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剑修穿越到星际后》 1、启明星 “这位道友的意思是，此处是启明星城，位于爱李氏……什么国家的领土？”应灵均诚恳请教。 “你是哪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连埃里斯诺帝国的全称都记不清吗？”十来岁的少年抖了抖身上的夹克，鄙夷地瞥了一眼问路的怪人。 少年迅速将应灵均上下扫了个遍，此人模样生得倒好，最易夺去人注意力的是那双眼，淡金色的瞳仁，通透如琉璃。 只是这人怪里怪气的打扮实在是辱没了这张脸。 头发规整地束起，但却长到腰间，身上穿的衣袍更是从未见过，累赘至极。 启明星地处边境，虽说帝国不怎么管，但居民无一不知埃里斯诺皇室的威名。 况且进入到大航海时代后，划分居住地的常用词就变成某颗星球了，这人满口胡言乱语—— “你该不会是偷渡的吧？” 身后传来数人的叫喊声，诸如“抓住那个偷渡的”“上交有一百币点，冲啊家人们”。 应灵均翻身掠过几条街道，落进另一个街区，这才甩开少年的追赶。 现在他真是有苦说不出了，应灵均本是平平无奇一个剑修，渡劫时一道天雷将他劈得失去意识，睁眼醒来却在熙熙攘攘人群中，街上景色他更是闻所未闻！ 不论是驾驶着某样工具疾驰而过的路人，亦或是高低错落形态奇异的建筑物，都清晰地向他展现出这个地方绝不可能是他土生土长的世界。 应灵均谨慎地观察过路行人的举止，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突出。 这个地方似乎对户籍管理得十分严格，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合理证明自己的方法。 不过，莫名其妙变成黑户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最头疼的是，如今他体内灵力空空，一路而来也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灵力的存在！应灵均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有干涸得没有一丝灵力的地方呢？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走在应灵均前面的棕发男孩突然回过头。 啊呃，这个小孩好敏锐。应灵均原本只是随机挑几个路人观察，只有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发现了他的目光。 他连忙否认：“没有的事。” 男孩黑葡萄似的瞳仁里透着天真：“你是迷路了吗？你打算要去哪里？” 应灵均内心抓狂。好问题，我也想知道我该去哪里。 他飞快检索一路上接收到的信息，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各个载体循环播放的一段音频。 “……备受瞩目的瓦利亚·埃里斯诺皇子殿下将在不日到达前线哨点，目前正按预定路线前进，预计两日后经过启明星，在维利港口稍作停留。启明星上下已做好准备，以昂扬向上的良好风貌迎接这光荣的一刻……” 一个地名猛地跃出来！ “我想去维利港口。” “噢噢，那怪不得你会迷路了。维利港口不在城区哦。”男孩已经完全认为眼前的人只是迷路，“但幸好你遇到了我，嘿嘿！我要去中心广场，维利港口就在旁边。” “我打算去中心广场等妈妈，她好久没回来看我了。”他稚嫩的脸上满是期待，“我的妈妈在瓦利亚皇子手下的刻垠三卫当少校，明天她就会跟着瓦利亚皇子到启明星哦。” 他悄悄挺起了胸膛：“刻垠三卫很厉害的，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呢。” “哟，达里安，又在跟人炫耀你那十年不回家的少校母亲了吗？”边上斜插进一句嘲讽，两三个少年勾肩搭背路过，“得了吧，启明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埃里斯诺皇室了，你妈怕是忘了你还在这了吧。” “闭嘴！妈妈说过会回来看我的——” 几个少年并不理会他的辩驳，兀自闲谈阔论。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记得埃里斯诺皇室不是几十年前来过吗？” “那是来打虫族的吧，毕竟启明星算边境，老是有虫子潜进来。” “不过现在也不用担心了，虽说咱们这的基建烂得和其他星系彷佛不是一个时代的，但好歹还有皇室之前设置的那什么防御系统，年纪是大了点，但还算有点用处。” 谈话声逐渐远去，达里安犹自气愤：“我才不是说谎炫耀，新闻说了这个月瓦利亚皇子会到前线，从主星系出发经过启明星！妈妈一定会趁机来找我的。” 应灵均摸摸他的头：“我知道你没有说谎，正好维利港口和中心广场很近，我先陪你去等你母亲，怎么样？” 中心广场边上是启明星唯一的港口，几十年前专为起落大型星舰而修建，原本这附近人流络绎不绝。 但由于启明星地处偏僻，在星图上距离主星系隔了彷佛有大半个宇宙之远，几乎没有外来人到启明星，本地居民出去一趟的费用也是天价，久而久之港口附近变得荒无人烟。 应灵均掸开石凳上的薄薄灰尘，捋平衣摆坐下。 他盯着眼前高大的雕像看了会，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模糊了雕像的脸庞，只能从外形判断出是一个穿着铠甲高举长剑的人。 “这上面写着是……什么将军？” 达里安擦拭了下雕像脚下刻着名字的石板：“这是埃里斯诺的开国皇帝，埃里斯诺是她的名字，也是皇室后人的姓氏。” 雕像身处喷水池中央，池子直径约十米，只是池水早已断流，池底杂草丛生。坐在边缘的达里安只要拨开到腰间的杂草，就可以走到雕像面前。 草叶随着达里安的走动而摇晃，隐约可见雕像下方深处横亘着一人长的淡黄色物件。 应灵均也瞥见了，他低声轻喝：“达里安！快回来，不要回头。” 达里安被他的语气吓到，迟疑着迈开双腿，加快脚步回到喷水池边缘。 “怎么了，林、灵均——”来的路上他得知了应灵均的姓名，好不容易才念顺口，现在一紧张起来，瞬间忘了该怎么读。 应灵均抽出背后长剑，轻轻拨开杂草。柔软的叶片撞上削铁如泥的刀刃，顷刻断裂瘫倒，露出雕像下方的一大片空地。 那淡黄色的东西呈半透明状，保留了节肢类动物的整体形态。这个空壳的细节栩栩如生，连腹部两侧的呼吸孔也清晰可见，头部顶端有一条v型的蜕裂线。 “没事了，只是昆虫褪下的甲壳罢了。只不过怎么体型这么大……”应灵均小声碎碎念着，妖物成精他也经常见到，原形比这庞大的不在话下，只是生出灵智的无非飞禽走兽，以及植株，这种小昆虫能修炼到这么大确实罕见。 背后的达里安一动不动，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 应灵均半晌没听达里安说话，转身刚想安慰，不料刚触碰到达里安，他就跌坐在地上，紧盯着甲壳的瞳孔简直缩成了一点。 达里安尖叫起来：“虫族！是虫族，怎、怎么可能——” 几乎是同一瞬间，城区的方向响起了刺耳尖锐的警报声。 “呜，呜，呜——” 高频响声一促一促地刺进耳里，此刻飞奔中的两人也全然顾不上了。 “这样太慢了，上来！”应灵均叫住气喘吁吁带路的达里安，一把将他捞到背上。他再次提力，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再跑十五分钟左右，就到驱虫塔下了，那边虫族进不去！”达里安紧紧抓住应灵均。 “好——等等，那边好像有——”应灵均余光中瞥见黄绿色的活物一闪而过。 细若游丝的“窸窸窣窣”越发响亮，紧接着，连达里安都听见了啃食活物的咯吱声，以及人类的哀嚎。 二人轻轻靠近声音的来源，巷子昏暗，深处红色的复眼闪烁着。 鲜活的猎物更具诱惑，它抖动触须，嗡鸣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来！ 铮地一声长剑出鞘，应灵均一手护住达里安，右手持剑迎上呼啸而来的虫子！ 霎那间雪白的剑光划过虫子下腹，一线裂痕里“哗”地爆开腥臭的液体，黄绿色甲虫仰面抽搐了几下，静止了。 战斗结束得太快，直到应灵均甩开剑身沾上的液体，达里安才反应过来。 “天哪，那个虫族这么快就死掉了，你好厉害啊。”达里安紧紧攥住应灵均衣袍。 “这没什么，等你长大了好好修炼，也能做到。”应灵均像以往一样习惯性地安慰小辈，话说出口才想起这个地方甚至没有灵力，但好在达里安也没意识到他话语的不妥之处。 他轻舒一口气，走近巷子深处的伤者。 那人伤势极重，她的双腿被吃掉了，血流不止。女人濒死惨白的脸庞毫无血色，仍大睁着双眼紧盯着应灵均，艰难摘下胸前工牌：“救……德里……托儿所，还有很多人没撤退，虫子到了……” “去救他们……” 圆睁着的眼凝固了。 德里托儿所。 虫族来得突然，正值托儿所放学之际，孩子都还在里面，唯有来接孩子的部分家长和几个老师勉强抵挡一二。 “该死的虫子，滚！”男人抄起凳子用力砸出去。 正中的虫子被凳子砸中甲壳，前进的步伐仅仅停滞了几秒，翅翼扇动如同直升机起飞的轰鸣，径直朝男人飞过来！ 眼见虫子镰刀似的前足以破空之势切来，男人全身汗毛直立，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却并未后退。 身后隐隐传来孩童的啜泣声。 虫子即将切割下男人头颅的那千分之一秒，一线白光倏忽从边上飞出，顷刻洞穿了那虫族！ 剑身插在虫子头部，仍止不住金铁嗡鸣之声。 应灵均轻飘飘地落下，反手拔出长剑。 男人一脸劫后余生：“太好了，你是凯尔叫来的援军吗？你是军方的人吗？我们这里一共有一百二十五人还没撤退，其中大部分是孩子。” “我叫应灵均。”他回忆着倒在深巷的女人模样，“凯尔……是穿黄衣服的黑发绿眼女人吗？” 男人脸上的轻松凝固了，声音带着丝不敢置信的绝望：“什么意思？凯尔……” 他才意识到应灵均身后只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毫无疑问，这不可能是军方派来的人。 “所长！快看刚发的通告，瓦利亚皇子会加快速度带兵赶过来清理虫族，我们只要坚持到天亮就可以了！”一个女孩从托儿所大门窜出来，难掩兴奋地对男人说，“如果再加上凯尔从驱虫塔那边叫来的援军，我们一定会安全度过的！” “……怎么了，是凯尔姐回来了吗？” 紧接着，她也看见了应灵均手上沾血的胸牌：德里托儿所，凯尔·加西亚。 “……” “节哀。”应灵均递过胸牌，回身面向蠢蠢欲动的虫族，“受人所托，我必然会完成。” 他握紧剑柄，转瞬如一只轻燕掠出，正面迎上尖啸着的十几只虫族，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男人震惊地死死盯着应灵均，视线却跟不上他的动作。眼见应灵均剑起剑落，顷刻便有几只虫族死去，他不由呆滞着：“那是精神力武器吗？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呢……” 女孩也不确定：“应该是吧？但我没感受到他外放的精神力，但这么高效的武器……他的精神力等级肯定不低。” 谈话间，围攻德里托儿所的虫族已经尽数被斩杀了。托儿所里闻声而来的数人见再无虫族威胁，纷纷招呼着准备转移去更加安全的驱虫塔范围。 男人和女孩也顿松了一口气，预备再统计一次人数便出发，不料却被人拦在门内。 “请问……是还有存活的虫族？如果不是的话，我们人数太多了，可能要尽早出发。” 应灵均：“不，现在托儿所附近已经没有虫族了。” “但是为保安全，我建议所有人都呆在托儿所里，等待救援。” 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刀疤男不满：“这里又不像驱虫塔有驱逐虫族的声波，我们呆在这里就是等死！” “现在已经天黑了，城内的虫族比起白天只会不减反增。”应灵均眼前又闪过凯尔的模样，“凯尔只到了离托儿所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就遇难了。” “这里离驱虫塔多远？” 达里安踊跃回答：“4公里，奶奶以前经常放学带我去驱虫塔下面的小公园玩！” 应灵均颔首：“城区道路复杂，没经过训练的成年人跑过去也要将近半小时，这一路上你将会面对数不尽的虫族。” 有人惶惶不安：“就算是这样，只要任意一只虫子发现这里，我们都活不了！” “如果你们选择呆在这里，我保证，至少到明天天亮，不会有任何一只虫子进来。” “当然，你还是要选择现在离开的话，请吧。” “那……你又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应灵均微微一笑，举起长剑横在胸前：“就凭这个。” 天边浮现一抹鱼肚白，启明星迎来了新的一天。 托儿所周边环绕着重重叠叠的虫尸，正中央是拄剑闭目养神的应灵均。 他脸色有些苍白，却仍支撑着身体。奇怪的是，从后半夜他就觉得腹部一阵阵烧灼的疼痛。虽然这点不适与从前受过的伤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但却没有来由，实在是奇怪。 以往进入秘境探险，为了得到一个秘宝，常常要鏖战数日。今天的难度也很小，怎么会这么累呢？应灵均不解地思索着。 难道是因为骤然失去灵力，不太习惯吗？ 他跨进托儿所，随便抓了个人，正想询问那劳什子皇子怎么天亮了还没来。 不料耳边猛地嗡嗡作响，眩晕感如浪潮席卷而来，拽人的手也打起哆嗦来。 应灵均眼前一黑，身躯软绵绵倒下。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听见轰鸣声、欢呼声，以及模糊的一句话： “瓦利亚殿下来了！”《 》 2、迅速跑路 十二个小时之前。 “殿下，已确认全部星舰安全跃迁到人马β星区，预计24小时后到达启明星。”副手弯身鞠躬，向中控室的方向汇报。 “好。”声音的主人并不大，声线中还透着些许变声期的沙哑。淡金短发的青年并未将一丝一毫的注意力转移到副手身上，仍旧专注看着实时星图。 虽然回答简单，副手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面前的人是埃里斯诺皇室的瓦利亚皇子，凶名远扬，治军严苛。虽然不过是十八九的年纪，但在对虫族和境外海盗的战役中早已创下多场胜利。 “另外，我们收到了一条疑似来自启明星的求救信息。” 瓦利亚左手边的亲卫接收到眼神示意，上前查看了副手呈上的信息：“殿下，消息属实。确实是启明星发出的信号，虫族入侵启明星，请求救援。” “传令下去，做好跃迁准备。”瓦利亚指尖划过星图，定在某个点，“从‘布兰尔’跃迁点过去启明星能缩短一半时间。” 副手焦急地说：“但是殿下，我们在三分钟前刚刚跃迁结束，立刻进行第二次跃迁的话，很多士兵的身体状况会受到很大影响的！” 瓦利亚俊美的脸上不掩冷酷，寒声道：“若连这点跃迁的不适都承受不了，以后也不用呆在星舰上了。” “况且行军在外，你应该叫我什么？” “……上将。” 经过连续跃迁，又全力加速赶到启明星，再清理城中的虫族，一连串事情结束后，即使是精神力等级为b的亲卫也面露疲色。 他悄悄抬头瞟了一眼，精神奕奕的瓦利亚仍在处理文件，不由得暗自感叹，a级精神力的人就是身体素质格外强大。 “咦？”一直安静板着脸的瓦利亚发出了一声疑惑。 “这次虫灾对启明星造成的伤害不容小觑，但是……未成年存活率比数据预测的要高了很多。” 亲卫调出一段监控：“经过我们反复核查，得出一个很惊人的事实——这个人，以一己之力保全了在场一百二十六人不受虫族侵扰，其中多为未成年。” “哦？”瓦利亚明显来了兴趣。 复原的监控画面并不十分清晰，画质模糊得无法看清人脸，但却无法遮掩白衣人的一招一式。 画面中的人似乎穿了一身长到脚面的白袍子，斩杀虫族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凝滞到逐渐上手的精准快速。身形姿态虽轻如飞燕，但每次出剑都能收割虫族的性命。 亲卫介绍说：“从此人战斗时的游刃有余可以推断出，他的精神力等级极高，使用的应该也是专门对付虫族的先进精神力武器。” 瓦利亚看完监控视频，又手动拖到中间的战斗情景开始播放：“我倒是觉得，此人手上的只是普通铁剑。” 画面中的白衣小人再次开始勤恳砍杀虫子。由于是加速的视频，没过一会就来到尾声，小人吧唧一声摔在地上，画面结束。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爽：“话说，这人现在怎么样了？” 亲卫：“呃，这个，据医院那边的人说，是低血糖性晕厥，伴有体位性低血压。” “俗称，饿晕了。” “真的就这些症状了？”玛莉医生不敢置信，再次刷新了治疗仓的数据。一一核对之后，才确认治疗仓里的人并无外伤，仅是劳累过度。 “滴”地一下，治疗仓结束疗程。 应灵均睁开眼的时候，视野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几颗簇拥着的毛绒绒脑袋。 “你醒啦？”边上的达里安热情地慰问。 “阿莉尔他们知道你入院了，都很关心呢。” 应灵均：“……阿莉尔是谁？”难道他晕倒的时候磕到头少了一段记忆吗。 达里安来了精神，把身边的小伙伴逐个介绍给应灵均：“就是昨天你砍虫族的时候，我们在后面给你加油助威哦。” 嘶，没听清都叫什么名字。应灵均揉了揉眉心，这里的人名好难记啊。 达里安：“其实昨天托儿所的很多人都想来谢谢你，但是被玛莉医生拦下了。” “病人就应该静养，任那么多人进进出出还怎么休息呢。”倚在墙边的玛莉走过来，握着应灵均的双手道谢，“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昨天我在医院忙着走不开，我的女儿在德里托儿所等我，她才六岁，还那么小，要是没有您……” 想到那样的画面，玛莉情不自禁地哽咽了一声：“总之，请您好好休息，住院期间的费用不用担心。” 应灵均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善意，他避开几人直视的目光，眼神不知要飘到哪儿去，脸上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没什么，那种情形下，换个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直到几人都离开房间，房门滴地关闭的声音才让应灵均彻底放松下来。 接近正午的阳光洒进屋内，照亮了矮柜上几个孩子放下的慰问品。其中大部分都是孩子爱吃的零食，还有一盆绿植，以及一个小鸡抱枕。 应灵均唇角微微一扬，眼神柔和下来。 “所以……殿下，您有什么想法吗？” “这人的详细信息有没有？抄送我一份。”瓦利亚又把视频看了数遍，这样的招式和身法他从未见过，与大部分仗着精神力就蛮来的人迥然不同。 亲卫回答：“启明星的数据库还没恢复，目前仅知道他叫应灵均，看模样大概十八九岁。详细的报告我稍后整理出来。” 瓦利亚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这倒不像启明星这边的人会起的名字。” “这个人不简单。你安排一下，放到埃里斯诺星，我回去之后要看见。另外，找人暗中盯着。” “欸，这里怎么有条邮件？”玛莉刚把光脑设置好，录入了应灵均的生物信息。 刚才应灵均在房间里发现了一条黑色的皮质织带，根据印象，这应该是启明星居民日常沟通的工具，好像叫什么“光脑”。 应该作用类似于传音符？他新奇地摆弄着，忍不住同以前的事物对比。但折腾了好一会也没弄明白怎么用，只好找人求助了。 应灵均也凑过去看着，还没看清，就听到玛莉惊讶的声音：“天呐！这是帝国第一军校的邀请通知书！” “这……怎么会发给我？”应灵均戳了戳光脑弹出来浮在半空的消息。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应该刚成年没多久吧？第一军校广纳英才，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天资过人，能通过入学测就可以入学。”玛莉语带羡慕向往，“又有哪个埃里斯诺国民没幻想过入学第一军校呢？隔壁家罗纳去年也收到入学测的邀请信息了，可惜没通过。” “他可是我见过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人了。” “原来这个学校这么厉害吗？但我没想着跑去从军啊……”应灵均小声嘟囔。 “虽说军校毕业的学生大多投身前线，但也有人只从事文职工作的。”玛莉听到他的碎碎念，连忙劝说珍惜这个宝贵的机会，“再说，你去试一下也可以呀，不论入学测能不能通过，能去见识下也是好的。” “况且要是正式入学，可以直接获得埃里斯诺星的户口，福利自然不用多说……” “！……我突然改变注意了，玛莉医生，谢谢你。”应灵均敏锐捕捉到关键字眼。 要是成功入学，就可以不用担心被发现是黑户了！ 这可太好了，而且了解一个地方最好的方法，就是了解学校的教育。 次日，应灵均根据邮件附送的车票信息，乘上了前往埃里斯诺星的星舰。 启明星遭逢战乱，城中秩序还未完全恢复，他得趁这段时间赶紧离开。不然时间长了，他来历不明的身份就会被发现。 应灵均绝不肯承认，他走得这么仓促的另一层原因，是在医院里躺了短短一天就有好些人来探望他，他实在是不太自在。 找到座位坐下扣好安全带的时候，应灵均还没意识到“星舰”二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到舷窗外的建筑迅速缩小为米粒，白色云层翻涌着后退，天色猛地变为漆黑时，巨大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是……脱离了刚才那片大陆吗？ 他望着舷窗外巴掌大的陆地，眼里浮现出茫然与怔忡。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他心头，修仙得道飞升后，也是像这样穿透世界的藩篱吗？ 在这之后呢？ 舷窗外只有一片空荡荡。 延绵展开的星群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很快就被光速前进的星舰抛下，浩瀚而空虚的黑暗包围了星舰。 眼前景象彻底被黑暗席卷的一瞬间，应灵均的太阳穴传来宛如被冰锥贯穿的疼痛。 下一秒，世界变得寂静，只有从远处飘来的嘶嘶声。紧接着，是巨物滑行碾过时，鳞片与粗糙地面摩擦的声响。 “沙——沙——” “别找了，这里没有出口。”他仍记得那道声音沙哑、粘稠、充满恶意与期待，“你唯一可能存活的方法，就是拿起你的剑。” 应灵均右手空空，焦虑紧紧扼住他的喉咙，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疑惑地回忆，我不是已经杀死那个人了吗？为什么我还—— “喂，你还好吧？”年轻男人的声音隔着水膜飘飘荡荡地钻进应灵均耳里，他恍若刚浮上水面的溺水者，喘息着慢慢清醒。 “我……没事，谢谢。”喘息了好久，他才彻底回过神来。 邻座的年轻男人见应灵均背后冷汗浸湿衣服，心里也是感到纳闷：“朋友，你这太空恐惧症的反应也忒严重了吧。要不抽空找医生看看呢？” 男人是因伤退役回乡探亲的，他知道和常年在星舰上作战的军人不同，大部分普通人刚乘坐星舰都会产生不良反应。 这虽然是艘民用星舰，但周围一圈人的反应都没有男人邻座的青年来得大。 其他旅客都缓过来了，这人却仍僵直着身体，双眼放空没有焦点，冷汗刷地浸透上衣。 男人心想，这人的症状不太像太空恐惧症，倒让他想起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战友。 这个念头仅仅是闪现了一秒就被抛走，他摇头一笑，这个人看着年纪不大，又能经历过什么事？ 应灵均来到入学测的指定地点时，已经不早了。 待考区里放眼望去有数百人之多，个个都是一脸紧张。 “希望你能获得不错的成绩。”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核对资料，看到应灵均的始发地点稍微吃了一惊，“启明星来的呀？那真是不容易，有想好最终的目标院校吗？” 关于第一军校的入学测，实则有个不成文的习俗。 由于通过率微乎其微，参与入学测的人最终基本都会选择其他学校。因此，凭借第一军校入学测成绩作为考取其他学校的加分凭证是常有的事。 应灵均并不了解其中门道，语气带了一丝疑惑：“什么意思？这里不是第一军校的报考地点吗？我要去第一军校。” “好狂妄的语气！”应灵均耳边插进一声哂笑，“就算我精神力a级，也不敢说能通过测试入学第一军校！” “让我瞧瞧是哪个人这么有本事！” 应灵均并不想惹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准考证，转身就想溜。 来人也发现了应灵均的意图，顿时觉得自己被忽视了：“站住！你在装听不到话吗！” 是的，那又怎样？应灵均腹诽道。 然而在应灵均踏进待考区的前一秒，却发觉脚踝被一阵实质性的力道紧紧拽住，但视线所到之处分明没有东西，这是什么—— “这下我看你怎么跑，我说了我是a级，你这从启明星来的乡巴佬，怕是压根不懂什么意思吧？” 应灵均第一次认真看向眼前胡搅蛮缠的人，年纪不大，脸上尽是傲气。 “意思就是，只要你在我的‘领域’里，就只能任人宰割。” 应灵均歪了歪头。瞳仁微微收缩，眼里闪着惊喜和不可置信，他得用上十分的力气才能抑制住脸上的笑意。 这可真是……太棒了，原来这个世界的“精神力”是这样的呀！ 自从他来到启明星，发觉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灵力，过往修为彷佛一切作废，说没有失望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少年释放出所谓“领域”的时候，空气流动之中，应灵均似乎感受到了某样熟悉的事物。 应灵均抬眼，语气是十分的诚意：“好厉害，能劳烦再多展示一下吗？”《 》 3、小小入学测 “考点处禁止私自斗殴！”一名身穿制服的老者现身，“你们两个都散开，违反考场纪律的将被取消入学测资格！” 少年听了应灵均的话大怒，正想给这挑衅的人一点教训，见有人制止，最后只能狠狠翻了个白眼。 应灵均也是颇为可惜，据说有a级精神力的人寥寥无几，今天这个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再见识一下。 他不太熟练地打开手腕上的光脑，阅读测试规则。 测试分两大部分，精神力检验和实战比赛。后者得分占总分六成比例，这部分他倒不是很担忧。只是另一个……就说不准了。 机械播报声响起：“准考号100至150的考生，请到3号考场接受精神力检验。” 精神力检验的第一部分是检验等级。 排在应灵均前面的考生看上去都胸有成竹，似乎对这个环节的结果早有预料。 这是因为精神力检验已经普及，凡是埃里斯诺帝国的国民都可以免费到精神力检疫所进行检验。有余裕的家庭也可以寻找私人机构付费检验，得出的精神力报告会更为详细。 因此，在场的考生几乎都知晓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请考生进入测试区域，并释放精神力，检验结果预计在五秒后得出——” 应灵均此刻觉出有些不妙了，他应该做好准备再来的，这个什么精神力要怎么用，他只会操控灵力呃—— “滴——检验得出测试区域精神力活性因子低于百分之十，精神力检验结果：e级。” “检验到非常规结果，可能为机器故障或考生未操作，请考生做好第二次检验准备，五、四、三——” 机械声出来的一瞬间，应灵均能感受到无数道唰唰投来的视线，在场考生眼神都控制不住惊奇，彷佛在观看动物园里的什么史前巨猿。 如果不是考场需要保持安静，爆发出来的议论声恐怕要掀翻房顶了。 好在应灵均心态良好，并不觉得丢脸，坦然地又测试了一次。 当然，结果没有改变。 他顶着所有人的怪异目光，泰然自若地走进了下一个考场。 虽然检验部分不计分，但是后面计分的部分都需要考验精神力运用程度。 看来精神力的部分是没指望了，他思索着，不知道实战部分要拿多少分才能总分通过测试。 他颇为乐观地打算，要是失败了大不了去给人打黑工，反正总不会饿死。 精神力测试部分考试结束，待考区的考生大都活动着手脚，下半场的测试不会像前面的精神力测试那么温和了。 有几个人小声议论：“你有没有听说，刚才有一个考生的精神力只有e级，而且精神力测试部分一分没拿！这跟没有精神力有什么区别？” “大部分人都至少有个f级吧，这是真的假的呀？” 应灵均扎好长发，默默盘算着下半场考试的计分制度。 下半场考试为限时两小时的积分赛，对战双方不能使用武器和精神力，只考验最纯粹的格斗技巧。 比赛分两种计分模式，一是随机匹配模式，胜出的一方累计一分，时间结束之前可以无限累积分数。 好处是假如输了，也不会扣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这种方式，最为稳妥。 而另一种方式则是守擂模式。考生在打败第一个对手之后，申请成为擂主，假如能连续赢下十五场，可以获得双倍的积分；但是只要没有达成连赢的场数要求，最终积分将会清零，重新计算。 应灵均又看了一遍考试各个项目的分值分布，长呼一口气，如果要保证总分通过考核要求，那他只有一种方式可以选。 “考生编号138应灵均对战考生编号59佩伦·费莱尔。” 擂台对面跃上一个眉眼张扬的少年，棕黑色短卷发，正是在门口拦住应灵均的人。 “真巧啊。”应灵均打招呼。 佩伦也咧开嘴角：“确实很巧，之前还在烦恼怎么找机会给你点教训呢。” “你这人真是奇怪，我又没做什么事，为何这么仇视我。” “我只不过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没有实力又自大的人。”佩伦撇了撇嘴，“你以为你说好话就掩饰得了那副眼睛长在头顶的样子吗？” 那可真是抱歉。应灵均暗中嘀咕。 佩伦大声喊：“就是这个表情！别装了！”话音刚落，他就按捺不住，飞身冲向应灵均！ 应灵均侧身一闪，躲过对方的一记直拳，随即屈膝提起一腿用力弹出。 佩伦顿觉巨力袭来，一时之间下盘不稳，本能地伸脚勾向应灵均脚踝，同时手上拉扯，想要借势绊摔对方！ 不料对方下盘稳如磐石，佩伦一时无法撼动。 下一秒，无法抗拒的力道从手臂传来，手臂被用力拧转到反方向，佩伦一时吃痛，顷刻就被应灵均以脸朝地的姿态重重按倒。 对方弯下腰在他耳边平和地说：“你输了。” 佩伦不敢相信，自己不是轻敌的人，怎么会这么快被撂倒？他不甘心地挣动着：“怎么可能……” 随即他感受到那只按住自己的手又加了几分力，脖子处的皮肤被那人的长发扎着，很不舒服，上方传来应灵均可恶的声音：“老实点。” 应灵均见这人终于安分了，满意地松开他。 “应灵均胜！”仿生人监考官宣布结果。 佩伦犹自震惊于自己的失败，对方一个精神力e级的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么快的身手，对战时他其实完全无法跟上对方的动作…… 是的，他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那个精神力低得离谱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一结合特征就知道是考点门口那个人。 此人就算扔在人堆里也是最突出的，长发金瞳，气质疏离，敷衍他人时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很不走心，仍是那副用下巴瞧人的模样。 “你好，我要申请守擂。” 简短的话语，却掀起了千重浪。 佩伦：“你疯了吗？守擂一旦输了就积分清空，你知不知道实战考试是限时的！” “我清楚。”应灵均向监考官再次确认完毕，才转头搭理佩伦，“因为我必须要进入第一军校。” 滴地一声，积分实时榜上某个id闪了闪，悄然转换成显示选择“守擂”模式的蓝光。 积分榜上，编号138的分数刷刷往上窜。 应灵均再一次将对手打倒。 他心里默数，第十四个。再来一个，就满足守擂模式要求的最低场次了。 第十五场次的对手是一名虎背熊腰的青年，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应灵均，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选择了守擂模式？真是自不量力，前面场次没输算你运气好。” 应灵均并不理会对方的挑衅，只礼貌性地笑了笑：“请赐教。” 青年体型巨大，一招一式都有破空声，拳脚分明都冲着人体死穴而去。 应灵均闪身避过对方直冲头脸的摆拳，那一瞬间掀起的拳风擦着耳边而去，掀动了鬓边的发丝。 应灵均心想，倒是来了一个有狠劲的。他眼里浮起一丝兴味，提起几分气力认真应对青年。 那青年本就苦恼一直打不中应灵均，对方像条滑得溜手的鱼一般，屡屡消失在他的攻击范围。 而现在对方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转瞬之间两人就已经交手数招，他快要招架不来了！ 下一刻，应灵均的身影倏地消失在视线中，霎那间青年背后炸起一片冷汗，那人如同鬼魅一样不知何时闪现到了他的背后。 青年心知转身已来不及了，条件反射地往后狠狠一肘！然而电光石火之间，他的手被狠狠扭住，整个人被掼倒在地。 “这不可能！”青年双眼瞪得快要裂开，他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地被打倒？对方一定是作弊使用了精神力！ “不用太激动。”应灵均按着青年命脉，好整以暇，“你也不是第一个输给我的人了。” 青年半晌没说话，应灵均就放松了对他的钳制，不料青年突然身体打起颤。 应灵均：“你怎——” 话只说了半截，他就被一阵狂风猛地掀飞出去！ 狂暴的精神力从伏着的青年身上爆发，眨眼之间就席卷了整个场地。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呜——检测到场内精神力活性因子浓度异常提高，警告，警告，考试途中禁用精神力！” 被掀翻的应灵均在空中翻转身形，轻巧落在擂台另一端。 台上狂风大作，风声呼啸得让人听不清警报声。 青年动作迟滞地起身，就好像身体不受控制一样，踉踉跄跄地拖着双腿朝擂台另一端前进。 随着青年的靠近，应灵均感受到周围的狂风竟变得迟缓，空气异常凝固得像胶水。 这是怎么回事？应灵均心里又惊又疑。 对方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瞬息间青年已杀至眼前，裹挟着巨大气势的一击直冲而来，应灵均翻身后仰，堪堪避过的下一秒，又一拳砸向肚腹方向。 他下意识退开，哪知身后一股狂风反方向推攘了一下，错失了及时闪避的时机。 于是他顺势迎上青年，左手以刁钻的姿势卸去青年的力道，右手则径直卡着对方的脖颈狠狠一按！ 青年登时身体软倒，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然而此时，应灵均背后传来失声惊呼：“你在干什么！” 出声之人正是那名身穿制服的老者，三分钟前他刚接到系统上报的警报事故。 此刻他的脸色可谓是十分难看，他斥责道： “立刻下来！”《 》 4、赚钱赚钱！ “靠近一个精神力失控的人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老者脸色大变，语带责备。 “……好的。”应灵均立刻抛下手里晕倒的青年，跳下擂台躲到老者身后。 虽然不太了解具体什么是精神力失控，但那青年神智全无乱打人的样子果然不正常。 老者又问了应灵均各项准考信息，对方都应答如流，周身气息也十分平和，这才放松了脸上严肃神情。 “这可真难得，你和那人近身搏斗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丝一毫产生共振的迹象……” 在埃里斯诺帝国，不能接近精神力失控的人是常识。失控的精神力宛如被污染的物质，疯狂地向外散发失控的精神力活性因子，与失控者接近的人也会被共振同化。 人体是非常精妙的“机器”，一旦精神力失控，要想找回原先的平衡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种病症早年多发于迈向生命结尾的老年人，只是近年来不知怎的，哪怕是年轻人也不能幸免。 老者离那青年隔了至少十几米，他用力丢出一个折叠纽扣，小小的“纽扣”在空中迅速膨胀展开，化为一个治疗仓落在青年边上。 他操纵机器人将青年移入治疗仓，转身欲离开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应灵均说：“虽然精神力等级较低的人精神力特性较为稳定，但也说不准完全不会受影响。如果你感觉有什么异常，可以到军校医学部做一次检查，报我的名字，法恩·塞西斯。” “谢谢前辈。”应灵均习惯性地抱拳作礼，接收到法恩眼里的怪异神色，又立刻放下手背到身后。 实时积分排行榜上，某个达成守擂条件的id闪了闪，积分翻了个倍，蹭蹭蹭地往上爬升，一直到达第十的位置才停下。 身处和平年代，大多考生毕竟没有太多实战经验，几场下来就十分疲惫，但聚在一起休息时也不忘时刻关注积分排行榜。 “我去，你快看这个编号138，窜得好快啊！” “刚才前二十里面都没看见这个考生，怎么突然涨这么多——噢这是守擂模式，那难怪了。” “总之我是不敢选守擂，一旦输一场就全白费了，看来这个138很自信啊。” 随着考试时间逐渐逼近尾声，排行榜前十位的积分变动越来越快。 直到考试最后一秒，“铮”地一声嗡鸣响彻整个考场，考试结束。 定格在实战积分排行榜的第一位，赫然是编号138的考生。 众人都安静下来，等待最后的公布结果。 一名较为年长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眉眼略带皱纹，显得语气更为庄严肃重：“非常感谢各位来参与第一军校的入学测，今日场次测试录取总分前十的考生，考试全程打分公正透明，现公布录取考生分数及编号。” 她一挥手，考生面前立刻弹起一面光幕，其中从高到底排列了十位考生的各项分数。 “未通过的考生也请不要气馁，这并不代表你不优秀，只是因为第一军校的资源有限，我们优先选择更——” “我不服！”考生中一个双眼通红的人蹦出来，“这个排第十的，他精神力只有e级，怎么配进入第一军校？” 应灵均抬头一看，第十名的位置写着他的名字。紧跟在下边的第一项成绩是精神力e级。 无比地显眼，特别是与前九一连串的“a”相比，这个e格外刺目。 他的视线立马飘到别处晃荡，彷佛被质疑的人他并不认识。 工作人员：“入学测的结果就是根据总分择优录取，并无必须要有多少级精神力的硬性规定。” 她调出第十名的数据单独放大：“你如果看不清这上面的数据，我可以放大。占总分六成的实战测试，这名考生排行第一拿到了满分，远超第二名几十分。” 质疑的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但却在内心抱怨，这么多年来哪有听说过单凭实战部分通过入学测的？ 不管如何，这样罕见的事自然为人所乐道。 这一届入学第一军校的学生都知道了有这么个奇人，这人能拿到实战满分，想必十分彪悍，眼似铜铃体型壮硕，肌肉紧实得一拳能打十个人。 而谣言的主角本人应灵均正在忧愁另一件事。 第一军校学生可享受到很多福利，免费饭堂住宿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入学典礼当天，学生到校报道。 现在问题是，距离入学典礼还有整整三天，而他兜比脸干净。 “没钱吃饭啊……”应灵均蹲在考场外，两眼放空。 换做以前，他从来不考虑食物住宿，修道筑基之后就可辟谷，赶路时随便找棵树睡一觉就过去了。 应灵均目光随着街上巡逻扫地的机器人而呆滞移动，心想，我要是晚上在街上随便找个地方睡觉，一觉醒来会不会发现已经被当成垃圾铲进回收站了…… 法恩·塞西斯处理好考试相关事宜，抬腿踏出考场，看见一个束着长发的人蔫巴巴坐在边上。 “哟，怎么坐在这里吗？”他认出这是谁，“是不舒服吗？要不去医学部检查检查？医学部在考场有设点，就在里边一百米。” 应灵均眼睛噌地亮起来：“我很好，谢谢关心……就是，我没钱吃饭，请问您能不能帮我介绍点兼职？” 法恩又听对面的人可怜巴巴地说：“我今早才来到埃里斯诺星，对这边的情况很不了解……” 法恩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应灵均的资料信息他看过，从那么偏远的启明星过来，实在是不容易。启明星位于边境，最为荒凉穷困，他曾经多次上书议会申请拨款改善启明星基建，可惜每次都被驳了回来…… “我有个亲戚的孩子，天赋很好但却很自大，不肯去上学，他父母给孩子请的老师他也瞧不起，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 应灵均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等等，辅导小孩子，这个我不行啊。更何况，我对这里的文化知识一窍不通，很容易露馅—— “——只要和那孩子打一场，把他打到心服口服就行，酬劳有五百币点。” “好！”应灵均美滋滋地应下了。打架他最擅长了，五百币点够用好一段时间了。 法恩在带走精神力失控的青年后，为确保万无一失，曾经查验过青年与应灵均那一场比试的监控。 应灵均的身手让他极为震惊，这人多次出手都下意识往对方死穴攻击，临到了才改变方向。那娴熟老练的格斗技巧，一看就知道是从多次生死搏斗中练就。 法恩不敢说自己有多博学多才，但也在第一军校浸淫多年，什么样的天才和格斗流派他都见识过很多，但此人的身法技巧彷佛全然不属于这个世界，轻盈，而又具有爆发性的杀伤力。 法恩乐呵呵地心想，也是时候让欧莱尔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不然由着他那性子下去，迟早得出事。 “你给我发消息说有个很厉害的人，就是他？”十五六岁的男孩斜眼睨着跟在法恩身后的青年。 “喂，你的精神力等级也是a吗？” 应灵均微笑：“不是呢，是e。” 应灵均心情大好，哪怕被人质疑也丝毫不改开朗，依然笑眯眯地盯着眼前行走的五百块钱。 “法恩你在搞什么啊？”男孩泄了气，语带埋怨，“这又是你们找的家教老师吗？我说了不需要！” “不不不，欧莱尔，他是第一军校这一届的新生，格斗技巧很不错，但一直受困于精神力而没法继续提高。这不，我就想到了欧莱尔你，两者都很擅长，你看能不能露两手，顺便指点一下？” 法恩挤眉弄眼示意，应灵均顿时心领神会，连忙作忧愁烦恼状，语气更是转变成隐忍中略带期待：“是的是的，我的精神力等级实在太低了，连累着我无法提升，可否请你……” 欧莱尔爽快摆手，翠绿双眼满是抑制不住的炫耀，却故作深沉绷紧下颌线：“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打一场吧，不过为了公平，咱们先不用精神力。” “好呀好呀！”应灵均摩拳擦掌。 他颇为感叹，大户人家就是出手阔绰呀，这座宅子装饰典雅低调，但一路走来甚至有不少佣人，想来这户人家多少算是个皇亲贵族。 五百币点，我来了！ 法恩欣慰地看着场上被按着打的欧莱尔。 “法恩，这人你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法恩回头，只见一个淡金短发的青年男子靠在墙边，绿眼瞳里透出几丝玩味。 “瓦利亚殿下，说来也是神奇。”法恩略微躬身，“这人确实是少有的天才，以e级精神力通过入学测，中途与精神力失控患者近距离接触也没有任何不适，实在是少见。” 瓦利亚挑眉：“确实。不过依你所见，他的格斗技巧像是埃里斯诺帝国的风格吗？” “……殿下的意思是，怀疑应灵均是他国派来的间谍吗？但这不可能，哪有间谍直接莽进首都星的？” “我可没这么说。”瓦利亚并没有承认。 法恩捋了捋胡子：“况且就算是间谍，怎么会送来个容貌这么出挑的人？走在街上都要被人看几眼，这可不合格。” 瓦利亚轻轻点头，随即转移了话题：“不过这人确实很能打，欧莱尔感觉要被气哭了。”《 》 5、正式见面 没过多久就胜负已分，应灵均轻飘飘落在练武场另一端，仍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似乎在刚才的比斗中完全没消耗力气，只是扎成马尾的长发略微松动了些。他边整理头发，边快步走向长廊。 练武场上毫无遮荫，应灵均在暴晒的日光下只待了不到十分钟，浑身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微微泛红。 他暗自小声埋怨着，这天气也太令人讨厌了，闷热且黏糊糊，果然他还是不喜欢这种气候的地方。 欧莱尔捋了一把汗湿的头发，扶着双膝喘气。 他抬头望着应灵均，现在他已经收起了之前内心隐隐的轻视，并且还有一丝……恐惧。 出乎他的意料，看上去神色温和的应灵均在正经比斗时截然不同。应灵均只要脸上的笑意褪去，就只剩一片冷漠。 与应灵均近身缠斗的时候，欧莱尔一旦对上他的双眼，就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盯上的羔羊，那是捕猎者的眼神。 投降认输的欧莱尔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余光扫到长廊阴影里的瓦利亚，登时从练武场翻进长廊，甩出一句话：“我知道，你们找的这个老师确实很厉害，我也认了！” 瓦利亚脸带调侃的笑意：“现在你倒是不犟了，但应灵均真的只是一个新生。” “哥，你们现在还在骗我就没意思了吧。”欧莱尔撇撇嘴，“他要真是e级，怎么□□强度这么大，把我打得完全招架不住。” 瓦利亚摇摇头。 欧莱尔过了几秒才领会到他的意思，猛地倒吸一大口凉气。 法恩欣慰拍拍应灵均肩膀：“五百币点我已经转到你的光脑账户啦，这回真是谢谢你了。” 应灵均也是目露感动，若不是法恩，身无分文的他恐怕今晚就得露宿街头了。 “嘿！”不远处的欧莱尔叫了一声应灵均，又别扭地停顿了几秒，“你想做我的老师吗，格斗这方面的。” 应灵均第一反应是接受，毕竟单只今天一场就赚到五百，如果做老师就会得到稳定的高收入来源—— 但他立刻想起，自己还是个全身挂满破绽一戳就露馅的异界来客呢，为了确保安全，还是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有长期的持续关系。 应灵均仅仅低头思索几秒，就换上一副满是遗憾的面具：“很感谢你的认可，但是我确实不擅长教导他人，真的很遗憾——” 不经意瞥见欧莱尔瞬间拉下来的嘴角，应灵均就改口说：“当然，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每周来找我，我给你当陪练。” 还是小孩脾气啊，他暗暗吐槽，但却没有在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对待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几乎都是一种包容式的温和。 这里的人都过着平和安稳的生活，没有战乱导致的亲人离散，也没有修士攫取天地资源造成的祸难。 于他而言，最熟悉的就是启明星遭遇虫族入侵的时候，但哪怕是据说最为落后的启明星，也能在灾后迅速重建。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崭新而陌生的世界。 听到应灵均的应答，欧莱尔本来欲要垮下的脸迅速展开笑颜，见状瓦利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看见应灵均的身影走近，他不自觉顿了几秒，立在原地舒展肩背，像在调整最好的姿态。 瓦利亚迈前一步，正好从廊下阴影走出，淡金发丝在斜照的天光下耀眼非常。 他十分自然地搭话：“欧莱尔有时候有点倔，但你不用太在乎，放开手打就好，这小子挺抗揍的——对了，咱们加一下飞讯吧，也更方便转你酬劳费。” “好……等等，酬劳就不用了，就当作——” “这小子不懂事，我这个当哥的却不能这样。”瓦利亚点开自己的光脑，“就当作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吧，你的光脑开飞讯权限了吗，我这里没看到你的账号。” “原来你们是兄弟呀，怪不得长相这么像。” 二人相貌相似，虽然都是金发碧眸，但欧莱尔脸颊还有些肉鼓鼓的线条，尚显少年稚嫩，而这人已经是身形健壮高大，足足高了应灵均快一个头。 面前这人则眉眼锐利，瞳仁是更冷更深的绿，倒让应灵均想起从前洞府旁边的那片松林，总是浸染着云雾，幽深而凛冽。 他生疏地打开光脑，一顿戳戳点点也没找到对方所说的飞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在哪里弄？” 瓦利亚换了个方向贴到他身边，在自己的光脑上示范了一遍：“这里，点开之后就可以了。” 应灵均看着他的操作，眼睛专注地学习，手却不由自主地把一缕发丝撩到鬓边，缓解尴尬：“好的，谢谢。” 下一秒，应灵均光脑里跳出一条好友申请，申请人的头像是一片空白。 “没错，这个就是我。” “诶，好了。” 瓦利亚伸出手，唇角带起几分弧度，双眼却紧紧盯住应灵均：“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瓦利亚·埃里斯诺。” 但其实并不算是初次见面，他想。 应灵均下意识地迟疑着，伸手是什么意思？他连忙效仿瓦利亚的动作，也伸出右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双手交触的一瞬间，应灵均慢了半拍，被瓦利亚稍大一圈的手握住。 掌心与掌心接触，传来像白瓷一样的触感，细腻、冰凉。瓦利亚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只是虚虚地摆出类似的姿势，并没有用力回握。 他的观察力很好，因此细致地发现了应灵均的措手不及，但他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仍旧表现得克制有礼。 轻轻一握，瓦利亚就顺势松开手。 这个人奇怪，却也并不奇怪，瓦利亚想。 不会用最基础的电子产品，对简单的握手礼也不了解，但却自有另一套逻辑。 这人不可能是间谍，瓦利亚先前还猜想过灰色地带的实验室产物，但那样培育出来的人形兵器，一经沟通就能看出与常人不同的端倪。 现在他脑子里又蹦出另一个更离奇的猜测。 应灵均这人像是另一个社会中的人，突兀地出现在这边会显得格格不入，但应灵均的行为若是放到别的“地方”，也许就说得通了。 分明只是在思考应灵均身上的疑点，然而那道黑发金瞳的身影却在瓦利亚脑海里浮现得越来越清晰。 应灵均的长相带着一种锐利且生人勿近的美，大部分时候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无论是略微上扬的眼角，还是惯于下撇的唇线，都彰显着一种不屑的傲气。 对方在练武场与欧莱尔比斗时极为冷酷无情，像一柄散发着寒气的伤人刀刃。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长得不近人情，于是与人说话时总会挂上一点友好的笑容。显然这是有奇效的，效用立竿见影，至少瓦利亚自己这样觉得。 发现自己已经神游天外，瓦利亚不爽地冷哼一声，这人的破绽多得压根不用数了。 刚才应灵均知道了我的名字，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我这名号在埃里斯诺帝国都可以治小儿夜啼了。 可见这个人压根不可能是埃里斯诺帝国的人。 “话说法恩，我之后要找应灵均的话，是不是还得通过我哥？”欧莱尔眼看着瓦利亚自来熟地凑上去，一顿沟通加到飞讯后又把人送到门口，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这不对吧？我和应灵均约见面，关我哥什么事？” “不是，我也有光脑啊，他凑上去干嘛！” 法恩仍是乐呵呵的，眼角皱纹笑出三道褶子：“瓦利亚作为你的兄长，做周到一些，也很应该对吧？” “你说得也对。”欧莱尔挠挠下巴，“不对，我长这么大，他就没正儿八经地负起过当哥的责任！” “他不会又想整我吧！” 法恩只是笑而不语。 表面淡定平和的应灵均刚离开，就在路上狠狠批评自己。 你都在修仙界闯荡多少年了，你的警惕心去哪里了？ 在听到对方名字时产生的那一丝熟悉感，全都被刚拿到的五百币点的惊喜冲刷掉了。 若是静下心来回想一下，就会知道这正是在启明星时听闻到的那个皇子。而且那名字后面跟着的姓是国姓，更加完全可以证实了。 唉，应灵均长叹一口气，抬手揉着太阳穴。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瓦利亚到底长什么样，刚来这边的时候他可是吃了好大一个苦头，人名又长又臭，长相也几乎都是高鼻深目，实在是难以辨认。 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靠着人身上的特征也是硬把名字和脸对上号了。但是死记硬背的知识显然并不牢靠，这不，只要稍稍分心就出错了。 一个正常的埃里斯诺国民不可能丝毫认不出这位出名的皇子。应灵均用光脑查询后才发现，大部分人可能不知道别的皇室，但一定知道这位的存在。 大名鼎鼎、凶名远扬的瓦利亚·埃里斯诺。 而他就这么露出破绽……应灵均在心里祈祷，能不能把我当成一个没见识的乡下家伙算了。 瓦利亚那张微带着笑意的俊脸又从脑海里浮现出来，看上去十分地亲和。 不过，感觉这人好像也比较好相处？至少没有传闻中那么凶恶。 应灵均想起星网上那些对瓦利亚的描述，一时之间为自己之前的刻板印象感到些许忏愧：“可见传闻并不可信，还是得眼见为实，星网上说的什么‘杀人不眨眼’也太夸张了……”《 》 6、入学了入学了 三天后，第一军校的某个新生宿舍。 应灵均没什么个人物品需要整理，简单打扫了卫生后就端坐在床边，翻阅新生手册。 这是二人间的宿舍，空间算不上很大，但家具一应俱全，也足够让学生过得舒适了。 希望另一个舍友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只要脾气不算太坏应灵均都能接受—— “我去，怎么是你！”半掩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来人愣了几秒，震惊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有些尖锐的叫喊。 应灵均闻声抬头，凭着发色瞳色、以及这说话腔调，认出来这新鲜出炉的舍友正是入学测那天第一个被他打下台去的人——佩伦·费莱尔。 “真是……冤家路窄啊。”应灵均捏了捏眉心，为自己的运气默哀。 然而佩伦听到这话竟没有再发脾气，似乎迅速转性了：“不管如何，是你总比别的人好。” 他放下手中行李，正色道：“入学测那天，其实是我本身情绪不好迁怒你，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我确实技不如人，那天输给你我认了。” 说来也奇怪，以往那些负面情绪他都能控制得很好，不知怎的，进来一周都很是烦躁，看什么东西都不顺眼。 不过兴许是之前过于紧张的原因吧，从今早开始他就觉得恢复正常了。 “嗯，没事，我本来也没有放在心上。”应灵均内心也对佩伦的转变略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仍旧是一副冷淡的外表。 下午两点就是正式的入学典礼，应灵均换好学校发放的制服，就悠哉游哉地前往第二饭堂享用免费午餐。 他来得比较早，大多新生现在才来学校报到，饭堂里几乎没人。 根据这几天用光脑搜索到的帖子，应灵均打了一份多人推荐的番茄鱼片饭。 刚淋上的热油滋滋啦啦，激发出洒在鱼片上的蒜末香气。应灵均夹了顶上的两片鱼肉，入口肉质细腻，鱼片的鲜香被调料映衬得简直完美。 汤底浓郁，里面的番茄丁软烂入味，他舀起一勺汤，和着鱼片一同送入嘴里，又是另一种酸甜风味。 好吃好吃。 应灵均开始质疑先前修仙时完全辟谷的自己，错过了那么多珍馐佳肴，真可惜。 “吱啦”一声，左边的凳子被抽开，他一歪头，见佩伦端着份小炒菜坐下来。 “你怎么这么着急来吃饭。”佩伦拌着小炒吃了几口饭，咀嚼的间隙停下来搭话，“好多新生才刚刚到宿舍，东西还没收拾，我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让他们堵住。” 应灵均只在最初分给他一个眼神，就立马专心致志地品鉴番茄鱼片，头也不抬地说：“唔，我基本没行李，人来了就行。” “你从启明星大老远地跑过来，啥行李也没带吗？”佩伦坚持不懈地搭话，“我妈妈给我塞了一大包行李，堆起来快有我高了。那我是来读军校的，带这么多干嘛？好说歹说这才减了一大半。” “没带，我父母早就不在了。” 本来还想絮叨的佩伦立刻脸色变得尴尬：“啊！呃，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紧急但生硬地转移话题：“那……应灵均你多大了啊？你的格斗技巧在哪里学的，好厉害。” 应灵均一本正经地回答：“本人今年两百一十九岁。” 佩伦的注意力登时被转移了：“应灵均你想糊弄我也认真点好吗？两百多岁都是快入土的老头了。” 跨越到大航海时代之后，人类的寿命也有了大幅的延长。 大部分人类会在一百八十岁左右开始衰老，两百多岁寿终就寝，目前记载最高龄的一位老者活了278岁。 用过午饭后，二人就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打算占一个好位置。 其实学校并没有要求新生必须到场，还发送了入学典礼的线上全息链接，供新生选择。 但是据传储君凯西·埃里斯诺会出席今年的典礼，那么礼堂里的座位必然供不应求了。 凯西·埃里斯诺是皇帝的长女，还是少年时就已经随军参与对虫族的作战自从几年前进入内阁，她推行了很多有利于民的法案，在民间颇受欢迎。 因此哪怕是来源不明的小道消息，也有很多人蜂拥而至。 “坐这怎么样？视野很好！”佩伦拽着应灵均，看中了第三排正中的位置。 然而被应灵均拒绝了：“不了，这里好显眼。” 他往后走了两排，停在第五排最右边的位置，颇为满意：“我坐这里。” 等全部人就座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淹没在人群中，既靠近边上的走道，有什么事也方便撤离，又可以将主席台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你可以坐那，不用管我。” “哎呀这绝佳的位置不要，你竟然钻那角落里。”佩伦恨铁不成钢，又悄悄放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次典礼会有皇室的人来。” 皇室的人？ 应灵均脑海中登时跳出一双松绿色的眼眸。 嗯……目前他知道的皇室中人只有瓦利亚，噢不对还有欧莱尔。 “来就来吧，不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吗，坐哪里都能看见。” 佩伦一步三回头，很是留恋这个好位置，最终选择折衷，坐到应灵均前两排的斜前方。 “叮——”，镶嵌在主席台背后的仿古机械钟表正好迈进两点整，礼堂穹顶两侧的玻璃折射出彩色的光，洒在台上。 “埃里斯诺帝国第一军校第217届新生入学典礼，现在开始！”仿生机械人大声播报。 然而仿生人毫无起伏的声线并不能浇灭在场人的激动，新生们像瞬间沸腾的水，整个礼堂都洋溢着躁动的气氛。 “大家好，我是校长维利那·安德森。”校长眼带细纹但容光焕发，穿着军礼服的样子很是挺拔，“套话我就不说了，诸位来到第一军校想必都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无非保家护国四个字，接下来我想请各位观看一段视频。” “希望诸君能居安思危，自强不息。” 大礼堂的穹顶降下一道虚拟的光幕，画面逐渐稳定，视频里最先出现的是一只背生双翼的虫族。 沸腾的众人渐渐安静，无言观看着视频中虫族的一举一动。 视频似乎来自某个固定监控，视角受限，只能看见虫子窸窣摆动着触须。 下一秒，几声呐喊传来，一伙人端着枪扑向虫族，然而子弹竟然无法打穿虫族的甲壳，被激怒的虫子选择回击，迅速离开视频画面。 没有了虫子的遮挡，众人都能清楚看见底下散乱的人类遗骸。 紧接着，画面之外传来几声惨叫，搏斗声消失了。 视频迅速切换到下一个画面，依旧是人类与虫族搏斗的场景。 画面的背景各不相同，有的是在郊外，有的是在房屋内，但是结果无一例外，虫族一度占领了数颗星球，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新生起初还会露出愤怒、不甘的表情，到现在已经变得沉默不语。 下一个瞬间，视频中一面倒的倾向发生改变。 人类发现了精神力的存在，当裹挟着精神力的特制子弹没进虫族腹部，炸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时，开枪的人惊喜得双手剧震，几乎拿不紧枪，身后传来喜极而泣的呐喊…… 紧接着，视频节奏加快，第一批用于与虫族作战的机甲开始试用，反馈良好；军用机甲迅速推广开来，各地自发对抗虫族的团体几乎都用上机甲；虫族逐渐撤离，退守到启明星之外的白埃星系。 埃里斯诺的开国者是试用初代机甲的志愿者，驾驶着一个实验品上战场是一件十分危险而疯狂的事。 她存活下来，率领着越来越多的人，从虫族手里夺回越来越多被占领的土地。 视频逐渐接近尾声，简要介绍了埃里斯诺帝国现在的状况，画面最后是小孩子坐在教室里朗声读书。 紧接着视频暗了下去，只有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 “等我死后，就把我的骨灰放到启明星吧。虫族不会善罢甘休，我要永远在那看着——”这是埃里斯诺开国皇帝的声音。 这段十五分钟的视频，结束了。 礼堂内氛围肃重、静默，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校长维利那：“埃里斯诺帝国的历史相信很多人都了解，但是真正与虫族作战的艰难，并不是过往教材的几行字可以描述的。” “下面，有请埃里斯诺皇室代表，也是第一军校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维利那欠身鞠躬，把位置让给悄然出现的人。 霎时间原本庄重凝固的气氛松动起来，人群犹如煮开了的锅，不少人甚至忍不住发出低声尖叫。 佩伦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难耐激动地对应灵均说：“嘿，马上就能见到凯西殿下了！”随即立刻坐正身子，焦急等待。 应灵均点头回应，却仍然沉浸在方才的短片中。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也经历了那么多，克服如此多困难才能抵御虫族，如此看来，这一路上看到的安定景象，实在是难得。 他的思绪转到佩伦的话中，这位储君还是优秀学生，怎么竟然还没毕业吗？ ——在场的人突然安静，像一群被捏紧了脖子的鹌鹑。 应灵均奇怪地抬头，主席台上的人身穿军礼服，身形高大，俊美无俦，淡金发松绿眼，正是他几天前见过的人——瓦利亚。 瓦利亚一改那日的好脸色，神情冷淡，只是语气带了点调侃：“下午好——怎么，诸位见到我很失望吗？” “那也没办法，家姐政事忙碌，今天就由我代劳了。” 瓦利亚视线巡视在场所有人，目光扫到哪里，哪里就低下头。他扫到第五排的边缘时，仅有一个人还端正坐着。 应灵均眨眨眼。 瓦利亚继续冷酷地挪开目光，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上扬了一点点。 瓦利亚从主席台的角度俯视过去，应灵均那双略圆的金瞳变得有些狭长，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但这双眼的主人却挺直腰背坐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倒显现出另样的乖巧。 瓦利亚吓唬够了这群新生，在校长的疯狂眼神示意下开始了正式流程：“好了，那么接下来我要说——” “啊——”尖叫声刹那间打破礼堂的安静，“有人精神力失控了！”《 》 7、惊变 众人哗然，礼堂内像一粒火星落入干柴之中，气氛迅速躁动起来！ 应灵均谨慎地侧过身子，悄悄面对着过道的方向。 视线中的每一张脸都带着明显的慌张，坐在应灵均左手边的人更是已经挤挨着他蹿到了过道。 不过这样的人只是极少数，大多人虽然神色惶惶，但仍坐在位置上，礼堂内秩序还算稳定。 “冷静！礼堂内发生紧急情况，请所有人保持镇静，听从指挥有序撤离！”瓦利亚眼神锐利如刀，他敏锐地察觉到，礼堂内的精神力力场朝着失衡的方向偏移。 精神力等级越高的人对精神力的感应也越灵敏，瓦利亚强忍着不适，更加迅速地展开搜索，源头到底是哪里—— 礼堂噌地转变为应急照明设置，广播声有条不紊地组织学生疏散：“前7排左侧的同学请走2号门撤离，前7排右侧的请走3号门……” 应灵均随着人群撤离，心中却隐隐不安。 也许是精神力等级不高，他并不太能感受到哪里的精神力氛围有异常。但随着不安在心里发酵，他似乎，听到一丝一缕的风声。 明明礼堂内与外界封闭，这风声又是从哪里来的——不对！ 佩伦！ 应灵均挤在人群中艰难转头，佩伦站还在原地，半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佩伦的位置比他更加靠近出口，现在绝对不正常。 应灵均当即做出判断，他让开人群贴在墙边，趁大多人都已撤退，他回身冲向佩伦。 然而就在他触及佩伦衣袖的前一秒，一道身影稳稳落下，径直挡住。 “瓦利亚！你怎么——”应灵均的话语还没说完，就看到瓦利亚举起手枪对准了佩伦的头颅！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预料，越来越大的疑惑与不安在内心膨胀，他下意识伸手阻拦：“等等，先把枪放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灵均，你不知道吗？”瓦利亚似有所指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持枪的右臂稍稍转向，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应灵均脸庞，“在人群密集处发现精神力失控者，第一时间需要清除源头，以免造成集体共振效应。” “小心——”应灵均顾不上他的试探，就在二人说话的短短几秒之间，原本呆立着的佩伦毫无预兆地开始攻击，一记扫堂腿携带着爆裂的精神力狠狠冲向瓦利亚。 瓦利亚背对着佩伦，却彷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矫健地侧身闪过，同时右手甩向佩伦！ 只听噗呲一声，特制的精神力子弹没入佩伦左腿。 子弹似乎起了点抑制的作用，佩伦扑倒在地面。 但是应灵均却再次听到了若有若无的风声，一丝一缕地增加，似乎只要累积到下一个高峰，就会再次爆发…… 此刻他想起入学测时那个突然发狂被带走的青年，神智全无，疯狂外放精神力攻击所有事物。 应灵均艰涩地问：“精神力失控，能通过治疗恢复吗？” “很遗憾，不能。目前所有患者几乎都是力竭而亡，或者，作为源头直接被清理。” “现在你清楚了，还要拦着我吗？” 不对，应灵均心想，还有别的办法。 佩伦依旧趴在地上，但应灵均能感受到那子弹的效力正在慢慢减退，不用多久他就会再次苏醒，再次陷入疯狂之中…… 等等！ 此情此景总让应灵均觉得熟悉，似乎他早已看过数不胜数的相似遭遇之人。 记忆猛地翻回到几十年前，当时因缘际会，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应灵均在修仙界担任名叫“解妄者”的职责。 “解妄者”在人间和魔域之间徘徊，专门救助走火入魔的人。 应灵均起初成为“解妄者”的时候，别人都说他疯了，既有大好的天赋，怎可如此荒废修炼的光阴？ 要知道那些走火入魔的人，八成是要死的；就算侥幸活下来，大部分人经此一遭也是修为重度受损，不要说飞升成仙无望，此生也几乎是无法再精进了。 花时间救这样的人，基本只有傻子，这是修仙界大部分人的想法。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应灵均都必须依靠做这件事来抵消内心的罪恶感。 他在那段时间里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是修行激进走火入魔，有的是心魔滋生，有的是骤然经受过大打击…… 总的来说，治疗方法基本都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堵不如疏。 趁佩伦还未彻底清醒，应灵均迅速查看了下他的状况，心中涌现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佩伦这种精神力失控的症状，实在很像先前因外物导致走火入魔的修士，或许……他可以用清心诀试一下。 应灵均正色道：“瓦利亚·埃里斯诺，可以给我一分钟时间吗？我觉得或许还可以尝试一下。” 此刻，距离众人发现有人精神力失控到现在，只过去了短短一分钟。 瓦利亚很清楚，和精神力失控者身距十米之内，会有精神力被共振失控的风险，而安全时间是九十秒。 在这个时间之内，一般不会被影响；然而一旦超出九十秒，被感染的风险将会越来越大。 “不，你的时间只有三十秒。” 应灵均微微一笑：“好吧，您可真算不上大方。” 瓦利亚晲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这家伙绝对也不知道九十秒这个常识，算了。 礼堂空荡荡，仅有应灵均和佩伦两人，一站，一躺。 应灵均食指中指并拢，紧紧按在佩伦脖颈处，另一手点上他的眉心，静心沉气，开始运诀。 随着精神力子弹的抑制效果减弱，佩伦身上那股疯狂的气息再度以更强势的浪潮打来。 霎时间，空气中精神力活性因子大涨，倘若此刻有人拿检测仪器分析，怕是那仪器要爆表了！ 电光石火的一刻，应灵均分辨出一缕异常，他立刻顺着满场飘荡的精神力追溯它——源头在佩伦的头颅之中！ 找到你了，应灵均嘴角划出志在必得的弧度。 那缕东西感受到威胁，登时要转移位置，然而却被应灵均撵得狼狈应对。 应灵均感到自己仿佛也融入于精神力之中，对那缕东西赶尽杀绝的同时，他顺着佩伦的经脉游走，顺手把淤积的地方疏开。 那缕东西奔逃之中越来越衰弱，下一秒，就被应灵均的精神力碾为飞灰！ 只剩下一丝丝淡灰色，沿着佩伦先前受伤的左腿伤口流出。 应灵均收回手，轻舒一口气。 咔哒，时间到。 瓦利亚合上光脑的计时设置，他走进来询问：“怎么样？” 虽然他不认为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但是鉴于他承诺了让应灵均尝试，那还是礼貌问一下吧。 应灵均仍端坐在佩伦身旁，只转头笑了笑。 下一秒，枕在应灵均腿上的佩伦咳了好几声，声音微弱但叽里呱啦地叫起来：“哎呦我去，腿好痛——卧槽谁打的！” “还在大礼堂呢，那么多领导那么多人众目睽睽，谁那么嚣张地违法犯罪……” “不对，怎么都没人了，咋回事啊这？” 瓦利亚差点没绷住严肃端庄的表情，这是，治好了？ 真就三十秒以内啊。 这个人还有力气在这叫唤，说话逻辑清晰有条理，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点精神力失控的样子？ 瓦利亚也敏锐感知到，附近的精神力场逐渐平稳。 似乎之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们两个安静，等我叫医疗站的人来。”瓦利亚不屑地撇了眼还在喋喋不休的佩伦。 ？我又没有说话。应灵均疑惑。 “瓦利亚殿下，这是诊断报告，您看一下。” 瓦利亚一目十行，阅读速度很快，却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 “这个是什么？”瓦利亚点了点“虫族原液”这四个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自佩伦·费莱尔的报告。 “确实是您看到的那样，我们在伤者的左腿伤口处，提取到一种特殊的淡灰色物质，经过成分检验，确实是虫族原液。” 瓦利亚神色难辨，半晌他才说：“这一点，暂时不要对外宣布。” 适量的虫族原液可以刺激活跃精神力，但是如今在市面上已经禁售了。 他又再次确定：“佩伦·费莱尔，是否没有精神力失控的症状？” “是的。殿下，是不是当时出了什么差错？佩伦·费莱尔不可能是精神力失控者，从古至今就没有人能在陷入精神力失控的漩涡之后还能恢复正常的。” 瓦利亚横扫了一眼提供报告的医疗站人员，那人立刻噤声。 当时的佩伦确实是精神力失控者，这是再典型不过的征兆了。 唯一不按常理的只有一个人，应灵均。 瓦利亚捏了捏眉心，难得地感到些许忧心。 不管应灵均用了什么法子让精神力失控的佩伦恢复正常，这样的事要是让别人知道简直不堪设想。 毕竟，这个医疗站人员说得没错。 古往今来，就没有精神力失控者能够康复的。 瓦利亚召来近卫，吩咐道：“就说是因为某人服用了精神力活性剂，加上处于精神力高速发展期间，造成的精神力不稳定，并不是真正的精神力失控。” “切记，这件事里面与应灵均无关。”《 》 8、切磋 应灵均对着盥洗室的镜子照了照，镜中现出穿着制服的身影。 他始终还是不太适应这边的衣服制式，但是有一个优点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方便。 内搭是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剪裁良好，掐出身形的同时还有足够的余量可供活动。应灵均严谨地扣好最上面的扣子，全身上下除了头脸，只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和双手。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外套搭在臂间，推门而出。 那么，他在埃里斯诺第一军校的正式开学第一天，就要开始了。 直到在阶梯教室坐下、正式上课之前，应灵均的心情都十分美好。 然而此时此刻，应灵均双眼放空地望着课本上的文字，再抬头看了看台上已经正式开讲的老师，充满怀疑的视线在两者之间不断漂移着。 为什么、我、看不懂课本的文字？应灵均内心抓狂，面上全然一片绝望。 先前他以为埃里斯诺帝国的语言与修仙界的近乎相同，因为这么几天以来，他和别人的沟通几乎没有任何障碍。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课本和课表在开学之前就已经发送到他的光脑，他当时只是简单翻看了下课表，转眼就又沉浸到网络世界里了，因此没有翻看过教材。 这几天他利用光脑的联网功能开始恶补这个世界的常识，但是很显然只依靠这么点时间是不够的。 比如，他就没了解到官方书面语居然和日常口语的差别这么大！ 好在幸运的是，通过讲台上的老师讲解，虽然应灵均看不懂教材上宛如鬼画符的书面语，但多多少少明白了大概在讲什么。 到时候考试应该也是用书面语吧？应灵均感到头大。 就这么煎熬而苦涩地上完这堂课，应灵均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根据课表，上午有两节大课，除去这节理论课，下一节就是格斗训练课程了。 新生在前期基本只有基础的理论课和体能训练、格斗之类比较枯燥的课程，中期考试之后，才是正式的课程，比如机甲实操啦、星舰驾驶基础啦，总而言之，都是应灵均这个“老古董”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 “应灵均，你怎么一脸犯困？”佩伦问，两人的课表大致相同，现在下课了他也开始闲聊，“这才第一节课诶！而且讲的是别的星系的发展史，我觉得还是蛮有意思的。” “主要是……不太看得懂。”应灵均搓了搓脸，心想原来我还是个文盲啊。 佩伦恍然大悟：“哦哦哦，你不懂书面语是不是？主星系这边基本都还使用书面语，偏远些的星球已经几乎不用了。” “我有个好办法，保准你不用再另外花时间去学了。”佩伦打了个响指，他唰唰点开光脑的购物商城，“可以买个植入芯片，到时候你想往里面下载什么就下载什么啦，别说书面语了，就算是别的东西也能记住，下载好直接调用就好。” “啊？放在身体里的吗？”应灵均大开眼界，“真的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不会啊，学习芯片早就投入应用了，况且这么多人都在用。”佩伦甩甩头，示意应灵均看他后脖颈，“你只要别用芯片来作弊就行，芯片辅助学习是很正常的事，比如考试时学校会用特定的波频信号干扰，防止作弊，平时都是完全没问题的。” 应灵均瞥见他后颈一处极为隐蔽的红痕，想必这里就是埋下的芯片了。 只是应灵均忍不住忧虑，在如此靠近头颅的地方埋下可能受人影响的东西，真的不会影响神智吗？ 然而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示出来，只是慢吞吞地拒绝着：“啊……还是算了，有点贵。” 确实挺贵的，售价大几百币点，他还是觉得这钱用在吃饭上都比较划算。 “等下的格斗课，你要去吗？”应灵均转移话题，“昨天你受的伤怎样了，要不要请假？” “不用呀，治疗仓里一躺就完全没事了。” “话说，我到现在都没搞懂昨天是怎么回事。”佩伦满头雾水，“听说昨天好大的阵仗，我都快以为是我精神力失控了哈哈哈……” “医疗站的人有跟你说什么吗？” 应灵均内心腹诽，你这缺心眼的家伙，确实是精神力失控了。 “就说因为我用了精神力活跃剂加上精神力发育未稳定造成的，但我也没用啊，那东西用完之后怪难受的。”他碎碎念着，边赶往下一个课室，边掰着指头回想，“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太过紧张入学测，或者说之前在虫族博览馆被吓到了……” “嘿，我跟你说那里面的虫族模型都老逼真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要是有空你也可以去见识一下，绝对不亏门票钱啊。” “好好好，谢谢你的推荐。”应灵均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快进去吧，马上上课了。” “你能不能真诚一点呢，话稍微多一点呢？”佩伦吐槽。 格斗课室里，早已有不少人提前到达。 虽然离上课还有一小段时间，但是众人都保持着安静。 大嗓门的格斗教官见上课时间到，就开始讲话：“接下来的格斗训练课由我教导，新生们一定要好好学这门课，不能轻视哈。我知道你们都是有一定基础的，并且满门心思想着学各种机甲相关的课程。” “但是我在这里告诉你，你们过往学到的格斗，都只是技巧！离真正上战场和人拼杀还差得远呢。” “好好学，学好了基础才能去驾驶机甲，听到没有！” “接下来你们先自由组队一对一，热身完咱们再正式教学。” 随着教官话音落下，聚在一起的学生就“呼”地散开各自找人了。 应灵均：“佩伦，你看咱们一起怎么样——” 被注视的佩伦迅速从他的视线范围消失：“不了不了，你下手好重——我先找别人了！” 现在他还记得被应灵均猛地按倒在地、脸颊痛击地板的感觉，还是溜了溜了。 应灵均：“……” 好吧，让我看看还有谁落单。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你看我怎么样？” 应灵均下意识反手扭住那人，“唰”地就要把对方制住—— 他猛地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松绿瞳仁。 “怎么是你？” 瓦利亚！ 应灵均凌厉的眼神瞬间消失，因为惊讶而金眸略微瞪圆了些：“这不是新生的课程吗？” 瓦利亚微微侧过身去背对人群，低声说：“这个嘛，其实是因为早年我落下太多学分没修了，毕业要求修满的学分我还差很多。” 之前边境老是不太平，他作为稀少的a级精神力者，又是皇室，理应承担责任，就落下了这边的学业；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了，瓦利亚就被他姐勒令赶紧回来修完这个学位。 不过校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瓦利亚的能力早已超过学校教学水平了，就让他爱选什么课就选什么课，只要把学分修够就行。 那么瓦利亚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除去因为实操类课程比理论类课程更快速修完外，剩下的就是他个人的私心了。 “怎么样？要跟我来一场吗？”瓦利亚蠢蠢欲动，他知道应灵均真实的实力，就忍不住总想切磋一下。 “行。”应灵均松开他，心中也是一片了然，难怪这个课室还没上课的时候就这么安静！他就说怎么大部分人都只聚集在一边。 “来吧。”瓦利亚微微躬身，身体紧绷，已经做好了准备。 下一刻，二人便缠斗在一起，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瓦利亚身形比应灵均大一圈，却占不到丝毫优势。 在瓦利亚眼里，此刻的应灵均就好像一条滑不溜手的白鱼，任他怎么攻击或是假装露出破绽，对方全都四两拨千斤地挡住了。 应灵均心里也是稍微吃惊，而后就是一种终逢敌手的惊喜，不由得使出全部实力，狠狠下手—— 就在他伸手卡向对方死穴的前一秒，应灵均余光瞥见教官竟在偷偷关注这边，他瞬间警醒，一个正常的新生有可能打得过经验丰富天赋异禀的瓦利亚吗？ 于是他硬生生止住动作，啪唧一下倒在地上。 “啊，是我技不如人。”应灵均干巴巴地棒读，“我输了。” 瓦利亚见本来战意正浓的人立刻认输，再顺着应灵均视线的方向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应灵均。”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敷衍人的时候表情好假。” “……我觉得还好吧。”应灵均翻身坐起来，搓了搓脸颊。 瓦利亚悄悄瞪了远处偷瞄的教官一眼。 瓦利亚又回过头来，努力表现得脸色柔和：“那要不找个时间，咱们再另外切磋一下呢？”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要上课，你肯定也有很多事要忙。”应灵均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瓦利亚也看出来对方变得警惕，应该是不会轻易答应了，他不由得感到有些懊恼。 于是他没忍住，又瞪了一眼那边的教官。《 》 9、出门玩咯 “应灵均，你不是说要学书面语吗？我这有之前在网上找到的名师课程链接，发送给你了哈。”佩伦搭上黑发青年的肩，正好下课，他才想起自己光脑里还存着以前收藏的课程，当时很是斗志昂扬得学了两天，最终醒悟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还是放弃了。 “收到了，是这个‘大师教你一个月速成书面语’的视频合集吗？”应灵均点开看到，差点没忍住笑，“我一定好好学。” 瓦利亚幽幽的声音从边上传来：“你要学书面语吗？看这种虚假宣传的课程简直是浪费时间。” “不是，你什么——”佩伦一看到来人是谁，登时闭上嘴巴。 堂堂一个皇子，怎么老是遇到，他没有事要做吗！佩伦埋怨。 “怎么，那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应灵均瞥了一眼瓦利亚。 “我自认为我的书面语还算不错，要不要跟我学？”他提出邀请，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骄傲。 出乎瓦利亚的意料，应灵均竟然一口答应了：“好呀，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瓦利亚还以为应灵均警惕起来，会远离他，提出建议本来也没想着对方答应。 瓦利亚：“下午下课后，图书馆见，怎么样？” 应灵均弯弯眉眼：“好。” 让他来看看这人到底想做什么，先答应着好了，还能学习书面语，也不亏。 应灵均自认为来到埃里斯诺星之后没有什么出格的操作，也不知道哪里招来这位瓦利亚皇子。 之前通过法恩结识欧莱尔进而加上瓦利亚的飞讯，他都可以认为还算逻辑通顺。 但今天这么一遭，瓦利亚想要接近他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说不定连法恩也是瓦利亚安排的，应灵均思索着。 就这样，应灵均过上了闻鸡起舞充实学习的每一天。 早上去体能训练场锻炼，再根据课表上课，中午间隙复习前一天学的书面语知识，下午依旧上课，傍晚到图书馆学习书面语，晚上回来再对着理论课上的笔记巩固知识。 出乎应灵均的想象，瓦利亚居然还是个正儿八经教学的“老师”，他还以为对方只是顺势找个借口呢。 “今天周日，你还要出门去图书馆吗？”躺在床上刷光脑的佩伦探出个头，十分佩服。 应灵均：“不是，简单来说，我要去做家教挣钱。” 是的，虽然应灵均当时没应承欧莱尔的“聘用邀请”，但因为一时心软，被钱财所动，他最终答应每周辅导欧莱尔一次。 并且应灵均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只加了瓦利亚的飞讯，压根没有欧莱尔的联系方式！ 他敲敲点点，一条信息嗖地发送出去：【替我跟欧莱尔说一声，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到了。】 对方迅速回复：【好的。(*^_^*)】 应灵均盯着那个微笑的符号沉思了会，最终翻找出一个从佩伦那复制来的开心小狗表情包，作为回应。 这几天的语言教导可谓是尽心尽力，瓦利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富有耐心。 学习过程中，应灵均起先还会试图遮掩自己极为匮乏的常识，到后来他已经放弃了。 好比有一个词的意思是“精神力领域”，他刚看到时认出“精神力”的前缀，又结合了例句，就很高兴地说：“这个我会！就是说人扩散精神力时的范围，所有人都有的东西。” 瓦利亚：“不太对，‘精神力领域’是只能适用在a级。它并不是单指一个区域，而是说由a级精神力者构造的、独属于自己的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精神力会具有外显的不同属性，唔——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基于精神力施展的特殊能力，每个a级的都不一样。” “哦哦，好的。”应灵均立刻就知道自己还有这方面的常识亟待补充，尝试打补丁遮掩，“哈哈，一时糊涂说错了。” 瓦利亚只是扫了一眼他的笔记，看样子并不在意：“嗯嗯。” 应灵均原本想直接在飞讯上说一声他到了，但是发送消息之前，他想了想自己之前的消息，觉得还是要再礼貌一点，于是也在消息后面附送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应灵均：【我到了哦。】 应灵均：【(^v^)】 “欧莱尔，等下你能尝试使用精神力领域吗？”应灵均主动说。 “但是这样的话你还怎么——”欧莱尔有些不解，如果他真的在格斗过程中使用精神力“领域”，那肯定会对应灵均造成很大的影响，毕竟a级和e级的精神力之间简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没事，咱们就试一下。”应灵均拎起一把长剑形状的精神力武器，掂了掂，略有些沉重。 据说精神力等级越高，使用精神力武器就更加得心应手，而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激活手上这把“剑”，这个武器对他来说，就相当于最普通的冷兵器。 其实是应灵均想探究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他都似乎感受不到究竟什么是精神力。在光脑上多次搜索也没有答案，就算发帖提问，也只是些毫无用处的回复，比如—— “贴主在搞抽象吗？精神力这玩意就是一出生就有的啊。” “拉黑了，想起号也不用问这种问题。” 唯一说得上操控精神力的体验，就是开学典礼那天。 佩伦精神力失控，而他在那种情形里才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决定使用清心诀帮佩伦梳理经脉时，本该运用灵力做配合，但他早就知道这个地方没有灵力，因此并不能确定清心诀到底能不能奏效。 然而神奇的是，当时的他好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使用精神力。 但是那天过后，应灵均又失去了对精神力的感应，就好像重新被套进了单独的壳子，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有一个猜测，这里的“精神力”是不是有可能和“灵力”具有相同的特性？ 那天的情景自然不能复刻，但是应灵均这几天苦苦搜索遍了图书馆的旧书以及网络上的资料，终于得到了一个替代的方法。 精神力失控患者会无意识外放精神力，这个时候空气中的精神力活性因子会剧增到一个堪称恐怖的量；而正常情况下，精神力活性因子增幅程度最为接近前者的，只有一种情形。 就是a级精神力者使用“领域”的时候。 应灵均摆好迎战姿势，眼里带上几分跃跃欲试：“我准备好了——” 下一秒，欧莱尔展开了攻击，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巨浪向应灵均袭来！ 刹那间整个场地的空气变得凝滞，应灵均只是抬手，都能感受到宛如落入沼泽一般的阻力，他却丝毫不恐惧，一双金瞳里闪过期待的神色。 这一刻，他想起还在修仙界时，堪堪金丹修为的他独自一人面对接近元婴修士的凶兽，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人，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剑—— 吾辈剑修，就当迎难而上！ 今日长剑在手，他彷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充满激情与莽撞。 再战一次！ 二人武器交错，发出铿地一声，出乎欧莱尔的意料，他竟然不占上风。 此时此刻，在应灵均眼里，整个练武场都发生了改变，这意思并不是说建筑发生形变扭曲，而是萦绕着整个场地的精神力都具现化成浅白色的“气体”！ 以欧莱尔为中心，那些淡白色的精神力气雾十分浓稠，越往外就越稀少。原来，这就是“精神力”吗？ 像是灵力一样，应灵均感受着这熟悉的东西。在他顿悟的那一个瞬间，他的精神力顺他心意操纵，紧接着，手中的精神力武器登时被激活了。 下一刻，被精神力灌注的长剑焕然一新，剑身发出通体澄澈的辉光，应灵均握紧剑把，用力一挥。 月弧般的剑气顺着方向蔓延而过。 “嘶。”欧莱尔退开到另一边，他起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反应过来了，“是不是你的精神力二次发育了呀？我听说有好些人都是这样的，还没步入精神力稳定期之前都有可能再次发育。” 应灵均又感受了会儿，才解释说：“唔，应该不算吧。你就当大部分人都是顺其自然就会用精神力，但是我呢，可能之前哪根筋搭错了，现在才会。” 瓦利亚蹲在旁边，全程围观了这场比斗。他心想，欧莱尔你可得加把劲练练了，人家一开始全是劣势也没有输。 他百无聊赖地点来大姐凯西的飞讯，上面是一条新信息。 凯西：【有空的话多和你弟好好相处，为人兄长正经点，别老是耍他玩。】 瓦利亚：【好好好，知道了，马上带他出去玩。】 他十分有耐心地待在旁边，看应灵均传授欧莱尔格斗技巧与经验。 瓦利亚内心想，怎么对着欧莱尔这种处于猫嫌狗厌年纪的小孩，应灵均这么包容。 见两人停下动作，应灵均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瓦利亚从躺椅起身，叫住他：“应灵均，先别急着走啊。” “我和欧莱尔等下要出门玩，你来吗？” 应灵均狐疑地盯着瓦利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用，我要去——” “哇，好啊好啊！”他的话语被一声应和打断，欧莱尔立刻蹦到面前，“去哪里玩？” “也到中午了，我想去弘鲈星吃鱼，我知道那里有种鱼是特产，据说特别好吃……” “或者，哥你之前答应我的要实现了吗！我想开你的机甲——” 瓦利亚微笑着按下欧莱尔踊跃的脑袋，换上另一副热情好客对着应灵均：“哎呀其实你想去哪里都行，我只是单纯完成带欧莱尔出门放风的任务，应灵均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应灵均：“……” 应灵均：“其实我打算下午去虫族博览馆参观的，门票我都预约好了。” “叮”地一下，光脑弹出虫族博览馆预约信息的界面。 瓦利亚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嘴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厘米：“那可太好了，我们原本也想去虫族博览馆的，欧莱尔你说是吗？” 欧莱尔在他手下吱哇叫了几声，就被瓦利亚再度按回去：“怎么样，既然目的地一样，咱们一起吧？” 应灵均：“……好吧。”《 》 10、虫族博览馆一日游 栩栩如生、两人高的虫族塑像之下，正是虫族博览馆的入口。 欧莱尔：“哥，其实咱们早就来过了吧，干嘛又要——” 他的话马上被瓦利亚截断了：“那又怎样，常看常新，你要是不想跟着就自己回去。” “行行行。” 应灵均早就已经排到前头，正准备过安检。 “你们在后面嘀咕什么？这么慢。”他朝后方的两人喊了一声。 瓦利亚充满活力地回应：“来了来了！” “抱歉，这位先生，不能携带尖锐物品进入场馆。”安检处的人工智能拦下应灵均，“如果有寄存的需求也可以交给我哦。” “好吧。”应灵均语气颇为遗憾，紧接着从外套内边、右腿外侧口袋倒腾出一柄匕首、几把细针。 他把这些违禁物品拢了拢，放到人工智能伸出的机械臂托盘里。 托盘中央，匕首和细针闪过锋利的寒光。 欧莱尔汗毛一抖：“应灵均你怎么在身上带那么多刀子？” 应灵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复：“防身啊，这有什么的。” 欧莱尔又瞥了一眼那放满违禁物品的托盘：“你这也太警惕了，埃里斯诺星的治安要排第二，别的地方就没有敢称第一的。” 瓦利亚打趣道：“放心吧，咱们只是来看点虫子模型，又不是真的要和虫子打架。” 通过前厅，就是开阔的展厅，两边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虫族模型，形态狰狞可怖，彷佛它们只是沉睡着，随时都可以暴起攻击。 应灵均踱步到边上的角落，仔细地阅读着展品介绍。 “这虫子竟然还有名字，属于‘高马斯’族类，体型较小，善于隐蔽。” 虽说体型不大，但悬挂展示的模型已经有一人长，黄绿色的甲壳，头顶有几双复眼，肢体上的刚毛清晰可见。 虽然已经死透了，但仍能感受到其生前的杀气腾腾。 欧莱尔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好一会，凑到应灵均旁边：“唔，这种虫族这么小，有什么好看的，里面那些才比较震撼呢。” 应灵均的眼神依然粘在介绍板上：“确实不算太大，但是随便一只就有够大的杀伤力了。” 他一进展厅就认出来，这种黄绿色虫子正是启明星上肆虐的虫族。 应灵均神色莫辨，半晌，他才走到前面，继续观看下一个展厅。 一路走来，欧莱尔的话果然不假，形态各异的虫族模型逐一出现在应灵均面前，除去极少数外，其他虫族的体型都庞大无比，且面目丑陋，他最开始看到的那种虫族甚至可称为清秀了。 最后一个展厅的中央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玻璃展柜，众多其他展柜的高度矮了一大截，呈众星拱月状围绕着中央，一圈圈扩展。 奇异的是，越靠近中央的虫族模型越巨大狰狞，越边缘的就越不起眼，似乎这排序也是按实力摆放的。 中央的展柜做得很高，但好在底板是透明的，从应灵均的角度可以看见一团白色的物体，类似婴儿大小。 “这个是什么虫子？好像是整个博览馆最小的。”应灵均只抬头看了一会儿，“摆放得这么高，就好像完全不想让人看到这个展品。” 瓦利亚：“这正是这个博览馆最特别的地方。馆方模拟了虫族朝圣的情景，很多细节都十分到位，最中间的虫族没有种属之分，而是被称为‘虫母’。‘虫母’是连接所有虫族的精神支柱，它可以号令任何一只虫族，并且会给整个虫族带来恐怖的增益。” 谈到“虫母”，瓦利亚面色凝重，常年驻守边境的他自然了解虫族的可怕之处，但随之他就放松下来。 “不过好在现在的虫族里面并没有‘虫母’的存在，我们目前观测到的虫母遗骸，也是属于几百年前的死尸了。” 欧莱尔说了个冷笑话：“哈哈，这个博览馆的工作人员这么了解，我之前还以为是个虫族呢。” 应灵均疑惑：“啊？这里的虫子可以修炼成人形的吗？” “什么？”欧莱尔没注意他的用词，热心地科普着，“其实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高级虫族可以伪装成人类的，大部分都是没有智慧的野兽。” “原来如此。”应灵均点点头。 一串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叽叽喳喳地穿过众多展柜，领头老师的声音飘过：“接下来是我们本次研学旅行的最后一个项目，‘沉浸式虫巢求生模拟体验’，大家跟紧队伍……” 应灵均脚步顿住，转了方向：“要去看看吗？” 瓦利亚从工作人员手里拿来实景眼镜，递给应灵均，还自觉地示范如何佩戴：“就是这样，记得在后边按一下按钮。” “嗯哼，好了。”应灵均略显生疏地展开眼镜，小心翼翼戴上。 虽说是“虫巢”，但也许是担心给游客带来过度恐慌，入口后面显然只是一个粗糙搭建的仿态环境。 带上实景眼镜后，应灵均所见就是一个风格粗犷的洞穴，中间的道路有两三米宽，两边墙上挖有大大小小的浅坑，各自安放着一只虫族模型。 洞穴内泥土味混杂着奇异的腥甜，有阴森诡谲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 “呃，整体挺不错的，但是……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于违和了？”应灵均发出质疑，右手指向的地方——赫然是一排金属栏杆，以及几张温馨提示的标牌。 “这个是因为前些年有人伸手摸那个模型，结果自己被吓到闪了腰，于是把这个博览馆告上法庭了。”欧莱尔也看见了那张“眼看手勿动”的告示，“最后就多了这些防护措施。” “总而言之，我感觉这个模拟活动挺无聊的……” 洞内光线昏暗，不知是不是脚步溅起的尘土所致，应灵均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吸吸鼻子，放慢脚步贴到瓦利亚身边：“瓦利亚，你有没有觉得……” “让我想起入学典礼那天，佩伦身上——” 瓦利亚低声道：“其实，那天事后从他体内检测到残留的虫族原液。” 瓦利亚目光专注地盯着应灵均，彷佛要抓住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虫族原液会让人精神力活跃，精神力失控是不可逆的过程，你当时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我的意思是，我在这里也感受到了和当时佩伦身上一样的异常！”应灵均一手按住瓦利亚肩膀迫使对方低头，贴在瓦利亚耳边用气声说话。 丝毫没有默契！应灵均不爽，这人怎么连读脸色都不会。 瓦利亚终于反应过来：“前面就是出口，我们出去再说——” 然而话音未落，如尖刀猛地砸进柔软的眼球般，一股剧痛从眼部传来！ 瓦利亚忍痛拽掉实景眼镜，转身大喊：“快摘掉！” 身后的人没有一丝声音，瓦利亚大步跨回去，只见应灵均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捂着双眼，弯下腰去，地上是一副断裂的实景眼镜。 黑发遮住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下颌到脖颈处紧绷着。 他缓缓直起身，只是左手依旧搭在眼前，声音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脆弱：“没事了，已经摘掉了，但可能是我摘得不如你迅速。” 瓦利亚扑上来拽住他手腕就拉着人往外跑：“先走！” 轰隆隆—— 洞穴内地动天摇，二人才刚跑到出口，就见出口的大门紧闭，严丝合缝，一只蚊子都出不去。 “该死的！”瓦利亚难得爆了一声粗口。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应灵均耳边捕捉到一丝一缕的嗡鸣声，这声音逐渐壮大，不止嗡鸣声，更有爬行声、振翅声。 那些摆放在墙壁坑洞里的虫族“模型”，竟然全部活过来了！ 领头的是一只凳子高、半人长的虫族，甲壳在昏暗光下闪着复杂的花纹，它坚硬的前肢在地上缓缓地摩擦着，并没有立刻冲上前去，似乎在判断眼前人类的实力。 紧随其后的虫族各式各样，密密麻麻宛如虫海。后面的虫族急不可耐地晃动着，于是这“海”也泛起了一层层的波浪。 瓦利亚紧紧盯着眼前的虫族，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 更让瓦利亚感到糟心的是，边上的人还能没心没肺地开玩笑：“哈哈，幸好我现在看不清，不然这么多虫子，真恶心。” “应灵均！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的视力怎么样了！” 应灵均微阖着眼皮，搭在眼睛上的左手已经放下了。 刚才遭逢剧痛时生理性的泪水早就被他抹掉了，只余颊边淡淡的泪痕和湿红的眼眶能判断出那一瞬间他遭受的疼痛。 他睁眼又闭眼，再次感受了一下：“不太幸运……现在只能看到很模糊的色块。” 而且由于洞穴内光线过于糟糕，事实上如今他的眼睛状态接近全瞎。 不过这一点，他就没有说了。 洞穴顶部，某个隐蔽的摄像头几不可察地转动了角度，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下一秒，原本还在对峙的虫族似乎接收到指令一般，猝不及防尖啸着冲向二人！《 》 11、模型大变活虫啦 时间倒流回五分钟之前。 虫族博览馆，中控室。 中控台发出警告的滴滴声，馆内的监控监听到关键字眼并提取，人工智能发出询问：“检测到预设字词‘虫族原液’，是否采取下一步措施？” 转椅上的棕黑短发男人一伸脚，边把自己拉到中控台前，边埋怨：“这ai感觉不太好用啊，这个月触发所谓警告都第几次了，老大什么时候能把它换掉……” 男人按规矩调取监控画面，百无聊赖地点击进度条，突然一张熟悉的脸跳出来—— “这是……瓦利亚·埃里斯诺！”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虑，他忍不住啃咬指甲：“今天是谁负责模拟虫巢的原液释放……卧槽该死的实习生，说好了要谨慎核对馆内参观人员名单再释放呢！”男人翻看着值班表，终于找到了误放进瓦利亚的人。 屏幕上几人说话的场景再次播放，男人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最终开始操作起设备：“既然是瓦利亚，他的精神力如此敏锐，必然有端倪让他发现了，这么顺着查下去我可活不了——” “去死吧。” “瓦利亚，你有什么武器吗？”应灵均饶是视力受损，也能感受到几步之遥外，全是虫族。 “我的机甲在随身纽里面，但是这里的环境用不了。”瓦利亚是不可能释放机甲的，这个洞穴并不高，一旦释放机甲，必然会造成破坏。 并且这个模拟洞穴里的道路众多，除了主干路之外还有好几条分支，洞穴内可能还有别的游客，他要顾虑他们的安全。 “小心！它们冲过来了——”瓦利亚出声提醒，而应灵均也听到了虫族此起彼伏的尖啸声！ 瓦利亚摆好迎战姿态，正打算用精神力硬刚虫子，身后的人塞来一片薄薄的短刀。 “我只有这个了，给你吧。” “这又是哪来的？我还以为你身上的利器全部拿去寄存了。”瓦利亚惊喜地攥紧刀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哪怕这刀片薄如蝉翼，刃长仅有一个手掌，也足够了。 应灵均：“嗯哼，我自有办法。赶紧上吧，别废话了。” 他很有作为伤患的自知之明，眼见瓦利亚如此能打，就自觉退到出口大门旁边。 不过应灵均也没闲着，趁瓦利亚正在和虫族缠斗，就凑到门口研究有没有别的方法打开。但受限于及其模糊的视野，他只好用手胡乱摸索着。 那头的瓦利亚砍得正欢，这短刀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为了延长使用寿命和增强杀伤力，他习惯性地用精神力包裹住刀刃，哪知这薄薄的刀片顷刻变得削铁如泥，切割起虫族坚硬的外甲壳也不在话下，几乎可以媲美专门的精神力武器了。 短刀飞舞间，又一只虫族毙命于刀下。瓦利亚趁空隙忍不住转头赞叹说：“诶你这小刀还挺好使的，哪里——你背后有只虫族，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应灵均迅速往左边一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背后的一击！ 虫族坚硬锋利的前肢狠狠划到了金属大门，响起尖锐刺耳的声音。 一击未中，虫族展开翅翼腾空，进攻足对准应灵均用力扎下去。 应灵均目不能视，但虫族抖动翅翼和肢体的动作卷起了空中的气流，此时此刻他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他腰腹用力，一个鲤鱼打挺翻身避过攻击。 下一秒，另一声截然不同的嗡鸣悄然响起，应灵均心知，这是又来了一只虫族！ 他被前方左右两只虫族逼到墙边，直到后腰抵住一截栏杆才感受到已经退无可退了。 眼见着两只虫族亮出狰狞镰刀般的前肢，仅距离几米远的瓦利亚目眦欲裂，却无法及时上前帮忙，只因他周围还有好几只虫族阻拦了去路。 然而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瓦利亚却见应灵均以无法想象的柔韧姿势反手撑着栏杆一跃而起，紧接着足尖轻点虫族前肢借力，随即踩到其中一只虫族背上，手上还拎着一截断裂的金属栏杆。 呼吸之间，应灵均已将手中栏杆掼进脚下虫族体内！ 那金属栏杆质地坚硬，又附上了精神力，栏杆断裂那一头轻松搅入虫族头部的神经节，虫族登时死去。 另一只虫族静悄悄飞起，口器嗖地探到应灵均后脊！ 应灵均彷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右手拔出栏杆的同时腰身扭转，整个人便滑到虫族底下，右手顺势一刺！ 伴随着哗啦一下裂帛声，虫族腹部动脉血管猛地断裂，顷刻就没了声息。 应灵均甩开沾满虫族血液的半截栏杆，颇为嫌弃地擦擦手。 从瓦利亚发现开始，到应灵均借虫族割断栏杆获得“武器”，再猎杀掉两只虫族的时候，也不过才过去了几分钟。 “应灵均，你没事吧？”瓦利亚刚解决掉最后一只虫族，就立刻赶到他身旁，“你的眼睛是好了吗？” 眼前的模糊色块中有一个色块占比越来越大，应灵均就知道这是瓦利亚了，他站定不动：“其实还是看不清楚。” 但是问题不算很大——这样陷于黑暗、身边有猛兽但还要保全自己性命的日子，他也不是没试过。 “嘶。”瓦利亚抓了把头发，很快安慰道，“没事，这估计就是刺激神经的暂时症状，出去之后找个治疗仓躺一下就行。现在你看不见，把手伸出来，我牵着你走吧。” 应灵均伸出左手——但是没够着东西，因为瓦利亚站在另一边，他看不到。 瓦利亚自觉地挪了两步，伸出右手搭上去。 “轰——”出口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大门外响起欧莱尔的喊声：“里面的人还好吗！” “你小子，还挺机灵的嘛。”瓦利亚快步上前，揉了一把欧莱尔的头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就走快那么几步，怎么突然之间就出口关了，也联系不上你们。”欧莱尔略显得意，他提了提手中的衣领，赫然是一名被制住的工作人员，“虽然这个出口外就是博览馆外面，但是好在博览馆办公室就在附近，我在半路抓到这个刚想逃跑的人，这不，就让他乖乖把你们放出来了。” 应灵均紧跟着瓦利亚走了两步，路过那人的时候停住了，低头道：“那可要问这位了，解释一下吧，为何有这么多虫族？” 那人畏畏缩缩，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真不知道啊，我只是按领导说的操作——不，不对，虫族不是我弄出来的，我也不知道！” 瓦利亚点点光脑，出来之后通讯就恢复了，他立刻给护卫军发送定位。片刻他才认真注视这名工作人员：“你最好现在说实话，不然等护卫军过来之后，你再狡辩也没有用了。” 那人蜷曲身体跪在地上，似乎很是畏惧：“其实，模拟虫巢前面的那个展厅里，有一半都是休眠的虫族，现在可能已经……都醒来了。” 不好！ 三人全部意识到事态的危急，先前困在洞穴时，那些苏醒的虫族有瓦利亚和应灵均二人对付，他们出来之前已确认了并没有其他人伤亡。 并且也许是为了能刚好放入洞穴墙边凹槽做伪装，洞穴内的虫族体型并不算大。 但是如果是那个展厅里的“虫族模型”，就算是小的也有一辆车的高度，必然会造成很大的破坏！ 应灵均立刻握紧瓦利亚的手，另一只手还在瓦利亚身上摸索着催促：“我们赶紧去前厅那里。” 欧莱尔：“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俩怎么在里面打完虫子一出来变得黏黏糊糊的？” 没等应灵均说话，瓦利亚立刻抢答：“什么黏黏糊糊，注意用词！这是因为他现在暂时无法视物，我帮他指引下方向罢了。” “哦哦哦，我去，是不是虫族伤的？”欧莱尔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应灵均脸上，果然，对方的视线没有焦点，瞳仁湿蒙蒙一片。 应灵均再次催促：“不是，但不是什么大问题——到底走不走？” “你都这样了还要去打虫子啊，要不你在这看着这个人吧，我跟着我哥去帮忙。” “行了行了，欧莱尔你呆在这里，人家就算看不见也能杀虫族。”瓦利亚摆摆手，牵着人飞快赶往前厅。 “我方才粗略数过那展厅的‘模型’数量，若按一半来说，现在苏醒的怎么也有三十几只大型虫族。”应灵均提速跟着瓦利亚，心中生出一丝担忧。 迄今为止，他打过的虫族体型都不算很大，不论是启明星上的还是刚才洞穴里面的，凭人类的肉身也能应付。但他想起刚才展厅里的模型大小，和那些虫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外面不像刚才那个洞穴这么低矮，可以用机甲的最小形态。” 二人进入展厅，挑高二十多米的空间瞬间豁然开朗。 瓦利亚举起随身纽一晃，登时一架八米的轻型机甲瞬息出现在空地，机身通体是流光溢彩的金。 瓦利亚三下五除二攀上机甲，身体固定在驾驶舱外边，右手抬起轻触头发，怪模怪样地行了一个脱帽礼。 “要不要上来试试？”《 》 12、合理防卫罢了 “好啊。” 应灵均笑了笑，伸手搭住瓦利亚，借力跃上了机甲驾驶舱。 几乎是在两人坐下的一瞬间，驾驶舱的精神力链接系统立刻启动，瓦利亚的精神力丝束迅速连接机甲。 应灵均试探着释放出一丝精神力，精神力触须轻轻摆动，很快，他的视野立刻发生了变化——明明身处封闭的驾驶舱，但却能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并且对外界的感知度变得灵敏了。 “这是……连接成功了吗？”应灵均惊奇地张开手，又握紧，刚才受损的视力现在仿佛也恢复了。 “是的，不过你连接的是副舱，主要还是我这边操控机甲。”瓦利亚拉下操纵杆，机甲嗡鸣一声贴地飞行，开始自动检索虫族位置。 “面对大型虫族的时候，单单依靠人类的精神力是不够的。若是凶恶的虫族，甚至还可以撕裂小型舰艇，这个时候就需要机甲了。”瓦利亚面色严峻，伴随着中控台滴滴的提示音，他猛地提速，“找到了！” 原展厅复活的那些虫族都已经流窜到各个地方，其中距离二人最近的一只虫子位于3号展厅—— 多对翅翼的虫族悬在半空，刺耳的声波如同波浪般从腹部一圈圈扩散，它的正下方是一对瘫倒在地陷入昏迷的母子。 那虫族弹出细长的口器，俯冲下去！ 应灵均看到这一幕，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好在下一秒，一道激光迅速击中，虫族腹部燃烧出一个创口，它在空中急停，硬生生地调转方向，尖啸着直冲机甲！ “来得好。”瓦利亚轻蔑一笑，机甲随他心意而动，一边后退一边点射虫族，牵引着虫族离开那对母子的范围。 拉到安全距离时，瓦利亚一改之前的“退缩”风格，宛如伪装的猎手狠狠亮出獠牙，高频瞬发了多发炮弹，全部击中高速飞行中的虫族，无一落空！ 虫族响亮的凄鸣撞入应灵均耳膜，惨叫声中瓦利亚又一发炮弹，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生命。 “像这样的虫族，最好在一开始就拉开距离，不要被它近身。”瓦里亚手指点击放大定位系统，迅速赶往下一个虫族地点，“但这只虫族就不太一样，这个种属拥有远程攻击能力，那么就要近距离把它解决。” “好。”应灵均双手放在膝上，安静听着。 “你要试一下吗？”瓦利亚点点操控台，将第一权限暂时移交给副舱，“武器库里也有光刀、光剑之类的，你可以挑你习惯的来用。” 谈话之间，应灵均已经见到了这只虫族——样貌没有上一只狰狞，淡灰色外壳，整体圆溜溜的，看似人畜无害。 “嘶嘶——”虫族的灰色外壳上骤然睁开了数不清的红色复眼，它身体没有动，眼睛们却齐刷刷转了方向，“看”向应灵均。 “它发现你了，不要给它蓄能攻击的机会。”瓦利亚提醒。 应灵均没有回答，下一秒，一道能量波呼啸而来，他操控机甲不退反进，即将触碰到光波的时候他斜身与之擦肩而过，机甲右臂已然握住一把光剑，重重砍向淡灰色虫族！ “……嗯？”出乎应灵均意料的是，这一击落空了。 原本将要横尸剑下的虫族，竟然转瞬消失了！ “九点钟方向。”瓦利亚的精神力铺满了整个展厅，准确地报出了虫族的现身位置。 应灵均迅速转身，果然看见了淡灰外壳的虫族，它周身空间微微扭曲，身形逐渐模糊。 “它又转移位置了！”应灵均难得地感到一丝烦躁，这什么虫子，还会瞬移不成。 “铁灰外壳，多红色复眼，是甲壳纲‘哈里伦纳’属，不仅可以远攻，还具有多次‘瞬移’能力。”主舱和副舱相隔很近，瓦利亚的精神力延伸，像丝线一样引导着应灵均，“但并不是真正的瞬移，它能欺骗你的眼睛，却不能欺骗你的精神力。” “用精神力去感知。” 应灵均平心静气，一呼一吸之间，精神力散发出去，平和的精神力力场中，六点钟十米的方位有一团异常的波动—— 就在那里！ 心念一动，转瞬间就横掠过去，手中光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下一劈。 用肉眼看空无一物的地方，赫然显现出那只铁灰外壳虫族，只是已经被切成两半，剑痕精妙地切割开头部的神经节，血液流淌了一地。 应灵均心下平静，对精神力的认知更加深刻。精神力在这个世界就是最重要的“第一器官”，他还是得多加训练，尽早习惯。 瓦利亚：“走吧，还有十几只虫族，你应该有信心的对吧？” 好在作乱的虫族不多，二人及时清理完一大半的时候，瓦利亚联系的护卫军也迅速赶到，便索性快刀斩乱麻，一并把诸多善后事宜也处理完毕。 “这个人怎么处理呀？”欧莱尔扶着应灵均坐下休息，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被铐起来的那个工作人员，“感觉他也不是主谋，看着还很年轻呢。” “我也不知道。”应灵均对埃里斯诺帝国的律法并不了解，“瓦利亚应该快忙完了吧，你可以去问问。” 欧莱尔蹲着看守那个人好长时间，早就觉得无聊了：“你现在的眼睛怎么样呀？能看到东西了吗？”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他就宛如屁股下安了弹簧一般，立刻弹去找瓦利亚了。 应灵均坐在展馆台阶上，时至黄昏，路灯朦胧似纱的光线柔柔地笼罩住他，勾勒出一道恬静秀丽的侧影。 略深的眼窝和鼻梁在暖玉似的脸庞投下阴影，白日里锐利的金瞳此刻微阖，褪去攻击性之后，才猛然觉出惊心动魄的美。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应灵均微微侧身，仍旧半闭着眼。天色越发黑了，他现在充其量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欧莱尔……？” “不。我是瓦利亚·埃里斯诺。”来人声线微微发紧，然而却透出十足的冷酷桀骜，他不近人情地说，“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快——” 他的手就快要抓住应灵均手臂，然而下一刻却被应灵均制止了：“你以为你是谁？” 应灵均右手抓握对方手臂，干脆利落地来了个过肩摔！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摔倒的一瞬间双腿勾住应灵均，巨大力道使他一时脚步不稳，眨眼间被对方找到漏洞，异常锋利的五爪挟着疾风往他脖子狠狠一拍—— 完全是奔着应灵均性命来的。 对方即将得逞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不料手腕被应灵均一捏一撞，宛如神经断裂的疼痛立马传遍全身，剧痛之下轻易被卸下手脚，眨眼就局势逆转！ “你装的——？”对方仰身痛嚎，完全不明白一个半瞎是怎么识破他的伪装，“你不是看不清东西吗？” “确实看不清。但是收拾你这种蠢笨小贼绰绰有余。”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瓦利亚·埃里斯诺？帝国的二皇子你也敢随便打吗？”那人似乎仍然不信自己彻底失败，身上依然是瓦利亚的伪装。 “首先，他没必要在我这里报全名。我们还没有生疏到那种地步。”应灵均起身，轻松地掸掸外衣上的灰，“其次，如果真的是瓦利亚，我也照打不误。谁叫他自己做那么多反常举动呢。” “我只是合理防卫罢了。” “我去……真的好像啊。”欧莱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上前捏了捏“瓦利亚”的面皮，又拽拽淡金色的发丝，“哥，他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地上的人龇牙咧嘴，想要狠咬一口这毫不尊重自己的人，但是受制于人，只能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半死不活地蹦跶了几下。 “也没有很像吧，和我差远了。”瓦利亚也听到了应灵均的一番话，但却并不在意，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人，“赶紧换回原本的样子，看着太不顺眼了。” “让你这么一个擅长伪装的虫族来这小小的博览馆，真是屈才了。” 见伪装彻底被识破，他也不再掩饰，恢复为之前表面老实的工作人员模样，虽然还穿着制服，但脸上的表情分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男人尖窄的眼里死死盯着三人，分明是一种非人的眼神。 “所以当时的主谋其实早就跑了？那些抓到的人只是虫族丢下的迷雾弹？” 关于虫族博览馆，应灵均那天在模拟虫巢里的感受确实有迹可循。 虫族博览馆的高层管理人员确实有伪装成人类的虫族，但遗憾的是，当护卫军赶来之时只剩下几个弃子。 因为虫族等级森严，这几个被抓获的虫族严守上级命令，守口如瓶。花费了很多时间，最后审问出来的结果却让人失望。 这几个人只是被派来负责在模拟虫巢定期释放虫族原液、恶意引导游客精神力失控的“实习生”，对于更深层的计划细节完全不知晓。 应灵均的舍友佩伦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从佩伦体内提取到的虫族原液，确认与虫族博览馆内释放的来源一致。 佩伦在精神力失控的前一周刚好去过虫族博览馆，但他完全不知晓自己曾经中招，见新闻报道也只当和自己无关，兀自感叹着：“他们这也太猖狂了吧，虫族竟然敢这么潜入埃里斯诺星。” “所以没有哪个地方是完全安全的，还是得好好强大自身。”应灵均见佩伦在看新闻，就顺便坐到一起，“话说，你的专业分班消息出来了吗？” “差点忘了，我看一下。” 时至第一学期尾声，根据成绩不同，新生会被分去不同专业，当然，其中也会适度考虑新生的意愿。但还是以成绩为主，所以消息未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里。 “老天保佑，让我去机甲设计专业吧，拜托拜托——天啊真的中了，啊啊啊！” 佩伦兴奋得转了好几个圈，半晌才平静些许，凑到应灵均光脑旁边：“你分去哪里了？之前你跟我说想去‘后勤’，那个只要报了就能去吧，虽然兄弟我还是不建议你去那里……” 应灵均盯着新鲜出炉的专业分班消息，呆滞了片刻，又一字一句地读了过去：“……不会吧，怎么是这个专业，我明明没勾选它——”《 》 13、要当太空人了 是的，事情就是这么出乎应灵均意料。 他承认，最初他进入军校就不是为了“报效国家”。在报选专业的时候，他只在“后勤”大类里面进行了勾选。 正是因为如此，他在看到真正的专业分班消息时才会如此震惊。 光脑虚拟的屏幕显示着几行文字，其中特意标红的专业名称更是横冲直撞闯进他呆滞的脑子里面—— 星舰驾驶技术专业。 欧莱尔探头看到，很是惊喜地说：“哎哟这个很好啊，你终于改变想法了吗？你这个成绩选什么都不在话下，这个是咱们学校的强势专业，好多人报了也没去成……” “但问题是，我没有填报星舰技术专业。”应灵均眉心微蹙，依然十分不解。 “呃，或许你知道成绩排名前五十的默认在‘第一梯队’里面的专业吗？除非你特意备注不服从调剂，不然都会分配到里面的专业。”欧莱尔挠挠头，示意应灵均调出当时的填报页面。 果不其然，应灵均当时“后勤”大类，也就是第三梯队的专业栏里进行了部分专业的勾选。但是并没有专门备注去除第一梯队的选项。 “毕竟第一军校里对于人才资源要物尽其用，这算是心照不宣的共识了。”欧莱尔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实在不怪现在的结果，说到底，无论哪个新生都对第一梯队的专业无比向往，像应灵均这样实力很好却没什么“志向”的人寥寥无几。 新生在第一学期时，会学习各个方面繁多而杂乱的基础认知课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各类文化课，比如星际人口迁移学、精神力场的认知、信息情报学等等，以及像综合格斗、如何操纵机甲等实操课。 总而言之，应有尽有。 而应灵均这个“古董货”在开学初的摸底小测中尽显“文盲”底色，到了学期末的专业分班考却能名列前茅。这其中付出的精力，作为舍友的佩伦是最清楚不过了。 每天起早贪黑努力学习的应灵均本人，只是想要在专业分班上用成绩获得更大的自主权。不料一朝翻车，个中苦涩就只有自己才能体会了。 “如果是别的专业，比如机甲设计也比这个好啊，我……”应灵均垮下脸，欲言又止。 偏偏是星舰驾驶技术专业——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因为根据应灵均的体验，他很确定自己患有严重的太空恐惧症，或者说，航行宇宙时的环境会让他触发应激障碍。 从启明星搭乘星舰到达埃里斯诺星的时候，他就深有体会。 后来又有陆陆续续几次乘坐星舰的机会，无一幸免。应灵均都出现了恶心、头晕、盗汗等症状，最严重时还会出现幻觉。 并且这个专业中的“星舰”，并不是指民用的那些行驶缓慢的交通工具，而是外太空战场上的战斗机器。 一个患有严重太空恐惧症的人驾驶星舰战斗……真的靠谱吗？ 假如到时候他要驾驶星舰，虽说大部分时候星舰驾驶舱都是完全封闭、见不到太空的状态，但是他这种情况始终是个不小的麻烦。 第一军校无特殊原因不允许转专业，这份“人性化”有但不多，据说前一个转专业成功的学生是因为突发肢体残疾，几乎失去自理能力，才能从陆战系转到后勤系。 类似应灵均这样温和的心理问题，一般不在第一军校的人性化范围内。 在应灵均看来，转专业的希望实属渺茫，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迎难而上了。 心理咨询室，坎蒂丝医师迎来了她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位患者。 她温和地招呼对方坐下，来人关上房门到坐下椅子的动作流畅得丝毫不拖泥带水，与第一次咨询时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因此她推测这位患者应该从事于某些要求严格、极为规范化的工作。 椅子的靠背带有后倾的弧度，来人坐下后就顺势往后一靠，神态轻松。 坎蒂丝判断得出，这位患者对咨询室的环境已经比较信任，毕竟第一次咨询时这人全程肩背挺直，板正端坐着，丝毫不倚靠椅背。 “下午好，应灵均，今天我们还是继续上一次的治疗。” “好。”应灵均顺从地让坎蒂丝在他的太阳穴处贴上传感片，咨询室装饰偏暖调，椅子边上墙边挂着清晰可见的咨询保密原则，鼻间是已经熟悉的香薰气息。 伴随着电子钟的滴答滴答，这一切都让他不知不觉安下心来。 坎蒂丝调试好了参数，应灵均太阳穴两侧的传感片启动的同时，他瞬间进入虚拟空间。 眼前是熟悉的黑暗，张手不见五指，耳边规律的滴答声消失，幻化为岩洞内断断续续的水滴声。 他似乎能看见岩壁裂隙中水滴是如何凝聚成一大滴，欲掉未掉，漫长的等待中，或是一次呼吸之间，那水滴终于坠地——啪嗒！ 压抑着的呼吸被这骤然响起的水声打破，他忍不住喘息一声，但下一秒就惊恐地死死捂住口鼻，绝对不能发出声音，它要过来了！ 极度恐惧的他拔腿就想跑，但是却无法动弹，粘腻沉重的肢体从脚踝绕过，继而重而迅速地绞缠而上。 “呃……救，救我……”应灵均瞳孔迅速扩大，那是生物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求救。 “错！你不该求救！”阴森苍老的男声透出愤怒，“告诉我，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剑……是武器。”年幼的应灵均已经被巨蛇缠住双腿，他的牙齿在格格打颤，“我……” “哼。”苍老男声似是看不惯他如此懦弱胆小的模样，丝毫不搭理应灵均，径直从洞穴上方离去了，久久再无声音。 我不想死。 也许是到了生死关头，应灵均脑海闪过一帧又一帧的走马灯—— 有昨天才见过的小孩第二天就横尸地上，也有曾经和他诉说以后逃出去要吃遍天下美食的人，没多久就失去踪影…… 奇异的是，那一刻他心头没有显现出濒死时的轻松和解脱，反而是越来越大的不甘，快要挣出身体，凭什么我要死？ 我不愿意！ 彼时蛇身已裹缠住他的大半身体，蠕动肢体时他甚至听到自己的骨骼咯吱作响，那股冲天的情绪迫使他疯狂运转体内所有灵力，艰难挣扎出握着短剑的右手，高高抬起！ 然而即将如同记忆中那般刺透蛇躯之时，手中忽地一空。 蛇被重重激怒，立刻咬下来—— “滴滴滴——”警告声狂乱地响起，应灵均立刻回到现实空间。 “能听见吗？应灵均……”坎蒂丝的声音忽大忽小，应灵均胸腔剧烈起伏，喘息了半晌才清醒过来。 “你的身体还在发抖，刚才那个场景对你的冲击很大吧？” “现在这里是安全的了，来，跟着我调整呼吸……” 传感片只会塑造一个虚拟的黑暗封闭空间，帮助患者脱敏，与应灵均上次的治疗效果对比，这次总体都大差不差，只在最后一分钟时出现了异常数据。 坎蒂丝迅速记录下传感数据，又端了一杯温水：“放轻松些，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不再进行传感了，后续主要做一些放松身心的训练，你觉得怎么样呢？” 应灵均回过神来，喝了两口水才声音沙哑地回答：“好。” 见他平复情绪，坎蒂丝问：“今天来之前有没有发生让你担心的事呢？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说一下刚才的虚拟场景和上次有什么不同呢？” 应灵均紧紧捏着水杯，白皙手背上青筋凸起：“今天和平时一样。刚才，依然是同样的场景，只是少了……” 那一瞬间，宛如一道惊雷劈到他头上，他猛地反应过来，缺少了他的剑！ 从启明星以来，到现在过去了快半年，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每天一睁眼就是学习，生怕成绩垫底被扫地出门，然后暴露出他其实是个异界来的黑户。 启明星一战磨损了他的剑，而这里没有灵力，之前他找不到修复的方法，便搁置了修剑的计划，自此那柄剑就一直沉寂在箱底。 应灵均嘴角不自觉上扬，金瞳变得澄澈明亮，彷佛一直以来的迷茫被瞬间驱散。 他明白了，他始终是一个剑修，无论在修仙界，还是这里。 一个剑修没有剑，自然不会有安全感。 人来人往的主城区大街，某条小巷尽头，鳞次栉比的楼宇之下，是一家矮小的武器铺。 应灵均抬头看着上方其貌不扬的灯牌，难得犹豫了一下—— “老兵武器批发”。 欧莱尔的话语萦绕在耳边：“你别看这家店名字老土，但是这儿的老板对以前那些比较复古老式的武器可谓是十分了解，手艺很好，要是老板也修不了你那个中古铁剑，我也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了……” “对了，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上新的好东西，之前在那淘到不少足够复古的玩意嘿嘿嘿……” 出于对欧莱尔的信任，他推开大门一脚踏进去。 迎宾的旧款机器人发出破锣嗓似的叫声：“贵客一位，里、里边、请——”《 》 14、剑修的贫穷一如既往 店内货架琳琅满目，许多形态不一的武器悬浮在架子上，并且根据用途逐一分类，都散发着莹莹的微光。 “倒比门面要体面得多。”应灵均小声感叹。 圆头圆脑的老式机器人滚动着滑轮为应灵均带路，在地板拉出一道划痕：“林老板，林老板，有生意啦！” 应灵均之前见到的机器人大都是新潮的仿生形态，外表与真人无异，这样一个合金机器人对他来说倒算新奇。 “知道了——”柜台后传来懒洋洋拖长声音的回答，旋转躺椅上的女人转了半圈面对着柜台，人还摊着不动：“早上好，要买什么自己看哈，挑好就来结账。” “……下午好。”应灵均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直直指向下午三点整。 女人毫不在意：“啊哈哈原来下午了吗……怎么打几局游戏就这个点了。” 怎么感觉不是很靠谱？应灵均嘴角微微抽搐。 他从随身纽里掏出装着旧剑的盒子：“其实我是来修复武器的，林老板看一下这个能修吗？” “这生意倒是少见。”女人终于起身，边靠在柜台边伸手掀盒子，“现在的武器大部分都流水线化啦，我觉得你要不在我这找个同款还方便点……” “哎？这个……和市面上的制造方式都不一样，应该是精神力武器吧？” 应灵均思索了下，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吧？” 林老板：“嗐，你这话说的，你自己没用过不清楚吗？” 盒子里的长剑制式复古，剑身多处磨损卷刃，尽管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曾经很用心地擦洗保养，但剑身通体还是暗淡无光，宛如半只脚踏进黄土的老人，生机微弱。 她恨铁不成钢：“这多好的东西，怎么不懂得珍惜——是不是根本没有灌入精神力、直接拿来切虫族了？” “一看就知道被虫族□□损坏了内部结构……” 应灵均痛心地注视着盒中长剑：“是啊，怎么没用多久就成这样了……能修好吗？” “总的来说，没问题。”林老板“啪”地合上盖子，哗啦啦在光脑列了一条又一条文字，“鉴于损坏得比较严重，几乎相当于重塑剑身了，然后呢我刚才用精神力试了一下，可能因为你这把剑的铸造方式和现在主流的不同，在我这修的话，没法一比一复刻，我会更改部分内部结构，你不介意吧？”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样可以提高精神力和武器的适配度和攻击效率……综上所述，这是账单。” 林老板笑眯眯地贴心把账单怼到应灵均眼前。 “另外，里面有些材料我这里没有，需要你提供，那么减去这部分的价格后，这是总价。” 账单的天文数字几乎要刺瞎他的双眼，好在目前的存款余额还能支付得起。 “好……”应灵均气若游丝但极为熟练地掏出钱袋子——哦不，是掏出付款码。 因为这种事情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还在修仙界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得带着剑去找器修维护，因为消费次数过多，甚至那群器修还专门推出剑修专属的销价优惠。 换而言之，应灵均已经完全习惯这一套流程，把剑给器修看，收获器修“就属你们剑修最糙最能磨损武器”的埋怨，最后老实奉上钱包，经常还要外出到各种秘境收集修剑材料。 听见林老板的话语时，应灵均一瞬间感受到无比的熟悉感。 怎么剑修无论在哪里，都注定背负贫穷的命运了吗！应灵均心情激昂。 “滴——智能理财管家提示您：收款成功。” 明明数字支付不像实体支付那样有消费的实感，但是听到对方到账数字的那一刻，应灵均还是感觉钱包迅速变瘪。 他划拉着材料明细，在心里暗自根据市价对账，片刻后他下滑到需要自行购买的材料那一栏：“这几个还好……那个我也知道在哪买，诶这个我好像没见过。” 林老板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神采奕奕：“哦这个‘遂苓石’还挺关键的，不能少，最近它的产地出了点事，产量很少，至少好几个月都没出现在市面上了。” “不过我记得还是有一小部分以私人形式出售的，看在你是新客的份上，我帮你找找——” “在萨丁集市，你可以去逛逛。不过要注意晚上九点之后再去哦，白天和夜晚卖的东西可不一样。” 神奇的是，集市具体地址并不是在城区的某条街道、或者某个广场，而是南半球某座小城边缘的一处黑幽森林。 天色已黑，林中也幽深寂静，耳边只有偶尔的风声。 要不是应灵均一路发现树干有特殊的指向标记，以及这条小路出奇地平整，两边的杂草被踏扁，表明确实经常有人进出，他都快怀疑那个林老板居心不良诱骗他人了。 他收敛脚步声，沿着小路前行了数百米，拨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突然见眼前空间变得开阔。 中央是一片宽广的湖泊，月色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围绕着湖泊的摊位足有两三圈，来往之人摩肩擦踵。 根据林老板提供的贴心提示，应灵均顺利找到售卖稀有矿石的摊位，他在桌面两短一长地敲出暗语：“我要十颗遂苓石。” “不巧。”摊主慢吞吞整理着摊位的矿石，头也不抬，“一天前已经转卖给‘斗兽场’作为奖品了，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那……这地方在哪里？” 摊主转头示意那片湖泊：“那儿。” 应灵均谨慎地伸脚试探，一碰触到湖水的下一秒，眼前空间瞬间折叠又展开，短暂晕眩之后已经身处另一个环境。 大厅内灯光明亮，人来人往，最显眼的地方悬浮了一块光幕，各个人名、时间、金额数字飞快滑动，最上面的一栏是比赛奖品，其中“遂苓石”赫然在列。 隐隐约约的叫好声和金属碰撞声撞入应灵均耳中，他现在反应过来了：这是一个地下角斗场！ 这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他盯着奖品栏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速战速决。 应灵均效率极高地完成了登记注册、领取机甲等前提条件，遂苓石的领取要求并不算高，只要从第一级累计到第三级就可以——这是角斗场内部的积分等级，他计算过，完成十五场胜利绝对能拿下遂苓石。 只是填写id名称时比较令人烦躁，怎么这么多名字都显示重复了！ 一时之间他想起还在武器修理铺的剑，以及迅速消瘦的账户余额，悲从中来，随手打下几个字：“求求天降横财啊啊啊”。 “滴——已通过。” 应灵均就这么顶着这个id，迎来了第一场比赛。 “铛——比赛开始，一级用户‘求求天降横财啊啊啊’对战二级用户‘纳尔森’。” “撕碎他，撕碎他！” “给这个新人一点颜色瞧瞧！” 观众席一边倒的呐喊随着擂台保护罩的开启而逐渐模糊，许多条萤蓝色弹幕围绕着擂台另一边，都是投礼物的系统信息。 “看来我运气不太好啊。”应灵均的精神力链接上这部近战机甲，匹配值飞快上升，他嘴角微扬，“似乎是个硬茬子呢。” 轰——对面的通道开启，一架血红色的机甲缓缓现身。 驾驶舱内的纳尔森活动了下肩颈，咧开嘴也笑了，那是一个嗜血的表情：“一个新人，怎么给我分配这种菜鸡，看来今晚可以早点收工了——” 下一刻，血红色机甲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前冲，一记激光弹对准应灵均驾驶舱的位置！ 大部分时候的机甲比斗，都会默认点到即止，为了避免造成伤残，不去攻击对手机甲的驾驶舱是底线。 然而纳尔森上来就是直攻机甲要害，摆明了他压根不在乎对方的性命！ 也因为纳尔森极为凶残的打法，在角斗场积攒了很大一批粉丝。 应灵均操控机甲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激光弹的轨道，随后甩出一炮闪光弹，霎时间擂台上亮如白昼，刺眼的白光淹没了整个保护罩。 纳尔森：“哼，耍这些小伎俩有什么用！躲什么，给我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觉得背后发凉，那是在生死搏斗之间锻炼出来的直觉，但已经来不及躲避，他只能抬起左臂格挡！ “铿——”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几乎要穿破纳尔森的耳膜，几秒后闪光弹效果褪去，他才发现自己的左臂竟然不能动了！ 机甲左臂几乎被齐根切断，繁复的机甲神经线裸露出来，这刀痕倘若再深一点，就能砍断左臂直劈脖颈了。 “你用了什么阴招——”纳尔森不敢相信，闪光弹之下对方也看不到东西，并且持续时间只有短短几秒，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他身前。 “冤枉啊冤枉，我只是动作比你稍微快了那么一点。”应灵均见对方迅速和自己拉开距离，仍旧笑意盈盈，“谁知道你这么不经打呢。” 说话间，应灵均提速贴近，激光刀被他挥舞出残影，竟是呼吸间就已出刀数十次。 纳尔森的节奏被打乱，下意识依照应灵均的攻击闪避，他咬牙忿忿，这家伙的力气也太大了，又快又狠。 他艰难应对，突然见对方放慢动作，他内心狂喜，终于找到破绽了。然而对方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来：“好了，就到这里吧。” 似是厌倦了这样僵持的画面，应灵均微微收刀，紧接着是毫无保留的一击！ “比赛结束，用户‘求求天降横财啊啊啊’获胜。” 与此同时，这座位于埃里斯诺星南半球的偏僻小城，悄然降落了一艘小型星舰。 训练有素的近卫恭敬地打开舱门，一位身形挺拔端正的青年走出来。 他撩了撩几缕金色发丝，轻松地对旁边的近卫说：“不要那么紧绷，我们这次是来秘密调查，你们这副模样岂不是旁人一看就露馅？” 近卫条件反射地并起腿行礼，随后又强迫自己放松躯体：“是的，瓦利亚殿下。”《 》 15、曙光角斗场 “吱——”一架墨绿色的机甲被掀翻在地，磨蹭出令人耳朵发酸的声音。 “用户‘求求天降横财啊啊啊’获胜！” 又一架机甲被击飞，直到碰上防护罩才反弹停下。 “比赛结束，用户……” 应灵均砍瓜切菜般唰唰赢了好几场，很快就升到了二级。由一级升到二级比较容易，但从二级开始的每一场比赛就不再是那么简单了。 比如，接下来这一场就不是一对一，而是二对二。 “用户‘求求天降横财啊啊啊’和‘只想赚钱’，对战用户‘卢切哈’和‘凡帕尼’！” 虚拟主持人的投影悬在边上，声音略微失真，却带着足以煽动所有观众疯狂起来的热切感情：“红方是最近升到三级的热门选手，罕见的双生子组合，最高战绩是拿下五十连冠！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对手是谁——” “诶，怎么竟然在任何榜单上都籍籍无名呢？甚至黑方当中的一个人居然是今天才注册的！实力相差这么大！”主持人无比惊讶，片刻后充满恶意地笑出来，“观众们也可以发发善心，给这对倒霉蛋打赏点吧！” “毕竟他们马上就要为曙光角斗场献出性命、肝脑涂地了！” 主持人优雅欠身，随即打赏通道开启，哗啦啦的数额翻滚着。 只不过似乎观众并不为主持人的话买账，几乎九成的金额偏向于红方。 要知道打赏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赌注，倘若被打赏方获得胜利，观众也会得到收益，但是如果押错选手，那么就白白耗费了。 当然，无论选择哪方，曙光角斗场都会获得一定比例的收成。 主持人有些遗憾地宣布：“那么，比赛开始！” 宽广擂台对面，是两架几乎一模一样的机甲。 甚至还不用交手，应灵均就知道对面二人有着绝佳的默契，仅仅是上场的动作，都一比一地复刻。 他连通了“队友”的频道——刚刚上来的一架深蓝机甲，松弛地打招呼：“嗨，倒霉蛋二号，你的机甲装备了什么武器？” 用户“只想赚钱”闷闷的声音响起：“粒子炮和激光弹。” 应灵均微微挑眉：“全是远攻的武器啊。” “你呢？” “光刀，还有闪光弹。” 深蓝机甲：“你这只有光刀还不错，那个闪光弹顶什么用啊，还占了一个武器位。” “你这配置一被人拉开距离就要被秒了吧。” 应灵均淡淡回击：“彼此彼此。” 对方全是远攻的配置一被近身就必然无法发挥，又好到哪里去？和他倒是两个极端。 “他们来了！” 左边的卢切哈率先行动，扛起肩上重炮就是一击！ 炫目的光挟带着可怕的热量直射而来，但速度却并没有应灵均想象中的快。 无需言语，二人都闪开落到两边。 “等等，好像不对劲——” 激光炮弹击中空地，本来应该被擂台防护罩抵消，但那片空地像水面一样扭曲扩散，短短几秒的时间半个擂台的区域都泛着诡异的光。 “靠，这是控制类武器，我刚才还以为是单纯的激光炮。”深蓝机甲在队友频道里骂骂咧咧。 应灵均活动了下说：“我的行动速率至少慢了百分之十，这是削弱类的吧。” “是的，很不幸，我们都中招了。”队友略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这对你来说副作用比较大吧。” 毕竟近战时反应速度是很关键的，生死时刻哪怕慢上那么几秒，最后结果就可能大大不同。 “还好吧。”应灵均抽出武器甩了个剑花，提着光刀就冲上前去，直砍距离最近的凡帕尼！ 哪怕经过了削弱，他的动作仍然迅疾而凌厉，这一刀的目标正是凡帕尼机甲的核心能源处。 然而凡帕尼在曙光角斗场混了这么久，又怎么会是吃素的？他翻手亮出武器——一柄特制的双刃枪，一头是枪尖，另一头呈斧头状。 凡帕尼正是将斧头的一面迎向应灵均，卡住了来势汹汹的光刀！ 应灵均并不意外，而是侧身收刀，顺势下劈。 对方没有意料到来人动作切换如此之快，一时不慎被砍中左腿！ 应灵均再次举刀瞄准要害，这次是要直接送凡帕尼下场。 “——小心八点钟方向！”队友频道响起提示，应灵均只能放弃攻击，闪身躲避。 然而也许是还在卢切哈的削弱效果期内，应灵均转身的动作一个卡顿，仅仅慢了两秒，就见一发炮弹从侧后方冲来！ 他站立的地方眼看着就要被一颗炮弹击中，只是下一刻，又一道粒子流从另一方向疾驰而来，正好在中途和那个炮弹对冲，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贱嗖嗖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你不躲也行，因为作为队友，哪怕是临时的，我也会罩着你的。” 原来是卢切哈见兄弟危在旦夕，为了救援而攻击应灵均，只不过深蓝机甲也发现了这一点，竟然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确度把对方的攻击挡回去了。 “多谢了。”应灵均语带笑意，他拉下操纵杆，“那么我就要继续了，你会帮我牵制好另一个的对吧？” “小菜一碟。” 对方说到做到，应灵均抬刀与凡帕尼纠缠了一两个回合，卢切哈都没有能再次成功干扰。但凡帕尼确实有两把刷子，与应灵均前几场交手的人不是一个水平的。 这家伙除了那柄奇特的双刃武器之外，还有一块光盾。面对应灵均的攻击，他总是以抵挡为主，辅以时不时切换成尖枪嗖地出击。 这样打下去虽然也能赢，但是实在太耗费时间了。 应灵均心想，他得赶紧搞定对方，因为他答应了瓦利亚今晚一起吃夜宵，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回去还要半个小时，要是超过十二点，那就不算“今天”了。 在攻击凡帕尼的间隙，他和临时队友说：“我有一个速战速决的好点子，你觉得怎么样？” 听完他的计划之后，对方表示了深深的怀疑：“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呢……那个闪光弹一出来，我们自己人也看不见呀。” “没事，我看不见也可以打。你记住我给的坐标就好。” “行。” 也许是卢切哈那个控制类武器有攻击蓄能的时间要求，开场一击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次攻击，仅是靠着激光弹和深蓝机甲互相牵制。 不过，也隐约看得出来卢切哈不占上风，被打败估计只是时间的问题。 应灵均明显感受到随着时间过去，削弱副作用逐渐消失，为了防止对方再次补充攻击，他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应灵均再次伸手，对面的凡帕尼以为他又要提刀攻击，下意识举起光盾回护。 让凡帕尼没想到的是，对方咻地释放了一枚闪光弹—— 不好！ 闪光弹的释放需要时间，但是因为对方的攻击又快又猛，他完全没有闲暇去猜测对方的另一个武器是什么，看见对方熟悉的动作还以为是要攻击，于是完全错失了能够阻止的关键时间。 但是一颗闪光弹……应该没什么大用吧？ 被白光淹没视野的前一秒，凡帕尼揣揣不安地心想。 电光石火之间，他感觉浑身的鸡毛疙瘩唰地起立，有危险！ “是什……”在角斗场长久搏斗的经验告诉他赶紧躲避，只是视野完全消失，敌人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他更不知道！ “咯啦——”合金被重重划开的声音难听得足以让人只想捂住耳朵逃离，随后是“砰”地一声巨响，重物轰然倒地。 双生子的心灵感应瞬间传达到远处的卢切哈身上，凡帕尼要输了！ 卢切哈立刻往声音的方向赶去，哪怕暂时还看不到东西。 下一秒，一道粒子炮嗖地射到某个坐标——那是卢切哈去往凡帕尼的必经之路，机甲核心被烧毁的焦味传来，卢切哈被击中了。 此刻闪光弹的效用消失，仅仅是过了十几秒，场上就横躺了两架机甲。 那正是黑方的凡帕尼和卢切哈。 至此，胜负已分。 “啪”、“啪”、“啪”，缓慢的鼓掌声响起，赛场主持人不可思议地说：“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呀，两个注册时间不到一个月的新手竟然赢下了这场悬殊的比赛！” 不过主持人依旧很开心，毕竟这也意味着大部分观众的押注失败，打赏金额几乎都落入曙光角斗场呢。 曙光角斗场外。 “殿下，我们追踪了很久虫族博览馆的高层，终于在这边找到了残留的行踪线索，只是……时间过久，我们也不确定准确性。” “嗯。”瓦利亚淡淡回应，迅速扫视周围环境，转头面对亲卫，“那个建筑——” 然而下一秒，视线内极为隐蔽地闪过一道熟悉的侧影，那人尤为谨慎，似乎对他人目光很是敏感，变换了好几个动作以遮掩面容，使得瓦利亚无法看见他的正脸。 只是这人出现的一瞬间瓦利亚就认出来了，但也因此极为疑心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应灵均？《 》 16、夜宵烧烤 应灵均赢下这场二对二的比赛之后，下了机甲就急匆匆地打算走人——却被人叫住了。 “诶，要不咱们组队吧，二级之后的不少赛事都是双人合作的机制，今天虽然是随机分配的，但我感觉咱们还算有默契。”深蓝机甲驾驶舱开启，跳下一个瘦高的人影，“你觉得怎么样，‘求求天降横财啊啊啊’？” 念到应灵均id时，这人故意放慢了语速，甚至隐隐忍不住笑起来。 “行啊，‘只想赚钱’。”应灵均并不是很在意，谁不喜欢发财赚钱？至少在这方面，他们两人还是挺一致的。 并且此人的机甲技术十分精湛，稳定、准确，是应灵均对此人最深的印象。 方才“只想赚钱”直接开炮冲抵卢切哈的攻击，就可见此人对自身技术的无比自信。若是稍微误差一点，轰出去的炮弹就不是救助队友，而是先敌人一步解决己方队友了。 应灵均并不担忧此人成为固定队友之后会冒险添乱，根据刚才的一场比赛，应灵均完全确定这人是真正拥有配得上大胆操作的实力。 两人手腕上的腕带碰了碰，便算是组队成功了。 曙光角斗场发放的腕带不仅有组队功能，也可以查看自己的积分等，但它最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遮蔽面容。 在应灵均的视角里，对方的脸庞处是一层厚厚的马赛克，随着动作而不断变动着。马赛克之上是一头乱糟糟的黄毛，凌乱不羁，十分肖似主人。 不过，倒是可以从身形看出来，对方应该比较年轻。 在角斗场前台归还腕带之后，应灵均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原本还以为今晚就能拿到遂苓石，他在内心轻叹，看样子还得再来几次再行。 穿过萨丁集市的某个瞬间，应灵均感受到一股隐蔽的视线如影随形。 但好在转过几个摊位之后，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就消失了。 看来以后来这里还是得做好防护措施，要是被发现军校的学生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打地下比赛，估计会有麻烦。 他拉下兜帽，加快步伐。 “殿下……？”亲卫迟疑了一会儿，“您在看什么？” 瓦利亚收回视线，那道熟悉的颀长身影早就从原地消失了：“不……没什么。” “滴”，应灵均收回乘车码，下了短途列车，直奔第一军校不远处的一家烧烤店——据说新开张没多久，宣传却做得很好，打着复原风烧烤的卖点吸引了很多人。 应灵均一进门就看到靠窗位置上的金发青年，这个位置风景很好，窗外是辽阔无边的海，海浪触礁声遥远而模糊。 此刻恰逢明月从云层探出，凉凉月光照亮海面的同时，也映亮青年的侧脸，勾勒出优越的眉骨。 他快步上前，坐到对面，见对方依旧看向窗外，完全不搭理他，略有些不爽：“瓦利亚。” 瓦利亚好像大梦初醒，闻声转头，看到应灵均时眼神一滞，不过这轻微的异样被他迅速遮掩过去，脸上展开熟悉的笑容：“来了，刚才没看到你。” 应灵均点开菜单：“我想吃烤鸡翅烤豆干……你吃什么？” 对方却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眼神在他身上飞快一掠，略显突兀地问：“你今天都是穿着这件灰色大衣吗？” “是啊，你也想要？你眼光很不错啊，我特别喜欢它的兜帽设计，等下我把购物链接发给你。”应灵均把菜单转了个方向，推到瓦利亚面前，“所以你要吃什么？” “啊……好。”瓦利亚好似心不在焉，随便点了几样。 应灵均狐疑地盯着他：“你今天怎么了，感觉和平时的状态很不一样。” 瓦利亚耳边回想起亲卫回答的话。 “那边的建筑是什么？” “是一家名为‘曙光’的地下机甲角斗场。” 现在毫无疑问，半个多小时之前出现在那里的确实是应灵均。 眼前的人穿了件浅灰大衣，扣子全扣上了，只露出黑色高领内搭。一般人穿这种款式的大衣如果全部扣上扣子，会显得臃肿笨重。然而他这么穿，仍然显得身段高挑。 “谢谢噢。”应灵均从送餐机器人高举的双手取下托盘。 因着起身的动作，原先堆在大衣兜帽的长发滑落，正正让瓦利亚看清他束起来的低马尾。 那道身影的打扮与眼前人一模一样，同样的浅灰大衣，连发型都相同。不过这些只是佐证，从那身影走路的习惯以及小动作，瓦利亚也能推断得出此人的身份了。 瓦利亚在内心预先排练了好一会儿要说的话，犹豫再三才说：“你……最近是不是手头不太宽裕？” 以至于要偷偷去地下角斗场赚钱，打比赛直到深夜？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是又怎样？”应灵均抓了一把烧烤食材，在烤炉上逐一排开，开了个玩笑，“你今天说话牛头不对马嘴的，吃错药了？” “怎么，要给我送钱吗？” 应灵均起身去拿瓦利亚边上的调料，没想到伸出去的右手突然被对方一把攥住。 应灵均：“？” 右手几乎被对方两只手紧紧包住，触感温暖又干燥，正如此时此刻瓦利亚眼神传达的情绪——充满温暖、鼓励，以及……似乎是一点悲伤？ 瓦利亚握着他的手，双眼坚定，情真意切地劝说：“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向我借钱。我的私库还是够——” “哈哈，不至于，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应灵均直觉打了个哆嗦，此刻他全然不知自己的形象已经变成勤工俭学小可怜了，“我还没有穷到要朋友接济的地步，我也是有兼职的，你放心好啦。” 只不过这兼职看上去不太遵守埃里斯诺帝国的法律，但是不重要，这样既能锻炼机甲技术、一般还不会伤到他人性命、薪酬还高的工作，放在以往修仙界也是很少有的啦。 “噢，好吧。”瓦利亚有些受挫，任由应灵均抽出右手，成功取到调料。 他不肯接受我的帮助，瓦利亚心想，作为朋友的接济他不愿意接受，那—— “瓦利亚！怎么一直是我在烤？”应灵均发出质疑，“你别楞那里发呆了，剩下的你烤。” “哦哦，好。” 烤炉下方的炭火劈里啪啦，噗呲一下飘出几个火星子。 瓦利亚给几串鸡翅翻了个面，刷了层油：“你最近还有去坎蒂丝医生那儿吗？” “有呀，而且我感觉好多了。也许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彻底摆脱‘太空恐惧症’了。”应灵均拿起条喷香流油的鸡翅，啃了一口。 瓦利亚知道他不能适应封闭的黑暗空间，但应灵均并没有明说，这症状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太空恐惧症。倘若聊起深层的原因，就必然与他过去的经历扯不开关系。 但偏偏这是最不能透露的，因此哪怕面对心理医生，他也做不到全盘托出。 不过好在坎蒂丝医生十分地尊重患者隐私以及专业素养过硬，即使应灵均隐瞒了部分与这个世界不相符合的细节，治疗进程也稳中向好地进行着。 应灵均曾经很好奇地问过：“为什么我现在才出现这些应激症状呢？在这之前，我也不是没试过在类似的地方呆过，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坎蒂丝：“唔……也许是因为你觉得现在的环境比较安全？人类从一个认为有风险的环境转移到认为足够安全的环境，那么之前那些因为紧张而被抑制的情绪，便释放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应灵均有些迷惑。 他原本以为失去早已习惯的灵力，他会很不适应这个世界。但……也许是因为在这里即使没有过人的实力，也不必担心会有生存危机。 哪怕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居民，也可以读书上学，健康长大，不必担忧突如其来的天灾或人祸。 应灵均又喝了一口汽水，笑着说：“我可是很期待这个学期的新生活呢。” 应灵均的好心情没持续太久，就荡然无存了。 “我知道第一军校的课程进度都挺快的，但是……”他没忍住低声抗议，“这也太快了吧？开学第一周就要上机实操了吗？” 俗称“星舰”的太空机甲与陆地上使用的普通机甲大致有共通之处，尽管如此，才一周的时间，老师还是不敢放任学生直接实操，因此本次实操训练是在虚拟仓的基础上开展的。 此前有过先例，有一位老师带了几个优秀学生直接驾驶太空机甲，结果可想而知——好几个人直接原地表演碰碰车。 太空的环境与陆地差别迥异，自从以上事件发生以来，这门专业便要求学生的虚拟仓登录次数和历史成绩达到一定标准之后，才能准许真正上机。 “同学们躺进虚拟仓之后，切记先不要启动，听我号令再行动。”老师的频道接通了所有同学的虚拟仓，“接下来呢，会随机安排一个队友，两人一组，听我的话进行训练。” 很快，应灵均的通讯频道里跳出另一个声音：“诶，我是弗林·欧文，咱们是一组的对吧。” “对，我是应灵均。” 应灵均心下闪过一丝异样，这个人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应该是这些天见过的人？ 但是……这名字他没有印象。《 》 17、很眼熟啊很眼熟 “请注意，舰载机甲283号预计10秒后滑行到弹射位置，请驾驶员做好脱离太空港准备——” 虚拟仓的视听效果无比逼真，仿佛此刻应灵均真的驾驶着一艘机甲，下一秒就要执行某项太空任务。 推进器嗖地启动，应灵均根据星图上的预设坐标，朝着目的地飞快行驶。 主控台弹出一条指示消息：【请驾驶员与队友汇合，共同完成895号荒星空间站q区关键设备巡检的任务。】 身后悄然滑来一架机甲，弗林·欧文在频道里报告：“617号与283号汇合完毕。” “感觉有点无聊，我还以为会有点劲爆的事情体验——”弗林百无聊赖地跟着应灵均朝q区出发，“比如和外星人打架什么的。” 应灵均微微笑出声来：“要是现实中全是这么无聊的巡检设备、采集材料什么的任务，那才好呢。” “开战劳财伤民呀。” “切。你的语气好像那些古板老教授。”弗林下意识反驳，紧接着声音微弱下去，“虽然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到了。”应灵均调出待检清单的面板，往下滑了滑，“上半区域我负责，下半区域就劳烦你啦。” 对方闷闷地应了一声，驾驶着机甲飞到另一边去了。 “舱外***设备b，确认状态良好……” 应灵均一一核对设备数据，眼看就剩最后几项，他忍不住松一口气，然而下一刻中控台“嘀嘀嘀”狂响，一个又一个红色弹窗层层叠加：“警告，警告，警告！” “机甲探测巡检系统报错，无法正常使用，请联系管理员重启！” 应灵均扶额，果然不会一帆风顺吗。 队友频道一直挂着，神奇的是，频道里不止应灵均机甲中控台发出的警报声，他仔细一听，对面弗林的巡检系统也罢工了。 更显吵闹的双重警报声之中，应灵均捏了捏眉心。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现在比较无聊来着？”老师魏尔德.乔治在公用频道里大声宣布，“那么如你们所愿，给你们找点事干！禁止使用巡检系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完成巡检任务！” 罪魁祸首沉默着：“……” 应灵均：“……” “罪魁祸首”弗林格外老实：“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应灵均皮笑肉不笑，“智能巡检系统没了，就只能驾驶员出舱检查了。”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要驾驶员出舱……我听说军中好像也要在ai巡检完之后再人工排查。”弗林敢怒不敢言，悻悻吐槽，“学学隔壁太辉星系吧，都快实现全部智能化了。” 应灵均：“你这话不会也是在公用频道里说的吧？” “……那倒没有。”弗林老实巴交，“公用频道的麦我刚才就关闭了。” “好了，总之出舱也挺正常的，万一ai失灵，那不还是得靠驾驶员吗？”应灵均口上宽慰，心里却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没底。 别人抗拒出舱作业是因为在有ai方便快速的检查对比之下，人工检查太过繁琐。而应灵均其实并不抗拒，但出舱就意味着要面对近似幽闭环境的宇宙…… 应灵均套上出舱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舱门。 依靠着机甲外伸机械臂的力度，应灵均凑近剩下几个未检查的模块。 “这个没问题……下方aql模块的合金部件老化，需要更换。”他低声念着，哪怕此刻并没有汇报的需求，应灵均尝试借此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要看身后漆黑寂静的太空。 他矮下身体，摸索着机械臂内附的维修箱，好一会儿才拿到更换的材料。 维修箱内材料碰撞的细微声响放在平时绝对不为人所知，然而现在身处死寂的宇宙，竟显得突兀地响亮。 应灵均顿了一顿，僵住好半晌才直起身来继续维修。 “你那边好了吗？”安静了很久的队友频道噌地亮了，“我已经巡检完毕q区下半区域的设备啦！” “……好了。”佩伦隔了几秒才听到应灵均那边略显沙哑的回答。 巡检任务全部完成，应灵均仰躺在驾驶舱里，望着机甲内闪烁的微光，耳边是机甲运转时发动机轻微的轰隆声。 他深深呼吸着，缓解着刚才的晕眩和不适，鬓边几缕汗湿的黑发蜿蜒搭在苍白脸上，显出浓墨重彩般的强烈对比。 应灵均自觉已经从应激障碍中恢复了大半，就按下队友频道说：“那我们现在回太空港？” 佩伦很是欢快地应下，看来早就想离开了。 “我跟你说，我听说太辉星系前些时间打算用机器人覆盖军队，以后只有将领是人类。”弗林悄悄和应灵均聊八卦，“不过这个方案据说吵了好久，现在应该还没通过。” “嘶，可能是我比较传统，不太能接受。”应灵均被转移了注意力，“但那边的智能技术发展得真快啊。” “我——”弗林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戛然而止，星图上原本前方应该空荡荡，现在多了数个异常的光标。 “有袭击者！”应灵均理解了星图的意思，还能调侃弗林，“你想要的大战外星人环节来了——只不过，是虫族。” 弗林跃跃欲试，拉下机甲操纵杆：“有四只。” 一般来说，能航行太空的虫族肉身都强悍无比，小小两架机甲是不可能抵抗的。大部分虫族在太空作战都要依靠暂时“寄生”在肉身强悍庞大的虫族身上，或者从母舰上释放出来。 现在的情况是因为虚拟仓为了节省算力，并没有模拟母舰等存在，而是直接生成了常见的普通虫族。 “吃我一炮！”弗林率先攻击，瞄准最近的虫族开启了机甲的特制激光，那是专门为了对抗虫族的武器，驾驶员的精神力阈值越高，发挥出来的威力就越大。 而另一头的应灵均只是在弗林的攻击间隙下悄悄补刀，他盯着弗林的攻击操作，内心深处那股熟悉感又冒出来了……真的好眼熟啊。 惯常远攻，说话声音也总是一副得意的腔调…… 这种风格……应灵均脑海里猝然跳出一个人选——用户id“只想赚钱”。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这个猜想所带来的巨大威力，犹如炸弹轰在他的脑子里，未消退的余震使他没忍住说出声来。 不远处的弗林：“你刚才在说什么！怎么还不来帮我，在旁边看戏吗？” 应灵均立刻闭上嘴，驾驶着机甲跟上弗林的节奏。 生出这个猜测之后，应灵均看弗林的动作怎么看都觉得可疑。从应灵均在曙光角斗场注册账号那天开始，到今天为止，他和“只想赚钱”也一起合作打了好几场比赛。 甚至，前一天两人才刚刚结束一场比赛。 有了这份怀疑，应灵均便越发蹑手蹑脚，收敛自己的一举一动，避免对方有认出他的机会。 但应灵均显然是多虑了，直到他们解决掉最后一只虫族，弗林也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怎么好几次该你冲上去打的时候，你只会在旁边开炮啊。”弗林用心教导，“它都离你那么近了，这个时候开炮蓄能很浪费时间的。” 应灵均竭力表现得和曙光角斗场的自己完全不同，顺着弗林的话往下说：“受教了受教了，都怪我对这种机甲还不太熟悉。” “呼”地一下，两架机甲回到太空港。 从虚拟仓出来之后，应灵均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教室，借机观察这次一同上机的同学们。 他的目光从一张又一张脸触之及过，最终唰地定格在一头黄毛的瘦高少年身上。 如果这个人就是弗林·欧文的话，那他长相还挺有反差的。 嗯……圆脸圆眼睛，长得温和，性格却是反着来的。 周末，应灵均结束了一场比赛，从曙光角斗场离开——是真正的“离开”，他的积分已经足够兑换遂苓石，就不继续掺和进去了。 虽然之前那次的窥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是继续打黑赛毕竟有一定风险，他既然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还是尽早抽身离开为妙。 经过这次和“只想赚钱”的组队赛，应灵均再次确定了对方的说话常用语和操控机甲的习惯，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确定用户“只想赚钱”就是第一军校的弗林·欧文。 “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应灵均下定决心，但还是觉得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啊。” 两个军校生都在地下角斗场打比赛，并且就是那么巧合，遇上了，还刚好看对眼组成了队友。 该说不说，不愧咱俩是同班的呢，应灵均发出唏嘘。 他点开光脑，准备刷码乘车，下一秒一条信息占据了整个屏幕： 【紧急征召！距离500米处的雪莱购物中心发生2级危急事件，请收到信息的军职人员或军校生立即前往支援！】 极其显眼的血红字眼急促地闪了闪。《 》 18、“无面” 雪莱购物中心，是卡塞尔城中唯一一个满足购物、娱乐等需求的集合体。每逢周末，那里几乎是整座城市人群最密集的场所。 而今天尤为特别，雪莱购物中心人群拥挤，气氛十分热烈。 一眼望去尽是缤纷多彩的发色，偶有几人聚在一起，好似在录制什么视频，场内上空飘出几句：“这是我的无料，请收下!”“老师好还原，可以集邮吗？” ——诸如此类应灵均听不懂的话。 好在大门上方的招牌无比显眼拉风，近日紧跟年轻人潮流的“高龄老人”应灵均已了解：哦哦哦，这是一场漫展。 “吃无料吗老师！”活泼年轻的女声从背后响起，欢快地拍了拍应灵均的肩膀。 他猛地转身，却发现是一个男装打扮的人：“你是……？” 对方把印有卡通人物的小纸片塞给应灵均，趁机贴近低声说：“我是黛西·切利尔，应征号24，你也是应征支援的吧，看定位你应该是我的队友。” 应灵均下意识接住小纸片，连忙对上暗号：“应征号12。” 对方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此时此刻这微笑中透出一丝忍耐已久的怒火：“太好了，有个队友在旁边可以看着我，以防我等下见到任务目标就忍不住上去爆他的头……这家伙害得我今天出角色的计划泡汤，而且还不能去抢我女神的制品了！” 二人往购物中心深处走去，应灵均：“任务要求是找一个可能变装过的男人，但是竟然没有别的特征吗？” “位于通缉榜单上的前一百名，‘无面’，刚逃窜到卡塞尔城。经分析，他最有可能现身的地方就是这里。”清朗的男声响起，应灵均一看，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女仆装的修长身影，对方继续说，“应征号36，梭洛·伊夫林。” 黛西略有些开心，那是一种老乡见老乡的兴奋：“哎呀我刚才在漫展工作人员那边见到过你，我还兑换了官方无料。” “兼职罢了。”梭洛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不对，严格来说，雪莱购物中心是最先被排除的。虽然这里有一个漫展，但是太显眼了，‘无面’不会选择这里。”应灵均一路走来，不少人都拿着摄影设备，如果通缉犯“无面”选择这个场所，他有极大概率被拍到样貌。 “bingo！”黛西打了个响指，“但就在三分钟之前，据说有关键线人告知，‘无面’就在雪莱购物中心。” 梭洛一边走，一边卸下外层累赘的工作服：“这也是为什么政府只来得及征召我们这些在读军校生。” 虽然他竭力使动作变得优雅，但是边走边脱还是太有难度了，甚至不小心撞到一个路人。 梭洛：“啊……十分抱歉！” 路人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只轻轻点了点头便急匆匆离去。 “军方十五分钟之后才能赶到。”应灵均看了下征召信息，轻声祈祷，“希望‘无面’不要这么着急。” 谈话间，三人已坐上扶梯到达二层，这里的视野正好将一层的密集人群尽收眼底。 黛西有点闷热，她扶了扶头上的假发：“到底哪个才是‘无面’，在这种场合找人实在太难了。” 应灵均：“还有十二分钟——” 然而天不遂人意，倒计时刚刚踏入十二分钟的那一瞬间，一层中央原本播放着歌曲mv的大屏，滋啦一下顷刻变得粉碎！ “啊——”被吓到的游客尖声大叫，仅仅几秒的功夫，引得在场所有人全部看向中央区域。 继大屏粉碎之后，音响设备也变得异常，亢奋得尖利的声音顺着优越的设备传遍全场：“祝贺在场的幸运儿！” “诶，不对，按你们的说法，应该不能叫幸运儿，而是倒霉的受害者！” “你们有十秒的逃生时间，十秒之后这里将会被大火清洗得毫无污垢。母神在上，您千万要保佑没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成功离开，嘻嘻！” “‘无面’出现了！”黛西迅速扯下半掉不掉的假发，如离弦之箭眨眼就冲了下去！ 应灵均环视下方人群，大部分人听清广播的内容之后，着急忙慌地找出口，大部分人都朝着几个固定的方向动态分散。 他本想看能不能先找出可疑目标藏身在哪里，人群是有从众效应的，在大部分人的移动方向一致时，哪怕只有一个人的方向不同，都是极为显眼的。 但是……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现象。 应灵均按下通讯：“目标有可能混在人群中跟着出逃！” 话音刚落，下方又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喧哗。 “所有的出口都被关闭了……”梭洛艰涩回答。 黛西：“那家伙说谎！” 应灵均面色凝重：“出口已关，这人绝对不在一层。” 梭洛：“但这家伙必然在雪莱购物中心，以刚才的话语来分析，他具有极大的表演欲望，这人说不定躲在二层的哪里窥视一层的状况。” “有道理。但这人到底怎么能一下子控制所有出口的开关状态——我看到疑似目标了！”视野里猛地掠过一个灰色的影子，应灵均隐蔽气息，迅速跟上！ 这场漫展的负责方包下了整个雪莱购物中心作为场地，但只有一层有各种摊位，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只在一层活动，二层和三层几乎见不到几个人。 一层的喧哗声盖过了所有声音——包括那个灰影的脚步。 应灵均躲在广告牌立柱后，谨慎地放出一缕精神力。据说“无面”变幻外貌十分精巧，数年来无一人看到他的真面貌。 所以一旦让那可疑灰影跑掉，再想抓住就十分困难了。 那缕细弱的精神力沿着墙边向前游走，嗅闻分辨着空气中的其他精神力轨迹。 一层的音响设备再次响起：“没有出口，嘿嘿，你们怎么这么天真！不应存在的人类就该被消灭！” 似乎一层的场面让“无面”极为愉悦，同时，二层某个位置的精神力随着主人心情高涨而涌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应灵均的精神力捕获到异常，电光石火之间，原本细若游丝的精神力迅速暴涨，狠狠攻击。 精神力动手时，应灵均已经飞身疾掠到那灰影眼前，一招擒拿按住对方。 “抓到可疑目标。”应灵均迟疑地在暂时通讯频道里说，他心里浮出一丝不对劲，“确实是刚才侵入播音设备讲话的人……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无面’。” “我上来看看，黛西你先维护秩序。”梭洛顺着扶梯冲上来，拽下被按住之人的兜帽，“挺年轻的……但是‘无面’的真面目无人知晓，只能等军方的人来再处理了。” 那灰黑衣服的年轻人不屑地瞪着两人，丝毫没有一点儿被抓到的心虚和懊恼。 他被应灵均锁死不能动弹，却奇异地笑了：“开始了就不可能停下了，这是‘无面’献给母神的祭礼。” 距离军方到达还有八分钟。 梭洛极其不能理解，说：“没几分钟，就会有军方的人来了，况且你还被抓住了，到底在嚣张什么……” “中控室！”应灵均猝然打断了他的话，那语气中的果断与肃杀之意让梭洛为之侧目，“刚才你撞到的那个路人！” “我记得他转身上三楼了！” 应灵均在来的路上提前看了雪莱购物中心的地形架构图，三楼正好是中控室的位置所在。 漫展期间，聚在主要场所一层的人说九成都算少了，其余少数人从一层上到二层，只是为了从俯瞰角度拍拍场内照片，唰唰拍完就又下去了。 从二层去到三层出了扶梯左转是刚才他们所在的大平台，也是那些人拍照的地方，而右转再走一段距离，才有上三楼的电梯。 那个路人径直往三楼的方向去了！ “真是……可恶，那估计是潜入中控室的同伙，入侵场内各种设备。”梭洛也反应过来，“一般来说，被撞了绝对不可能是这么平淡的反应！” “我去三楼，”应灵均重击手下之人的后颈穴位，那人连抗议都没能发出来就晕死过去，“劳烦你看着他了。” 三分钟，这是从那个路人出现，到混乱爆发间隔的时间。 应灵均提气奔跑，迅速来到中控室，大门虚掩着。 一只苍白遍布血迹的手从里面黑暗深处探出，拉开了大门。 “果然……”对方的样貌映入眼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路人！ 那个身披外套的“路人”明明长相并没有改变，但周身气质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真正手染鲜血、收割过无数条人命的经历呈现出来的。 只用一个照面，应灵均就知道二层那个被抓住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他嗓音发紧：“你……才是真正的‘无面’。” “你很聪明，很敏锐。”对方心情很好地赞扬着，“但很遗憾呢，你还是不够快。” 应灵均瞳孔一缩。 此时距离军方到达还有三分钟—— 下一刻，巨大的混乱骚动声突破了楼层距离的限制，传达到他的耳中。《 》 19、突破境界！（bushi “军方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现在停下纵火程序，也许还——” 无面打断应灵均的话：“不不不，谁告诉你我要纵火了？是下面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吗？” 他索性完全推开中控室大门，应灵均完全看清了中控台大屏，那是与纵火程序截然不同的指令。 无面乐呵呵笑出声来：“仅仅是一场大火，这怎么够？我要下面的数千人，在全国面前自相残杀而亡。” 应灵均已经分辨出那指令是什么意思：“你在通风系统加了东西！” 无面原本倚在门边，此刻站直身，眼里透出不甘：“你们这堆埃里斯诺的走狗，追着我这么久不放。嗬嗬……今天我或许是走不出去了，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得给我陪葬！”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冲向应灵均！ 应灵均并不想和他缠斗，一心只想着停下那个该死的被设定好的投毒程序。他将身一扭，巧妙避开无面，随即一个滑身扑向中控台。 但无面又岂会让他得逞，在应灵均将要触碰到中控台的前一秒，一股巨大而蛮横的力道直接将他掀飞。 哐啷几声巨响，应灵均撞上一连串机器，最终抵住柱子才停下。 无面的肉身强度有这么大吗……他回想着光脑的情报，不是说此人最擅长的是改换容貌、偷天蔽日吗？ 然而现在的情形来不及让他细想，下一秒猎猎破空声传来，应灵均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雪亮刀光唰地一闪而过，直直对上了无面的攻击。 短刀堪堪抵住无面的锋利指爪，应灵均用力旋身卸去力道，立刻从另一个方向跑向中控台。 现在距离只有十来米，很快了—— 身后的无面冷笑一声，朝应灵均的后心探去：“你不会以为现在关停程序还有用吧？不要做无用功了！” “我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应灵均懒得和他白费口舌，灌注了精神力的短刀狠狠往下一劈，中控台“滋滋”冒烟，发出警报声：【应用程序已终止！】 与此同时，是“刺啦”一声皮肉被划破的锐响，应灵均虽然已经尽力躲避，但是在第一目标是关停中控台程序的紧急时刻，就对无面的攻击避无可避。 只是腰侧受伤，已经是比较理想的状况了。 因为无面的每一招都冲着应灵均死穴而来，再加上无面的力气……实在是大得离谱了！ 无面的招式不像是接受过专业训练，仅仅凭靠蛮力和天性来进行攻击。 应灵均自诩和不少人交过手，无面的□□强韧程度也是排在前头，看上去倒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 应灵均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等待支援的大部队前来。但是这短短三分钟却不是这么容易拖延过去的，到现在为止，才刚刚过去了一分钟。 他摸索着按下几个穴道，腰侧皮肉翻卷的伤口暂时止住流血。 就这么两三秒的功夫，无面再次伸手攻击，应灵均握紧军刀横劈，对方却完全不畏惧刀刃，攻势不减。 “当啷”，军刀被挑飞摔到几米开外的地面上。 应灵均面上显出几分后悔之色，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受过伤，现在伤口带来的虚弱感让他没能跟上对方的攻击节奏。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另一件事，无面似乎不受寻常兵器所伤！ 方才格挡的时候，无面抬腿以一个怪异扭曲的姿势扫过来，应灵均下意识移动身体躲避，一时间忘记侧腰受伤，那伤口一不小心被无面的腿撞上，刹那间的疼痛让他放松了精神力的控制。 紧接着，失去精神力的短刀就被无面卸掉了。 只有精神力，才能对无面造成伤害……应灵均内心暗喊糟糕，聚起精神力扭成一团想要防御，但却失去了先机，被无面狠狠制住卡在中控台前。 锋利的爪子直直对准应灵均的眼瞳，仅有几厘米的距离。 而无面的另一只手，正抓向应灵均脖颈。 “嘶……”应灵均艰难地偏过头喘气，此时此刻腰间的穴道早就被震开了，汩汩鲜血顺着伤口浸润流下，滴答滴答落在地面。 他双手用力抵住，眼睛却死死盯住几米外的军刀，他悄悄伸脚尝试勾住，只要……拿回来，就有可能—— 一只脚从旁边踢过，接着是金属再次落地的响亮声音，无面察觉到他的意图，阴森地咧开嘴角。 “死到临头了，还想什么呢。” 来自上方的力度缓慢增加着，似乎对方要仔细欣赏他生命中的最后几秒是如何流逝。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应灵均艰涩地眨眨眼，却依然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他不愿意就这么死掉，绝不可能！ 原本只是作为辅助的精神力随着应灵均心意一动，渐渐发生了变化。 浅白色的精神力丝一点一滴地汇聚在应灵均指间，凝固成形，化作一弧月光似的薄片，猛地前进。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只细小的短箭从远处破空而来，掼入无面的脑袋！ 与此同时，那薄薄的、以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刀片，送进了无面的喉咙——像磨得极为锋利的刀刃切入松软蛋糕一样，轻巧而完美。 “喂——没事吧？” 稍显熟悉的声音响起，应灵均将压在身上骤然沉重的尸体推到一旁，却无暇去看来人。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无面喉咙处的一线伤口，又低头伸展了一下手指。 这是什么东西……？ 异世界的精神力，也会像修仙界一样在险境中突破境界吗？ 虽然之前他对精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但也只是像其他人一样，使用精神力作为辅助，例如追踪、防御等作用。 精神力的另一个常见用途，是作为“能源”一样的东西灌注到精神力器械中，小的有刀剑枪炮，大的比如各种机甲星舰，噢不过对于后者来说，精神力更多的是充当一个控制中枢的作用…… 总而言之，好像也没人说精神力可以直接用来砍人啊…… “听得见我说话吗——” 又一声急促的叫喊把应灵均叫清醒了，他抬头看到一头熟悉的黄毛，以及其后数十位荷枪实弹的人：“啊弗林，是你——” 不好！应灵均紧急闭嘴。 差点忘了，严谨地说，他和弗林·欧文并不认识，认识的只是曙光角斗场的两个用户，“求求天降横财啊啊啊”和“只想赚钱”。 “人没事就好，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哈哈，你忘了吗，咱们还一起上过专业课，虚拟上机时还组队了呢。”应灵均立刻打补丁遮掩自己的“口误”。 尽管咱们一起上过课，但是在虚拟仓里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但是别管，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的理由。应灵均暗搓搓地想。 紧接着他反客为主，友善发问：“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但怎么你也在这里呀？” 弗林本就是刚从曙光角斗场出来没多久，比应灵均离开的时间要晚，因此一出角斗场才发现应征信息，正好赶上军方的支援部队，一起赶到。 这本是很好回答且符合常规的问题，但弗林并不是个擅长说谎的性格，这一瞬间他只想到曙光角斗场这个不能说的地点，支支吾吾地随便扯了个理由，也忘记了应灵均的“口误”。 支援部队的人沉默寡言地围到无面边上，方才弗林射出去的短箭并不致死，算是效力强劲的麻醉剂。 领头的人把面朝地的无面翻过去，看到他喉咙处的伤口时眼神一凝——随即翻开无面眼皮一看，这人摇了摇头。 “怎么死了！他脑子里还有很多秘密——”边上检查的人低呼一声，语气略带不满和埋怨。 领头人伸手示意他闭嘴，转身和蔼地面对应灵均：“杀死无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他被紧紧追捕、还受过伤。本来这应当是我们的责任，让你们这些还没从军校毕业的学生去做，总之，辛苦你了。” 不论眼前这个人是用什么方法杀死无面的……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具有天赋的学生，一个未来会注定有所成就的天才。 应灵均却想起更关键的事情：“没事，现在更重要的是一层的人怎么样了？无面在一层的通风系统添加了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已经初步稳定了。一层的出口已经破开，幸存者已经陆续被送去接受治疗了。” 应灵均松了一口气，却在听到“幸存者”的字眼时神经跳了跳：“是……有很多人遇害吗？”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们初步推断无面释放了高浓度的虫族原液，诱导近七成的人精神力失控。”领头人站起身来，俯视的角度让应灵均觉得有些居高临下，对方语气悲悯中透着冷硬，“三成的人在我们赶到时还未失控，还可以接受治疗。而那七成的人，暂时隔离在一层内等待。” 应灵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吞回去，好半晌才问：“等待，什么？” “精神力失控无药可医，你觉得还能等待什么？”《 》 20、上新闻了这真的好吗 中控台虽然已经停止了程序，但是监控大屏依然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应灵均望着对应一层的那块屏幕。 卡塞尔政府军队的效率非常高，已经飞快做好隔离。他们用精神力设备测试，接着组织少数没有受影响的人离开。而剩下的大部分人，被滞留在一层。 领头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太残忍了是吧？但是一层已经出现了集体共振效应，我们必须把范围定死在一层，不能外扩。” “如果把最先失控的那几个人、也就是集体共振效应的源头，找出来，剩下的人应该也还有救吧？”弗林盯着屏幕，那里面是一片混乱。 “人群基数太大了。”领头人摇了摇头，并不认同，“‘源头’只会越来越多。卡塞尔城所有的精神力稳定舱正在调配来的的路上，现在还是时间问题……” 现在一层中的人大部分还是轻度的精神力失控症状，但由于共振的存在，他们转变成重度失控患者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沉默的应灵均猝然出声：“我有办法。” 副官靠近领头人耳旁，犹豫地说：“真的……要让这个学生这样做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法子……” 领头人示意他稍安勿躁，紧缩的眉间稍微舒展，带上一丝期待：“如今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就算是心理作用，如果能让一层的同胞好受一点，也值了。” 为了安抚人心，赶到的支援部队对在场民众宣布，发动恐袭的罪犯已经伏诛，罪犯临死前投放的迷幻剂会带来精神力不稳的副作用，在场所有人需要等待检查无误后再组织离开。 “为什么刚才那一堆人可以提前走？”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抗议，“你们这里的安保烂透了，我要投诉这个主办方！” “因为人手有限，所以会慢一点。”温和的声线响起，应灵均语气软和，引着年轻人走到角落，“做完检查无误后就可以走了，上面有要求，这位先生愿意配合一下就好了。” 年轻人原本躁动的情绪随着对方的话语平复了些许。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也为自己刚才抗议的举动惊讶，他本来比较内向，是能不和人说话就不说话的性格。 现在他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嗫嚅道：“自然，没问题。” 他却不知道自身情绪改变的缘由，正是应灵均假装随意搭在他肩膀的手。 原来是应灵均悄然运转了清心诀，让自己的精神力一丝一缕地进入年轻人体内，梳理平复着将要躁动失控的精神力因子。 跟随在应灵均身后出现的十几个工作人员，此刻也各自分散开寻找失控症状较为严重的人。 这是部队里的人伪装成的医护人员，是在听说应灵均有可以减缓精神力失控方法时挺身而出的志愿者。 应灵均将清心诀的详细运转功法和他们一一细说，其中包括如何将自身精神力融入倒受试者体内、如何引导自身精神力疏通关键诀窍等等。 “竟然还有这样的方法吗？”其中的小姚目瞪口呆，搓了搓手犹豫着，“以我个人的经验，一般来说，只有在打架时两个人的精神力才会触碰到……” 应灵均：“这并不是天方夜谭，关于这个方法我曾经实践过，确实有效用。但是实践样本太小了，我也不能担保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小姚一拍脑袋，下了决心，开始穿戴起医护人员的装备，以及防护精神力共振的道具——一瓶特制的嗅闻剂，仅能让人提神醒脑，要说真正的精神力失控防治效果，那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聊胜于无。 于是，小姚根据应灵均提前吩咐的注意事项，揪了一个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人。 原本这人面色异常通红，眼白也泛起血丝，走路摇晃打着摆子，一看就知道精神力濒临失控。小姚一眼挑中此人，与这人隔着几步的安全距离：“这位大哥，你好，我是医护人员，完成例行检查之后就可以离开啦。” 头发稀疏的大哥迟缓点了点头，铮亮的头顶晃了晃。 小姚掏出一个仪器摆弄着，借机把双手搭在此人手臂，开始尝试按照那什么“清心诀”的说明，梳理此人体内的精神力。 眼见着便携精神力检测仪器上的数值趋向于稳定，小姚松了一口气，他捏住卡口一晃，夹在这人手指上的仪器收起探针，结束检测。 “竟然真的有用……”他心情有些复杂，拿出一个手牌递给男人，“好啦，现在你拿着它去前面的a区等候，过会儿应该就能走了。” 一层场地里分出了a、b、c三个区域，a区是确认精神力状态稳定者呆的地方，b区则是现在二人身处的区域，都是轻症失控者，也是划分后人数最多的地方。 “好啊，真是谢谢你了，小兄弟。”男人面露感激，紧接着询问，“那c区的人要多久才可以走啊？我女儿好像被分到那边了。” “呃……我们都是按顺序处理的，总之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小姚下意识语气一滞，随即宽慰，却对男人的问题避之不答。 c区人数最少，但也最难处理。 因为“迷幻剂”的消极影响，有少部分人立刻出现了神志不清、攻击性强的症状。 c区实际上隔离了精神力失控症状最严重的受害者。 领头人同意应灵均他们前去救助，但是却要求先救助b区症状较轻的人，效果良好得到他的批准之后，再前往c区。 小姚明白，按照领导的意思，是放弃最严重的c区。毕竟那里都是症状极为恶化的患者，用过往的经验来说，是已经药石难医。 面对着眼含希望的男人，他实在不忍心说实话。 男人道谢后离开，小姚就再次开始找人梳理精神力，和第一次不同，现在的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全然没有留意到，刚才拿着手牌的男人脚步一拐，悄悄往c区去了。 应灵均收回精神力，把手牌递给面前精神力稳定下来的女人，温和微笑着说：“拿好，接下来去a区吧。” 看着女人进入a区，他才收回视线，暗自盘算着，b区的情况目前看稳中向好，待会去打个报告，申请去c区看看。 然而天不遂人意，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走开！我说了我女儿没事——我现在就带她走！”男人手挽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大声呵斥，“她好好的，干嘛要一直一个人呆在里面？” 医护人员谨慎围绕着两人，却不敢贸然上前：“这位先生！冷静些！先把孩子松开，孩子还没做完检查，不能离开……” “你们不就是认这个手牌吗！”男人从兜里拿出小姚给的手牌，塞到女孩怀里，“让她先出去，行了吧？我可以迟点再——” 下一秒，男人惨叫起来：“啊——” 原来是男人牵着的女孩猝不及防咬住他的手腕！ 男人手腕处被咬开，稀烂的皮肉混合着血液糊作一片，开口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见白花花的骨头。 但这只是一个开端，女孩眼珠子泛白，嘴里发出“嗬嗬”嘶吼，狂暴的精神力眨眼间席卷了整个场地。 “这个人精神力失控了！”伴随着尖叫，b区的人乱作一团，全部挤在b区和a区的连接通道。 “快点开门，让我们走——” 男人也被女孩的精神力所影响，最开始只是痛呼着蜷缩在地，渐渐地也失去了神智。 “镇静！不要拥挤，小心踩踏！”应灵均飞身赶来，“离那两个人都远一些！” 虽然嘴上让别人远离，但他却直接掠到那两人面前，丝毫不畏惧精神力被共振失控。 女孩嗷嗷叫着，抬手攻击应灵均，男人也不甘示弱，紧跟着女儿的节奏。 应灵均却应对得游刃有余，毕竟这两个人都是没有训练基础的普通人，哪怕精神力失控，也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不到一分钟，两个人都被他按翻在地面。 应灵均咬咬牙，他还没实施过同时疏导两个人……不管了，先试一下！ 他努力将精神力兵分两路，分成两份，迅速进入两人的身体。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应灵均耐心梳理着两团打结的“毛线团”，两人体内暴乱的精神力因子平息下来。 男人和女孩最终变得平静，神智慢慢恢复。 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后，片刻后悄然抬起佩戴着光脑的右手，光脑摄像头闪着极其微弱的光。 次日，第一军校宿舍。 “叩叩叩”的敲门声稍显急躁，应灵均揉揉眼睛，应了一声：“谁啊——等一下！” 来人杵在门边，见应灵均终于开门：“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很……” 但马上他就止住话语。 应灵均才刚睡醒，眼睛也没完全睁开，只从大致轮廓看出来是瓦利亚，他含糊地说：“不好意思，刚才在睡觉。” 瓦利亚微微低头就能看见他蓬松的发顶，几根发丝乱糟糟落在胸前，颈上还有青紫掐痕未消退。宽大的睡衣之下，侧腰处似乎也有绷带的轮廓。 瓦利亚移开眼神，语气放软：“你休息得……还好吗？” “以后小心一点。” “好。”应灵均迟疑回复着，不知为何下意识回避瓦利亚的注视。 也许是一点心虚？应灵均不太自在地移开目光，片刻后重又理直气壮。 昨天那种突发情形，再怎么小心也会受伤吧，嗯，反正不能怪我。 一时之间两人没有再说话，应灵均为了打破尴尬，随便拽了不知道是瓦利亚袖口还是腰间的衣服，一股脑儿推着他进房间：“所以，你原本是想跟我说什么吗？光脑的信息我还没看——” 应灵均在房间里转了个圈，把柜子和床铺翻了个遍，最后在裤兜里找到薄薄的光脑。他内心抓狂，表面佯装若无其事：“哈哈，你看我这记性……忘记睡前摘下来放裤兜了。” 他点开光脑，赫然是一条热点新闻推送——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瓦利亚绿眸紧紧盯着他，“你在雪莱购物中心救下精神力失控患者的过程被录成视频，现在这条视频，轰动全网了。” 光脑上的新闻标题安静滚动着： 【爆！网传昨日民间出现精神力失控患者福音，彻底痊愈！！】《 》 21、霸气回应 “埃里斯诺星历标准时间，3月14日18点26分，卡塞尔城雪莱购物中心发生一起精神力失控的恶性事件，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两名精神力重度失控患者在一名神秘男子的救助下恢复神智，经后续治疗诊断，两名患者的各项精神力数值与未曾发病的普通人一样……” “……目前原因未明，但有这两名奇迹康复的患者作为样本，精神力失控的治愈方法，或将终于出现。” 新闻媒体直播室，主持人讲述完这条新闻，过硬的专业素养让她面容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桌下的双腿早已因为激动而不住颤抖——饶是早就看过讲稿中的内容，她也无法控制自己，因为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去，这真的假的啊？”某名打工族趁着午休刷光脑，一打开就被推送的新闻惊到，他转发给同事，“这条视频好像鉴定出来没有造假，那岂不是……” “主播敢打包票保证，这绝对是假的！”某娱乐直播间，一名主播看见了那条被传出来的视频，“这种拿精神力失控患者痛苦当卖点的人真的没有良心！” 星网上“精神力失控”的标签里热度越来越高，每过一秒，都刷新出无数条新的评论和帖子。 用户【我爱折耳根】：“好多媒体都发了那条视频。话说，有没有人知道视频里面那个黑色长发的男的是谁啊？” 用户【文明上网】：“这人完全不上网的吗？我扒了好久，只找到一张长得像他的证件照，别的啥信息都没有。” 【图片.jpg】 用户【我上网就是来看帅哥的】：“插个题外话，这个人还挺好看的，完全能去当明星了。” 图片是一张证件照，照片的人五官立体而秀丽，眼头略尖眼尾稍扬，浓金瞳仁紧紧盯住摄像头，因而显得有些凶，嘴角和眉梢却带上点儿弧度，倒是中和得刚刚好。 同一时间，偌大的埃里斯诺星系之中，一个又一个无意点开光脑的人看到了这条新闻—— 不过，没多少人看到那张证件照，因为这张照片发出来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迅速消失了，连同发布照片的某名用户也被封禁账号一周。 星网上讨论如火如荼，其中关于应灵均的信息在那张照片被删除之后，也没人能泄露出更多东西；人们关注更多的是，精神力失控真的有救治方法了吗？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瓦利亚状似不经意地提问，“星网上的状态你也看到了。” “唔……”应灵均微微蹙起细长的眉，睡到中午才起床的他自然没在星网上发现自己的证件照曾经被泄露——那是他为了节省而选择在街边的自助机拍摄的。 入学时需要一张正经的证件照，大部分人会去专门的照相馆拍摄，不仅因为照相馆的设备更加精良，照片效果更好，也更因为在照相馆拍摄更能保证个人隐私。 毕竟，照相馆是人开的，发现隐私泄露可以对照相馆老板发起诉讼；但是自助机器大多是联网的，被泄露了隐私只能自认倒霉。 “我的想法是，该怎样就怎样。”应灵均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可乐，“啪呲”撬开，喝了一大口，“我反正都已经把方法告诉克兰.亚当斯了——噢，也就是昨天带队到雪莱购物中心的那个人。” “……你和那个谁很熟吗，之前我问你，你都不理我。”瓦利亚没忍住悄声嘟囔。 应灵均“嘶”了一声，正在享受被可乐气泡按摩的酸麻感，一时没听清瓦利亚在说话：“你说什么？” “没有，我是想说，既然你已经打算公开，那要不要和皇室合作？”瓦利亚咳了一声，正色道。 埃里斯诺皇宫，会议室。 隔着红木圆桌，应灵均见到了这个帝国现在真正的执掌者——传言中的皇帝年迈病弱、久不理政事，现在圆桌的另一头，是储君凯西·埃里斯诺。 与应灵均见过的瓦利亚、欧莱尔相对比，这位凯西殿下确实气质更为沉稳，那是一种权力在手带来的平静与自信。 “给客人上茶。”她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仆从，随即微笑着面对应灵均，“我代表埃里斯诺全星系的人民感谢你，自第一个拥有精神力的人类出现以来，精神力失控一直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昨晚克兰.亚当斯向我介绍了你的方法，我高兴得一整夜都没睡着呢。” “殿下谬赞了。”应灵均掏出一叠纸，推到凯西面前，“昨天在雪莱购物中心到底时间紧迫，我告诉克兰·亚当斯的方法是简化的，这上面的内容更为详细而全面。” 应灵均其实并不是不能直接在光脑编辑好内容，直接发送文档。 只是他还是更习惯在纸张上书写，特别是整理“清心诀”的时候，用纸张会让他想起还在修仙界时的日子。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清心诀”只要可以救人，那么无论是在哪里使用都没问题，但修仙界的日子是他的来时路，如今却不得不掩饰起来，坚持用纸张书写清心诀，也许是他的最后一点倔强吧。 凯西稍稍有些动容，似乎是没想到他一上来就如此坦白，她只看了一眼最上面的“清心诀”三个字，就将整份文稿合起来放到一边，并不急着去阅读：“埃里斯诺皇室会正式宣布‘清心诀’，以及它的作者。我稍后会安排专人进行试验，效果稳定之后再逐步应用，这期间你随时都可以来检查，怎么样？” “另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是埃里斯诺帝国可以办到的事，我都将满足你。” 储君凯西的语气仍旧是柔和而有力度的，却给出了一个分量极其沉重的承诺。 应灵均笑了笑，自从完成把那叠文稿推出去的动作之后，他好似卸下了什么担子，曾经的犹豫、焦虑全都化作泡泡消失了。 窗外夕阳的光影散落在黑发青年的眼底，显得金色瞳仁更为意气风发：“暂时没有呢，我可以先存起来吗？凯西殿下。” 应灵均披着晚霞走出皇宫，原本他还以为今天的事没那么顺利结束——比如像之前在修仙界遇到的一个皇帝，虽然表面畏惧修仙者的他，但却会费尽心思抠取他身上的资源。 彼时的他可以一个腾云驾雾直接走人，顺带还能给这贪心的人一个教训。 但是现在的他，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如此简单。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身上的异常会不被发现，先前无人关注时他兴许可以浑水摸鱼、糊弄过关，但现在事态发酵得火热，皇室那边的人估计早就知道他身份来历不明了。 应灵均只能推测，他们比他想象的更加需要治愈精神力失控的方法。 会议室，凯西等应灵均走后，才开始翻阅那份手稿。 “确实是字如其人啊，线条优美、笔力遒劲。”凯西心情很好，仔细阅读着。 亲卫不解地说：“殿下，昨天你不是说这人来历不明，最好谨慎行事吗？” “的确是来历不明，不过他也没遮掩，就差明摆着了。”凯西翻回到第一张纸，指着上面的三个大字“清心诀”，“你看这里，这种取名风格不可能是我们这边的。以及他的姓名，自从他出现在启明星，就一直顶着这个极其突出显眼的名字，从来没改过。” “不过，最主要的是，某人说他做担保，应灵均绝对不会做出有害于埃里斯诺国民的事情。”凯西托腮，很有兴致地朝另一边喊了一声，“喂，瓦利亚，也没见过你对别人这么上心，一看到新闻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问，哎呀大姐怎么办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瓦利亚从会议室外急匆匆现身，脸上是因微微恼怒而晕起的薄红，“净胡说，瞎扯！” “不过你的眼光还行。”凯西不再逗他，开始正式看手稿，“这确实是一个……嗯，怎么说，好人？” “心性确实是秉善纯良的。” 次日清晨，埃里斯诺皇室官方账号在星网发出一条通告——自从上一条宣布储君凯西·埃里斯诺正式处理政事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只有非常重大的事情，才会使用这个账号宣布。 因此这个账号显示更新的时候，很多人都满怀激动地点开了。 然而这条通告信息简短，只有短短一行字： 【精神力失控的治愈方法现已出现，埃里斯诺会在稳定试验结果之后，逐步应用到各个领域，谢谢。】 虽然只有一行字，但其中蕴含了爆炸的信息量——精神力失控真的有救了！ 这条通告的下面还艾特了一个新账号：【@应灵均这是精神力失控治疗方法的发明人。】 一瞬间，这条来自埃里斯诺官方的信息传遍星网，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了！《 》 22、星域联赛开始啦 虽然前一天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在报道此事，但毕竟只是一段模棱两可的偷拍视频、以及众人的猜测。 相信的人想要知道具体细节，怀疑的人期盼官方尽早辟谣，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 但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埃里斯诺皇室甩了个“大炸弹”，直截了当宣布此事，还高调地介绍了发明者。 更为神奇的是，这个账号的id是十一位数字，也就是指这个账号的创建日期在一周之内。这个账号的头像、简介一类全是默认内容，看起来完全是为了配合官方发帖才注册的账号，甚至只改了账号名字！ 埃里斯诺官方账号的新发帖子浏览量和讨论量剧增，迅速被顶上星网热搜第一。 某上班族边刷光脑，边等班车：“今天有啥新鲜的东西咧，让我看看——我去！” 呼啸而来的班车再次呼啸而过，他却完全没有发现：“精神力失控可以治了吗，我那二舅家的孩子有救了？” “这不可能的吧……”某娱乐主播暂停了直播中的游戏，失魂落魄，“要是早几个月出来，我爷爷是不是就不用因为衰竭去世……” 星网上的讨论热火朝天。 用户【aaa鳕鱼代购】：“这个人是谁啊？好像没听过。” 用户【努力打工】：“是不是研究院那帮人？终于把精力转移到研究精神力了嘛。” 用户【科学上网之秽土转生版】：“卧槽我昨天就扒了张照片，下一秒就把我号封了。这个应灵均就是那条视频里的主角吧？封号这么快，这人就算不是研究院的，也绝对背靠皇室啊。” 而舆论中心的主角，应灵均本人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按部就班好好上学。 不过严谨来说，也并不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好比今天的一堂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好几个专业的学生，虽然他尽量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但还是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偷偷摸摸刺来的、状似无意的视线。 虽然第一军校的学生大多拥有较高的个人素质，并不会在课上做出比如大喊一声“卧槽我在新闻上见过你”之类的事情，但应灵均感知敏锐，总能发现好奇的视线轻轻扎过来、又迅速收回。 他如芒在背地熬完一整节课，立刻卷着挎包离开课室。 但是也没能幸免，路上又遇到一个熟悉的人——仍旧顶着一头黄毛的弗林。 好在对方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震惊之意，以及强悍的联想能力：“你以后会出现在新闻直播里吗？比如那种代表啥啥啥与某皇室某官员会面、握手什么的，很高级的场面。” “你在开什么玩笑。”应灵均假笑了两声，为了转移这个无聊的话题，他转头随便指了一个方向，“看，那是什么？” 弗林狐疑地盯着他，绕着他走了好几圈：“你不知道星域联赛？哈哈哈，你该不会是哪个山洞里刚钻出来的原始人吧。” 好巧不巧，应灵均手指的方向是一个悬浮的广告屏，上面配色生动、主题鲜明，最大的一行字是：【第137届星域联赛，期待您的到来！】。 应灵均神情淡定：“是啊是啊，我是一个误入现代社会的原始人，所以这位好心的现代人能告诉我吗？” 这个联赛其实他也知道，最近出门铺天盖地都是星域联赛的宣传，但他心情还不错，也乐得继续和弗林拌嘴。 “切。”弗林浅浅翻了个白眼，对方明显是在搪塞他，但这也太随便了，“总之这个联赛奖励多、知名度高，没有哪个军校生不想参加的。具体细节你可以上官网查一下，今年这届还没开始呢。” 应灵均顺手扫了下广告屏下方的二维码，翻了翻官网，被其中一项奖励吸引了注意力：“诶？我觉得……确实挺有吸引力的。” “什么？”弗林凑过来，看清内容之后也发出了惊喜羡慕的叫声，“此前只用于军方的最新款机甲，还有这个，金十字军团的内推生名额！” “如果是这个内推生名额的话，我几乎可以预想到今年的竞争会有多激烈了……” 应灵均的视线焦点却下移到奖励名单的最后一行：三大星系通行证（由星域联盟直接管辖）。 “我记得三大星系之间不是本来就只要申请签证就可以来往的吗，这个通行证的意义是？”应灵均诚恳发问。 弗林：“这个嘛，签证能去的地方都有限定区域的，比如隔壁星系的首都星就不允许外来星系人员进入，但是这个星盟发放的通行证，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都可以通行。” “而且各国都要给星盟一个面子，所以也有人开玩笑说，要是被本国通缉了，去赢个通行证回来就可以合理跑到别国了，哈哈。毕竟三大星系虽说关系还不错，但也没有好到那地步，可以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帮忙在全星系搜索一个身怀通行证到处跑的人。” 应灵均：“星盟又不傻，怎么可能把通行证给这样的人。” “对啊，所以说那只是一个弱智玩笑。”弗林点开写着通行证获取条件那一栏，用下巴示意，“这个通行证只是前十强的众多奖品之中的添头，能走到前十强的选手都是来自星域各处的军校生，实力出挑，也几乎是各国军方的未来高层预备役了。” “某种意义上，拥有通行证的人是对本国最为忠诚的、几乎不会用到通行证的那批人。” 应灵均沉吟：“噢，这样啊。” 随即他笑眯眯地说：“我看了下，现在还可以报名哦。弗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呢？似乎报名需要组成一只小队呢。” 弗林“啊”了一声，片刻后回忆起应灵均在之前虚拟上机课的操作，他登时摇了摇头：“呃要不还是算了，之前咱们就试过，没啥默契——” 他停顿了一会，见对方表情不变，又说：“没有说你技术差的意思，哈哈，单纯咱们可能合不来。” 他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倒看不出来究竟是想宽慰应灵均，还是在骂人了。 然而对面的人好像并没有被他的话语冒犯，应灵均好整以暇地抱着双手，那双金色的瞳仁浮动着一丝狡黠和期待：“我觉得咱们之间的合作默契还是够的，曙光角斗场那么多场的胜利，也可以证明了，你说对吧？” “只想赚钱？”应灵均轻轻吐出一个用户名称。 “受不了了，所以你早就认出了我？”弗林还沉浸在应灵均话语所带来的巨大震惊中，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所以那次虚拟上机课，是你在装吗？” 应灵均礼貌地把弗林快要伸过来戳到他的手打回去；“那只是我个人的谨慎行为。” “我早该知道你这家伙不对劲！”弗林现在没有被掀开秘密的不悦，反而另有一丝不爽萦绕在心头：凭什么不是我先认出来，有一种莫名被比下去的感觉，可恶！ 应灵均：“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组队的话可以。”弗林思考了一下就轻松决定，本来他也打算参加星域联赛，虽然不一定走到最后，但只要过了第一关，就可以获得一笔奖金。有了这笔收入的话，未来至少一年他都不用再去曙光角斗场挣钱。 弗林烦恼地抓了抓头：“但是咱们人数不够啊？一般来说，咱们这些低年级的可以找一只高年级的队伍加入，更有经验是不是？但我没啥人脉，净顾着打黑工去了……” “确实是个问题……唔，不过，也并不是非要加入别人的队伍。”应灵均打了个响指，笑意盈盈，“我想到了合适的人了。” 两个月后。 瓦利亚停下手中正在处理的公文，捏了捏眉头，转而打开了光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与轻松。 “第137届星域联赛，即将于标准时间8点准时开始！” 主持人高昂热切的声音仿佛要穿透屏幕，刺破观众的耳膜。 他的身边坐着快要打瞌睡的欧莱尔，见状揉揉眼睛，片刻后才清醒过来：“终于到点了吗，哥，咱们可以看重播啊，干啥要蹲着看直播——” 瓦利亚：“嘘，给我闭嘴，你都快盖过播放器的声音了。” 星网上大大小小的直播间都挂着星域联赛的直播频道，不少reaction主播摩拳擦掌，准备参与进这三年一度的赛事。 城市中大街小巷都是准备转播星域联赛的屏幕，这是最盛大的赛事，此时此刻，不论是路边早餐铺、还是高楼大厦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开了直播星域联赛的频道。 辽阔的埃里斯诺星系之中，从繁华的埃里斯诺星直到遥远的启明星，都上演着这相同的一幕。 频道中，时下最有人气的艺人手拿一瓶精神力活性剂，美丽的面容熠熠发光，正在报幕： “本届星域联赛由卡罗尔集团赞助，精神力活性剂请认准卡罗尔，高效安全。本节目于五分钟后正式播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