果真在谷里,两边撞上就麻烦了。他得想个办法,只联系上赤炎。 有了。 虎真从藏身处退开,绕到山谷的侧后方。那里有一片乱石滩,滩上有条从山谷里流出来的小溪。他记得赤炎说过,这条溪是营地的水源之一,每天傍晚都会有妖族战士来取水。 他在溪边找了块大石头藏好,收敛气息,静静等待。 日头又偏了些,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虎真透过石缝看去——来的是两只妖。一只是化形还不完全的狼妖,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还是狼腿,肩上扛着两个大木桶。另一只是完全保持原形的山猫,体型不大,但动作灵敏,在前面探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只妖走到溪边,狼妖放下木桶开始打水,山猫则警惕地四处张望。 虎真等他们打满一桶水,准备打第二桶时,才轻轻发出一点声音——不是虎啸,而是用爪子在地面岩石上刮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刺啦”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间足够清晰。 山猫的耳朵瞬间竖起,身体伏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狼妖也立刻放下水瓢,双手冒出淡淡的妖气,进入战斗状态。 虎真从石头后缓缓露出半个身子。 两只妖看到他,明显愣住了。狼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但被虎真用眼神制止了。虎真抬起前爪,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那是妖盟内部用来传递紧急信号的暗号,意思是“单独见赤炎,保密”。 山猫和狼妖对视一眼,都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狼妖指了指山谷方向,又比划了一个“等待”的手势。 虎真退回石头后。他能听到两只妖匆匆打满第二桶水,然后快步离开的脚步声。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更多异常,这点让虎真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训练有素,不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太阳已经落到山脊后面,林间暗了下来。虫鸣开始响起,夜行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周传来。虎真保持着静止,连呼吸都放得很缓。纯阳之核在体内平稳运转,感知却扩散到最大范围,监控着周围的任何动静。 又过了大约两刻钟,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只妖。 虎真从脚步的节奏和气息就能判断出来。轻盈、敏捷,带着狐狸特有的那种灵动感。是赤炎。 赤炎从林间走出来时,已经化作了人形。火红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穿着暗青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串小巧的骨铃——那是妖盟用来识别身份的标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藏着明显的疑惑和警惕。 “出来吧。”赤炎停在溪边,没有看向虎真藏身的方向,而是看着溪水,“暗哨说你在这里,还用了紧急信号。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在北边侦查上宗的动向吗?” 虎真从石头后走了出来。 月光刚好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点,照在他身上。赤炎转过头,在看到虎真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你……”赤炎的声音顿住了。他上下打量着虎真,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然后又变成更深的困惑,“你的气息不对。还有这伤——肋下的伤怎么愈合得这么快?昨天我看的时候还裂着呢。” 虎真心里一沉。果然,现在的“自己”确实存在,而且就在执行任务。 “赤炎,听我说。”虎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你可能都觉得匪夷所思,但请你先听完,不要打断。” 赤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说。” “第一,我是从三天后来的。”虎真开门见山,“准确说,是朔月之夜后的第三天。在那个时间点,黑水泽的血祭已经完成大半,风吼隘的罡风停了,圣地之门显现,上宗和黑水泽正在拼命争夺入口。而我——当时的我——冲进了门里。” 赤炎的呼吸停了一瞬,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第二,我在门里遇到了‘阳炎’一脉的守门人残魂,得知了一些事情。黑水泽的血祭背后有‘观星者’在操控,‘观星者’是远古妖族的叛徒,他们勾结了天外存在,想要夺取圣地核心。而圣地核心里,保存着妖族盛世时期的火种。” “第三,因为圣地受损,内部时间乱流。我被抛出来了,但落在了错误的时间点——也就是现在,三天前。”虎真说到这里,顿了顿,“所以现在有两个我。一个正在北边侦查,一个站在你面前。” 赤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溪水,洗了把脸。这个动作做了两遍,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虎真。 “我需要证据。”赤炎说,“不是不相信你,但这事太大了。如果你真是从未来回来的,那你应该知道一些现在还没发生的事。” 虎真点头:“三天后的傍晚,你会带领一队人试图从南侧接近风吼隘,结果遭遇了上宗的埋伏。你受了重伤,左肩被一道冰系法术贯穿,伤口在三天内都无法完全愈合,只能用火系妖力勉强压制。跟你一起去的六个兄弟,只回来了两个。” 赤炎的脸色变了。 “还有,”虎真继续说,“明天清晨,苍松长老会收到来自东边妖族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血脉的极致 虎真觉得自己全身的毛都立起来了。 叛徒。 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浇进他耳朵里,顺着脊椎往下淌,让他四肢都有些发麻。他盯着赤炎,赤炎也盯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都明白——如果叛徒真的存在,那刚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已经泄露了。 “那个战士……”虎真压低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有没有说具体是谁?” 赤炎摇头,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没说。他只说了那句话,就咽气了。伤口在黑水泽特有的血毒,能撑回来已经是奇迹。” “尸体呢?” “我让苍松长老看着,谁都不许动。”赤炎深吸一口气,“但现在营地已经传开了。很多人都在猜,人心惶惶的。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熊大力差点跟几个怀疑他的狼族战士打起来。” 虎真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种场面——猜忌、恐惧、互相指责。这本来就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如果内部再乱起来,那根本不用等朔月之夜,自己就先垮了。 “你打算怎么办?”赤炎问。 虎真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闪着冷光:“先查。但暗中查。你现在回去,表面上要安抚大家,就说那战士可能是中了黑水泽的离间计,让大家不要互相怀疑。私下里……”他顿了顿,“你留意这几天有谁行为异常,尤其是接触过东边侦查计划的人。” 赤炎点头:“那元枢那边……” “我自己去。”虎真说,“如果‘观星者’真的藏在元枢里,我去最合适。纯阳之体对那种阴祟气息敏感,而且……”他想起圣地守门人说的“血脉共鸣”,“而且我可能能感应到一些你们感应不到的东西。” “太危险了。”赤炎皱眉,“你现在这个状态——两个你同时存在,万一在元枢那里碰到另一个你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虎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小心。而且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观星者’既然要隐藏,就不会轻易在元枢周围活动。他们更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我只是去确认一下元枢有没有异常,不会打草惊蛇。” 赤炎还想说什么,但虎真已经转身:“天亮之前我必须出发。你回去稳住营地,按计划阻止另一个我去触发上宗的警戒。我们分头行动。” “虎真。”赤炎叫住他。 虎真回头。 赤炎看着他,火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如果……如果叛徒真的是我们认识的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来。虎真喉咙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到时候再说。” 说完,他纵身跃入林中,几个起落就消失了。 赤炎站在原地,看着虎真消失的方向,很久才叹了口气,转身往山谷走去。 --- 虎真在林中穿行。 他的速度很快,但每一步都刻意落在最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岩石上、枯木上、厚厚的苔藓上。纯阳之力在体内流转,但他强行压制着不让气息外泄,整个人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他在思考那个叛徒。 会是谁? 熊大力?不可能。那家伙脑子直,认准了谁就是死心塌地,要背叛早背叛了。云影?更不可能。玄影?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虎真心头紧了一下,随即摇头——玄影要真想害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下手,不用等到现在。 那就是其他妖族?某个部落的首领?某个新加入的? 虎真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狼族的老酋长,鹰族的年轻头领,几个从人族奴役下逃出来的妖族战士……都有可能,又都不像。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先专注于眼前的事。 元枢。 那地方离这里不算近,以他的速度,全速赶路也得两个时辰。现在是子时前后,天亮前能赶到,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潜入探查,最合适不过。 林子在身后飞速倒退。虎真跃过一条溪涧,翻上一道山脊,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远处那片特殊的山峦轮廓——即使在夜色中,元枢所在的区域也隐隐散发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光,那是晶体山峦自带的灵光。 他放慢速度,开始潜行。 越靠近元枢,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强烈。不是亲切,而是一种……共鸣。体内的纯阳之核跳动得更加有力,像是在回应什么。虎真想起上次来这里时的情景——他触摸元枢,看到了远古的画面,得到了“元枢”意志碎片的馈赠。 但如果“观星者”真的潜伏其中,那当时的接触,对方是不是也感知到了他? 这个念头让虎真后背发凉。 他找了个隐蔽处伏下来,仔细观察。元枢周围那片空地和他记忆中没有太大变化,晶体山峦静静地矗立着,表面的符文缓慢流转,发出幽幽的青光。山峦周围,苍松长老和几位妖族前辈布下的封印还在——几根刻满符文的石柱立在山峦四周,石柱之间连接着淡金色的光链,形成一个笼罩整个山峦的阵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虎真没有贸然靠近。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开,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纯阳之体特有的那种“感应”。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夜风、虫鸣、草木呼吸、远处妖兽的梦呓。元枢散发出的是一种古老、冰冷、但相对纯粹的能量波动,和上次感知到的差不多。 然后,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那是一种极其隐蔽的“连接”——从元枢内部延伸出来,不是实体,更像是某种能量或信息的传输通道,朝着东北方向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感知范围的边缘之外。 虎真睁开眼睛,瞳孔缩紧。 果然有问题。 他顺着那道“连接”的方向看去——东北方,那是黑水泽老巢的大致方位。也就是说,元枢内部确实有东西在跟黑水泽联系。 怎么进去? 硬闯肯定不行。封印一旦被触发,整个妖盟都会知道。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来自未来的虎真——不能暴露。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虎真从藏身处走出来,缓缓走向元枢。他没有触碰封印光链,而是在距离光链还有三丈左右的地方停下,然后,他做了个大胆的举动——他将一丝纯阳之力,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注入地面。 不是攻击,也不是破解,而是……共鸣。 就像在圣地里那样,他试图让自己体内的纯阳之力,与元枢产生某种频率上的同步。 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元枢依旧冰冷,封印光链也纹丝不动。 虎真不着急,他继续调整。纯阳之核在体内加速旋转,更多的纯阳之力被引导出来,但不是爆发性的,而是像涓涓细流,以一种特定的节奏、特定的频率,轻轻叩击着那片空间。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虎真以为这个方法也行不通的时候,元枢表面的符文,突然有一个亮了一下。 很微弱,就像是烛火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的那种亮度,但虎真看见了。而且不止如此——他感觉到,元枢对他的纯阳之力,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回应”。 就像沉睡的人被轻轻碰了一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 虎真心里一喜,但立刻压下情绪,继续维持着那种共鸣频率。渐渐地,他发现,元枢表面的符文开始出现规律性的明暗变化,而且这些变化和他释放的纯阳之力波动,正在逐渐同步。 与此同时,封印光链似乎……减弱了。 不是消失,而是变得“透明”。那些淡金色的光芒依旧存在,但其中蕴含的封锁力量,似乎对虎真敞开了一条缝隙——一条只有他这样特定的纯阳之力频率才能通过的缝隙。 虎真没有犹豫。他看准时机,身体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流光,从那道缝隙中穿了进去。 进入封印内部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的冷,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冰冷。元枢散发出的青光笼罩着他,那些符文在眼前缓缓流转,每一个都蕴含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量。 虎真站稳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晶体山峦的表面光滑如镜,能隐约映出他的倒影。周围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连接”的源头,就在山峦内部。 怎么进去? 虎真走近山峦,伸出前爪,轻轻按在晶体表面。 冰凉。 然后,熟悉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远古的战场、崩塌的天空、燃烧的大地、绝望的嘶吼……但这一次,虎真有了准备。他没有被动接受这些画面,而是强行集中精神,顺着那道“连接”传来的方向,反向追溯。 画面开始变化。 远古的场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破碎、更诡异的片段——黑暗的虚空、扭曲的星辰、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投下的阴影……然后,画面跳到近期:黑水泽的血祭仪式、暗红色的阵法、一张张模糊但充满狂热的人脸…… 还有一个人。 不,不是人。虽然有着人形的轮廓,但虎真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本质绝对不是人族。它站在血祭阵法的中央,周围的祭品鲜血汇成溪流涌向它,但它身上却没有任何血腥气,反而散发着一种冰冷、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的气息。 那东西抬起头。 虎真看不清它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暗青色的星空。 对视的瞬间,虎真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狠狠撕扯了一下!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注视”,就像人类低头看蚂蚁,本无恶意,但目光本身的重量就足以压垮渺小的存在。 虎真闷哼一声,纯阳之核疯狂运转,金白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强行稳住了神魂。但他按在元枢上的爪子,已经裂开了几道细缝,渗出血珠。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暗青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接落在了虎真身上。然后,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虎真意识深处响起——冰冷、平板、毫无情感波动: “意外的变数。纯阳血脉的继承者……你来得比预计早。” 虎真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就是‘观星者’?” “称呼无意义。”那声音说,“但你确实干扰了观测。时间线的扰动……源自圣地。看来守门人终究还是留下了后手。” 它知道。它什么都知道。 虎真心里发寒,但嘴上不示弱:“你们想夺取圣地核心?为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声音说:“为了纠正一个错误。为了重启被你们妖族中断的‘进化’。这个世界的法则……需要被重塑。” “所以你们勾结天外存在?血祭无数生灵?”虎真盯着那双暗青色的眼睛,“这就是你们的‘进化’?” “必要的代价。”声音毫无波澜,“低等生命的牺牲,为高等法则的降临铺路。就像你们踩死蚂蚁,不会感到愧疚。” 这种理所当然的冷漠,比任何仇恨都更让人心寒。 虎真知道,跟这种东西讲道理是没用的。它们的逻辑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你们不会得逞的。”他说。 “概率计算显示,成功率87.4%。”声音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你的存在将概率降低了2.3%,但仍处于可接受误差范围内。除非……” 它顿了顿:“除非你能在朔月之夜前,将纯阳血脉开发到‘烈阳’阶段。但根据你的成长曲线,那需要至少三个月。时间……不够了。” 说完,那双暗青色的眼睛开始缓缓闭合。 “等等!”虎真急道,“妖盟的叛徒是谁?” 眼睛完全闭上了。 最后传来的,是那个冰冷声音的最后一句话: “他就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连接中断。 虎真猛地收回爪子,踉跄后退几步,大口喘气。刚才那短短的对视,消耗的精神力比一场大战还多。他低头看着爪子上的裂痕——血已经止住了,纯阳之力正在快速修复伤口。 但心里的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他就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谁? 熊大力?赤炎?苍松?云影?玄影? 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来:如果叛徒不是妖盟的成员呢?如果叛徒是……另一个自己? 三天前的那个虎真,会不会在某种情况下,被“观星者”控制了? 这个想法让虎真浑身发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自己并没有表现出被控制的迹象。但万一呢?万一“观星者”的手段更加隐蔽,连本人都察觉不到? 不,不能乱猜。 虎真摇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观星者”说他需要达到“烈阳”阶段才能改变战局,但时间不够。可如果……如果他能在元枢这里,借助这里的特殊环境,强行突破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元枢是远古遗物,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和法则碎片。而他的纯阳之体,在圣地经历之后,似乎对元枢产生了某种共鸣。如果能在这里修炼,吸收元枢散逸的能量,也许真的能加速突破。 但风险也极大。元枢内部有“观星者”留下的连接,在这里修炼,等于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变强。而且强行突破境界,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尽毁的下场。 赌不赌? 虎真看着眼前的晶体山峦,那些流转的符文仿佛在诱惑他。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纯阳之力,正在渴望与元枢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想起圣地守门人最后的嘱托:“活下去……找到其他火种……” 如果连朔月之夜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 虎真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元枢正前方,盘踞下来,闭上双眼。纯阳之核全力运转,金白色的光芒从体内透出,将他整个笼罩。与此同时,他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决战的终曲 虎真站在元枢内部,透过晶体山峦那半透明的表面,能模糊看到外面的情况。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林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金色的身影——那是三天前的自己——正从东北方向疾冲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但那身影明显不稳,左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跑动时拖着血迹。 身后,三道剑光紧追不舍。 是上宗修士。而且看那剑光的凝练程度,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有一个假丹境的。三道剑光呈品字形包围,不断射出剑气,逼得前面的虎真只能左右躲闪,根本甩不开。 虎真心里一沉。 他记得这段。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这场追杀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自己凭着对地形的熟悉,硬是躲进了风吼隘外围的一处天然溶洞,才勉强逃过一劫。但也因此暴露了行踪,导致上宗提前加强了警戒,为后来的大战埋下了隐患。 可现在…… 如果自己不出手,三天前的那个自己,真能撑到找到那个溶洞吗?看那伤势,左后腿的伤明显影响了速度,再这样下去,最多半刻钟就会被追上。 如果出手呢? 两个虎真同时出现会发生什么?时间悖论?还是像圣地守门人说的那样,时间乱流已经搅乱了一切,根本不在乎这种“小问题”? 虎真还没想清楚,外面已经出了变故。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三天前虎真的身侧掠过,削掉了一大片灌木。躲闪的间隙,另一道剑气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直取他的咽喉! 三天前的虎真猛地低头,剑气擦着头皮飞过,削掉了一缕鬃毛。但就是这个动作,让他身形一个踉跄,左后腿的伤口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机会。 那三个上宗修士显然训练有素,几乎在虎真踉跄的瞬间,三道剑光同时转向,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正前方那个假丹境修士更是掐诀一指,一道淡蓝色的冰霜锁链凭空凝聚,朝着三天前虎真的脖子缠去! 完了。 虎真甚至能“看到”下一秒的画面——锁链缠住脖子,冰寒之力侵入经脉,另外两道剑气贯穿心脏和头颅。三天前的自己,会死在这里。 不能等了。 虎真甚至没时间思考后果。他体内的新力量——那种金白与暗金交织的、仿佛初生太阳般的力量——轰然爆发! 没有从封印缝隙出去。来不及了。 他直接抬手,一爪拍在元枢的晶体表面上! 嗡—— 整个晶体山峦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青金色的光芒如同被激怒的海洋般沸腾!而在虎真拍击的位置,一道细微的、黑色的空间裂痕骤然出现,然后迅速扩大! 不是打破元枢。而是利用元枢内部紊乱的空间法则,再加上他新力量中蕴含的那一丝“阴影”特性,强行撕开了一道临时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开在了三天前虎真身后三丈处。 虎真一步跨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他看到了三天前自己眼中的绝望,看到了那三个上宗修士脸上的狞笑,看到了冰霜锁链在空中划出的淡蓝色轨迹。 然后,他挡在了中间。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虎真只是抬起右前爪,对着那道冰霜锁链,轻轻一握。 咔嚓。 锁链碎了。 不是断裂,而是从最基本的符文结构开始崩解,化作无数淡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三个上宗修士脸上的表情,从狞笑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惊骇。 “什么人?!”假丹境修士厉喝,同时飞身后退,另外两人也急忙拉开距离。 虎真没理他们。他转过身,看向三天前的自己。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虎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三天前的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虎妖,但血脉深处的共鸣骗不了人。 “走。”虎真开口,声音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西,三里外有处溶洞,洞口被藤蔓遮着。进去之后用纯阳之力封住洞口,至少能撑两个时辰。” 三天前的虎真愣住了,显然在消化这些信息。 “快走!”虎真喝道。 或许是血脉共鸣的信任,或许是绝境中的本能,三天前的虎真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拖着伤腿朝西边奔去。 “想走?”假丹境修士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变,另外两名修士立刻御剑拦截。 但他们的剑刚飞出,就被拦住了。 虎真甚至没看他们,只是抬起爪子,对着那两柄飞剑的方向虚虚一按。 空间,凝固了。 不是真的凝固,而是那两柄飞剑周围的空间密度骤然增加,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剑身上的灵光剧烈闪烁,却怎么也挣脱不出。 “领域?!”假丹境修士失声惊呼,脸色刷地白了,“你是金丹妖王?!” 妖王,相当于人族的金丹修士。但即便是金丹修士,能掌握“领域”之力的也少之又少。那是触及法则层面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虎真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瞳孔里,暗金色的流光缓缓转动,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给你们三息时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滚。” 三个上宗修士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惊疑不定。假丹境修士咬了咬牙,忽然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符! 符光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 虎真没拦。他甚至没去看那道传讯符,只是盯着那三个修士,开始倒数: “三。” 假丹境修士额头冒汗,手中法诀不断变换,似乎还在犹豫。 “二。” 另外两名筑基修士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在虎真那种无声的威压下,他们的飞剑都在颤抖。 “一。” “撤!”假丹境修士终于扛不住了,大喝一声,率先御剑后退。另外两人如蒙大赦,急忙跟上。 三道剑光仓皇离去,很快消失在天边。 虎真站在原地,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走了,才缓缓松开了紧绷的肌肉。刚才那一手“空间凝滞”,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他才刚触摸到那个境界的门槛,强行施展,体内的新力量已经耗掉了近三成。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尖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那不是伤口,而是刚才强行撕开空间通道时,被空间乱流反噬的痕迹。如果再多撑一会儿,整只爪子都可能废掉。 冒险了。 但值得。 至少三天前的自己活下来了,而且得到了提醒,应该能躲过后续的追杀。这样一来,原时间线里因为这次暴露导致的连锁反应,或许就能被打破。 不过…… 虎真抬起头,看向刚才那道传讯符消失的方向。符光飞去的方位,正是上宗在风吼隘外围的临时驻地。用不了多久,上宗就会知道这里出现了一个“疑似金丹妖王”的存在。 这会不会让他们的行动计划提前?或者改变兵力部署? 变数,又增加了。 虎真摇摇头,不再多想。他转身准备返回元枢,但刚迈出一步,就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 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道目光正在看着他。 很隐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刚刚突破,感知能力大幅提升,根本察觉不到。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观察实验对象的意味。 是“观星者”? 不,感觉不太一样。“观星者”的气息更加空洞、非人。而这道目光……虽然也冰冷,但似乎还保留着某种“生命”的特质。 虎真没有转头,也没有释放感知去探查。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朝元枢走去。但体内的新力量已经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穿过封印缝隙,重新进入元枢内部,才缓缓消失。 虎真站在晶体山峦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道目光,让他想起了“观星者”说的那句话:“他就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难道叛徒刚才就在附近?看到了这一切? 如果真是这样,那叛徒现在应该知道两件事:第一,出现了第二个虎真;第二,这个虎真拥有接近金丹妖王的实力。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 虎真揉了揉眉心。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盘踞下来,准备调息恢复。但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 是元枢。 不,准确说,是元枢内部残留的、属于远古的那个意志碎片。那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消散的烛火: “你……干涉了……” 虎真一愣:“你能说话?” “只是……残留的印记……”“声音”很吃力,“你刚才……撕开空间……触动了我……最后的……清醒……” “你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 “知道……”“声音”顿了顿,“你救了……过去的自己……这会引发……时间涟漪……” 果然。虎真心里一沉:“后果严重吗?” “不确定……”“声音”说,“时间法则……最玄奥……你的介入……可能让某些事情……提前……也可能……让某些事情……消失……” “比如?” “比如……”声音沉默了更久,“比如原本……应该死在这次追杀里的……某个人……可能活下来了……而原本……应该活下来的……另一个人……可能……” 话没说完,声音就彻底消散了。 虎真等了很久,再没听到任何回应。元枢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寂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他救了三年前的自己,改变了历史。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节点,但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会扩散到哪里,谁也不知道。 也许某个上宗修士原本会在这次追杀中立功,现在没了机会,导致他在后续的战役中没能晋升,从而影响了某个关键的决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许某只妖兽原本会在逃亡路上被三天前的自己撞见,收为部下,现在却错过了,生死未卜。 也许……叛徒原本会在这次事件中露出马脚,现在却因为他的介入,继续隐藏了下去。 无数种可能。 虎真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这种掌控不了局面、每一步都可能引发未知后果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调息。 新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刚才的消耗和暗伤。纯阳之核中心那个暗金色的光点,随着修炼慢慢变得更加凝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晨曦透过元枢表面的晶体折射进来,在内部投下斑驳的光影。 虎真睁开眼睛。 状态恢复了七七八八。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得回营地看看情况,赤炎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叛徒的事情也得尽快查。 但就在他准备穿过封印缝隙时,忽然心有所感。 他转过身,看向元枢的深处。 那里,晶体山峦的核心位置,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符文的光,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温暖的光,淡金色的,和他体内的纯阳之力很像。 那是什么? 虎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越靠近核心,那种血脉共鸣的感觉就越强烈。终于,在晶体山峦最深处——大约在地下三丈左右的位置——他看到了光源。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淡金色的晶体。 不,不是晶体。虽然看起来像,但虎真能感觉到,那是高度凝练、几乎实质化的纯阳能量。而且其中蕴含的“气息”,和他体内的纯阳之核,同根同源。 “这是……”虎真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枚淡金色晶体。 嗡—— 熟悉的记忆洪流再次涌入。但这次不是战争,不是毁灭,而是一段更加古老的、关于“阳炎”一脉起源的画面。 他看到了。 在一片混沌的天地初开之时,第一缕至阳之气诞生,化作一颗燃烧的太阳。太阳的火焰中,有生灵孕育——那是“阳炎”一脉的始祖。始祖将部分本源力量封存于大地深处,作为血脉传承的“火种”。 而其中一枚火种,就落在了这里。 后来,天外之物坠落——就是元枢。这枚火种被意外封入了元枢内部,在漫长的岁月中,与元枢的能量互相侵蚀、互相影响,最终形成了眼前这枚奇特的晶体。 它既是“阳炎”火种,又沾染了元枢的特性。 虎真看着这枚晶体,心脏狂跳。 如果吸收了它…… 他的纯阳之体,会不会直接突破到真正的“烈阳”阶段?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火种中蕴含的元枢能量,虽然已经和纯阳之力融合,但那种冰冷的特性依然存在。贸然吸收,万一控制不住,可能会让体内的力量失衡,甚至反噬自身。 而且,“观星者”知道这枚火种的存在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取走? 虎真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也许不是不想取,而是取不了。 元枢内部的法则紊乱,空间错位,这枚火种所在的位置,可能处于某种“时空夹缝”中,常规手段根本无法触及。而他刚才撕开空间通道的举动,无意中扰动了这片区域的时空结构,才让火种短暂地“显现”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 那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虎真不再犹豫。他伸出双爪,轻轻捧起那枚淡金色的晶体。 入手温热,但深处却有一股寒意。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很奇特。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吸收。 起初很顺利。晶体中的能量如同甘泉般流入体内,与他的新力量完美融合。纯阳之核中心的暗金光点迅速扩大,很快就占据了核心的三分之一。 但就在他放松警惕时,异变突生。 晶体深处的寒意,忽然爆发了。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凌霄的结局 虎真觉得自己在往下沉。 不是掉进水里那种沉,而是整个意识、整个存在,都在往某个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坠。火种爆发出的那股寒意太霸道了,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每一寸经脉,冻住了血液,连纯阳之核的旋转都变得迟缓。 要死在这儿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本能压下去——不能死。朔月之夜还没到,赤炎他们还等着,妖盟那些信任他的眼睛还等着。还有“观星者”,还有那个叛徒…… 不知哪来的力气,虎真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纯阳之核在这刺激下,拼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金白色的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硬生生在冻结的经脉里冲开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虎真抓住这一瞬的机会,将全部意志集中在纯阳之核中心那个暗金色的光点上。那光点已经扩大了不少,但此刻在寒意的压制下,光芒黯淡,像风中残烛。 他不再试图抵抗寒意,反而做了个疯狂的决定——引导那股寒意,直接冲向暗金光点! 冰与火的碰撞在体内爆炸。 虎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撕碎了。极寒与极热两种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疯狂厮杀、吞噬、融合。痛苦超出了语言能形容的范畴,他甚至希望自己干脆晕过去算了。 但偏偏晕不了。 意识清醒得可怕,每一丝痛楚都感受得清清楚楚。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血腥味混着铁锈般的痛楚在嘴里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 当那股撕扯感终于开始减弱时,虎真已经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他瘫在元枢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体内…… 不一样了。 纯阳之核不再是单纯的金白色,也不再是金白与暗金交织。它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色泽——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突然被初升的太阳刺破,那种黑暗与光芒共存的、混沌初开般的颜色。 而核心中央,一个全新的、稳固的暗金色光球,正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一种温暖却不炽热、明亮却不刺眼的力量。那力量流过经脉时,刚才被寒意冻伤的地方迅速愈合,被撕裂的经脉重新接续,甚至比之前更坚韧。 烈阳阶段。 虎真心里冒出这四个字。不是猜测,是确信。他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他试着动了动爪子。动作很慢,但每寸肌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能撬动天地法则的力量。 他翻身站起来。 身上的皮毛沾满了血污和冰屑,狼狈不堪。但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暗金色的流光已经彻底稳固,不再闪烁,而是像深潭底部的熔金,沉静、深邃、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然后,他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那个画面。 有人在外面。 虎真收敛气息,缓步走到元枢边缘,透过晶体壁看向外面。 天已经大亮。晨光穿过林间雾气,投下斑驳的光柱。元枢外的空地上,果然站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只妖。 苍松长老。 老松树妖站在那儿,根须扎进土里,枝叶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他仰头看着元枢,那张树皮般褶皱的脸上,表情很复杂——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虎真说不清的什么。 “苍松长老?”虎真从封印缝隙中走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苍松转过头,看到他时,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你的气息……不一样了。还有这伤……”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虎真,“你在这里做什么?昨晚赤炎说联系不上你,我们都担心你出事了。” 虎真没立刻回答。他在观察。 苍松的表情很自然,担忧也很真实。但刚才在元枢里,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走近的身影,分明就是苍松。而且那道目光——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虽然现在消失了,但虎真确定,不是错觉。 “长老怎么找到这儿的?”虎真反问。 “赤炎说你可能会来元枢附近。”苍松说,“他说你之前提过要探查这里。我正好在附近采集一些疗伤草药,就顺路过来看看。”他顿了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有这伤……” 虎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和冰屑。确实,这副样子很难解释。 “遇到点意外。”他含糊地说,“修炼时出了岔子,不过现在没事了。” 苍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虎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这话问得突然。虎真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长老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不对劲。”苍松缓缓说,“从风吼隘回来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虽然还是你,但有些细节……比如你有时候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比如你对上宗的动向判断得太准,准得不像猜测,倒像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倒像是什么?” “倒像是亲眼见过。”苍松一字一顿地说。 空气静了下来。 林间有鸟飞过,扑棱棱的翅膀声格外清晰。 虎真看着苍松,苍松也看着他。老树妖的眼睛浑浊,但深处有种洞察世事的清明。 “长老,”虎真终于开口,“你相信时间可以倒流吗?” 苍松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虎真会问这个。 “古老的传说里提过。”他慢慢说,“但那是传说中的大能才触及的领域。怎么突然问这个?” 虎真没回答,而是继续问:“那如果我说,我是从三天后来的——从朔月之夜后的第三天,被抛回了现在——你信吗?” 更长的沉默。 苍松的树枝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思索。 “所以你才会知道那么多……”苍松喃喃道,“所以你才那么确定黑水泽的计划,那么确定上宗的动向……所以你身上有时会出现那种时间错乱的气息……” 他猛地抬头:“那场大战……结果如何?” 虎真喉咙动了动。那个画面——赤炎浴血,云影折翼,无数妖族战士倒下——又浮现在眼前。 “我们输了。”他声音干涩,“输得很惨。朔月之夜,黑水泽的血祭完成大半,圣地之门显现,上宗和黑水泽争夺入口,我们……我们几乎全军覆没。” 苍松的树枝剧烈颤抖起来。老树妖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眼里满是痛楚。 “然后呢?你怎么……” “我冲进了圣地之门。”虎真说,“在里面遇到了‘阳炎’一脉的守门人,知道了一些事。圣地内部时间乱流,我被抛了出来,落回了三天前。” 他顿了顿,看着苍松:“长老,妖盟内部有叛徒。不是猜测,是事实。在未来,那个叛徒泄露了我们的所有计划,导致每一步都落在敌人后面。” 苍松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谁?” “我不知道。”虎真说,“守门人只说,‘他就在你身边,一直都在’。我怀疑过很多人,包括……”他看着苍松,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苍松没有生气,反而苦笑了一声:“包括我,是吗?确实,我有嫌疑。我知道所有计划,我经常独自外出采药,我有足够的机会传递消息。” “但你没有动机。”虎真说,“至少我想不出。” “动机……”苍松重复这个词,忽然问,“虎真,你在圣地里,除了守门人,还遇到了什么?或者说……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奇怪。 虎真皱眉:“长老什么意思?” 苍松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元枢,看了很久,才缓缓说:“很多年前——久到你还没出生,甚至你父母都还没出生的时候——我曾经到过这里。那时候元枢还没被封印,它就这样矗立着,散发着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他转回身,眼神变得悠远:“那时候我就感觉到,元枢内部有东西在‘看着’外面。不是活物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冰冷、更机械的观察。后来我们封印了元枢,那种感觉就弱了,但我一直没忘记。” “您觉得那是什么?”虎真问。 “我不知道。”苍松摇头,“但我知道一点——元枢和圣地,是有关联的。不是表面上的关联,而是更深层的、法则层面的联系。所以当你说圣地里时间乱流,我会被抛回现在,我就在想……这种时间错乱,会不会也影响到了元枢?” 虎真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在元枢内部,那道从深处延伸出去的、连接向黑水泽方向的“连接”。还有火种爆发寒意时,那种仿佛能冻结时间的极致冰寒。 “长老,”虎真声音压低,“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苍松看着他,许久,才说:“跟我来。” 老树妖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虎真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苍松拨开藤蔓,示意虎真进去。 洞里很暗,但苍松用妖力点亮了几处苔藓,发出微弱的荧光。洞不深,大约三丈见方,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中央摆着一块平整的石头。 石头上,放着一本兽皮书。 书很旧了,兽皮已经发黄发脆,用某种黑色的汁液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是妖族的古文字。 “这是我从一个早已消亡的妖族部落遗迹里找到的。”苍松轻声说,“那个部落曾经侍奉过‘观星者’。” 虎真瞳孔一缩。 苍松翻开兽皮书,指向其中一页。上面的文字虎真大多不认识,但配的插图他能看懂——那是一群身着星纹长袍的身影,仰望着天空,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裂痕。 “根据这本书的记载,‘观星者’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苍松说,“他们是‘天外观察者’的后裔,或者说……仆从。他们的使命,就是监视这个世界的变化,并在特定时刻,‘引导’某些事件的发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引导?”虎真捕捉到这个词。 “对,引导。”苍松点头,“不是直接插手,而是通过暗示、预言、制造巧合等方式,让事情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就像……就像牧羊人引导羊群。” 虎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那元枢……” “元枢很可能就是他们留下的‘观察点’之一。”苍松说,“而圣地……我怀疑,圣地是他们想要‘回收’的东西。‘阳炎’核心中保存的火种,蕴含着这个世界最本源的一些法则碎片。对那些‘天外观察者’来说,那是极其珍贵的研究材料。”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起来了。 “观星者”潜伏在元枢,监视着圣地。黑水泽的血祭是他们引导的,目的是污染圣地大门,强行进入。上宗的介入……可能也在他们的计算之中,或者是意外的变数。 “那叛徒……”虎真问。 “叛徒不一定是主动背叛。”苍松的声音很沉重,“‘观星者’擅长引导和暗示。他们可能选中了某个妖族,通过某种方式——也许是梦境,也许是幻觉,也许是元枢的残留影响——植入了一些念头,让那个妖族在无意识中成为他们的‘棋子’。” 虎真想起“观星者”那双暗青色的、旋转着星空的眼睛。 的确,如果是那种层次的存在,控制一个妖族的心神,可能真的不需要对方“同意”。 “那我们该怎么办?”虎真问,“朔月之夜就在眼前,血祭不会停,上宗也不会撤。就算知道了这些,我们能改变什么?” 苍松合上兽皮书,看着他:“你刚才说,在未来我们输了。那现在呢?现在你回来了,你知道了这些,你的实力也突破了——我们有机会赢吗?” 虎真沉默了。 他在心里重新推演。三天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他知道黑水泽七个阵眼的位置,知道上宗的兵力分布,知道“观星者”藏在元枢。他还有了烈阳阶段的力量。 有机会。 但需要精确的计划,需要所有人的配合,需要……揪出那个叛徒。 “有机会。”虎真终于说,“但我们必须先找出那个被控制的‘棋子’。否则任何计划都会泄露。” 苍松点头:“我帮你。我在妖盟时间长,认识每一个妖族,了解他们的性格和过往。如果真有人被暗中影响了,我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那我们现在……” 虎真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他和苍松同时转头,看向洞口方向。 有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兽鸣,而是……许多人的脚步声。整齐,沉重,带着金铁摩擦的声响。 还有一股冰冷、威严、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正从远处迅速逼近。 “上宗。”苍松脸色一变,“而且不是普通的弟子……是精锐。” 虎真已经冲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外看。 林间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云纹——是清虚宗的标志。人数大约三十,个个气息凝练,最低也是筑基中期。他们站成某种阵法队形,手中长剑出鞘,剑尖指地,杀气凛然。 而在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个中年道人。 道袍比其他人都华贵些,袖口镶着金边。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手持一柄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冰冷得像剑——暴露了他绝非善类。 凌霄道长。 清虚宗宗主,假丹境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线。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虎真只在朔月之夜的战场上远远见过他一次,但那股压迫感,至今记得。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而且看这架势,不是偶然路过,是专程来找他的。 “妖孽。”凌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洞口,“出来吧。你的气息藏不住的。” 虎真和苍松对视一眼。 苍松低声说:“我掩护你,你从后面……” “没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玄甲军的末路 虎真和苍松回到妖盟营地时,已经是下午了。 营地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熊大力坐在谷口的大石头上,低着头,两只熊掌捏得咯吱作响。几个狼族战士聚在一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其他妖族,明显还在为叛徒的事疑神疑鬼。远处,云影独自站在一棵枯树的枝头,背对着营地,翅膀收得很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赤炎看到虎真回来,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你们可算回来了。情况不妙。” “怎么了?”虎真问。 “东边出事了。”赤炎压低声音,“黑水泽的血祭……提前了。” 虎真心头一沉:“提前多少?” “至少一天半。”赤炎咬着牙说,“我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消息,黑水泽七个主阵眼中的三个,已经开始运转。按照这个速度,最迟明天傍晚,血祭阵法就能完成预热,到时候就算我们摧毁剩下的阵眼也没用了——阵法的核心能量已经积蓄够了。” 一天半。原本还有三天,现在只剩一天半。 “为什么提前?”虎真皱眉,“我们还没动手,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阵眼位置。” “不是因为我们。”赤炎摇头,“探子说,黑水泽那边好像得到了‘神谕’,命令他们提前发动。据说是观星……观星得来的启示。” 观星。 这个词让虎真和苍松对视了一眼。苍松的猜测,又多了一份佐证。 “还有其他消息吗?”虎真问。 赤炎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还有一个坏消息。人族那边……皇朝的‘玄甲军’来了。” 玄甲军。 虎真听说过这个名字。人族皇朝最精锐的军队,直属皇帝,专门处理各地妖患和大型邪修事件。每个玄甲军战士至少是筑基期,配备制式法器铠甲,训练有素,擅长军阵合击。一支百人队的玄甲军,足以荡平一个中型妖族部落。 “来了多少?到哪儿了?”虎真沉声问。 “人数不清楚,但探子看到了‘玄’字旗。位置……就在风吼隘西北方向一百二十里,正在扎营。”赤炎顿了顿,“而且他们好像和上宗不是一路的。探子看到清虚宗的弟子试图接触,被拦在营外了。” 皇朝和宗门不和,这倒不稀奇。宗门超然物外,皇朝掌控世俗,两边明争暗斗几千年了。但玄甲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虎真问。 “不清楚。”赤炎说,“但肯定不是来帮我们的。皇朝对妖族的态度,比宗门更极端。我怀疑,他们是冲着圣地来的——或者更准确说,是冲着‘可能从圣地流出的宝物’来的。” 虎真揉了揉眉心。局面越来越乱了。黑水泽、上宗、观星者,现在又多了个玄甲军。四方势力,没一个是朋友。 “赤炎,”虎真忽然说,“你信不信我?” 赤炎一愣:“这话说的,我不信你信谁?” “那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先听着,别问为什么。”虎真看着他,“我要你立刻做三件事。第一,把所有妖族战士分成七队,每队配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第二,把我们库存的所有攻击性符箓、爆炸类法器全部分下去。第三,准备一批擅长土遁和隐匿的妖族,随时待命。” 赤炎脸色严肃起来:“你要做什么?” “先别问。”虎真说,“等我命令。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熊大力,包括云影,包括任何长老。” 赤炎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头:“好。什么时候要?” “今晚子时之前,必须准备好。”虎真说,“还有,让苍松长老过来找我,就说商量疗伤草药的事。” 赤炎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开。 虎真回到自己临时栖身的洞穴,刚进去没多久,苍松就来了。老树妖用根须移动,悄无声息地滑进洞里,顺手用藤蔓把洞口遮严实了。 “你有计划了?”苍松直接问。 “嗯。”虎真点头,“但需要你帮忙。长老,你在妖盟时间长,知不知道……我们中间,有没有谁特别擅长‘做梦’?” 苍松的树枝轻轻一颤。 “你果然也想到了。”他低声说,“妖族中,青鸟一族天生灵觉敏锐,容易接收到天地间的‘信息碎片’。而云影……她是青鸟族近百年来灵觉最强的。据说她幼年时,就经常梦到未来的片段。” 梦到未来。 虎真想起在时空乱流中看到的那些画面——赤炎浴血,云影折翼,自己站在废墟之上。如果云影真的能梦到未来,那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但她从来没说过。”虎真说。 “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不能说。”苍松缓缓道,“有些‘启示’一旦说出来,就会改变既定的轨迹。这是青鸟一族的禁忌。” 虎真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云影时,她那种复杂的眼神——好像早就认识他,又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后来她加入妖盟,战斗中总是冲在最前面,但很少主动说话。有时候虎真觉得,她好像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却从不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她真的是被‘观星者’影响的棋子,”虎真说,“那她会怎么做?” 苍松想了想:“如果是无意识被影响,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启示’会以梦境的形式出现,她会以为是自己的预知能力,然后按照梦里的指引行动——而那个指引,恰好就是‘观星者’想要的。” “但如果她意识到了呢?”虎真问,“如果她发现自己被操控了,会怎么样?” 这次苍松想了更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因为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我想……她可能会挣扎。一边是族群的未来,一边是无法抗拒的操控。那种痛苦,恐怕不是外人能想象的。” 虎真闭上眼睛。云影站在枯树枝头的背影,又浮现在眼前。 孤独。决绝。还有一丝……绝望。 “长老,”虎真睁开眼,“今晚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我要你去接触云影。不用直接问,就……跟她聊聊。聊聊青鸟族的传说,聊聊预知梦境,聊聊她最近睡得好不好。”虎真顿了顿,“我想知道,她现在的状态。” 苍松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确认她是不是还清醒?” “嗯。”虎真点头,“如果她还有自己的意识,那我们就还有机会把她拉回来。如果她已经……” 他没说完。 苍松叹了口气:“好。我去。不过虎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时候,真相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 说完,老树妖滑出洞穴,藤蔓重新合拢。 虎真独自坐在洞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熊大力的咆哮,赤炎的呵斥,妖族战士奔跑的脚步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烈阳之力在体内流转,温暖而磅礴。他尝试着将感知扩散出去,不是覆盖整个营地,而是像触手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向各个角落。 他“看”到熊大力在谷口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什么。赤炎在分发符箓,脸色严肃地叮嘱着什么。几个狼族战士在角落里低声争论,似乎在怀疑某个同伴。苍松慢慢挪到那棵枯树下,抬起头,对着枝头上的云影说了句什么。 云影没有回头,但翅膀微微动了一下。 虎真想再“听”清楚些,但就在这时——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充满杀意的气息,突然从西北方向爆发! 那气息太强了,强到即使隔着上百里,也让虎真全身毛发瞬间竖起!那是……金丹级别的威压!而且不止一道! 玄甲军出事了! 虎真猛地冲出洞穴,跃上谷口最高的那块岩石。赤炎和熊大力也感觉到了,纷纷聚拢过来。 “什么情况?”赤炎脸色发白。 虎真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西北方向。在他的感知里,那里正在爆发一场恐怖的大战。金丹级别的力量对撞,余波像海啸般向四周扩散,连这边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是玄甲军。”苍松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声音发颤,“他们遭遇了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血光,从西北方向冲天而起! 那血光太诡异了——不是火焰的红,也不是晚霞的赤,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血光冲上高空后,没有消散,反而扩散开来,在天穹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暗青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空。 观星者! 虎真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终于知道黑水泽为什么要提前发动血祭了——他们用玄甲军这支人族精锐,作为血祭的核心祭品!金丹修士的血肉和神魂,比普通生灵强出千百倍,足以让血祭阵法瞬间完成大半! “他们疯了……”赤炎喃喃道,“玄甲军是皇朝精锐,杀他们等于向整个人族皇朝宣战……” “观星者不在乎。”虎真咬着牙说,“他们要的只是能量,至于能量从哪里来,不重要。” 话音刚落,西北方向又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这次不是血光,而是一道金色的、带着皇道威严的光柱,硬生生从那片暗红色的漩涡中刺了出来!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身影,手持长枪,仰天怒吼。 那是玄甲军的统帅,金丹后期的武将! 他拼命了。 金色光柱与暗红漩涡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天空震颤,大地开裂!百里之外的虎真等人,都能看到那边山峦崩塌、树林倒伏的景象! 但很快,金色光柱开始黯淡。 不是力量耗尽,而是被污染了。暗红色的血光像寄生虫一样,顺着光柱蔓延上去,所过之处,金色被染成污浊的暗红。那个金丹武将的怒吼,也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嘶吼。 最后一声爆响。 金色光柱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被暗红漩涡吞噬殆尽。 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北方向的天空,那个暗红色的漩涡缓缓收缩,最终消失在云层后。但那股粘稠的血腥味,却顺着风飘了过来,浓得让人作呕。 玄甲军……全灭了。 一支人族皇朝最精锐的军队,至少两名金丹,数十名假丹,上百名筑基——就这么没了。成了血祭的养料。 虎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知道观星者狠,但没想到这么狠。这是彻底撕破脸了,不惜与人族皇朝开战,也要在朔月之夜前完成血祭。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急?”赤炎声音发抖,“明明还有时间……”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威胁。”苍松忽然开口,“虎真,你今天在元枢的突破,还有你展现出的实力,让‘观星者’感到了不安。他们怕夜长梦多,所以不惜代价,也要提前发动。” 虎真明白了。 是因为他。 因为他这个从未来回来的变数,因为他突破到了烈阳阶段,因为他今天展现的力量……观星者害怕了。他们怕再拖下去,会出现更多意外,所以干脆铤而走险,用玄甲军这支现成的“大餐”,强行推动血祭。 某种程度上说,玄甲军的覆灭,是他间接造成的。 这个认知让虎真胸口发闷。 “现在怎么办?”熊大力闷声问,“血祭提前完成大半,我们就算毁了剩下阵眼也没用了。而且……而且那些玩意儿连玄甲军都能灭,我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绝望的气氛,开始像瘟疫一样在营地里蔓延。妖族战士们仰头看着西北方那片还未散尽的暗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虎真,”赤炎看着他,“我们还有机会吗?” 虎真没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快速计算。血祭完成大半,但还没完全结束。七个主阵眼,三个已经运转,四个还没启动。如果能在子时之前,同时摧毁那四个阵眼,血祭阵法就会因为能量供应不足而崩溃——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但这就需要七支队伍同时行动,而且必须精确配合。任何一支队伍失败,或者时间没对上,都会导致整个计划失败。 风险极大。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到明天傍晚,血祭完成,圣地大门被污染,观星者进入……那一切都完了。 虎真睁开眼。 “有机会。”他说,“但需要所有人拼命。” 他跳下岩石,走到营地中央,环视着周围那些或恐惧、或茫然、或绝望的面孔。 “我知道你们怕。”虎真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也怕。怕死,怕输,怕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怕有用吗?玄甲军怕不怕?他们怕,但他们还是死了。因为在这个世道上,不是你怕,敌人就会放过你。” “黑水泽要血祭我们,用我们的命打开圣地大门。观星者要夺取圣地核心,用来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上宗要抢宝物,皇朝要报仇——我们被夹在中间,好像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但是,”虎真提高了声音,“我们还有选择。我们可以选择怎么死——是跪着死,还是站着死。是像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拖去血祭,还是在战斗中拼尽最后一滴血。” 他看向赤炎,看向熊大力,看向苍松,看向远处枯树枝头那个青色的身影。 “我选择战斗。”虎真说,“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就是为了最简单的理由——我不想让我在乎的人死在我前面。如果一定要死,那我得死在你们前面。” 营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熊大力第一个吼了出来:“妈的,干就干!反正都是死,老子宁愿战死!” “对!干他娘的!” “虎君说得对!跪着死也是死,站着死也是死,那还不如站着!” 怒吼声此起彼伏。恐惧还在,但被更强烈的愤怒和不甘压了下去。 虎真抬手,示意安静。 “赤炎,按我刚才说的,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天地同悲 虎真喊出“杀”字的那一刻,山谷里的空气仿佛都燃烧起来了。 他带头冲向血池,身后二十名妖族战士紧随而上,嘶吼声撕破夜空。黑水泽修士们显然没料到会被突袭,仓促间阵型都有些乱。但很快,三个假丹境修士反应过来,其中两人迎向虎真,另一人则指挥其余修士结阵防御。 虎真根本没打算和他们缠斗。 烈阳之力轰然爆发!金白与暗金交织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轮灼目的烈日虚影!那光芒照在血池上,粘稠的血液竟然发出“嗤嗤”的烧灼声,升起阵阵腥臭的白烟! “拦住他!”一个假丹修士厉喝,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带着腐蚀气息的水龙凭空凝聚,张牙舞爪扑向虎真。 虎真甚至没看那水龙,只是抬爪一挥。 爪影过处,空间仿佛被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将那水龙整个吞了进去!裂痕随即闭合,连一丝波澜都没留下。 两个假丹修士脸色剧变。 这种手段……根本不是假丹境能做到的! “他突破了!”另一个假丹修士声音发颤,“金丹妖王!”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黑水泽修士中蔓延。但虎真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接穿过两人之间——不是攻击,而是用极致的速度带起的空间震荡,将两人硬生生震飞出去! 两人撞在岩壁上,口喷鲜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虎真已经冲到血池边缘。 血池感应到威胁,剧烈翻涌起来,无数血手从池中伸出,抓向虎真。那些血手蕴含着恐怖的怨念和污秽,寻常修士沾上一点,就会被侵蚀神魂。 虎真却看都不看。 他抬起右前爪,对着血池,五指缓缓收拢。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烈阳之力化作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将整个血池牢牢锁住!那些血手碰到锁链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蒸发! 虎真再一握爪。 轰——!!! 血池中央炸开!粘稠的血液被纯粹的光芒蒸发、净化,七根漆黑石柱上的符文一个个崩碎!阵眼,毁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等虎真转身时,剩下的黑水泽修士已经吓破了胆,四散奔逃。二十名妖族战士正要追杀,虎真却喝道:“别追!立刻撤退!” 他刚才毁阵的动静太大,肯定已经惊动了黑水泽的高层。而且…… 虎真抬头看向其他六个方向。轰鸣声、喊杀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显然其他队伍也遭遇了激烈抵抗。但最让他心往下沉的是——东南方向,云影负责的那个阵眼,安静得可怕。 没有战斗声,没有爆炸声,什么都没有。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虎君!”一个妖族战士指着东南方向,“那边……” “我知道。”虎真打断他,声音低沉,“你们先撤回营地,告诉赤炎,正北阵眼已毁,但计划暴露,让他做好最坏打算。” “那您呢?” “我去看看。”虎真说完,不等回应,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 东南阵眼设在一条河谷里。 虎真赶到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河谷里,血池还在运转,七根石柱完好无损。但守着阵眼的,不是黑水泽修士,而是……妖盟的战士。 准确说,是之前跟着云影的那队妖族战士。二十个,全在。但他们没有在攻击阵眼,而是背对着血池,面向河谷入口,组成了一道防线。 而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云影。 青鸟族首领独自站在最前方,青色长发在夜风中飘动,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泛着青光的剑。她背对着虎真,看着河谷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云影。”虎真落地,化成人形,缓步走近。 云影没有回头。 “你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比我预计的快一点。” “你在做什么?”虎真停在十丈外,盯着她的背影,“阵眼为什么没毁?” “因为不能毁。”云影说。 “为什么?” 云影终于转过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虎真看到,她的眼睛……变了。原本清澈的青蓝色瞳孔,此刻蒙上了一层暗青色的、如同薄雾般的光晕。那光晕缓缓旋转,像是……星空的倒影。 “因为这是‘门’的一部分。”云影说,声音空洞,像是在复述别人的话,“七个阵眼,七个锚点。毁掉任何一个,都会让‘门’不稳定。而‘门’必须稳定打开,让‘主上’降临。” 主上。 观星者。 虎真感到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云影,”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云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那层暗青色光晕淹没。 “记得。”她说,“虎真。妖盟的领袖,纯阳之体的继承者,我的……战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为什么……” “因为必须这么做。”云影打断他,“虎真,你不明白。这个世界病了,从根子上就病了。人族奴役妖族,妖族自相残杀,弱肉强食,永无止境。我们需要改变,需要……净化。” “所以你们就要血祭无数生灵?就要引来天外存在?”虎真声音发冷,“这就是你所谓的‘净化’?” “必要的牺牲。”云影摇头,“主上说过,低等生命的消亡,是为了高等文明的诞生。就像春天需要冰雪融化,新芽才能生长。” 她顿了顿,看着虎真,眼神复杂:“其实你也有机会的。主上很欣赏你,说你的纯阳之体很特别。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虎真笑了,笑得很冷,“加入你们去屠杀自己的同胞?去背叛所有信任你的人?云影,你看看你身后那些战士——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现在却被你控制着,像傀儡一样站在这里。这就是你想要的?” 云影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身后的那二十名妖族战士,确实不太对劲。他们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就像……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云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不会有事的。等主上降临,会赐予他们新生,更好的新生……” “你信吗?”虎真盯着她,“你真的相信那些话吗?还是说,你只是在骗自己,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云影不说话了。 河谷里,只有血池翻涌的咕嘟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战斗轰鸣。 良久,云影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痛苦、迷茫、挣扎: “虎真……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看到了未来。妖族覆灭,人族统治一切,我们这些残存者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然后……然后主上出现了。祂说可以改变这一切,可以创造一个妖族和人族平等的新世界。” “代价呢?”虎真问。 “代价……”云影闭上眼睛,“代价就是,我们需要帮助祂打开‘门’,让祂的力量降临。祂说,这是必要的过渡期,等新世界建立,一切都会好起来。” “所以你信了。” “我……我不知道。”云影睁开眼,暗青色的光晕在瞳孔中剧烈波动,“有时候我觉得祂说的是真的,有时候……有时候我又会梦到其他的东西。梦到血,梦到火,梦到无数生灵在哀嚎。然后我就会想,我们真的在创造新世界吗?还是……只是在制造更大的灾难?” 她看着虎真,眼神里满是乞求:“你告诉我,虎真。我该怎么办?我该相信谁?” 虎真沉默了。 他看着云影,这个曾经高傲、强大、值得信赖的战友,现在却被折磨得快要崩溃。他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撕裂,那种被两种力量拉扯的痛苦。 “云影,”他最终开口,“我没办法告诉你该相信谁。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你自己吗?” 云影愣住了。 “相信……我自己?” “对。”虎真点头,“相信你自己的判断,相信你亲眼看到的,亲身体会的。不要听别人怎么说,不要管什么梦境什么启示。你就问自己——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屠杀无辜,背叛战友,助纣为虐——这是你想要的吗?这是你当初加入妖盟时,想要成为的样子吗?”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云影心里。 她身后的二十名妖族战士中,有几个人身体开始颤抖,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挣扎——云影的控制,在松动。 “我……我……”云影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云影瞳孔中的暗青色光晕骤然暴涨!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压制她的意识! “不……不要……”她挣扎着,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举起了剑,指向虎真! “主上……在呼唤……”云影的声音变了,变得空洞、冰冷,“必须……完成使命……” 她身后的二十名妖族战士,同时转身,面向虎真,眼中暗青色光晕亮起。 他们被彻底控制了。 “杀了他。”云影嘴里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二十名妖族战士,加上云影,同时发动攻击! 虎真瞳孔一缩。 他没有躲,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却像傀儡一样扑向自己。 然后,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 烈阳之力,全面爆发! 这一次,虎真没有留手。 金白与暗金交织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炸开,如同真正的太阳在这片河谷中升起!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控制的妖族战士身体一僵,眼中的暗青色光晕就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们恢复了意识,但紧接着就被烈阳之力的余波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虎真刻意控制了力道——只是震晕,没下杀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唯一还站着的,只剩下云影。 她身上的暗青色光晕比其他人浓烈得多,在烈阳光芒的照耀下剧烈波动,却没有立刻消散。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激烈对抗,让她痛苦得弓起了身子。 “虎真……”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杀……杀了我……” “不。”虎真摇头,一步步走近,“我会把你拉回来。” 他伸出手,按在云影额头上。 烈阳之力温和地涌入,不是攻击,而是净化。他要将“观星者”留在云影体内的控制印记,强行抹除! 过程很痛苦。 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七窍都渗出血丝。但她没有抵抗,反而主动放松心神,让虎真的力量进入识海最深处。 在那里,虎真“看”到了。 一个复杂的、暗青色的符文印记,深深烙印在云影的神魂核心上。印记周围延伸出无数细丝,连接着她的记忆、情感、意志。就像一棵寄生的大树,根须扎进了每一寸意识。 这就是“观星者”的控制手段。 虎真没有犹豫,烈阳之力化作一柄细小的、光芒凝聚的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那些连接。 每切断一根,云影就颤抖一下。 每剥离一寸,虎真都能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他不能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其他方向的战斗声渐渐平息——不知道是其他队伍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但虎真现在顾不上那些。 终于,最后一个根须被切断。 暗青色印记失去了支撑,开始缓缓剥离、消散。 云影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虎真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瞳孔中的暗青色光晕已经消失,恢复了原本的青蓝色。 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对……对不起……”云影虚弱地说,“我……我差点……” “都过去了。”虎真轻声说,“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准备去毁掉血池阵眼。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小心!!!”云影忽然尖叫。 虎真猛地回头。 河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黑水泽的修士,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为首的是三个气息恐怖的老者,每一个都不弱于金丹初期! 而在他们上方,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星纹长袍,面容模糊,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暗青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空。 观星者。 或者说,是“观星者”的一个投影。 “很感人。”观星者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调子,“可惜,太迟了。” 他抬起手。 掌心,托着一个暗红色的、缓缓旋转的光球。 光球中,映出其他六个阵眼的情况—— 正西阵眼,赤炎那队苦战,但阵眼完好。 西北阵眼,熊大力浑身是血,还在拼命。 东北阵眼,苍松被围攻,岌岌可危。 西南阵眼,玄影重伤倒地,生死不明。 正东阵眼,狼族战士几乎全灭。 七个阵眼,除了虎真毁掉的正北,其他六个……全都还在运转。 而且,从光球中传出的气息判断,这六个阵眼吸收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是玄甲军那些精锐的血肉神魂,还有今晚战死的无数生灵。 “血祭……完成了?”虎真声音发涩。 “完成了。”观星者点头,“虽然损失了一个阵眼,但能量已经足够。朔月之夜提前到了——就是现在。” 话音落下,天空,变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忽然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但不是银白色,而是……血红色。 血月当空。 与此同时,风吼隘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隘口冲天而起,直贯血月!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六道暗红光柱,从其他六个阵眼方向升起,与中央光柱汇合! 七道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胜利的代价 虎真冲向天空裂缝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他的感知被压缩到了极限。耳边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像敲鼓。风从身侧呼啸而过,却感觉不到凉爽,只有一股灼热,从体内烧到体外。 烈阳之力全面爆发的感觉,像是把灵魂都点燃了。 头顶那轮烈日虚影越来越凝实,金白与暗金交织的光芒撕开暗红色的天幕,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燃烧的轨迹。地面在飞速远离,河谷、山峦、战场,一切都变得渺小。只有天空那道裂缝,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裂缝里的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暗青色,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空。那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就像人类低头看脚下的蚂蚁,不在乎蚂蚁在想什么,只在乎蚂蚁挡不挡路。 现在,虎真就是那只蚂蚁。 他冲进裂缝的瞬间,世界再次变了。 不是进入某个地方,而是进入某种……状态。周围是无尽的黑暗虚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那双眼睛,悬浮在前方,巨大得像两颗星辰。 还有眼睛的主人——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翻涌的星云,时而像无数眼睛的集合体,时而像一道贯穿虚空的裂痕。唯一不变的,是那种冰冷、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本质。 “蝼蚁。”一个声音直接在虎真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是直接的概念传递,“你竟敢直视吾。” 虎真稳住身形,烈阳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光晕,勉强抵销了周围虚空的侵蚀感。 “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他咬着牙说,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滚回去。” “有趣。”那存在“说”,“在这个即将破碎的牢笼里,竟能诞生你这样的生命。纯阳之体……‘阳炎’的火种。可惜,太弱了。” 话音落落,一道暗青色的光芒,从那双眼睛中射出。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 但就是这随意的试探,让虎真全身毛发倒竖!他本能地抬起双爪,烈阳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金色的光盾。 暗青光芒撞上光盾。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被慢慢碾碎的声音。 光盾上,出现了裂痕。 一道,两道,三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面盾牌。然后,啪的一声,碎了。 暗青光芒余势不减,打在虎真胸口。 砰! 虎真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远才勉强停下。胸口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胸前的皮毛焦黑一片,皮肉翻开,深可见骨。伤口周围还有暗青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活物一样试图往体内钻。 烈阳之力自动运转,将那些光点一点点逼出、净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消耗也极大。就这么一下,体内的力量就少了将近一成。 “看到了吗?”那存在“说”,“这就是差距。你所谓的‘烈阳’,在吾眼中,不过是稍微明亮一点的萤火。” 虎真抹掉嘴角的血,重新站稳。 他盯着那双眼睛,脑子里飞快转动。 硬拼肯定不行。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试探,真要全力出手,他恐怕撑不过三招。得找弱点,任何存在都有弱点。 “观星者称你为‘主上’。”虎真开口,试图拖延时间,“他们说你能创造新世界,能让妖族和人族平等。是真的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存在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嗤笑的概念波动。 “谎言。”它直接承认了,“低等生命需要幻想来维持行动力。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目标,他们就会心甘情愿成为燃料。至于平等?可笑。蚂蚁和狮子,凭什么平等?” 果然。 虎真心里一沉。云影他们,真的被骗了。 “那你要这个世界做什么?”他问。 “研究。”存在“说”,“这个世界很特殊。在诸多次级位面中,它是最不稳定的,也是最容易诞生‘变数’的。吾等观察了数万年,记录每一次文明兴衰,每一次法则波动。而现在……它到了衰变的临界点。” 它顿了顿,似乎觉得告诉虎真这些也无所谓:“衰变的过程,会产生大量珍贵的‘原初数据’。而这些数据,需要足够的‘观测样本’来承载——也就是你们这些本土生命。血祭,不过是提取样本的方式。” 数据。样本。 在它眼中,这个世界的一切——人族、妖族、山川河流、爱恨情仇——都只是“数据”。而他们这些活生生的生命,只是承载数据的“样本”。 冰冷的让人窒息。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谁赢谁输。”虎真声音发涩,“你只在乎……数据够不够多。” “正确。”存在“赞许”道,“你比那些‘观星者’聪明。他们以为自己在侍奉神明,实际上不过是吾放在这个世界的‘探针’。好了,问题时间结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双眼睛,缓缓闭合。 再睁开时,星空旋转的速度加快了十倍。 “你的数据……很特别。”存在“说”,“纯阳之体,时间乱流的幸存者,还触摸到了法则门槛。吾要你。”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暗虚空,突然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是“规则”被改变了。虎真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无比,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十倍的力量。就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这是……领域压制! 真正的金丹领域,不,比金丹更强!这是超越了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压制! 虎真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烈阳之力疯狂运转,试图对抗这种压制,但就像螳臂当车——差距太大了。 一只由暗青色星光凝聚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缓缓抓向虎真。 很慢,但避无可避。 因为整片虚空都成了囚笼。 要死了吗? 虎真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赤炎在火光中嘶吼,云影在枯树上孤独的背影,熊大力憨厚的笑容,苍松长老温和的眼神,玄影沉默的忠诚…… 还有妖盟那些战士,那些信任他的眼睛。 不。 还不能死。 他闭上眼睛,不再抵抗那只手,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 沉入纯阳之核的最深处。 那里,金白与暗金交织的核心中央,那枚新生的暗金光球,正在缓缓旋转。在它的最中心,还有一点更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纯白色光点。 那是他在元枢炼化火种时,无意中融入的一丝“阳炎”本源。 也是最纯粹的……太阳真意。 虎真将全部意志,灌注到那点白光中。 唤醒它。 燃烧它。 哪怕代价是……自己。 光点,亮了。 起初只是一点微光,像风中残烛。但很快,它开始膨胀、扩散,如同星火燎原!纯白色的光芒从虎真体内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那不是烈阳之力。 那是更古老、更纯粹、更霸道的——太阳真火! 虎真睁开眼睛。 瞳孔已经变成了纯金色,没有一丝杂质。他身上的皮毛开始燃烧,不是被烧焦,而是化作纯粹的火焰!金白色的火焰包裹全身,将他变成了一轮真正的太阳! 周围的领域压制,开始松动。 不是被打破,而是被“烧穿”了! 太阳真火所过之处,黑暗退散,规则重写!那只抓向虎真的星光巨手,在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开始崩溃、消散! “这是……”那存在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阳炎始祖的本源真火?!不可能!那种力量应该早就失传了!” 虎真没说话。 他也说不出话了。 燃烧太阳真火的感觉,像是在把自己当柴烧。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化作燃料,支撑着这团火焰。他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但他不在乎。 他抬起燃烧的前爪,对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 “这、是、我、的、世、界。” “滚!” 一爪挥出。 纯白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火刃,斩向那双眼睛! 这一次,那存在不敢再轻视。周围的星空剧烈旋转,无数星光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符文流转的星盾。 火刃斩在星盾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咔嚓—— 星盾,碎了。 火刃余势不减,狠狠劈在那双眼睛上!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嘶吼,在虚空中炸开!那双暗青色的眼睛,被劈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中不是血肉,而是奔涌的、混乱的星光数据流! “你……伤了吾……”存在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蝼蚁……竟能……” 虎真没等它说完。 第二爪,已经挥出。 然后是第三爪,第四爪…… 每一爪都燃烧着太阳真火,每一爪都在消耗他的生命。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一件事——趁它还没反应过来,往死里打! 虚空中,纯白色的火焰与暗青色的星光疯狂对撞、湮灭。每一次碰撞,虎真身上的火焰就黯淡一分,但他的攻势却越来越猛,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那存在显然没遇到过这种不要命的对手。它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从没想过会被一只“蝼蚁”逼到这种地步。 “够了!” 它终于暴怒了。 周围的虚空开始崩塌、重组,化作无数道暗青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虎真!每道锁链都蕴含着恐怖的封印之力,一旦被缠住,就会被彻底禁锢! 虎真没躲。 他也躲不了了。 燃烧到现在,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崩塌的虚空,看了一眼裂缝之外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的太阳真火——连同纯阳之核,连同生命力,连同灵魂本源——全部压缩,凝聚在右爪的爪尖。 凝聚成一点。 极致的、纯粹的、能焚尽万物的…… 光。 “这一击,”虎真用最后的力气,“为了所有被你当成‘数据’的生命。” 他抬起右爪,对着那双已经出现裂痕的眼睛,轻轻一点。 那点光,飞了出去。 很慢,很轻,像一片羽毛。 但所过之处,虚空静止,星光冻结,暗青锁链寸寸崩碎! 那存在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情绪。 它想躲,但躲不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那点光彻底锁定。 它想挡,但挡不住。星盾、屏障、法则防御,在那点光面前,都像纸一样脆弱。 光点,没入了那双眼睛的正中央。 时间,静止了一息。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虚空中绽放! 纯白色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噬了一切!暗青色的星光,崩塌的虚空,所有的所有,都被这光芒淹没、净化! 虎真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裂缝外坠落。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看到了—— 那双暗青色的眼睛,布满了裂痕,然后在白光中,彻底破碎、消散。 还有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和不甘的嘶吼: “吾……还会……回来……” 然后,世界清净了。 --- 虎真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停地下坠。 耳边有风声,有喊杀声,有哭喊声,混在一起,很吵。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山,怎么也睁不开。 身体很疼,从里到外,每一寸都在疼。不是伤口的那种疼,而是……空了的感觉。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好像听到了赤炎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很急。 还有云影的哭声。 熊大力的咆哮。 苍松的叹息。 然后,他感觉自己落在了什么地方,软软的,像是……谁的怀里? “虎真!虎真你醒醒!”是赤炎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哭腔,“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 虎真艰难地动了动眼皮。 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赤炎那张沾满血和泪的脸。周围还有很多面孔,云影,熊大力,苍松,玄影……玄影还活着,虽然满身是伤,但还活着。 还有很多人,妖族的战士,人族修士……等等,人族? 虎真努力聚焦视线。 他看到,在战场边缘,站着一个人。 凌霄道长。 清虚宗宗主独自站在那里,道袍破碎,脸色苍白,但还站着。他身后,是残存的清虚宗弟子,人数不多,但都还活着。 而在他们对面,是黑水泽的残兵败将,正在溃逃。 “我们……赢了?”虎真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赢了。”赤炎用力点头,眼泪掉在虎真脸上,“你冲进裂缝后,那个‘观星者’的投影突然崩溃了。黑水泽的阵法开始反噬,他们自己乱成一团。然后……然后凌霄道长带着人从侧翼杀进来,和我们一起……” “为……为什么?”虎真看向凌霄。 凌霄走了过来,蹲下身,看着虎真,眼神复杂。 “你问我为什么?”他苦笑,“因为你说得对。我的道错了。太上忘情……忘的不是情,是人性。而我,还想做个人。” 他顿了顿,低声道:“而且,我不想我的世界,被那种东西当成‘数据’。” 虎真看着他,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天空。 那道裂缝,正在缓缓闭合。暗红色的天幕在褪色,血月也在变淡。七道光柱已经消散,只有中央那道——从风吼隘升起的那道——还在,但光芒也在减弱。 “圣地……之门……”虎真喃喃道。 “已经稳定了。”苍松的声音响起,“血祭被中断,污染被净化,大门现在处于半开启状态。但里面……” 老树妖顿了顿,声音发涩: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打扫战场 赤炎盯着香炉里最后那点香灰落下,眼睛都红了。 一炷香,烧完了。 光门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个涟漪都没有。虎真没出来,那艘“刹那舟”也没出来,什么都没出来。 “虎真……”云影低声念着,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熊大力扶了一把,差点站不稳。 熊大力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头大熊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刚才哭得太凶,现在嗓子都是哑的:“再……再等等,说不定……说不定马上就出来了……” “等个屁!”赤炎突然吼了一嗓子,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凌霄道长的衣领,“你那破船怎么回事?!说好的一炷香呢?!” 凌霄没反抗,任由他揪着,脸色也很难看:“‘刹那舟’的时空防护只能维持一炷香,这是极限。超过时间……” “超过时间会怎样?!” “会被时间乱流卷走。”凌霄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能被抛到任意时间点,可能被撕碎,可能……永远迷失在时间里。” 赤炎的手在抖。 他盯着凌霄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松开手,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石头上。石头“砰”一声裂开,他拳头上也见了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都怪我……”云影忽然说,声音轻得像要飘走,“如果不是我被控制,如果不是我……” “闭嘴!”赤炎头也不回地吼,“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气氛僵住了。 战场上还活着的妖族战士和人族修士,都默默看着这边,没人敢出声。风从风吼隘吹过来,带着没散尽的腥味和焦糊味,吹得人心里发凉。 最后还是苍松先开了口。 老树妖用根须慢慢挪过来,声音很沉,但还算稳:“赤炎,云影,现在不是闹的时候。仗打完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看向凌霄:“道长,清虚宗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很关键。 仗是打完了,黑水泽溃逃,观星者的投影被灭,那个“天外存在”好像也被虎真拼死重创了。但接下来呢?妖族和人族,是继续打,还是…… 凌霄整理了下被揪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看向苍松:“苍松长老,清虚宗损失惨重。来时的三百弟子,现在只剩不到一百。几位长老重伤,我自己也……” 他顿了顿:“我现在只想带剩下的人回去疗伤、休整。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暂时休战。 苍松点了点头,又看向战场上那些清虚宗弟子。确实,一个个灰头土脸,带伤的在多数,还能站着的眼神里也都是疲惫和后怕。这一仗,人族也没讨到好。 “那就请道长先带人离开吧。”苍松说,“至于虎真和贵宗的约定……若他还能回来,时光之石的事,妖盟自会履行。” 凌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转身,对着残存的弟子们挥了挥手。清虚宗的人开始互相搀扶着撤离,走得很慢,背影萧索。 等他们走远了,苍松才叹了口气,看向赤炎和云影。 “现在,该我们收拾残局了。” --- 收拾战场,从来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尤其是这样一场恶战之后。 赤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妖盟现在的临时主事人——虎真不在,苍老年迈,云影状态不稳,熊大力……熊大力只会打仗,不管事。这担子,只能他挑。 他先清点人数。 妖盟出发时,七个队伍,加上留守营地的,总共二百三十七名战士。现在…… “还活着的,一百零八个。”一个狼族战士报数的时候,声音都在抖,“重伤三十三个,轻伤……几乎人人带伤。” 一百零八。 也就是说,死了一百二十九个。 赤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硬得像石头:“把活着的兄弟分成三队。一队负责救治重伤员,把能用的丹药、草药全拿出来。一队去……收敛战死的兄弟。” 他顿了顿:“最后一队,跟我清理战场。黑水泽那些杂碎肯定留下了不少东西,符箓、法器、丹药,哪怕是用不了的,也要收走。我们现在……很缺资源。” 命令下达,活着的妖族战士开始动起来。虽然个个带伤,虽然心情沉重,但没人抱怨。仗打到这份上,能活下来已经是运气,谁还敢奢求更多? 云影主动请缨,带着青鸟族的几个战士,去收敛战死的妖族遗体。这是最苦的活儿,因为很多遗体……已经不完整了。 熊大力则带着一队力气大的,去翻找黑水泽修士的尸体——或者说,残骸。那场爆炸太恐怖,很多黑水泽修士直接被炸碎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这帮畜生……”熊大力一边翻找,一边咬牙切齿,“死了还他娘的恶心人。” 他说的恶心,是真的恶心。有些黑水泽修士的尸体上,还残留着血祭的污秽气息,碰一下都会沾染上阴邪之力。熊大力不得不先用纯阳符箓净化,才能继续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赤炎自己带着一队,在战场外围巡查。 风吼隘周围十几里,到处是战斗的痕迹。崩碎的山石,烧焦的树木,炸出的深坑,还有……血。地上、石头上、树叶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干涸的,新鲜的,混在一起,踩上去黏糊糊的。 “赤炎大人。”一个狐族战士忽然叫住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岩壁,“那里……好像有东西。” 赤炎走过去。 岩壁下,靠坐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具尸体。 穿着黑水泽的血袍,但袍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尸体低着头,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显然是临死前还在施法。 赤炎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小心地挑开尸体的手。 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的玉牌。 玉牌不大,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血色符文。即使在主人死后,玉牌还在微微发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这是……”赤炎皱眉。 “好像是黑水泽的身份令牌。”狐族战士说,“但和普通弟子的不一样,更高级。” 赤炎接过玉牌,入手冰凉。他试着注入一丝妖力,玉牌表面的血色符文忽然亮了起来,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里,是一张地图。 地图标注得很详细,有山有水,还有七个红点——正是血祭的七个阵眼位置。但在七个红点之外,还有一个更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点,标在风吼隘东南方向约五十里处。 “这是什么?”狐族战士凑过来看。 赤炎盯着那个蓝点,眼神凝重:“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收起玉牌,站起身:“你继续搜,我去找苍松长老。” --- 苍松正在照顾重伤员。 老树妖虽然自己也受了伤,但他的木系妖力有治疗功效,此刻正用根须搭在几个重伤战士身上,缓缓输送生命力。那几个战士伤势太重,普通丹药已经没用,只能靠苍松吊着命。 “长老。”赤炎走过来,压低声音,“有发现。” 他把黑色玉牌递给苍松,简单说了光影地图的事。 苍松接过玉牌,仔细感应了片刻,脸色渐渐变了。 “这玉牌……里面有‘观星者’的气息。”他沉声说,“虽然很微弱,但错不了。那个蓝点,恐怕是‘观星者’留下的后手。” “后手?”赤炎心里一紧。 “嗯。”苍松点头,“那种存在,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血祭失败了,天外存在被重创了,但‘观星者’很可能还有别的计划。” 他顿了顿,看向东南方向:“那个位置……我记得是一片古战场遗址。很多年前,人族和妖族在那里打过一场大战,死了很多人。怨气很重,阴气汇聚,是布置某些邪阵的理想地点。” 赤炎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在那里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有可能。”苍松说,“不过现在血祭失败,那个天外存在也暂时退走了,他们就算有后手,估计也掀不起太大风浪。但……” 他看向赤炎,眼神严肃:“不能大意。等伤员稳定下来,我们得派人去查看。” 赤炎点头:“我亲自去。” “不。”苍松摇头,“你现在是妖盟的主心骨,不能轻易涉险。让……” 他话没说完,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我去。” 云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很坚定:“虎真是因为我才……才没出来的。这个任务,我来。” 赤炎和苍松对视一眼。 “云影,你现在的状态……”赤炎有些犹豫。 “我没事。”云影打断他,“青鸟族的速度,万一有危险,我也能最快脱身。而且……” 她看向东南方向,眼神复杂:“我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不是之前那种被控制的感觉,是……是另一种感觉。” 苍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带几个好手。记住,只是侦查,不要贸然深入,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 “明白。”云影点头,转身就要去准备。 “等等。”赤炎叫住她,把黑色玉牌递过去,“带上这个,说不定有用。” 云影接过玉牌,握在手里,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 熊大力那边的搜索,也出了点意外。 他们在翻找一具黑水泽长老的尸体时,发现那尸体怀里藏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盒子不大,但异常坚固,熊大力用蛮力都掰不开。 “这玩意儿……”熊大力挠头,“咋整?” 一个狼族战士凑过来看了看,说:“上面有封印,得用特定的手法或者强行破开。但强行破开可能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那咋办?留着过年?”熊大力瞪眼。 最后还是苍松过来解决了问题。老树妖用根须缠住盒子,细细感应了半晌,然后说了句“有意思”。 “长老,啥意思?”熊大力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封印……不是黑水泽的手法。”苍松说,“是人族皇朝的宫廷封印术。而且等级不低,至少是亲王级别才有权限使用。” “皇朝?”熊大力懵了,“黑水泽怎么会有皇朝的东西?” 苍松没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开始解封。他的根须在盒子表面滑动,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按压、旋转。盒子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表面的符文一个个熄灭。 终于,盒子“啪”一声,开了。 里面没有宝物,没有秘籍,只有一沓厚厚的、写满字的纸。 纸很旧了,边缘都发黄发脆。上面的字是人族的文字,写得密密麻麻,还配了一些草图。 熊大力看不懂,但苍松看得懂。 老树妖拿起最上面一张纸,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长老,写的啥?”熊大力忍不住问。 苍松没说话,只是把纸递给旁边一个识字的妖族战士。那战士接过,看了几眼,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黑水泽和皇朝某个亲王……秘密合作的协议!他们……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什么?! 周围听到的妖族战士都围了过来。 那战士继续念,声音发颤:“协议上说……皇朝提供资源和人手,帮助黑水泽完成血祭。作为交换,血祭成功后,黑水泽要帮皇朝……铲除清虚宗在北方的一切势力,并且……并且将圣地里的部分‘遗产’,交给皇朝。” “操!”熊大力一拳砸在地上,“那帮王八蛋!难怪玄甲军会突然出现,难怪黑水泽那么嚣张,原来背后有皇朝撑腰!” 苍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事情就复杂了。黑水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皇朝才是幕后黑手。而现在黑水泽虽然败了,但皇朝…… “长老,”一个妖族战士小心翼翼地问,“皇朝会不会……再来?” 苍松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玄甲军全军覆没,对皇朝是重大打击。而且现在清虚宗也元气大伤,皇朝如果聪明,应该会先收拾内部,等恢复元气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从今天起,妖盟进入全面警戒状态。所有边境加强巡逻,所有部落提高警惕。皇朝……不会善罢甘休的。” 气氛再次沉重起来。 本以为打完仗能喘口气,没想到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 “对了,”苍松忽然想起什么,问熊大力,“你们搜到虎真的‘祭器’碎片了吗?” 熊大力摇头:“没有。找遍了,连影子都没见着。虎真冲进裂缝的时候,好像把那玩意儿带身上了。” 苍松皱眉。 祭器碎片是虎真从圣地带出来的,里面蕴含着一丝“元枢”的本源力量。如果虎真真的迷失在时间里,那碎片…… “算了。”苍松叹了口气,“先处理眼前的事吧。伤员怎么样了?” “重伤的三十三个,暂时都稳住了,但需要时间恢复。轻伤的……估计得养个把月。”熊大力说,“还有战死的兄弟,遗体都收敛好了,放在那边的空地上。” 苍松点点头,挪动根须,朝着那片空地走去。 空地已经整理出来了,很平整。一百二十九具遗体,整齐地排列着,有些完整,有些不完整,但都用干净的布盖着。周围点着几堆篝火,不是为了取暖,是为了……驱散阴气。 活着的妖族战士们,默默地站在周围,没人说话。 苍松停在空地边缘,看着那些盖着布的遗体,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根须,又缓缓放下。 “愿你们的灵魂,回归祖地。”老树妖轻声说,“愿你们的牺牲,不被辜负。” 风从隘口吹来,吹动篝火的火焰,吹动那些盖着遗体的布,发出轻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 傍晚时分,云影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两个青鸟族战士,以及……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那人穿着破烂的皇朝服饰,身上全是伤,但还活着。 “ 喜欢妖启:虎君临世请大家收藏:()妖启:虎君临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