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界主》 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废去修为 “是镇渊舟!”有认识的弟子低声道。 镇渊舟,专为横渡、镇压絮凝渊这等绝险之地炼制的战争法器,平日一直都在絮凝渊之外,不曾想今日会来运送弟子前往崑渊。 镇渊舟稳稳地停在山门上空,舟底打开一道巨大的光门。一名身着玄甲、面容冷峻的太苍境长老凌空而立,“所有参加崑渊试炼弟子,速速登舟!” 顿时,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投入那光门之中。陈斐亦不例外,他身形一晃,混在人流中,飞入镇渊舟内部。 镇渊舟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宽广,显然是运用了极为高明的空间阵法。 一条条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廊道纵横交错,四壁镶嵌的明光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特气味,那是飞舟防护阵法长期运转、与虚空能量摩擦后留下的独特痕迹,带着一种镇静心神的效果。 每位弟子腰间的玉牌微微发热,投射出一道只有本人可见的细微光路,指引着他们前往属于自己的临时休憩室。 人群在宽敞的廊道中分流,脚步声、低语声、铠甲兵刃的轻微碰撞声在封闭空间内形成嗡嗡的回响,但很快,随着一扇扇舱门的开合,这些声音又被迅速隔绝。 陈斐随着令牌指引,来到属于自己的舱室前。 舱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丈许方圆,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坚硬冰冷的玄铁石床,一个放置在地上的陈旧蒲团,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唯有头顶一颗稍小的明光石提供照明。 当舱门在身后关闭的刹那,一种绝对的寂静瞬间包裹了陈斐。 外间所有的声音、气息、窥探感都被彻底隔绝,舱壁与门扉上流转的繁复阵纹清晰可见,散发着强大的隔绝与防护力量。 陈斐走到房间中央,并未急于坐上石床或蒲团。 他先是静静站立了片刻,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这艘庞大飞舟在虚空中穿行时带来的细微震动与空间律动。 随后,陈斐才缓缓走到蒲团前,拂去灰尘,盘膝坐下。 陈斐没有立刻进入深层次修炼,而是双目微阖,让心神逐渐沉静下来,如同古井无波。脑海中,关于崑渊的种种信息、可能遭遇的危险、需要注意的事项,如同流水般清晰而过,被他再次梳理推演。 身下的蒲团传来一丝微弱的清心凝神效力,辅助他驱散最后一丝杂念。时间,在这绝对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不到一个时辰,镇渊舟那平稳的航行震动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直 接在每一位试炼弟子的耳中同时响起,回荡不休: “崑渊已至,以斩获魔怪、魔修及特定天材地宝计功,严禁弟子间无故私斗厮杀,违者严惩!” 声音落下,所有舱室的门,在同一时刻无声滑开。原本隔绝一切的寂静被打破,外间廊道中迅速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兵器出鞘的轻鸣。 陈斐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了舱室。 廊道中,人流已经开始向着出口方向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紧张、兴奋等不同的神色,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紧迫。 陈斐来到飞舟侧舷一处巨大的出口平台,平台外并无遮挡,狂暴的虚空乱流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混乱、污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陈斐随着众人踏出飞舟,凌空而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到仿佛贯穿了大地,直达九幽的黑洞! 深渊边缘的岩壁呈现一种扭曲破碎,如同被巨力生生撕裂的形态,呈现出暗红漆黑等混杂的色泽,仿佛凝固的污血与溃烂的伤口。 从深渊内部,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浓郁如墨、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雾霭,那便是精纯而狂暴的魔气,其中混杂着混乱的空间波纹、毁灭的能量乱流,以及无数生灵痛苦哀嚎般的负面精神碎片。 仅仅是站在深渊边缘的上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抑感便如同亿万钧重担,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神与神魂之上! 那感觉,仿佛有无数只冰冷黏腻的无形之手,正试图撕开你的防护,钻进你的识海,将你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彻底吞噬同化。 这就是崑渊! 絮凝渊的一条分支,亦是丹宸宗弟子们的试炼场。 即便是来过数次的老弟子,此刻也面色凝重,运转功法抵抗着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与压迫。 陈斐的身形微微一顿。那扑面而来的深渊气息,比他预想的还要暴烈污浊。 陈斐体内功法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光晕,将那试图侵入的魔意与精神污染悄然化解。 陈斐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混在大量同样开始行动的丹宸宗弟子之中,朝着下方那巨大深渊入口,疾飞而去。 陈斐果断飞向深渊的身影,落入了一些尚未动身的弟子眼中。 “看,那位就是翠屏峰新来的陈斐陈师弟吧?倒是果断。”一名身着赤阳峰服饰的弟子,抱着手臂,看着陈斐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哦?王师兄认识他?听说他阵道了得,连 地元道基的石师兄都败在他手下了。”旁边一位相熟的师弟好奇问道。 “认识谈不上,但如今宗内谁不知晓这位风云人物?” 那王师兄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特别注意这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毕竟他修的可是天源诀啊!” “确实无法理解这位陈师弟为何要修炼天源诀,不过以他展现的实力,在这崑渊外围小心些,保命应该无虞吧?” “保命?” 王师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崑渊,仿佛能穿透魔气,看到其中隐藏的暗流,“可问题是,很多人,并不希望他离开这座崑渊啊!” 这师弟先是一愣,随即似有所悟,脸色微微变了。 “可这是同门相残啊!一旦被发现,按照门规,可是要废去修为,永镇絮凝渊,受魔气蚀体之苦,直至魂飞魄散的!” “同门相残?” 王师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漠与无奈:“在这崑渊之内,魔怪横行,空间错乱,真要动手,哪里会让你轻易发现痕迹、拿到证据?” 听到王师兄的话,这位师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王师兄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静:“罢了,这种事情,不是你我能管,也不是你我能掺和的。那位陈师弟是生是死,能否最终拿到位格灵材,都是他的命数和本事。 我们啊,还是多想想,怎么在这外围多斩杀几头魔怪,多攒点功勋,那才是实在的。走吧,别落后太多了。” 说完,王师兄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也朝着崑渊入口飞去。那师弟在原地愣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也赶紧跟上。 陈斐轻飘飘地落在崑渊边缘一处如同獠牙般的黑色岩脊上,脚下的岩石传来冰冷粗糙,且带着一丝诡异吸附感的触觉,仿佛这岩石本身也是活物,在悄悄汲取生者的温度与元力。 四周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魔气翻滚着,能见度极低,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压制,变得晦涩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以及某种东西腐烂的甜腻臭味,令人作呕。 周围同时落下的丹宸宗弟子,都在有意无意地与陈斐拉开距离。没有人靠近搭话,甚至目光接触时,对方也会迅速移开视线。 一种无声的孤立与排斥,在这深渊边缘清晰弥漫。 陈斐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目光投向岩脊前方那翻滚的魔气与深不见底的黑暗,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浓稠的灰黑色雾霭吞没, 消失不见。 根据宗门发放的资料以及他私下搜集的信息,陈斐对崑渊的结构有着清晰认知。 崑渊划分为九重,每一重都广袤无比,地貌复杂,且层与层之间存在着大量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出现或消失的出入口,连通着上下层。 最外围的一、二、三重渊,魔气相对稀薄,空间也比较稳定,活跃的魔怪实力普遍在十五阶初期到中期,是崑渊内最安全,也是斩杀魔怪、获取基础功勋和位格碎片最简单的区域。 因此,绝大多数实力普通或求稳的弟子,都会选择在这些区域活动。 这也是为什么镇渊舟刚一抵达,众多弟子便迫不及待涌入崑渊的原因。抢占先机,在相对安全的地带获取初期优势。 中间的四、五、六重渊,环境开始急剧恶化。 魔气浓度显着提升,变得黏稠而具有强烈的侵蚀性,修士在其中运转功法、施展术法,不仅消耗会大增,威力也会被魔气环境不同程度地削弱抵消。 相反,魔怪与魔修在此环境中却如鱼得水,实力能得到增强。 此区域的魔怪实力普遍达到十五阶中后期,甚至可能出现巅峰层次,且更狡诈凶残。 通常只有对自身实力有充分自信的独行强者,或者配合默契、结成团队的弟子,才会深入此区域冒险。 深处的七、八、九重渊,已是普通弟子眼中的绝地。 魔气浓烈,侵蚀力恐怖,空间极度不稳定,时常有空间裂缝、乱流,甚至小范围的法则扭曲出现。 这里,已经有一定概率出现太苍境层次的魔怪与魔修! 即便只是偶尔遭遇,对十五阶弟子而言也是灭顶之灾,普通的丹宸宗弟子,若非有特殊任务或不得已,绝不会踏足此地。 至于第九重渊之后,便是与真正的主渊絮凝渊直接相连的混沌地带。 那里是生命的禁区,规则的坟场,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大恐怖。 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十五阶中最顶尖的真传弟子,也绝不敢涉足第九重渊深处,更遑论其后那令人谈之色变的絮凝渊本体了。 对于崑渊内更细致的地形地貌,陈斐来之前自然是研读过宗门提供的图谱和一些前辈的经验玉简。 但崑渊内部的空间并非一成不变,受魔气潮汐、空间乱流以及其他力量影响,地形、出入口位置,甚至某些区域的危险程度都可能随时发生变化。 以往的地图,最多只能作为参考,决不能生搬硬套。 不过,如果只是想要判断自身所在的大致层数,以及寻找通往更深层的路径,倒也 不难。 只需感知周围魔气的浓稠精纯程度,以及空间波动的紊乱强度,就能做出大致准确的判断。 陈斐的目标很明确,外围一、二、三重渊,虽然相对安全,但竞争者也最多,对他来说效率太低,他没有在此停留的打算。 进入第一重渊后,陈斐身形如电,按照感知中魔气流动与空间波动的方向,径直朝着通往下一层的出入口方向掠去。 沿途,偶尔有被生人气息吸引的魔怪扑来,除非它们恰好挡在了陈斐前进的路径上,才会被陈斐随手斩杀。 斩杀这些魔怪,确实能从其溃散的本源中,剥离出位格碎片。 尽管数量远不如斩杀同阶魔修来得多,但因为魔怪普遍灵智低下,只知本能厮杀,斩杀起来比对付狡诈凶残的魔修要容易安全许多。 正是这相对稳定的位格碎片产出,以及试炼本身带来的功勋、实战磨砺,才吸引了如此多的丹宸宗弟子,来到这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崑渊之中。 陈斐速度极快,对路径的判断也精准异常,不过片刻工夫,穿越了数个扭曲的、光影变幻的出入口,他已经踏足了第四重崑渊的地界。 这里的魔气已经浓郁到形成了淡淡的灰黑色雾霭,肉眼可见,黏稠得仿佛置身水下。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腐朽气味更加刺鼻,还混杂了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神魂躁动的魔音,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嘶吼。 空间稳定性明显下降,偶尔能感觉到细微的、毫无规律的空间涟漪拂过身体,四周的岩壁、地貌更加扭曲怪诞,像是被一双巨手随意揉捏过的陶土。 这里几乎感知不到其他丹宸宗同门的存在,显然,大部分弟子都还留在了更安全的外围三层。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那一道道充满暴虐贪婪、混乱意念的魔怪气息。 陈斐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布满孔洞的暗红色岩石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深渊景象。 “吼!” 一声充满疯狂的嘶吼从左侧浓雾中爆发,一头披着厚重骨甲、关节处生出倒刺的黑色魔蜥猛地扑出。 它双目赤红如血,口中滴落腐蚀性极强的黏液,气息赫然达到了十五阶中期,它那覆盖着骨甲的长尾如同钢鞭,率先撕裂魔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抽向陈斐。 陈斐没有回头,身旁虚空微漾,阵傀儡的身影无声浮现,恰好挡在魔蜥的攻击路线上。阵傀儡双臂交叉,手臂上符文瞬间亮起,凝聚出一面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菱形阵盾。 “砰!” 骨尾狠狠抽在阵盾之上,发 出沉闷巨响。 与在外界相比,阵傀儡在这浓郁魔气环境下,布阵速度和阵法威力确实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和削弱。 然而,境界的差距是碾压性的,这头魔蜥虽有十五阶中期实力,但在陈斐面前,依旧不够看。 就在魔蜥一击无功、身形微滞的刹那,一道淡金色剑罡,无声无息地自虚空迸发,速度快得超出了魔蜥的反应极限。 剑罡精准地穿透了魔蜥头颅骨甲最薄弱的一处连接点,毫无阻碍地贯入其颅内。 魔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双眼中疯狂之色迅速褪去,化为死寂的灰白。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吼叫,生命气息便骤然熄灭,轰然倒地,砸起一片魔气尘埃。其坚硬的躯体开始迅速崩解、化作缕缕精纯的黑色魔气本源。 陈斐神色不变,右手虚空一抓,将那团即将溃散的魔蜥本源凌空摄来,打入腰间玉牌之中。 玉牌表面微光一闪,牌内记录的功勋点数增加了三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魔蜥扑出到被斩杀收取本源,不过一息的时间。 陈斐收起玉牌,继续前行,阵傀儡亦无声地重新融入周围的空间波动。 类似的遭遇,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又发生了数次。 有潜伏在岩壁阴影中,突然弹射出带毒骨刺的魔化藤怪。有从地底熔岩池中爬出,浑身燃烧着黑焰的石傀魔。还有能融入魔气,发动精神尖啸冲击的无形魔影…… 这些魔怪凶悍异常,但在阵傀儡手中,都走不过几招,便化为了玉牌中增长的功勋点。 陈斐偶尔会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功勋玉牌。 玉牌不仅能记录功勋,还能实时显示所有参与试炼弟子的功勋排行,排名和功勋点数一目了然。 排行的规则,与诸天万界演武场有些类似。 斩杀十五阶初期魔怪/魔修,获得一点功勋。十五阶中期是三点功勋,十五阶后期则是六点功勋,杀十五阶巅峰魔怪/魔修,可得九点功勋。 此刻,陈斐玉牌内显示的功勋点数,那不断跳动刷新的排行榜上,勉强挤进了前一百名。 然而,这个排名变化极为剧烈,几乎每一息都在上下波动。 陈斐收回目光,投向前方,魔气的流向与空间的紊乱达到了一个小小的峰值,岩壁上,一个不断旋转、吞吐着漆黑光晕的空间漩涡,正静静悬浮。 那是通往第五重崑渊的入口之一。 陈斐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一步踏入了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就在陈斐身影没入空间漩涡后不 到数息,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的浓稠魔气中悄然显现,聚拢在那空间漩涡附近。 为首一人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中年模样修士,他看着眼前仍在缓慢旋转的空间漩涡,蜡黄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果然如我们所料。”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这小子急于求成,一心想要冲击高排名,根本不会在外围久留。” 第二千零五十章 天灾与追猎 “是啊,岳师兄。若是他混在前三重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才是麻烦。”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的弟子看着岳千山道。 “如今他自以为是,为了试炼排名,不断深入这人迹罕至的深层崑渊…呵呵,让我们接下来的安排,变得简单了不少。” 岳千山一挥手,三人身形再次化作淡淡的虚影,先后没入了那通往第五重崑渊的空间漩涡。 就在这三名跟踪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漩涡中后,距离他们刚才所站位置不过十余丈的岩壁上,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身着水蓝色流仙裙、身姿曼妙却散发着凛冽寒意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凝实般,悄无声息地显现而出。 正是曹菲羽! 她脸上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那双美眸此刻冰冷得宛如万载玄冰,紧紧盯着眼前那仍在旋转的空间漩涡,以及漩涡旁空无一人的岩地。 她的神念何等强大,虽然刚才那三人使用了高明的隐匿之术,但在她这位太苍境强者面前,无所遁形。 她早就知道,这次崑渊试炼,对于陈斐而言,绝对会有其他麻烦来临。 陈斐身上牵扯的利益,对于不少十五阶修士而言太大,所以,在陈斐离开翠屏峰后不久,她便悄然尾随而来,凭借着太苍境的修为和对空间的掌控,远远地坠在了后方。 没有多余的犹豫,曹菲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流光,紧随其后,踏入了第五重崑渊。 曹菲羽凭借着高出一个大境界的绝对实力,始终与前方的陈斐以及那三名跟踪者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能清晰掌控全局。 她就这样一路无声地跟着,穿越了魔气更加暴烈,活跃魔怪实力普遍达到十五阶中后期的第五重崑渊。 进入了环境愈发诡谲,空间裂缝如同背景般随处可见的第六重崑渊。 终于,在第六重崑渊某处魔气浓郁到化不开的峡谷尽头,曹菲羽看到了陈斐的身影,停在了一个不断向内坍缩,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空间入口前。 那是通往第七重崑渊的入口! 看着前方那漆黑深邃的入口,曹菲羽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她不明白,第六重崑渊,已经是绝大多数参与试炼的十五阶弟子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这里出现的魔怪,实力已达十五阶后期乃至巅峰,对于任何一个志在前三十的弟子而言,都已经是绰绰有余的试炼之地。 在这里,只要实力足够,小心谨慎,收获绝对不会少。 为什么陈斐还要继续 深入那更加危险,已经开始触及太苍境边缘威胁的第七重崑渊?这完全没有必要! 当然,曹菲羽也知道,第七重及以上的崑渊,因为魔气浓郁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除了会孕育出更加强大的魔怪外,也有可能在某些极端的区域,诞生出一些对修士而言也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 比如能淬炼肉身、提升根基的玄阴魔莲,蕴含精纯魂力的蚀魂幽晶,或是能用来炼制高阶法宝的九幽寒铁等。 这些东西,在外界都是有价无市。 而且,到了第七重崑渊,魔怪的灵慧会有所提升,开始出现较为明显的领地意识,反而不会像外围那样成群结队、漫无目的地游荡。 对于实力足够强大的修士而言,在那里,只要避开那些明显不可力敌的存在,收获的效率和质量,确实要比中层崑渊要高。 但是,在曹菲羽看来,陈斐应该清楚地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不仅要面对崑渊本身的危险,更要时刻提防着来自背后,那些同门的冷箭! 在这种情况下,不断深入人迹罕至的崑渊深处,就等于是主动走进了一个更加封闭、更加适合他人下手,且更难以获得外援的绝地! 即使陈斐已经在之前的对决中展现出了极强的战力,但在这次崑渊试炼中,比陈斐实力强的地方还有许多。 曹菲羽望着陈斐的背影,心中疑惑与担忧交织。 她看了一眼那三个跟踪者,此刻也潜伏在不远处,曹菲羽有心将他们全部擒下审问,但宗门规定,崑渊试炼里,太苍境绝对不准对十五阶弟子出手。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什么理由,全都不准! 只要被发现,定当严惩,被罚至镇守絮凝渊千年都是常有之事。 更何况,此刻那三人还根本没有对陈斐出手,只是跟在后方,曹菲羽更不能因为怀疑而出手。除非曹菲羽愿意审问之后,直接斩杀这三个弟子。 可这样的行径,又与曹菲羽的道心严重不符。 曹菲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看着陈斐与那三人身形消失不见。 曹菲羽收敛气息,就要紧随陈斐他们踏入那通往第七重崑渊的漆黑入口。 “曹师妹,且慢!”一道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曹菲羽远处响起。 空间微微荡漾,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矍、留着三缕长髯,眼神温润的中年修士凭空出现在曹菲羽面前,恰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此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着曹菲羽。 曹菲羽身形骤然停止,看清来人,脸 上的冰寒稍敛,对着中年修士拱手施了一礼,声音清冷道:“原来是赵师兄。” 这位赵师兄,名为赵清源,乃是此次试炼负责巡查崑渊的太苍境长老之一,他修为深厚,处事公正,在宗门内颇有声望。 赵清源微微颔首,扫了一眼曹菲羽不远处的漆黑入口,缓声道:“曹师妹,按宗门法度,第七重崑渊,你本尊不能进了。” 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严肃。 曹菲羽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滞,但很快,她便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赵师兄放心,这个道理,我懂。” 太苍境修士,与十五阶及以下修士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其已经初步掌控一片属于自己的道域。这片道域与修士本身的功法、道基、规则领悟深度绑定,是其力量的延伸与放大。 而第七重及以上的崑渊,魔气的浓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混乱暴戾的规则,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几乎形成了一种具有强烈排他性的深渊领域。 一旦太苍境修士踏入其中,其携带的道域就会像是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两种截然不同且天生对立的领域力量,就会不可抑制发生磨擦碰撞、排斥与侵蚀。 对于太苍境修士而言,这种对撞会极大地消耗其元力与心神,而更可怕的后果是对崑渊本身的影响。 太苍境道域与深渊领域的摩擦,很可能会扰乱破坏崑渊相对脆弱的空间结构与魔气平衡。 一旦造成较大的破坏,就可能打通或扩大某些通往更深处絮凝渊的通道,导致更加精纯、恐怖的絮凝渊魔气倒灌而入。 到那时,不仅这处崑渊分支的危险等级会急剧上升,可能孕育出更强的魔怪魔修,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威胁到丹宸宗设置在絮凝渊外围的整体防线。 正因如此,丹宸宗才会立下规矩,非紧急救援、清剿特定目标等特殊情况,太苍境修士不得以本尊进入第七重及以上崑渊。 即使是像赵清源这样负责镇守、巡视的长老,也只是在外围监控,或是通过特殊手段进行有限的查探。 丹宸宗足够强大,却始终无法彻底肃清崑渊,除了魔气根源难以斩除、生生不息外,这第七重以上崑渊的特殊限制,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曹菲羽说完,她双手置于胸前,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一连串繁复玄奥的印诀。 随着她的动作,周身磅礴的太苍境元力开始急剧波动收缩凝练,一道道水蓝色的光华自她体内抽离,在她身前迅速凝聚。 数息时间不到,一道与曹菲羽本尊有着八九分相似,但气息只是在十五 阶极限的化身凝实,静静伫立。 这化身面容清冷,眼神灵动,与本尊心意相通,拥有曹菲羽部分的战斗经验与神通,唯一的限制就是实力被压制在了十五阶的极致。 “去!”曹菲羽本尊轻喝一声,手指朝着前方漆黑入口一点。 那水蓝色化身毫不迟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投入了第七重崑渊的入口,消失不见,而曹菲羽的本尊,则留在了原地。 曹菲羽的化身刚一踏入第七重崑渊,还未来得及适应此地浓稠魔气与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眼前的景象便让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是想象中的诡谲地貌或潜伏的魔怪,而是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漆黑魔雾。 这魔雾与寻常的魔气浓雾不同,它翻滚间发出亿万虫豸振翅的嗡鸣,仔细看去,分明是由无数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闪烁着幽绿光点的魔化飞蝗,密集到极致聚合而成的恐怖潮汐。 魔雾潮。 这是深渊环境中偶尔会爆发的天灾之一,通常是由某种魔虫族群大规模迁徙,或是受到特殊魔气波动刺激而形成。 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所过之处,一切生灵,甚至是岩石、魔气都会被其啃噬、吞没,化为它们增长的养料。 单独一只魔化飞蝗,实力或许只相当于十三四阶,对于十五阶修士而言不值一提。 但当其数量达到亿万,形成潮汐,又是在崑渊这种特殊的环境下,这种量变引起的质变便极为恐怖。 潮汐本身携带的混乱魔意、集体精神冲击,以及那无孔不入、永不停歇的啃噬之力,足以让任何十五阶修士头皮发麻。 若是曹菲羽本尊在此,凭借太苍境的道域之力,自然可以强行撑开一片净土,甚至以大范围神通将这片魔雾潮斩灭。 但对于她这具被压制在十五阶极限的化身而言,面对这等规模的魔雾潮,唯一的选择就是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等待潮汐过去。 若是不慎被卷入其中,或是引起了飞蝗群的注意,即便能斩杀千万,也会被后续无穷无尽的飞蝗与附带的魔意侵蚀,最终力竭而亡,化身崩毁。 更让曹菲羽化身心中一沉的是,在这遮天蔽日、神识与视线都被极度压制的魔雾潮中,她瞬间就失去了对前方陈斐,以及那几个跟踪的丹宸宗弟子的感应与踪迹。 魔雾潮中,陈斐抬起了头,看着前方那如同黑色海啸般涌来的恐怖潮汐,脸上的平静被一丝意外所取代。 他也没有料到,刚进入第七重崑渊,还没站稳脚跟,就会遇到这等规模的天灾。 这就是魔气深渊, 这就是崑渊试炼。 危险不仅来自于有形的魔怪魔修,更来自于这变幻莫测、充满恶意的环境本身,谁也无法预知下一刻会遭遇什么。 正因如此,每次崑渊试炼,即便每个弟子都会做足准备,带齐丹药、符箓、法宝,但每一次,都会有大量的损伤与殒落。 有些是实力不济,有些是运气不佳,更多的,是栽在了这类防不胜防的环境异变之中。 面对扑面而来的魔雾潮,陈斐迅速收敛了所有气息。 “嗡……” 突然,一股毫无规律可言的空间波动,猛地从魔雾潮的深处传来。这波动异常强烈,仿佛整片空间都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揉捏撕扯。 在崑渊这种空间本就不稳定的地方,遇到这种自然形成的大范围空间波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强行抵抗。 因为这种波动往往是深渊能量自发平衡,魔气流转的一部分,或是某处空间结构发生变化的外在表现。 若是强行以个人之力抵抗、稳固身周空间,则会引发更加剧烈的空间涟漪乱流,甚至导致局部空间塌陷。 而空间塌陷会进一步引发魔气的剧烈坍缩与爆发,形成一种远超十五阶修士能够抵抗的天然攻击,空间湮灭风暴。 所以,最好的应对,就是顺其自然,任由这空间波动将自己带到它想要去的地方。虽然目的地未知,但总好过立刻面对空间湮灭。 陈斐没有对抗,身体瞬间被这片强大的空间涟漪卷入。 一阵天旋地转,四周的魔雾、岩壁、一切景物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扭曲线条。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当周围的空间波动逐渐平息,陈斐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头顶不再是铺天盖地的魔雾飞蝗,四周是典型的深渊地貌嶙峋的怪石,冒着气泡的硫磺沼泽,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脊骨般横亘的山脉。 陈斐放出神识,之前那三个如同跗骨之疽般紧紧缀在身后的尾巴,完全失去了踪迹。 想来,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魔雾潮与空间波动中,他们要么是被冲散到了不同的地方,要么就还在原地。 陈斐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接着感知了一下腰间玉牌。 排行榜上,陈斐因为刚才专注赶路,排名已经掉到了一千名之后,而且还在下滑。毕竟,其他弟子在外围的猎杀从未停止。 “前三十…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陈斐嘴角微动,“也好,就从这里开始吧。” 陈斐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朝着感知中 最近的一处散发着强烈魔怪气息的区域,疾驰而去。既然来了第七重崑渊,这里的魔怪质量更高,正是快速积累功勋的好地方。 第七重崑渊的魔怪,实力与灵慧确实与外围不可同日而语。陈斐刚靠近那片区域,还未看清潜伏的是何种魔怪,一股凶戾暴躁的气息便猛地锁定了他。 “吱!”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神魂的嘶叫响起。 下一刻,前方一座小山猛地动了起来,那竟是一头体型犹如山岳,双眼赤红如同两轮血月的巨型魔化黑鼠。 它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十五阶后期,嘴角滴落的涎液腐蚀得脚下岩石哧哧作响,露出森白獠牙的巨口。 几乎在陈斐被锁定的刹那,这头黑鼠魔怪已经瞬间出现在陈斐面前。它张开散发着恶臭与腐蚀气息的巨口,对着陈斐一口咬下。 阵傀儡出现在陈斐身前,双臂猛地向前伸出,手臂上的符文亮起流转,凝聚。 刹那间,一柄长达数十丈,边缘流转着毁灭性空间波纹的巨型毁灭剑罡,在阵傀儡双臂之间凝形。 剑罡未动,那股斩灭一切、破坏一切的极致意境已经冲天而起。 “锵!” 毁灭剑罡一闪而逝,快到肉眼与神识都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迹,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细若发丝,却凝而不散的漆黑空间裂痕。 下一刻,那扑到近前的黑鼠魔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一道从其头颅顶端一直延伸到尾椎末端的笔直细线,浮现而出。 “噗!” 黏稠如浆,散发着恶臭与浓烈魔气的黑红色魔血冲天而起,黑鼠魔怪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它的身体被这一剑,从中整齐地剖成了两半。 然而,十五阶后期魔怪的生命力与在深渊中的适应力极其恐怖。 只见那被剖开的两半身躯,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周围海量的魔气蜂拥而至,疯狂地灌入其伤口。只需两三个呼吸,这恐怖的伤势就能在浓郁魔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黑鼠魔怪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两半身躯各自爆发出一团浓郁的黑雾,直接分开逃窜。 第二千零五十一章 跟他废什么话 阵傀儡双臂再次挥动,这一次,不是凝聚巨型剑罡,而是十指如同弹奏琵琶般在虚空中急速点动。 每一次点动,都有一枚细小的毁灭符文激射而出,瞬息之间,二十四枚毁灭符文布成一座困杀剑阵,无形的剑意力场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将那两团试图逃窜的黑雾牢牢锁定并迟滞。 下一刻,剑阵威能激发,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的毁灭剑丝自虚空中迸发,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对着黑鼠魔怪的两半身躯进行了密集到极点的切割与湮灭。 黑雾被撕裂,疯狂生长的肉芽被粉碎。 “嘭!” 一声闷响,那两团挣扎的黑雾彻底溃散,露出里面已经被切割成无数碎块、再无丝毫生机的魔怪残躯。 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魔气本源,飘浮而出,陈斐手掌一招,将那本源收入功勋玉牌。 自此,陈斐开始了在第七重崑渊内的猎杀之旅。 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感知与对危险的预判,陈斐总能精准地找到一头头潜伏的十五阶后期、乃至巅峰的魔怪,有时是独行的强大个体,有时是小规模的族群。 陈斐本尊没有出手,全程由阵傀儡主防、扰敌、布阵。 陈斐没有特意去寻找太过极端,如同天元道基层次般的魔怪。 无论对手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近战型魔怪,还是诡异莫测、擅长精神攻击或远程咒法的魔怪,在阵傀儡面前,都难逃被斩杀的命运。 功勋点开始飞涨,试炼排行榜上,陈斐的名字开始了一段令人瞩目的飙升之旅。 从一千名开外,飙升至五百名。 从五百名,挺进前三百。 从前三百,杀入前一百。 从前一百,突破前五十。 最终,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稳定猎杀后,陈斐的排名稳稳地停留在了第二十六名,且势头不减,依旧在缓慢地向上攀升。 这一异常迅猛的排名上升,自然引起那些留意着榜单变化的丹宸宗弟子们的注意。 “那个翠屏峰的陈斐,排名飙得好快,已经第二十六了。” “他不是修的天源诀吗?竟然有这种收获效率?” “他修炼的确实是天源诀,但这位陈师弟战力来源,是他的阵法!” “阵法…果然恐怖。看来之前能压制石师兄,不是侥幸。” “按这个势头,他还真有可能稳住前三十的位置,那份位格灵材…” 议论纷纷中,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意外、复杂的神情。更有一些心思敏锐之人,目光闪烁,心中升起了疑惑。 那些即将被抢走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的翠屏峰弟子,竟然能够如此隐忍?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斐在崑渊内大杀四方,功勋暴涨,直逼前二十? 第七重崑渊,一处巨大的、沸腾着漆黑毒液的沼泽边缘,陈斐正在与一头十五阶极限九头魔蛇战斗。 这魔蛇的身躯盘踞如山,覆盖着黑金色的坚硬鳞片,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生有扭曲的魔纹。 它那九颗如同小型山丘般的蛇头,每一颗都呈现不同的色泽与属性,分别能喷吐毒火、寒冰、酸液、雷电、暗影、腐蚀黑水、精神尖啸,以及两种未知的诡异能量。 九头齐啸,威势惊天。 且这九头魔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它的九颗头颅与那条同样布满倒刺的巨尾,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生命循环。 除非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斩断它的九颗头颅与那条关键的尾巴,否则,只要有任何一部分没有被彻底毁灭,它都能借助周围浓郁的魔气,顷刻间复原。 陈斐在最开始,都没发现这九头魔蛇的这个特性。 阵傀儡布下剑阵,以毁灭剑罡凝成的符文同时斩落了九头魔蛇的九颗头颅,就在阵傀儡打算彻底湮灭其身躯时,那条一直潜伏在沼泽深处的巨尾猛地甩出。 尾尖的倒刺爆发出刺目的黑芒,不是攻击陈斐,而是狠狠扎入了自己那失去头颅的脖颈断口。 下一刻,海量魔气疯狂涌入,九颗被斩落的头颅还在半空,其脖颈处便已经重新生长出了肉芽,更在顷刻间变成新的头颅。 而那条巨尾的气息则迅速萎靡下去,显然是以牺牲尾巴的部分本源为代价,换取头颅的瞬间再生。 战斗又持续了数息时间,当陈斐准备发动攻击,将魔蛇的九颗头和蛇尾一起斩灭的时候,陈斐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后方那片被战斗余波搅得一片混乱的魔气与岩石废墟。 在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那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岳千山,脸上带着一副略带惊喜与关切的神情,上前一步,声音沙哑道:“可是翠屏峰的陈斐,陈师弟?”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陈斐身旁那气息凌厉的阵傀儡,以及不远处那头因为陈斐分心而暂时获得喘息的九头魔蛇。 “正是在下。” 陈斐神色恢复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三位如何称呼?” “在下岳千山,这两位是王师弟、李师弟。” 岳千山自然地又靠近了几步,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方才我等遭遇了可怕的魔雾潮,差点 就身殒其中,幸得祖师保佑,才侥幸脱险。这第七重崑渊,果然危险莫测,远非外围可比。” 岳千山顿了顿,看着陈斐,语气变得更加热络:“听闻陈师弟阵法无双,在这等险地,若是有阵修同行,无疑能大大增加生机与收获。不知陈师弟,可愿与我等一起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那两位一直沉默的弟子,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真挚的笑容,纷纷开口邀请。 “是啊,陈师弟,这第七重渊太危险了。我们三人配合多年,颇有默契,若再有陈师弟的阵法加持,定能在此渊大有收获。”那被称为王师弟的瘦高个子说道,语气急切。 “陈师弟放心,所得功勋与收获,必定公平分配,绝不会让师弟吃亏。”李师弟也补充道。 面对三人情真意切的邀请,陈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静地看着岳千山,缓声道:“一起行动?” “是为了让三位师兄更好地锁定我的位置,方便通知其他人吗?” 陈斐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淡,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岳千山三人那副虚伪的面具之上。 “陈师弟!” 听到陈斐的话,岳千山的眉头猛地紧紧皱起,那张蜡黄的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他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怒意:“你这是什么话?什么锁定位置?什么通知其他人?陈师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旁边的王师弟和李师弟也是脸色一变,露出了愤怒之色。 王师弟冷哼一声,“岳师兄,看来是我们太过热情,让人多想了!” 李师弟也接口,脸上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不错!陈师弟要是觉得我们心怀不轨,信不过我们,直接不答应就是了。何必说出这样毫无根据、血口喷人的话来?”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犀利。 “哈哈哈……” 面对三人的愤怒指责与委屈辩解,陈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清越,在这充满魔气与危机的深渊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笑声未落,陈斐的身形猛地一晃。 下一刻,在岳千山三人的目光中,陈斐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那头即将完全恢复的九头魔蛇的对峙,身化流光,朝着与三人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陈斐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之间,就只剩下天边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 那头九头魔蛇显然也没料到这个难缠的对手会突然撤走,愣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趁机扭动 庞大的身躯,钻入了旁边的毒液沼泽深处,消失不见,显然也是被打怕了,不愿再纠缠。 岳千山三人看着陈斐果断至极的遁走,眉头都是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愤怒与委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与凝重。 “这小子…比想象的还要狡猾果决。”王师弟低声道,声音阴沉。 “不能让他再跑了。”李师弟咬牙切齿,“刚才因为魔雾潮追丢了一次,费了好大劲才重新找到。如今都碰见了,可不能再跟丢。” 岳千山点了点头,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那几位师兄已经来到第七重崑渊了,只是因为刚才没能找到陈斐的确切位置,此刻还在第七重崑渊内搜寻。我们必须咬住他,为师兄们提供准确的方位。” 说着,岳千山手掌一翻,一件薄如蝉翼、呈现半透明灰色、散发着隐晦空间波动的纱状灵宝,出现在手中。 他将纱状灵宝朝着三人头顶一抛,灵宝瞬间变大,如同一层淡淡的烟雾,将三人的身形完全笼罩。 被那灰纱笼罩后,岳千山三人的身影变得极度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魔气与光线之中。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所有的气息、元力波动乃至是生命迹象,都顷刻间消失不见。 “追!” 岳千山低喝一声,三人化作神识都几乎无法捕捉的淡淡虚影,借着灰纱灵宝的掩护,朝着陈斐遁走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急追而去。 他们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显然也修炼了不俗的遁法。 岳千山三人借助异宝,悄然追踪了大约数十万里,周围的环境从毒沼变成了一片布满巨大黑色晶体、闪烁着诡异紫光的荒原。 他们的神识始终锁定着前方那道气息,心中稍定。 “不是说…只是误会吗?”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突然在他们侧后方,距离他们不过百丈的一根巨大黑色晶柱顶端,清晰地响起。 “这样鬼鬼祟祟,用异宝掩盖气息跟在后面…” 那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这就是所谓的误会?” 岳千山三人脸色不由得微变,他们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那根高达数百丈的紫色晶柱顶端,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正是陈斐。 不知何时,陈斐不但摆脱了他们的追踪,反而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在此等候多时。 此刻,陈斐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被灰纱笼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三人,眼中的冷意,如同万载寒冰。 “陈 师弟…” 岳千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误会了,我们只是刚好也往这个方向而已。” 陈斐听了他的话,只是一笑,没有回答。 但他身旁的阵傀儡,无声地浮现而出,稳稳地站在了陈斐的身前。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阵傀儡的身上,开始荡漾起玄奥的阵法波动。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体表明灭闪烁,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封禁气息,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感知着阵傀儡身上那越来越强烈的阵法波动,岳千山身旁的王师弟脸色变得阴沉,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急躁而凶戾:“岳师兄,跟他废什么话!” 他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急切道:“师兄他们快到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他,是盯住他。直接将他困在这片区域片刻即可。不然他到处乱跑,师兄他们反而要责怪我们办事不力!” 岳千山闻言,犹豫了刹那,脸上的伪装逐渐消失。 他看着晶柱顶端那个神色平静的青年,突然叹了一口气,声音徒然变得阴沉而冰冷: “陈师弟…” “你说你,何苦要逼我们动手呢?” “我们本来只想好好跟着你,盯着你就行了。” “杀你,是其他人的事情啊!” 话音落下,岳千山眼中凶光爆射,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枚表面布满扭曲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古怪石珠。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自石珠中传出。 下一刻,一股无形浩大,带着隔绝封禁、扰乱一切联系的奇异涟漪,以岳千山为中心,顷刻间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区域。 这涟漪无形无质,陈斐腰间的玉牌,在这涟漪扫过的瞬间,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的灵光瞬间黯淡,与丹宸宗宗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一下切断。 深入崑渊,尤其是第七重以上,因为魔气浓郁、空间紊乱,玉牌与宗门的联系本就时断时续,不甚稳定。 此刻,在这枚特殊石珠的作用下,这种联系算是被彻底地切断了。 这意味着,在这方圆百万里的区域内,无论发生什么事,外界都将无人知晓。 感知着周围那种与外界彻底失联,仿佛被抛入无尽虚空的孤立感与封闭感,陈斐的脸上,不但没有露出丝毫惊慌或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来崑渊前,陈斐便料想,若是有人要在崑渊内对他不利,必定会有这等能切断联系的异宝。 陈斐甚至自己都想买几个,奈何 短时间内,也寻不到类似的东西。 “动手!”岳千山低喝道。 “轰!” 三人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陈斐周围的三个不同方位,呈品字形,彻底切断了陈斐所有可能的退路。 王师弟双手一扬,一道金光自其袖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瞬间化作无数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玄金锁链。 这些锁链宛如拥有生命的金色巨蟒,铺天盖地,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与封镇一切的磅礴巨力,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涌向了晶柱顶端的陈斐。 锁链还未完全落下,那种仿佛能将位面都压成齑粉的恐怖巨力,已经先行一步,如同无形的星辰,狠狠地压在了陈斐的身上。 “镇!” 岳千山双手合十,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他的头顶,一座通体漆黑、共分九层、表面雕刻着无数神兵天将与封禁符文的巨型宝塔虚影,凭空显现。 这宝塔虚影高达千丈,通天彻地,散发着镇压万物、炼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虚影刚一出现,便挟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陈斐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盖压而下。 空间在这宝塔虚影的压迫下剧烈扭曲哀鸣,那种感觉,仿佛天穹塌陷,要将陈斐连同他脚下的一切,都永远镇压、封入塔底。 身处风暴中心的陈斐,脸上的笑容不变,身前的阵傀儡,周身荡漾的阵法波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岳千山、王师弟、李师弟三人,修为清一色都是十五阶极限,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已经成功凝聚了玄元道基。 在丹宸宗内,玄元道基已是十五阶弟子中的中坚力量,他们口中说着只是困住,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趁此机会,将陈斐直接打杀在此地的想法。 陈斐这个外来者,初来乍到,就即将得到一份珍贵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不仅是翠屏峰那些顶尖十五阶弟子心中不平,在整个丹宸宗内,其他各峰弟子心中,又何尝没有其他想法? 第二千零五十二章 天之高,磅礴无极 面对着铺天盖地涌来散发着封镇巨力的玄金锁链,以及头顶那通天彻地携带着碾压一切威势的漆黑宝塔虚影,陈斐身前的阵傀儡,双臂以一种撼动天穹的姿态,向上猛地一举。 “锵!” 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震彻四方。 下一瞬,一柄长达千丈、通体漆黑如墨,边缘流转着毁灭性的暗金色雷纹的毁灭剑罡,自阵傀儡高举的双臂之间,凝聚而出,冲天而起。 剑罡未至,那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的剑意,已经与头顶盖压而下的宝塔虚影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毁灭剑罡的剑尖,抵在了宝塔虚影最底层的塔基中心。 二者僵持在半空,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乱流,将四周的魔气都清空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宝塔虚影下压之势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毁灭剑罡激荡开的无数道毁灭气息的剑气余波,如同一场黑色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泼洒而出。 “铛铛铛!”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那些如同金色巨蟒般涌来的玄金锁链,在接触到这些毁灭剑气余波的瞬间,表面便迸射出刺目的火星,前进的势头为之一缓。 甚至有不少锁链被剑气斩得倒卷而回,一时之间,竟然无法顺利落下,将陈斐束缚。 阵傀儡以一己之力,一剑擎天,不仅强行抵住了那威势惊人的宝塔虚影,更是以剑气余波暂时阻滞了玄金锁链的合围。 看到这一幕,岳千山三人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斐这一刻通过阵傀儡展现出的力量,确实是地元道基级别的战力。 之前从翠屏峰传出的消息,说他能以阵法压制同为地元道基的石周朔,他们还以为多少有些夸张,或是石周朔大意轻敌所致。 如今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他们才发现传闻不但没有夸张,反而有所保留。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说的困住,不是谦虚,而是事实,想要在短时间内击杀或擒拿对方,几乎不可能。 “轰!轰!轰!” 更加狂暴的能量爆鸣,激射向四面八方。 那柄通天彻地的毁灭剑罡,在短暂的僵持后,剑身上的暗金色雷纹骤然明亮到了极致,毁灭的意境再次暴涨。 “嗡!” 一声沉闷的震鸣,那巨大的宝塔虚影竟被剑罡顶得向上微微抬起了一丝。 同时,更加狂暴的毁灭剑气如同海啸般向外冲击,那些玄金锁链再也无法靠近,被逼得朝着外围倒飞而去 。 “不好!”王师弟和岳千山同时脸色一白,感应到自己与法宝的联系受到剧烈冲击,气血一阵翻腾。 “李师弟,好了没有!” 岳千山猛地转头,对着一直在他侧方,双手不断结印的李师弟发出了急切的低吼。 那李师弟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他双手印诀猛地一合,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 “疾!” “咻!” 一枚古朴无华、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暗青色铜钱,自其袖中激射而出。 这铜钱初时只有指盖大小,但甫一出现,便迎风而涨,顷刻间便化作了方圆百里之巨。铜钱中央那方形的孔洞,恰好将陈斐及其周身数十丈的空间,完全笼罩在其中。 下一刻,随着李师弟的一声低喝,那巨大的铜钱虚影开始急剧缩小。 而随着铜钱的缩小,一股比之前玄金锁链与宝塔虚影合力都不遑多让的狂暴力量,自铜钱的四面边缘与中央孔洞的壁障之上,朝着陈斐汹涌而来。 “轰隆隆……” 在铜钱、宝塔、锁链三者的合力压制下,那柄通天彻地的毁灭剑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爆鸣声。 剑罡开始不由自主地缩小,剑身上的暗金雷纹也变得明灭不定。 它无法再将宝塔和锁链顶出去,反而在三重巨力的合压下,一点点地被压制,阵傀儡的体表开始泛起波纹。 “已经开始了?岳师弟,你们辛苦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笑意,却让人感到丝丝寒意的声音,从这片被异宝封锁区域的边缘,清晰地传了进来。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阴鸷,正是石周朔。 而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人,则是陈斐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此人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平凡,气质沉稳内敛。但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浑然天成、与周围天地隐隐共鸣的气息,便让人心生凛然,这赫然已经达到了天元道基。 “万师兄。” 石周朔对着那灰袍修士态度恭敬地拱了拱手,“他便是陈斐!” 万承嗣目光平静地扫过被三重法宝困在中心的陈斐,接着摇了摇头,语气淡漠,随口点评道: “实力还不错。” “可惜了…不该贪念那份不属于自己的位格灵材!” “万师兄……” 石周朔凑近一步,低声道,“为了以防万一,我还通知了谢师 兄,他也已经快到了。” “嗯?” 万承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看向石周朔,“一个阵修,哪怕有些门道,我们几人在此,哪里还需劳烦谢师兄亲自跑一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师兄明鉴。” 石周朔脸上露出一抹恭谨的笑容,“我是怕他隐藏了一些实力。从天海城打探到的消息,他在那边颇得一位将军的赏识,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因而师弟觉得,杀他须用全力,确保万无一失!” 石周朔将万无一失四个字咬得极重。 万承嗣听了,沉吟了片刻,再次摇了摇头:“也罢,你都已经通知了,只是…恐怕要让谢师兄白跑一趟了。” 说着,万承嗣的目光重新投向场中的陈斐,那平淡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且掠阵!” 话音落下,万承嗣右手向前轻轻一握。 “铮!” 一柄剑刃处流转着令人心悸寒芒的长剑,出现在其手中。 剑甫一出现,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刺穿九天、斩裂幽冥的惊天剑意,便冲天而起,将周围浓稠的魔气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一瞬,万承嗣的身形,与手中暗金长剑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超越了思维的暗金色剑光。 这道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刺穿了前方那些挡路的玄金锁链虚影与铜钱封锁的壁障。 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散发着恐怖剑意的空间裂痕。 岳千山三人脸色微白,气血一阵翻腾,显然招法被强行刺穿对他们也造成了不小的反噬。但他们咬着牙,不敢有丝毫不满。 因为出手的是万承嗣,是天元道基的强者,是他们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 那道毁灭一切的暗金剑光,在破开重重阻隔后,目标直指被困在中心的陈斐。 “总算是…让真正幕后的人,来了!” 面对那撕裂空间、携带着天元道基恐怖威势的暗金色毁灭剑光,陈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那道暗金剑光,即将触及他的刹那。 陈斐右臂,猛地向前一探。 身前的阵傀儡,向内急剧坍缩重组,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 下一刻,奇点爆发。 一道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乌光冲天而起,乌光之中,一杆通体漆黑如墨、长约丈许的战戟,凭空凝现,稳稳地落入了陈斐探出的右手之中。 此戟一出,周围的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声,戟身之上,浮现着模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被炼入其中。 陈斐体内神阙不灭开始运转,皮肤下隐隐有金色光晕流转,肌肉筋骨发出雷鸣般的低沉轰鸣。 陈斐挥动乾元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暴力直接地对着面前那道已经刺到眼前的暗金剑光,一戟斩下。 戟刃划过的轨迹,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轰!” 戟剑相交,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惊天爆鸣,猛地炸响,佛两颗巨星在此地疯狂对撞湮灭。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漆黑毁灭波纹与暗金色碎裂剑意的恐怖能量余波,以破碎星辰之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冲击而去。 “咔嚓嚓……” 那些被岳千山三人操控着的玄金锁链、漆黑宝塔虚影,以及巨大铜钱的封锁之力,在这股蛮不讲理的能量余波面前,顷刻间被撕裂粉碎。 岳千山三人如遭重击,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黑色晶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受创不轻。 而此刻,撞击的中心,万承嗣那张原本从容淡漠的脸,在戟剑相交的刹那,骤然剧变。 从手中的暗金长剑剑刃上,正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狂暴力量,如同崩塌的天穹,疯狂地涌来。 万承嗣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手臂骨骼发出震颤声,几乎要当场断裂。他拼尽全力,体内天元道基疯狂震荡,才勉强持拿住手中长剑,没有让其脱手飞出。 而他那自信足以刺穿同阶防御的惊天剑意,在接触到那杆漆黑战戟的瞬间,便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怎…怎么可能!” 万承嗣踉跄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陈斐。 不是都说这陈斐是个阵修吗?翠屏峰传出的消息,一个月前与石周朔的对决,还有刚才对抗岳千山他们三人的围攻,用的全部都是阵法啊。 可是此刻…此刻这是什么? 这种纯粹到令人发指的、仿佛能砸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怎么可能是一个阵修能拥有的? 眼前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一个将力之道走到了某种极致的炼体修士。 不仅是万承嗣震惊,外围刚刚从岩壁上挣扎着爬起、口角溢血的岳千山三人,此刻也是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没料到万承嗣,这位天元道基的强者,他的攻击竟然会被陈斐如此轻易地挡住。 不,不 是挡住,是正面击溃! 那种力量的对撞,余波就将他们三人联手布下的封锁彻底撕碎,可见中心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如此力量…刚才怎么可能会被他们三人困锁在这里? 除非… 除非这陈斐,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岳千山三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这不可能!” 远处,一直在观战的石周朔,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脸上的阴沉与冷笑早已消失不见。 一个月前的那场战斗还历历在目,陈斐展露出的,确实是极强的阵法力量,虽然最后被叔父中止,但他承认陈斐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 可是刚才那抵挡住万承嗣师兄绝杀一剑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石周朔猜测陈斐应该有所隐藏,毕竟能在魔莲界那等战场活下来并脱颖而出的,不可能是简单角色。 但他绝对没有料到,陈斐隐藏的,竟然是这样一种恐怖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种力量,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修炼了天源诀的人身上。天源诀燃烧潜力,根基虚浮,怎么可能支撑得起如此强横的炼体之道? “剑意不错!” 就在众人震惊失语之际,陈斐平静的声音响起。他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万承嗣,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缓声道:“但力量…弱了些!” “凭你也配点评我?” 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与羞愤,直冲万承嗣的头顶。他身为天元道基强者,在宗门内备受尊崇,何时被如此当面点评、轻视? “给我死!” 万承嗣彻底暴怒,体内天极功极限运转。 天极功,丹宸宗内一门珍贵的天元道基之法,取天之高,磅礴无极之道韵。 修炼有成,可以加持修行者体内所有的力量,不论是剑意、剑元,还是体魄之力,都可得到全面恐怖的爆发加持。 刚才第一招,万承嗣只是用天极功加持了自己的剑意,在他看来,斩杀一个主修阵法的陈斐已经足够。 此刻,面对陈斐的点评与那可怕的蛮力,万承嗣不再留手,天极功轰然流转全身,加持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万承嗣的气息开始暴涨,身躯微微膨胀,手中暗金长剑嗡鸣不已,剑身上浮现出复杂玄奥的道纹,散发的剑意比之前更加凝练恐怖。 天极破穹! 万承嗣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怒吼,再次一剑斩向陈斐。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刺杀,而是融合了他此刻所有力量的斩击。剑光过处,空间被拉出一道 漆黑的裂痕,仿佛真的要将天穹都斩破。 “趁现在!” 就在万承嗣全力出手的同时,远处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岳千山三人,也是咬牙再次运转体内所有的力量。 此刻可不是什么公平切磋,陈斐爆发出的战力远超他们预料,甚至能正面撼动天元道基的万师兄,这让他们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必须趁着万承嗣主攻,他们从旁策应,合力将这个外来者彻底围杀在此。 岳千山手握一柄狭长黑刀,刀身灰气缭绕,斩出一道道腐蚀元力与生机的刀芒。王师弟和李师弟则是合力施展天落雷,一道巨大的黑色雷柱从天而降,笼罩向陈斐。 石周朔脸色阴沉如水,他运转惊蛰诀,背后的洞玄天眼虚影浮现。然而,当他的目光透过天眼,投向被围攻的陈斐时,心却是猛地一沉。 在他的洞玄视野中,此刻的陈斐,身上竟然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破绽。与一个月前对决时,那种阵法流转间存在的细微迟滞、能量节点的薄弱截然不同。 此刻的陈斐,就像是一座巍然不动、根基深厚的神山,气息凝练一体,力量圆融自如,根本无从下手。 找不到破绽,就无法针对性地出手。 别无他法,赤炎蕴灵葫出现在石周朔手中,他用力一拍,葫芦口喷吐出一道蕴含着灼热高温与锋锐金气的惊天锋芒,从另一个方向,狠狠斩向了陈斐。 四面受敌! 天元道基的全力斩击,三名玄元道基的拼命围攻,加上石周朔这位地元道基的袭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 面对万承嗣这一剑,陈斐手中乾元戟挥动,以戟刃,正面硬碰硬地斩在了那道凝炼到极致的暗金剑芒之上。 “咔嚓!” 万承嗣剑刃上的惊天锋芒,在与乾元戟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直接打碎湮灭。 乾元戟余势不减,携带着压塌万古的恐怖巨力,压着万承嗣的剑刃,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万承嗣身躯剧震,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半空中,万承嗣的脸上,残留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震骇。 他极限运转了天极功,加持了所有力量,结果……结局竟然比刚才还要糟糕? “轰!轰!” 就在万承嗣被击飞的同时,岳千山三人拼尽全力地攻击,也终于落到了陈斐身上。 然而,这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的攻击,在 还未真正靠近陈斐身体,就被一层无形无质的淡金色力场牢牢挡在了外面。 这层力场,仿佛是陈斐身体的自然延伸,荡漾着浩瀚磅礴的恐怖气息。 法天象地! 这是体魄天元道基修炼到极高境界,肉身与天地规则产生深度共鸣后,自然形成的护体屏障。它不是主动激发的神通,而是强大体魄的被动显化。 第二千零五十三章 杀意凛然 岳千山三人的攻击,落在这层法天象地力场上,就像是雨点打在了万年玄铁铸就的城墙上,除了激起几缕微不可察的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虽然都是十五阶极限,但天元道基拥有的力量层次与质量,远超玄元道基。 而陈斐此刻展现的,更是天元道基中走力之极致的炼体之道。其法天象地的防御,根本不是岳千山他们这种层次的攻击所能破开的。 岳千山三人脸上不由露出绝望之色,他们竟然有一种完全插不进手、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撼动的无力感。 “咻!” 石周朔那道蕴含着灼热高温与锋锐金气的惊天锋铓,也在此时杀到。 陈斐朝着那道锋芒袭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嗤!” 一道凝炼到极致、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漆黑光芒,自陈斐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瞬间跨越空间撞在了那道赤金色的惊天锋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那抹威势惊人的锋芒,在接触到漆黑光芒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最基本的能量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石周朔脸色骤然一白,心神受到反噬,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被轻易化解的攻击,又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正眼看他的背影,一股深沉的屈辱与恐惧,混杂着冰冷的寒意,彻底淹没了他的心神。 这个陈斐…到底是什么怪物? “嗡!” 陈斐身上的金光骤然一盛,仿佛一轮微型的金色烈日在他体内点燃。下一刻,他的身形在原地瞬间分化出了三道。 不是残影,不是幻象,而是三道气息强度、乃至手中所持的漆黑乾元戟都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三道身影同时一步向前迈出。 第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刚刚稳住身形、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岳千山三人面前。 手中乾元戟乌光暴涨,对着三人所在的区域一斩而下。 戟刃未至,那种笼罩四方、锁定一切的狂暴力量,已经将岳千山三人周身上下完全笼罩,让他们的脸色剧变。 陈斐第二道身影,则是追上了倒飞而出、狼狈不堪的万承嗣。 手中乾元戟高高举起,对着万承嗣的头颅,自上而下,挟带着斩裂天地的恐怖威势,狠狠斩击而下。 陈斐第三道身影,则是化作一缕流光,径直飞向了远处眼中犹带惊骇的石周朔。同样是手中乾元戟翻转,对着石周朔的头颅扎去。 戟风呼啸,杀意凛然! 神阙不灭,作为在诸天万 界演武场那等汇聚无数天骄强者的地方,都算是顶尖的十五阶天元道基之法,自然有着其非凡、神异之处。 这身外化身之术,便是其中一种神通。 它并非简单的分身幻影,而是以神阙不灭修出的雄浑无比、凝练如一的气血之力与不灭意志为根基,短暂凝聚出的拥有本体部分战力与战斗意识的实体化身。 这种化身,用来对付同样踏足天元道基的对手,可能效果不会特别显著。但用来对付那些天元道基之下的人,却是极为好用。 因为对于天元道基之下的修士而言,哪怕只是陈斐的一具身外化身,其所蕴含的力量层次、道基品质,也是碾压性的。 因而此刻,岳千山三人和石周朔面对的,都是神阙不灭运转出的身外化身。 而万承嗣面对的,则是陈斐的真身。 “轰!” 惊天动地的爆鸣,再次响彻这片被封锁的区域,震得远处的黑色晶柱都在簌簌抖动,裂纹蔓延。 同时响起的,还有岳千山三人那充满了惊恐绝望、不甘的凄厉嘶喊。 “饶命!” “我们只是…啊!” 面对陈斐身外化身那毁灭一切的一戟,岳千山三人尽管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燃烧本源拼尽全力抵抗。 但是,实力的绝对差距,不是垂死挣扎能够弥补的。 “噗!” 血光冲天! 王师弟的护体灵光和一面品阶不低的盾牌神兵,在乾元戟面前被轻易撕碎。 戟刃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身躯,将其连人带魂,彻底斩杀,身体在空中就爆裂成一团血雾,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岳千山和李师弟虽然因为王师弟挡在前面,稍稍避开了戟刃的正面,但也被那恐怖的戟风与能量余波重重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逃!快逃!” 岳千山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窜,李师弟也是一脸绝望。 然而,还不等他们拖着重伤之躯逃出几步,陈斐的身外化身已经一步迈出,再次追了上来。手中乾元戟再次挥出。 “噗!噗!” 两道轻响,岳千山和李师弟脸上的惊恐与不甘永远凝固,他们的身躯也步了王师弟的后尘,在戟刃下化作了两团血雾,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三名在丹宸宗内也算是精英的玄元道基极限修士,在陈斐的一具身外化身面前,不过两三戟的功夫,便全军覆没,彻底陨落。 “嘭!” 另一边,石周朔面对陈斐另一具 身外化身的斩击,虽然拼命抵挡,但扔被那一戟狠狠斩飞,一大口殷红的血雾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的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显然肋骨断了不少,内腑也受到震荡。 虽然石周朔距离天元道基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就是天堑。 他没有真正蜕变成天元道基,面对陈斐这具拥有天元道基层次力量的身外化身,就连稍微像样的抵挡都做不到。 石周朔此刻脸色惊恐到了极点,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万承嗣的方向,期望这位天元道基的师兄能够救他。 然而,他看到的,是万承嗣在陈斐真身的攻击下,险象环生,根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救援他? 感知着身后那道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身外化身,石周朔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啊!” 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从石周朔喉咙深处挤出。下一刻,他竟然直接开始燃烧自身的道基本源。 这是一种自毁道途的疯狂行为,但确实可以通过燃烧道基本源,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自身的力量。 “轰!” 一股暴戾混乱,却又强大了一截的气息,从石周朔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眼睛变得一片赤红,身上的伤势在这股疯狂的力量下被暂时压制,他的力量层次,竟然顷刻间暴涨,勉强跨过了那道门槛,将自己的力量短暂地提升到了天元道基的层次。 “封!” 石周朔状若疯魔,操控着赤炎蕴灵葫,葫芦口喷吐出一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金光柱,狠狠地撞向了陈斐身外化身斩来的乾元戟。 “铛!” 一声沉闷,这一次,石周朔没有再被斩飞。 他燃烧道基强行提升的力量,挡住了陈斐身外化身的这一戟。赤金光柱与漆黑戟刃在空中相持不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能量乱流。 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石周朔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挡住一击而有所好转,反而更加难看。 明明只是一道身外化身,可这种凝练磅礴、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哪里像是一具化身所能拥有的? 他燃烧本源,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短暂力量,竟然只能勉强挡住对方化身的攻击,而无法反击,更谈不上奈何对方。 而且,这种燃烧本源的状态,根本无法持久。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与绝望,再次涌上石周朔的心头。 “铛!铛!铛!” 另一边,万承嗣与陈斐真身的战斗,呈现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每抵挡陈 斐一戟,万承嗣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大步,每退一步,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体内的伤势就加重一层。 他的虎口早已彻底崩裂,手臂颤抖不已,胸腹间气血翻腾,五脏六腑更是移了位。 而为了抵挡陈斐那狂风暴雨,一戟重过一戟的攻击,万承嗣早已经燃烧了体内的道基本源。 可就是这样,他依旧抵挡不住陈斐的攻击。 万承嗣状若疯狂,眼中布满血丝,脸上的从容与傲然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不解、愤怒与深深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这陈斐,不是刚从下阶位面出来没多久吗?他哪里修炼的这样的天元道基之法? 而且分明已经将天元道基修炼到了顶峰! 可笑之前传出的消息,还说这陈斐修炼的是天源诀。 这是修炼天源诀能拥有的战力?如果天源诀能修炼出这种怪物,那丹宸宗,不,整个原初大陆恐怕早就人人争抢着去修炼了。 “铛!”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这一次,万承嗣不再是后退,而是被陈斐的乾元戟狠狠地一戟斩飞。他的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般,在空中翻滚着,狠狠砸在了远处的地面上,将坚硬的黑色岩地都砸出了一个数百里的巨坑。 “噗!” 万承嗣再次狂喷鲜血,这一次,血液中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他只感觉自己五内俱焚,道基破碎,一身修为正在飞速流逝。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万承嗣盯着远处走来的陈斐,他绝对拥有天元榜的实力,而且,绝不是排在末流的那种。 天元榜,可以说原初大陆最强的十五阶榜单,能上榜者,无一不是同阶中的妖孽,战力惊人,未来不可限量。 他万承嗣,虽然也是天元道基,但距离踏足天元榜,还有不小的差距。 而眼前的陈斐,根本不是他这样还未踏足天元榜的天元道基能够抵挡的。 他…完了! “你们不等我,就先打起来了?” 就在万承嗣绝望、石周朔顽抗的时刻,一道略带调侃、却又透着一股天然傲然的轻笑声,突然自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爆鸣与能量乱流,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下一刻,一道身影显现而出。 来人身着一袭绣有淡金云纹的玄色劲装,身材高大挺拔,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仿佛不是踏入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聚会。 正是石周朔之前提到的另一位天元道基强者,丹 宸宗十五阶九位真传弟子之一,排名第三的真正天骄,谢葛亭。 而且,他不仅是真传,更是天元榜上,排名第八十一名的存在。 能上天元榜,哪怕只是末流,也意味着他的战力、潜力、在同阶中的地位,都远非万承嗣这种未入榜的天元道基可比。 然而,待谢葛亭那双含笑的眸子看清了场内的情况时,他脸上那抹从容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惊疑。 刚才外围有岳千山他们激发的屏蔽天机、隔绝信息的异宝,所以他无法准确感知里面的具体情况,只知大概位置。 如今进来一看,岳千山三人已经化作了地上的血污,气息全无。万承嗣重伤垂死,狼狈不堪地倒在巨坑中。 石周朔虽然燃烧本源,但一看就知道是强弩之末。 而场中那个手持漆黑战戟的青年,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丝丝心悸。 情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不是说对付一个有点阵法天赋的新入门弟子吗?怎么会是这般修罗场景? 谢葛亭先是瞥了一眼石周朔那边,见其虽然岌岌可危,但凭借燃烧本源勉强还能坚持片刻,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斐真身。 谢葛亭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抓,一柄通体呈现暗红色、布满狰狞倒刺、散发着凶戾煞气的巨型狼牙棒,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形闪动,径直冲向了陈斐,手中那柄恐怖的狼牙棒,携带着砸碎位面、崩灭虚空的恐怖巨力,对着陈斐的头颅,狠狠地砸了下来。 “谢师兄!” “师兄救我!” 看到谢葛亭的身影出现,不论是陷入绝境的万承嗣,还是勉强支撑的石周朔,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喜之色,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表情。 终于等来谢师兄了! 在他们看来,谢葛亭身为天元榜第八十一名的真传,只要他出手,眼前这个诡异强大的陈斐,必定不是对手。 他们的性命,终于有救了。 万承嗣甚至挣扎着爬了起来,要与谢葛亭一同合击。 面对谢葛亭那威势惊人的狼牙棒攻击,以及万承嗣重新燃起希望、勉力挥出的一道剑气,陈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刚才就远远听到了石周朔和万承嗣的对话,知道他们还请了一位谢师兄。 再加上他们即使陷入绝境也一直没有放弃求生,拼命抵抗,显然是在等待援兵。 而他们心中最大的依仗,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气息明显更强的谢葛亭。 “你再不来,他们 就要被我打死了!” 陈斐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发冷的冰寒。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猛地从陈斐体内轰然爆发。 天同归,开! 十六阶天源诀,开! “轰隆隆……” 陈斐身体之外,那层浑厚磅礴的法天象地力场,不再外放,而是疯狂地向内收缩坍塌。 仿佛他的身体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将所有的力量、气息、乃至周围的光线都吸入了体内。 霎那间,一种凌驾于天元道基之上,带着一丝仿佛能掌控一方天地规则的恐怖气息,以陈斐为中心,横扫四面八方。 面对着同时袭来的狼牙棒与剑气,陈斐眼皮微抬,手中的乾元戟缓缓抬起。 此刻的乾元戟,戟身上的山川日月虚影疯狂流转,散发出的乌光凝练如实质,戟刃处的寒芒,已经不是简单的锋锐,而是带上了一丝割裂规则的恐怖意境。 乾元戟一戟斩出,这一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反而多了一种裁决天地的漠然与威严。 戟刃划过的轨迹,空间不是崩裂,而是直接化作了一片漆黑的虚无,仿佛被永久地从这片天地中抹去。 “什么!” 感应到陈斐身上气息那颠覆性的变化,即便是身为天元榜妖孽,谢葛亭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瞪大,脸上的从容与狠辣瞬间被无法置信的震骇所取代。 怎么会有…太苍境的气息? 这陈斐拥有天元道基也就算了,虽然强得离谱,但还能勉强理解,可这太苍境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天元道基与太苍境之间的差距,比玄元道基与天元道基之间的差距,还要巨大得多,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形态的根本不同。 “不…不可能…” 万承嗣刚刚因为谢葛亭到来而爆发出希望的眼神,在感知到陈斐身上那令人绝望的气息变化,以及那杆战戟上散发出的恐怖力量时,眼神一下子变得僵硬、死灰。 那是一种信念彻底崩塌的表情。 这是什么下阶位面出来的妖怪?下阶位面能孕育出这样的怪物?不仅阵法、炼体双绝,竟然还掌握着能强行提升到伪太苍境的恐怖秘法? 他之前所有的不甘、愤怒、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变得可笑而苍白。 “轰!” 惊天动地的爆鸣,仿佛要将这片被封锁的天地都彻底掀翻。 陈斐手中那柄散发着伪太苍境气息的乾元戟,轻描淡写地斩在了谢葛亭的狼牙棒与万承嗣拼死挥出的剑气之上。 “咔嚓!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万承嗣那柄品阶不低的暗金长剑,以及谢葛亭那柄煞气冲天的巨型狼牙棒,在与乾元戟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被直接斩飞崩碎。 乾元戟余势不减,戟刃带着毁灭一切的乌光,轻轻地扫过了万承嗣的身躯。 万承嗣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拼命想要挪动身躯,却根本做不到。 “嘭!” 一声闷响,万承嗣的身躯,连同他身上的护体灵光、防御神兵,在戟刃扫过的瞬间,一下爆裂开来。 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斩! 万承嗣化作一大团浓稠的血雾,唯有一点微弱到极致,充满无尽恐惧与怨毒的残魂光点,趁着爆炸的混乱,疯狂地向外逃窜。 但还未完全飞出去,就被狂暴的战斗余波扫过,残魂泯灭。 而谢葛亭,在兵器被斩飞的同时,便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御的毁灭力量沿着手臂袭来。 他的身躯没有被打爆,在那股力量即将摧毁他的刹那,他左手衣袖内,一枚贴身藏着的淡白色玉髓,猛地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咔嚓!” 玉髓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但也成功地挡住了乾元戟大部分的毁灭力量。 谢葛亭如遭重击,狂喷鲜血,但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他的身形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后暴退,同时口中发出了惊恐到了极点的求饶声: “住手,陈师弟!” 谢葛亭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我是门内真传弟子,我若是殒命在此,宗门绝对会彻查到底的。” 谢葛亭看着陈斐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心中寒意更盛,连忙补充道,语速快得像是在抢命:“今日这件事,我一定死死埋在心底,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我以心魔起誓。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陈斐听着谢葛亭那急切的求饶与保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从未发生过?” 陈斐的目光,扫过远处因为谢葛亭出现而充满希望,如今再次陷入绝望、脸色惨白如纸的石周朔。 “可是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啊!” 陈斐的声音很轻,却让谢葛亭和石周朔同时浑身一颤。 “陈师弟,你说的对!我去杀了他!” “这样…我们双方,就有了共同的秘密,不是吗?”谢葛亭大声道,接着一下转头看向了石周朔。 “石师弟,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不该惹到陈师弟。” 在陈斐有些意外的目光下,谢葛亭大喝一声,身形猛地转向,化作一道流光,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正在与陈斐身外化身纠缠的石周朔。 他的手掌之上,凝聚起一股凌厉的掌劲,对着石周朔的天灵盖,狠狠地拍了下去。 石周朔此刻脸色苍白如死人,眼中被浓浓的绝望之色彻底笼罩。他看着气势汹汹杀来的谢葛亭,看着远处那个持戟而立、神色漠然的陈斐,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不是都计划好的吗?为什么这个陈斐会强到如此地步? 突然,冲到石周朔面前,掌劲即将落下的谢葛 亭,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那种拼命攻击的狠厉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疯狂。 他那拍向石周朔的手掌,在最后关头猛地一偏,并非攻击,而是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精血狂喷而出,但谢葛亭的速度,却在这自残一掌的刺激下,骤然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谢葛亭的身形,毫不留恋地绕过了石周朔,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色遁光,朝着这片被封锁区域的外围,疯狂地冲了过去。 作为丹宸宗真传,能在天元榜上留名,谢葛亭不仅实力强横,心智与判断力也绝非等闲。 陈斐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展露出的伪太苍境实力,都让他明白,陈斐最终不会放过他。 谢葛亭迫不及待冲到石周朔面前,只是为了麻痹陈斐,让对方以为自己真的要动手,同时也是为了拉近与封锁边界的距离。 石周朔所在的位置,恰好更靠近封锁区域的边缘。 而他最后那自残般的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也并非无的放矢。那是在燃烧一部分生命精元与道基潜力,强行激发一门保命遁术。 同时,他腰间一块古朴的玉佩无声碎裂,一股清灵之气瞬间灌入他体内,与他燃烧的精元融合。 这玉佩,正是宗门赐予他这等真传弟子的保命之物之一,能在刹那间极大地提升使用者的速度,让其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甚至触及太苍境门槛的极速。 在谢葛亭看来,陈斐展露的力量虽然可怕,但毕竟只是伪太苍境,并非真正稳固的太苍境强者。 只要不是遇到真正的太苍境,凭借这玉佩与自残遁术结合爆发出的极速,他就有极大的把握逃出生天。 只要能逃出这片封锁区,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到时候陈斐定然不敢再下手,不然这件事一下就要被宗门知晓。 在丹宸宗这样庞然大物前,别说伪太苍境,就是真正太苍境也逃不掉。 至于石周朔的死活…与他何干? “咻!” 血色遁光快到了极致,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线,下一瞬就已经接近了那片被封锁的无形壁障,谢葛亭甚至已经能看到壁障之外那正常的天地元气流转。 陈斐一直静立原地,远远地看着谢葛亭,神情默然。 陈斐并未追击,而是将手中的乾元戟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顿。 “咚!” 一声仿佛敲击在所有人心脏上的奇异声响,猛地荡漾开来。 下一刻,以陈斐为中心,一片模糊的虚影顷刻间 显现而出,瞬间弥漫覆盖了这片被封锁的区域。 这片虚影之中,隐约可见山川起伏、江河流淌、日月轮转的异象,仿佛是一方独立微缩的天地雏形。 这是法域,也称之为道域,是太苍境强者最显着的标志之一。 是修士对自身道的理解达到一定高度,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改写周遭天地规则的体现。在自己的天地区域内,太苍境强者几乎是主宰一般的存在。 陈斐此刻拥有伪太苍境的境界与力量,虽然无法像真正的太苍境那样形成完整稳固的道域,但在有限范围内模拟展开一片伪道域,却是可以做到的。 正在疯狂逃窜的谢葛亭,脸上那即将逃脱的狂喜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震骇与恐惧。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撞进了一片无形的泥潭之中,周围的空间变得黏稠无比,虚空中充斥着一种陌生而强大的规则力量,在疯狂地压制束缚着他。 他那燃烧生命,借由宝物爆发出的接近太苍境的极速,在这片泥潭中骤然锐减。 “道域?” 谢葛亭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周围那模糊但确实存在的山川日月虚影,以及那种独特的凌驾于常规之上的力量场,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陈斐拥有伪太苍境的力量也就算了,毕竟一些逆天的秘法或燃烧潜能的手段可以做到,可是道域? 这是境界的体现,是太苍境的本质特征之一,这完全不该是一个十五阶,哪怕是天元道基极限的修士可以掌控的力量。 就算是伪太苍境,也只是力量层次勉强触及,境界上根本不可能真正达到! 可眼前的一切,却赤裸裸地打破了他的认知。 “不,我是丹宸宗真传,我的未来光明无限,我不该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里!” 感受着身体被道域压制得几乎难以动弹,看着前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封锁边界,谢葛亭彻底疯狂了,他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怒吼。 他还有大好前程,他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他本该在未来登临更高境界,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一个不知从哪个下阶位面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手里? 他不甘心! 然而,谢葛亭的怒吼与不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这片道域内,陈斐的移动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如同瞬移。 陈斐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看着谢葛亭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在蛛网上垂死挣扎的飞虫。 陈斐手中 的乾元戟,再次抬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再次响彻,但这一次,声音中似乎夹杂着某种规则被斩断的哀鸣。 谢葛亭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一切道基、精血、魂魄…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所有力量化作一道绚烂而毁灭的光芒,企图阻挡那斩落的戟刃。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与境界压制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些绚烂的光芒,在触碰到乾元戟刃的刹那,便如同泡沫般无声湮灭。戟刃毫不停留,轻易地撕开了谢葛亭最后的护体灵光,从他的头顶斩入,从脚底斩出。 谢葛亭脸上的疯狂、不甘、怨毒…所有的表情都在刹那间凝固。 他的身躯,连同他体内那强大的天元道基,在戟刃划过的瞬间,便彻底化作了最细微的粉末,随即被戟上的乌光一卷,消散于无形。 唯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残魂印记,似乎还想要逃遁,却被陈斐随手一抓,一把掐碎。 天骄谢葛亭,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传来了石周朔凄厉而绝望的嘶喊。 他亲眼看到了谢葛亭被陈斐斩杀的全过程,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彻底破灭。 而他自己,那股燃烧道基本源强行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虚弱空洞与剧痛。 石周朔想不明白,今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足够谨慎了,为了对付一个有点阵法天赋、修炼了天源诀的新入门弟子,他不惜动用了珍贵的封锁天地的封禁珠,请来了三个玄元道基极限的同门在外围追踪策应。 最重要的是,直接邀请了两位天元道基强者,其中一位还是在天元榜上有名的真正天骄谢葛亭。 这样的阵容,用来对付一个下阶位面的修士,在他看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是十拿九稳,是万无一失。 可结果… 三个玄元道基,两个天元道基,全军覆没。而对方,毫发无损!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这个陈斐,究竟是什么人?下阶位面真的能孕育出这种妖孽吗? “开!” 石周朔双目赤红,发出癫狂的怒吼,操控着赤炎蕴灵葫,喷吐出一道炽烈的火光。然而,这道火光在身外化身的乾元戟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噗!” 戟刃毫无阻碍地掠过了石周朔的脖颈,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石周朔的身躯僵硬了片刻,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彻底断绝 。 陈斐的身外化身收戟而立,化作一道气血与意志凝成的红光,重新没入了陈斐本体之中。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能量乱流逐渐平息的嗡鸣,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地上,是岳千山三人留下的血污,以及万承嗣、石周朔、谢葛亭留下的些许残骸与法宝碎片。 石周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其中残留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解、悔恨与绝望。 陈斐静静地站在场中,身上那伪太苍境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脸色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强行提升到伪太苍境,并展开道域,对他的负荷也是极大。 陈斐静立片刻,待体内因强行提升境界而产生的些许不适感平复后,开始了清理工作。 他右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招,那些尚未被魔气完全侵蚀的几团本源,缓缓飘浮而起,汇聚到了陈斐的掌心之上。 这些本源光点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波动。 谢葛亭的本源呈现淡金色,最为凝练磅礴。万承嗣的则是暗金色,其他人的则更加次之。 陈斐双眸微闭,掌心内的力量悄然流转,开始对这些本源进行快速地处理。 首先被剥离出来的,是一些位格碎片,陈斐将这些碎片小心收起。 接着则是气运,也被抽离出来,融入到自身的气运长河内。 同时陈斐分出一缕心神,探入了岳千山那团本源之中,搜寻那件屏蔽气息异宝的信息。 刹那间,一幅幅混乱、碎片化的画面与信息流,涌入了陈斐的心神。 片刻之后,陈斐睁开眼睛,心中已然明了。 那枚能够隔绝这片区域与外界联系的异宝,名为禁绝珠。 此珠并非通用的隔绝类法宝,而是一种专门针对魔气深渊这类特殊环境开发的异宝。 它的原理,是利用深渊中浓郁混乱、具有强烈侵蚀性与隔绝性的魔气作为能量源与屏障,强行扰乱阻断特定范围内的一切追踪、天机推演手段。 也就是说,这禁绝珠只能在魔气深渊这种充满魔气的地方使用才有效果。 若是在正常的天地环境下使用,其隔绝效果会大打折扣,事后很容易被宗门高手通过各种手段追查出蛛丝马迹。 且在崑渊这个地方,魔气不仅是能量源,更是最好的清洁工。 一旦事情结束,禁绝珠被收起,弥漫的魔气会自然而然地冲刷侵蚀、掩盖掉此地残留的能量痕迹、气息残留,甚至是空 间波动,一切都将归于混沌,再难追溯。 这也是为什么石周朔他们,敢于在此地动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陈斐看着地上石周朔他们留下的神兵,扫了一眼当中的天材地宝,没有收入归墟界内,对陈斐而言价值不大,还有被追踪的可能。 陈斐伸手,将这些残缺神兵一一点碎。 做完这些,陈斐左手翻转,对着周围虚空轻轻一抓。 顿时,周围流转的屏蔽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化作一颗鸽蛋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有着天然扭曲魔纹的圆润珠子,稳稳地落入了陈斐的掌心。 这便是禁绝珠的本体,陈斐看了几眼,任其在手中化作粉末消散,这是一次性的异宝。 明白了有这样的异宝,之后去诸天万界演武场兑换即可。 随着禁绝珠消散,那层无形的封锁壁障彻底消失。周围浓稠的魔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更加剧烈地向这片刚才被隔绝的区域涌来。 地上的血污、法宝碎片、能量残留…在这恐怖魔气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融、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很快被深渊特有的硫磺与腐蚀气息所取代。 不过数息时间,此地除了地形稍显狼藉外,已经看不出任何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的痕迹。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因果纠缠,都被浓郁的魔气冲刷、掩盖得干干净净。 看着这一切,陈斐感知了一下腰间的玉牌。 玉牌与宗门的联系已经恢复,排行榜上,他因为刚才的耽搁,排名已经掉到了百名之外,而且还在缓慢下滑。 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陈斐自然还是想要的。 身形一闪,陈斐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消失在了原地,朝着感知中魔怪气息浓郁的区域疾驰而去。 对于陈斐而言,刚才的战斗只是一段不太愉快的插曲,凝渊试炼,还要继续。 就在陈斐离开不久,一场波澜,已经在丹宸宗内部猛地掀起。 丹宸宗,魂灯殿。 此殿位于宗门核心区域,戒备森严,专门用以存放重要弟子、长老的一缕本命魂印所化的魂灯。一旦对应之人身死道消,魂灯瞬间熄灭。 就在刚才,负责值守魂灯殿的几名内门弟子,脸色一下变得凝重。 因为在极短的时间内,殿内的几盏重要魂灯,接连熄灭。 最显眼的,是铸造了天元道基的弟子万承嗣,以及十五阶第三真传,位列天元榜的谢葛亭。 六名弟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先后陨落,从魂牌碎裂的时间 间隔来估算,他们身死的时间相差无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是在同一个区域,面对同一批敌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同时斩杀。连逃跑、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能做到这一点的…是遇见了太苍境的魔怪?还是…潜入崑渊的强大魔修? 翠屏峰,石破军的洞府之外。 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正不顾一切地冲向洞府大门。他是石破军一脉的弟子,专门负责传递一些消息。 “师兄,不好了!” 弟子冲入洞府,看到正在静室中闭目调息的石破军,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周朔师兄…他…他的魂灯熄灭了!” 一直闭目的石破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的眸子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属于太苍境强者的磅礴、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从他体内横扫而出。 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御魔真瞳 那名内门弟子如遭重击,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可怕的气势冲得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静室坚硬的岩壁上,脸色煞白。 直到石破军强行收敛了气势,这名弟子才勉强爬了起来。 石破军的声音冰寒刺骨,“能否查出,周朔身死时,在第几重崑渊?” 那名弟子强忍着恐惧与伤势,颤声回答:“回…回师兄,根据玉牌最后传回的隐晦指引,周朔师兄身死时,应当是在第七重和第八重崑渊之间的区域。只是崑渊内魔气磅礴,干扰太大,难以准确定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而且刚刚得到消息,不仅是周朔师兄,谢葛亭谢师兄也死了。还有万承嗣万师兄以及另外三位师兄,也一同陨落。他们身死的时间与周朔师兄差不多,位置也是在第七重和第八重崑渊之间。” “谢葛亭…万承嗣…”石破军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眼中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当然知道石周朔的计划,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掉那个碍眼的陈斐,夺回位格灵材的机会,石周朔邀请了万承嗣,并通过关系请动了更强的谢葛亭。 这本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安排。 可如今,石周朔、万承嗣、谢葛亭,甚至包括那几个玄元道基,全死了。 “那个陈斐,”石破军的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如今在哪?死了没有?” 那名弟子摇了摇头,“没…没死。根据功勋榜显示,他不但没死,排名反而已经冲入了前百,而且还在稳步上升中。” 听到这话,石破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石周朔他们都死了,陈斐不但没事,反而在试炼中高歌猛进? 会不会是那个陈斐出手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石破军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一个从下阶位面来的土着,修炼的还是自毁前程的天源诀,能有这样的力量? 即便是让目前丹宸宗十五阶真传第一的弟子来,想要在短时间内,不给任何逃跑机会地斩杀谢葛亭、万承嗣、石周朔等人,也定然做不到。 谢葛亭可是天元榜上的人物,身上必有保命底牌。 石破军在静室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脑海中分析着各种可能。 “他们魂牌破碎的时间,间隔如何?”他再次追问。 那名弟子回想了一下魂灯殿传来的具体信息,答道:“回师兄,间隔的时间非常短暂。几乎是在数息之间,接连碎裂。目前宗门那边怀疑,第七重或者第八重崑渊内,可能出现了太苍境的魔怪或者隐藏极深的强大魔修,已经紧 急通知所有在那片区域附近的弟子远离、撤退。” 太苍境… 要顷刻间斩杀谢葛亭那些人,连让他们逃跑、求援的机会都没有,确实只有太苍境的力量才能做到。 或者是施展了某种禁术,将自身力量临时提升到临界太苍境的天元道基,勉强也能做到。但谢葛亭身上必然有宗门赐下的保命至宝,面对临界太苍境,应该是可以逃走的… 难道真的是倒霉,遇上了潜伏的太苍境魔修,或是崑渊深处某头强大魔怪苏醒暴走了? 可是为什么陈斐没事?他运气好,根本没在现场?还是… 石破军的目光变得无比阴沉,不管真相如何,石周朔死了,这是事实。 而陈斐这个目标却没事,他必须要弄清楚原因。 “盯着那个陈斐。”石破军看向那名弟子,声音沉稳,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他一旦离开崑渊,马上通知我。” “是!”那名弟子连忙点头应下,脸色肃然。他知道,师兄这是动了真怒。 随着弟子退下,静室中再次恢复了安静,但石破军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他望着崑渊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谢葛亭与万承嗣这两位天元道基陨落,尤其是其中一位还是位列天元榜,这个消息如同一场肆虐的风暴,在丹宸宗高层与相关人员中快速扩散,引发的波澜远未停息。 崑渊,第六重与第七重交界的某片险峻山峦地带。 之前曾在入口处拦截过曹菲羽,身为镇守长老之一的那位赵师兄赵清源,此刻正与曹菲羽并肩而立。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属于太苍境的磅礴气息,但在这深渊环境中,他们都有意收敛着,避免与周围浓郁的魔气与不稳定的空间发生过度冲突。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真传弟子陨落,这是大事。 宗门高层在接到魂灯殿急报后,立刻下达了调查指令。赵清源作为此地镇守长老之一,负有直接责任。 而曹菲羽则是因为陈斐也在第七重崑渊,且与石周朔等人有旧怨,被要求协同调查。 “曹师妹,事态严重,我们必须深入第七重查看。”赵清源沉声道,目光看向前方那片魔气黏稠、空间波动诡异的区域,那里就是第七重崑渊的入口。 曹菲羽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我明白,走吧。” 第七重崑渊,按照宗门规矩,最好是不要进太苍境强者。 因为太苍境的道域与深渊领域的剧烈对抗,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但此刻,真传陨落,显然已经是例外情况。 进 入第七重崑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加剧。 浓稠如墨的魔气不断侵蚀着他们体外自发形成的护体灵光,空间中充斥着紊乱的波动与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本体的呢喃。 即使是以太苍境的强大神念,在这等环境下,也受到了不小的干扰。神念扫过,仿佛陷入了无边的泥沼,无法像在外界那样快速精准地捕捉到特定区域的细节。 两人只能依靠功勋玉牌中残留的,属于谢葛亭、万承嗣等人的最后一丝微弱气息牵引,以及对能量剧烈波动残留的模糊感应,在这广袤的第七重崑渊内,缓慢而仔细地搜索起来。 就在此时,曹菲羽猛地停下了身形。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睁开,转头对赵清源道:“赵师兄,我之前散出去的那具化身,找到了一处可能的区域。” “哦?在何处?”赵清源精神一振。 “随我来。”曹菲羽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朝着与之前略有偏差的一个方向,疾飞而去。赵清源不敢怠慢,赶紧跟上。 片刻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一座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砸出来的坑洞上方。 坑洞方圆数里,深不见底,边缘参差不齐,露出下方漆黑的岩层与隐约流淌的魔气暗河。 周围的地面布满了放射状的巨大裂缝,以及无数被能量余波刮出的深深沟壑。更远处,几座本该耸立的黑色晶柱山峰,此刻只剩下半截残骸,断口处光滑如镜。 一道与曹菲羽本体有七八分相似,但气息要弱上许多的淡蓝色虚影,正静静地站在坑洞边缘。 看到曹菲羽本体到来,虚影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一道蓝光,没入了曹菲羽的体内。 赵清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不久前经历过一场颇为激烈的战斗。 空气中残留着多种混杂在一起,但都已经极度微弱的能量痕迹,其中不乏天元道基级别的波动。地面的破坏痕迹也显示出多种不同属性、不同路数的攻击造成的效果。 “从痕迹上看…” 赵清源沉吟道,“应该是以一敌多,但战斗结束得很快。” 结合万承嗣他们几乎同时身死的情报,这里确实很有可能就是事发地。 赵清源闭上眼睛,将自身太苍境的神念催动到极致,配合着追溯痕迹的秘法,仔细地感知着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残留的能量。 然而,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捕捉不到太多有用信息,魔气冲刷得太厉害,几乎抹掉了一切明显的痕迹。” “而且…” 赵清源皱着眉,“无法确定是魔修所为,还是某种特殊的魔怪。残留的能量中,魔气的成分很复杂,既有深渊本源魔气,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更加混沌的力量残留。” 曹菲羽在一旁静静感知着,此刻也是点了点头,接口道:“这里连万承嗣他们本人的气息,都非常微弱。若不是凭借宗门特意预先存入他们功勋玉牌内的那一缕本源气息作为引子,我们恐怕连确定这里是事发地都很勉强。” 魔气深渊,尤其是第七重以上,本就是最好的毁尸灭迹场所。浓郁的魔气会自发地侵蚀、同化一切非魔道的力量与气息。时间稍长,一切痕迹都将归于混沌。 “除了这些战斗造成的地形破坏,以及那几缕几乎要散尽的熟悉气息…” 赵清源环顾四周,“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了。” 这让调查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曹师妹,”赵清源突然开口,目光转向曹菲羽,“我记得,之前在入口处,你特意跟在岳千山三人身后,原来是打算保护陈斐吧?” 他顿了顿,看着曹菲羽不变的神色,继续道:“你的化身进了第七重崑渊后,发生了什么事?可有看到什么?” 这是在隐晦地点明,曹菲羽之前的行为并非偶然。 曹菲羽知道赵清源要说什么,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她点了点头,坦然道:“不错,我确实是来保护陈斐。毕竟他是我翠屏峰弟子,在这危险的崑渊内,我这个做师姐的,自然要关照一二。” “至于进了第七重崑渊后…” 曹菲羽语气转淡,“遭遇了魔雾潮,我那化身修为有限,在那等天灾面前自保尚且艰难,因而将岳千山和陈斐他们全部跟丢了,之后也没能再找到陈斐。” “陈斐无事,而岳千山三人以及谢葛亭他们在一个地方身死道消。”赵清源目光幽深,看着曹菲羽,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已经直指陈斐。 毕竟,岳千山三人进入崑渊第七重,明显是为了跟踪陈斐而来。 如今岳千山他们身死道消,连带着可能是去帮忙的谢葛亭、万承嗣也一同陨落,而陈斐却安然无恙。 这种情况下,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陈斐,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就算没有证据,逻辑上也说得通。 面对赵清源这几乎是挑明了的怀疑,曹菲羽并不动怒,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师兄以为,要斩杀谢葛亭他们,且不让他们有任何逃走求援的机会,需要什么样的实力?” 赵清源闻言,沉吟了片刻 ,缓声道:“谢葛亭位列天元榜,身上必有宗门赐下的保命至宝。即便是面对临界太苍境的攻击,他也应该能逃走,或是发出求援信号。” “所以…”赵清源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要做到这一点,临界太苍境不行,需要真正太苍境的境界与力量,才可以。” 这是基于实力对比的理性分析,能瞬杀谢葛亭这等人物且不留余地的,最可能的就是真正的太苍境强者。 “师兄能明白这一点,师妹就放心了!”听到赵清源的话,曹菲羽脸上露出笑容。 “师妹莫要误会。” 赵清源看着曹菲羽,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我会如此问,是因为等我将刚才的情况上报后,会有很多人会这般想。” “到时候,可能就有诸多麻烦会随之而来。”赵清源的声音很轻,“师妹,要有心理准备。” “多谢师兄提醒。”曹菲羽拱手,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静。 “这种无端指责与怀疑,仅凭猜测与所谓的逻辑,就想将脏水泼到我翠屏峰弟子身上…”曹菲羽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翠屏峰,不会认!” 她的话斩钉截铁,表明了翠屏峰的态度,没有证据,一切怀疑都是空谈。 “更何况…” 曹菲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更加清晰,“等崑渊试炼结束,陈斐也已经突破到太苍境了。到了那时,他也算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拿捏污蔑的。” 赵清源眼中精光一闪,深深地看了曹菲羽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将此地情况如实上报吧。” 就在曹菲羽与赵清源在坑洞上方对话之际,外界因谢葛亭陨落而引发的风暴,正在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席卷。 谢葛亭所在的雪琳峰,在丹宸宗内以攻伐凌厉、护短霸道着称。 峰内对于门下唯一的天元榜谢葛亭寄予厚望,如今谢葛亭突然陨落,对于整个雪琳峰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峰内的几位太苍境强者闻讯暴怒,尤其是谢葛亭的直系师兄与几位师叔伯,更是杀意冲天。 就在曹菲羽与赵清源抵达现场不到一刻钟,两道裹挟着冰寒刺骨杀意与磅礴威压的身影,便已经撕裂第七重崑渊的黏稠魔气,降临到了坑洞上方,来者正是雪琳峰的两位太苍境强者。 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中年修士,身着绣有雪花纹路的白袍,正是谢葛亭的师叔,王姓长老。 另一位则是一位面色阴沉、身材高瘦的老者,乃是雪琳峰的刑罚长老。 “曹师妹 ,赵师弟。”王姓长老冷冷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下方的坑洞,“情况如何?” “王师兄,刘师兄。”赵清源与曹菲羽拱手回礼,神色凝重地将刚才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 “哼!” 那位刘姓刑罚长老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与王姓长老同时将自身太苍境的强横神念毫不保留地横扫而出,如同两张无形的巨网,将这片方圆数千里的区域彻底笼罩,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丝能量残留都不放过。 然而,就像之前赵清源和曹菲羽所遇到的困境一样,在这魔气如此浓郁、侵蚀性极强的深渊第七重,即便是太苍境的神念,也无法捕捉到那些散尽的关键痕迹。 两人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更加难看。 王姓长老低骂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对着自己的眉心,狠狠一划。 “开!” 随着一声低喝,他的眉心皮肤向两侧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血肉,而是一片漆黑的虚无,紧接着,一只通体呈现暗紫色、眼瞳中有复杂魔纹流转,散发着诡异而强大气息的竖眼,凭空显现而出。 这竖眼一出,周围的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变得略微活跃了一些。 “御魔真瞳!” 赵清源与曹菲羽心中同时一凛,这是丹宸宗因为长期镇守絮凝渊、对抗魔灾而特意研创的一门特殊秘法。 其核心思想在于以正御邪,以元力御魔气。通过特殊手段,在保持自身道心清明的前提下,暂时驾驭部分魔气,从而在魔气深渊这类特殊地界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妙用。 这御魔真瞳便是其中一种高深秘法,能以魔气为眼,窥探被魔气掩盖的部分真相。 只见王姓长老眉心那只暗紫色的魔眼缓缓转动,眼瞳中的魔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不息,一道带着特殊魔气波动的视线,扫过坑洞上下四方。 第二千零五十六章 神兵天降 在王姓长老的魔眼视野中,那些被普通神念难以捕捉的、残留在魔气深处的极微弱的能量印记、空间褶皱、乃至是时光的残影,开始变得相对清晰起来。 隐隐约约间,一幅极度模糊、不断跳动、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画面残影,在他的魔眼中闪现。 那是一道模糊的身影,独自面对着周围六道散发着不同气息、但都明显属于丹宸宗功法路数的身影。 六人…赫然正是陨落的谢葛亭、万承嗣、石周朔、岳千山等人的轮廓。 而那道独自对抗六人的模糊身影,其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力量波动,在魔眼的感知中,明确地带着太苍境特有的、凌驾于天元道基之上的规则气息与力量痕迹。 “王师兄,如何?” 雪琳峰另外一位刘姓太苍境强者见王姓长老眉心魔眼闭合,脸色苍白了几分,连忙问道,曹菲羽和赵清源也紧紧地看了过来。 王姓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眉心的不适,沉声道:“应该是太苍境所为,而非十五阶。” 魔眼所见的力量层次不会骗人,尽管那道模糊身影在刚开始展露的力量不强,但到了后期,确实爆发到太苍境层次,连道域都显现而出。 非太苍境,即便如何爆发燃烧,如何加持其他天材地宝,都不可能掌控得住道域的力量。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接近,而非掌控。 听到王师兄这斩钉截铁的结论,刘姓太苍境强者脸上的阴沉稍稍缓和,但杀意更盛,目标从可能的内部弟子转移到了外部敌人上。 他之前对陈斐的那一丝怀疑,也随之彻底去除。 “太苍境…是潜入的魔修,还是深渊中某头苏醒的古魔?”刘姓长老咬牙切齿。 曹菲羽听到王师兄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心中其实也并不觉得这件事会是陈斐所为,陈斐的实力她了解,阵法造诣惊人,但要说能瞬杀谢葛亭这等天元榜天骄及其同伴,而不留丝毫逃跑机会,她觉得不可能。 但所谓关心则乱,她不得不担心其他人会因为各种巧合与逻辑而怀疑到陈斐头上,给他带来无妄之灾。 如今好了,有雪琳峰自家的太苍境强者动用秘法亲自勘查,得出太苍境所为的结论,这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件事,起码在明面上,是污蔑不到陈斐身上了。 至于暗地里的怀疑与针对,那就是另一回事。但只要没有明确证据,翠屏峰就有底气挡回去。 就在几位太苍境强者在第七重崑渊调查之际,陈斐已经按照腰间玉牌内传来的紧急信息提醒 ,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第七重崑渊,回到了第六重崑渊。 第六重崑渊的魔气浓度与空间压力相对第七重要弱不少,危险性也降低了许多,陈斐开始了高效的猎杀。 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放出了重新凝聚的阵傀儡。阵傀儡在他的遥控下,化作一道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第六重崑渊的各个险地穿梭。 遇到潜伏在毒沼中的十五阶中期腐骨魔鳄,阵傀儡直接布下困杀剑阵,无数剑气纵横交错,将方圆数百里的毒沼都蒸发干净,逼出魔鳄后以毁灭剑罡一击斩首。 发现一群以速度和剧毒见长的十五阶初期幽影魔蝠,阵傀儡展开防御法阵顶住第一波冲击,同时激发大范围的雷火符阵,雷光与火海交织,将数十只魔蝠化作灰烬。 面对一头皮糙肉厚的十五阶巅峰撼地魔熊,阵傀儡不断布下迟缓、束缚、削弱类的阵法,消磨其力量,最后以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岳镇魔阵虚影,将其活活镇压至死。 即便只让阵傀儡出手,陈斐斩杀魔怪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阵傀儡总能以最合适、最高效的方式解决对手,几乎不会在任何一头魔怪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 功勋点疯狂跳动。 陈斐的排名,在冲进前百之后,并未停滞,而是一路稳步前进,不断超越前方的名字。 九十…八十…七十…五十…三十… 最终,陈斐将自己的排名精准地控制在了前二十名之内,并稳定了下来。 崑渊试炼一共持续七天。 到了第四日,陈斐再次选择了重返第七重崑渊,原因是第六重崑渊内的丹宸宗弟子越来越多了。 随着试炼进入中后期,不少实力强劲的弟子开始向深处推进,导致第六重的竞争变得异常激烈,搜寻高阶魔怪已经变得相当艰难。 相比之下,第七重崑渊虽然危险,但人会少很多,高阶魔怪的数量与质量都更胜一筹。对于需要稳定排名的陈斐而言,这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这一次进入第七重,陈斐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不同。 他总是若有若无地感知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冰冷漠然、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这种感知极其模糊,若不是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惕,根本无法察觉。 而能让他只产生如此模糊感知的,对方必然是太苍境强者。 陈斐怀疑,这个暗中的太苍境强者,之前在第六重崑渊的时候,就已经在监视他。只是因为第七重崑渊魔气与环境因素,让太苍境强者的隐蔽性变得没那么完美,因而被他感知 到。 陈斐心中雪亮,但脸上不动声色。他装作一无所知,始终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动。猎杀魔怪时,他展现出的依旧是阵法实力。 陈斐的排名,也被他精心控制着,稳定在了第十五名上下,不再有大幅度的变动。这是一个既能保证获得位格灵材,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的位置。 时间转瞬即过,第五日。 陈斐在一片布满巨大骸骨、魔气形成的旋涡中,遭遇了一名魔修。 这名魔修的实力极强,赫然已经凝聚了天元道基。 他身穿破旧的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猩红如血、充满暴戾的眼眸。 他的藏匿手段比魔怪要高明太多,仿佛本身就是这深渊魔气的一部分,直到陈斐踏入其攻击范围,他才突然暴起发难。 “死死死!都得死!” 沙哑刺耳的笑声中,一只由魔气构成的巨大鬼爪,划破虚空,带着刺鼻的腥风与腐蚀一切的气息,当头朝着陈斐抓来。 爪风未至,那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已经降临。 陈斐在对方出手的刹那,眉头微皱,天元道基的魔修,而且还是杀戮成性的那种。 以他如今明面上展露出的实力,面对这等强敌,根本没有胜算。 更何况…陈斐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这魔修出现的时机和地点未免太过巧合,会不会是那暗中观察他的太苍境强者,故意放出来试探他的? 就陈斐知道的一些情况,丹宸宗内是有关押一些魔修的。 “阵起!” 陈斐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阵傀儡瞬间激发出数十道迷幻、阻滞类的阵法光幕,层层迭迭地挡在身前。 接着陈斐本体身形暴退,并且毫不犹豫地扔出大把的符箓。 “轰隆隆!” 鬼爪狠狠地抓在阵法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层层光幕如同纸糊般被撕碎,但也为陈斐争取到了时间。 爆炸的雷火与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干扰了魔修的视线与神识。挪移符的光芒一闪而逝,带着陈斐瞬间出现在数万里之外。 “想跑?”魔修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黑烟,紧追不舍。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斐将自己的阵法造诣与逃遁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不断地布下各种困敌、迷踪、幻象阵法,利用深渊复杂的地形和浓郁的魔气躲藏,沿途还引动几处潜伏的魔怪巢穴,制造混乱。 最终,凭借着对阵法的精妙运用,陈斐成功地甩开了后方那个如影随形的天元道 基魔修,暂时获得了安全。 第六日,第七重崑渊深处。 陈斐正在一片幽暗的峡谷中,与一头凶悍的十五阶巅峰暗影魔狼激战。这头魔狼速度奇快,能融入阴影,喷吐的魔炎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极为难缠。 陈斐操控阵傀儡,花费了一番手脚,才逐渐将其逼入预设的杀阵之中。最终,一道凝练的毁灭剑罡从天而降,将其头颅斩落。 陈斐上前,准备收取魔狼留下的位格碎片以及那团精纯的本源魔气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种前所未有令他心悸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陈斐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远方通往第八重崑渊的方向。 “轰!”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同天威的恐怖波动,猛地从那个方向传荡而来。 那波动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割裂虚空的锋芒,冻结灵魂的冰寒,以及浓郁到极致的、充满疯狂与混乱意志的狂暴气息。 多股太苍境气息,在那片遥远的区域疯狂地碰撞交锋、湮灭。 即使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即使有着浓郁魔气与紊乱空间的阻隔,那股波动传来时,依旧让陈斐感到一阵神魂震颤,周围的魔气都因为这股波动而变得狂暴不安。 陈斐眼睛微眯地看着那远方天际传来的恐怖波动,眉头深锁。 这试炼都快结束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爆发了这个层次的战斗。 就陈斐所知的信息,崑渊虽然危险,但丹宸宗与深渊中的魔物,以及那些零星潜伏的魔修之间,其实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很少会爆发太苍境以上,波动如此恐怖的正面冲突。那些魔修也默认丹宸宗定期的清扫,通常会避其锋芒,藏匿起来。 如今这般动静,要么是丹宸宗发现了不得不除的重大威胁,要么就是深渊本身出了什么异变,引发了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尚在试炼中的众多十五阶弟子而言,都绝对是毁灭性的灾难。那种层次的战斗余波,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没有丝毫犹豫,陈斐攥住魔狼的本源,接着身形闪动,直接朝着来时的方向,第六重崑渊的入口而去。 牵扯到这个层次的战斗,即便陈斐有着临界太苍境的力量作为底牌,那也远远不够。趁着如今还未波及到,自然要赶紧离开。 同时,陈斐敏锐地察觉到,刚才一直如影随形、若有若无的监视感,在这股恐怖波动爆发的刹那,消失不见了。 显然,爆发的太苍境战斗,将暗中监视他的强者 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随着之前那个天元道基魔修的巧合出现,陈斐就知道,那个监视自己的太苍境应该是谢葛亭、万承嗣那几位陨落弟子所在山峰的强者。 死了这样一位真传以及一位天元道基,陈斐恰好又与他们有关联,完全可能被列为怀疑对象,进行暗中的监视与试探。 只是陈斐如今实力不足,无法准确判断监视自己的到底是哪位太苍境,来自哪一峰。 陈斐的速度极快,借助阵傀儡的力量与对地形的熟悉,他很快就顺利退回了第六重崑渊。就在他刚刚踏入第六重崑渊不久,腰间的功勋玉牌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排名变化的轻微提示,而是一种急促连续的震动,代表着有紧急信息传来。 陈斐神识探入,一道简短而严厉的信息立刻浮现在他脑海。 “崑渊发生异变,所有试炼弟子,立即退到第一重崑渊入口附近,结阵镇守!” 信息的末尾,带着丹宸宗高层特有的法印气息,做不得假。 陈斐不敢耽搁,立刻让阵傀儡带着自己,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在崎岖险恶的深渊地形中灵活穿梭。 沿途,他遇见了不少同样在慌忙撤退的其他丹宸宗弟子。有些人脸上带着惊慌,有些人则是一脸茫然,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接到了撤退命令。 陈斐并非冷漠之人,在确保自身安全前提下,他会主动靠近那些看起来实力较弱或是落单的弟子,询问是否需要同行。 陈斐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加上他身旁那具散发着不弱气息的阵傀儡,颇有说服力。 有愿意的,陈斐就让阵傀儡分出一道护体灵光将其罩住,一同带去。不愿意的,或是对他有所戒备,陈斐自然也不会勉强,点点头便继续赶路。 在撤离的过程中,陈斐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遇到那些被战斗波动惊扰、变得狂躁不安的魔怪,他都会刻意避开,绝不留下战斗。此时此刻,速度才是第一位的,其他多余耽搁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凭借着阵傀儡的高速与陈斐的精准判断,他们一行人颇为顺利地抵达了第一重崑渊。此时的第一重崑渊入口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先到的弟子,人人脸上都带着不安与疑惑,气氛紧张。 此刻跟在陈斐身后的弟子,已经有了二十几位。这些人修为不一,从十五阶中期到后期都有,来自不同的山峰。 “多谢陈师兄。” “多谢师兄援手!” 站稳脚跟后,这二十几位弟子纷纷向陈斐拱手道谢, 神情真挚,有几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尴尬之色。 因为前段时间,在宗门内讨论陈斐这个幸运得到位格灵材机会的外来者时,他们中的一些人,或多或少也曾附和过那些认为诋毁陈斐的言论。 结果如今危急关头,却是被这个他们曾经看不上的短视之人带着,平安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种丹宸宗会特意终止崑渊试炼,并且下严令让大家退回第一重崑渊结阵防守,说明崑渊内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十五阶弟子的处理范畴。 唯有全部人集结在一起,凭借阵法和人数优势,据守在第一重崑渊这相对稳定的入口区域,才有可能避免性命之危。 因而这二十几位弟子虽然刚才撤离途中还没遇到实质性的危险,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等会崑渊深处会有危险发生。 因而对于陈斐在危急时刻主动伸出援手的感谢,也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 “咻!咻!咻!” 就在越来越多的弟子聚集到第一重崑渊入口时,数十道磅礴浩瀚的气息,从崑渊之外的方向如同流星般飞来。 正是丹宸宗得到急报后,前来支援的太苍境强者。其中不乏各峰的长老,甚至是峰主级别的人物。 这些强者进入第一重崑渊后,大部分人毫不停留,脸色凝重地直接往更深的崑渊地带行进,显然是要去处理那边的危机。 也有几位太苍境强者留了下来,他们神色严峻,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入口区域的空地上布置起庞大而复杂的防御法阵。 一道道阵旗、一块块阵盘被打入地下或悬于空中,繁复的阵纹如同活过来的蛟龙般在地面蔓延、交织。 “所有弟子听令!” 一位留下的太苍境长老声如洪钟,响彻全场,“立即进入阵法节点之中,向节点注入元力,维持大阵运转,不得有误!” 众弟子不敢怠慢,纷纷按照指示,寻找离自己最近的阵法节点,盘膝坐下,开始将自身的元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第二千零五十七章 鼎定乾坤 随着时间推移,从崑渊之外飞来的丹宸宗强者越来越多。 起初还只是上百位太苍境,到了后来,甚至出现了几道仅仅是让人略微感应,就感觉神魂震颤、元力不稳的恐怖身影。 陈斐一边按部就班地将自己的元力注入所在的阵法节点内,一边悄然观察着这些不断降临的强者,以及注意着崑渊深处的方向。 如此多强者的出现,让陈斐的神情越发凝重。 他感觉崑渊内发生的事情,恐怕还要远远超出之前的预料。如果只是普通的太苍境魔怪暴动或者魔修袭击,绝不至于引动如此多的高层力量。 “聂师兄殒落了!” 突然一声充满惊骇与不可置信的尖叫,从人群中传来。 陈斐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腰间的功勋玉牌。 只见玉牌上,那代表着崑渊试炼排名的光幕微微一闪,他的名次,竟然从第十五名自动变成了第十四名。 而在他之前,原本名列第九名的那位,此刻已经从排行榜上彻底消失不见了。 在崑渊试炼期间,唯有一种情况会让人的名字从榜单上直接消失,那就是身死道消,魂牌破碎。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雪琳峰另一位有名的天骄,实力仅在谢葛亭之下,排名一直稳居前十,连他这样的精英中的精英,都陨落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在场所有弟子的心头,让本就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崑渊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弟子们还没从聂师兄陨落的震惊消息中回过神来,陈斐发现,自己腰间玉牌上的排名光幕又是微微一闪。 他的名次,竟然又进了一步,从第十四名来到了第十三名。 而在他之前,原本名列第七位置的的北堂傲,此刻也已经从榜单上彻底消失不见。 “北…北堂师兄也…” “不可能,北堂师兄是排名第八的真传弟子啊!” “又是一位真传,加上之前的谢葛亭师兄,一场崑渊试炼,直接没了两位十五阶真传弟子?” 这个发现,在周围的弟子群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这在崑渊试炼的历史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千年前一次罕见的深渊魔潮暴动。而那一次,丹宸宗损失不小,不仅弟子,连太苍境的长老都陨落了数位。 一股沉重的气氛,在聚集的弟子群中蔓延开来。不少人望向崑渊深处那漆黑的通道,目光中露出一抹惊惧之色。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 去,聚集在第一重崑渊入口的弟子越来越多。基本上,能够在接到撤退命令后及时赶回来的十五阶弟子,都已经回来了。 剩下的…恐怕凶多吉少。 “嗡……” 就在这压抑的等待中,突然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感,从脚下的大地,以及周围的空间中传来。初始的频率极小,就像是远方传来的微弱心跳。 然而,不过片刻工夫,这种震颤的幅度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大。 “轰隆隆……” 地面开始明显地起伏抖动,仿佛有无数巨兽在地底翻身。 周围那些本就脆弱的黑色岩柱和晶簇,开始纷纷断裂崩塌,砸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空气中的魔气变得更加狂暴,形成一股股小型的魔气旋涡。 就连周围的空间本身,竟然也开始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褶皱与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光线在这些空间褶皱中发生了扭曲,景物变得模糊重影。 “加大元力输入,稳住大阵!”几位留守的太苍境长老齐声大喝。 所有弟子拼命地将自身元力灌入阵法节点,那座庞大的防御法阵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吼!” 就在第一重崑渊的震颤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似兽吼,又似某种更加古老邪异,充满无尽疯狂与怨毒意志的巨大声响,猛地从那深不可测的崑渊深处,穿透了无数重空间壁障与浓郁魔气,响彻到了第一重崑渊内。 这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在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陈斐只感觉自己的眼前猛地一黑,接着变得无比模糊,耳中只剩下那无穷无尽的、充满毁灭意味的吼声。 他的神魂剧烈震荡起来,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意识变得混沌,对身体的控制力骤降,体内的元力运转也变得滞涩不堪。 足足过了三息的时间,这种恐怖的神魂震荡才逐渐减弱,陈斐的视线和意识才勉强恢复了原样。 陈斐的脸色微微变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仅是一道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穿透了重重阻隔传来的声音,就让他的神魂如此震荡,那三息的时间里,他的战力几乎跌落到了极致,如果此时有敌人攻击,他恐怕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连身旁那具主要由阵法与材料构成的阵傀儡,也被刚才的声音影响,体表的阵法灵光明灭不定,灵性变得异常艰涩。 这说明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不仅针对灵魂,甚至能干扰一切活性与秩序。 周围实 力稍弱的弟子更是不堪,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显然受创不轻。唯有那几位太苍境长老,虽然脸色也是一白,但依旧能够支撑周围的防御大阵。 “嗡!” 就在第一重崑渊的震颤达到了极致,空间褶皱剧烈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之际,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光明的镜光,猛地从崑渊之外的天穹之上,照射而进。 这道镜光看起来并不刺眼,却有一种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混乱的力量。镜光所过之处,那剧烈震颤的崑渊大地与空间,猛地安静了下来。 一切都仿佛陷入了静止当中,那些狂暴的魔气旋涡停滞了,崩塌的岩石悬浮在半空,空间的褶皱被强行抹平。 镜光之中,陈斐隐约看见一道身影。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模糊,但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仿佛就是道本身的意味。 这道身影缓步而来,直接穿透了第一重崑渊的层层空间屏障,跨越了所有阻隔,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崑渊之中。 “太衍镜?”陈斐心中一动,想起了在宗门典籍中看到过的只言片语。 太衍镜,丹宸宗镇宗神兵之一,拥有推衍天机、定鼎乾坤、照破虚妄的无上威能。 竟然连这等强者和神兵都出现了! 陈斐的目光微微波动,这崑渊下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自从太衍镜的镜光出现后,崑渊便不再震颤,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就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只剩下些许未散的涟漪。 时间还在流逝,但对于聚集在第一重崑渊的众多弟子而言,这种等待变得不再那么煎熬。防御大阵依旧维持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最危险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腰间的功勋玉牌同时震动了一下,一道简短的信息传入:“崑渊试炼结束,所有弟子,立即离开崑渊,返回指定天舟集合。” 试炼,结束了!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沉重。 众弟子在几位太苍境长老的指挥下,有序地撤去了防御大阵,然后鱼贯而出,通过崑渊入口,返回了外界。 陈斐化作一道流光,从崑渊入口飞出,稳稳地落在了停靠在外的巨型天舟甲板之上,天舟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先一步返回的弟子。 不少看见陈斐的弟子,目光当中满是复杂之色。 这种复杂,包含了惊讶、羡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陈斐不但安 全地从这次充满凶险与变数的崑渊试炼中返回,而且最终排名赫然位列第十三名。这是一个极为靠前的名次,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与在试炼中的收获。 反而是之前与陈斐针锋相对,被很多人看好的石周朔,却是身死道消。 虽然有传闻说,石周朔以及真传谢葛亭是被太苍境魔修所杀,但因为陈斐的缘故,这件事看起来总显得有些错综复杂,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刚才在崑渊内危机四伏,他们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但此刻看见安然无恙,甚至排名极为靠前的陈斐,一下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些事。 而让在场弟子真正心生复杂的原因,是他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只要陈斐位列崑渊试炼前三十名,他就能得到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第十三名,远远超过了前三十的门槛,这份珍贵无比、足以让任何十五阶弟子眼红心热的位格灵材,即将落入这个修炼了天源诀的人手中。 以天源诀铸造的根基,突破到太苍境…这以往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如今就要在丹宸宗内出现了。 有人觉得陈斐是在浪费宝物,有人好奇陈斐能走到哪一步,也有人暗中盘算着其他心思。 “嗡……” 巨型天舟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返程,载着众弟子,朝着丹宸宗山门的方向飞去。 随着天舟离开崑渊所在的危险空域,舟上众弟子的注意力也逐渐从陈斐身上移开,开始热烈讨论起崑渊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肯定是魔修大举进攻了,不然怎么会连陨两位真传?” “不一定,我觉得可能是崑渊本身出了问题,比如魔气源头爆发,引发了连锁反应。” “有没有可能是魔物里诞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强者?” “不管是什么,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你们没看见吗?出动了宗门如此多的强者,连传说中的太衍镜都出动了,最后崑渊内的异动才平息下来。” 各种猜想众说纷纭,但都没有确切的证据。毕竟,真正的核心战场在崑渊深处,那等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那些深入其中的高层强者才知晓。 天舟很快回到了丹宸宗巍峨的山门。 舟内众弟子关于崑渊异动的讨论,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宗门方面暂时也没有其他更多的消息传出。 陈斐回望了一眼崑渊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崑渊试炼结束,所有参与弟子,可凭功勋玉牌,自行前往功勋殿领取相应奖励。” 随着天舟稳稳停在丹宸宗山门 的上空,一道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自丹宸宗深处的某座悬浮山峰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刚刚经历了生死试炼的弟子耳边。 刹那间,众多弟子眼中不由亮起一丝光芒,试炼结束,该是收获的时候了。那在崑渊中拼死搏杀、经历的种种危险,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咻!咻!咻!” 下一刻,天舟之上,无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冲天而起,不约而同地朝着功勋殿所在的悬浮巨峰疾驰而去,场面蔚为壮观。 陈斐也在其中,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淡金色流光,混杂在人流中。 试炼排名第十三,奖励自然不会少,否则崑渊试炼也不会每次都引来如此多的十五阶弟子拼命参加,甚至不惜陨落之险。 功勋殿位于一座通体由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悬浮巨峰之巅,殿宇巍峨,门前广场开阔,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陈斐刚一落地,腰间玉牌自动微微颤动,下一刻,一位身着执事弟子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主动迎了上来。 “陈师兄,请随我来。” 执事弟子态度恭谨,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陈斐绕过喧闹的大殿正门,从侧面一条清幽的廊道进入了殿内。 廊道尽头,是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玉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以及一缕沁人心脾的茶香。 一位看起来更为年长的执事已经在静室内等候,见陈斐进来,他微微颔首示意,并亲自为陈斐斟了一杯清茶。 茶水碧绿,热气袅袅,元气盎然,显然不是凡品。 “陈师弟能在此次多有波折的崑渊试炼中取得第十三名的佳绩,着实令人钦佩。”年长执事含笑说道,语气中带着赞赏。 “师兄过奖了,侥幸而已。”陈斐谦逊一笑,接过茶杯,并未急于饮用。 年长执事也不多言,手一翻,一个看起来质地非凡的暗青色储物袋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储物袋轻轻推到陈斐面前,缓声道:“此乃陈师弟此次崑渊试炼,排名第十三所得之奖励。” “其中包括宗门功勋一千点,已录入师弟玉牌,以及十六阶下品灵材赤石天华木一份。” 陈斐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微微一探,便感知到了其中的物品。 一千点宗门功勋,这是一笔巨款。 在丹宸宗,功勋点是硬通货,可以在兑换几乎所有修行所需。 从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丹药符箓 ,到宗门收藏的诸多高深功法、秘术传承,甚至是请动高阶长老指点、租用特殊修炼洞府等,都可以用功勋点来兑换。 一千点,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十五阶弟子眼红不已,很久不用为修行资源发愁。 而那份赤石天华木,此木通体呈现暗红色,如同沉淀了万年的岩浆,木质却温润如玉,表面有着天然的、仿佛流火般的纹理,散发着一种炽热而又内敛的磅礴生机与规则气息。 这是十六阶下品灵材,其中蕴含的火与生之道的规则碎片,对于修炼相关功法,或是用以锻造本命太苍神兵,都是极佳的主材之一。 “多谢师兄!”陈斐将储物袋收好,起身,对年长执事拱了拱手。 “不敢,分内之事。” 年长执事笑着还礼,“师弟前程远大,望好生珍用此番所得。” 陈斐点头,片刻之后,陈斐转身离开了静室,走出功勋殿。 返回翠屏峰的路上,陈斐心中默算着此次崑渊试炼的总收获。 他在崑渊内,斩杀的魔怪与魔修,所得的功勋点加起来,是八百二十七点。 而单单是这次试炼排名第十三的奖励,就直接给了他一千点功勋,外加一份珍贵的十六阶下品灵材。 所谓强者愈强,便是如此。 宗门的资源倾斜,永远是向着那些表现出色、潜力巨大的弟子。 你表现得越好,得到的奖励和资源就越多,修行速度就会越快,实力就会越强,从而在下一次竞争中占据更大优势,获得更多资源…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反之,则会陷入恶性循环,逐渐被人甩开,这就是修行界赤裸而又残酷的现实。 陈斐直接来到了翠屏峰的峰顶之上,此刻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将翠屏峰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云海在脚下翻腾,景色壮丽。 峰顶那座古朴的大殿丹心殿前,两道身影已经静静伫立等候。 正是魏仲谦与曹菲羽。 看见陈斐的身影出现在登山石阶的尽头,两人的脸上,均是露出了欣慰而赞许的笑容。 “师弟陈斐,见过魏师兄,曹师姐!”陈斐快步上前,对着两人拱手行礼。 第二千零五十八章 与天争 “不必多礼。”魏仲谦挥了挥手,声音温和,曹菲羽也是笑着点头。 陈斐直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曹菲羽,心中却是微微一动。他感觉到曹菲羽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不复往日的圆融自若,而且,她的脸色也略显苍白。 难道是之前在崑渊内受伤了? 陈斐心中猜测,但脸上不动声色,没有多问。 魏仲谦看着陈斐,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满意,缓声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隐隐传遍了整个翠屏峰上下: “陈斐,你在此次崑渊试炼中,表现优异,不仅安然归来,更是取得了第十三名的优异成绩。” 他的话语顿了顿,峰顶周围的云气似乎都随之凝滞了一瞬。 “依照当初之约定,”魏仲谦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如今属于你了!” 属于你了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鼓,敲在了翠屏峰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心头。 当初魏仲谦力排众议,将这份珍贵的位格灵材作为奖励,让陈斐参加崑渊试炼并取得前三十名时,峰内不乏反对与质疑的声音。 很多人认为这是浪费,是将宝物押在一个修炼天源诀、前途未卜的人身上。 如今,陈斐做到了,而且排在了崑渊试炼第十三名。 尽管依旧有人觉得,让陈斐使用这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是浪费,但这个成绩,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去阻止魏仲谦的决定。 魏仲谦此刻特意将声音传遍翠屏峰,就是一个明确的态度宣示。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此事已定,无可更改。 若是还有人敢在此时站出来反对,那就是在挑衅他这位峰主的权威,魏仲谦也绝不会容忍,会以强硬手段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 翠屏峰内,那些通过神念关注着此地的太苍境弟子和长老们,自然都明白魏仲谦的意思。一时间,整个翠屏峰上下,一片静默,只有山风拂过松林的簌簌声。 曹菲羽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盛,她转头对陈斐道:“随我们来吧。” 说着,她与魏仲谦转身,走入了身后那座古朴肃穆的丹心殿。陈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跟在后方,也步入了大殿之中。 丹心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阔得多,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繁复的星辰图案,四周立着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柱,柱身上雕刻着各种珍禽异兽、山川河流的浮雕,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大殿深处,是一座巨大的丹炉虚影,不过此刻并未燃火。 魏仲 谦来到大殿中央,伸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阵空间的微微扭曲与涟漪荡漾开来,陈斐只感觉眼前的景物骤然变化,丹心殿内的一切都迅速远去模糊。下一刻,他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天地之间。 这是一片独立的洞天福地,面积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天地间充盈着精纯无比的元气,地面是温润的白玉铺就,四周朦朦胧胧,仿佛是无尽的星空壁障。 而在这片小天地的中心,两道散发着磅礴气息与玄奥道韵的光团,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缓缓地上下起伏。 左边一团,呈现暗红色,光华内敛,正是魏仲谦许诺的那份破损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而右边一团,炽烈如同小型烈日般,光团不断地扭曲、变幻着形态,有时像一株燃烧的神树,有时像一枚流转的道果,有时又像是一团纯粹的、燃烧的规则本源。 一股远比左边那份更加浩瀚磅礴,充满了毁灭与新生交织意味的恐怖气息,从这光团中肆无忌惮地散发出来,仿佛能焚尽八荒,又能孕育万物。 这是半成品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 虽然只是半成品,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层次与道韵,已经完全超出了下品位格灵材的范畴。 面对这两份十六阶位格灵材,陈斐此刻仅是注视,就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渴望。 曹菲羽回头看向陈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指向那团暗红色相对平静的光团,介绍道:“这便是玄羽当年留下的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她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小天地中显得格外清晰,说着,曹菲羽右手纤指微微一引。那团蕴含着炽热生机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缓缓地从原地飘浮而起,稳稳地飞到了陈斐的面前,悬停在离他不到三尺的虚空中。 暗红如岩浆沉淀的木质纹理,温润如最上等的古玉,表面那些天然的、仿佛流火般的道纹,此刻正在微微流转,散发出一波波温热而纯净的能量涟漪。 陈斐的神魂剧烈颤动起来,就连体内修炼神阙不灭经所凝炼的气血,都在微微起伏。 “这份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 就在陈斐心神激荡之际,魏仲谦平静的声音响起。他伸手指向那团更加炽烈、变幻不定的金红色光团道,“就暂时留在这里,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来取。” 陈斐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魏仲谦。 因为之前答应的,只是通过了考验,便给予这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对于这份明显更加珍贵的中品位格灵材,魏仲谦并未提及。 “我与魏师兄商量过。” 曹菲羽接过话头,脸上的笑意温柔而坚定,“既然你已通过考验,那么玄羽留下的东西,就全部给你。” 她的目光扫过那团金红色光团,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伤感,但很快恢复如常。 “除了这份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暂存于此,等你将来有能力炼化时再取之外…”说着,曹菲羽抬起右手,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招。 “咻!咻!咻!咻!咻!” 五道颜色各异、但同样散发着强大元力波动与特殊道韵的流光,从这片小天地的不同方位疾飞而来,稳稳地悬停在了陈斐的面前。 这是五件十六阶的灵材,虽然不是位格灵材那种直指大道根本的至宝,但也是极为珍贵的炼器、布阵材料。 曹菲羽指着这五道流光,缓声介绍道:“这是玄羽当年留下的一些十六阶灵材,也一并予你。你好用来锻造你的阵傀儡,或是其他用途。” 这五件灵材,三件是十六阶下品,两件是十六阶中品,分别蕴含着不同的属性力量,用来升级或重炼阵傀儡,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这是一份远超预期的厚赠! 不仅给了约定的下品位格灵材,还预留了更好的中品位格灵材,甚至连辅助的高阶灵材都准备好了。 陈斐听着曹菲羽的话,看着面前悬浮的五件光华流转的十六阶灵材,以及旁边那份暗红色的位格灵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份礼很重。 陈斐犹豫了片刻,但很快,他眼中的犹豫便消失不见。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机缘在前,若因为谦逊或是不安而退缩,那才是真正的不智。何况,他有信心,也有决心,不辜负这份厚望。 陈斐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的魏仲谦和曹菲羽,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有力:“多谢魏师兄,多谢曹师姐厚赠!此恩此德,陈斐铭记于心,必不敢忘!” 说罢,他不再迟疑,伸手一拂,将面前的五件十六阶灵材,以及那份暗红色的位格灵材,一并收入了袖中。 看到陈斐收下灵材,曹菲羽脸上的笑容更盛。 “好!”魏仲谦简短地说了一个字,然后挥手一划。 空间再次扭曲,三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丹心殿内。 魏仲谦看着陈斐,道:“我现在陪你一同去功勋殿,借用门内神兵,将你手中那份破损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凝聚完成。” 魏仲谦顿了顿,“若你手中位格碎片不足,我这边先出。” 陈斐拱手,诚恳道:“ 多谢魏师兄,不过,我手中位格碎片应当足够。” 陈斐稍作解释:“皆是之前在天海城与魔修战斗中获得,这次在崑渊内也得到许多。” “而且…” 陈斐手一翻,取出了一截通体呈现苍翠之色、表面有着点点银星般光斑、散发着清新灵动气息的竹节。 “之前天海城的匡叶舟将军,还给了我半份苍灵竹。” 苍灵竹,一种特殊的十六阶灵材,本身并不含位格,但性质中和温润,能在凝聚位格灵材时起到很好的缓冲与黏合作用,大大降低对凝练神兵的损耗。 魏仲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他确实没想到陈斐连苍灵竹这种辅材都已备好,他原本还打算,若是陈斐材料不够,自己就再出份辅材补齐缺口。 “看来匡叶舟确实赏识你。”曹菲羽脸上带着笑容说道,“那我们便一同去功勋殿吧。” 陈斐点头应下:“有劳魏师兄,曹师姐。” 魏仲谦不再多言,随手在丹心殿前的空地上一挥。一朵方圆数丈,边缘有淡淡霞光流转的洁白祥云,凭空生成,稳稳地托在三人脚下。 “走。” 魏仲谦淡淡说了一声,祥云载着三人,无声无息地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功勋殿所在的悬浮巨峰疾驰而去。 片刻不到,祥云已经降临在功勋殿前的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仍有不少办理事务的弟子,看见魏仲谦和曹菲羽这两位翠屏峰的太苍境强者驾临,而且身边还跟着刚刚在试炼中大出风头的陈斐,众弟子纷纷停下脚步,神色恭敬地拱手行礼:“见过魏师兄,曹师姐!” 魏仲谦微微颔首,曹菲羽则是面带淡笑,三人径直走入功勋殿。 功勋殿内的值守执事见状,急忙上前迎接,同时一道气息从殿后传来,一位身着紫袍、目光如电的老者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这是功勋殿今日轮值的一位太苍境长老。 “魏峰主,曹师妹,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紫袍长老拱手笑道,“不知有何事老夫可以效劳?”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陈斐,心中已有些猜测。 魏仲谦也是拱了拱手,直接说明来意:“有劳赵长老,我这位师弟,需要借用门内神兵,凝聚一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赵长老闻言,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份位格灵材的来历,也明白魏仲谦亲自陪同前来的用意。 “原来如此。”赵长老没有再细问,“三位,请随我来。” 说着,他转身大袖一挥,一道 柔和的空间之力将魏仲谦、曹菲羽和陈斐三人笼罩。 下一刻,眼前景物变幻,四人已经离开了喧闹的大殿前厅,出现在了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之内。 这里天穹高远,隐有星辰虚影点缀。大地平坦,铺着不知名的青黑色金属地砖,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炽热而又充满灵性的气息。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心,最为夺目的,是一座顶天立地、巍峨雄伟的巨大丹炉。 此炉高数百丈,通体呈现暗金色,炉身之上浮雕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鸟虫鱼、先民祭天等无数宏大而古老的画面,仿佛将一部浩瀚的文明史卷熔铸其上。 炉身缓缓旋转着,散发出镇压诸天、炼化万物的可怕气息。炉口之处,隐约可见氤氲的紫气升腾,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精华与道韵。 即使隔着老远,陈斐也能感受到这尊巨炉所蕴含的恐怖威能,以及那种历经无数岁月、见证了丹宸宗兴衰的沧桑与厚重。 曹菲羽向身旁的陈斐介绍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这是功勋殿的镇殿神兵之一斟丹炉,不论是凝聚位格灵材,还是要炼制一些特殊的丹药、法宝,皆可用此炉来完成。” 功勋殿的赵长老转身,看了一眼魏仲谦和曹菲羽,接着将目光落在陈斐身上,公事公办地说道:“凝聚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需耗功勋五百点。”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神炉空间内回荡,“若有不让神兵道韵受损的辅材,功勋耗费可减至一百点。” “陈师弟,” 赵长老看着陈斐,“现在可以上前使用斟丹炉了,将所需材料置于炉前平台即可,炉灵自会处理。” 五百点功勋! 即使有苍灵竹辅助,也要一百点,这价格不可谓不昂贵。 但凝聚的是十六阶位格灵材,以及借用的是斟丹炉这等神兵,这个价格也在情理之中。 陈斐点了点头,接着迈步向前。 靠得近了,那种扑面而来的炽热与磅礴威压更甚。炉前有一方不大的白玉平台,平台光洁如镜,上面刻着复杂的传送阵纹。 陈斐站定,心念一动,那份破损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已经悬浮在平台上空,光华有些黯淡,内部的道纹也不甚完整。 接着,陈斐袖袍一挥,一大堆闪烁着各色光芒,但都散发着纯粹位格气息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落在平台上。 最后,是那半截苍翠欲滴的苍灵竹,轻轻地落在了位格碎片堆旁。 所有材料准备就绪,就在这时,斟丹炉猛地 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炉身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日月星辰开始流转,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炉口传来,作用在白玉平台之上。 “嗖!” 破损的位格灵材、堆积如山的位格碎片,以及那半截苍灵竹,同时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投入了斟丹炉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炉口之中。 “轰隆!” 炉盖猛地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微微一颤。 下一刻,斟丹炉开始震颤起来,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嗡鸣,而是一种更加狂暴的震动。 炉身之上,那些浮雕的线条逐渐亮起,散发出灼热的金红色光芒,仿佛有无数条岩浆河在炉壁内奔腾流淌。 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波动,以斟丹炉为中心,一层层地震荡开来。 那是位格碎片被强行熔炼提纯,与破损位格灵材重新凝合时产生的能量,即使隔着斟丹炉的压制,余波也让远处陈斐体表的灵光微微荡漾起来。 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异香,开始从斟丹炉的缝隙中飘荡而出。 这香气并不浓烈,却直透灵魂,让人闻之精神一振,体内元力都变得活跃了几分。那是位格灵材成型过程中,散逸出的最精纯的道韵与灵性。 随着时间推移,斟丹炉的上空,凭空凝聚出了朵朵五彩祥云。 祥云翻滚,隐有仙音缭绕,四周的天地元气受到牵引,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元气潮汐,以斟丹炉为中心,不断地涌入,被提纯,接着再次涌出。 天降祥云,元气潮汐,这是高阶宝物成型时才可能出现的天地异象。 不知过了多久,斟丹炉的震颤逐渐平息,炉身上的光芒也开始内敛,那恐怖的能量波动与天地异象,也随之慢慢消散。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那座巍峨的巨炉,静静伫立。 “铿!” 一声清越如玉磬般的声响,从斟丹炉内传出。巨大的炉盖,自动开启了一道缝隙。 下一刻,一道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暗红色光华,内部有无数流火般道纹流转不息的流光,从炉口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飞到了陈斐的面前,悬停不动。 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突破,太苍境! 此时的位格灵材,与之前相比,已有了不小差别。 光华内蕴,道韵圆融,木质更加温润,其中蕴含的炽热生机与火之规则,凝炼而纯粹,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醉其中。 陈斐的神魂,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那种渴望与共鸣感,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呼唤他,让他立刻将其炼化。 陈斐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伸出手,将这份位格灵材收入袖中。触手温凉,却又能感知到其内在澎湃的炽热力量。 片刻后,陈斐、魏仲谦、曹菲羽三人离开了功勋殿,重新回到了外界。 没有丝毫耽搁,三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径直返回了翠屏峰的峰顶。夕阳已沉,夜幕初降,点点星辰开始在天穹上闪烁,翠屏峰在夜色中更显幽静。 站在丹心殿前,魏仲谦看着陈斐,神色严肃而郑重:“突破太苍境,非同小可,需全神贯注,不容有失。你就在丹心殿内的密室中修炼吧,那里安全隐秘,可避免被外界打扰。” 说着,他挥手一指,丹心殿一侧墙壁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门户,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有柔和的光芒透出,元气扑面而出。 那是丹心殿专为闭关准备的静室,防护严密,隔绝内外。 “多谢魏师兄,多谢曹师姐护法!”陈斐拱手行礼。 行礼完毕,陈斐转身走入了那条通道,他的背影在通道口的光晕中变得有些模糊。 随着陈斐的身影完全没入通道,那道门户缓缓闭合。 看着静室的门户彻底关闭,曹菲羽脸上一直挂着的温和笑容微微收敛,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陈斐要突破太苍境,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一旦成功,不仅陈斐本人境界跃迁,实力暴增,翠屏峰也将再添一位太苍境战力。 但天源诀,终归是避不开的坎。 修炼了这门燃烧潜力的功法,即便突破到太苍境,之后的路还是异常艰难。 “到时候是否要去天宁府,随陈斐自己意愿吧。” 魏仲谦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面墙壁上,仿佛能看透墙壁,看到其中闭关的陈斐。 “当初在天海城,我们还是着急了一些。”魏仲谦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曹菲羽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沉默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曹菲羽转头看向魏仲谦,“崑渊的事情,宗门是如何说的?我们能否进去?” 曹菲羽避开了天命府的话题。 提到崑渊,魏仲谦的 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神色变得凝重:“事关重大,还未有定论,而且大概率,其他宗门也会参与进来,毕竟那是当年上古天庭的遗迹……” 上古天庭四个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上古天庭,当年统御诸天万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其留下的点滴遗泽,都足以在修行界引发惊天波澜。 因而此次崑渊异变的规模与后续影响,将远超想象,丹宸宗想要掩盖,几乎是不可能的。 曹菲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那面关闭的墙壁,看着静室的方向,神色有些恍惚。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当年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如今…要是玄羽还在,那该多好。 他们可以一起闯荡更加广阔的天地,一起探寻修行的奥秘,一起面对未知的风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人永隔,只能靠着遗物与回忆来缅怀。 丹心殿静室之内。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数丈,陈设极简,只有一个蒲团。 但石室的墙壁、地面、穹顶都刻满了繁复无比的阵纹,不仅能聚拢、提纯海量的天地元气,更有强大的隔绝、防护、静心凝神之效。 此刻,浓郁到化不开的元气已经形成了淡淡的灵雾,在室内缓缓流转。 陈斐站在石室中央,并未急于坐下。他先是仔细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他的身影从静室中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经置身于归墟界内。 陈斐盘膝在虚空深处,五心向天,很快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入定状态。 片刻的调息后,陈斐的精气神达到了巅峰,心念一动,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飘浮而出,稳稳地悬停在他的身前。 陈斐双眸微闭,体内神阙不灭开始缓缓运转,一股浑厚磅礴、充满不灭意志的淡金色气血之力,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并且逐渐地向外延伸,覆盖在了面前那份位格灵材之上。 所谓太苍境,与十五阶最大的不同,便在于道域的凝炼。 十五阶修炼的是自身的道基,而太苍境,则是要将自身对道的理解与掌握,外放固化,在体外形成一片独属于自己,能够影响甚至改写周遭天地规则的天地区域,也就是道域。 在自己的道域之内,太苍境强者几乎是主宰般的存在,可以极大地加持自身,压制敌人,这是质的飞跃。 而道域的大小、坚固程度,以及蕴含的规则玄妙,取决于十五阶时所铸造的道基品质,所修炼功法的玄妙程度。 此外,太苍境还 有一个重要变化,万法归一。 不再那么详细地区分元力和体魄,也就是说,在十五阶时,如果是元体双修,那就需要准备两份位格灵材分别突破。 但到了十六阶之后,突破都只需要一份位格灵材即可。因为道域本身,就是对自身所有力量、所有道的统合与升华。 最多就是太苍境之上的修炼方式,看你自己是更偏向元力,还是更偏向体魄,这只是战斗方式和后续发展方向的区别,而没有本质的高下之分。 陈斐此刻运转神阙不灭,以气血之力引动位格灵材,就是要以体魄为主,突破到太苍境。 毕竟,他的天元道基就是以神阙不灭铸就的炼体道基,走的是力之极致、肉身不灭的道路。 “嗡……” 随着陈斐神阙不灭的力量不断渗透勾连,面前这份位格灵材发出共鸣般的轻吟。 下一刻,蕴藏在其中的、浩瀚如海的精纯力量与玄奥道韵,开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流入陈斐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不暴戾,因为它本就与陈斐的气血产生了共鸣。但其量实在太过庞大,质量也太过高绝! “轰!” 陈斐只感觉自己的体魄,在这股力量灌入的刹那,猛地沸腾膨胀、暴增起来。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欢呼、吞噬、蜕变,无穷无尽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出。 同时,一道模糊而又真实,散发着未来与永恒气息的虚影,仿佛从时光长河的下游逆流而上,从未知的未来走了出来,彻底地融合进了陈斐此刻的体内。 这是未来真躯! 神阙不灭修炼到顶峰后,所能窥见并引动的,代表着自身未来某种可能性的完美体魄投影。 此刻,在位格灵材的力量激发下,这道投影与现在身合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蜕变。 “锵!” 就在未来真躯融合的同一时刻,陈斐体内那道代表着他独有特性与规则的神禁天狱,猛地爆发出了夺目刺眼,仿佛能镇压诸天、封禁万道的璀璨光彩! 无数繁复到极点的暗金色锁链虚影与玄奥符文,从陈斐体内喷涌而出,将他的身躯完全笼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收缩的光茧。 光茧之中,传来心脏雷鸣般的跳动声,以及血液如天河奔流的轰鸣。 在体魄发生惊天动地变化的同时,陈斐的神魂,也在经历着一场洗礼。 位格灵材中蕴含的不仅是纯粹的能量,更是道的碎片,是规则的具现。这些玄奥的道韵与规则信息,如 同琼浆玉液,不断滋润冲刷着陈斐的神魂。 陈斐的神魂在不断地高涨膨胀,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广阔。 归墟界内的一草一木,归墟界外最微小的元气粒子的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陈斐甚至能感知到归墟界外,原初大陆那浩瀚的世界意志的脉动。 神魂不断攀升,终于,在某一个瞬间,膨胀到极致的神魂,触碰到了那层屏障。 屏障坚固无比,带着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但此刻的陈斐,神魂充盈,意志如铁,更有位格灵材的道韵加持。 陈斐集中所有的神魂之力,对着那道屏障一挣。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响彻在整个归墟界的破裂声,猛地响起! 那层坚固的屏障,应声而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陈斐的神魂,直接来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浩瀚的位置。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掌控感,涌上心头,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看到了更加真实、更加本质的世界。 神魂的突破,如同打开了最后一道闸门,陈斐的体魄,在这一刻彻底沸腾爆发。 “轰隆隆!” 归墟界的天地间,猛地响起一阵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以陈斐所在的虚空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混沌而又充满无限生机的磅礴气息,猛地扩散开来。 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个正在急速膨胀、衍化的初生宇宙胚胎。 无穷无尽的气血之力,化作了一条条奔腾的血色天河,在他体内体外肆意流淌咆哮,每一滴血液都仿佛蕴含着一座位面的力量。 陈斐的骨骼上面自然浮现出繁复的天然道纹,相互勾连,形成一副完美的、能够支撑起一方世界的道骨。 肌肉纤维则是化作了一条条扭曲盘绕、充满无限力量与韧性的规则锁链,深深嵌入道骨之中,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颤动,都引发周围空间的共鸣与褶皱。 心脏如同涌动的洪炉,泵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炽热的生命之火与力量之源。肺腑呼吸之间,引动元气潮汐,肝胆蕴藏着无尽的杀伐与生机。 这个过程宏大而又细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归墟界的天地元气受到牵引,以陈斐为中心疯狂旋转灌入。归墟界内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周围天地的剧烈变化。 天地元气再次疯狂地沸腾暴涨,浓郁到化不开的元气如同雨水般从天而降,滋润着万物。 各种玄妙的天地异象不断在天穹、大地、山川河流间显现, 有的是道纹凝结的金花,有的是元气汇聚的灵泉,有的是充满道韵的奇特光雨… 这是世界之主突破时,引动的世界本源共鸣与反哺,对于归墟界内的生灵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赶紧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了疯狂地修炼与突破。 一时间,整个归墟界内,突破的气息此起彼伏,不少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借此一举突破,更多的人则是修为大进。 这是一场属于整个归墟界的盛宴。 丹心殿外。 一直静静伫立、为陈斐护法的魏仲谦与曹菲羽,几乎同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丹心殿的上方。 “轰!” 一道粗大如同山岳,散发着淡金色光辉的光柱,猛地从丹心殿的殿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云气纷纷退散,在夜空中撕开一道耀眼的轨迹。 与此同时,丹心殿上方的天穹,一个方圆数百里精纯天地元气构成的巨大漩涡,猛地显现而出,缓缓旋转,不断吞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元气,然后经过提纯,化作那光柱的一部分。 一股新生的、充满了磅礴生机与强悍力量感的太苍境气息,以丹心殿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迅速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翠屏峰,并且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 这气息,初时还有些不稳,带着突破后的锋芒与躁动,但很快就变得沉稳凝练、浩瀚如海。 翠屏峰上下,所有人无论是正在修炼的弟子,还是处理事务的执事,乃至是一些隐修的长老,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了丹心殿方向那冲天的光柱与元气漩涡,感受着那弥漫开来的属于太苍境的威压。 十五阶弟子们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有对于那个境界本身的无限向往与羡慕,有对于陈斐踏足此境的惊叹与嫉妒。 心情最为复杂的,莫过于那些曾经追逐过这份位格灵材的人。 此刻感受着那真实不虚的太苍境气息,他们心中的酸涩与不甘难以言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太苍境,在丹宸宗若还有潜力,那还是弟子。若潜力已尽,那起码也是长老层次,地位与实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唯有一起来自玄羽界的乐伯阳、常惜文等人,此刻是发自内心的、毫无杂质的高兴与激动。 他们也无比向往太苍境,向往那更高的力量与生命层次。但此刻,他们更知道,陈斐突破太苍境后,他们这些同样来自玄羽界的人,处境会变得越来越好。 在这陌生的丹宸宗,有一位强大的太苍境作为倚靠,意味着太多的事情。 而且,陈斐是什么样的性情,当年在玄羽界共同经历了那么多风雨的他们,早已了解得非常清楚。 重情重义,有恩必报,绝不会因为自己地位提升而忘却故人。陈斐的强大,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与希望。 随着丹心殿上方的光柱敛去,元气漩涡平息,那股新晋太苍境的磅礴气息愈发稳固凝练,如同一座太古山岳,静静矗立在翠屏峰巅。 “咻!咻!咻!” 几乎是在光柱刚刚消散的同时,翠屏峰内,数十道身影便率先出现在了丹心殿外的广场上。 这些人身上皆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太苍境气息,有的是峰内的资深弟子,有的是担任职司的长老。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真诚的笑意与恭贺之色。 对于陈斐获得那份珍贵的位格灵材,他们当初要么是保持中立,要么就是曾为陈斐说过几句话。 如今陈斐成功突破,算是为翠屏峰增添了一位强援,他们自然乐于见到,也愿意在此时主动前来,恭贺一番,结个善缘。 “我翠屏峰又要多一位栋梁了啊!”一位面容和善、身着青袍的中年长老笑呵呵道。 “陈师弟今日迈入太苍境,大喜之事!”另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太苍境弟子也是笑道。 魏仲谦与曹菲羽对视一眼,皆是含笑点头。这些人的到来,是好事。 紧接着,又有二十多道身影稍晚一步,来到了丹心殿外。 与前一批人不同,他们并未靠得太近,而是站在了稍远一些的外围。脸上的笑容也不如前者那般热络真诚,多了几分客套与疏离。 这些人,正是当初在峰内议事时,明确反对将位格灵材给予陈斐的太苍境弟子和长老。在他们看来,陈斐修炼天源诀,前途已断,将如此珍贵的灵材用在他身上,无异于暴殄天物,是极大的浪费。 即便陈斐此刻成功突破,在他们心中,这份浪费的认定也始终没有消除。毕竟,靠着燃烧潜力突破的太苍境,未来的潜力上限太低了。 第二千零六十章 法天象地 如今陈斐已成太苍,是同阶,也是同门,更是翠屏峰一员。没有生死大仇的情况下,表面的礼仪还是要维持的。 所以他们也来了,但姿态上明显有所保留。 “如此顺利突破,可贺。”一位站在外围、面容瘦削的长老淡淡开口,拱了拱手, 魏仲谦神色不变,也是淡淡点头:“有劳李长老挂心。” 曹菲羽则是目光微微扫过这些人,心中明镜似的,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丹心殿静室内,归墟界中。 那场席卷整个归墟界的元气风暴与天地异象已逐渐平息,虚空之中,陈斐盘坐的身影,散发出的气息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躁动,而是变得沉稳凝炼、深邃如海。 体内那沸腾如宇宙胚胎的磅礴力量,也开始有序地流转归位,最终稳定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终于,陈斐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 刹那间,仿佛有两道淡金色的电光,从他眼眸深处一闪而逝,将略显昏暗的虚空都照亮了一瞬。 陈斐的眼神变得深邃平静,如同浩瀚的星空,一种属于道的威严与气度,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太苍境,成了! 陈斐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脚。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引发周围空间的轻微震荡,陈斐细细地感知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不再是简单的气血之力或元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力量。 同时,一段感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头,关于太苍境的一项重要特征,基础神通。 成为太苍境后,根据十五阶时所铸造的道基品质与特性,以及突破时所用的功法,会自然诞生一个与自身道路高度契合的基础神通。 这种神通,是太苍道域的雏形与核心能力的体现。 陈斐因为是以神阙不灭铸就的天元道基,并以特性神禁天狱以及未来真躯的形态融合突破,所以,他如今太苍境的基础神通,便是法天象地! 心念一动,一尊呈现淡金色、肌肉虬结如龙、体表有无数力之规则锁链与道纹流转的巍峨巨人虚影,猛地在陈斐身后凝聚而出。 这巨人虚影的面容与陈斐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更加古朴,仿佛是从未来时光中走出的战神。 这不是简单的法相,而是由道域与神禁天狱力量凝聚而成的,能够极大加持陈斐所有有关体魄方向战力的神通。 在这尊法天象地的加持下,陈斐感觉自己的纯粹力 量、肉身防御、恢复速度等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这是一种全方位本质的强化。 而且,这尊法相本身就是他道域的初步显化,随着他未来对太苍境的深入修炼与理解,这尊法相还能不断成长衍化,变得更加强大,甚至衍生出更多的神通变化。 陈斐闭目,仔细感知了片刻这尊法天象地以及自身的全新状态,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片刻后,他心念一动,身后的巍峨法相悄然散去,融入他的体内。 睁开眼,陈斐的目光投向脚下的归墟界。 此刻的归墟界,正在发生着一种深刻无比的变化。 天地间的元气变得更加精纯活跃,天地规则也在微微调整补全,变得更加稳固和完善。大地在微不可察地扩张,天穹在变得更加高远,整个世界都在向着一个更高的层次稳步蜕变。 这是归墟界在向十六阶下品位面蜕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恢复。 因为当初融合进来的玄羽界,本质上就是一个十六阶位面,而且还是十六阶上品位面。 只是在那场厮杀中,被打碎得太过彻底,只剩下一小部分残破的本源,并且还被恐怖的魔气严重污染,才直接跌落品阶,勉强维持在了十五阶位面的范畴。 如今,随着陈斐成功突破到太苍境,生命层次跃迁,他的力量与道韵反哺归墟界,极大地刺激和激活了玄羽界残留的那部分位面本源。 这部分属于十六阶上品位面的本源力量开始苏醒活化,带动着整个归墟界进行一次深层次的升华与恢复。 这个过程,根本不需要陈斐额外使用任何天材地宝来辅助,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看着归墟界在蜕变,陈斐点了点头,确认没有什么问题。 心念再动,陈斐的身影从归墟界中消失,重新出现在了丹心殿的静室之内。 静室中依旧元气氤氲,但相比于归墟界内那场盛宴,这里显得安静了许多。 陈斐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他手中有足够的道晶可以用来修炼,稳固并提升太苍境的修为。 但是,他手中并没有合适的十六阶功法用以参悟,作为主修。 唯一的一部十六阶功法,就是那门十六阶天源诀。 这门功法当初是用来掌控临界太苍境力量的,陈斐不可能真的以这门功法作为自己太苍境的主修功法,那无异于自毁长城。 十六阶的功法,涉及到对道域的深入开发,规则的掌握与运用以及后续的修行方向,至关重要。 “咔嚓……” 陈斐一边 思索,一边打开静室那扇紧闭的石门。石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缓缓向旁打开。 门外的光线与清新的空气涌入静室,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魏仲谦、曹菲羽,以及丹心殿外广场上那一道道身影。 看到陈斐气息沉稳地站在静室门口,所有人都知道,突破圆满结束了。 “恭喜陈师弟功行圆满,踏足太苍!” “恭喜恭喜!我翠屏峰又添一位英才!” 顿时,一片热情洋溢的恭贺之声涌来,那些率先到来的太苍境长老和弟子纷纷上前,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向陈斐道贺。 即便是那些站在外围、之前明确反对的人,此刻也不得不上前几步,脸上挤出笑容,说着恭贺的话语。 其中,就包括那位曾在峰内议事时,态度激烈,甚至提出要剥离陈斐位面的程正初长老。 此刻的程正初,脸上同样堆满了笑容,看不出丝毫之前的不满,拱手道:“恭喜陈师弟!师弟一朝突破,便是海阔天空,未来必定是我翠屏峰的中流砥柱啊!” 他的话说得漂亮,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长老前来道贺,陈斐愧不敢当。” 陈斐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向着周围众人一一拱手回礼。他的态度从容,既不因为突破而趾高气扬,也不因为对方的恭维而失了分寸。 在他回礼的同时,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灵光缓缓飞来,这些都是前来道贺的太苍境长老和弟子留下的破境贺礼。 这是修行界的惯例,同门或友人突破大境界,前往恭贺时往往会备上一份礼物,既是祝贺,也是结个善缘。 礼物不求多么贵重,但要符合对方的境界。 片刻后,恭贺的人群逐渐散去。 那些真心恭贺的,又与魏仲谦、曹菲羽寒暄几句后方才离开,那些面上客套的,则是点到为止,很快便化作流光离去,丹心殿前重新恢复了清静。 陈斐看了一眼身旁石台上堆放的物品,神识微扫。 贺礼种类不多,但都很实用,数量不等的道晶,以及品相不错的十六阶下品灵材,可以用来炼制法宝、布置阵法。 这些贺礼的价值对于新晋太苍境的陈斐而言,不算特别贵重,但也绝不寒酸,足以表达祝贺之意,也能在初期给陈斐提供一些帮助。 陈斐将这些贺礼收起,然后他抬头看向一直在旁等候的魏仲谦和曹菲羽。 “魏师兄,曹师姐。”陈斐走上前,对着两人再次拱手,“多谢二位护法之恩。” “不必多礼,这并不算什么。” 魏仲谦摆了摆手,看着陈斐,“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一切安好,力量稳固。” 陈斐答道,稍作停顿,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只是我如今手中,并无合适的十六阶功法用以参悟修行。” 听到陈斐的话,魏仲谦与曹菲羽对视一眼,并不意外。这本就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情。 “让我和你一起去藏经阁吧。” 曹菲羽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为你介绍一下门内藏经阁中,那些十六阶功法的利弊,好供你选择参考。” 丹宸宗藏经阁浩如烟海,收藏的十六阶功法不在少数,各有千秋,也各有限制。若无熟悉之人指点,新晋太苍境很容易挑花眼,或是选了不合适的功法。 曹菲羽从小就在丹宸宗修炼、长大,对宗门功法了解颇深,由她带领介绍,无疑能让陈斐少走很多弯路。 陈斐闻言,心中一暖,想了一下,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多谢曹师姐。”陈斐诚恳道。 “不必客气,走吧。”曹菲羽笑了笑,转身,身形化作流光。 陈斐也不再迟疑,对魏仲谦再次拱了拱手,然后身形一动,跟随曹菲羽,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淡淡的流光,朝着丹宸宗深处那座藏经阁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穹之上,云海翻腾,晨光初露,将云层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曹菲羽侧首看了陈斐一眼,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依旧清晰地传入陈斐耳中: “太苍境的修行,与十五阶时已有本质不同,主要便是修炼壮大自身的道域。” “道域,是你对道的理解与掌控外界的映照与固化。随着修为和境界增强,对规则的领悟加深,道域的范围强度、玄妙程度也会不断增强。” 曹菲羽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在太苍境的交锋中,道域的强弱,往往决定了胜负的基调。道域如果相差太大,很多精妙的技巧诡异的神通,就已经不再管用。 你的道域若是被对方全面压制,所在的那片天地规则都会被对方篡改,各种旁门左道、取巧之法也难以奏效。” “因而…” 曹菲羽看向陈斐,眼中带着一丝复杂,“当初知道你修炼了天源诀,大家才会反应如此剧烈。天源诀铸就的道基,基础薄弱,以此突破太苍,凝炼的道域先天便比同阶弱上许多,而且潜力耗尽,后续提升极为艰难。在太苍境的争斗中,这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陈斐闻言,点了点头。 之前拥有临界太苍境力量的时候,陈斐对 道域就有了粗略的认识。那不仅是一种力量场,更是自身道的延伸,是与外界天地沟通、争夺、乃至是控制的桥梁。 道域如果不够强,即便布置出惊天绝地的阵法,也因为道域不够强,牵引不到足够的天地之力和规则,会被直接破开。 道域就是太苍境力量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其他力量才能被支撑住,不然就如同空中楼阁一般,中看不中用。 曹菲羽看着陈斐,目光中的严肃稍敛,继续道:“不过,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并非绝对。” “即便是以天源诀这等法门铸就的道域,先天孱弱,潜力堪忧,也并非就是绝路,依旧有其他方法去改变,去弥补,甚至是逆转。” 陈斐目光微动,虽然他真实的实力并非天源诀,也无须担心什么缺陷,但如果能有方法在不暴露自身底牌的前提下,合理地改善甚至扭转这一劣势,对陈斐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请师姐指点。”陈斐拱手道。 曹菲羽莞尔一笑,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向前方:“我们已经到了,进去后,我再与你细说。” 陈斐循着她所指的方向转头看去,只见前方云海之中,一座气势恢宏、古朴沧桑的巨大阁楼,赫然映入眼帘。 阁楼通体呈现暗金色,不知是用何种神木与金铁铸就。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可见精美的道纹与灵兽浮雕。阁楼四周有淡淡的灵光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息。 阁楼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道韵天成的大字,藏经阁。 此刻,藏经阁前的广场上,不时有身着各色服饰的丹宸宗弟子进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则是一脸沉思。 “丹宸宗所有的功法、秘术、杂学、乃至是一些古籍秘闻的传承,都收藏在这藏经阁内。”曹菲羽一边带着陈斐降下云头,一边介绍道,“不论是外门弟子,还是真传弟子,每当突破到一个新的大境界后,皆可凭借身份玉牌,到藏经阁免费领取三门符合当前境界的功法或秘术传承。” “这是宗门对弟子的基本福祉,也是鼓励修行之意。” 曹菲羽看了陈斐一眼,“若是对其他功法还有所需,想要更多学习,则需要花费功勋点进行兑换了。” 陈斐点头表示明白,免费三门,这个额度不算少,足以让弟子选择一门主修功法,再辅以一两门秘术或特殊手段。 “此外……” 曹菲羽继续说道,“宗内有诸多山峰,如我翠屏峰,如雪 琳峰,如天阵峰等,这些山峰内部,往往也有自己独有的核心传承。” 她的话为陈斐展开了丹宸宗更加立体的画卷。 “这些峰内传承,通常只传授给本峰嫡系弟子,不需要耗费功勋点,就能获得,这也是各峰凝聚力与竞争力的体现之一。” “同时,各峰在丹宸宗统辖的广袤疆域之外,往往还有各自开拓或占据的资源区域。这些资源区域的收益,能够为本峰带来不菲的修行资源,用以培养弟子,奖励有功之人。” 陈斐点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加入一个强大的山峰如此重要,不仅有独特的传承,还有更丰厚的资源。 “各峰还有许多自己的独门技巧,比如天阵峰,他们峰内传承的核心,就是很多有关阵法学习研究、创新的各种奥妙与秘法。在阵法一道上,天阵峰在宗门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唰!” 流光敛去,陈斐与曹菲羽稳稳地落在了藏经阁前宽阔的青石广场上。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些十五阶弟子的注意。 感应到两人身上那属于太苍境特有的磅礴而隐晦的威压,这些弟子纷纷停下脚步,神色恭敬地拱手行礼。 还有一些人的目光落在陈斐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上时,恭敬的神色中,瞬间掺入了难以掩饰的复杂,他们认出了陈斐。 在经历了崑渊试炼夺得第十三名,以及与谢葛亭等人陨落的风波牵连后,陈斐之名早已在丹宸宗十五阶弟子中传开,可谓是风云人物。 如今亲眼见证陈斐已经踏足太苍,带给众人的冲击力依旧强烈。 尽管从崑渊试炼结束、陈斐排名确定后,几乎所有关注此事的弟子就知道,陈斐即将得到那份珍贵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突破太苍境只是时间问题。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关键的是,陈斐加入到丹宸宗,甚至才一个多月的时间。 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真如不动,锚定古今 一个多月,对于动辄闭关数年、数十年的修行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很多新入门的弟子,在这个时间里可能还在熟悉宗门环境,学习基础功课,为第一次宗门任务做准备。 而陈斐,却已经完成了一个跨越。这种对比,让不少苦修多年却依旧卡在十五阶瓶颈的弟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面对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 王雨蒙向着侯爵看了过去,侯爵赶紧说道:“你别听她胡说,我只是帮你看了一下颜色。”说完侯爵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李纲一边背着大学一边走在天翔学院的路上。 在场的九位天才修士,除了楚风以外,其他人都露出钦佩的目光。 离茂将葫芦放好了之后,她开始在周围寻找起来,她一边找,一边大声的喊着。 少年老成的曹冲确实能与曹丕斗智斗勇,然则支持曹冲的人屈指可数,曹操若死,谁还能给曹冲撑腰呢? 他若真如莫叔所说,狼子野心,为什么会屡屡暗中相帮,还将神秘体术倾囊相授。 时间?何在?在此处无白无黑,失去了万物应有的秩序和规律,按照武浩此刻猜测,自进入元气塔已是过去了至少一天的时间,然而,在这一天里,他竟然只上了百余来阶梯,实在缓慢之极。 张顺此时已经全身披挂,那五艘所谓的货船其实都有火炮压底,也多亏了这个时代的军舰和货船没多大区别,要是后世,想这样瞒天过海是不可能的。 将要进入火神道场,寻找祝融留下的神藏,这些大教肯定都会挟恐怖法器而来。 人族的数量一直都是所有种族中最多的,正统血脉被命名为人皇一族,最出名的人王体与神王体就出自这一族。 秦叔宝仍然戒备地看着贺若兰,只要风声不对,立刻把贺若兰再扔出去。 伊乐下意识的转过头,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自然知道是艾米莉亚进来了。 看着眼前一幕的海盗头目暗暗皱着眉头,他底下优秀的海盗都已经登上了商户的船舱内,没想到有人登上了海盗船后,他只能派着手下的一堆维修工之类的冲上去了。 几十团骄阳先是四下炸开,每团都把妖云炸出一个窟窿,又化作道道剑气而下,在海面上轰出一个个凹陷,掀起一场场滔天风暴。 李玉芸收起令牌,身上散发出了浓浓的杀意,头也不回 的向着某处飞去。 远处,云月看着自己施展的攻势,因为灵力消耗太多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自然是不担心自己会伤到师父,她可不认为这点威力的术法会对师父有威胁。 诸王会盟时如有贵客,客席将设在北极星的位置上,那个位置空旷宽阔,无论来了多少客人全都坐得下。 这一天的午后,一艘幻族的通幽舰载着乌恩奇和沫沫公主以及她的近百名随从驶出了魔都·欲望之扉。在原魔界,幻族的通幽舰航速仅次于无定飞舟,所以在当天的傍晚他们就抵达了惊澜港。 乌恩奇负手而立,脸上挂着轻蔑的笑,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要在雾玫镇的水洼里面好好的搅一搅,搅它个天翻地覆,至少也不能让某个家伙太过得意了。 渊瓷英扭头叮嘱了一声,正好赶上两名护卫冲了过来,脚步斜踏,不退反进,欺身到了一名护卫身前。 第二千零六十二章 不悟法则,不修神通 听完曹菲羽这番条分缕析的介绍与恳切的劝诫,陈斐心中涌起一股真切的暖流。 陈斐能感受到,曹菲羽是真的在为他考虑,为他的前途担忧。 她不仅详细介绍了各种可能的道路,更是毫不避讳地点出了每一条路的艰难与风险,最后甚至不惜泼冷水,力劝他选择最稳妥的转修之路。 这份用心,不可谓不深。 本来他打算在家呆着研究研究初教授寄给自己的病历和课题的,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这伤才刚好,结果被明镜逼着来相亲。 那豹子猛然冲出去,将洞口的竹枝和竹叶冲开了一个大洞,光线徒然间明亮起来。 这红陶罐,是荼天尺专‘门’挑选来的,他相信上面的符号有巫术的力量。 萧镇一手扣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的双手摁在了她的头顶,一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洛裳想要呼痛,他的唇已经如狂风肆虐一般的压了过来。 看着白老师沮丧的表情,真的好可怜兮兮的。不过,蓝羽还有比看电影更重要的,每个周末都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其他任何事情,都必须为之开绿灯。 “明楼,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明凡,忙这么久,回来都还没去看他呢”明镜放在手中的碗筷,起身准备要走。 “砰”来不及反应的李立天只能用巨剑挡住了木棒,结果,就被击退了数十米,撞墙才停止。 真正可以控制舞台的人,即使不准备任何演讲稿,也可以在舞台上面来去自如,游刃有余。 黯淡的血月朦朦胧胧地把光洒在枝叶间,金丝碧绿中带了斑驳血色,更显得神秘动人。风吹过,一树繁花簌簌地往下落,一朵朵打着璇儿在她身边翩然飞舞,纷纷落在她的发梢上、衣衫上。 纣王不服,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杆枪,那枪看似极为普通,感受不到丝毫的法则波动,但元始知道,这枪不简单。纣王一枪向前轰出,速度却极为缓慢。 “没事。”瞳孔一动,安羽回过神来,他若无其事的应,只是那红和烫早就蔓延到耳根了。 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知道,一个强大的王朝,一个太平盛世,对于处于社会底层的百姓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这是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他们还没有参悟透大阵,凝聚盘古真身。但仅此,对付同样没有周天星辰大阵的妖族,已经足够了。 她后来想开,想跟旭尧说谢谢,让旭尧哥不要介意,只是旭尧哥在岛上的时候就比较是躲着她。弄的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去说 。 他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吻,温软的触感震荡着她的心。然后他放开她,退后一步。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温暖,全身冷冰冰的,她已经开始想念他的怀抱。 周康先是对着丁丽娟哀求,看方法没有用后,他就开始在服装厂里面吵闹要钱。 也不是没有眼红的打林间客或者是白云布行的主意,可是那些人往往都还没有动手,自家的生意就出了各种问题,自顾不暇。 重华紧急召开了军事会议,今晚的进攻提前半个时辰,再迟就会导致更多的伤亡。 林易心神倒映,显出一只白色的插翅巨虎,冰冷无情的目光,俯视万物。 另一边的战况。苏景摇和神鹰俩人力挑一个火焰骨狮。没想到的是,苏景摇和神鹰俩人的配合如同完美无缺一般。非常的行云流水。 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道墟真身 这样一个简化费用,其实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不过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三门功法的玄奥与强大。 幸亏陈斐在十五阶的时候,收获颇丰,身上足有数百万的道晶,否则,面对这三门功法,他也只能干瞪眼,或者慢慢熬时间去苦修了。 “道墟归真体简化中…简化成功…道墟归真体→神阙不灭!” “万古空时阵典简化 也许是母性的本能吧,公孙琳现在甚至觉得,养个像妞妞那样可爱的孩子也挺好的。 被人盯着和自己捡那是不一样的感觉,本来昨天已经找到感觉的高森,此刻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频繁出错,大约中午吃饭的时候,勉强在最后一秒完成了任务。 家园可以重建,死去的人却永远无法回来,财宝也买不到亲人的一句呼喊。尽管内心悲痛,但有幸活着就还需坚强。有了莫凡留下的一大堆财宝,日后也不是没有希望,众人抹干眼泪就加入了重建家园的行列。 宫玄迟绕了几圈,却怎么也甩不掉惊风,若是在平时,惊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今日宫玄迟抱着二丫,速度也慢了许多。 “乖。别生气了。别不理我。你这样,我很难受。”他又在胡乱地揉搓着她的头。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她就是强迫之后的产物,卧槽……她成什么玩意儿了? 那个时候,想来拜月山的人应该也会到了,直接进入宗门修行,自己也算是彻底踏入修行界了。 陆鸣凤仔细的看了看这米,还不错,虽有些糙了,不过还能凑合。 康盼很恭敬地问云风,脸上还带着一脸的急切,现在的时间对她来说,几乎是分秒必争,所以她急着要回去修炼呢? 陆鸣凤说着就向慕容华清扑过去,抓住慕容华清的脖子便往死里掐。 林凡头皮发麻,带着武侯海和萧茵上了青峰山,距离老疯子不远处就停下了。 如此近距离下,常宁感受的到田二苗拳头上的灵气,灵气精纯到可怕。 “是谁?只要你告诉我,我黑豹猎兽团重重有赏!”这位团员居高临下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血海老祖呆了片刻,随后冲天的怒意以及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化作一股恐怖波动,使得成片的大树连根拔起,大地都在龟裂。 可是随着消息逐渐扩散,以及有关淮南的种种资讯越来越充实,加入狂欢中的民众也越来越多。不乏近畿郊野之间乡人集结入都,或是徘徊在沈园,或是直接在乌衣 巷外,高歌盛赞沈侯并淮南王师。 柳如龙等人只能同富贵,无法共甘苦,这样的家人,不是柳逸风理想的家人,所以柳如龙等人离开,他丝毫没有挽留。 一旁,不知道为何,看着柳心茹和柳逸风斗嘴,柳清秋心里其实感觉很温馨。 陡然间,林凡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眼前的黑衣老者,连续拍出的三式,竟然是碎天三式。 全部用木材打造,古色古香,都是一层的,没有钢筋混凝土,因此打造起来,十分简单,只要请十几个木匠以及设计师上来即可。 齐鸣的‘胸’膛和柏成的拳头发出一声异常沉闷的声响,齐鸣的身体立刻倒‘射’而出,双脚在地面上涂了近五十丈才停下来,青石地面上留下了深约两道寸许的痕迹。 洛彩雨自然看清楚了林翰的动作,但是她的反应有些慢了,等到林翰后退了,她才感觉手指有些发抖,急忙收了回来。 第二千零六十四章 天工开物 周盘见对方修为仅仅只是金仙境界,就已经成为山寨三当家,心中下了决定,准备强势入主山寨。 这两件宝物一看就不是凡品,洛瑶自是心中大喜,在征求了郑重的意见后旋即喜滋滋的收入乾坤袋中。 “你的法力。。。”红孩儿满脸震惊,原来羽皇一直隐藏了真实实力。 但是,谁也没发现,那双含着笑意的妖媚的丹凤眼深藏着的清冷。 其实这一招之前并不叫这名字,原名叫魔枪弑神,魔祖降临。但曾经的魔祖罗睺已经死了,因此改名为罗睺重临。 所以,傅奕简难免在怀疑,傅健林跟舒曼兰在背后要设计什么“大戏”? 这套秘法可以让我们以超脱者之身,出现在道域之中,亲自培养继承者。 在这圣元界之中,宗门数不胜数,武者更是亿万计,玄武境确实是不算什么,也是最多的一类。 喂一口,便轻轻替青染擦拭着嘴角溢出的药汤,然后再继续喂,眉眼里尽是温柔。 傅奇逸、韩昱、柳元三人身着深紫色太极袍服,袍带镶九颗墨绿灵珠,神态恭然。 而交代完这一切,林景弋便又躺在摇椅之上打起盹来,坐等着药汤出炉了。 在孤无尘感到九霄天狼谷外之时,君岚也获得了完整的九霄天狼的传承,在君岚获得了完整的九霄天狼的传承之后,一道流光进入了君岚的体内,那是一道灵阳之力。 只见一位与老龙王差不多年龄的老者背着双手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东海龙王敖广了。 结果,一下楼才发现,原本从不在店里逗留的洋道士,居然破天荒的早早坐在了店内。 但从已经继承的记忆之中,君岚感觉到了恐惧,所以她才会想要跟着才辰轩。 蒋芸芸可爱地翻了个白眼道:“油嘴滑舌,肯定不是好人,别想跟本姑娘拉关系,本姑娘一向铁面无私。“说完转身走开。 秦狩迈开双腿往车上一跨,即不踩踏板也不扶车龙头,自行车已经自顾自地跑动了起来,秦狩就这么叉开双腿提着双刃,如同策马奔腾的风流双枪将,朝着红色巨人杀去。 刘和坤和唐家的几个下人在外面着急地等着,而此时的唐八爷却无比轻松,感觉将体内的杂志一次全都排空了,他敢肯定,自己现在的状况不会比十年前差。 灵兽成为上人可是要渡天劫的,所以上人级别的灵兽数量极为稀少,万中无一。但如今万灭森林居然聚集了上万名,这太 过惊天动地了。 又行了两三日,到了中午都没发生附近有村落,城镇的痕迹,叶枫三人便直接在荒野休息。 “你们家门前木桶夜香不知道被谁碰洒了,门前到处都是,我从门前经过味道实在是刺鼻,而且无处下脚。”男子开口了,声音很苍老,而且还驼着背,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而好心的老人。 李承欢越是这么说,他越是非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可!而且名誉帮主这种象征意义大于实权的名讳,既然已经在云霞寨开了头,再多一个也无妨!更何况,以后若是一笑府遇到什么事儿,出手帮忙也就名正言顺得多了。 不过这次晃动却不是先前被外力攻击的情形,而更像是某种机械启动时的共振声响。 罗珩没有回答。诗涵暂时不懂,因为她从未接触过皇朝的黑暗,也从未知晓过人们为了争夺权利而会做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而夏轻萧却因知晓而远离。 晗月抬头望过去,只见那些游侠们突然抽出剑来,不顾一切的往这边扑过来。 不过,好在泥菩萨却是测算出了神龙下次会出来觅食准确的时间。 他这一说,大家都点头,好像还真是这样,大家都只知道章同市有这么一号风云人物,不但他身边有高手,而且还说他的后台很硬。 而且她通知了沐影,沐影带着人来,结果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夏洛喊了两声,有家丁见是他,立即将大门给打开了。宋可直接将车子,开到了沈家别墅的门口。之前,宋可还在沈凝竹的房间中住过,对这儿也挺熟悉的。二人直接进入了别墅中,夏洛拨通了沈凝竹的电话。 “十招未免太多了,便以三招如何!智空你便好好接此三招武当剑法,切勿偷奸使诈!”慧空禅师面对智空说道,亦似又像对冷啸云说。 日后的华夏,宁大哥要怎么立足?他堂堂宁家要被怎么嘲笑?曾经的夺妻之辱,如今会被加倍的返还给他们,刻骨铭心。 此处若是朝着树林外逃跑,恐怕路上都足够我死上一百回。而事到如今,师父的态度也是非做不可了。 这种东西很玄妙,仿佛比各种神功各种修为,来的更加玄妙。陛下不是很懂,但却真实的感受到了它的力量。 见二人激动,宁涛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恐怕说不清楚,直接强提灵力,爆发出体内所有的大道,仿佛在身后升腾起十二道贯日的长虹。 “团长!”正在这时,康卫龙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 “那还可以,一次没浇灌没事情的。”凌天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天龙受伤他还是很惊讶的。 随后赶忙招呼众人,让大家把陆羽团团围住,他自己率先走到前端,深锁着眉头等着对方的回答。 第二千零六十五章 天元第九 滚烫的鱼汤在舌尖上翻滚着,也许是它本身就很鲜甜,也许是陈征饿极了,但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捧着鱼汤的他脸上充满了幸福,就像捧着的不是什么鱼汤,而是某种珍馐美味似的。 看着手中的精灵球林萧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三神鸟之间还能争夺一下领地,为了地方的地盘增强实力打败对方,但是水君呢?没有凤王的使命它能做什么? 因为只有两人在,所以他们吃饭的速度很慢,也聊着一些今天发生的事情。 “远处,一名身高鹤发童颜的老者出现,巨‘棒’就漂浮在老者的头顶上,虽然击伤了熊王,只是老者此时的脸上却是丝毫不见喜‘色’,甚至无比的严肃。 那厚厚的一沓钞票就这么被胡晓蝶放进了抽屉里,完全泯灭了她的良心。 主线任务的忽然出现让林萧一愣,刚想说的话也被堵了回去,愕然的点开了任务系统,按理来说昨天才出现支线任务而且还没有完成这个主线任务出现的太奇怪。 咦?大年初一,这里怎么会有人来?钟点工也回家过春节了呀!会是谁呢? 伊的一句话说出来,顿时几个声音的呵斥传来,这几声呵斥分别来自于皇后、南周凌还有萧青。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钟苍黄才能不停的将宋明庭从影子中逼出来。要不然的话这会儿宋明庭早已立于不败之地了。 “王爷到!”大门外忽然传进一声呼报,一抹华贵身影前呼后拥地出现在院门处。 此势力非同一般,你在在目前的修为下,若能回避,便尽量回避,惹上这个暗黑势力,会给你带来非常的麻烦!”叶前辈说道。 黑猫湛蓝色的猫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喵呜,大叫一声身体反而比之前更加的灵活,直接冲破了巫鸟引来的狂风,整个跳到了巫鸟的脑袋之上,利爪唰唰唰在它的脑袋上毫不留情的抓着。 “王府岂可没规没距,闹得这般无法无天。”王爷的话一出口没有收回的道理。 最近几日。脖子上的玉瓶越发热起來。就算我不把手放在上面。它有时候也会无端的发红。我不知道这是预示着什么。但惶惶不安的感觉还是搅得我心神不宁。 锦瑟终究是决定陪着玄冥一起去一趟京师,最后见上官鸿一面。虽然锦瑟心中存有芥蒂,但是为了玄冥,她还是愿意做的。可是,当她把这样的想法告诉铭龙和青烟是,却是惹得他们二人万分的不同意。 这一场周旋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精力。我紧紧抓着 手边的桌角。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要倒下去的身子。这才刚刚开始。日后这样的麻烦还会不断找上门來。看來是时候为自己做打算了。 “不错,要是能在做事的时候再恶心一下对手那就好了。”叶枫笑道。 我想一定是逍遥王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他果然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必然要以百倍之狠去对待触及他底线的人。 锦瑟从相距醉仙居一里远的城外河面上探出头来,吐出一口水爬上岸。远远看去,醉仙居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在黑夜里散发着耀眼的光亮。锦瑟叹了一口气,起身,朝城东的竹林去。 可我万万想不到,就因为我这几句违心的话,让我们俩的关系极速恶劣起来。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立即就想把男子拽过来,可我的速度怎能比的上法术? “不可能,阿幽回来了,阿幽不会再离开了,我不会让她再离开我了!”长乐彻底丧失理智,朝白水一阵猛打,把他打进了十米深的地里。 这样,他们漂亮国还可以少受一些磨难,少被抽取一些生命值和身体宿主。 好在每天郗子晴都会从厨房偷吃的回来,给阿娘补补身子,阿娘不吃的她统统吃光,也正是拜此所赐,她的体型变得越来越圆。 叶枫刚到,便听到冯三和林知音的对话,眉头拧在一处,当即暴力向里挤去。刚好在冯三将林知音拉入厕所前,将其拦下。 “那个,我想要弄一样东西,但是没有材料,现在也没地方买,所以想请队长帮忙问问哪里可以弄到。”布依连忙说了自己的要求。 落选者,不甘、沮丧、愤怒、失望,比比皆是,尤其以抽签落选者为最。 “你的力量还可以,这可能得益你长期帮助你爷爷做体力劳动。但还需要做适当的加强。这方面你可用练习俯卧撑、攀沿项目来加强。我会交待吴静带你的。 北荒龙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那儿存在着许多末知而恐怖的东西。 工厂的工人搜索一部分,然后天虎帮的人负责搜索一部分,每个搜索队的成员,都把吴明调配好的药水洒在身上,用来吸引那些猴子的注意力。 林飞父母和大哥,还有山神,陷入苦战之中,险象环生,眼见无法支撑太久。 “这家伙,怎么到处有人欠他的情。到处跟人家打架?”韩雪撇了下嘴。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七星狐狸放了我们吧。”两个狐狸求饶说道。 叶少拿起来打开短信看了一遍 ,见短信上写着:叶少,你别以为你搞个全城大搜查就可以把我逼走。 第二千零六十六章 力之极致,破灭万法 当然,未进天元榜,这与陈斐自己不愿意多停留在十五阶有关。 虽然天元榜的奖励极为丰厚,只要待在榜单上,就会有源点进账。但陈斐获得源点的目的,是增长自身的修为境界,而不是为了得到源点本身。 但无论如何,面对一位曾经的天元榜第九,即便对方如今也只是太苍境初期,其战斗经验、对力量的理解,以及可能 成秀莉是很好的贤内助,从来不管他事业上的事情,也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让他觉得很幸运很满足。 杜峰正琢磨怎么赚钱的事儿,就听到城门口那边吵吵嚷嚷的。一位身穿灰蓝长衫的布衣男子,被城防守卫给扔了出来。原因是他没钱住店了,可临时身份牌还没到期。 “普通人变成了能力者,就在我们面前?”宫羽顺着古锋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一切,她见证了赵超蜕变的整个过程,真是令人震惊。 那路林和解应名是特事局要扶持的下一代核心成员,一旦他们修炼到炼气后期,可是要被直接提拨到副执事的。若是昨晚他们两人遇难,不知道大家会心痛成咋样。 楚望舒下午去了县城,因为有事担搁了一下,等到他打算回去时已经没有直接通往村里的车了,不想在外面过夜的他在一个分叉口下车后,便抄着近路往家里赶。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头带斗笠的黑衣人,正向着客栈的门口走去,而且,已经离门口非常近了。 事件:艾帅本是菜市场的一名会计,与一家屠户发生冲突并产生械斗,在极端愤怒中激发出了自身潜能天赋,身体变得刀枪不入力道无穷,最后在械斗中杀死对方以故意杀人罪入狱。 听完楚望舒所言,季思道骇得脸都发白了,他刚才还打算归源道会一结束,便立时着手准备转修这门功法了呢。 把他之前穿的那种带有阴阳家气息的古怪衣服换掉,换了一身休闲装,重新捯饬了一下。 至于朴智妍,到最后打了几个呵欠,困意袭来,酒意也就跟着上涌,所以也跟着睡了过去,毕竟她之前也是忙着行程,也有疲惫的缘故吧。 她连忙跑过来,将秦泽手上的篮子接了过来。唐星儿也跑过来跟姐姐一起,想要帮她扛篮子。 而且,陈丝丝的能力可以瞬间到战场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就是自己遇到了危险,她也可以立刻出现救场。 “贾律,李杭在直播里还诋毁达胜。这会不会对我们律所产生不好的影响?”董兴忧心忡忡地问。 艾维斯把 手机装起来,觉得这个妹妹眼眶红红的,气鼓鼓的样子,还挺好玩儿的。 秦泽闻言,眼里露出一丝感激,这位长辈人还不错,在村里也算是德高望重,最主要是不偏不倚。村里人都服他。 还要打分,过六十分就留下来,九十分以上可以直接去银行做事。 总体来说,魏无天是个标准的江湖豪情之士,他只是恪守武林里的规矩而已。 尖牙和微凉的唇,让他可以确定身后的可能是包裹成木乃伊的怪物。 王援朝心里清楚,他手下那些人的枪法,就算是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爸。 想到这,白浅兮心头莫名的发苦,这辈子,她的幸福真的就要毁了吗? 顿时,众位弟子立即散开阵型,手中抓着法器,气势汹汹将极灵宗众修士包围在其中,似乎是害怕他们逃走一般,此时众人人多势众,倒是没有考虑到极灵宗是天南第一大宗派了人。 第二千零六十七章 势不可挡 “轰隆隆!” 随着那能够吞噬一切的漆黑魔焱将傅行简的道域完全点燃,那片深沉黑色道域,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不是消散,而是被那熊熊燃烧的黑色魔焱不断地压缩凝练,最终竟然完全收敛、融入了傅行简的躯体之中。 就在道域被完全收敛的同时,生死台上方的虚空猛地剧烈震荡起来。 苍穹颤动,大量的核物资犹如浪潮一般向着那百万大军暴涌而去。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叶陵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实说他是有点失望的。 他手舞足蹈地向凌妃煊描述着自己在试炼塔中的经历,仿佛那里的每一刻都充满了挑战与成长。 那时候陈大宝的妈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可还是凑钱,还了大半,陈大宝那时候虽然已经傻了,可当时他也在现场,事情还记得。 魏天勃然大怒,脚步一错,催动八卦步,直接向陈大宝扑了过去。 这个时候了,姜风也不会瞎逞强,她的手包成那个样子,就算她想要自己吃饭也费劲儿。 进入古林城后,秦广让古林城的县令派出衙役到处去寻找那些逃窜的镇西军,让他们来古林城集合。 冯瑞雪匆匆交了自己的志愿表就跑出了教室,她没有回家,反倒是直接找到了刘伟刘老师,一见面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哼,陈歌,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以为今天你赢定了?”武狂徒冷哼一声,脸色不太好看,但却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因此,当她穿着白大褂,披散着及腰长发出现在沈行疆面前时,内心是自信的。 反正龙王对这些混血种形成的威胁也大差不差,甚至夏弥要更恐怖一点。 翟远走出屋外,一眼见到翟瑶和周海玫正趴在阳台上,不知在聊些什么。 要知道陈琦还允诺了赵辰一个要求,再加上后面又救了陈烨的命,所以哪怕赵辰对陈琦说要他的命,陈琦怕是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苏恩曦耸了耸肩,其实她并不担心酒德麻衣,毕竟老板在自己这边给的信息已经很透明了。 “那我睡了?”她动了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困意袭来,闭上眼睛。 这言灵原理好像是操纵分子活动吧,不过根据卡塞尔的分析只能够下降来着。 男人面对这种评论,他也很淡定了,他经历了和鬼共度的一个月,什么隐私都没有了,现在这点揣测又算什么。 这家伙一口一个电影梦,又要做男主角,当时问他能不能胜任,他那副胸有成竹、笑容自信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甜甜美美”无奈地笑了笑,这李大爷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娘已缠绵病榻几个月,等听见明达生下重孙子的好消息,是不是就能好些? 道韵城内,十辆武装越野车前后护卫,一辆红色火焰风暴超级跑车在中央飞驰,十一辆车以时速两百公里的速度,在宽广的百米车道中央四条普通车道行驶。 这个问题倒是把白叶问住了,他不是一个多有知识的人,也想不出啥好名字。 一个身着黑色锦服的男子,身后带着两名同样一袭黑衣的人,刚刚踏入凤梧楼。 众人心想,自己就是来吃个饭,今晚这是轮番登场,又是一个来找死的。 这幽月之城隐藏的果然够深,要不是他降临在了地下城,发现了地下机密,开战之际,他可能就会因为情报失误,被降临幽月之城的主官斩首祭旗。 第二千零六十八章 棋盘天地,魔子落定 忍着心中的娇羞与悸动,洛漓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与顾靖风就这样赤身紧贴着,放下了簪于发顶的长发,及腰的长发现下落在顾靖风赤~裸的胸膛之上,微微轻刺着她的肌肤,让他越发的难耐。 “…会有,信号由代能器传至管理层保安室。”难道是因为两个月不见吗?高闻觉得承诺比之从前不仅更话痨还更抓奇怪的话题了。 “哼,我来此这么久你都没有觉察,你不失职么?我看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神念毫不示弱冷漠的说道。 官兵屯田,是钟繇没有想到的,那日姜麒让其整理出无主荒田,在莫名其妙之后,便看到姜麒带着一队队身着戎装的士兵,在将兵器铠甲放在田坎之间后,换上了锄头、镰刀种起田来。 穆昭仪在她身边说的什么。皇城司太嚣张,宣绍太无礼,宣少夫人不把她放在眼里等等,她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夏夜诺一阵暴汗,看着怀里哭得不成人样的宝宝,鼻子下又有一阵不太友善的味道,夏夜诺开始求救似的看着郝心。 “道玄师兄,难道这是一枚远古神兽产下的巨蛋?”天剑宗的长老凌剑子疑惑的问道。 神念脸上阴晴不定,秩序链条的力量是天地间最不可逾越的力量。本尊驾到也不得遮蔽天机降临,更何况发挥出的实力也只能发出所在界面的最高实力。 听着甜甜的语气,估计现在他把我杀了的心都有了,不过我依旧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因为能和胜世走到一起,又和甜梦和sp是多次战斗,我们终将都会是敌人,那敌人的话我为什么要手软呢? 但是他心中的正义感却促使着他向下俯冲,追着弹射座椅向下飞去。 昨晚艾莉传来信息,那三本传奇功法的第一本已经被她成功改造成了灌顶类的道具。 二东已经被吓到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偷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看着周方远,眼神有些怪异。 然而这位大当家的眼睛掠过远处正在厮杀的盗寇,便停止了思考,然后回过了头,对上了玄苦的眼睛。 一个男人正裹着棉衣,深一步浅一步的走着,长发飞舞如鬼,而下巴处却是密密的胡渣。 接着,“雄起团”老人们熟悉地设置引爆装置,用绳子拉着,远离公路,足有两百米。 终于,所有的雷劫渡尽了,天空中的雷池缓缓退出,而不久天空中先前雷池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无比深邃的虚空巨洞,在洞口处不停的响起各种仙音,更有异象连连。 星空之中的大战打得无比激烈,云隐城中气运之龙的争斗也是非常的惨烈,两只气运金龙都在舍命搏杀般互相撕咬,无比凶狠,它们的身上全都伤痕累累。 所以现在她的选择就很简单了——接受周方远的条件,从此告别霓虹市场。 只是想着想着,突然,一阵微风突然吹拂在方子轩身上,方子轩顿时呆住了,因为在这一瞬间,方子轩似乎隐约感到了一点什么。 “该死的,竟然他敢打我的人,你知道他往那边走了吗?”硕安侯对着前来报信的那个下人怒道。 “别哭了。”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抚摸上自己细长的泪痕,夏语冰怔怔着望着眼前的人。 水封再次举刀,却突然感觉身体一刀,猝不及防之下,手中的刀也垂落了下去,道天则是趁机取出了龙虎,一刀刺向了水封,水封只来得及抬起手臂,勉强挡住要害。 且刺玫虽然没有禁制玄桑三个帮忙,但大家都知道,这是给菜鸟的初期试炼或者说是下马威。 元兽毕竟是兽,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术,只有远超人族的强健体魄,与人族炼体者倒是相似,不过不同的是,人族有智慧,而低级的兽,没有智慧。元兽三级时灵智初生,四级可记事与物,五级便与人类无异。 “没有了,我还是过年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连骗带哄才找了几个。工资不低,一年的保底工资不低于8万。”王兴赶紧摆了摆手。 前段时间,热刺强挖马竞门神奥布拉克的消息,直接让他们羡慕爆了。 “在下姜梓逸,此次前来是特意代替家父拜访贵峰,顺带来贵峰修个习什么的?”姜梓逸抢先一步说道。 李百平输在近身格斗上,而在那精神空间他们只能近身格斗,但是在现实中,李百平对精神力的使用绝对超出道天太多。 北皇道人这两天很是郁闷,弟弟被杀死,最为器重的门徒不告而别。 “谢谢主人,”相比起真理子的绝望,毒蛇却感到自己苦候了一年,如今终于有了回报,也算是不浪费自己辛辛苦苦调教真理子的功夫。 这是t0检测到的结果,大人物拥有飞天级战力,从生理特征来看是个雄性。飞天级,消耗一点能量还是能够拆掉的,飞天级不是很强大的战力。 这也就是自己成功凝聚元神,根基非常深厚,要不然自己现在已经变成凡人了。 而贞子却从来没有接触过中国的修真,不过她的天赋却是最高,如今已经后来者居上,修为达到了出窍境圆满,眼 看就要达到分神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