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逆向自救指南[快穿]》 1、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一) 身上的疼痛在下一秒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来自灵魂的、让人几乎无法忍受的剧痛。 南栗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而产生丝毫变化,他对这种疼已经习惯了。 他知道就算他鬼哭狼嚎的叫喊也无法让那疼痛减轻丝毫,只会白费力气,还不如安安静静的等待疼痛自己消失,还显得他体面些。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体面给谁看。 再睁开眼时,他果然如自己料想的那般又回到了那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子里,眼前有几个半大的小男孩儿跑来跑去,其中一个还走上前来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打量他。 丝丝缕缕的阳光从开线的窗帘缝隙里渗透进房间,总算让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显得不是那么昏暗了。 “你终于醒了!我去告诉院长妈妈!”说完,小男孩就噔噔噔的跑出了房间。 南栗没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果然又回来了。他想。 * 到了谢家上门的日子,南栗老老实实的去了自己平日里兼职的那家便利店打工,没有像前几次轮回一样折腾,因为实践证明他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 比如说第二次轮回,他特意请了一天假坐火车赶到了离他租住的出租屋400多公里以外的地方。 大中午的,他心情轻松的坐在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烫的马路牙子上望着天傻笑,幻想着远离谢家后每天忙忙碌碌但是充实又快乐的美好日子。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几分钟,一辆车就停在了他面前,车上下来了一个他看着很眼熟的戴眼镜的西服男。 接下来的剧情就更让他熟悉了,因为他“重生”前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上一世,听见敲门声的南栗很快开了门,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这种几乎身无分文的人是没什么东西值得坏人惦记的。 抱着这种想法,南栗微微抬起头,与门口站着的几人对视上,他有些紧张的缩到了门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 “南先生,我们有些事找你,方便进去说吗?” 姜允走到沙发面前站定,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捏起一张照片比对着他看了看,然后很装的朝他伸出一只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谢家的管家。” 这是个南栗没怎么见过的打招呼方式,眼前这个男人也是他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从没见过的类型。 他懵懵的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刚要按着自己的思维用力一下就感觉到手又很快被松开了。 接下来姜允说的话更是让南栗震惊了。 这人说他是a市首富谢家当年走失的小少爷,还说谢家家主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希望他能认祖归宗什么的…南栗当然能听懂,但是这事发生在他身上却是在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社会上的人情冷暖经历了不少,对于亲情这方面却是完全空白的。 孤儿院的院长虽然也教过他一些道理,比如说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要轻信任何人、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轻易不要与人交恶等等…那个和蔼的女人给过他温暖和对未来的希望,却唯独没有带他体会过亲情。 南栗还记得自己有一次问对方,自己父母去哪儿了,女人只是抱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没有从正面回答。 “那些对南南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南南以后一定会遇见一群更好的人,他们会教会你什么是幸福,带你去体会幸福,他们才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人。” 南栗当时才8岁,对这段话一知半解,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满是对眼前人的信任与憧憬。 要是他长大以后能成为院长妈妈这样的人就好了。他懵懵懂懂的想着。 长大以后,他并没如愿接替女人的位置,离开孤儿院后他连高中都没钱念,早早就辍学打工了,至于理想什么的,更是全都被他丢到了脑后。 命运还真是捉弄人,在他十八岁成年这天,竟然给他了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小又懵懂的他总是会很努力的不去想那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遇到委屈的时候他也会“恶毒”的想父母会不会是死了才会不来找自己这种话安慰自己。 很可笑,也很可悲,但这就是一个小孤儿保护自己的手段之一。 当姜允问现在是否要准备一下待会儿回家的东西时,南栗才回过神来,朝他用力点了点头。 他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盛着夏天夜里的一整片星幕。 姜允被看得有些出了神,但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仿佛之前的动摇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次,南栗满怀期待的跟着姜允回去了,他本以为自己终于能体会亲情了,但事实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美好。 最开始,谢父谢母还是用对待客人的礼数对待他的,南栗又不懂,误以为这种平和的气氛就代表着自己被这个家接受了…直到他的“弟弟”谢亦然结束一场旅行回到家,两人在谢父谢母那里待遇的对比终于让他看出了些端倪来。 原来父母并不喜欢自己啊…… 后来,南栗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两人的态度,将生活重心放在了学校生活上,他的状态有所好转,但是转变速度很缓慢。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出现给谢亦然带来了危机感还是其他什么,南栗在就读贵族学校时也并不顺利。 而每当他因为某些事情受挫时,谢亦然总是像神明一样降临到他身边拯救他,一次次地,他对这个所谓的弟弟的恶感消散了许多,时间一长,他对这个弟弟竟然比那对对他漠不关心的亲生父母更在乎了几分。 那时他还天真的以为谢亦然是真的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呢,被救的次数多了,他竟然把那个恶魔一样的少年当成了救赎,整日痴缠着,就像一株离开了寄托之物就无法生存的…菟丝花。 被陷害退学后谢亦然那番似嘲讽似炫耀的话才让他后知后觉,他在学校里遭受到的所有不公和偏见都是因为谢亦然,而他还蠢兮兮的把罪魁祸首当救赎。 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一对把自己当成陌生人的父母、一个表面风光霁月内心阴暗扭曲的假弟弟和一个只服务于“谢”家人的是非不分的伪善管家。 第一次,南栗义无反顾的进了谢家,第二次和第三次也是,他总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真心能打动他们中的一两人,但是并没有,那家人的心又冷又硬,就像茅房里的石头一样。 而他每次都会莫名其妙的惨死,每次的死法还都不一样。就好像命运一定要让他的生命停留在悲惨的十八岁,还强制不允许他做出反抗。 这对他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从第四次开始、一直到上次,南栗都在想方设法的远离谢家人,他尝试过多加一份兼职、花一半的积蓄给门安上防盗锁、坐火车去外地等一系列方法,但折腾了这么多次,姜允还是每次都能精准的找到他。 不管是时间上还是地点上,姜允都像个被设定好的程序,容不得半点偏差,非要在那个时间点找到他,并告知他自己的身世。 然后就是进入谢家,和谢父谢母一阵寒暄后被“打入冷宫”,每天都重复着上学、放学和被谢亦然套路三件事,让他烦不胜烦,再后来就是无法避免的死亡了。 他甚至悲催到连自己的死亡方式都没得选。 脑袋里将之前的遭遇回溯了一遍,南栗回过神来,坐在掉皮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机顶上的老式挂钟,那上面显示已经12:30了。 他上午的工作在离家很近的地方,是一家小面馆,工作时间是从早上7点到中午12点,南栗通常要给自己留一个小时的吃饭和午休时间。 他中午有时会在店里花五六块钱买一份热乎乎的小面,或者在面馆对面的早餐店买两个早餐没卖出去的已经凉透的饼子,慢吞吞的往回走,回到出租屋后窝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吃完。 他住的这个出租屋800块钱一个月,离城区不远不近,平均要半小时的车程,他平时都很少去城区的,因为不想碰见学校里的同学。 院长妈妈离世后孤儿院就把他赶了出来,一个学期结束后,他就读那所学校也因为他付不起学费把他赶了出去,虽然从没人教过他羞耻心这种东西,但他还是无师自通的打心底里不想再见到那些同学和老师。 …三,二,一。 12时30分15秒,敲门声准时响起,不紧不慢,轻缓有力,显示出了门外之人极好的修养。 南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轻轻扳动门把手。 门开了。《 》 2、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二) 姜允被遮挡在镜片后的眼睛闪了一下,眼神落在门里少年的那张脸上,他微微一愣。 南栗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那张瘦削的少年面庞上带着与他记忆里不符的冷静与沉着。 可是他曾经并没见过这名少年,唯一的了解也只是文件夹里的那份资料了…那那份模糊的记忆又从何而来呢?很奇怪。 一个平庸的少年。这是姜允在看到那份资料后对南栗的第一印象。 平庸的人格底色,贫瘠的社会人脉,无序的生活方式…这少年身上唯一出彩的可能也只有遗传于谢家夫妻俩的长相了。 但是这一印象在姜允看到南栗的第一眼就破灭了。 说好的性格孤僻不合群、相貌只是平常、丢在人群里一点都不起眼呢?不合群也许还有点符合,毕竟这少年看向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和善。 “有事吗?”南栗语气淡淡的。 姜允这才惊觉自己盯着他看得出了神,连忙收敛起异样的目光正经道,“南先生,我这次上门是为了你的身世…” “是终于想起来要接我回去了吗?”南栗打断道。 他依稀还记得他第一次回谢家之前,这个叫姜允的管家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教他进门后该怎么做才能不被讨厌,他当时还挺感动的,之后想起来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很不对劲。 分明就是满满的看不起与厌烦。 姜允也许是仗着自己看不出来,根本没想过要掩饰情绪,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承载着明晃晃的恶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南栗当时像个小瞎子一样无视了个彻底。 这次南栗可不会再管什么礼数和教养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反正结局都是要英年早逝的,他不想再忍一辈子了。 姜允愣住了。就算南栗的形象和他想象中的不同,他也完全没想过对方会打断自己,还说出这么…就好像对方在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一样。 他很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南栗的平静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异样感,他并不喜欢这样。 “你…”他顿了一下,“嗯,您其实是a成首富谢家流落在外的血脉,家主让我来接您回家。” 搬出首富的名头,姜允就不信南栗还是这个态度…事实证明这个名号对南栗来说没有丝毫重量。 姜允认为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谢家在a城是怎样的地位,要不然绝对不可能表现的这么平静。 “行。”南栗点点头,把他们丢在门口就不紧不慢的回了卧室,片刻后,姜允等人看着他拖着一个半大的行李箱出来。 “就这些东西吗?”姜允贴心的问了一句。 其实他觉得这个破出租屋里所有的东西南栗都不应该带走,都染上了贫民窟陈腐的气息了,带去谢家别墅肯定也不能再用了,还要他费劲的翻出来丢掉,干嘛要多此一举? 但是这次,看着南栗波澜不惊的脸色,姜允犹豫再三也敢没再开口。 算了,就让南栗带去谢家吧,反正最后被看不起的又不是他姜允。 到时候被父母嫌弃的南栗一定会躲在房间里委屈的落泪的,说不定自己还能趁机安慰安慰,以此来获取这少年的信任,方便以后修正对方的性格。 南栗任由他接过自己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拿起衣架上挂着的咖色鸭舌帽戴在头上,一行人走出院子后,他又用生了锈的锁头在小院的铁门上锁了一道。 看完他这套丝滑至极的操作后,姜允已经放好了南栗的行李箱,此时正站在后座车门处一手扶着门一手做出“请”的动作,只等着南栗上车了。 南栗没兴趣在这时候为难他,这回倒是没闹什么幺蛾子,抬腿便迈进了后座。 车窗外飞逝的风景让南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坐上这辆车时的场景。 他当时哪有心情看风景啊?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一双父母之后他别提有多紧张兴奋了,心脏跳的飞快,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南栗颇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这声音给他前面副驾驶上坐着的姜允都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了。 很快,车速慢了下来,一栋看着有些年头的三层别墅出现在了南栗视线中。 进门,是两排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花圃,花圃两边分别站着十几个身穿工作服的佣人,南栗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被一个个的施礼,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少爷欢迎回家”。 不得不说,这群人的业务能力相当可以了,很有眼力见,但也就是这份眼力见,让南栗只享受到了一次被集体叫少爷的情形。 因为他在这个家里太不受重视了,谢父谢母平时从不主动找他,谢亦然虽然在家表现的与他相处还算和善,但和家里佣人聊天时总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南栗的某些不良习惯和生活作风来。 其中的大多数事情,南栗都是从来没有做过的,只有一小部分是普通人都会有的、无可厚非的,上流社会的人却看不上眼的小习惯,但佣人们可不管这些。 仗着家里受宠小少爷的撑腰,他们都肆无忌惮的在外面传播着关于南栗的流言,将他本就没有多少的名声弄得更臭了,这也成为了南栗某次轮回里遭遇嫁祸后被千夫所指后受不了吃安眠药自杀的导火索。 但那次之后,南栗的死亡方式名单里就再也没有了自杀,而是多了车祸、空难、遭遇意外等多种死法。 整挺好,还挺丰富的,一点都不会让他感到没新意呢…如今他也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诽谤和栽赃嫁祸已经无法再让他升起丝毫想自杀的念头了。 父母和失散多年的孩子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很让人感动的场景,但偏偏两边对峙着的人都没有开口,只互相打量着,就像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虽然也确实是从未见过…但家主这表情是不是太过分了?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可怜少年这么凶真的合适吗? 姜允恪尽职守的站在离南栗几步远的地方低头cos电线杆子,同时他还不忘借着余光观察着两边的状况。 谢景绷着一张脸,眼珠在眼眶里一转不转,就像定住了似的,看得人毛骨悚然;南栗则是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同样是面无表情的。 这么看,两人还真像一对亲父子,气质和长相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天让姜允带你去把姓改回来,我们谢家的孩子不能顶着别家的姓过一辈子,还有,户口也要迁回来。” “不改,不迁。” 虽然有些惊讶谢景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提出让他改名这档子事,但南栗可不是曾经那个渴望着无用的亲情的蠢货了。 再者说,前九次轮回里谢景从没说过这种话,这就说明这段剧情不是他必然要经历的,南栗有权限拒绝。 “为什么?”谢景没想到他会这么利落的拒绝,忍不住问道。 “因为谢栗听起来不太文明。”是有点像“holyshit”的谐音… 南栗只是随口找个拒绝的理由而已。 谢景不知道这个梗,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懂南栗话里的意思,“因为这种小事你就不愿意回谢家了?” 谢景对外是一名精明的商人,他太了解人类的本性了,就是因为了解,他才会对南栗的反应觉得奇怪。 要是换做是他,当了10多年的孤儿,早就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了,突然知道自己有一对有钱的父母,他们还一直没放弃找自己,打算带自己回家过好日子…反正谢景要是南栗的话就会欣然答应,因为这都是他应得的。 虽然现实情况还要更复杂一点,比如南栗并不是走丢的,而是被医院里一个得了绝症的女人调换的。 那女人在南栗还没满1岁大的时候就去世了,南栗则是被好心的邻居送去了福利院,在那里度过了平平淡淡的15年。 再后来就是他被赶了出来以打工为生了,满打满算受苦的日子也只有不到三年,要是再多几年说不定南栗就不会养成一开始那副天真的不像话的样子了。 “我没说不愿意回来啊。” 南栗双手环胸一脸无所谓,他大大方方的站在谢景这个谢家家主面前,漆黑透亮的眼珠里映照出对方的身影,那副神情和语气,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谢景这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好像很难搞的样子,同时又觉得有些骄傲,觉得南栗有几分他年轻时的影子,不愧是他的儿子。 “那你是想顶着‘南’这个姓氏留在谢家吗?” 其实姓什么并不重要,只是个名号而已,只要面前这个少年身体里流淌的是谢家的血脉就好,其余的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改姓这个念头也是他刚升起来的,只是想让南栗多些安全感而已,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应该很在乎这点吧?《 》 3、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三) 南栗“嗯”了一声。 “南”是院长妈妈的姓,那个善良和蔼的女人是他整个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亮,也是他就算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也一直珍而重之的人。 南珠是她的姓名,南栗一直觉得她的生命也如南珠般璀璨夺目,照亮了不知多少个孤儿敏感脆弱的内心。 要是非要他在这个世界上找出一个亲人的话,他也只承认南珠一人。 但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患有渐冻症,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减缓她生命的流逝速度,每次轮回,南栗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精气神一点点在病痛的折磨中变得落寞,最后归于沉寂。 这种疾病是天生的,南珠的家族有遗传病史,她不忍心让自己的后代染上这种病,所以终身未婚未育,她又实在喜爱孩子,就在a市政府的政策扶持下开了这家福利院。 后来就是悲剧正常的走向了,新上任的市长不满福利院每年十几万的开支,第二年就给削减掉了一半之多,南珠不忍心看着孩子们吃苦,就自己每天打工赚钱,再加上社会上一些热心人士的捐款,福利院才磕磕绊绊的坚持了十几年。 再后来,南珠因为负荷劳动发病期提前了,生命开始了倒计时,这个坚强的女人还是倒在了孩子们面前,没能如愿等到她心爱的孩子们长大成人的那一天。 福利院被一家刚上市的公司收购,成为了公司董事长粉饰门面的工具,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也都被赶走了,换上了新鲜血液——也就是公司员工们的子女。 好好的一个福利院就这么变成了公司名下的托儿所,留下的只有一个贩卖着声誉的躯壳和一众无家可归的半大少年。 自己这样还算好的,被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16岁了,去打个工完全没问题。 南栗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他能养活自己就够了,至于那些和他一起被赶出来的孤儿…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南栗给选择性无视了。 南珠对他的好是真的,那群“兄弟姐妹”们对他来说更像是敌人,而不是亲人,在那个环境下,想要生存下去只能去争去抢,资助人送来的玩具和零食也好,政府审批下来的日用品也好,都是他们要争抢的生存物资。 但南栗和其他人又不太一样,每次发物资时南珠都会留下来一点,然后单独把他叫到院长办公室给他。 虽然对孤儿院的其他孩子有些不公平,但南栗作为既得利益者还是会常常念着南珠的好,在有孩子在背后说南珠坏话的时候还会鼓起勇气挺身而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那群人。 虽然每次都会寡不敌众、灰溜溜的坐在角落里画圈圈…… 现在想想,当初还是挺美好的,他经历的所有恶意都是在回到谢家后,但这个谢家他还必须回,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南栗不闪不避的继续与谢景对视,那目光过于直接,谢景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了。 但是他又很清楚,为了初次见面给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留下个好印象,他早上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在房间里选起了衣服,就连从未倒腾过的脸也找化妆师“精修”了一下,就为了能显得和蔼一点,不至于让南栗对他产生不好的观感。 其实按他的性格是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和行为的,但似乎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应该这么做,应该表现出对南栗的重视,尽力去补偿对方。 一直是个唯物主义者的谢景把这归类于自己身体里深藏着的父爱作祟。 这么想着,谢景脸上的神色慢慢柔和了下来,挥挥手,招呼一直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姜允上前。 “把我准备好的东西给小南……你介意我这么叫吗?” 南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被姜允刚递给他的那张黑卡吸引住了。 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一连9次轮回他都没见过这东西啊!倒是有几次临死前听谢亦然炫耀般的提起过。 谢景怎么会放心把这种东西交给他?就不担心他胡乱挥霍吗?还是说谢家根本就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应该是这个原因吧,要不南栗实在找不到理由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但他是已经活过好几辈子的人了,虽然每辈子都没活过20岁,但综合下来他也是当过好十几年成年人的人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动摇呢?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再多的钱都改变不了他惨死的结局。 “…别这么叫我,跟叫下属似的,直接叫我名字吧。” 谢景确实很喜欢这么叫公司里新来的年轻实习生们,因为既方便又顺口…但南栗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在电视里的一些烂俗职场剧里看到的吗?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谢景知道南栗住的出租屋里那个电视根本连打都打不开,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也…也行,南栗,你先回房间吧,你妈妈特意布置的,去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找设计师再设计。” 谢景发现自己似乎被激发了什么奇怪的属性,每当看见南栗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时他就很高兴,特别是明明就很受触动但偏偏要隐忍着不表露在脸上这种。 自己这个儿子真的好像一只小刺猬,外表满是尖刺,内里却是柔软的,他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才会对外界充满防备吧。 说话带点刺也好,最起码在生意场上不容易吃亏,自己以后也好将公司的基业都交给他。 至于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幸好不是自己亲生的,要不然真有够他闹心的。 但是谢景还是没打算把谢亦然赶出去的,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了,养条狗都该养出感情来了,更别提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养成了个纨绔也只能说谢亦然没这个天赋吧。 对,没继承家产的天赋。 这么多年被对方败出去的钱就当是做慈善了…啧,还是当喂狗了吧,做慈善好歹还能积点德,养谢亦然十八年给谢家带来的只有家主和家主夫人一把一把掉下来的头发和这些年来折的寿。 想到这里,谢景看向南栗背影的目光越来越柔和了。 南栗在后面走,怀里抱着一个檀木盒子的姜允在前面领路。 两人在二楼最里面一个房间门口停下,姜允用钥匙打开门,侧身恭恭敬敬的朝南栗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待南栗进门后自己也走了进去,把盒子放在书桌上。 “就是这间,少爷,您先进去看看吧,我去给您准备下午茶,一会儿送到您房里去。” 南栗探究的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他西服外套口袋里露出的一节钥匙柄上。 南栗伸手给一把薅了出来,然后装作没事儿人似的将钥匙塞进了自己口袋里,转过身的同时还不忘朝姜允摆摆手。 “不用麻烦了,我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 南栗靠过来的一瞬间,姜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袋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开始滚屏播出…… 但很遗憾(bushi),最后这少年竟然只是拿走了他兜里的钥匙,甚至都没有隔着那层不算厚实的布料装作不经意的摸他两把。 姜允本身是有一点点洁癖在身上的,要不然也不会每天都很装的带着白手套。 而且他真的很厌恶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每次扶谢家的几人上下车后都要给衣服喷好几层消毒水,隔着衣服被触碰到的皮肤也要冲洗好几遍,直到皮肤发红变皱才肯罢休。 姜允僵直着身形一步一步往房间外挪去,刚出了门口就感到身后一阵劲风刮过,再回头时房门已经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接着是几声“咔哒”的上锁声。 这少年怎么像是躲瘟疫似的躲着他?刚才不还凑到他身边“偷钥匙”了吗?现在又摆出这副姿态… 姜允只觉得心头憋了一股气,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让他一时间把拧巴的洁癖都抛到脑后了。 姜允走后,南栗随便扫了一圈房间里的布置,有些疑惑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但他并没有深究,而是将眼神锁定在书桌上放着的那个檀木盒子上。 谢景会给他准备什么东西作为礼物?无非就是一些用金钱能买到的东西,可是黑卡都给了,他要是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就可以自己买了,完全不需要谢景再送给他。 南栗在书桌前坐下,手指一勾,盒子上的拉环就脱离了原本的位置,盒子不算大,但里面装的东西却不少,无论是从质量上还是数量上。 南栗大体上扫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又伸手拿出一个看了看,他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盒子里面是十几个车钥匙,上面还标着车的品牌、型号和车牌号,以及每辆车分别在哪个车库哪个车位…原来谢家还有好几个私人车库的吗?南栗才知道。 车钥匙底下还有七八个单独的钥匙,每个钥匙上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地址,看起来应该是房子的钥匙。 emm……他要是现在去跟谢景说他其实刚成年,连驾照都还没考,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了? 南栗对这些东西并没多感兴趣,但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爹的一点心意,所以南栗决定…先丢下不管,躺床上闭目养神去了。 * 南栗被谢景安排进了谢亦然就读的那所重点高中。 其实那所高中的校长是很排斥有学生家长走后后门这种事情的,但谢景直接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这谁受得了啊? 就是教室里多加一个位置而已,又不是要进重点班,校长只犹豫了不到3秒就答应了下来,还大包大揽的让南栗第二天就去报道。 南栗对这事倒是不意外,因为他已经体验过9次谢景的豪横了,这是第十次。 单就这点而言他还是很感激谢景的,也许这对对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自己来说却是多了…10次完整接受教育的机会。 当然,也多了两次死于学校的体验。 他还记得,有一次是因为被霸凌影响心态导致高考失利跑到学校找了没人的空教室拿刀扎进自己脖子里,失血过多而亡的;还有一次他是因为受不了被造黄谣在学校最高的那栋教学楼楼顶吃安眠药自杀的。 要问他为什么不选择跳楼,还省下一瓶安眠药,别问,问就是经历了第一次自杀他受不了自己的血喷的到处都是,一点都不体面。 这是第一次轮回和第二次轮回南栗的结局,之后,南栗也尝试过报复那些人。 他第一个报复的对象其实应该是谢亦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展开的每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就好像上天都在阻碍他,不想让他伤到谢亦然似的。 可是凭什么呢?只有自己活该痛苦吗?南栗不服,但是又没办法不接受自己伤不了谢亦然事实,于是他将目标转向了其他人,举起了刀,刀尖对准—— 比如说在被霸凌后偷偷摸到霸凌者的家里用水果刀把人捅死然后嫁祸给另外一个霸凌过他的人;再比如说找到谣言的源头,假借示软的名号私下把人约出来,给对方水里下chun药,再拍下对方暴露的照片找机会威胁对方… 这两次都成功了,但南栗却突然失去了报仇的兴趣。 就像前面说的,就算报仇了又怎样呢?他还是避免不了在19岁这年死亡。 清晨,南栗在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中醒来,他穿着米色睡衣、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去开了门。 姜允穿着熨帖的西装在门口直挺挺的站着,远远看去像个高大的雕塑,南栗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了房间里。 南栗竟然就这么毫不避讳在他面前换起了衣服…虽然中间还隔着一扇虚掩着的房门,但这跟当面换有什么区别?《 》 4、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四) 姜允震惊,姜允不理解,但姜允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 也是很诚实了。 南栗今天穿的是那所高中的校服,中规中矩的运动服款式,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穿在他身上却给他平添了几分青春靓丽的感觉。 眼神和表情还是有些不符合的,对于一个18岁的少年来说有些平静的过分了,一点朝气都没有…等等,他干嘛在意这些? 姜允紧抿着唇,身体不知何时也紧绷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看见的那一幕,集中注意力欣赏起南栗穿着的这套校服来,但3秒钟不到就又视线游移的往脸上去了。 南栗在镜子上照了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缓慢的眨动了一下。 然而南栗这边还没怎么着呢,门口的姜允却突然转过了身,身形似乎不像最开始时一样挺拔了。 这家伙是有什么隐疾吗?南栗瞥了他一眼,提着书包从房间里走出。 “…少爷,我来就好。” 姜允很快就重新调整好了状态,走在南栗前面自然而然的从他手里接过崭新的书包。 姜允是谢家的一条狗,只忠心于谢景、周雯和谢亦然,在前几次轮回中南栗见识够了姜允的不留情面与这份难得的忠心,他对这人倒是没多强的恶感因为对方只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从姜允那里受过的所有不如意与委屈都被南栗安在了谢亦然头上。 顺便说一句,南栗这个形容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狗,他只是对人们对这种动物的评价颇有微词。 他曾经也养过一条黑色的小土狗,养了半年多一点那条狗就突然不见了,南栗就下了定义,狗的忠诚也是分人的,并不是所有狗都像姜允一样忠诚的。 南栗收拾好下楼时,谢景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对方身旁还有一个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眯着眼睛与盘子里的三明治作斗争。 “南栗,怎么起得这么晚?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换了新环境有点不适应。”南栗这次没怼回去,而是以正常的语气认认真真的回答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黑卡,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次轮回的谢景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南栗还没搞懂是因为什么,所以他决定先试探试探对方。 “坐到我身边来。” 这话一出口,谢景就觉得语气不对,这也太强硬了,南栗不会觉得他是个很严厉的父亲吧?他顿了一下,生硬的转折道。 “房间的风格还喜欢吗?有什么缺的东西记得跟姜管家说。” “嗯,我知道了。”中规中矩的回答。 南栗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坐下,一抬头,正对上对面少年朝自己这边投来的疑惑和中带着些戒备的复杂目光。 经历过了昨天南栗对他并不算友好的态度,谢景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南栗还会像昨天一样火力全开了,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他就奇怪了,为什么南栗对他的态度突然变了?谢景想着想着,视线突然向右移,落在谢亦然身上微微一凝。 …南栗该不会是看到他们家里还有一个孩子,突然有了危机感吧?谢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带着看南栗的目光更怜爱了。 说真的,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露出这种表情还挺奇怪的,幸好在场三人都没有看向他,叫他暂时保留了体面。 谢亦然吃完了盘子里的三明治就开始坐立难安了,一会儿看看谢景,一会儿又瞪着南栗,脸都憋红了,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栗看了一眼时间,放下筷子,起身接过姜允怀里的书包。 南栗刚交给他书包的时候他还是提在手中的,10多分钟的功夫就已经从手里转到了怀里。南栗觉得可能是对方觉得这种姿势拿着比较省力吧。 “少爷,该上学了。” 姜允看向谢亦然,后者则是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跑到楼下去取书包。 谢景还在这儿呢,像这种小事儿他必须要亲力亲为,要不然他这个爹就要以此为借口克扣他的零花钱了。 谢亦然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在外面也从来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但在家里他还挺像个孩子的,最起码表面上还能看得过去,对谢景来说这就足够了。 到了学校,看着姜允开着车离开自己的视线内,谢亦然才松了口气,转头眼神不善的看向南栗。 “你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你是谢景的私生子?” 这家伙问起问题来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没完没了的,一个接着一个,语气还一点都不客气,就像质问似的。 南栗看了看学校的大门,又看了看面前的谢亦然。“不是。” 他现在不是很愿意搭理对方,因为打也打不得,骂也…?等等,他好像还没试过。 谢亦然突然觉得后脖颈一凉,他抬手摸了摸,又纳闷的看了看天色,心说这不挺晴朗无云的吗?那刚才那阵凉风是哪来的?他撞鬼了? 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又看向南栗。 “那你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在我家?” 特别是那个平常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的爹一大早就把他叫起来说一会儿要见一个人,还非让他叫哥哥…谢亦然还从没叫过别人哥哥呢,在外面从来都是别人这么叫他的,每次他都会把腰杆挺得笔直。 就为了能在“小弟”面前显得高一点,气势足一点。 说是小弟,其实算得上是一群好兄弟了,谢亦然在那群富家子弟里面家族背景最强,有些时候那些人就会开玩笑似的叫声哥,要自己帮忙办点事什么的… 谢亦然每次都答应的很痛快,但一到谢景跟前就泄了气,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谢景很少有随了他的意的时候。 毕竟商场如战场,谨小慎微的谢家家主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儿子的一句话就把公司利益抛到脑后,只为了让儿子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呢? 他也是太清楚谢亦然是个什么鸟样子了,这些年的高等教育都没能让谢亦然对好好学习长大了后继承家族财产和学一门专长好在某个领域有一席之位两件事上产生丝毫兴趣,这完全就是个废材。 谢景和周雯对他的期望只有不要在活着的时候就把家里的钱全败光这简简单单的一点了。 要不有时候怎么说父母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存在呢?谢家夫妻俩以前是生怕他们这个唯一的儿子岁数大了饿死在外面。 “我以前住在下城区,昨天才被谢先生接回来。”南栗说的都是真话,但谢亦然怎么想就不关他的事了。 下、下城区?那边不都是贫民窟吗? 谢亦然是了解过那里的,因为他一个好兄弟家的公司在那边搞过房地产开发,赔的血本无归。 听说是因为在当地招工,完工后比约定的晚了几小时发工钱,愤怒的工友们差点没把建好的房子拆了…但也差不多了,10mm厚的钢化玻璃都被砸的没有玻璃样了。 最后工钱肯定是发了的,但介于那里彪悍的民风和贫瘠的配套设施,房子总共也没卖出几栋,都砸手里了。 虽然对下城区的人普遍印象都不算太好,但谢亦然还是在学校里见过几个从下城区考进来的学生的,那些人各方面都很出色,大学毕业后都直接被大公司直聘走了,听说有的已经跻身高层了。 说不定眼前这名少年就是这种情况呢?而谢景看他有潜力就决定资助他…甚至不惜把他接到家里住!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谢亦然突然就明白自己老爹的良苦用心了,这是怕自己以后累着,在提前给自己培养左旁右臂啊!实在是太用心良苦了呜呜呜…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说谢景坏话了! 南栗觉得谢亦然看自己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奇怪,热烈到就像看着…一颗摇钱树?南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三个字来。 “你放心!以后在学校里有我护着你,我保证谁都不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的!” 谢亦然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振奋的拍了拍南栗的肩膀。南栗嘴角抽了抽,觉得那里应该已经青了一块儿了。 谢亦然这是突然抽的什么风?被下了降头吗?南栗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可谢亦然看上去实在太坦荡了,南栗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自己要被他满脸清澈的愚蠢闪瞎眼睛了。 谢亦然怎么也跟谢景似的?跟他记忆里的模样也出入太大了。 其实类似的事情南栗在前几个轮回时也经历过,身边的人突然做出一些不符合人设的事,比如说突然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或给他送来一些很贵重的东西,之后他去问对方又被告知根本就没说过或没送过。 南栗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到底是那些人在恶作剧,还是这世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辛。 “为什么要保护我?”南栗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 5、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五) 如果不是他知道谢亦然以后会做的那些恶劣的事,他说不定就信了。就像第一次轮回那样。 “因为你的身世啊!放心,我不会传播出去的,嗯…你英文应该不错吧?你对外就说你是我表哥,刚从国外回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南栗想了想,“你确定要我这么说?” 谢亦然在学校里应该避他如蛇蝎,想尽一切阴损的招数让他不好过才对,毕竟他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谢亦然的行为只会比这更过分。 谢亦然不应该这么坦然的说出这种话。会是伪装吗?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能悄无声息的对自己下手?南栗对此深以为然。 “嗯!我从来不说大话的,我说能罩着你就一定能罩得住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谢亦然边拉着他往教室走边回头笑嘻嘻的问他。 “南栗。” “南立?这名字可真奇怪。”谢亦然摸着下巴望天,做出评价。 南栗无语的纠正道,“南-栗,栗子的‘栗’。” “哦哦,那还挺有诗意的…意思是来自南方的栗子对吧?我叫谢亦然!我老爹跟你提过我吧?嘿嘿,我们以后一定要一起干出一番事业来!” 他怎么这么爱笑?有什么可笑的?是真觉得他自己说的冷笑话很搞笑吗? 在谢亦然亮晶晶目光的注视下,南栗微微点了点头。 南栗这下子知道谢亦然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无非就是靠谢家资助的优等生,家境贫寒,无依无靠,被惜才的谢景带回家里暂住什么的…看来谢景这次并没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啊。 谢亦然对他平淡的态度表示不满,“小栗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你难道不想跟着少爷我干吗?” …小…栗…子?南栗眸光转冷,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也冷笑连连。 从小到大只有南珠这么叫过他,那还是在他四五岁时候的事,之后南栗说不喜欢这个称呼,太幼稚了,南珠就没再叫过了,只是偶尔会摸摸他的头…不过。 “你已经是一颗成熟的栗子了,不能受到一点委屈就哭鼻子了哦”,南栗被孤儿院里的孩子惹哭后有时会抓着南珠的手,让她摸摸自己的头,对自己说这句话当做小小的安慰,而那个温柔的女人总会由着他,也不会调侃他“这句话就不幼稚了吗”。 但南栗不会让南珠为自己出头,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南珠像爱南栗一样爱着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而南栗不愿意让她为难。 “怎…怎么了?难道我爹没告诉过你让你毕业了以后为我做事吗?不可能吧…”谢亦然一脸困扰的皱着眉。 可以看得出来,他真的没什么脑子了,就算装傻子也装不了这么像,除非真的傻。 谢亦然这种人就是这样,一旦脑补出了什么就会深信不疑,就算后续事情的发展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也会找各种理由去解释,俗称“找补”。 “不要这么叫我。”南栗不想听着他越扯越远,也不和他绕弯子了。 “为什么?多好听啊,小栗…”小栗子明明就很可爱!又好吃又好听的,南栗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难道是觉得一点都不霸气吗?谢亦然无法理解。 下一秒,谢亦然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嘴巴保持着张大的姿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南栗的拳头已经挥到他眼前了,拳头带起的风扫过他耳畔,让他打了个激灵,同时又忍不住想到… 空气里怎么突然这么香?是不是学校的樱花开了? “不要这么叫我,我不喜欢,懂了吗?”留下这句话后南栗就不再搭理他了,自顾自的往记忆里教室的方向走去。 “不叫就不叫嘛…反正你以后还是要给我打工……等等我!你走慢点啊!你找得到教室么!” 虽然在这所学校里收获了两次难忘的死亡经历,但是南栗已经脱敏了。 天知道他第一次死在学校后经历下次轮回的时候是什么心态,每天都神经紧绷着,就算周围没人蛐蛐他,他也总觉得耳边有人在窃窃私语…和神经病几乎没差了。 习惯就好了,没到时间点他连死都死不掉。 “哎,南栗,你等会儿就坐我旁边吧,视野可好了,就算你偷偷睡着了老师也不敢来叫醒你的,我说的!” “嗯嗯,你面子可真大。” 谢亦然记吃不记打,见南栗认同了他的话他就选择性忘记了之前南栗要动手打他的事了,见南栗看了过来,他还贱兮兮的朝对方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来。 到了教室,谢亦然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在全班同学面前郑重介绍了南栗,还高昂着头做出了一番校霸经典言论。 “他,我罩着的!想动他的人先看看自己干不干得过整个谢家!” 糙。真是太糙了。比起南栗,他才更像是在下城区长大的——当然,这只是刻板印象,而谢亦然也渐渐意识到了这点,甚至于还很贴心的没有询问南栗的身世。 至少南栗就不会说那些刺耳的污言秽语,长得也白白净净的,比他们这些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富二代都像富二代。 就是可能有点暴力,刚刚还想动手打自己呢!幸好自己反应快躲过去了!谢亦然很得意。 课堂上的内容南栗早已经学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讲真的,闭着眼睛他都能默背下来了。 一切都无聊透了。 突然,南栗感觉到右侧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身上,他偏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小纸团被丢了过来,正好落在他桌子上。 南栗看了一眼讲台上哒哒哒用粉笔书写着板书的老师,摸摸握住那个纸团,缩回手在手心慢慢展开。 「主人!(划掉)」南栗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才继续往下读去。 「你怎么不住在原来那个地方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你为什么会在这?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安全吗?」 「你…你想不想我(划掉)?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 …什么毛病? 确定纸条只有这几句话后,南栗抬起头朝刚才纸条丢来的方向感看去,果然有个男生也在往他这边看。 那男生的眼神让他莫名感觉有些熟悉。漆黑泛圆的眼珠,直白又炽热,眼巴巴的眼神…就好像曾经见过很多次了,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南栗收回视线,把纸条团吧团吧丢进了书桌。 下课铃响了,南栗坐在座位上没动,他在等着刚才那人来找自己,但没等来那人却先一步等到了谢亦然。 谢亦然其实也是闲的发慌,属于没事找事的那种,站在他面前半天才找到话题,还是一个南栗并不感兴趣的话题。 “你知道咱家车库在哪不?要不要改天我带你去逛逛,可大了,里面都是咱爸…啊不对,是我爸的私藏,要不就今天晚上吧!你有时间吗?” 谢亦然还谨记着他给南栗安的在外的身份,一个没收住嘴皮子一秃噜差点给整错了辈分。 南栗要是他表哥的话,谢景应该是南栗的…叔叔!反正肯定不是爸爸就对了,要不就是伦理片了,国内播不了的。 “嗯,行。”南栗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他。 他还在想那张小纸条的事…等等,刚刚那人好像和谢亦然是朋友。 他依稀记得他第一次死亡时和谢亦然的坦白局里,那人就站在谢亦然身后充当背景墙,从头到尾就只有在谢亦然嘲讽他的时候跟着露出过几次幸灾乐祸的表情。 还有第二次死亡,高考前把他关进厕所隔间里当头泼下一盆水,导致他发烧高考失利的那个人也是他。 “他是谁?” 南栗打断了谢亦然的喋喋不休,把手搭在他肩上,同时手指微动,指向还在一直往他这边张望的那名男生。 谢亦然愣了一下,顺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望过去,眼神在他指尖上逡巡了半天,啧啧称奇。 又白又细又长的手指,确实挺好看的,特别是这家伙的指尖竟然还是粉色的!啧啧啧… “你这手可真好看啊…怎么保养的?” 眼看着谢亦然眼神迷离起来,抬起手就要握住自己指尖,南栗皱眉躲开,谢亦然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解。 其实谢亦然刚才压根就没听清他说什么,只以为他是听不惯自己一直装,也想装…啊不是,是炫耀!也想炫耀点什么。 谢亦然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南栗想让自己看那自己就看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作为上司就应该在一定范围内满足员工的一些要求嘛!谢亦然现在就很想做一名好上司,好让南栗死心塌地的追随他! “我是问你认识他吗?你握我手干嘛。”南栗又抬手指了指那人,眉眼间已经漫上了几分不耐烦。 他讨厌傻子。特别是谢亦然这种又傻又时不时会往外冒坏水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抽冷就会反手咬你一口。《 》 6、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六) “啊?”谢亦然一脸茫然的看过去,与那名男生对视片刻,“他是贺新野啊,就住咱家隔壁,怎么了?是不是他偷偷瞪你了!我替你教训他去!” 南栗一把拉住他,“不是。” “那是怎么了嘛…”谢亦然被拉的一个趔趄,却没生气,而是顺势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嘟囔了一句。 “他一直在看这边,是不是有事找你?” “是吗?” 谢亦然纳闷的走了过去,这次换成南栗支着下巴看他俩了。 南栗远远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然后谢亦然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贺新野,两人又齐刷刷的看向南栗。 南栗:……? 这是什么新的霸凌技巧吗?南栗不是很懂盯着一个人看能给那个人带来什么精神上的伤害。 上课铃响了,谢亦然回到座位,侧过身盯着南栗的侧脸发呆,贺新野则收回了视线认真听起了课,只是偶尔还会偷瞟一看南栗。 …今天真是煎熬的一天。 放学后,南栗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谢亦然慌忙收拾好东西跟他并排走在一起。 “南栗,等等我!”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南栗停下脚步好整以暇的转身,“怎么不叫主人了?” 贺新野脚步一顿,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红着脸压低声音道。 “…啊?在这儿吗?这儿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不会吧?你刚才说的事竟然是真的!太魔幻了吧…”谢亦然看贺新野的眼神都变了,有些一言难尽,还夹杂着一点莫名的小兴奋。 世界上竟然真有魂穿这种事!他这好兄弟竟然还穿到一条狗身体里去了…噗。 他简直要笑死了好伐!不过贺新野可真是他的好兄弟,连这种事都跟他说…谢亦然突然还有点小感动,想为他们俩的友谊小小的欢呼一声。 见南栗还盯着自己看,贺新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凑近南栗在他耳边小声叫了一声“主人”。 南栗顿时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吐出来。 “你真当过南栗的狗啊?哎,当狗是啥感觉啊?好兄弟,你能给我描述一下吗?” 谢亦然不愧是纨绔,对鬼神之事很感兴趣,或者应该说他对除了谢景认为的正事以外的所有事都抱有极高的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家的教育出了问题。 贺新野还沉浸在与主人相见的喜悦中,不太愿意搭理他,虽然人被他拉着问东问西,但是眼神一直没从南栗身上离开过,因为没注意脚下的路还差点摔了个大跟头。 “我就知道主人一定能认出来我的,嘿嘿…” 南栗看了一眼谢亦然,又淡淡收回目光,“本来是没认出来的,但是现在认出来了。” 别看他表面这么冷静,其实心里的震惊一点都不比刚才的谢亦然少。 小黑变成人了…更准确的说是在他养小黑的那段时间里其实小黑的身体里是贺新野的灵魂。好恐怖。 南栗顺着这个思路一路联想到了无数都市传说,人面狗、枕鬼、人头灯等等…其实后两个跟狗根本没关系,只是南栗知道的都是传说实在有限,拿来凑个数罢了。 人面狗这个传说有很多版本,他听过那个版本是这样的,说有一个爱虐狗的男人捡到一条流浪狗,他把自己曾经虐待其他狗的方式用到了这条狗身上,持续了一个月左右,这条流浪狗已经奄奄一息了,可男人还是不愿意放过它。 传说的结局是流浪狗的尸体被男人丢进了垃圾箱,男人则是晃晃悠悠的独自往远处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映射出的影子却是一条狗的形状。 小黑还没有死,还变成了一个曾经欺凌过他的帮凶…南栗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有比都市传说好多少。 至少传说里那条被变态男虐待过的可怜小狗也不一定想着要报复全人类,而南栗可是货真价实的和未被同化状态下的帮凶相处了半年。 “没关系的,只要主人记起我了就好…主人?” 见南栗有些出神,贺新野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又小声叫了一声。 “所以你到底是人还是狗?”南栗盯着他的脸看,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哪都没看出来像狗。 “我当然是人了!”扭捏了半天,贺新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主人想让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汪?” 南栗脸黑了,“大可不必。” 到了学校门口,南栗远远就看见了谢家的车停在路边,他看了看头顶的绿灯,抬脚就要过道,结果脚还没落地就被谢亦然一把拉了回来。 “不回家吗?”南栗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下被他抓皱的袖口。 “新野说要给你个惊喜!正好,我带你去见见世面!我跟你说嗷,那地方可有意思了,晚上好多跳舞的小姐姐。” 南栗听得直皱眉,脑海里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是单纯的唱歌跳舞那种吗?” 南栗突然想起来有一次轮回中他的死亡方式是被灌酒灌到胃出血死去的。 “主人,别听他瞎说,那就是一个咖啡馆改的清吧,最多就是有几个舞者跳拉丁舞而已…那…主人愿意答应我的邀请吗?” “喂喂,怎么成你邀请的了?明明是我要带我表哥去见世面的!”谢亦然在旁边布满的嚷嚷道。 “…行吧。”南栗没有拒绝。 知道了贺新野就是他的小黑之后,南栗心里多少还是受到了些触动的。 一次轮回就是半年,都算上,他和小黑也相处了五年多了,要说半点感情都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二次轮回时南栗还为了能留住小黑一连几天都没去打工,眼看着一人一狗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南栗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家,还不忘锁上了门。 但等他晚上打工回来时小黑还是不见了,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每次轮回都改变不了小黑只能陪他半年的事实,久而久之南栗对这事就看淡了。 他哪能知道他的小黑是回去当富二代过好日子去了!要是早知道这样他就不那么废劲的想着挽回了,反正小狗跟着他也过不上好日子。 变回富二代的小黑会给自己什么惊喜呢?南栗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他们是坐着贺家的车走的,姜允没接到人急得不行,还以为南栗在学校里出了什么意外,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正在家里进行视频会议的谢谢景手机上。 南栗不知道那俩人找他找的有多焦急,也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酒吧跟南栗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干净,有秩序,欢快的音乐和推杯换盏着的一众年轻人,中间的舞池里还有几对翩翩起舞的男女。 贺新野一进门就有侍应生迎上前来打招呼,引着他们往准备好的包间走去。 看来贺新野是这儿的常客啊… 包间很隔音,角落还有几个类似扩音器的东西,最显眼的还是包厢正中央那个五六米宽的舞台,只不过现在上面没人。 就在南栗还在纳闷贺新野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时,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转过身,正好看到有个女孩哭的梨花带雨的被人抓着手往电梯的方向拽去。 南栗下意识拉住那女孩的另一条手臂,他没用太大力气,但拉着女孩那人还是感受到了阻力,扭头眼神不善的瞪向他。 “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看清他长相的一瞬间,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恶声恶气的威胁道,同时手上力道加重,眼看着女孩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南栗冷下了脸。 南栗松了手,女孩脸上刚要露出绝望之色就看见少年直接利落的一拳糊到了抓着她的那男人脸上。 “咔嚓”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许清雅愣愣的想,可能是那人的颧骨吧。 这少年瘦瘦弱弱的,看着还没她年纪大…竟然力气这么大吗? 其实许清雅在撞到南栗的时候并没注意到对方的身形和年纪,如果看清了她可能就换个方向撞了,因为南栗看起来比她还像需要保护的人。 “还不松手吗?想再挨打?”南栗把她拉到身后,眼神似笑非笑的盯着男人裸露在外的一截腕骨。 男人被吓得一激灵,慌乱间松了手,连句狠话都没敢放就捂着已经有些变了形的脸踉踉跄跄的夺路而逃。 许清雅愣愣的看着那人狼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遭遇中回过神来。 南栗看看她,又看了看僵直的站立在包间门口的谢亦然与贺新野两人。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们送你回家?” 南栗没有问那男人是谁,也没直接问她家住哪儿,他想给这个不知为何被人抓着不放的女孩子一点体面的安全感。 他问话还是有技巧的,他深知靠自己谁也护不住,所以很好心的拉上了身边这两位。别的先不提,他这做法肯定是要给谢家和贺家积点德的,虽然人家可能并不需要。 许清雅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克制住声音里的哭腔。 “我…我叫许清雅,是来这里做兼职的,刚上去唱了两首歌就有个男的告诉我有人找我,让我跟他上楼……” 南栗皱了皱眉。那刚才那个男人要是再来纠缠这姑娘怎么办? 他作为一个外人又不好直接劝对方以后不要再来这家酒吧兼职了…万一人家姑娘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没这比钱不行呢? “这什么人啊!你以后可千万别来这儿兼职了!”看见南栗皱眉,谢亦然心里也有点不好受,拧着眉想了半天。 “对了!你是大学生吗?谢氏集团面向外界设立了好几笔助学资金呢,要不你去申请一下?就说是我谢亦然让你去的。” “谢家…你是谢家的人吗?” “对啊!我这份气质还是挺明显的吧?”谢亦然咧嘴笑着。 那真是…一点都不像,除非谢家基因突变了。 但无论怎么说,对方的举手之劳正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许清雅还是应该感谢谢亦然的,她并不是那种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小人。 许清雅是一个人回去的,走之前还问了南栗的姓名。 南栗最终还是没等到贺新野的惊喜。出了这档子事是谁也没想到的,他现在一点兴致都没有了,只觉得心里有点堵。 贺新野耷拉着脑袋站在他身边也不敢说话,一路上只有谢亦然依旧没心没肺的叽叽喳喳。 “你不是说那里是清吧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南栗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帘上,让他周身的气质中多了些静谧。 贺新野也很纳闷为什么唯独今天酒吧出了这事,明明之前从未遇见过。 “酒吧的规矩摆在那呢…可能总有些人不服管吧。主人,你生气了吗?”看到南栗不开心,贺新野的情绪也被影响的低落了起来。 南栗摸摸他的头,掌心的温热从他头上传递到全身,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头顶在那掌心里蹭了蹭。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这种人…只要管好自己就够了,又哪里管得了别人呢?” 南栗连自己的命运都改变不了,这一度让他很沮丧,但今天他从坏人手里救出了那名女孩,改变了一个女孩的命运…这又让他由衷的感到高兴。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他自己。也许天生善良的人会说自己做好事是为了造福他人,但南栗很现实,也很诚实,他不愿意连自己都欺骗。 他救那个女孩只是因为想救,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罢了,而不是为了什么天下与大爱。 他归根到底是个自私的人。 “南栗,你刚才也太帅了吧!一拳就把一个那么凶悍的坏人制服了!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啊?” “嗯。”实战出真知。 南栗以前哪懂得打架啊?还不是为了自救,他学了好几个轮回的格斗才练成这样,可惜到最后也没能成功自救。《 》 7、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七) 回到家后,谢亦然一脸紧张的等着谢景的指责,没想到谢景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把南栗单独叫到书房谈话去了。 谢亦然则是用手扒拉着门板在门外哭嚎着,生怕谢景会因为他去酒吧的事迁怒于南栗。 书房里的气氛却不想像谢亦然想的那样,谢景并没有指责南栗,反而语重心长的告诫南栗不要和谢亦然走的太近,小心被带坏了云云…… 南栗隔几分钟就一点头,表面看着半点都没有刚来的时候怼谢景的那股“嚣张”劲儿了,其实意识已经飞出了身体神游天外去了。 谢景对此感到很欣慰,甚至有点想哭。 * 平静的度过了一周后,周雯终于忙完了生意从国外赶回来了,回国的第一时间她就给南栗打去了电话。 南栗接到电话的时候刚起床,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处于一种很懵逼的状态,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差点点了举报。 听着手机对面温柔的女声,南栗瞬间清醒了过来,握紧手机从床上坐起。 “…嗯,没有不适应,谢亦然也没有欺负我…父亲也对我很好,对了,谢谢母亲给我准备的房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等妈妈回家给你带礼物,栗子宝贝乖,再睡一会儿吧。” 南栗揉了揉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挂断的界面发了半天呆。 南栗对“栗子宝贝”这个称呼感到不适的程度仅次于被谢亦然叫“小栗子”。 但很奇怪,这次他并没从生理上感到不适——具体体现就是听周雯这么叫他并没有产生那种想打人的冲动,他把这归结为自己的修养作祟。 说到底,谢景和周雯夫妻俩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来,虽然前几个轮回里他的某些遭遇是因为这夫妻俩的漠视才导致的,但南栗始终认为这两人没义务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更何况就连他自己提前有所准备的情况下都阻止不了那些事的发生,谢景和周雯又能做什么呢?说不定他们俩也摆脱不了…控制…等等。 南栗像是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眸光微凝,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思。 * 南栗心里可能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些怨气,这种怨气是日积月累的,每当他要被生活的残酷压的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都会想想亲生父母。 想他们为什么要丢下自己,是有意的还是因为什么意外…后来他知道了谢亦然的存在,在得知他之所以会流落在外是因为谢亦然患了绝症的母亲不想看自己孩子受苦故意把两个孩子调换的时,南栗正待在谢亦然身边尽职尽责的当着小跟班。 但第一个轮回的南栗是个缺心眼的,他固执的认为自己的遭遇和利益既得者谢亦然没有一点关系,还傻乎乎的给人当着小跟班,直到谢亦然露出真面目他才幡然醒悟,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有时会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谢景还能勉强算得上是谢亦然的帮凶,但周雯…南栗对这个人观感很特殊。 周雯是典型的女强人,一年几乎都回不了一次家,南栗活了九辈子,总共就见过这位9次,满打满算下来相处的时间加一起都不超过12小时,其中6小时还是用在了吃对方做的饭上的。 周雯烧得一手好菜,但是很少下厨,纯粹是天赋所致,南栗总共也就吃过九次周雯做的饭。跟谢景一辈子吃过的正好持平。 …但周雯从来没这么亲密的叫过他,而且时间也不对。 南栗记得很清楚,每次都是他已经经历过一两次谣言的洗礼后周雯才突然回来,不仅替他收拾了那群造谣的同学,还狠狠揍了谢亦然一顿。 所以…谢亦然不会是从那时候起才开始记恨自己的吧?南栗后知后觉的想到。 中午周雯才到家,刚放下行李箱她就去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谢景去公司了,要晚上才能回来,很可惜这顿饭又没有他的份了,而南栗和谢亦然中午的饭要在外面解决,下午5点多才能到家,周雯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晚饭。 南栗在早上接到电话后就似有所感,白天在学校经历的一切也印证了他的想法。没错,他又双叒叕被造谣了。 这次倒是没有伴随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欺凌,谣言也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甚至连班级的门都没出去就被谢亦然制止了。并进行了严肃的辟谣。 不知道是谁将南栗昨晚去酒吧的视频传到校园了,虽然很快就删除了,但和南栗相处了一周多的同班同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视频里的主角。 “你们瞎说什么呢?南栗才不是那种人!他昨晚还英雄救美来着呢!”谢亦然一边单脚踩着椅子,一边愤愤不平道。 这些还没踏入社会的学生其实也没有太多心思,经谢亦然这么一转移话题,兴趣直接就被转移到了“南栗英雄救美的具体情况”上。 谢亦然像个说书人一样滔滔不绝的讲着昨晚的事,南栗从波澜不平慢慢转为捂脸不语。他是在羞耻。 谢亦然真不是一般人,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夸大事实到这种程度…南栗又一次对谢亦然产生了希望他的嘴被封上的情绪。 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有几个性情的男同学还站起来冲着南栗竖大拇指。 南栗不知要做何反应,只好统一报以微笑…然后他就看着一个个同学又灰溜溜的回了自己座位。 每个人都通红着脸。 结果就是谣言并没流传下去,这场风波也很快就被平息了。 放学后,谢亦然拉着南栗的手走出教室,心里还美滋滋的想南栗这次竟然没有直接甩开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自己了? 贺新野啧紧紧跟在两人后面,目光如炬的盯着两人紧握的手。 “新野,你看什么呢?”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谢亦然疑惑的看向他。 贺新野没有理他,而是挤到南栗另一边,把对方握着书包肩带的那只手扒拉开,把南栗的书包背到了自己肩上,然后握住南栗空下来的那只手。 谢亦然有些云里雾里,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千万不能认输,于是他也握紧了南栗的一只手,整个人都贴在了南栗细白的胳膊上。 ……好像拖着两坨xx在负重前行。 走到谢家的车边上时,谢亦然还装腔作势的朝贺新野挥挥手,咧嘴笑道。 “拜拜新野,改天要来我们家做客啊!” 贺新野一阵郁结,随即想到两家之间其实就隔着一条街,他就又释然了。 反正他可以随时随地都上门拜访,不差这一会儿!贺新野打起精神上了车。 谢家,周雯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她知道南栗这么些年里吃过不少苦,为人父母,哪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别看她早上去的那通电话里叫的那么亲热,那都是她在m国的女助理教的,要是真和南栗见了面,周雯觉得自己会紧张的说不出话。 她还是怕孩子怪她的。毕竟是他们的疏忽才让南栗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孤独的长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甚至连书都没读完。 还有南栗和谢亦然的相处。周雯对谢亦然这个孩子说不上多重视,吃穿不愁的勉强养大罢了,她对谢亦然也没有太大的期望,长大了不祸害社会就行,为了这个目标,她从小到大没少管教对方。 现在的谢亦然,怎么说呢…周雯觉得他至少是没什么坏心眼的,不至于欺负南栗。 “妈妈?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 听见门口的动静,周雯先是一愣,然后手忙脚乱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有些紧张的看向声音的来处。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谢亦然身后穿着校服文文静静站着的南栗,然后就被像个小炮弹头一样冲过来的谢亦然抱了个满怀。 周雯就像是根本没感受到怀里的人似的,手臂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眼睛愣愣的看着你自己只有几步远、那个也在看着自己的少年。 南栗眉眼间是有点周雯年轻时的影子的,这也就是一些老人口中的合眼缘…毕竟哪个正常人看到一个缩小版的自己会心生恶意呢? 谢亦然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周雯回抱住他,有些疑惑的抬头,顺着周雯的目光看过去,眼前一亮,主动松开了手,把南栗拉到周雯面前语气骄傲的介绍起来。 “妈妈,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南栗,是我爸给我找的左膀右臂,在学校成绩可好了,以后一定能帮到咱们公司的!嗯…以后咱们就把他当一家人吧!” 周雯虽然眼神一直没从南栗身上移开过,但还是听出了谢亦然话语中与她认识不相符的现实情况。 难道谢景没跟他们两个人讲清楚吗?这家伙哪里配做一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了?就知道把烂摊子留给她。 周雯调整了一下呼吸,上前几步。 “南栗对吗?”女人的声音十分温柔,一如他记忆里那般。《 》 8、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八) 南栗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周雯怎么不叫他“栗子宝贝”了呢?是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都是爸爸妈妈不好,才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以后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妈妈能满足你的都会满足你的。” 南栗还没什么表示呢,他身边的谢亦然却直接石化了,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原来不是表哥是真哥哥吗! 但是一家人还是一家人,对于这点谢亦然还是比较欣慰的……其实并没有,还是有点想哭,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 这么多天的相处,南栗在他心里已经是个顶好顶好的人了,和对方成为真正的家人,自己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谢亦然眼圈默默红了,他却并没有没骨气的去擦,像是至少想为自己保留表面上的尊严一样。 周雯一把把他扒拉开,握住南栗的手一脸心疼的抚摸着…在南栗看来有点像老农抚摸丰收的大白菜,就连他这位“妈妈”眼底含着的晶莹泪花都有点像是丰收的喜悦。 南栗努力想克制住这种胡思乱想,但他又有些犹豫,因为他能感觉到,如果专注听面前这个女人说话的话,他可能也会抑制不住情绪。 也许会有感动,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太迟了…这些话来的太迟了。南栗想。 周雯忍住了泪,把僵直的站在原地的谢亦然一把拉了过来,深呼吸了一下才找回自己原本的声音。 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哭出来呢?这么做父母也太不像样子了,南栗会觉得她这个做母亲的靠不住的。 “没关系,慢慢适应,妈妈不会强迫你这么快就接受这一切的。”周雯看了一眼自己养大的“儿子”,又看向抿唇抬眸注视着自己的南栗。 “正式介绍一下吧,他叫谢亦然,是曾经在医院里把你换走的那个女人的儿子,他也是个好孩子,妈妈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当然,要是你接受不了的话妈妈也可以让他搬出去住。” 南栗愣住了,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周雯会当着谢亦然和他的面把真相摆在明面上。 他看着周雯脸上认真的神情,觉得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骗人的…但是他曾经软弱的时候已经被骗过无数次了,如今真的可以这么轻易的就相信谁吗? 谢亦然这边受到的惊吓显然要更大一点。 他安慰起自己来向来是把好手,本来都快要缓过来了,这下好了,白给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直接给他砸蒙了。 这还是经历过这么多次轮回后,南栗第一次感到如此无措。 他不知道周雯想要他给出怎样的答复,也不知道顺从自己内心做出决定是否是正确的行为。或者说怎么做才不会后悔呢? 南栗盯着谢亦然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对方红透了的眼圈儿和被咬的泛白的嘴唇上徘徊的尤其久。 哭的好丑。一脸蠢样子。 这种人怎么可能有那么深的心机次次都对他下毒手呢?南栗从来都没想明白过这一点。 “谢亦然…确实是个还不错的人,他之前对我的遭遇也完全不知情,我并没有什么好怪他的地方。” 虽然南栗表现的落落大方,从表面上看不出一点要计较的意思,但周雯却还是觉得亏欠。这么一个讲礼貌有教养又能力出众的孩子…为什么要平白承受那么多痛苦? 他口口声声的说谢亦然是无辜的,在周雯看来南栗又何尝不无辜呢?谢亦然虽然没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长大,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都没亏待过这孩子。 谢亦然从来都没受过苦,他的苦全叫南栗一个人受完了。 这一刻,谢亦然罕见的与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周雯共脑了。 谢亦然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他也从不自负的觉得自己长大了以后就能有什么大出息,就是这样的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出生在下城区会怎么样…可能根本活不下去吧? 谢亦然想着,要是换成他自己被别人偷走了18年的富裕生活可能都要恨死那个人了,但南栗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他… 谢亦然这下是彻底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惹得离他最近的周雯情绪都不连贯了,差点没忍住一拳轰向他的脑袋。 所以啊…他以后一定要加倍的对南栗好,把之前亏欠的这么多年全都补回来!他别的不擅长,不务正业、吃喝玩乐的事这些年可没少干,他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南栗一定可以找回好多快乐的! 三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晚饭,期间周雯和谢亦然都不停的往南栗碗里夹着菜,直到堆成了小山才罢休,南栗一直低着头吃着,只偶尔会抬起眸子与其中一人对视上,片刻又默默移开。 吃完饭,谢亦然自告奋勇的去洗碗了,周雯则是拿起茶几上放着的盒子笑着递给南栗,从她弯起的眸子里,南栗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打开看看吧,这是我和你爸爸一起给你准备的成年礼物,希望能让你在这个家里感到安心一点。” 南栗接过了盒子,犹豫的慢慢解开了上面的蝴蝶结,掀开盖子,一张盖好章的股权转让书呈现在他眼前。 “…妈妈,这是…”南栗看向周雯,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带上了些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叫出这个称呼后他心中压着一块大石头像是突然落了地,只觉得满身的轻松。 他之前还想过会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回倒是清楚明了了。一个称呼而已,讲出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他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周雯的礼物了。 真的心安理得吗?又或者说…实实在在的利益,真的能让南栗暂时忘却这么多年的恨意吗? 怎么可能呢。这不是他轻易能放下的,要他真正毫无芥蒂的留下来可能还要很久了。而南栗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周雯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慈爱过渡到惊喜了,“收下吧,这是我和你爸爸一起做的决定,他不好意思给你,非要我来说…这10%的股份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吧,等晚上爸爸回来你还可以再问他要一份。” “嗯…谢谢,妈妈。” “哎~我的栗子宝贝。”周雯笑眯眯的应道。 这次,南栗的反应并没有多激烈,神情也镇定了许多,似乎是习惯了。 第二天,谢景召开了家族会议,下午又马不停蹄的开了发布会,南栗的身份被公之于众了,他还是没有改回名字,还是叫南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谢家继承人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谢景私下里找过谢亦然,两人谈了什么南栗并不知情,但发布会当天,谢景公布当年事件的真相时谢亦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的站在人群里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南栗,眸子里盛着对南栗的愧疚与自责,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轻松。 他的名字已经被从谢家的族谱上划去了,他对此并没产生什么失落的情绪,反而有点开心。 至于这种开心的情绪是因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和南栗并没有血缘关系吧。 * 南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头疼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突然找上自己。 而且按照系统说的,谢亦然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他转,就连他自己也是…南栗感到更奇怪。 为什么这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不去找谢亦然,偏偏要来找他?不会是因为这个轮回的谢亦然脑袋缺了根弦吧? 南栗被烦的不行,这种声音是直达他心里的,堵住耳朵都阻止不了这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系统劝了半天都不见南栗的态度有任何松动,果断拿出杀手锏。 [绑定我,我能带你摆脱轮回!] “行。”不管要做什么,只要对方能别烦他就行……答应后又过了几秒钟南栗才反应过来。 摆脱轮回?真的有可能吗? 南栗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了,他每次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已经失败了太多次了。所以…这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有没有可能摆脱呢? 南栗以前很想摆脱轮回,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却让他心里的这种想法动摇了。 一对在乎自己的父母,和谐有爱的同学关系,平平淡淡的生活,这些都是南栗曾经梦寐以求的,而现在似乎都实在了。 但是他又有点怕死亡会如期而至。 摆脱…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 绑定成功后,南栗通过系统知道了剧本的存在,也明白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事。 比如谢亦然莫名其妙的针对,谢景的漠视,周雯若有似无的关心,以及那群同学为什么会在谢亦然身后推波助澜。 这一切都是因为强制机制,但从始至终受伤的就只有南栗自己,南栗又招谁惹谁了呢?《 》 9、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九) 南栗很无辜,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碰巧被定义为了故事里的炮灰反派而已。 而这个自称系统的家伙竟然还舔着一张大脸让他去攻略谢亦然这个主角。 凭什么不是谢亦然来攻略他?南栗是不可能去当舔狗的,他有自己的尊严,更况且谢亦然不配,在南栗心里谁都不配让他当舔狗。 谢亦然最近都维持着一种受宠若惊的心态,因为南栗对他的态度突然好了许多,好到哪怕迟钝如谢亦然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但是还没等他搞清楚改变的到底是什么南栗的态度就又变回去了,于是谢亦然开始怅然若失,怀疑前一阵子的经历是不是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南栗根本做不到。 到头来他也只坚持了三天冷脸主动跟谢亦然打招呼…其余时候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也可以换一个任务,就是难度会更大一点。]系统适时提出建议。 “说。”南栗面无表情。 [推动主要角色觉醒!]不等南栗提出疑问系统就主动解释,[我们的打算是把你推到台前成为主角,换掉原剧本,由你带着所有主要角色书写新的剧本。] [要是成功了的话这次轮回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轮回,要是失败的话我会直接带你脱离,作为回报,你要跟我去别的世界做任务抵债。] “为什么不按原剧本的走向继续让谢亦然做主角?不是会更容易些吗?” [因为原剧本太垃圾,再不改变的话世界就会承受不住角色的怨气而崩溃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他们为什么会有怨气? 南栗翻遍了整个剧本,发现只有自己才是一直在受伤的那个,其他人都快快乐乐的围着谢亦然转,俨然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到底哪来的怨气? 系统很想说都是因为他,但是看着南栗不是太好看的脸色,又默默的给憋回去了。 系统也很难以理解啊! 南栗所经历的第一个轮回里一切都很正常,主角按着剧情线顺风顺水的来到了19岁节点,但一切都从南栗死亡的那一刻变了,天道也是从那时开始第一次重启的。 原本以为情况会好转,但没想到等到第二次,第三次时,其余人的怨气也开始暴增,本着对这个世界负责的态度,天道又重启了几次,换来的只有角色们冲天的怨气和一直在崩溃边缘徘徊的世界。 于是系统这个天道的化身就想着要下凡来看看,看看能不能扭转颓势,能保住这个世界。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世界崩塌了他也就不复存在了,这也是一种自救。 系统也是很鸡贼了,他先着重观察了一下重要角色的怨气值,然后又一番评估,看他们分别在什么时候怨气值才会有明显波动,最后,他找到了南栗,也顺理成章的想到了改剧本这个邪门的法子。 “那我让他们意识觉醒就能消除怨气了吗?那我的怨气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半晌,然后小心翼翼道。 [呃…只要不太过分的话,你想怎么对待主要角色都可以,比如说扇耳光或者揍一顿什么的…我们这边都是不会阻拦你的。] 南栗的觉醒值可是高达100%啊!其实都不用系统说,要是南栗真想做什么的话他们拦也拦不住啊!而且报复的事情南栗这些年也没少做了。 系统现在还能想起来南栗每次实行报复计划时的那个眼神,似乎对方再透过那个被他控制的角色一下一下的扇在了他自己脸上…他甚至觉得这一世的南栗已经收敛了很多了。 所以南栗想干点啥就干点啥吧,让他去把怨气撒在那些不重要的小角色上也好在他把邪火撒在自己身上吧?扇了他们可就不能扇我了哦。 南栗听着听着,觉得他说的也没毛病。 毕竟他完成任务之后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而那些曾经或有意或无意欺辱过他的人都会被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蛮划得来的。 “行。” 系统在心里松了口气,[好,那我现在就把那些人的觉醒值发给你,你心里先有个底,任务的事不着急。] 没过几秒钟,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多了一个半透明的类似是投影一样的东西,南栗一边查看着上面的各种数值一边注意着时间。 已经6点半了,今天是周末,学校里没课,但是谢亦然已经约好了地方,说要带他去见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从谢家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后,南栗似乎也开始放下之前的一些顾虑,尝试着去享受生活了。 而谢亦然在得知了真相之后深觉自己愧对于南栗,同时也是抱着为自己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亲妈补偿南栗的想法,他对着谢景和周雯打过包票,一定要让南栗重拾对生活的希望,让南栗意识到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谢景起初是不同意的,谢家已经出了谢亦然一个纨绔了,谢景可不想让他把南栗也带成了那个鬼样子,但架不住周雯同意了,而在家里谢景通常都是不会忤逆周雯的任何决定的。 这样也好,南栗正好想找个人当小白鼠,试探一下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提高觉醒值。 系统跟他说一定要让目标感觉到强烈的情感波动,还是负面的那种,南栗这些天来对负面情绪做了更细微的了解。 焦虑,慌乱,紧张,不安,抑郁,还有恐惧。南栗又不是心理方面的专家,只能慢慢摸索着来…但是对于恐惧,他还是颇有心得的。 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打,会不会产生恐惧的情绪呢? 他现在心情不错,不太想通过暴力的方式去尝试,沉思了几分钟后,南栗决定还是采用扇耳光的方式。 这样的话就算没有恐惧产生,也会有零零散散的屈辱吧?当然,这是对正常人而言的。 南栗又想起来以前的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这么多愁善感。他那时刚练习格斗不久,练出了点名堂就急匆匆的去找到了一个人。 他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哐哐哐的给了那人几拳,没想到那人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打了个有来有回,南栗不服,又实在心急,就抬手朝他脸上扇去,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会扇中—— 他还以为对方会躲开呢,毕竟他还有尚存的理智的,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很清脆的一声回荡在寂静的小巷里,南栗甩了甩被震的发麻的手,那人则是捂着脸愣愣的盯着他看,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 南栗当时转身就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主要也是有点怕对方反应过来给自己反杀了。 自从那次之后,南栗的格斗熟练的越发熟练了,又逮着机会打了那人几次才终于算报了仇,心气顺了。 那人也不是别人,正好是他们家现在的管家,姜允。 某次轮回中对方在谢亦然的指示下买了一堆水军在校园论坛里疯狂给他传播谣言,还有一次,姜允明明知道他胃不好却还是让一群人给他灌酒,南栗不用想都知道又是谢亦然让对方那么干的。 但他当时根本就动不了谢亦然,每次一要行动时就会反噬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弄得很狼狈,南栗怎么可能甘心呢?姜允这个实施者就被他当成了假想敌,不知道激励了他多少撑不下去的时光。 说是假想敌又不完全是。姜允对谢亦然的衷心一度让南栗心生嫉妒,他不明白,为什么就连谢亦然这么坏的人都有人在乎,他却没有。 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会在他受伤后给予他安慰,他只能像个怪物似的缩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活了好几个十年,他身边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大堆敌人,一个个的都想置他于死地… 最近几个轮回姜允都没再来惹过他也让南栗感到蛮奇怪的,难道是因为被揍的次数多了从灵魂里对自己产生了畏惧吗? 南栗下意识就觉得这种事情不怎么可能发生。除了他自己,他还没见过这世界上的哪个人能在每次轮回后都保留住记忆的。 “南栗?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早饭吃多了想吐吗?” 谢亦然与南栗一起坐在后排,他看着南栗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忍不住伸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回神啦!” 南栗抓住了他的手,眼神扫向他头顶,在那串数值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谢亦然的觉醒值竟然高达了68%。 之前南栗虽然没把觉醒值跟智商画等号,但是他下去还是会认为觉醒一部分代表着智商觉醒的,反正他是从没想过谢亦然的觉醒值会超过60%。 怎么会有人越觉醒越显得脑子不灵光呢?天道竟然会选这么个人当主角,还强行赋予了对方与自身极度不相符的智商…但是智商这种东西可能天生就和谢亦然相排斥吧。 这也是他会觉得谢亦然这个人人格很撕裂的原因之一,因为人设和真人的相差太大了,就连天道也无法弥补这种…嗯…生理上的缺陷。 谢亦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明白为什么南栗突然看了自己的头顶一眼。难道是呆毛立起来了吗?不可能吧…他早上可是梳了好久才梳顺了! “谢亦然,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或者说你害怕什么?” 知道剧本的存在之后,南栗对谢亦然也没那么厌恶了,但是烦还是烦的,这回纯纯是心理上的厌烦了,好在还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啊?”谢亦然愣了一下,皱着眉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没什么想做的哎…害怕的事情倒是有,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特别吓人!凌晨两点半给我吓醒了都…” 说着,谢亦然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什么梦?”南栗好奇的问道。 能让谢亦然这种缺心眼儿的二货这么痛苦的梦,那应该是很痛苦了。 谢亦然皱起眉,把手插进自己的发缝里揪住头发,“唔…我梦见你过的好惨好惨,但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越想救你就会把你推的越远!” “就好像有人在控制着我非要让我伤害你似的…最后我好像是看到你倒在血泊里,我想去扶你,然后突然狠狠的摔了一跤…然后我就醒了,发现我竟然睡在地上!是不是很可怕?” 听完他的描述,南栗脑海里也突然闪出了一些画面。 自己从学校某栋教学楼的屋顶上一跃而下,身体一阵剧痛,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当时他确实看到了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冲自己飞奔过来,但是还没等看清是谁就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那谢亦然这个梦算什么?不会和那个什么觉醒值相关吧?觉醒值高的话就会想起来前几个轮回的事? 按字面理解很可能是的。 南栗只是有点意外,谢亦然既然会对自己那次死亡印象那么深刻。 谢亦然突然一把抱住了南栗,把头埋在他颈窝处,身体微微颤抖着,南栗能感觉到自己脖颈那里湿润了一小块儿。 前排驾驶位上开着车的司机握紧了方向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路,半天都没敢往后视镜上瞧。 他心里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但是对这份工作的责任心又迫使他认真开着车,整个人处于一种很紧绷的状态。 司机现在有点慌。 他有点害怕谢家家主因为他知道了谢家这两位小少爷的关系而杀人灭口…有点过了,但给他开了还是可能的,或许还会更严重一点。 “喂…你干什么?”南栗按住他的肩膀想推开他,但谢亦然抱的太紧了,南栗使了一半力气竟然都没推动。 “我好害怕你会像梦里的那样…呜呜呜南栗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的对不对?要是我在梦里的那样伤害你一定要狠狠的打我!”《 》 10、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 “我这人最怕疼了,报复心也可能有一点,所以你要打就一定要下死手!” 谢亦然吸了吸鼻子,“嗷嗷怎么办啊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像梦一样…” 谢亦然嗷嗷乱叫的声音正对着南栗对我耳朵,他感觉自己要被震聋了,而谢亦然好像上了头,一直哭嚎着都不带停的。 忍无可忍的南栗终于推开了他,然后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力道之大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巴掌印。 谢亦然被打蒙了,手指虚搭在脸上,轻轻一碰就是丝丝缕缕的疼痛,这种疼痛感终于让他清醒了过来。 “南栗栗…你…你竟然打偶!”谢亦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手捂着脸,一只手颤抖的指着南栗。 不及手在抖,连上下嘴唇也在抖,南栗一眼就看出来他这是色厉内荏了。 谢亦然不理解,为什么他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南栗竟然还是要打他!好冷血无情的一个人…嘤。 感叹的同时,谢亦然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那段话中并没有夸张的成分,梦里的南栗真的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有些痛苦的源头还是他自己。但是他还有一点没说。 在梦里,南栗会因为承受不住痛苦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再次睁开眼时,他就又会重新经历一遍自己的人生,满地狼藉,稀碎的人生,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绝望,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谢亦然在梦里扮演的一直都是欺负南栗的角色,看着梦里的“自己”那扭曲的笑脸,谢亦然真的很想冲进梦里一拳打上去,但他只能作为一个围观的群众,眼睁睁的看着南栗被“自己”逼入绝境,又死而复生。 幸好那只是一个梦,而谢亦然很肯定现在的自己并没有被控制,他的意识很清醒,她并不会做出那些伤害南栗的事情。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南栗的掌心还在隐隐发麻,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谢亦然脸上那个巴掌印…谢亦然隐隐觉得对方好像想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也扇一下,好让两边对称。 就在这时,目的地到了,司机一个甩尾停在了赛车俱乐部的门口。 谢亦然因为惯性头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座椅靠背上,疼的他吸了口气,顿时觉得脸上都不疼了,南栗则是有些出神的看着他头顶一下子飙升到100%的觉醒值。 南栗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谢亦然脸上的五个红色指印和被磕红的额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谢亦然这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虽然南栗连是怎么完成的都不知道。谢亦然似乎总能让南栗一次次刷新对他的认知。 南栗只听说过脑子被驴踢傻了的,没听说过脸被一巴掌打或者脑袋被撞清醒的。 “南栗…我刚才的话都是真心的!你可千万要当回事儿,我要是真敢那么对你你可别对我心软…” “行了行了,我到时候一定狠狠的揍你。”南栗没好气的说。 “嘿嘿…那就行。”谢亦然捂着额头上的包傻笑着。 南栗先一步下了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很感兴趣,谢亦然屁颠屁颠的绕到他前面给他讲解着。 “这边是练习场,中间的场地被出租出去当射击场了,这边是实操区,里面都是专业的赛车手,半年后有场国际比赛在这里举行,他们都是提前来熟悉场地的。” 南栗从来没接触过这个领域,他透过玻璃看向赛道上飞驰的赛车,眼神里有些向往。 “你也会开吗?” “当然!不过我的技术和他们没法比啦,我顶多算是业余里比较好的那种…你等着,我去取车带你兜一圈儿!” 南栗站在玻璃面前等着他,眼神就没有从下面的赛道上移开过。 “主人?” 正当他聚精会神盯着下面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南栗转过身看去,发现贺新野正手里提着头盔诧异的看着他,不过那份诧异很快就转变为惊喜了。 “你也来练车吗?”南栗看到了他手里的头盔,和自己刚才在赛道上面看到的那些人头上戴着的头盔一模一样。 贺新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嗯,我是t车队的正式成员,受邀参加下半年的比赛,提前来练练…主人,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就冲着谢亦然整天像条哈巴狗一样往南栗身边凑的那股劲儿,对方也不可能放着南栗一个人出来。 他可怜的主人…以前是那么内向孤独的一个人,现在被一个神经病带着四处乱逛,一定很不适应吧? 谢家的人竟然也放心谢亦然带南栗出来,这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行为啊!不会养的话让他来养啊!贺新野很乐意让南栗住进自己家的。 在他作为小狗的那段记忆里,每个担惊受怕的夜晚都是南栗陪他度过的,在他心里,南栗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他现在还会常常回味那时候的时光。 南栗的世界只有他,他的世界也只有南栗,多么美好的场景啊。 要是南栗没有被谢家认回就好了……贺新野连忙晃了晃脑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突然产生这么个想法。 明明只要南栗高兴就好了,他心里不是一直都这么想的吗?毕竟南栗已经受了很多苦了,也是时候该放下重担,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 南栗摇了摇头,“谢亦然带我来的,他去取车了,说要带我兜风。” “哈?就他那技术还想带人?主人,你可千万别让他得逞,他肯定是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贺新野满脸的不赞成,语气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谁能想到他和谢亦然在半个月前还是一对你侬我侬的好基友,两人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不知让圈子里多少纨绔羡慕嫉妒恨,如今却为了南栗差点混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有那么危险吗?”南栗不以为然。 虽然他确实信不过谢亦然,但是系统机制他还是信得过的,谢亦然身为主角是不可能死于意外的,连带着他应该也是安全的。 除非遇见极为巧合的巧合,比如说开着开着车子突然出了故障,副驾驶的人给撞死了,主驾驶却屁事没有。 贺新野凝重的点了点头,“嗯,我见过他开赛车,绝对很危险的。” 其实并没有,谢亦然的赛车技巧还是他亲自教的呢。 那时候两个人关系好,贺新野又比谢亦然大一岁,早早考了赛车驾驶证,当时是假期,谢亦然在家里闲的发霉就想找贺新野出去玩,发现他在这个俱乐部练车就缠着非让他教自己,贺新野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好心造成了南栗和谢亦然走到一起…对啊,万一他们俩在一起了怎么办? 那自己以后还能来找南栗吗?有了正宫的身份后谢亦然肯定会更过分的对南栗肆意占有,完全不顾及南栗的意愿…贺新野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 “主人…要不要去我副驾驶坐坐?我技术还不错。” 一语双关。贺新野发出邀请的时候感觉整张脸都是滚烫的。 …你最好说的是车技。南栗突然有点恨自己的秒懂。 他其实是不应该懂的,但是架不住轮回的次数太多了,那么多的空闲时间,他除了学习和锻炼身体也没什么别的事做,就各领域都了解了一点…包括一些不该他这个年纪了解的东西。 “不了,我还是在这里等谢亦然回来吧。”南栗将自己的视线艰难的从贺新野手里闪亮亮的头盔上移开,冷酷的拒绝道。 贺新野看出了他眼神里的不舍和可惜,在心里和自己的好兄弟说了声抱歉,抬手把手里的头盔扣在了南栗头上。 “去坐坐嘛,感受一下顶级赛车的魅力!”在这方面贺新野还是有自信的,谢亦然的车绝对比不过他的,他的这辆车可是参加过锦标赛的。 南栗最终还是抵抗不了速度与激情的诱惑。…天啊,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怎么突然从他身上飘走了? 车棚是可伸缩的,为了让南栗视野更好的欣赏沿路的景色,贺新野特地调的敞篷模式。 赛车确实很刺激,就算没有亲自开南栗也深刻体会到了,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并不适合这项运动,因为车一启动他就开始晕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再加上顶级赛车的后坐力影响,南栗觉得眼睛都开始冒小星星了,至于沿途的风景…赛道上能有什么风景给他欣赏? 到了终点,南栗懵懵的坐在副驾驶上,贺新野看着他支棱在头盔外面的头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点,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贺新野捂嘴偷笑,被南栗瞪了一眼后又连忙把手放下,嘴角也被压回了平直的状态,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对不起嘛主人…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吧?就当做赔罪了。” 呵!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南栗脸上了。《 》 11、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一) 等到谢亦然气冲冲的赶来的时候,南栗和贺新野刚从换衣室出来,南栗眼睛栗对赛车的向往已经烟消云散了,而贺新野也避免不了与谢亦然的一番拉扯。 是物理意义上的拉扯。不过两人也没真动手,只不过互相推搡了几下而已,贺新野衬衫上飞出去的两颗纽扣可能就是这场争斗中唯一战损的东西了。 中午,饭桌上,南栗面色如常的细嚼慢咽着,谢亦然和贺新野则是隔几分钟就要相互瞪一眼,整场饭吃下来,莫名有种硝烟弥漫的感觉。 南栗看了一眼贺新野头顶,在看到86%的数值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真是搞不懂…难道这一个两个的全都要让他用武力解决问题吗?贺新野这初始数值比谢亦然高了差不多20点,可南栗明明就什么都没做啊! 郁闷。 回到谢家后,南栗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坐在书桌面前看着便签本发呆。 上面详细记录着谢亦然的觉醒值飙升到100%之前南栗与他的对话,每句话下面都用红色的小字作为标注,南栗还标出了他扇那一巴掌的时间节点。 …也许不是因为被扇,而是谢亦然对他说的那几句话有问题呢? 南栗盯着那几段文字,默默猜想着谢亦然当时心里可能的想法。 “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要是我敢做出那种事情,你一定要狠狠的打我”“我不想伤害你…不想像梦里一样…” …所以,有没有可能觉醒值是和人设挂钩的? 剧本前期里的谢亦然心里只有想尽各种办法让他不好过这一个想法,在谢亦然向自己做出承诺后觉醒值就突然满了…那个承诺应该是认真的,谢亦然人设完全崩了就意味着完全觉醒了。 结论出来了,接下来的就是找实践印证了,而南栗已经想好下个目标了。 按照系统的意思,南栗总共有一年的时间让自己代替谢亦然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时间节点正好是他高考完的第二天,也是他每次轮回中都会死亡的那天。 南栗为自己的未来做好了规划,先是假装和谢亦然冷战一段时间,好让这个粘人的前主角能在他做任务期间不要来烦他,然后就是选择一个目标死磕,做各种有可能会让对方崩人设的事,直到对方的觉醒值变为100%。 根据就近原则,南栗第一个找上的就是姜允——这个曾被他从背后敲过好几次闷棍的谢家现任管家。 南栗敲门棍并不是因为打不过,只是姜允每次都很谨慎,而南栗不能保证一定能从正面击倒对方…不是因为打不过才非要搞偷袭的!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这次决定要智取! * 谢家两个小少爷似乎吵架了。 姜允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看着谢亦然连哭带嚎的抓挠着南栗房间的门,而房间里的人始终没有出声,像是生气到连话都不愿意和门外的人多说似的。 谢亦然干嚎的嗓子哑了都不愿意从南栗房间门口离开,还是刚下班回来的谢景一声呵斥才让他灰溜溜的回了自己房间。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某个房间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谢景似乎进了书房。 姜允默默从阴影中走出,在经过南栗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慢慢转过身来。 南栗不知何时打开了门,从房间里探出小半张脸来,从他有些泛红的眼圈儿和较之前苍白了许多的脸上,姜允看出来他心里也在难过。 如果要让南栗知道他眼中的自己是这样的,一定会感叹他的脑补能力是真强。 自己眼圈儿红是刚才故意揉的,脸色苍白是因为房间里没开灯、外加上姜允的脑补。 到底是闹了什么矛盾?是南栗太不好哄了吗?还是谢亦然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过分到就算谢亦然一连好几天扒拉在他房间门口碎碎念的道歉南栗都无法原谅? 姜允脑海里一时间想到了许多种可能,但没法确定,又一时间搞不懂南栗盯着自己看是出于何种目的,只好僵硬的站在原地。 “小少爷…有事吗?” “你跟我进来一下。”南栗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角,想挤出一点泪来,但实在没那个天赋。 姜允心跳微微加速,脑袋里似乎有警铃敲响,警告他不要再向前,但他的脚步却很诚实的向前迈去,几步就跟南栗进了房间。 南栗在他背对着自己的一瞬间眼睁睁的看着他头顶上的数值跳动了一下,从46%来到了53%。 果然,姜允的人设就是衷心于除他之外的谢家人,只要他听自己的指令做出某些指定的动作或行为就会让觉醒值上涨。 摸索出了规律的南栗会再次折服起来等待时机吗?当然不会,他哪有那么多耐心啊,当然是紧着今天来,能提升多少算多少了。 “小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离得近了姜允才能看清南栗的脸。 其实从见这少年第一眼开始,他就被对方这张极符合他心意的脸迷住了,但碍于身份,他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尽职尽责的在对方面前扮演好“管家”这一身份。 他有时候真的挺羡慕谢亦然的,这个人的命是真好,不仅能代替别人的身份过18年富二代的生活,还能够在身份败露后摊上南栗这么有爱心的“真少爷”。 可不就是有爱心吗?谢亦然只需要趴在南栗脚边摇尾乞怜几下就能够获得对方的谅解。 在姜允看来,南栗对待谢亦然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谢亦然在南栗心里其实没什么重量,就跟路边一条野狗一样,只是南栗比较有爱心,就连路边的野狗都愿意施舍一根肉骨头。 但就是这么一条狗,竟然敢真的惹南栗生气?嫉妒的同时,姜允又忍不住想,谢亦然真有这个胆子吗? 未必。但就凭他这些年来对谢亦然的了解,对方可能不敢有意的做出些惹南栗生气的事来,无意的倒是有可能。 “把衣服脱了。”南栗抬头看着他,灯光下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模糊的影子。 少年离他更近了些,领口微敞,露出一点细腻白皙的锁骨,明明身形挺拔,却莫名给人一种形销骨立的感觉。 姜允一时间被那里的光景吸引了全部心神,他微蹙起眉,又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南栗居住的地方一打眼看上去根本不具备任何生存的条件,就连墙壁上的石灰都开始脱落了,房间里的家具更是少的可怜,又破又旧…面容清冷的少年静静的站立在房门口,就好像是那寸破败的空间里唯一的光。 …等等,南栗刚才说了什么? “没听清吗?我让你把衣服脱了。”南栗抿了抿唇瓣,提高了点声调,又重复了一遍。 脱…脱衣服?!在这里? 姜允作为一个管家,具有极高的执行能力和修养,但现在,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这两种能力开始模拟左右脑互搏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1分钟,姜允似乎终于给自己做完了思想工作,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的脱掉了自己的西服外套。 紧接着是衬衫扣子被一颗颗解开。他边脱边注意着南栗的表情,在对方面露犹豫之色的一瞬间就停住了动作。 这是一名合格管家的自我修养,要分清哪些命令是雇主想要他全部完成、哪些又是想要他部分完成的。 南栗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转了片刻就移开了,似乎不是很感兴趣。姜允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没好好练练肌肉。 “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南栗又重新将视线落回他身上,一脸诧异。好家伙…自己还没对他做什么呢,这就开始威胁上了。 “我说不满意你就会改吗?”南栗双手环胸不答反问道。 姜允这次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嗯。” 在姜允的视角看来,就是他答应了之后南栗就陷入了思考,似乎是在考虑待会儿先说不满意他身上的哪个地方。 其实南栗只是在用余光偷偷关注着他头顶的觉醒值。一路飙升啊有没有!姜允此时此刻真的有那么大的心理波动吗?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南栗在疑惑,而姜允还裸着上身站在房间中央等着他指出自己的“不足”。 “胸肌太小了,这样不好,会显得你身形很单薄,回去多练练吧。”看了一会儿,南栗轻咳一声,认真的点评道。 然而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中肯的评价在姜允脑子里被翻译成了什么鬼样子。 “我喜欢大一点的,你回去好好练练吧” 姜允眨了下眼,也学着他的样子认真的点点头。 小少爷都这么主动的把喜好告诉自己了…所以小少爷是想让自己成为他喜欢的样子吗? 姜允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南栗的喜好并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好好练。 他不想让南栗失望。《 》 12、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二) “您对我还有什么别的不满意的地方吗?” 姜允紧紧盯着南栗,似乎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来,但南栗始终很平静,目光坦坦荡荡,看似始终落在他胸膛上,其实空落落的。 其实南栗心里也很为难,他也有点怕做的过分了遭到反扑…一个人要是被逼急了,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南栗沉吟了两秒,“可以上手吗?” 但南栗喜欢有挑战性的事…主要是也有点想看姜允被逼到崩溃边缘时会是什么样。 其实南栗之前真的不这样的。 他最开始的时候纯纯一个小傻子,什么都不懂就被认回了谢家,从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和人相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时候他还以为那群人针对自己是因为自己本来就讨人厌呢。 姜允却半点都没有被侮辱到的样子,为了让他们的方便点,还主动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胸膛挺起,在冰冷的空气的刺激下微微挺立。 南栗盯着那里看了一眼,然后犹豫着抬手摁了一下,下一秒就听到了姜允一声低哑的闷哼。 带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黏腻又闷热的呼吸声,莫名的有些se气。 …怎么这家伙一副很爽的样子?南栗不高兴了。 他叫对方进来可是带着侮辱的目的的,姜允一爽他就觉得郁闷,怎么好像他成了服务的了?不行,他可是要成为主导的! 姜允的身体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久久无法回神,南栗却没有再给他时间适应,手上的力道直接加重,用力拧了他一下。 “哼…” 姜允呼吸一紧,呼吸凌乱不堪,眸子里的镇定也烟消云散了,放大的瞳孔有些失神的冲着天花板。 “你不服吗?”这人在那哼哼什么呢?南栗听着就觉得来气! “没…没有,只是有些受不住…”姜允确实有些忍不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着,肩膀上绷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行了,你出去吧。” 南栗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语气不算太好,动作中透露出的嫌弃让姜允心里一阵失落。 南栗知道自己现在是占着便宜的,他现在身为谢家人,姜允表面不敢反抗,实际上心里不知道会怎么编排自己呢。 但南栗也没想着能一步到位…竭泽而渔不太好,万一把人逼急了怎么办? 他刚才看了一眼,姜允头顶的觉醒值已经高达93%了,南栗对此很满意,甚至好心的给他留了缓冲时间,决定过几天再下一剂猛药,直接给冲到100%。 南栗扬了扬眉眼,心情由多云转晴。 姜允在门口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见南栗看过来,他慢条斯理的系上了衬衫上的几颗扣子。 “小少爷,您还生气吗?”他是在问南栗和谢亦然吵架的事。 姜允自己都无法抗拒南栗的亲近,他莫名觉得谢亦然那种毛头小子更不可能抗拒得了…既然这样的话,按照南栗的性子,姜允实在想不到谢亦然做了什么事才能让南栗这么生气。 但南栗的情绪又不太对。明明刚刚还在和谢亦然置气,现在又对自己做出这种事…难道两人是因为自己吵架的? 比如说南栗说他喜欢自己,但谢亦然吃醋了说了很过分的话,然后南栗就… 姜允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 怎么可能呢?南栗以前也没表现的和自己多亲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喜欢上一个陌生人的。 “我生的又不是你的气…再说了,我生不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南栗心情不错,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姜允恋恋不舍的推门出去了,又很贴心的帮他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没弄出一点动静。 * 学校枯燥的生活终于结束了,南栗期末一点也没收着,直接考了全校第一,晚上家庭聚餐时,他笑眯眯的看着谢亦然被希望景和周雯连番轰炸。 “哥哥救我!” 谢亦然当然不是坐等着挨训的主,难免要顶两句嘴的,谢景被气的不行,眼看着就要抄起手边的碗丢过来了。 谢亦然嗷一嗓子从座位上跳起来,一下子躲到了南栗身后,等谢景把碗放在才敢委屈巴巴的探出一颗脑袋。 “看看南栗…再看看你!”谢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都18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丢不丢人?” 谢亦然却不以为然,抱紧南栗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气人样子。 南栗这次竟然出奇的没反抗,谢亦然感动的眼泪汪汪,他想着南栗原来还是在乎自己的,竟然会在谢景面前这么维护自己! 虽然南栗一句话都没说,但他还在自己面前挡着,这就是证据啊! 谢亦然似乎是忘了是他主动跑过来,躲到南栗身后的,也没有想过南栗可能只是习惯了、懒得反抗了这个答案。 “这不有南栗呢嘛,到时候我到外面随便找个活干就行,也不给咱们家公司添麻烦…爸,要不到时候你给我拍到你对家公司去吧!说不定我还能给他们搞得鸡飞狗跳,也算为咱家做贡献了!” 谢亦然灵光乍现,兴冲冲的昂头挺胸,准备倾听谢景对自己未来计划的评价。 “你真是…”谢景艰难的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在一边看戏的南栗时脸色才有所缓和。 “南栗,以后咱们家就全靠你了…”谢景还没感叹完就被一旁的周雯打断。 “宝贝,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南栗看看谢景,又看看周雯,沉默了一会儿,“嗯,我会努力的,争取不让谢家蒙羞。” 说完他就有点懊悔了。 前几个轮回里,不让谢家蒙秀几乎成为了他的心结,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那时候,南栗连睡觉都要战战兢兢的。 周雯眸子湿润了,把他抱进怀里,摸摸他的头。 “傻孩子,你是我们的骄傲呀!如果谢家脆弱到我以为你一个行为一句话就蒙羞的话,那我和你爸坚持这么久为谢家卖命又是因为什么呢?” 谢景也想凑过去抱抱,但被周雯一眼瞪回去了,他只好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别处,只是听着周雯的话时不时跟着点点头。 谢亦然也跟着帮腔,“对呀对呀!栗子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哎呦!” “你个臭小子,在那‘对’个屁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回房间好好学习去。”谢景薅着他的脖领子给他薅走了。 南栗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眨了眨眼,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温馨——虽然谢亦然可能并不这么觉得。 生活要是能一直这么平静就好了。 吃完饭,南栗主动去洗了碗,周雯就静静的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弯起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温柔。 南栗拿着抹布的手突然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拿起盘子擦着,直到盘子被擦的干干净净反着光才停下。 周雯的觉醒值刚才已经满了,系统提示他任务完成进度过半,他应该很快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南栗现在对亲情的感觉十分特殊,既想靠近,又不想被伤害…说到底还是从前被忽略了太多次,虽说都是天道的锅,但他对谢父谢母的态度终究回不到以前了。 只能说是相安无事吧,南栗可以享受一下久违的平静生活,这对夫妻也可以摆脱控制按自己的心意过上一辈子。 对于周雯觉醒值突然满了的原因,南栗私心是不想深究的,虽然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很久了,但南栗还没想好要怎样承担那份责任。 为人子女的责任。 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承担,院长妈妈在他小时候只告诉他未来会遇到重要的人,只对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好就行了。 南栗知道对方是因为怕他心里难过才没有提到父母的。 谢家人对他没尽好为人父母的责任,最近却也想了一堆的方式来弥补他,比如说送礼物送股份什么的,还有这么多天温情的相处…南栗要怎么回报呢? 带着弥补曾经的自己的遗憾,他收下了礼物,也收下了股份,但是他其实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的。 南栗没想到他考虑了这么久的问题,谢景在放假第二天就给了他标准答案。 谢景让他去谢氏实习,还给了个实习助理的职位,当然,只是个挂名的,谢景的主要目的还是让他先熟悉公司的事务,好在大学毕业后直接空降当代理人的。 南栗没想到谢景竟然会这么信任自己,他这才回家一个多月就已经要被委以重任了,简直太魔幻了。 而且他可高中还没毕业呢!虽说已经年满18周岁了,但谢景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早上,南栗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儿从床上坐起。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唯一睡的那一个多小时也做了噩梦,梦到他去谢氏工作,所有文件都长了腿追着他满楼层的跑…… 饭桌上,谢亦然见他脸色不好看,便也嚷嚷着要去,谢景呵斥了他一句,他反驳道。 “南栗一个人去该多害怕呀!我去陪陪他怎么了?”谢亦然理直气壮的。 谢景当然也看出了南栗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沉默了三秒,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 “可以。” 周雯已经坐着昨天晚上的飞机去了谢家海外的公司,南栗回来之前她一年也回来不了两次,南栗回来后就一个月好几次的连轴转,偏偏她自己还乐在其中。 南栗有点担心她的身体,但事关周雯的商业梦和谢家未来的发展,他又不好开口。 车上,南栗第一次主动拉起了谢亦然的手,谢亦然坐在后座上几乎快乐到鸡叫。 虽然南栗把他的手攥的很紧,都有点疼了…呃…比疼还严重一点,攥的很疼,但谢亦然还是很开心,他忘乎所以的咧开嘴笑,然后就被谢景回头瞪了一眼。 谢亦然安静下来了。 到了公司,谢景找了一堆文件资料,包括财务报告和公司这些年的重大决策什么的,一页一页的给南栗讲解,谢亦然就在边上给端茶递水。 南栗瞪圆了眼睛坐在原本属于谢景的位置上听对方给自己事无巨细的讲着公司现状以及现在的大环境,他脑袋里的系统也被他安排了工作——疯狂的记笔记。 谢家的基因还是有遗传给南栗的,谢景讲的那些东西虽然一开始他都一知半解,但是慢慢的他甚至也能跟着说上两句了。 谢景对他的天赋感到很惊喜,讲起来就更滔滔不绝了,谢亦然端着咖啡在一旁听的很蒙圈。 等中场休息的时候,谢景去了卫生间,南栗则还坐在位置上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那副认真的模样让谢亦然不忍心打扰。 谢亦然手里的这杯咖啡原本是给南栗倒的,但南栗认真起来几乎忘记了疲惫,于是谢亦然就做贼心虚般的喝了一口,然后又恢复刚才的站姿,专心致志的盯着墙壁上的壁画。 南栗突然感觉有点口渴,见谢亦然手里端着咖啡,自然而然的就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亦然把眼睛瞪得滴溜圆,直勾勾的盯着杯子上那块洇湿的痕迹,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 中午,三人在谢景办公室的沙发上排排坐吃着公司里的员工餐,大锅饭菜的味道很不错,很有烟火气。 谢亦然去休息室午休了,谢景也突然说有个紧急会议,办公室里只剩下南栗一个人。 他把看完的材料归拢到一起,起身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往上是蓝蓝的天空和几缕白云,往下看是一个个如蚂蚁般大小的行人和车水马龙。 南栗看了一会儿后就回到了座位上继续自己的事情。 也许像谢景说的那样,他真的很有天赋吧…而且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这些报告无趣,反而越看越起劲儿。 到了下班,谢景的觉醒值已经刷满了,南栗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觉得一天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 13、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三) 谢景今天很开心,就连脑袋像缺根弦的谢亦然都发现了这一点。 谢景已经40多岁了,精力已经不如从前了,35岁以前,他几乎很难做到平衡工作与生活,特别是公司里还有许多谢家旁支对他董事长的位置虎视眈眈,他必须小心警惕的才能不让那些人抓住把柄。 真的太累了,谢景一度会怀疑自己连60岁都抗不过。 这种情况一直到这几年才好了许多,因为谢景的能力就算在人才辈出的谢家也算很突出的那种了,同辈里几乎没有人能和他分庭抗礼。 但现在好了,南栗在处理公司事务上的天赋让谢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就好像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口浊气突然散去了一样。 这么多年以来,谢景也不是没想过着重培养谢亦然,但只要一和这个儿子聊起正经事儿对方就开始插科打诨,慢慢的,谢景发现其实谢亦然也不是非要气他,就是单纯的没那个脑子。 谢亦然只有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才愿意去尝试去坚持做,久而久之的,谢景也就放弃了让他继承公司的想法,由着他了。 孩子有自己的兴趣是好事,想开了的谢景也不愿意做个扫兴的父母,就只好自己多费点儿心,等干不动的时候就找个代理人把公司托管出去或者交给旁支管理。 南栗的出现无疑让他感受到了希望,这个孩子继承了他全部的天赋,看着对公司各方面的兴趣很充足,是最合适不过的继承人人选了。 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南栗回来后被谢亦然欺负呢,现在看了那份担心是多余的。 下班后的公司里空荡荡的,谢景今天心情好,也没有安排员工加班,他让谢亦然带着南栗在公司里逛逛,自己则是去地下车库取车了,约定好半个小时后在门口等着。 南栗漫无目的的在各楼层乱转,半路,谢亦然实在憋不住去了卫生间,南栗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往地下车库走去。 楼道里有点昏暗,空荡荡的,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会传出去老远。 南栗一直注意着脚下的台阶,没留神拐角处,直到被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捂住嘴一把拽到阴暗的角落里才突然心里一惊。 这是碰上绑架的了?南栗有些惊愕,却也不敢直接反抗。 万一对方手里拿着刀怎么办?他是有些拳脚功夫没错,但是硬抗冷兵器…他又不是傻子。 南栗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畔,让他身体一阵颤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个头应该比自己高点儿,身体应该很结实。凭着对方禁锢住自己腰的力道,南栗分析着。 那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恶趣味的又往前靠了靠,和他的身体几乎紧贴在了一起。 “你身上…”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气声和沙哑,让人听不真切,“好香。” 南栗竖起耳朵认真分辨着,看这个声音是否曾在自己的记忆里出现过。 …很熟悉,但他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可能是和音调有关系,他又不是什么绝对音感。 那人捂住他嘴的那只手一点点松开,转而绕到了前面,在他脖颈和锁骨处摩挲着。 不会是见色起意吧?南栗向来对自己的长相没有清晰的认知,但此情此景真的太像那种法制节目里先煎后杀的前戏部分了,真的很难让南栗不多想。 “你到底想怎么样?”南栗强迫自己的声线保持稳定,不想让对方察觉到他在色厉内荏。 “我刚刚看见你和他在车上牵手了…谢景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吗?” 那人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问道,同时手里还不忘在他身上摸摸搜搜…… 南栗几乎确定了,身后这人十足10的是个变态,而且还和谢景关系不太好,或者是对谢氏有所企图…要不然为什么会在车上安摄像头?而且谢景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不科学! 这个人精神也不太稳定的样子,问的问题一点逻辑都没有,好像还有妄想症。 谢亦然什么时候和自己牵着手了?南栗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就算真的牵手,和这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交往…”遇到这种人就要先顺着他说,要不然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南栗尝试性的握住他一根手指,发现他并没生气才放心了一点,又试着朝自己腰间禁锢着那只手摸去,这次对方却没让他如意。 “为什么不让摸?是因为你不喜欢被摸,还是单纯的不喜欢被我摸?” 此时此刻,南栗真的很想奋力反抗,然后狠狠给他一拳,再对着他那什么狠踹一脚。 什么傻逼问题?问问问,就知道问有本事松开他啊!摸摸搜搜的也不进入正题,是不是不行啊? 南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和傻逼计较。 “和你有什么关系?”冷静个屁! 他才想起这茬来,离他死亡的时间节点还有半年呢,现在他相当于有了一个免死金牌,怎么作都死不了,那还忍个屁。 南栗低头一口咬在了他按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在他疼得抽气的一瞬间肘击他的脸又快速转过身去,第一眼没有看向他的脸,而是直接抬脚朝着刚才一直顶着他的那东西踹去。 那人身手也不算差,侧过身就躲了过去,同时将自己的脸藏在了黑暗中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奔跑途中竟然还能喘匀气来威胁自己一句…南栗瞪着他的背影,眼神突然一阵错愕,然后慢慢变冷。 在刚才那人头顶,他看到了久违的觉醒值。 只不过等他注意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跑远了,南栗并没看清他头顶上的名字和具体数值。 奇了怪了,他的任务目标一共就6个,其中两个还是他那对父母… 南栗眸子里的亮光明灭不定,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人选。 “南栗!” 就在这时,谢亦然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出,几秒钟后,对方在他面前站定,笑着看向他。 “爸爸还没来接我们吗?你刚刚竟然没等我,好狡猾!” 南栗却只是盯着他看,半天都没说话,谢亦然有些疑惑,想勾住他的肩膀,却被南栗闪身躲开了。 “怎么了嘛…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我都不习惯了。” “你刚才一直待在卫生间吗?” 谢亦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中午吃坏肚子了嘛…” “我还以为你是中午没吃饱,晚上去加餐去了呢。” 南栗勾了勾唇,眉眼也放松了下来。 是他想多了,谢亦然这么蠢的性格怎么可能是刚才那个恶劣的变态? 又过了十几分钟,谢景才匆匆来迟,谢亦然抱怨他怎么这么久才到。 “姜允说路上堵车了。下班高峰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南栗刚坐上车就开始犯困,谢亦然上下眼皮也有点开始打架,等到了目的地,谢景叫两人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已经相互依靠着睡着了。 谢景无奈的摇了摇头,弯腰把谢亦然从车上提溜了出来,他给主驾驶位上的姜允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把南栗抱出来。 姜允动作很利索的抱起南栗,同时又很贴心的把南栗的头拨到自己肩膀上,好让他睡得舒服点。 姜允抱着南栗踏着台阶一步步来到了南栗房间门口,他拿出自己新配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把南栗平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姜允站在床前盯着南栗恬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期间旁边的房间里穿了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似乎是安顿好谢亦然的谢景下楼去了书房。 姜允心跳有些加速,他还没有完全从刚才停车场的那场刺激中缓过神来,此刻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哪个正常人能不产生点想法呢? 又或许他只是想给自己的罪行找个理由而已。 姜允喉结滚动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在床边慢慢俯下身来,一手撑着床,南栗那张完美无暇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着。 就在两张脸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南栗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 就像是早已经看穿了一切似的。 姜允突然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完全没想到南栗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睁开眼睛。 姜允的觉醒值已经重新跌落回了88%,这也正好印证了南栗的猜想——刚才在停车场里威胁自己的那个人就是眼前的姜允。 至于他觉醒值为什么会下降,大概是因为刚才自己并非自愿,而姜允的强迫行为正好符合了原剧本里的人设吧。 不过南栗基本能肯定,这人应该是没有伤害自己的心思的。 南栗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就把他按倒在了床上,又一个翻身死死按住了他的两条手臂让他一时无法挣扎开来。《 》 14、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四) 如果早知道一时的放纵带来的会是这种结果,姜允或许会提前撕开假面也说不定。 南栗的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姜允甚至还有闲心欣赏起身上人来。 对方跨坐在他身上的样子实在是太性感了。垂落的头发,昳丽的眉眼,还有小臂绷紧形成的好看的肌肉线条…眼前的一切都是姜允梦里都从未出现过美好景色。 南栗把头发拢到脑后,一手支撑在他微微起伏着的胸口上…在姜允看来就是清瘦的少年红润的唇瓣突然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一只手还挑逗般的抚摸着他。 是惩罚,还是奖励?姜允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和挺起胸膛的小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而南栗还浑然不知,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主要是他没想到姜允能这么变态,竟然会把被人欺辱当成乐趣。 曾经的南栗一直自诩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从来不会做出出格的事,被逼急了也只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小声抽泣。 说来也是可笑,他欺负人时的动作与神态还是从欺负他的那些人身上学来的,学以致用,后来他又找到机会一个个的报复了回去。 对姜允也是这样,对方曾默许手下把他灌酒灌到吐血,南栗就在下一个轮回中给他套进麻袋里敲了闷棍,然后又拿来一提早就买好的便利店里最便宜的啤酒哗啦哗啦的倒在他身上,然后拍拍手优雅离去…… 以前做这种事他是由衷感到开心的,只是有时也会迷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不是有点背离自己的本心了,后来也慢慢看淡了。 欺负他的人可不会因为他报复的停止就幡然悔悟痛改前非,因为从始至终记得一切的就只有他自己。 虽然这次姜允这是在停车场里装模作样的威胁他了一顿,但觉醒值下降却是不争的事实,南栗哪能受得了这个啊? 更别提他和姜允本就积怨已久了。 “抖什么?不让摸?”南栗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冷笑一声,“是单纯的不想被摸,还是只是不想被我摸?” 南栗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目的是想让姜允也感受一下自己听到这种话时候的尴尬情绪,但他完全没想到姜允会做出这种反应。 “只想被你摸…多摸摸我好不好?南栗…”一打眼看上去姜允的表情是痛苦万分的,细看却能看出来他眼神里流露出的分明就是享受! 南栗那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突然有种被占了便宜的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南栗不服气,他决定加大力度。 姜允双眼迷离的看着南栗,看着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着,然后直起身子,双手落在了自己脖颈上,一点点用力…… 让你掐我脖子…让你捏我腰…让你威胁我!死变态! 南栗越想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住他被自己掐的几乎变了形的脖颈处,手上力道还在不断加重着。 姜允的脸被憋的通红,眼球也有些充血,看着很骇人,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嘴角勾起。 他在笑!他竟然在这种时候都笑得出来! 南栗一阵恶寒,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松了手,姜允捂着脖子开始剧烈喘息,南栗则是一脸嫌弃的后退了几步,拿起桌上的手帕用力擦着手。 “真是个疯子!”南栗低骂了一句,把手帕甩到他脸上。 姜允没有动,而是任由那带着南栗身上好闻香味的手帕落在他头顶,然后慢慢滑落…在手帕即将落地的前一刻,他又伸手一把抓住,将其死死的攥在手心里。 “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姜允移开手,露出脖颈上一圈掐痕。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仿佛发出一个音节都很费劲。 南栗黑着脸把他从床上拽起,一言不发的把他扔出房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早知道就不揭穿这家伙了!到头来受折磨的还不是他自己! …靠!觉醒值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满了!非让他用武力解决问题是吧?想当个善良又热爱和平的人怎么这么难啊! 可惜南栗和善良不沾边,热爱和平这种优良品质也注定和他无缘。…更郁闷了好不好? 南栗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墙壁,随即爬上床缩进被子里生起闷气来。 十几分钟后,他耳朵动了动,听见隔壁似乎有动静,叹了口气,又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他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很轻的三声,似乎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睡着。 南栗认命般的下床去开了门,就见谢亦然正抱着被子站在门外,眼睛半眯着,头发支棱起了几根,看上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怎么了?”南栗静静的盯着他头顶的几根呆毛。 谢亦然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丝泪花,他嗓音里还带着没睡醒时特有的那种干涩和沙哑。 “就是突然做噩梦了…我还想不起来到底梦到啥了,真是奇怪…”他摸了摸脑袋一脸痛苦,“而且我醒来的时候竟然躺在地上!太吓人了…南栗栗,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 “不行。” 谢亦然垮起批脸,眼疾手快的一个侧身挡在了门前,朝着南栗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想挤出点眼泪。 但是他的演技十分有限,不仅眼泪没出来一点,从他那一眨一眨的眼睛中,南栗甚至看出了点小儿麻痹的影子(bushi)。 “求求你了…就让我进去嘛,反正你的床那么大,挤一挤嘛…我保证就今天一晚!南栗栗最好了!” 南栗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真的是很拙劣的演技。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抱着什么心思提出这种要求的,但南栗硬是从中没感觉到一点阴谋的味道,有的只是谢亦然身上挥之不去的…清澈的愚蠢。 南栗对谢亦然都快有滤镜了——纯天然无公害的傻子滤镜。 “行,进来吧。” 南栗侧过身让他进门,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房门反锁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亦然突然有些紧张,眉头紧皱着,傻了吧唧的抱着被子站在房间中央。 他闻到了空气里残留的南栗的味道,带着一点木槿花的淡淡香气和铃兰的清新凉意,还有——哎? 谢亦然皱了皱鼻子,又认真闻了闻。 “还不过来睡觉?” 南栗已经慢条斯理的整理好床铺了,见谢亦然还傻傻的站在原地,走过去扯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床上拽。 刚才被姜允一阵折腾,他已经有点心力交瘁了,现在的清醒也完全是刚才踢墙壁那一下给疼的。 南栗爬上了床,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上半身就闭上眼睛尝试入睡了,独留谢亦然保持着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床上,眼睛无助的瞪大,怀里还抱着自己那床被子。 眸子里交织着挣扎和渴望,他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把被子一扔,小心翼翼的掀开南栗盖着的那床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条手臂的距离,谢亦然沾着枕头的一角,鼻翼轻轻动了动。 …他在干什么啊!也太变态了! 谢亦然突然感觉脸上一阵燥热,克制着自己想把脸埋进南栗脖颈的冲动,他慢慢往后挪了几毫米。 被子里南栗的味道比空气中要浓郁得多,谢亦然沉迷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他只能闻到木槿和铃兰的香味了,那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熟悉味道突然消失不见了。 谢亦然闭上了眼睛仔细分辨,突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双眼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股味道闻起来那么熟悉了!分明就是姜允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作为谢家的管家,姜允一直都很爱干净,谢亦然还记得自己有一次问对方随身携带的那几个颜色不同的玻璃小瓶子是干什么的,对方随手拿出一个对着他面前的空气喷了一下。 谢亦然好奇的闻了闻,这时姜允突然说。 “这是谢先生最近最喜欢的玫瑰味香氛,我每天都要在谢先生常去的地方喷一点。” 谢亦然“哦”了一声,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那个像工具箱一样的东西,又问,“那为什么要带这么多?” 姜允把香氛收好,朝他无奈一笑,“谢先生的喜好变得很快。” 谢亦然震惊的捂住了嘴,顿时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唉…那姜允你有喜欢的味道吗?” 谢亦然看不出姜允眸子里深藏着的不耐烦神情,还在天真的问。 姜允看了眼时间,语气还算平和,但已经不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充满着耐心了。 “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吧。我现在要去公司给谢先生送午餐了,小少爷,您先自己玩一会儿好吗?” 回忆完毕,谢亦然默默捂住了嘴巴。 所以姜管家刚才和南栗在房间里干了什么!为什么对方身上的味道现在还残留在南栗房间的空气里!《 》 15、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五) 谢亦然被这两个问题困扰到了半夜,直到眼皮实在支撑不住了他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睡着后还不知是有意无意的伸长胳膊将南栗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也蹭上了南栗细腻的脖颈。 第二天,南栗一大早就接到了贺新野的电话,对方邀请自己去看他的赛车比赛,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 南栗含糊的答应了下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摸索了半天都没按到挂断键。 手机那头的贺新野竟然也没有主动挂断,而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他慢慢蹲下了身子,按下了免提,将手机贴近耳朵。 “唔…好冷…”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手机另一端传来,他贴的又近,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南栗眯着眼睛,眼神搜寻了半天,终于按到了挂断键,他慢吞吞的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拉紧被子盖住了露在外面的肩膀。 还处在迷糊状态下的他完全没听到刚才的声音,或者说即使听到了他也自动忽略了。 冷就冷呗,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分钟后,谢亦然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着,确定南栗是真的睡着了才放下心来,他小心翼翼的伸手与南栗的一只手十指相扣。 其实他平常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的,他是属于生物钟到了自己就醒了的那种人,刚才他就是半梦半醒间被手机的震动声一激,吓得慌忙松开搂着南栗的腰的那条手臂的。 强忍着困意,谢亦然弯着眸子盯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那双手看了半天才又满意的睡了过去。 谢家是很开明的,不会在假期还要折磨家里的孩子,所以南栗和谢亦然都理所当然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南栗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他自己也对此感到很惊讶,当然,最令他惊讶的还是谢亦然的睡姿。 南栗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睡着睡着就把一只手的全部五根手指都插/进了自己指缝里的,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身体被扭成麻花的状态下还睡得跟一头死猪一样的。 南栗把他压在自己身上的腿抬到一边,背对着床的方向换下了睡衣,弯着腰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深陷的腰窝和纤细的背部线条毫无防备的暴露给了脸正对着衣柜方向的谢亦然。 谢亦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但他很机警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细微的动作都没有做出,就像一只蛰伏在土坡后面等待偷袭猎物的猛兽——以上都是谢亦然幻想中自己的形象,其实他早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栗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换好了衣服裤子,谢亦然眼睁睁的看着他莹白的皮肤消失在了自己视线内,懊悔的直叹气。 “…你给我适可而止!”听见声音的南栗转过身来,走到床边敲了敲他的头。 谢亦然愣了愣,随即就摸着自己被敲过的地方痴痴的笑着。 南栗懒得理他,去卫生间洗漱了。 卫生间的镜子因为水汽变得模糊,南栗用手抹去了雾气,终于看清了镜子里的人影。 …奇怪,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小片? 南栗摸了摸那里,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没感觉到疼痛。 可能是不小心被蚊虫咬了吧…最近天气转凉,温暖的室内确实容易招蚊子。 等到南栗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谢亦然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回自己房间去了,南栗也懒得理他,自顾自的下了楼。 桌上有还温热着的小米粥和煎蛋卷,应该是谢景去公司之前让人给两人准备的。 南栗飞快解决掉了自己的那部分,期间谢亦然也从楼上下来了,南栗脑子里想的都是待会儿要带些什么,也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异样。 望远镜是要带一个的吧?要不然就只能看大屏幕了,那还不如待在家看呢。 谢亦然吸溜着小米粥,一会儿盯着盘子里的蛋卷发呆,一会儿又看向南栗欲言又止。 南栗擦了擦嘴,起身回房间找东西去了,谢亦然还在慢悠悠的吃着,整个人都蔫蔫的,看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活力。 等关门声响起的时候,谢亦然才恍然回过神,想起早上那通电话,他连鞋都忘了换就急匆匆的冲出了门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南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视线里。 谢亦然扒着门一脸懊悔,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啪”的一声甩上门就噔噔噔的回房间翻找了起来。 反正贺新野是要花时间参加比赛的,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和南栗发生点什么,他要这么蓬头垢面的去肯定要丢人的,还不如先在家捯饬好,然后帅气的开着车库里最拉风的那辆跑车去接南栗才叫气派! 但谢亦然显然高估了自己对时尚的敏锐程度,他搭配出来的衣服那叫一个难看,以至于他在房间了换衣服换了整整三个小时还不满意。 要是他审美再扭曲一点也许就不会有这个困扰了,但择偶权会完全丧失却是真的。 这边,南栗已经到了场地外了,安保人员旁边站着的贺新野看到他就是眼前一亮,兴奋的朝他招着手。 南栗走过去,还没说话就被他一把抱住了,对方穿着的赛车服上的棱角硌在了他腰上,有点疼。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主人…要是一会儿我赢了的话…”贺新野松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余光扫到南栗脖颈上密布的红痕,贺新野突然噤了声,愣愣的半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 “就怎么样?”南栗抬起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似乎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就…就答应去我家做客。”贺新野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疼,声音也变得沙哑了一些,甚至于连情绪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是谢亦然吗?贺新野不敢确定,因为谢亦然和他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在他的认知中,谢亦然不可能会——等等。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在他因车祸变成植物人的那大半年里,他的灵魂甚至都能穿成一条小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好啊。”南栗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随口答应道。 贺新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眼不发的拉着他走进场地。 谢亦然怎么配。 世界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南栗,因为南栗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孤独…他不需要任何人,但是无意间却能吸引住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南栗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擅长拒绝而已,而贺新野会替他拒绝。 比赛进行的很顺利,南栗在望远镜小小的两个镜片里亲眼看到了贺新野夺冠的场景,然后贺新野去领奖台上领了奖,主办方问他有什么获奖感言,他默默看向一个方向。 “想做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的,没什么好说的。” 贺新野这幅发言词让整个观众席都安静了片刻,随即而来的是冲天而起的掌声和喝彩声。 观众们都以为贺新野说的是这场比赛的冠军席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刚刚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什么。 散场了,观众们一哄而散,只留下了一地狼藉——总有些人是没什么素质的,就算是赛车比赛这种盛景也挡不住他们对随地扔垃圾的热情。 谢亦然开着车停在了场地外的停车场里,急吼吼的下车朝场地里冲去。 他是来接南栗的,但绕着整个场地跑了一圈儿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眼神环视四周,最后喘着粗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拨给了南栗,但是响了一分多钟都没人接。 …南栗是不是又生气了?不会是发现自己昨天晚上没忍住在他脖子上…贴了贴脸吧?不会吧? 谢亦然有点不确定。 他慢慢往出口走,垂头丧气的样子看上去像极了一条失去了主人的败犬。 南栗可不就是像主宰者一样能轻易地就勾起他的各种情绪吗?谢亦然只是有些迟钝,并不是傻。 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把心里对南栗的依赖与悸动同感情这种对他来说虚无缥缈的东西挂上钩。 谢亦然回了谢家,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他想的是等到南栗回来第一时间就道歉!还要虔诚一点,让南里看到他真心悔过的态度!…虽说这种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会觉得心虚。 但他却注定等不到南栗回来了。 * 贺新野家里 南栗被贺新野拉着手进了客厅,他抬头看着客厅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神情有些呆愣。 这东西掉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砸死人…南栗谨慎的后退了两步,离吊灯正下方远远的,生怕出现突发情况。 他现在惜命得很。毕竟任务完成后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他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贺新野带着他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是进了厨房,应该是去倒水了。 南栗摘下了脖颈上挂着的望远镜随手放在沙发旁边的小矮桌上,那上面还摆着个光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瓷瓶,南栗小心翼翼的没有碰到它。 他之前几次轮回不知道砸了谢家多少东西,因为那时候的谢家和他几乎算得上是有仇了,但私下里南栗还是个很有教养的男孩子的,平时也愿意注意着不毛手毛脚的碰坏别人家的东西。 就算贺新野和他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在南栗心里,贺新野确实是他落魄的时候陪伴他最久的“人”之一了,所以他可以说对这个人的警惕心是低于谢家那群人的。 在他记忆里,贺新野富二代这个身份时也没对他做过什么,最多就是在谢亦然被控制着欺负他的时候袖手旁观了而已。 也没毛病,贺新野以前又没认出他来…或者是醒过来后就直接忘了那段两人相伴了半年的日子? 南栗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这辈子的贺新野对他没有半点恶意,也从没做过违背他意愿的事情,比傻了吧唧的谢亦然和浑身上下800个心眼子的姜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时,贺新野端着两杯水从厨房里走出,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南栗面前。 “主人,喝水。” 南栗接过喝了一口,觉得水里有点甜丝丝的味道,还挺特别,不过他并没放在心上。 “为什么邀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南栗把杯子放回桌上,看向他。 这是贺新野第一次没有回南栗的话。 南栗疑惑的眨巴了两下眼睛,总觉得眼皮变得越来越沉了。 “贺…” 他一皱眉,还没等有所反应就慢吞吞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昏睡了过去。 贺新野慢慢坐了下来,支着下巴看着南栗在水晶吊灯漂亮的折射光线的映衬下越发夺人眼球的面容,他眸子里的光亮一点点沉寂下去。 “主人…你为什么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呢?就像曾经那样…全世界都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呢喃着,不知是说给南栗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等到南栗的呼吸彻底平稳之后,他拦腰抱起对方一步步朝地下室走去。 别墅配备个地下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钱人家里的讲究,非要留些这种东西在房间里,说是为了保存一些重要文件资料什么的,其实建好之后大多数人家里一次都没用过。 贺新野家的地下室装修得还算不错,地下室中间还有一张巨大的床,离得很远看都能感觉到它的柔软触感。 这里原本只有一个巨大的保险箱,后来贺家将公司开到了海外,贺新野的父母也都在那边定居了,只剩下贺新野一个人守着这栋房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地下室中间放一张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安装好了床,站立在地下室中间发呆了。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产生了想带南栗回家的想法了吧。《 》 16、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六) 南栗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偏转见撞上了贺新野炽热的眸子。 “我在你家睡着了吗?抱歉…” 南栗说着,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手腕弯曲,尝试着从床上坐起,但是却失败了。 他愣愣的看向自己右手的手腕处,那里被扣上了一个银色的手铐。 手铐看起来很精致,手铐内侧还被人很贴心的围上了一圈类似兽皮的柔软东西,很温暖…但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这东西是个手铐的事实。 好可爱…… 贺新野的眼神一直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无论是在他昏睡时,还是在他醒来后,就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似的。 真的好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南栗这么可爱的人呢?一举一动都能够轻易牵动他的心弦。 “…这是什么?”南栗的大脑有一瞬间全部都空白了。 他是了解过一些那种东西…但也只是皮毛而已,要让他理解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好在贺新野也没打算再将自己的目的隐瞒下去。 贺新野勾起了他手腕上的那截锁链,那双被南栗夸赞过的泛圆狗狗眼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赤诚与无辜,微微眯起间,那股压抑不住的偏执感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锁链。”贺新野笑了起来,虽然眼神变了,但那笑容竟然还透着几分从前的味道,让南栗有片刻的愣神。 还没等南栗再次发问他就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我想锁住主人的心…但是又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主人会不会从此就厌恶我了?” 说着说着,他眸子里的偏执一滞,眼珠在眼眶里转动了小半圈,直勾勾的看向南栗的眼睛。 南栗顿时感到心里一阵恶寒,忍不住皱着眉往后缩了缩,眼睛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贺新野最看不得他这副表情了。 记忆里,南栗似乎从来没有这种表情看过自己,能让对方露出这种表情的也就只有谢亦然了。谢亦然… 从前只有谢亦然…但现在,能让南栗情绪产生波动的就只有他了,无论是嫌弃还是厌恶,他都一并全收了。 南栗眸子里的惊愕逐渐褪去,朝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的你…又虚伪又让人恶心。” 贺新野有些不明所以。 桀骜不驯?却是以前有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他,最近倒是少了很多。不过…他似乎从来没在南栗面前露出纨绔子弟的本性吧? 某种程度上,贺新野比谢亦然更像一个纨绔。别看谢亦然在学习上不怎么样,但对谢景和周雯的话他从来都是不敢不听的。 而贺新野就不一样了,叛逆如他,就连全家都搬到了国外他也固执的要留在国内,然后找到南栗,以现在的身份重新认识对方。 到那时候,南栗还敢逼着自己叫他主人吗?作为“小黑”的时候贺新野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嗷嗷叫,如今变回了人类…叫个主人什么的…自己也不是不能满足对方。 就当是报答那半年的“养育”之恩了?贺新野曾经是这么想的。 南栗冷冷的看着他,身体一直都保持着紧绷的状态,似乎随时都准备着反击。 贺新野是舍不得在南栗身上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迷药的,他只是想要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南栗,而不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木偶人。 所以南栗现在只是还觉得有点头晕,还有一点昏睡后的轻微无力感,没几分钟就能完全恢复。 贺新野看着他,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么做会惹他生气,但从他嘴里听见“讨厌”的字眼时,贺新野还是感到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南栗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而是屈起膝盖将头埋进了双臂之间。 在他报复贺新野的那个轮回里,他发现了贺新野一个“bug”。 “新野…”南栗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沙沙的。 “啊?”贺新野一怔,下意识就应了一声。 南栗不是在生气吗?怎么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脆弱了?还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肯定是想诱惑自己! 贺新野很肯定自己不会被南栗的表象所迷惑,同时还拿着“动摇了就会这辈子也见不到南栗了”这种念头做保障,一遍一遍的劝自己不要动摇,保持本心。 本心是什么?是永永远远的和南栗在一起了,而被诱惑到会怎样呢?当然是会和他的本心背道而驰了。 “我心口好疼啊…你那时候喂我吃了什么?”南栗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就像是真的在强忍疼痛似的。 …不会吧?来真的? 贺新野顿时慌了神,也顾不得维持表面的平静了,坐到他面前的床上紧张兮兮的检查他的状况。 “心口怎么会疼呢?我只往水里放了两片安眠药啊…” 贺新野试探性的把手放在他心口处摸了摸,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失神,他很快心里的担忧就盖过了那种感觉。 看着他凑到自己面前的脑袋,南栗眸光闪了闪,突然虚握住他的手腕,声音虚弱的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这儿也疼…” 贺新野半信半疑的把他的手腕放在自己掌心仔细观察,果然看见那里已经被磨出了一片明显的红痕。 “怎么会这样呢?主人…真的很痛吗?”他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手铐解开,翻过来翻过去的打量了半天。 南栗捂住自己被磨红的地方点点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真的很痛,不信你试试嘛…” 贺新野呼吸一滞,下意识就照着他说的做了,简直就像失去了所有理智一样——哪有“绑匪”对“人质”言听计从的啊? …很柔软啊,不仅柔软还很透气呢,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啊。 贺新野正纳闷呢,完全没注意到他刚才给放到床边上的钥匙已经被南栗握在手里了。 “贺新野,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南栗攥紧手里的钥匙,脸上的脆弱神情慢慢褪去,冷下了脸,趁他愣神的刹那一把把他推倒在地。 经历了前几天姜允那事之后,南栗不是很愿意再出手打人,因为他总觉得被他打过的人都根本不会觉得屈辱…打了别人却得不到想象的效果,南栗总觉得会产生屈辱的是自己。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贺新野。凭什么?真要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太憋屈了,也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主…主人?”拉了拉连接在床头的锁链,贺新野惊愕的瞪大眼睛抬起头看着南栗,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是被套路了。 “还以为你只是条坏狗,没想到又坏又蠢的。”南栗还是没忍住扇了他一巴掌,另外还附加了一波言语攻击。 …果然没获得任何效果呢,贺新野顶着脸上一个巴掌印,神情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半天都看不出被侮辱后的气急败坏,反而还有点兴奋…? 南栗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他认真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仔细观察着,终于确定了。那确实是兴奋,而对方一点都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主人…你以前也是怎么扇我的,但是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你就从来没这样过了,力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好喜欢,可不可以…” 贺新野摸摸脸,迟钝的眨巴两下眼睛,突然笑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可以!”南栗气急败坏。 虽然自己真的很生气,虽然贺新野这个样子真的很欠揍但南栗还真就毫无办法了…吗? 南栗深呼吸了两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他刚才说过的话。 “你说说,你有哪点比得上谢亦然?人家至少对我挺真诚的,而你呢?” 贺新野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然后慢慢恢复成平直的样子,定定的盯着他,眸子里也恢复了几分镇定。 “我…我不好吗?你宁可喜欢谢亦然那个傻逼都不愿意不喜欢我?”贺新野低下了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手腕上被自己亲手扣下的手铐。 “你哪好?”南栗终于找回了点主导的感觉,双手环胸反问他。 “我…”贺新野皱眉思考了半天,最后吞吞吐吐道,“我得过世联赛冠军…” 南栗挑挑眉,眯眼笑,“可是我对赛车也不感兴趣呀。” 贺新野眉头皱的更深了,那张俊脸上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谢亦然会一直听我的话,我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而且我想要什么姿势他都会满足我,从来不会对我说一个‘不’字。” 事实证明,人被逼到一定程度上是什么都能说的出来的,南栗已经被报复的快感逼得说出这种骚话了,要放到以前他绝对会难以启齿,可现在却越说越顺了。 把假的说的像真的似的…更让他满意的是这人还真信了。 贺新野惊愕的看向他脖颈上的痕迹,眼神炽热又痛苦。《 》 17、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七) 那天晚上,南栗坐在床边对着贺新野说了一晚上刺激他的话,他越说越来劲,贺新野则是越听越怒不可遏,最后又莫名的变得沉默了。 南栗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依旧毫不留情的输出着。 “正好我和他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之前是一家人,之后更是能名正言顺的成为一家人了,贺新野…我养了你半年多,从没亏待过你,婚礼的时候想要你一句祝福,不过分吧?” 贺新野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脸色异常难看,眼神里的怒气几乎要凝为实质了,但的怒气却不是对着南栗的。 南栗有什么错?只是被谢亦然无辜的外表蒙骗了而已。他之前对自己这个儿时好友还只是羡慕嫉妒,现在却是直接演变成“恨”了。 如果谢亦然找到了爱自己的女朋友,甚至最后还成功跟对方结了婚,贺新野会微笑着在两人的婚礼上拍手祝福,因为那是他的好兄弟,对方值得被女孩子喜欢,他也希望对方能够过得好。 但要是谢亦然的结婚对象换成了南栗…那他也过得太好了,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有句俗话说的好,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贺新野就是这种心态。 等到贺新野的觉醒值不知不觉的满了南栗才终于觉得出完了这口恶气,轻飘飘的松开了手,又拿钥匙给他的手铐解开了,自己则是哼着歌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地下室。 贺新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没有去追,而是垂头丧气的平躺在了床上,感受着空气里残留的香味,他眼神放空,痴痴的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真的做错了吗?难道他不该这么偏执…而是应该洒脱的放手吗?贺新野的心情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但还有一点他想不明白。 南栗不喜欢自己,他可以理解,但是对方是怎么喜欢上一无是处的谢亦然的?难道真的像南栗说的那样,谢亦然在床上足够放的开? 贺新野黯淡的眸子突然闪了闪。 这玩意儿总不能是靠天赋吧?那他应该也可以,他不相信自己能骚不过谢亦然。 * 许清雅会跟谢亦然从欢喜冤家走向婚姻的殿堂?开什么玩笑? 南栗听着系统对接下来剧情的预测,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次救了对方之后,南栗还真去了解了一下许清雅家里的状况。 那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女孩,带着身患重病的母亲和一个还在上初中的拖油瓶弟弟来这个城市闯荡,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再碰壁。 那天之后,许清雅按谢亦然说的去谢氏领取到了补助金,她也终于能松一口气专心于学业了,如今大半年过去了,对方现在已经成为了谢氏的一名实习生,拿着每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养活一家三口。 虽然条件依旧不是不算太宽裕,但是这姑娘就像是重拾了信心似的,变得阳光开朗了不少,工作也很努力,听说毕业后就要转正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虽然谢亦然背靠谢家,也算很有势力了,但是南栗真不觉得两个人有多么相配。 不过要是两人能真心相爱的话…南栗也不愿意棒打鸳鸯,毕竟人家男女主谈恋爱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的任务只是助力这几个人觉醒,并不是拆cp。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许清雅的觉醒值刚好和谢亦然有关呢? 这样的话,他要完成任务就必须拆散谢亦然的姻缘了,而就看谢亦然这样…失去了官配应该这辈子都找不到能看上他的人了吧? 但是可别指望南栗会觉得不好意思。 谢亦然这几次轮回了也没少给他找不痛快,这还是他唯一一次能报复回去的机会,找到了合适理由的南栗顿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明天谢景说要带他了解一下公司这个季度的财务状况,正好能顺路去看看许清雅。 第二天一早,南栗吃完早饭就回房间换衣服去了,路过谢亦然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谢亦然?快起来,陪我去公司。”南栗看了一眼时间,手指屈起敲着门。 到时候要是俩人看对眼了就省得他还要费劲儿的找理由天天去公司试探许清雅的觉醒值了。 谢亦然这种性格,一定会天天缠着喜欢的人软磨硬泡,南栗还可以打着帮他追人的名号同许清雅接触,会省去不少时间。 到了公司,谢景拉着南栗往办公室走,边走还边抱怨最近效益不好,给他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南栗靠近看了一眼谢景的头顶,果然,那里已经多了好几十根白头发了,藏在乌黑的头发之间,还是挺明显的。 有钱人也挺不容易的呢…南栗面色平静的在心里感慨了一番。 大家活着都不容易,南栗并不会同情别人,因为他自己过得也不是很顺,还背负着“拯救世界”的艰巨任务——消除不了全部觉醒值世界就要毁灭谁受得了? 谢景真的很忙,忙到只匆匆交给了他一沓文件夹就被财务叫去开会了。 南栗一个多小时就翻完了全部报表,还整理出一份笔记等着谢景回来点评。 南栗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一脸困倦的谢亦然,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醒醒!我们出去转转吧。” 男女主第一次见面是在昏暗的酒吧里,第二次是在公司的电梯里,两人打了个照面,双双愣住,同时惊讶的看向对方,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虽然这一点也不浪漫,但是还算符合偶像剧里的一般套路,南栗心里还是蛮期待看见的。 “不牵手吗?”谢亦然揉了揉眼睛,拉着他的衣角嘟囔着。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又不会迷路,为什么要牵着手?” 南栗沿着走廊往里走,很快就找到了走廊最深处的财务部。 此刻,整个财务部里的正式员工都在会议室开会,偌大的地方只有两个零零散散的实习生在整理桌上散乱的复印件,而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让他看上去很是眼熟。 “…哎?这人好眼熟,是谁来着?” 谢亦然瞪大眼睛盯着那个窈窕背影看了半天,然后往南栗身后躲了躲,皱起了眉。 “她是许清雅,你之前帮过的那个女孩儿。” 南栗把他从自己身后拽了出来,迎着许清雅疑惑的目光走了过去。 “南…南先生,又见面了。” 南栗没想到她会先叫了自己,有些纳闷的“嗯”了一声,想寒暄几句又觉得没必要,但是看谢亦然没有半点要开口的样子… 生活不易,南栗叹气。 没见过追妻还这么不自觉的。他就说吧,谢亦然这种憨批如果不是靠系统强制机制的话是根本找不到另一半的。 “你是在这里实习吗?好巧…”南栗勾起唇角露出十分得体的笑容,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巧,我就是为了你来的。”许清雅摇了摇头,直视着他,一双美眸里荡漾起潺潺秋水。 该说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本身底子就好,如今只是化了个淡妆,微微一笑竟然都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美感。 “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了,我以后可以留在你身边吗?”虽然她笑的很好看,虽然她表达的是单纯的感谢,虽然她很有礼貌也很诚恳…… 但是这可是女主啊!留在自己身边做什么?她不是应该——等等,如果单纯是为了刷满觉醒值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只是待在身边帮个忙而已,女主的业务能力也不是盖的,可是有真才实学的,给他当左膀右臂不知道能省多少力。 就是有点…不对,他不应该愧疚啊,许清雅看上去又不喜欢谢亦然,他这也根本不算是拆散一段情缘。 “你当然可以留在这儿啊…但是我没做什么的,都是这家伙帮的你。”南栗还想挽救一下,于是把一旁愣神的谢亦然拉到面前。 许清雅皱起了眉,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但南栗都开口了,南栗是不可能骗她的。 “谢谢你。”很言简意赅,半点都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只有满满的人机感。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要是换做别人我也会那么帮的。”谢亦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仰起头,语气充满了骄傲。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帮过面前这个女孩子的,但是南栗都这么说了,就一定是真的。因为南栗是不可能骗他的啊! 男女主都很满意,只有南栗默默叹了口气,感叹自己是真的不适合撮合人。 然而,莫名其妙的事接连发生了,就在刚才许清雅的觉醒值一下子从5%升到了100%。 南栗都懒得猜原因了。 这时,谢亦然突然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声道,“南栗栗…我们快回去吧,这儿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回办公室呢…”至少只有他们两人!《 》 18、完结篇:是系统,也是天道 最后一人的觉醒值也刷满了。 南栗最近很无聊,经常性的支着下巴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系统在这个时候却活络了起来。 [下个世界你想去什么类型的?] “我竟然还能选?”南栗挑了挑眉,思考了起来,“不要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就行,我不喜欢那些东西。” [只是这样就行了吗?]系统再次问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惊讶。 “嗯。” * 南栗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谢亦然发现他最近心情特别好,甚至于有时候还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也很少在拒绝自己的亲密动作了。 谢亦然满心欢喜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内心幻想两人的未来。 南栗肯定会一辈子留在谢家的吧?到时候他也要一直待在谢家,一直跟在对方身边…以亲人的身份就好! 要是南栗有一天突然讨厌自己了怎么办?想到这里,谢亦然捂着脑袋郁闷的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南栗和谢亦然在房间里打着游戏,南栗找准时机一个大招就a死了谢亦然的角色,转头看过去,就见谢亦然盘腿坐在地上,眼神直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有人敲门,快去开门。” 谢亦然打了个激灵,把手柄放下,忙不迭的起身噔噔噔的跑下楼去开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了呢?谢景今天晚上在公司睡了,只有他和南栗两个人在家,谢亦然很享受这一刻,不太想被打扰。 门外是贺新野,而且对方今天的穿着很是奇怪,外面一件大衣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没露出来,穿着的裤子也很宽松,隐约间还能看到光裸的脚腕。 …穿这么骚站在他们家门口是想给谁看?南栗吗?不行,会教坏南栗的。 “亦然,南栗在家吗?”看见来开门的是他,贺新野有些失望,但还是撑起笑容问他。 “他不在,爸爸带他去公司了,晚上就我一个人在家!”谢亦然瞪了他一眼,边说就边要关上门了。 “等等!” 贺新野一惊,连忙伸手挡住门,但是因为这一动作幅度太大,被他拢起来的大衣突然散开,露出里面蕾丝材质的网格背心。 谢亦然满脸惊恐的看向他,扣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都因为心头受到的震惊而攥紧了些许,手背绷得紧紧的,青色血管极为明显。 “贺新野!你个死变态!”谢亦然嗷嗷叫着,两只手都搭在了门上用力推着。 “贺新野?” 就在两人撕扯之时,楼上突然遥遥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谢亦然面容扭曲的吼道。 “南栗栗!千万别过来!这有脏东西!”妈蛋!贺新野这家伙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这门他越堵着越觉得力不从心啊! “主人!我…我来道歉!” 趁着谢亦然力道松懈的一瞬间,贺新野猛地肌肉发力,门开了,门后的谢亦然也被推了一个趔趄。 他怒视着贺新野,却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柔柔弱弱的倚靠在门边上,仰起头眼巴巴的看向楼上的南栗。 …死绿茶!死变态! 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了报复都说了什么蠢话后,南栗烦躁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语气不算太好。 “我不接受!快滚吧。” 谢亦然顿时就扬眉吐气了,昂首挺胸的双手叉着腰,“没听到栗栗都发话了吗?还不快滚!” “你在那狗仗人势个什么劲儿?南栗怎么说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贺新野的暴脾气又上来了,撸起袖子举起拳头,眼看着两人就要动手了。 “贺新野,这是我家,你未免也太放肆了吧?你道歉的诚意呢?” 南栗不急不慢的走下了楼梯,停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贺新野一听见他说诚意就是眼前一亮,手脚麻利的把外面的厚重大衣一脱,露出身上穿的那件“性/感”黑/丝背心。 其实他准备的不只有这些,还有那些地方不好意思当场露出来想等取得南栗同意之后进房间再…刚接触到这一领域的他并没那么放得开,太过分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当然,这点也成了他鄙视谢亦然的资本。 他心里对谢亦然的谩骂不以为然,反而当做了对方破防的一种表现,在他心里,谢亦然竟然能让南栗有那么深的印象,背地里肯定不知道有多过分,还有脸来说他?简直是不知所谓。 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还净会往别人身上甩锅。 南栗上下打量着他,贺新野俊脸微红的挺直腰杆迎上他的目光。 “诚意呢?”南栗淡淡的问。 “诚意…主人还想要什么?我都会努力去做的…” 贺新野哭丧着一张脸,声音也压了下去,“主人…对不起,我不该那样的。” 南栗难道只喜欢谢亦然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吗?贺新野感觉自己的心好痛,好像不会再爱了——但怎么可能呢? 在他心里,南栗的反应这么平常一定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说不定气消了就会接受他的“诚意”了呢? “不用,以后离我远点就行。” 南栗把他推出门外的时候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眼巴巴的不断把头转向南栗,想要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真诚。 “你眼睛抽筋了吗?”南栗关门的前一刻面无表情的问道。 贺新野一噎,南栗则是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二个的都来烦他,是不想让他在这个世界上过几天清净日子了吗? 南栗重新回了房间,盘腿坐在地上和谢亦然打着游戏,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思绪却一点点飘远。 不知道可不可以提前几天或者半个月脱离这个世界。 算上这辈子,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快200年了,要知道人类要想活到200年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200年,还过了10次重复的生活,还有9次不同的死亡方式。 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很好了,要换做别人早就发疯了,他却还能在一次次重复的生活里维持理性,实在是难能可贵的心态。 但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实在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了。 “耶!我赢了!”谢亦然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胜利字样,突然兴奋的在原地跳了起来。 “10点了,该睡觉了,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睡。” 南栗把游戏盒子上的开关关上了,手柄也被他放回了电视柜下面,他回头冲谢亦然挥挥手。 “等等!今天能不能…”谢亦然连忙收敛住脸上的笑容,扭扭捏捏的看着他。 “不行。”南栗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可以明天就脱离这个世界,今晚先睡个好觉吧。]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南栗一愣,慢慢把房门关上,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开心吗?你终于可以摆脱天道的控制了,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天道意志被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抹杀…] “你有实体吗?是什么样的?”南栗躺倒在床上,突然问他。 系统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有的,我可以随意变换实体。]不过南栗问这个做什么?系统有些疑惑。 “能变成人吗?我想看。”南栗看着天花板,语气平淡。 你想看我就要变吗?系统别扭了好一阵,还是慢吞吞的在空中凝聚出实体,缓缓落地。 他站在床前看向床上的少年,从对方微微起伏着的胸膛看到对方那张好看的脸……南栗似乎从来都没有产生过太大的情绪波动,就好像所有事都无法被他放在眼里似的。 南栗支撑起身子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冷冷淡淡的,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想干嘛?这幅皮囊真有这么好看吗?值得他看这么久…… 系统在心里嘟囔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笔直的站在房间正中间,头顶的暖光灯像是给他打了一层柔光似的。 系统选出的皮囊自然是极为精品的,刀削般的面庞和精致俊逸的五官,身上的衬衫被肌肉撑得微微鼓起,并不显得壮硕,反而给人一种正正好好的感觉。 南栗起身朝他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仰头盯着他的脸,突然抬起胳膊挥出一拳直直的落在他下巴上。 系统被这一下打懵了,狼狈的捂住脸,一双眸子里的镇定烟消云散了,只剩下迷茫…还有更深的迷茫。 “为什木打唔?” 他右半边脸都被带动着肿了起来,然而他也不是一般统,此时此刻竟然还有闲心想着,南里原来是更习惯用右手打人,他以前竟然都没注意过。 “你就是天道吧?在我身边隐藏了这么长时间,热闹看够了吗?”南栗的眸光很冷,举起的拳头正对他的面门,弧度圆润的指尖正好停在他的眼前。 好野。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系统…也可以说是天道,他不太理解南栗脸上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可怕,就好像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似的…可他明明只是按照剧本将本该发生的剧情推行下去而已。 南栗又给了他一拳,这一拳落到了他鼻梁上,留下一片红痕,那块皮肤瞬间就肿了起来。 “我之前经历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你吧?我真的很疑惑…你为什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我报复其他人的时候,你没有看到吗?” 天道一脸懵的被按在地上摩擦,没过几分钟脸上已经没一块好地方了,眼睛也肿的快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唔…唔也咩办法!唔这不是已经答应带泥离开了吗?”天道颤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又被南栗毫不留情的按了下去。 “那我这么多次就白死了?”南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抬脚踩在了他脸上,眼神冷的吓人。 天道也是被吓得半死,但是他每次变成人形都必须维持一个小时以上才可以消散,也就是说这一个小时内他只能任由南栗泄愤… 至于他为什么不还手?只能说他还是有点人性的,对南栗的指责无言以对,更加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南栗这十世到底经历了多少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因为每次他都会在天上看着自己统治着的这个世界的各种变化,并且在剧情偏移的时候想办法纠正。 他会想到化成系统来到南栗身边促成对方替代主角这种想法也正是因为那些npc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了,而南栗是觉醒的最为彻底的那个,也就自然而然的被他选定成了新的主角。 别看他天天悠哉悠哉的像个上帝似的操控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其实他的生命是和这个世界的生命挂钩的,如果这个世界崩塌了,他也会就此湮灭的。 “南栗…我,对不起…”天道眯着眼睛看着他——因为眼睛肿的想睁也睁不开了。 他的道歉或许掺杂着几分真心,但作为天道存活了这么多年,他自身带着的骄傲让他没办法像一个凡人真诚认错,又或许是立场不同,他并不会把南栗的遭遇任到自己头上。 “明天带我离开这个世界,或许我会考虑原谅你。” 南栗脚上力道加重,俯下身看着他,甩了甩手上沾上的血,动作里带着的不知是挑衅还是威胁,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的情绪。 丢下这句话,南栗就拍拍手去浴室洗澡了,只留天道趴在地上狼狈的喘着粗气,脸上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真是太可怕了…他这是重启了十次换回了一个疯子吗? 可能立场不同的两人就是很难共情吧,更别提天道刚才还被一顿胖揍,现在浑身关节都在隐隐作痛,思维都被影响的不连贯了。 十分钟后,房间里他的身形慢慢消散了,只有地毯上一个明显的人性轮廓和一摊还未干涸的血迹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一个人。 南栗一点都不怕被报复,因为他可是报复的祖宗。《 》 19、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一) 南栗渡劫那天,整个修仙界都出动了,谁都没想到他最终会渡劫失败,还被雷劫毁去了根基,这辈子都没办法再修炼了。 * 南栗已经三天没进食了。 那天过后,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生机,原本高昂的精气神也呈现出了颓势,看上去半点都没有从前的风采,就像一个从未踏入仙途的普通人。 萧行舟知道这是不好的征兆,但是他对此却毫无办法。 又一次端着粥停在南栗房间门口,他顺着木制房门的缝隙往里看去,只能看到南栗缩在床角的小小背影。 看着瘦弱又可怜。 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折磨一个前途一片光明、对生活也充满了希望的孩子呢? 萧行舟终究是没忍住,推开房门进了屋——自从南栗失去了所有修为后,他设在屋子周围的禁制也完全失效了。 “清安,吃点东西吧。” “清安“是南栗的表字,他嫌弃自己的名字太过幼稚,熟悉他的人都会用这两个字叫他,而每次南栗都会心情不错的转过身看向叫他的人。 久而久之的,大家对此都讳莫如深,但都愿意宠着他惯着他,就为了能看见他偶尔能对自己笑一下。 或许跟性格有关,南栗从前便很少笑,后来随着他修为越来越高,能让他由衷的感到开心的事情就更少了,萧行舟上次见自己这个小徒弟笑的时候还是对方晋升渡劫期成功那次。 算起来也才不到半年,但要知道南栗现在才只有19岁,在他这个年纪,一般修士恐怕连金丹都还没结呢,正是插科打诨不学无术的年纪。 萧行舟把碗放到南栗面前的桌子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弯下腰抬手轻轻落在他头顶处。 “没关系的,师尊可以带着你四处云游,去找能修复资质的灵药。”其实哪有什么灵药?想也知道是骗人的。 萧行舟只是想找个法子哄着南栗跟他下山云游散散心罢了,外面的繁华万一能唤回南栗的生活的兴趣呢?他不确定,但是总要试试的。 南栗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死死的埋在双臂中,白皙细嫩的皮肤与乌黑的头发交织着,给萧行舟一种特殊的感觉。 就好像是志怪传说里的艳鬼,会在人睡着时悄悄爬上床吸精气——萧行舟皱了皱眉,及时止住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师尊…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希望飞升了?”南栗终于说话了,然而那声音极为沙哑,要极为专注才能听得清。 他已经太长时间没喝水了…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体素质跟以前没法比,恐怕他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精神一下子萎靡了这么多吧。 “不会的!”萧行舟心里一痛,落下他头顶的手一颤,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萧行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心头的震动,“师尊答应你,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修为的,清安…再给师尊一点时间,好吗?” 似乎是太久没见过阳光了,南栗抬着头,空荡荡的眸子里慢慢泛起水雾,那水雾又慢慢凝结成水珠、汇聚成泪珠自他眼尾滑落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泪痕。 萧行舟无措的帮他擦着眼泪,紧皱着眉,那专注的模样就像是对待着自己的珍宝。 他也的确将南栗视若珍宝。 萧行舟并不是那种自大的人,也从不会夸下海口承诺一些他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但为了能让南栗快点振作起来,他第一次撒了谎。 其实这种事情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天劫就代表着天道意志,天道带来的伤害,怎么可能是能够被轻易治愈的? 萧行舟很不理解南栗为什么会渡劫失败,在他的印象里,天道对这方世界修士的晋升向来都没多大兴趣,所谓的渡劫雷云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这么些年以来,只要有修士达到渡劫期大圆满就都可以飞升上界,只有南栗是个意外。 天道如果不想南栗飞升,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压制他的境界,或是让他从出生就是一个平凡人、压根就没有灵根呢? 在天劫上使绊子这种行为未免也太割裂了,简直就是前后矛盾。 南栗眨巴眨巴眼睛,眨掉了一滴泪珠,那滴晶莹剔透都泪珠刚好滴落在萧行舟的指尖,凉丝丝的,萧行舟却不知怎的,像是心口突然被烫了一下似的手指一抖,呼吸也乱了一拍。 “…师尊真的能找到法子修复我的根基吗?”南栗低下头小声问他。 现在的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刚在收徒大典上被测出顶级天灵根的可怜孤儿。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无措的站在萧行舟面前,仰起小脸问对方是不是要收自己为徒… 萧行舟一如当初那般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低声回答。 “当然了,师尊怎么会骗你呢?” 见他这般笃定,南栗脸上总算露出了点笑意来,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最后安静的在他眼帘处落下一片阴影,极为好看,莫名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 南栗得势时,几乎所有人都把眼神聚焦在了他那傲人的天赋上,就连萧行舟也会下意识的忽视掉他那副过分昳丽的面容。 现在,就好像蒙尘的珍珠被发现了,经过匠人的好一番打磨,终于焕发出了他原本的光彩。 但这对南栗来说并不算一件好事。 “嗯,我相信师尊。”南栗弯起了眸子,身上孤寂的气质都被他眼睛里星星点点的光亮冲淡了。 南栗答应同他下山云游了。 萧行舟紧锣密鼓的安排好宗门往后一个多月的诸多事宜后带着南栗去山下的小村子里逛了一整天,买了许多路上能用得到的小玩意和生活用品一类的东西。 注意到南栗光秃秃的手腕处,萧行舟皱起眉,摘下自己食指上的储物戒指戴到了南栗食指上——有点大,他想了想,又把戒指摘下,换到了南栗的大拇指上,正好合适。 南栗看了看戒指上那枚亮闪闪的红宝石,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感兴趣。 萧行舟很乐意看到他这幅样子,没忍住又在他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上套了一个,一系列动作完成后萧行舟面露期待。 南栗看了看左手的戒指,又看了看右手的,勾起的唇角一点点恢复平直。 “师尊,我只要这一个就够了。”南栗把另一个又塞回他手中。 有些东西是不能对称的!比如说戒指,南栗丝毫想象不到如果那两枚戒指是分别被套在他两根中指上的话那场面会有多尴尬。 不仅尴尬,还可能被路过的行人误会,而南栗不想被误会。 萧行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拒绝,但是也没强求,只一味的往他的空间戒指里塞着东西。 云游?南栗以前一心只有修炼,从没出过宗门,因为萧行舟说他的天赋完全用不着做那些花里胡哨的事情,只要专心修行就好了,还对他打过包票,说他20岁之前一定能飞升的。 萧行舟的修为卡在大乘期圆满已经几十年了,虽说大乘期就已经可以有1000年的寿元了,但作为一宗之主,他始终对飞升心向往之。 于是他憋着一股劲儿,铆足精神教导着南栗,就盼着能看见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继承自己的愿景,飞升上界。 不过现在…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南栗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对方除了是他的弟子,还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实在不该整日在虚妄中惶惶度日的。 南栗脸上不该有愁闷这种情绪,不知道为什么,萧行舟现在就是见不得他难过,他甚至都有点后悔从前对南栗那般苛刻了。 如果自己当初不那么急切,而是让南栗在渡劫之前先提前几年打好基础,是不是对方就能平平安安的度过雷劫、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就连曾经引以为傲的资质都被雷劫摧毁殆尽了呢? 南栗一路上都很沉默,只偶尔会对萧行舟的问题做出回答,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他的少年心性似乎早就在这十几年来的枯燥修炼中被消磨干净了。 没关系的…他一定可以让南里回到曾经无忧无虑的状态的。看着少年黯淡的眸光,萧行舟暗自下定了决心。 离出发只剩3日了。 南栗一直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发呆,双眸直直的盯着某个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行舟则要更忙碌一些。他方便了书房里的典籍,找到了几个可以修复根基的方法,但是一个个不是太邪性,就是条件太苛刻,实在难以实现。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扳回南栗的精神状态才是他身为南栗的师父最该做的事。 只剩最后1日就要出发了,南栗晃晃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走向桌前,端起温热的粥喝了几口。 勉强恢复了点力气,他慢吞吞的走出屋子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那里是宗门的弟子们聚集最密集的地方。 训练场上的弟子们看见南栗走过来,都纷纷行礼,把姿态压的很低,南栗只能看见一个个白玉发冠在自己眼前随风飘荡。 …很怪。 被一群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人围着叫师兄,南栗感觉到的不是骄傲,而是尴尬,更况且他现在连修为都没了,只空有个名号。 也不知道这群“师弟”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表面恭敬、暗自在心里骂他好大的架子、不配什么的… 南栗摇摇头,想把脑海里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李师弟,云游都是要做什么的?” 南栗一一扫过面前这群“后辈”,最后将视线聚焦于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被点到的那名青年兴奋的满面红光,挤开人群盯着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站定在他面前深施一礼,握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南、南师兄!云游——”他卡壳了,憋了足足十几秒才接着说,“云游就是要带着任务下山历练,路上一切的阻碍都要自己排除,衣食住行也要自行解决。” “任务内容是什么?”南栗想了想,继续问道。 “一般来说就是杀些祸乱人间的妖怪,或者找些世间少有的稀世珍宝一类的。” 南栗点点头,对他道了句谢就缓步朝来时路走去了。 这人描述的和他想象中的云游似乎不太一样,和萧行舟这些天来的准备也不太一样。 …难道师尊这次出游也是带着任务的吗?他还以为对方是单纯的想带自己出去散散心临时起意的呢。 南栗脑袋里还有点转不过弯来,比如说他就根本没意识到萧行舟作为凌天宗的宗主,他上面根本就没有更高级的存在给他派任务。 脑袋里环绕着“师尊要去出任务,还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一定很不容易”的想法,南栗慢悠悠的回到房间,脱了鞋子爬上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到了出发当天,萧行舟还像模像样的背了个行囊,也不知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上面还打着几个显眼的补丁,看上去有些寒颤。 南栗不理解他为什么已经有了空间装备还要准备行囊,但也没有多问。 这破旧的小包裹还是萧行舟昨天晚上去问宗门里其他弟子借的,因为听说背个这东西会显得云游更像云游一点。 南栗以前都没有出过宗门,对比同龄人来说实在有些可怜了,萧行舟是存了一份弥补的心态的,但是要放任对方一个人下山他是做不到的,只好找些别的方法弥补。 萧行舟牵着南栗的手走在下山的阶梯上,南栗低头数着脚下的台阶,时不时还要往远处看看——当初他也是这么一步步的爬上阶梯参加凌天宗的收徒大典的。 而那时候的他已经因为长时间没吃过东西而饿的头晕眼花了,眼睛瞪的再大也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根本无暇顾及山上的风景。 现在他倒是可以好好补偿一下自己了…只可惜修为没了。《 》 20、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二) 山下民风淳朴,村民也都很和善,夜幕降临时,街道上一片叫卖声,热闹非凡。 萧行舟牵着南栗的手慢悠悠的走在街上,南栗满目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模样,萧行舟看得一脸笑意,眸子里的怜爱都要逸散出来了。 萧行舟从前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因为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厌恶一切会耽误他修炼进程的存在,但南栗是个意外。 他收这孩子为徒的时候这孩子才不到十岁,看着却像只有七八岁似的,瘦瘦小小的一个,站在一个个瘦高的少年中间毫不起眼,就像一个丑小鸭。 萧行舟当时因为卡在瓶颈期好多年都没有求得突破,心情很不好,脸色也阴沉的厉害,为了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才开的这么一场收徒大典。 他自己是完全没有收徒的心思的,倒是几名和他师出同门的师兄弟都有想收徒的打算。 南栗的天赋展现出来的时候几人都想将他收入门下,甚至还为此差点大打出手,就是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萧行舟被吵的头疼,刚飞身下来就被南栗拉住了衣角。 “你可以收我为徒吗?” 小少年脸上还沾着点灰尘,虽然语气还算有礼貌,但纤细的手指将他的衣袍微端死死攥住。 奇怪。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他微微一用力恐怕就能拉到对方一个趔趄了,可那时候的萧行舟却只是愣愣的盯着南栗的眼睛,完全没产生任何甩开对方的想法。 “…你不愿意收我为徒?”小少年皱了皱眉,不舍的看了他一眼,手上力道一松。 “愿意。” 萧行舟这两个字说出口后,刚才已经打成一团的几个师兄弟都愣住了,纷纷停手,一个个的都满脸的不可置信。 别说他们不相信了,就连萧行舟自己在那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都愣住了。 再后来,他牵着南栗的手带着对方御剑飞行,回到了自己修行的山峰上,身后是一众师兄弟的羡慕眼神。 萧行舟不太理解这种感觉,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是开心的,这种开心和修行上的突破还不太一样,他一时半刻也想不清楚,索性就放在了一旁。 又过了大半年,萧行舟终于认识到自己可能是没有飞升的天赋了,也不再那么刻苦修练了,反而把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教导南栗上。 南栗比当初的他自己还要更有天赋,只教一次就学会引灵气入体了,还会些举一反三的小方法,时常让萧行舟既欣慰又感慨。 欣慰的是这么有天赋都小家伙是他的弟子,感慨的是,没想到自己没办法飞升,竟然还能找到个有希望飞升的徒弟。 上天真是厚待他。 “师尊,糖葫芦。”南栗拉了拉他的手,指向街边的一家商贩。 萧行舟回过神来,握紧了他的手朝那边走去,拿出钱袋子,掏出两枚铜币递了过去。 “一个糖葫芦。” 萧行舟把那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到南力手里,南栗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盯着看了半天才舍得轻轻咬了一口。 他还是个流浪儿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孩儿被父母牵着在街上走,也许是怕小孩儿吵闹,那些孩子的父母总会买上一串这东西用来安抚孩子。 南栗总会躲在街角眼巴巴的看着,从来不敢上前去。 他知道大家都很善良,每次他饿到不行的时候都会有好心人给他一个敢把饼子或者硬馒头让他活下来,南栗已经很感激了,他不能得寸进尺。 因为一个人的善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就会不自觉的露出厌恶或者不耐烦的情绪,南栗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些好心人厌恶的对象,也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他只要活下去就好了,活不下去也没关系的。 真的很甜。咬下来一小块还能感受到舌尖的一点酸涩,脆脆的,是山楂的味道。 “好吃吗?”萧行舟笑着问他。 南栗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上能明显的看到鼓出的一个山楂的形状。 像一只囤粮的小仓鼠…就是瘦了点,这两天给他好好补一补吧。 晚上,两人在长街尽头的一家客栈里落下了脚。 客栈里很整洁,房间是新收拾的,被褥都是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子皂角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这家客栈只剩了一间房,但是店家信誓旦旦的保证那张床足够两个成年男人睡了…萧行舟总觉得听着有些怪怪的,但是从母胎就开始禁欲的他并没听出店家的潜台词。 南栗倒是挑了挑眉,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舔掉了嘴唇上残留的糖霜。 来到房间,萧行舟把行囊放了下来,像是打量了一眼那张大床,犹豫了一下。 “清安,今晚你睡床上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两个人睡在床上…不管怎样都是会拥挤的吧?南栗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萧行舟是这么想的。很纯良,也很正直,只能说目前还算得上是个好师尊了。 南栗却摇了摇头,拍拍床板,“不行,师尊也上来吧,既然是云游,就要真实点,师尊赶了一天路了,也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真是他的好徒弟,这种时候都不忘关心他…萧行舟感动的有点想哭,但是为了维持作为师尊的尊严,他又给硬憋了回去。 洗完澡,两人平躺在床上,南栗偏头看向萧行舟,眨巴眨巴眼睛。 “师尊,你为何离我那么远?这样都盖不到被子了,半夜会冷的。” 萧行舟目不斜视的靠近了一点,别看他表面那么平静,其实心里早就紧张起来了,身体都整个僵硬了。 他对那方面的事情一知半解,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了解,虽然搞不懂感情是什么东西,但是靠近南栗时他心里那种异样感是隐藏不住的。 特别是现在,从南栗那边传来的温度就像一张网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想摆脱都找不到方法。 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规劝着,南栗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还是顺着他一点吧,你以前已经亏欠了他许多了,现在正是补偿的时候。 “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萧行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双眼紧闭着,嘴唇也抿了起来。 “好哦…” 南栗含糊的应了一声,眨巴两下眼睛,一天的疲惫让他感到困乏,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今天是萧行舟这辈子最放松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为了让南栗从阴影中走出,但是他自己却也觉得放松和平静。 清早,看南栗睡得正香,萧行舟轻手轻脚的起床穿好衣服,推开门去街上买早点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房间里会来一个不速之客。 陆旻愉从窗户翻了进来,轻飘飘的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萧行舟昨日离开了宗门,到街上一通乱逛,晚上竟然还在这么个小镇里落了脚…这一系列行为都太奇怪了,在陆旻愉眼里,萧行舟跟这里面哪件事都不该扯上关系才是。 他刚突破了一个大境界,正是自信心空间强大的时候,听闻这事顿感好奇,再加上十分想和这个修仙界第一人比试一番,他就连夜赶到了这里。 陆旻愉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床上躺着的那人。 他还以为萧行舟出门会带着什么毁天毁地的大杀器的来着…没想到竟然是个人。还是个长相十分貌美的少年。 他并没把床上的少年往萧行舟那个最近刚飞升失败的天才徒弟上联想,反而思路一度跑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慢慢走近,俯下身近距离打量着少年,一双妖异的深紫色眸子在眼眶里转动着……此时此景,如果南栗突然醒过来一定会吓得又昏过去。 “伪君子…”陆旻愉勾起了唇角,突然感觉心情很愉悦,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 他说萧行舟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个道侣什么的…原来是背地里在玩养成!老家伙,花花肠子真多,长了一张充满正气的脸净干些腌臜事。 只可怜这少年,看着才十七八岁,也不知道背地里已经被萧行舟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做到了哪一步…啧,就算只是搂搂抱抱的也够渗人了,说不定早就落下了心理阴影。 虽然修为没了,但南栗还是沾了一点高阶修士的耳聪目明的,又或许是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太过强烈,南栗皱了皱眉,竟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醒了?” 陆旻愉轻“咦”了一声,眼底的兴味愈发浓烈,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南栗那张漂亮出尘的脸上流露出的迷茫神情。 别的先不提,萧行舟的审美还是不错的,这少年的长相实在符合他的心意,可以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了。 “…你是谁?我师父呢?”南栗红着眼睛盯着他。《 》 21、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三) “…师父?谁是你师父?”陆旻愉一愣,疑惑的问道。 难道这少年还是萧行舟从别的宗门里抢过来的?这什么人啊,竟然还强抢别人的徒弟?品行太恶劣了! “萧行舟呀。”南栗瞪着他,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让他从远处看上去就像一个蚕宝宝。 “…你师父…是萧行舟?那你不是那个…”陆旻愉慢慢瞪大眼睛,手指颤抖的指着他。 南栗咬着唇瓣抬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眼睛也闭上了,似乎不想听他提起自己的伤心事。 陆旻愉挠了挠头发,一阵头疼,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一拍脑门,爬上床去拦腰抱起南栗破窗而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客栈门口。 他可是魔教教主啊!做什么事情还需要犹豫吗?看上什么人还需要忍耐吗?简直太可笑了!多犹豫一秒就是对自己身份的不尊重。 这名叫南栗的少年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天之骄子了,他不需要忌讳什么,萧行舟那边应该也不会太在乎这少年,不然为什么偏要在这种时候把人带出来? 外面多危险啊!各种邪修横行,要是南栗被不怀好意的人带走了可怎么办?幸好只是被他带走了,最起码的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南栗满脸惊慌的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生怕一个不小心掉在地上——他们俩现在离地的高度少说有两三米,南栗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要是摔一下轻则屁股疼好几天,重则崴脚甚至骨折。 南栗从小就怕疼,但为了能拥有足够生存的修为实力,他默默忍耐了十几年,眼看着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上天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他一夜之间散失所有修为,身体素质变得连凡人都不如… 他忍疼是为了以后不用忍也不会疼,修为上涨带来的综艺效果确实有身体素质变强,不会轻易受伤… 现在倒好,他这副身体稍微磕一下,碰一下就会留下淤青或者疤痕,南栗每次看见了总觉得碍眼,要拿纱布缠住或者干脆拿刀把那块皮肉划开——因为实在太疼了,他只试过一次就放弃了。 陆旻愉在赶路之余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身后,见萧行舟没跟上来,他稍微松了口气,想低头看看怀里的少年怎么样了,就见南栗发白的小脸贴在他胸口处,眼睛紧紧闭着,似乎状态不是太好。 “喂!醒醒,你怎么了?”陆旻愉把他往上掂了掂,没想到南栗的脸色更白了。 “别晃…我有点想吐了。”南栗微微掀起眼皮,眸子里雾蒙蒙的,看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陆旻愉被他看得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真的听从了他的话,规规矩矩的赶路,不再欠欠的犯贱了。 不过…南栗都不说些求饶的话吗?或者用萧行舟的身份威胁他几句…竟然都没有,为什么? 总不会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征服了,决定跟自己回魔教好好生活了吧…不会吧。 而这边提着一盒精致糕点回到客栈的萧行舟已经完全愣住了。 南栗不见了。床铺变得凌乱,地上还散落着一双鞋子,那还南栗昨天晚上还穿着的,可现在人却不见了,房间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萧行舟的第一反应不是南栗被掳走了,而是对方还没从渡劫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暂时不愿意见到自己,主动离开的。 …南栗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萧行舟松手任由糕点落在地上,呆立在房间中间良久,他转身间衣袂飘飘,带起一阵风来。 不管南栗愿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他都是要去把对方找回来的,最起码要当面问问…萧行舟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只知道不该坐以待毙就是了。 * 回到魔教后,陆旻愉马不停蹄的找来了巫医给南栗检查身体,像是生怕他出什么事似的。 很奇怪,明明只认识了不到一天,两人之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他心里却真心实意的为对方感到担忧。 “他怎么样了?” 年轻俊秀的巫医松开了手,脸上表情有些诧异和不理解。 “他全身的经脉都断了,看样子恐怕这辈子都修复不好了,除了无法再修行以外,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胃病,应该是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饮食规律点就行了…还有,多吃点甜的东西对他有好处。” “就这样?你不给他开点药?”陆旻愉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南栗,沉吟片刻,提出自己的质疑。 巫医粤皖冷笑道,“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陆旻愉挥了挥手让他快滚,自己则是扫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蹲在南栗床边细细的打量着对方的脸。 青涩漂亮的少年面庞上看不出一丝朝气,反而显得很苍白,细密的睫毛安静的贴在眼帘上,轻飘飘的,像这少年给他的第一感觉一样。 他就这样蹲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南栗正侧着头睁着一双弧度好看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他。 “你…你终于醒啦。”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南栗对于自己醒了以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件事并没有多在意,他心里更多的是对周围环境的好奇。 从跌到地狱的感觉他都体验过了,未来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 他的心态已经放的很平和了,只不过心里还有一点点对萧行舟能够找到修复他经脉的神物的期待,当然,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陆旻愉慌乱的从床边站起,高大的身形一时间将南栗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我…我是坏人啊!”这话刚一出口,他就觉得情绪不对劲了,轻咳了两声,缓了缓后接着开口道。 “本教主就是要给萧行舟添堵,你就安安心心的在本教主的地盘上当个人质吧!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我还不至于做那么…呃…那么不讲武德的事!” 这教主有点憨憨的。南栗并不在乎自己在哪,对他来说有口饭吃就行了,日子在哪过都一样。 他现在唯一的担忧就是萧行舟找到了让他恢复修为的方法,但是他没来得及回去…算了,还是安心等着萧行舟来找他吧,他现在就算有心也没法自己逃走。 “你怎么不说话?是本教主吓到你了吗?胆子真小…”陆旻愉嘟囔了一句,眼神却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瞄向他。 “外面怎么这么吵?”南栗没有回答他的碎碎念,而是皱着眉看向窗外。 “啊?” 陆旻愉也跟着看向窗外,下一秒,他跟一个手下的魔修对上了眼,几人顿时吓得仓皇逃窜。 陆旻愉眼疾手快的扯住窗外一个的衣领将人给提溜起来,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教主…”其中一个看着很机灵的魔修勉强笑了笑,“粤皖说您把凌天宗那个修行天才带回来了,我们还从来没见过那人,就想见识见识嘛…” “粤皖?” 陆旻愉挑了挑眉,松开手任由那名手下跑远。 “那是谁?”南栗扒拉着窗户往外面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陆旻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从衣袖里掏出两块糖塞进他手里。 “一个巫医,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对了,你饿不饿?来,先吃点糖,等会我让人给你准备吃食,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南栗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糖,撕开糖纸往嘴里塞了一颗,很甜,还有一种果香味,但是一时半会吃不出来是哪种水果的味道。 “我想吃…清淡一点的。”南栗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却又莫名的有些甜腻。 那糖是陆旻愉随身带着的,他自小就嗜甜,长大了想改掉这个幼稚的习惯,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就每日揣着两块糖打牙祭,忍的受不了了就吃一块。 昨天抱着南栗赶了一天的路,他都忘了要吃糖这事了,没想到现在这两块糖竟然还派上了用场。 胃病确实要吃的清淡一点。 陆旻愉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南栗对吧?你乖乖待着,不要想着逃跑,我去让人给你准备吃食。” 南栗…南栗…这名字听着也带了点甜味,简直了。陆旻愉在心里啧啧着。 南栗含着糖在房间里绕了几圈儿,打量着房间里奇奇怪怪的小挂饰,满目惊奇。 过了一会儿,他又推门走到了院子里,看着花圃里的花花草草发呆,就在这时,栅栏外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 南栗疑惑的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半大少年趴在栅栏上和他对视,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眼神直勾勾的,甚至有些渗人。 虽然对方脸上脏兮兮的,让人有些看不清长相,但南栗身上可是有系统的,面前这少年分明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 …这么凄惨吗?《 》 22、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四) “吃糖吗?”南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走过去在他面前展开手,露出手心那颗被油纸包裹着的水果糖。 少年没有去接,而是依旧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脸,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南栗的面容能更吸引他注意的东西了似的。 南栗也不管他接不接受,直接把糖果塞进他手里,指尖有意无意的从他手心划过,沾上了一丝对方身上的灰尘,也让少年那颗几近干枯死去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痒痒的,麻麻的,但是却并不让人讨厌。段景朝默默攥紧了手里的那颗糖。 南栗不再搭理他,而是依着栏杆发起了呆来。 这是他从上个世纪带来的毛病,可能是因为活的久了,经历过的事情多了,再有趣的事都无法让他产生太强的情绪波动。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极有章法,听着就是修仙之人才能发出的。 段景朝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抑郁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南栗,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瘦弱的身形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段景朝很惨,但是他再怎么样都和南栗没什么关系,南栗也没那个兴趣了解他悲惨的往事,接触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安稳度过这段剧情。 南栗安静的听着那个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但不知是怎么回事,脚步声突然停了,然后迅速远去,隔了几分钟才再度出现。 陆旻愉从道路尽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三层食盒,衣袍末尾处还带着点尘土,跟南栗刚刚指尖粘上的那种很像。 …这人刚才脚步突然顿住该不会是去把男主揍了一顿吧?起点文里的男主都是很记仇的。 原剧情里陆旻愉并没有做什么会让段景朝心生恨意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不屑于欺凌弱小吧。 反正到了大结局这两人也是和平相处的,并没有打的不可开交,剧情后期也没什么交集,只能说各自安好吧。 反观南栗就不一样了。 他前期和后期的人设是有些割裂的,前期是宗门里的天之骄子,但渡劫失败后就一蹶不振,甚至心理都变得扭曲了,看不惯任何后起之秀,对自家师尊新收的弟子段景朝的嫉妒之心更加强烈。 剧情中期的时候甚至不惜在对方修行的时候躺床上浑身赤裸的明着勾引,想把对方搞得走火入魔,和自己一样再也无法踏入仙途,可男主是什么人啊?修无情道的冷血挂逼,怎么可能因为他一点小小的勾引就破防呢? 南栗连结局都没活到就被冷血无情的男主一剑劈死了,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那种,更让南栗无语的是他的好师尊竟然半点都没觉男主做得不对,甚至还夸赞男主心性纯粹… 起点文简直是将人性里的恶意放大到了极致,什么师徒情谊和谈情说爱都是男主变强道路上的累赘,就连男主身边的人也都是睁眼瞎,毫无自己的判断力可言,对男主各种各样的骚操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极了一个个无情的夸夸机器。 南栗看完原剧本之后并没多大的反应,毕竟原主的死亡不是他亲身经历的,也无法让他感同身受。 “饿了吧?快吃吧,还热乎着呢。”陆旻愉笑眯眯的推门进屋,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随着食盒被一层层的打开,一股诱人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陆旻愉还是让仆人准备了些肉的,都混在了炒时蔬里,表面上看着都要跟蔬菜容为一体的。确实符合了南栗的需求——清淡一点的。 看着陆旻愉一脸“快吃吧,都是我按照你的要求让人做好的”的嘚瑟表情,南栗默默坐在了椅子上,拿起筷子。 他说的清淡一点儿是不要太油腻的意思,并不是想吃这种没滋没味的食盐炒青菜。 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再挑三拣四的话好像有点不像话了。 “人质就要有人质的自觉”,这还是陆旻愉之前警告过他的呢。 因为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缘故,南栗的吃相并不优雅,但却让人看着有股赏心悦目的感觉,陆旻愉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见桌上的菜已经少了一小半了。 等等…胃病好像也不能吃的太多吧?他后知后觉的想到。 他带的菜几乎都是4人份的了。当时因为摸不透南栗的喜好,他让厨师做了五六个菜送过来,完全没有考虑过南栗的胃口和饭量。 来之前他还想呢,南栗这么小小一只肯定吃不了多少,到时候他就勉为其难的把对方剩下的饭菜都一并解决了吧…但是看着看着,陆旻愉心里突然产生了某种错觉。 南栗能一个人吃完这一桌子菜,根本不会给他剩下什么。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南栗对别人的目光向来都是极为敏感的,感觉到陆旻愉一直盯着自己,南栗咽下了口中的青菜叶子,抬头回视着他。 “你…伤还没好利索,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的。” 南栗一愣,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手里的筷子也被他放下了。 “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要虐待你不让你吃饱的意思嗷!”见他这样,陆旻愉心里着急,连忙解释道。 “我吃饱了。”南栗摇了摇头,站起身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向窗外。 …死嘴,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懊悔着懊悔着,陆旻愉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好像南栗只是一个人质啊!他没必要哄着对方吧?…啧,说到底都是自己不够隐忍,果然年轻气盛就是经受不住诱惑啊! 这么想着,陆旻愉又心情愉悦了起来。 “咳咳…用不用我帮你按摩按摩肚子啊?或者用内力给你疗疗伤也行。”说完,他满眼期待的看向窗边静坐着的那个小小身影。 南栗耳尖动了动,嫌恶的撇了他一眼。 这两句话让他联想到了上个世界的一些不好的东西…还有两个他到现在也不怎么愿意想起的名字。 光是想想都觉得有点受不了,甚至会产生一股想吐的冲动呢。 在顾棠控诉目光的注视下,陆旻愉也觉出了自己这话过于暧昧,似乎并不适合当下的状况,于是他讪讪的收回了手。 “那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跟我说啊,我们魔教有好几个巫医的,瞧病的本事一点都不比凌天宗那些凡夫俗子差。” 如果凌天宗的修士们是凡夫俗子的话那你们魔教的教众算什么?废物吗? 南栗懒得理他,眼神重新看向窗外,盯着花圃边上那个还未开放的小小花苞发呆。 * 两人对峙了不到一天的时间陆旻愉就首先败下了阵来,一脸严肃的给南栗划定了活动范围,还告诫他千万别想着逃跑,后果会很严重。 能有多严重?比死还严重吗?南栗不信,所以他决定做一个勇于尝试的人。 作为魔教教主,陆旻愉平时是很忙的,并不能时时刻刻都看着南栗,所以也就给了南栗出去乱逛的良好时机。 这天早晨,刚与陆旻愉乖乖挥手告完别南栗就偷溜出了院子,慢慢悠悠的晃荡在街上。 魔教里竟然和他记忆里山下的那个村子里并没什么区别,这里的人也不都是邪修,还是有大部分人都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 街道很宽,道两边开着各种店铺,还有医馆和驿站什么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是魔教内部。 一路上一直有人在悄悄打量着南栗,但是他的神情始终是平平淡淡的,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粤皖从一家店铺里走出,另类的打扮让他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就连南栗都不由自主的盯着他头发上编着的小珠子看了好几眼。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呢?更别说还是这么多了。 粤皖提着一包糕点从商铺走出,一抬眼就看到昨天刚见过的那名少年呆呆的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小鬼,你知不知道这样盯着人看真的很不礼貌啊?” 粤皖长了一张比女子都美艳上几分的脸,按理说这样一个人应该很受欢迎的,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整个魔教都知道粤皖是个嘴巴特别毒的人,就连没理都能被他说成有理,要是有理的时候巴不得直接给人生生气死。 南栗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对自己说话的。 “我在看珠珠。”…md!嘴突然瓢了一下,他其实是想说的是珍珠来着。 粤皖眯了眯眼睛,一步步的走近他,然后停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身子打量他。 “你还挺有意思的…喜欢吗?” 这名巫医笑眯眯的勾起自己一缕头发,把发尖展示在他眼前晃了晃,上面一枚透着莹润光泽的珠子也跟着摇晃了几圈儿。 南栗的眼珠跟随着那枚珠子在眼眶里转动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粤皖被逗笑了,随手从头发上扯下一枚珍珠,又拔了根头发,穿成线挂在了他脖子上。《 》 23-30 第23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五)[VIP] “送你了, 不用谢。”粤皖笑盈盈的打量着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南栗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那枚珠子,沉默了几秒钟, 压低声音,不知是被感动到了还是怎么的。 “谢谢,你还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尊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 粤皖嘴角的笑容僵住片刻。 “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粤皖(四声)。” 南栗依旧低头看着珠子, 有点没听清他刚才说的话,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几秒钟后才犹豫着开口。 “…月…月丸?嗯,我记住了, 谢谢你送我这枚珍珠,我会好好珍惜的。” 粤皖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是粤皖…粤海的‘粤’,皖鱼的‘皖’。” 南栗点头, “嗯, 我知道的,小鱼。” “…我说你小子是故意的吧?”粤皖脸黑了。 南栗一脸的无辜,面对着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也丝毫不为所动, 就好像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一点都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似的。 这是傻子吧?肯定是的, 只有傻子才会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粤皖在心里恶毒的想着。 “我要回去了,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南栗退后几步,朝他挥了挥手,攥着那枚珠子慢吞吞的顺着回去的路走去。 粤皖双手环胸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陆旻愉可真是个畜生,随随便便就限制了一个无辜少年的自由…这跟监禁有什么区别? 果然, 越高位置上的人越容易心理变态,他越皖还是太善良了。 但是南栗又不是完全无辜的,因为身份,他就算失去了修为也不可能当一个平凡人,只要一天不被萧行舟逐出师门,他的处境就一天都不会好。 不过陆旻愉造的孽跟他粤皖有什么关系?魔教和凌天宗的对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有一天魔教覆灭了,他也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个游医,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辈子。 他会主动跟南栗搭话只是因为好奇,好奇这名被天劫劈的失去了修为的天才少年后续会有怎样的发展…或者说对方现在的身体是不是就已经和普通人不同了呢? 粤皖提着糕点往自己医馆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边,南栗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陆旻愉给他准备的住处,还没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阴沉的看着他的陆旻愉。 南栗放慢了速度,低着头推开小院的栅栏门,随后才犹豫的转过身来,只不过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你刚才去哪了?小俘虏。” 南栗耳尖动了动,总觉得他现在连语气都是咬牙切齿的。 “只是去街上逛了一圈儿而已…” 只是?陆旻愉真的很不理解。 南栗为什么能在敌人对盘上这么理所当然的随意走动啊?他就一点也不害怕遇到危险吗?亏他还在担心对方… 突然有种良心喂了狗的感觉。在遇见南栗之前陆旻愉可是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良心”这种东西来着。 陆旻愉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南栗偷偷抬眼瞄向他,又在触及他目光的一瞬间赶紧移开。 他还以为这少年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也会有这种时候啊。 陆旻愉想勾起唇角,但想起这少年刚才做过的事,他连忙强压下扬起的唇角——在南栗的视角看来就是这位恶名远扬的魔教教主在对着自己拼命的抽动唇角,看上去就好像得了某种神经类的疾病。 比如说…癫痫? 堂堂一教之主,得了癫痫…南栗都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你是忍受不了孤独?还是在寻找逃跑的很机会?” 南栗想了想,摇了摇头,“只是不喜欢被束缚。” “你可真有意思…好吧,以后你想出去就出去,我不会再管你了。” 陆旻愉对南栗这种想法感到很新奇,同时又想到魔教里有自己布下的结界,他妥协了。 其实也不算是一种妥协,也是减少自己的麻烦,省的以后还要费心费力的到处去找这少年… “真的吗?”南栗有些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明摆着的事,世界上所有人都只会围着这个世界主角转,一切的善意都和他这个小炮灰没什么关系,他就活该被人忽略,然后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主角,被当成了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消灭掉。 南栗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现在扮演的这个角色捅出了篓子似乎大了点,going男频文里的主角,还妄想把主角搞得走火入魔…结局惨一点,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好像扯的有点远了…话说陆旻愉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反悔了?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魔教教主,要是连你这个…小朋友都骗的话将来在教众面前还怎么树立威信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南栗表面上看上去对自己失去了修为这事一点也不在意,事实可不是这样。 陆旻愉刚才都快要将“普通人”三个字脱口而出了,幸好忍住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但总觉得此时此刻就该这么做。 “…我是小朋友吗?” 不过南栗看起来似乎对这个称呼也并不满意呢。 陆旻愉皱了皱眉,很快又将眉头舒展开来,有板有眼的说道,“才18岁,可不就是小朋友嘛,本教主都两百零三岁了…咳,所以以后你可要学会尊老爱幼,少给我添麻烦,听到了没?” 南栗顿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盯着他,微微点头。 陆旻愉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也是实在拿眼前这少年没办法了。说实话,她有时候都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年龄大了,怎么完全琢磨不透这群小年轻人的想法呢?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拍脑门,拉着南栗走进了屋,把人按在椅子上,又把筷子塞进对方两根纤细的手指里。 …md,真软,明明看着也没多少肉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好摸呢? “饿了吧?先吃饭。” 又来了…好像每次见到这位教主就是对方来给他送饭的时候,南栗还以为这次会不一样呢,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一起吃这顿饭。 南栗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他是可以接受自己生活中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的,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忍受对方在他吃饭的时候是不是看过来的奇怪目光。 吃个饭而已,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这是陆旻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吗?魔教教主这样…也蛮正常的,说实话。 陆旻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南栗这张脸在自己面前晃悠就觉得特别有食欲,但凡低下头专注的吃东西起来却又很快就会丧失所有食欲…真是太奇怪了,以前从来都没有的症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吗?可南栗明显是个男孩子啊! 太奇怪了。 南栗吃饱了放下筷子之后,陆旻愉一瞬间就没了食欲,让下人把碗筷收拾好又擦干净了桌子,房门被从外面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微风。 陆旻愉突然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问他,“咳…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 南栗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胸膛,又摸了摸自己有轻微肌肉线条的臂弯处,摇了摇头。 在这里见不到熟悉的人,倒是让南栗减少了些许对自己修为尽失的失落情绪…而且这里的饭菜味道也还好,就是陆旻若有似无的目光让他不太适应。 陆旻愉像是不相信他说的,走过来握住他的腕骨捏了捏,眸中闪烁着探究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南栗抖了一下,手指蜷缩起来,粉粉的指尖收在了手心里,然而陆旻愉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舔着一张大脸又重新把他纤细嫩白的手指一个个扒拉了出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 …变态? 还没等南栗有所反应他就主动收回了手,沉吟一番,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像胖了一点…看来恢复的不错嘛,来,吃点糖。” 自己胖了吗?南栗也看了看自己的腕骨处,很纤细,线条也很好看…好像确实圆润了一点点。 被敌人养胖了唉…真是神奇。 陆旻愉从自己的空间装备里掏出一大把糖放在桌上。 “我先走了,还有一大摞奏折没批呢。”说完他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地几步就消失在了窗下。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跳窗出去…是觉得这样更有偷/情的背德感吗?南栗不是很理解,但是还是决定平和的接受。 毕竟对方把自己养的还不错,还胖了呢,这样一定可以活着等到萧行舟来接他的时候了。 南栗爬上床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子正中央那颗银杏树。 他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再次抬头的时候就见栅栏外面多了个瘦弱的身影。 是段景朝,也是那个将要抢走他全部光环与师父的宠爱的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南栗用舌尖拨弄了一下嘴里的糖果,看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理解。 为什么每次吃糖的时候这家伙都会出现?…他是什么召唤兽吗? 南栗默默把手里的两颗糖递出栅栏外,等着对方拿走。 “你,是谁?” 没想到这一次对方并没有拿走他手里的糖,而是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珠盯着他,干涩的唇瓣微张,竟是开口说话了。 南栗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又不可能当没听见,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我原本是凌天宗的弟子,结果被陆旻愉掳了过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会不会减少男主对他的恶意呢? 不出意料,他这个世界又是个炮灰,任务倒是很清晰明了——逆袭,或者活到大结局,期间人设还不能崩。 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修为尽失后浑浑噩噩的度过一段时间,然后在男主成为萧行舟的弟子后用尽各种手段阻止对方飞升。 所以他到底要如何才能让段景朝在明知道自己不怀好意的基础上还“大度”的放弃报复自己呢? 南栗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装柔弱。 在段景朝还没进入凌天宗之前先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后续发展就可以随心所欲一点了,只要一直保持着在对方的底线上不断试探就行了。 虽然操作难度有点大,但是值得尝试。 摆脱了天道控制的南栗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咸鱼了,可以说他现在对任务的兴趣已经超过了折磨“系统”、也就是上个世界的天道的兴趣。 那家伙现在成了他的系统,专门负责给他制定任务,听起来这段关系里好像是南栗处于下风,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南栗也是没想到,系统会对被他持续殴打这种情况视而不见,每次还会主动聚现身形出来让他“泄愤”,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在任务上做什么手脚,而是规规矩矩的给他当了辅助,私下里还给他提供着各种便利。 “我,也是…我是被上一任教主,抓来当药人的。” 段景朝的发音方式很奇怪,似乎生的以前受过伤,声音含含糊糊又透着一股特殊的磨砂感,听在人耳朵里很割裂。 “…药人?”南栗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半天,顿时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段景朝好心为他解释道,“就是一种,在炼丹或者制药过程中…专门用来试药的,跟奴隶差不多。” “那你以前一定吃过很多苦吧?”南栗的眼神中流露出怜悯,但又很快被他收了回去。 南栗不懂什么语言的艺术,对于他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来说,情商是最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 所以他通常都是想到哪就说到哪,完全不顾及对方听完他的话会产生什么情绪,完成任务也全靠任务目标自行脑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还对完成任务很热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六)[VIP] 系统本来都已经决定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度假世界来让南栗轻轻松松的活一次了, 完全没想到南栗会主动提出想要任务…这年头,还真有人会主动往自己身上揽活。 系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安排了无数人的人设和命运, 像南栗这种矛盾又复杂的人他还真的从来没见过。 也可能是被对方打服了。 距离那次挨打已经过了很久了,但系统还是对此耿耿于怀…不是说他记仇,他回忆的也并不是当时的屈辱,而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细节。 比如说南栗打他打累了擦汗的时候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流落的晶莹汗珠、以及对方骑在他身上“梆梆梆”的拳头如雨般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眼底闪着的报复的快感。 南栗竟然因为自己, 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这么想想他就觉得刺激。 “还…还好吧,都过去了…上一任教主死后我身上的奴隶印记就消失了,只是一时还没找到逃跑机会。” 段景朝低下了头,细密的眼睫垂落在他眼睑处, 笼罩出一片阴影,让他身上多了几分阴郁。 “我会恢复自由的。” 南栗看着他的头顶, 大脑在高速运转着,十几秒过后, 他终于感觉出了不对。 刚才明明是自己在装可怜…怎么才刚过了不到10分钟两人的身份就调换了?他竟然还会觉得男主可怜…真是愚蠢的想法。 心机!还剽窃自己的智慧!南栗在心里暗骂道。 “吃颗糖吧, 预祝你逃跑顺利。”南栗把手里抓了半天的两颗糖塞进他手里,给了句不伦不类的安慰。 “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会记住你的。” 不是会“报答”你,而是会永远“记住”你, 这两种表达方式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很显然, 段景朝并没打算对南栗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回报。可能是觉得两人以后不会再产生任何交集吧。 南栗听不出他的潜台词,但也能感觉出来这句话怪怪的,不过他并没放在心上。 “不用不用,大恩不言谢,以后相忘于江湖就行了。”南栗连连摆手, 面上带着生理性的惊慌。 实际上他心里却在狂呼,男主一定要记得自己的好, 以后千万要有点耐心,别动不动的就要砍死他。 段景朝满脸问号。 这两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可能是吧,毕竟他都没念过几天书,理解不对这种高级词汇也是正常的。 但是…相忘于江湖?段景朝私心里并不想忘记对方,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出于什么原理。 他剥了颗糖,塞进嘴里机械式的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音,听得南栗耳尖都麻了。 太渗人了…就好比男主在线阴湿爬行。 “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你带一点回去吧,路上吃。”南栗开始无情的赶人了。 段景朝握紧手心的几颗糖果,一点都不在乎被糖果棱角硌得发疼的手心,就像握紧了南栗的手一样。 他离开的脚步最开始还有点踉跄,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某一瞬间,他心里竟然产生了想带对方走的冲动。 南栗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拍拍手回屋去了。 唉…真应该好好珍惜一下这几天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等萧行舟打上门来他以后就再也过不了安生日子了,每天都要想方设法的欺负男主,扮演反派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要被男主反杀… 如果单是这样就好了,他还要接受宗门里其他人的态度从同情和尊重转换成鄙夷与指责,对心理是一种极其严重的打击。 又过了几天,南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个现象。 最近不仅陆旻愉来他这里的次数变多了,就连段景朝都经常性的往他这边溜达,还有那个曾送给他一颗珍珠的巫医越皖。 “最近怎么不见你出去逛了?怎么,逛腻了?” 越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喝着热茶,被水蒸气氤氲的极为红润的唇角微微弯起,透着几分诡异的诱惑感。 …却又不完全是。 反正无论他在面前怎么搔首弄姿,南栗都只觉得他这人有点奇怪,好像口眼歪斜,中风了似的。 “嗯。”顾棠坐在他对面,也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轻声应道。 倒也不是因为逛腻了,只是离萧远舟攻打魔教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南栗不想出去招惹是非,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要不要跟我回医馆看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治治你身上的隐疾…”越皖笑盈盈的提出建议,头发上缠绕的珠子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 南栗想了想,自己确实应该在离开前先保证身体没出现什么问题,毕竟回去可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有时候精神上的“硬仗”比□□上的“硬仗”更容易让人感到疲惫。 “嗯。” 怎么又是“嗯”?这少年面对他的时候怎么总是这么冷淡?对别人也是这样吗?还是只对他这样?真让人不爽。 越皖的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笑容不变,见南栗答应了下来,他把茶杯放到桌上,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越皖的医馆在街道尽头的一个小巷子里,很偏僻,但是平时要接待的病人很多,今天,他还特意为了招待南栗在医馆门口挂上了歇客牌。 “这样没问题吗?你的病人怎么办?”南栗看了看门外一哄而散的人群,又回头看向然后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的越皖。 “没事,这条街又不是只有我这一家医馆。”越皖毫不在意,反而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他早就想研究研究被天劫劈过的天生修仙圣体会是什么样的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该说是老天都在眷顾他,还是南栗实在太信任他了呢? 越皖很高兴能被南栗信赖,但是同时他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甚至于担忧起了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 要是南栗对其他坏人也这么没有戒心可怎么办?岂不是很容易就被拐跑了?…等等,他刚才好像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这是什么?”南栗走到一个柜子面前停下,盯着里面那瓶白色粉末状东西问道。 越皖走到他身边弯腰靠近,“这是珍珠粉,上百个珠子才能磨出一瓶,很珍贵的,有些人散尽家财都换不来这么一瓶。” 顾棠紧盯着瓶子里细腻的白色粉末,隐约间似乎从中窥见了一点闪亮。 可能是珍珠粉的独特色泽吧。他想。 “喜欢吗?” 越皖好笑的看着他这幅没出息的小模样,把那个小瓶子拿了出来,拔出塞子,将瓶口放在南栗眼前。 南栗好奇的凑过去看,中间没有东西隔着,让他看的更清楚了。 那珍珠粉里掺杂着淡蓝色和浅紫色,似乎是珍珠原本的颜色被打磨成粉后形成的新色彩,质地极其细腻,没有一点杂质,从近了还能从中闻到一点点腥味。 越皖的小拇指在南栗看不见的地方轻微抽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似乎他原本是想有什么动作的,但是在刚才那一瞬间又放弃了。 南栗皱了皱鼻子,离那个小瓶子远了些。 “还好吧…至少看上去挺漂亮的。”他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很多人类天生就会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好像是刻进骨子里似的,南栗当了这么多年人类,也沾到了些基因。 珍珠、宝石和金币,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些东西吧?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莫名让他想到了巨龙与宝藏。 不知道他未来要去的世界里面有没有西幻背景的…剑与魔法,勇者与恶龙,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听着就觉得很刺激。 “是吗?那还真可惜,我还想着要送给你呢,看来只能让你再自己选一个礼物了。” “又要送我礼物吗?为什么?我并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南栗缩回了手,突然面露警惕的看着他。 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都是别有图谋的,这是萧行舟从前教过他的。 南栗记得他当时还问对方,“那你呢?你对我的好也是有所图谋吗?” 萧行舟沉默了片刻,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不掺杂任何杂质,“嗯,只有师尊会无条件的为你好。” 不是“对你好”,而是“为你好”,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 不过,在他修为尽失后萧行舟对他的态度就要好得多了,南栗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伪装还是真心,反正他也不在乎。 越皖丝毫不回避的与他眼神对视,眉眼弯弯,真挚的笑容中看不见一丝阴霾。 “我是医者呀,医者仁心没听过吗?” 南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越皖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非要我说是想要看到你收到礼物后欣喜的小模样才可以吗?” …哈? 南栗咬了下唇瓣,揉了揉眼睛,看向他的脸,又低下头,没过几秒钟又抬起头,眼睛里的纠结都要溢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七)[VIP] 越皖突然笑了, 笑容格外灿烂,花枝乱颤的,带起满头的珍珠都在跟着稀里哗啦的响。 南栗几乎都要以为他下一秒就会说这只是个玩笑了。 “没骗你, 我是认真的。”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越皖笑眯眯的说道。 “…那又是为什么?” 越皖看着他,唇角的笑容慢慢消失,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慢慢摩挲着, 碾碎了一直被他握在手心里的那枚小小药丸。 真是可惜…原本他是想着悄无声息的把人迷晕,然后绑到医馆的地下密室的床上好好解剖研究一番的。 有时候怜惜之心就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至少越皖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某个人产生动摇或者心疼的情绪。 更可笑的是,他好不容易表达了一次自己的真实想法, 假意里夹杂着几分真情的表露心迹,面对的竟然还是个在感情方面比他还小白的小木头人。 …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以前从没有人教过你这些吗?”越皖深吸一口气, 又恢复了那副魅惑浅笑的样子。 南栗摇摇头,“师尊要我专心修炼, 不要整天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乱了道心, 不然会走火入魔的。” “他放屁!整个修仙界少说也有上百万名修士,真因为走火入魔动摇了修行路的又有几个?你师尊是骗你的,以后少听他的话, 要不然很可能会变傻。” 南栗愣愣的听着, 听到最后他突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听出了他语气里虽然透着淡然,但是更多的却是失落,越皖深深皱起了眉。 “你…你很在乎有没有修行资质吗?”这话刚问出来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放屁嘛…南栗的修行天赋在整个修仙界可是数万年才出一个的, 谁拥有这样的天赋能毫不在乎呢? 南栗却是摇摇头,“不在乎。” 南栗从来不说谎, 他确实是不在乎。 刚开始还是有点新鲜感的,但是10多年过去了,日复一日的修行早就让他厌倦了,他坚持下去的理由也仅仅是因为想知道飞升后会怎样。 原本的剧情就是他会飞升失败,多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好不容易起来起来的名声也成了男主的垫脚石…但是为了“逆袭”,南栗还是提前做了很多准备的。 比如说突破之前吃了整整一瓶保命丹药,再比如说请来小半个修仙界的有望飞升的年轻修士来给他分散雷劫强度…事实证明并没什么用。 南栗每天都在琢磨着“逆袭”二字,修仙这条路对他来说就算断了,他还能靠什么逆袭呢?抢走男主的助力吗?或者说攻略男主? 反派炮灰逆袭骑在男主头上作威作福,听起来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做起来会不会很困难。 “别装了,你装的一点都不像…”越皖凑近他,捏了捏他的脸颊,无奈道,“跟我过来吧,我给你检查检查,放心吧,不会痛的。” 南栗脑袋有些发懵的被他扯着往里屋走去,然后被按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脊椎被硌得生疼。 …不是说不会痛吗?骗人! 这医馆的环境也太艰苦了,越皖有钱买得起珍珠粉和各种饰品,竟然都舍不得装修一下吗? 南栗勉强可以承认他是这个世界上“把钱花在刀刃上”的代表人物了。 越皖瞧见他皱起了眉,出去翻找出一个厚厚的靠枕垫在他脖颈后,让他整个上半身都离开了床铺,倚靠在了靠枕上。 “方便解开衣服吗?”越皖面色正经的问道。 南栗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越皖见他答应了也不客气,手指在他腰间翻飞着,几下就解开了他的腰带,然后是外衣,中衣,和内衬…… 南栗低头看着他动作,身体稍微有些僵硬,但是并没有伸手抵挡。 南栗也很想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治好自己的“病”。 …这应该算是病吧? 就算是天道也不能说给人废了就给人废了吧?简直丝毫没有道理可言,为了迎合剧情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要了。 越皖将冰冷的手指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手指紧贴着的地方那一下一下跳动着的心脏,那根手指久久没有移开。 呼吸间,越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的心跳在逐渐与对方的同频似的,一下一下的鼓点像字符在跳动,美妙又引人沉溺。 “…检查根骨不应该摸丹田或者肋骨吗?”南栗被冰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在他白腻的肌肤上极为显眼。 “我…这不是得一样一样来嘛?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越皖清了清嗓子,手指从他胸膛上一路滑到丹田处,指尖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移开。 南栗感觉自己小腹处被戳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脑袋里缓缓划过一个问号。 然而越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改变,他紧抿着的唇瓣和眼底的认真神采让南栗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吭声。 刚开始还是带着点占便宜的心理的,但慢慢的,越皖的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你有时候会不会感觉到疼?” 南栗迷茫的摇摇头。 被天劫带来的雷云劈过之后他确实有一段的虚弱期,但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吃的东西太少所导致的身体虚弱,和静脉损伤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怎么会?这完全不可能啊…”越皖愣住,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经脉全断、根骨被完全摧毁,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历史上那些渡劫失败的大能中的一大半也都不是因为被雷晕劈死的,而是生生被经脉断裂的疼痛给痛死的。 像南栗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有什么不对吗?”南栗眨了眨眼睛,被他攥住的手腕不自在的动了动。 抓的太紧了… “啊…抱歉。”越皖突然松开了手,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会死吗?”南栗从始至终关注的只是这一点而已。 他从没想过越皖真的能帮到他些什么。 越皖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开了,抬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摩挲了几下,神情也柔和了不少。 “放心吧,没事的,你的各项身体技能都很正常,一辈子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至少可以平稳的度过一生了。”看来这个世界的天道并不想让南栗真的出什么事。 很奇怪。 按理说受到天道青睐的人都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修仙路会无比的顺遂,直到飞升上界…但是南栗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呢? 越皖想不明白这一点,索性丢到一旁不去管,反正不管怎么说,南栗的健康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这就够了…等等。 他一开始是打算干什么来着?好像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这副被天劫劈过的躯壳来着… “…嗯,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行。”南栗微微点头,小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气氛似乎有些沉默。 越皖突然一把抱起他,轻轻松松的带着他来到一排货架面前,指着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向他展示道。 “你看,左边这个是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它旁边的那个小瓷瓶里是止疼的,还有右边这个,是我新研制出来的驻颜丹,反正都很喜欢这玩意儿…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说着,他拿了一罐药膏塞进南栗手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隐约间还能听见里面藏着的满满的得意。 南栗看着手心那个圆柱形小罐子,犹豫着点了点头。 “所以啊…人生有无数种选择,每一种都可以活的很潇洒,很肆意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越皖沉吟了两秒,突然冲他咧嘴一笑。 “要是觉得人生太无趣你也可以来跟我合伙开医馆啊,每天都能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听见各种离奇的民间传闻…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南栗不说话了。 越皖给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明显是藏着几分真心的,但是他自己似乎并没意识到这点,只是被拒绝后稍微有点失落罢了。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南栗这次终于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两人像散步似的走在街上,回头率一直在拔高,几乎到了100%的程度。 越皖是什么人?平时镇上的人见到他恨不得躲到800里远,生怕不知不觉中被他下了黑手。 巫医的名声向来都不怎么好,越皖更是其中名声最丑的,不说人人喊打,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镇上有一半的人都当过他手下的病人,这名大夫治起病来还是有一套的,就是手有点不干净,总喜欢在给人治好病后偷偷下些别的毒,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免费送上来的药人,不用白不用。 虽然说都是些不至死的毒,但是每次都来这么一下子也受不了啊!所以说他开的医馆生意不好是自己作出来的,根本怪不得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八)[VIP] 越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 要知道平常这些人可是连对视都不敢跟他对视上的,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余光看向身边的南栗,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受欢迎的另有其人。 魔教全是颜控, 上至教主,下至平头百姓,没一个好货色。 越皖心里有点不爽,笑眯眯的扫了一圈儿四周, 所以突然和他对视上的人都惊慌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往这边看,他这才心气顺了些。 两人走到那间小屋门口,越皖突然脸色一变,拉着南栗往后退去, 下一秒,就见他们原本站的地方多了一个少年。 南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段景朝。 南栗惊讶的也并不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是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快跟我走!” 两人同时开口。 段景朝的声音听着很急切, 神情也很凝重,似乎在南栗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凭什么带走他?”越皖环住南栗的腰让人紧贴在自己身上,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段景朝是认识越皖的, 但是此刻情况紧急, 他并没功夫搭理对方,只是固执的紧盯着南栗,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似乎只要南栗开口要跟着他走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对方一样。 这一路会很危险,而段景朝仅有的那点防身手段恐怕连自己都护不住,就更别提再多加一个人了。 况且南栗看着也不像是修仙者, 明显就是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普通少年,瞧着对方的脸色恐怕连做了多年药人的自己都不如。 段景朝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自私自利的人, 他这辈子都没什么宏大的追求和目标,对他来说,光是活着就已经要用尽全力了,其余的一切都是奢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他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是一想到南栗会被永远留在魔教,整天惶惶度日…他心里就有些难受,只是很轻微的一点,但是却让他无法忽略。 如果现在就这么离开的话,他再想起来一定会后悔,所以他必须去找南栗,就算对方不想跟他离开,问问也是好的,至少没有留下遗憾。 南栗抬头看了看越皖,又看向对面的段景朝,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无论怎么样,如果男主要离开这里了他是一定要跟着的,现在失去了对方的行踪,等到主线开始的时候他不是直接两眼一抹黑了? 但他身边这个可是魔教的巫医啊,怎么说也算是陆旻愉的直系下属了吧?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他们俩怎么才能在这人面前“偷偷”溜走。 “你要跟他走?”越皖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歪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南栗抿着唇,“嗯”了一声,声音不算太大,但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那行吧…我不拦你,不过要记得想我,早晚有一天我会去找你的。”越皖笑眯眯的松开了一直禁锢着他的腰的那只手。 段景朝心头松了口气,不再犹豫,拉起南栗就沿着一条小路狂奔而去。 越皖有些惆怅了。 南栗似乎已经能看到萧行舟在遥远的天边微笑着冲他招手了!想到这可能是师尊最后一次对他笑,他心里还有点小惆怅,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任务,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10多年了才到关键剧情刚开始,最终的胜利对他来说还是遥遥无期的… 但是能作为一个当事人实实在在的经历了一遍不属于他的人生…这难道不值得激动吗?很值得。 在原世界的十次轮回里,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年少轻狂,如今换了一半光景,他的笑容都变多了,似乎有点要主动从那片阴影中走出的意思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段景朝用尽全力的拉着他往前狂奔,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们的身份完全换过来了。 南栗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双长腿越倒腾越快,段景朝一个没留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他拉的摔倒。 南栗这么迫不及待跟他一起逃离这里吗?看来对方过得并不是很好,要不然怎么会对这里如此排斥呢? 段景朝越发觉得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很正确了。 段景朝选的这条路…怎么说呢,很符合南栗的心意,因为就在快走到头的时候,两人已经听到前面传来的打斗声了。 乒乒乓乓的声音,听着有点像兵器击打在一起,但是这可是修仙界,两个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对上了怎么可能用冷兵器呢? “萧行舟!你到底发什么疯?我最近没招惹过你吧?” 陆旻愉被他的气势震得向后退去,衣袂和袖口处都沾染上了灰尘。 他心里暗骂一句,面上也不是太好看,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搞得这么狼狈,换做是谁都不会太好受。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他心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找上自己是因为什么?不过他可没有说谎。 最近他确实没找招惹过对方,他劫走南栗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确实不是最近。 “师父!” 感受到了前方的灵力波动,南栗更兴奋了,拉着段景朝就冲出了杂草堆,直直的朝两人对峙的方向跑过去。 南栗这可不是莽撞,而是他清楚,这两人之中没一个会对自己下黑手——至少现在不会。 萧行舟似乎是没想到南栗会自己跑出来,神情有些怔愣,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倒是离南栗要近上一些的陆旻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脸色大变,想都没想就转过身拦住了身后冲过来的两人。 这时候他才发现那个他父亲留下来的药渣也在,而且还是和南栗手牵手跑过来的。 他一直都知道段景朝想逃离魔教,也知道对方为此做了很多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但并没有多在意。 段景朝这种人,一看就知道并非池中之物,谁要是招惹到了这种人睡觉前可千万要关好门窗,要不然保不准哪天就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了。 陆旻愉虽然很看不上自己父亲的做派,但是无法否认的是,对方身上的那种冷血和对生命的漠视也多多少少遗传到了他身上。 他并不想放走段景朝,但要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杀了对方,他暂时还做不到,于是就天天将这人放到眼前看着,也算是省去了一些麻烦。 而现在,他第一次对这人产生了杀意。 他就说怎么最近觉得段景朝奇奇怪怪的,因为被南栗和教内事务缠的脱不开身,他就没管这家伙,以为对方又是和之前一样在想些奇怪的逃跑招数…没想到这次竟然将注意打到了南栗头上。 萧行舟的名声在整个修仙界都很响亮,陆旻愉并不觉得自己除了偷袭之外还有什么招数能伤到对方,他只是有些自负,他又不傻。 但是如果不是段景朝非要挑日子挑到今天逃跑,萧行舟没有10天半个月的也轰不碎魔教的防护罩,因为他布下的这个防护罩是对外不对内的,内部的人想出去只要找对通道就行,外界想进来就要费上很大功夫了。 所以说一切都怪段景朝。南栗要是待在魔教不出来的话,他根本不会失去对方…这话说的,就跟他什么时候得到过对方一样。 “南栗,到师父这里来。”萧行舟向前迈了两步,朝少年伸出一只手,眼底的戾气完全收敛起来了,此刻的他,温柔的就像一个称职的师长。 南栗眼巴巴的望向对面,眼睛隐约间闪过泪光。此时此刻,他一只手还紧紧拉着段景朝,像是生怕一会儿萧行舟打赢后要带自己走的时候落下对方。 男主可是他完成任务的希望啊!南栗可是要靠这次任务证明自己的实力的。 “陆旻愉…放我走吧,我以后还会再来看你的,好不好?” 陆旻愉一直沉默着,他抿着唇,脸色在南栗期待的目光下越发苍白。 南栗这些日子以来从来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这还是少年第一次在对他说话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却是为了离开他,奔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陆旻愉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境,反正肯定是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也不是他非要拿南栗对待萧行舟的态度同对自己的态度做比较,实在是…这对比也太惨烈了,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你就这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吗?”陆旻愉直视着他,眼神很复杂,带着些执拗,又带着些期许。 大兄弟…你这情绪不太对吧? 想起了上辈子经历了那些事,南栗眼珠一转,顿时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可是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你…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这里的人都不愿意理我,我每天都过得很不好,再待下去会疯掉的…” 南栗低垂着眸子,声音压低,哑哑的,却能让人轻易听出来里面的难过和委屈。 得益于经历丰富,他对声音的把控还算可以,但是演技这方面还有待增长,所以他并没有抬头,而是只留给对方小半张脸。 这样装起来不会显得太假。 陆旻愉如果说心里没有动摇,那肯定是假的。 南栗有时间跟他耗着,可萧行舟心里已经焦急的不行了,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和陆旻愉厮杀在了一处。 两人都有意避开了南栗所在的地方。 段景朝看着自己被紧紧握着的那只手,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但是他不敢有丝毫动作。 他用另一只手扯了扯南栗的衣袖,声音压低,“他们都不愿意伤害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的世界里可以有这么多的善意? ” 段景朝有点不确定他在获救后是否会带着自己,所以也不想让这个疑问一直憋在心里,想要在那两人分出胜负之前先问出来。 “…有吗?” 南栗一点也没感觉出来自己这辈子受到过多少善意,可能是他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把原主的悲惨命运强行融汇到了自己身上吧。 段景朝坚定的点点头,眼睛瞪得老大,耳朵也竖了起来,一副等着听八卦的欠揍表情——这是南栗眼里的他。 “咳咳…”南栗轻咳两声,“等着吧,我马上就要倒大霉了。”相反的是,你小子马上就要撞大运了!高兴吧? 段景朝听的云里雾里,张了张嘴,还没等他问出什么来旁边的两人就已经打完了。 萧行舟衣袂飘飘的乘风而来,落在南栗面前,无论是周身那种出尘的气质和清冷的面容都像极了来自九天之上的仙人。 “南栗,是师尊没看好你,让你被这魔头掳了去…以后绝对不会了,跟师尊回去,好吗?” 南栗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等着他来牵自己的手带自己离开…… 萧行舟向前走了一步,离南栗更近了,将两人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看得一清二楚。 萧行舟想去拉南栗的另一只手,但又觉得这样不合适,沉默了几秒钟,还忍不住问道。 “…你身边这个是?” “他跟我说仰慕你很久了,知道我是您的弟子之后说什么也要我带上他,师父…要不我们就带上他吧?他在这里也受了很多苦,很不容易…” 段景朝面色变了变,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保持着低着头的动作,唇瓣紧抿着。 “那就带着吧。”萧行舟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少年的气质确实与众不同,说不定还真能成长成为一名很厉害的修士。 好好教导一下说不定可以让对方在他不在南栗身边的时候充当“守护者”这一角色。 南栗和段景朝被萧行舟当着陆旻愉的面带走了,陆旻愉则是直直看着南栗远去的背影,颤抖着伸出尔康手。 “小栗子…以后记得来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九)[VIP] 陆旻愉现在稍微挪动一下脚步都觉得浑身疼的厉害, 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呼吸都会疼痛。 他并不后悔把南栗劫走这件事,虽然换来的是南栗决绝的离去和萧行舟给他的一顿毒打…但是他好歹试探出来这老东西的真实实力!也搞懂了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 有时候人就不能太自信, 总想着挑战权威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陆旻愉今天就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之前也不能说是多自信吧…也许就是看见南栗后被鬼迷心窍了呢?算了,懒得想这么多了。 …南栗还会回来吗?他觉得对方留给自己的那句承诺只是为了摆脱他,其中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成分在…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段和对方相处的经历已经是一份很好的礼物了。 人也许应该学会知足吧, 不要总去肖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如果没有几次痴心妄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陆旻愉盯着几人远去的地方看了很久,直到腿都有些麻了才慢悠悠的晃回了自己府邸。 * 南栗最近过得不是太好,因为他要绞尽脑汁的想办法阻碍男主修行。 问题就是他之前伪装的太好了,段景朝面对他的挑衅直接视若无睹了, 半点都不带生气的。 “不要再练了,我们下山去玩吧!” 这天, 南栗打起精神又气势冲冲的闯进了段景朝修行的地方,大摇大摆的走进门, 在他面前站定。 南栗回到宗门之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改先前的颓废与忧郁,脸上常常带着笑,一举一动之间也多了些少年人独有的活力与风采。 萧行舟看着很欣慰, 偶尔还会感叹一下带段景朝回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什么的…当然, 这只是他目前的想法,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就不一定了。 “可是师父教给我的训练任务还没…”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你就跟我出去玩嘛,师父不会责怪你的…”南栗扒拉在门口,手指点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吧。”段景朝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里提着的剑被他慢慢放下了。 虽然救了他们两人的是萧行舟,但是段景朝始终认为自己最应该感谢的是南栗,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他根本就不会被带上。 更况且在宗门的这些天里,他听说了许多南栗的从前,对方曾经也是一代天骄,如今却连修行路都断绝了…段景朝觉得自己为对方做点事是应该的。 南栗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各种生动的表情,也许自己可以帮到他呢?这是段景朝的真实想法。 南栗牵着他的手来到山下,从自己的小钱袋子里数出几枚碎银,在小商贩那里买下两根糖葫芦,一根塞进段景朝手里,一根自己拿着。 怎么做才能让段景朝道心动摇呢?南栗一时间犯了难。 难道真要让自己穿着清凉去敲门吗?这是下乘方法,南栗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好吃吗?”南栗咬了一口糖葫芦,细细品味,转头笑着看向他。 “嗯,很甜。”段景朝也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感受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确实很甜。 这种想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第一次吃糖葫芦。 “要是能经常一起出来就好了…”南栗低头又咬了一口糖葫芦,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他多了几丝静谧的气质。 “…只要你叫我,我就一直在。”段景朝看着他在阳光下的侧脸,眸光闪烁了一下,也低下了头,声音发闷。 南栗完全没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 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挺无情的,但也没办法,谁让他早知道剧情的走向了呢? 接下来段景朝的修理速度会越来越快,甚至展现出超过“南栗”自持的修行天赋,再有半个月不到,两个人就会彻底闹掰了。 先是南栗的突然发难,再到后来,段景朝被烦的不行进行的反击,两人的关系会迅速降至冰点,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直到南栗死亡。 南栗只粗略扫了几眼那段剧情,得到的信息也只是自己会死在段景朝手里,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那段最后的时间自己一定是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比穿着薄纱蓄意勾/引想要毁了段景朝道心还过分。 回到山上,两人远远的就看见萧行舟颀长的身形站在院子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段景朝的脚步慢了下来,眸子里闪过纠结和犹豫,南栗却不管那么多,拉着他的手笑盈盈的就走了过去。 “师尊?你怎么来这儿了?是找我吗?”嘴上虽然这么说的,但他心里确不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师尊肯定会说些让段景朝离自己远一点的告诫话语,或者干脆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直截了当的说是来找段景朝谈修行的。 眼看着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萧行舟的双面人性格应该也要显现出来了吧?南栗已经做好被“抛弃”的准备了,这么多年,天之骄子他早就当够了,也没什么好多愁善感的。 “玩的高兴吗?” 看见他的一瞬间,萧行舟脸上的冷漠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抬手落在他脸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还…还好吧。”南栗眨巴眨巴眼睛,舌尖抵了抵那块被他摸过的地方。 “那就行,外面风大,快回屋去吧,我和你师弟还有话说。” 南栗点了点头,慢吞吞的往自己院子走去,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一眼,最终那抹消瘦的身形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萧行舟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这个自己新收的弟子,斟酌了半天。 “你觉得南栗这个人怎么样?”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 通过这些天以来的观察,萧行舟发现段景朝对南栗的态度越来越好了,这种好不是表达在脸上,而是表达在行为举止上。 段景朝很纵容南栗,尽力去迎合对方的某些并不合理的要求,脸上从来没露出过厌烦与嫌弃,自从段景朝来了之后,南栗也很乐意粘着他,心情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这很合萧行舟的心意。 如果忽略掉他心里有时会产生的那点不舒服的感觉,这将是他做过最完美的一次决定了。 “他很好,很活泼,也很善良,我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段景朝是不善言辞的,思量了半分多钟也只想出来了这么两个简单形容词。 萧行舟却不在乎他说的什么,而是着重观察了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那种由心而发的放松和向往是骗不了人的。 观察了他片刻后,萧行舟点了点头,表情缓和,“好好护着他,这里就永远是你的家。”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段景朝不蠢,他清楚自己的定位,而且他对南栗真的没什么恶感,反而发自内心的感谢对方救自己出来,既然南栗总喜欢来找自己,当是对自己印象还不错的。 段景朝从前对实力很看重,在真的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修行方法时从前想称霸世界的荒诞梦想就已经不再是他的追求了。 既然南栗愿意让自己陪着,多陪陪对方又能怎么样呢?做人最重要的应该是知恩图报,不应该是那些自私自利的愚蠢想法。 “弟子明白。”段景朝对萧行舟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 师徒二人第一次就某件事达成了共识。 * 平淡是生活的毒药!太闲了会让人失去斗志,这半个月以来的南栗就是这样的。 好在,他终于要和段景朝闹掰了!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开始期盼着了。 黄昏时刻,南栗从衣柜里翻出被他珍藏的薄纱,认认真真的往自己身上缠着。 一圈儿又一圈儿…直到把自己裹得浑身上下除了手脚都动弹不得才作罢,完成了这一切的南栗照着铜镜洋洋得意的打量着自己 ,简直是越看越满意。 「就这样吧,挺好的。」 这时,好久都没出来过的系统兼天道突然出声评价了一句。 南栗吓了一跳,手都抖了一下,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 南栗可还没消气呢。 当初把天道骗出来暴揍到一半对方就消散了,这都过了这么久了都不见对方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南栗一直把想打人的冲动埋藏在心里,但这不代表这种冲动会随着时间被淡忘。 天道很识趣的不出声了。 南栗这副装扮怎么说呢?真挺祛魅的,有一种天然的钝感,不像是去勾引人的,更像是…要去表演歌剧里的死亡场景。 如果这样出去还能被段景朝看上,那天道就无话可说了,只能在背后默默祝愿他俩终成眷属了。 当然,祝愿是不可能的,如果南栗真和这个世界里的npc勾搭上了他可能第一时间就会带着对方脱离世界。 反正他就是不想看见南栗跟别人站在一起,总觉得很碍眼,他把这归结于被南栗殴打过后的应激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going失败的天之骄子(十)[VIP] 顾棠一路上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没错,他就是怕丢人。 天道就默默看着这一幕,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他真的很想说, 南栗这个样子被宗门里的其他弟子撞见了也只会觉得他是中了邪,而不会觉得他是对别人心怀不轨。 段景朝住的院子离他很近,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从前的南栗只当是遛弯的距离, 今天却觉得格外遥远。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南栗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上的薄纱往上拽了拽,毅然决然的推开了院门。 “小师弟!别练剑了, 我们做些有意思的事吧…”真是一段好TM羞耻的台词,南栗脱口而出这话之前可是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思想建设的。 “什么有意思的事?”段景朝放下了剑, 眼神投向他时微微愣了片刻。 …这是今年修士们之间流行的衣服款式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布料这么省的吗?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宗门还挺节俭的。 南栗这么穿还挺好看的,虽然第一眼会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但多看一会就习惯了, 反正觉得别有一番韵味。 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南栗顶着这么一张脸,就算在大街上裸奔都有大把人愿意盯着看…额…这种情况下好像无论是谁都会被看吧。 段景朝有些出神了。 “你…你先跟我进屋,我跟你详细说说。”南栗扯着身上一直往下掉的布料, 羞耻的低下了头, 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好。” 段景朝不假思索的跟着他进了自己房间,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慢吞吞的爬到了自己床上,然后… 南栗松开了手,任由那片薄纱滑落,露出自己大半白皙细腻的皮肤, 他自己则是紧咬着牙关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咳咳, 跑题了。 “…南师兄,你这是何意?”段景朝沙哑着嗓音唤了他一声,这一刻,似乎连说出的话都在颤抖。 “景朝…我害怕…你今天晚上能陪我一起睡吗?”南栗人已经麻了。 他现在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也算是一种进步了…但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方面取得进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南栗心里已经一片澄澈了,但段景朝心里却开始了天人交战。 就好像心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在说要报答南栗的恩情,这点小事答应下来又能怎么样呢?另一个则是在劝他,南栗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有如此举动,自己要是答应下来就成了趁人之危的小人了。 段景朝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从小就成了前魔教教主的药人,受过不少苦,但他该懂的还是懂的,甚至比同龄人懂得更多,更透彻。 “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能跟我说说吗?不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段景朝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强压下脸上因气血上涌造成的红晕,低下了头只留给了南栗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如果一点心思也没有他是根本不会纠结的,归根到底还是他自己先触碰到了底线。 南栗只能是他的恩人,更况且…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南栗看向自己的眼神始终坦坦荡荡。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南栗是真没想到段景朝能这么正直…虽然说在原剧本里这人面对“南栗”的时候也没有一上来就轰出去,但冷淡和不为所动是表现的极为明显的。 段景朝现在这样子也算得上是不为所动吧?就是完全跟冷淡不沾边,因为南栗能感受到对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分明是带着炙热的温度的。 “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可以跟你共同面对。” “那我真说了你不会不高兴吧?”南栗把薄纱往上扯了扯,手指也不自在的蜷缩了起来。 「他一会儿要是恬不知耻的扑上来的话我就把他电晕,这任务我们也不做了,我带你找个和平安全的小世界度假去。」 听见这话南栗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激他是吧?他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原本还没想着做的太过火的,这回…呵。 “不会不高兴的,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着。” 明明对方什么都还没说,段景朝的心口却已经开始泛起微微的疼痛了。 来到宗门之后,他早就找人打听了这位南栗的生平,成为萧行舟的弟子之后也从师父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这位大师兄的事。 天之骄子,整个修真界万年难出的修行圣体,前十几年顺风顺水,修为一路飙升到了渡劫期,却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劫云断送了前程,后来又被魔教掳去当人质…人生里出现这么大的反差,换做是谁心理都会多多少少的出点问题吧? 段景朝又怎么可能会忍心让南栗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呢?无非是些钻了牛角尖一般的小心思,脸恶毒都算不上,南栗已经这样可怜了,说点狠心的话谁又忍心能怪他呢? “我不喜欢看你一直练剑…我怕被你抢走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好害怕师尊也觉得我是个废物,然后把我赶出宗门。” 脆弱无助的少年缩成一团,像一朵在阴暗处肆意生长的小毒蘑菇——这个形容怎么还有点可爱呢?段景朝对他的滤镜还是太深了。 “师尊不会的,他很在乎你…我也是。”段景朝还是那个段景朝,不怎么会安慰人,嘴笨的像刚租来的一样,“我努力修炼,只是…想变得强大,能更好的报答你,保护你。” 他唯一有的也只是这颗被南栗填满的心了,以前是一心只想着逃离魔教并蓄意报复,现在…则一心只有向南栗报恩。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们都最会骗人了!” 南栗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把头埋进了双臂之间,声音发闷,让人听得格外揪心。 “那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南…南栗,我真想把心都剖出来给你看看…”段景朝向床边走了两步,眸中闪过担忧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 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南栗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特意来阻止自己修炼的?不像,更像是以这个为借口想做些其他什么事情… 南栗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没事闲的要男主的真心做什么?无语。 “你刚才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屋里的两人都愣了一下,同时看向门口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萧行舟不知何时悄然站立在了那里,一双眸子灰蒙蒙的,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师尊?您怎么来了?” 段景朝还搞不清楚状况,他并不知道自己开口后萧行舟心底的郁闷会愈发深厚。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自己院里?…怕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萧行舟并没理会段景朝,反而看向床上衣衫凌乱的南栗,语气稍有缓和。 实际上南栗此刻的衣着用“衣衫凌乱”来形容太过避重就轻了,但太露骨的词语萧行舟也舍不得用在他身上。 “师尊…”南栗愣愣的与他对视着,声音微弱,近乎呢喃,“不要抛弃我…” 萧行舟神情微怔,随即瞥了一眼段景朝,几步上前,俯身抱起南栗就往外走。 “怕我抛弃你,那为什么不来找我?跑这来干什么?是想让我主动来找你?…笨蛋。” 「他骂你,你受得了吗?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下个世界吧,能量已经够了。」 南栗没理他,抱紧了萧行舟的脖子,微微支撑起身子探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段景朝。 “怎么穿成这样?师尊会心疼的。” 萧行舟当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手臂收紧,让他整个人都缩进了自己怀里,帮他抵挡着夜里时不时袭来的凉风。 “因为我是笨蛋。”南栗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怨气。 “…是师尊刚才说错了话,师尊给你道歉,不要放在心上了,好不好?”萧行舟抱紧了他,见他不搭理自己,还故意将他的身子往上颠了颠。 说什么怕被抛弃…却宁愿去找那个才认识了不过月余的“师弟”也不愿意来找他这个师父…难道是自己没有给够他足够的多的安全感吗? 萧行舟的童年和青年时期也和南栗类似,都是被无尽的修炼占满的,对平常师徒应该如何相处他也是一知半解。 “师尊,我以后还能修行吗?”南栗却不接他的茬,极为自然的岔开话题。 萧行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微的一点头,脸色微变,很快又收敛了心神,快到完全没有被怀里的南栗察觉到。 “真的?!”南栗闻言瞪大了眼睛,攥住了他的衣袖,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白色。 这怎么可能呢?这完全就不符合常理啊!南栗心里的惊愕比表现出来的更加透彻,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世界上还会有修复他经脉的东西存在。 作者有话说: 有效收藏 第29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十一)[VIP] 天道出手从来都是不留余地的, 特别是渡劫,成功就是飞升,失败就是个死字, 从来没有人能在二者之间超脱出来最后还能修复了经脉重新踏上修行路的。 “真的,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什么法子,你且安心等着,为师不会让你浑浑噩噩一辈子的。” 就凭他这个小徒弟对修行的执着…如果此生只能做个普通人, 对方肯定会不甘心,最后伤心伤神,惶惶度日…但这不该是南栗的一生。 他不该这么苦。 实际上萧行舟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方法,只不过那方法过于邪性, 就算真提出来了南栗也不一定会同意,不过没关系, 萧行舟愿意做那个恶人。 段景朝…如果可以的话萧行舟也不想牺牲这个新收的徒弟,但是就冲着南栗今天的态度, 他心里还是升起了点想让对方消失的念头。 一切都是为了让南栗恢复原来的状态…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一己私欲。 “师尊…我好困。”见萧行舟不愿意多说, 南栗也没打算多问,打了个哈欠就慢吞吞的眯起了眼睛,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萧行舟眉眼间都柔和了下来, 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他更舒服的窝在自己怀里。 “睡吧,师尊会一直陪着你的。” 得赶在南栗和段景朝之间发生点什么之前把段景朝的根骨移植到南栗身上,反正这人是南栗找来的,能发挥点用处也算是没白救回来了。 萧行舟把南栗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安安稳稳的放在床上, 自己则是倚在枕头边上静静看着对方,一个时辰过去了, 身形和视线都不曾移动分毫,就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南栗从困意中挣扎着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自家师尊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 “师…师尊,你怎么在我房里?” 脱口而出的疑问让萧行舟的神情罕见的不自在了许多。 “我昨晚把你从段景朝那带出来,待会你就睡着了,正好离得近,我就带你回了我的住所。” 南栗这才发现周围的布置和他的房间有很大的区别。 萧行舟表面看着冷,房间里的装饰风格也跟性冷淡似的,单调的颜色,简朴的家具,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贫民窟…那个地方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儿要整洁干净上不是一星半点了。 “师尊,那我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南栗边说边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往后捋去,因为睡姿不好被蹭开了许多的衣领处细腻的肌肤被遮挡住了大半,手放下的时候领口回落的幅度导致那里露出的肌肤更多,白腻腻的一片。 “…没关系,为师不用睡觉,只要你休息好就行了。” 萧行舟很努力控制自己才能让视线不落在那处。 「你又在色/诱别人吗?如果单纯是为了完成任务的话这种方法完全没有必要,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师尊,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什么来着?我隐约间好像记得一点…” 南栗脸色一黑,向下瞥了一眼,动作自然的合拢了领口,把里衣规规矩矩的叠好,等着他再抬头的时候表现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指的是哪件事?昨天晚上迷迷糊糊的说了很多,为师可没办法全部记下。” “师尊说不会抛弃我,是真的吗?” 萧行舟沉默了好一会儿。 “…自然,师尊从不会骗你。” 南栗并不知道自家师父这一句承诺出口,段景朝这个男主就有了性命之忧,当然,如果他真知道的话也没什么,这正好和他的任务契合了。 可不是嘛,男主死了,男主的根骨还落在了他身上,他想成为新的男主根本就不用努力了,板上钉钉的事… 就是可能会觉得有点对不起男主。人家段景朝对他还是不错的,被他闹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没有一点要生气的迹象,还每天都由着他、顺着他。 夜深了,南栗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萧行舟耳边,明明那声音对正常人来说几不可闻,他却觉得震耳欲聋。 萧行舟平常也是会睡觉的,因为知道自己的修为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突破,他每天要做的只是花费一两个时辰来稳固境界,再分出一些时间来陪伴南栗,顺便给段景朝找几本修行功法,指导一下什么的… 晚上的时间没什么事干自然是要睡觉的,虽说就算不睡觉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但今天晚上却让他觉得格外煎熬。 他还在想刚才的事。 南栗衣衫半解的样子深深刻进了他心里。明眸皓齿、眼尾染泪…缩在床角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南栗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段景朝的房间里?是有什么把柄被握在对方手里没办法反抗吗?反正肯定不会是自愿的。 他还是没法把南栗缺乏安全感和大半夜的穿着清凉跑到段景朝房间里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就算真是这样,那南栗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把这种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怎么着也比用在段景朝那种废物身上管用得多吧? 萧行舟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凝视着南栗近在咫尺的静谧面容,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心里的酸楚和烦躁感没有丝毫减轻的征兆,反而更严重了,似乎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做些更过分的事,这样根本不够… 可南栗醒来后怎么办?他根本无法接受第二天面对这个小徒弟控诉和失望的目光。 最终,他只是放纵着、任由自己的唇瓣轻触了一下南栗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瞬间,萧行舟心里有一种满足感觉油然而生,就好像灵魂里某处空缺突然被填满了一样。 “他终于变成一个完整的人了” 南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萧行舟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每次跟自己对视都要马上惊慌的移开视线,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昨天不是还说要帮自己修复经脉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后悔了?不能吧… 萧行舟被他盯的不自在,轻咳一声转过身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你先回去吧,为师要做些准备,再过几天就能帮你修复经脉了。” * “你最近怎么都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南栗还惦记着前几天萧行舟答应他的事,这几天都有点不在状态,连段景朝修炼的时候都很少去缠着对方了,这让段景朝感到清闲的同时又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没事…你一定要好好修炼,我以后就靠你保护啦。” 南栗眸光闪动,思绪回转,抬头朝他笑了笑。 “嗯,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段景朝面上尽是正经之色,像是在对着他立誓。 男主还真是天真善良啊…被自己going后竟然一点阴暗心思都没生出来,还表现得这么至纯至善。 南栗不知道的是,段景朝曾经的经历要比这残酷的多,而且在被南栗救了之后,他就发过誓以后绝对不会将阴暗的想法安在南栗头上,要用自己最好的一面去报答对方。 段景朝身为男主,天赋自然是极好的,更别提他现在憋着一股劲儿,一心想突破,修为上涨的速度比当初正意气风发的南栗都要超出一头。 南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时不时也会将自己心里的嫉妒表现在脸上,故意让段景朝看到,在对方停下修炼跑来心疼的安慰自己的时候又摆出一副倔强的样子,赶对方继续去修炼。 把那股份别扭又扭曲的阴暗心理展现的淋漓尽致,段景朝被“骗”的一愣一愣的,险些走火入魔。 等再突破一个境界就歇一歇吧…他想。 世界上总会有比修炼更重要的事情,他不能因为修炼就不顾南栗的心情。 等到他真的突破的那一天,没等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南栗,萧行舟却先找上了他。 站在炼药室中央,段景朝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四下打量着,就在这时,萧行舟转过身来。 “你想让南栗高兴吗?” 段景朝愣了一下,表情缓和,“当然。” “那么只要你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南栗就会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你愿意吗?” 萧行舟思绪了良久,终究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直接杀掉段景朝。 一个人在宗门里完完全全的消失,怎么可能不留下一点点痕迹呢?而只要留下痕迹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萧行舟虽然摸不准段景朝在南栗心里的地位,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被南栗讨厌,他就怎么都下不去手。 段景朝谨慎的问道,“什么牺牲?” “用你的资质换他的资质,把你的根骨移植给他,你愿意吗?”萧行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犹豫和不情愿,但是并没有。 段景朝只是在沉默,这段沉默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萧行舟也没有催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那两本先不更了,主更这本,会尽快完结,全文不到20~30w 第30章 重回巅峰的天之骄子(十二)[VIP] 第二天, 南栗刚走出自己的院子就被一群师兄弟围住了,那些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让他的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这些人都是萧行舟找来哄南栗高兴的, 真实目的是用他们来暂时拖住南栗,让南栗暂时无法抽出身来去找段景朝。 自从被天劫劈过后,南栗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了,并不是同宗门的师兄弟们有意疏远他, 而是他单方面的封闭了自己。 以前他都会云淡风轻的从这群师兄弟面前路过,享受着被一个个或羡慕或憧憬的目光注视着,然后飘飘欲仙的走开。 “南师兄,听说你从魔教里逃出来了?真厉害!” “对啊对啊, 听说那魔教教主可残暴了,平时一日三餐都生吃人肉的!师兄能从他手里逃脱一定很凶险吧?” 南栗沉吟良久, “还好吧…那都是留言,其实那个教主还挺好相处的, 跟普通修士差不多。” “那师兄你在魔教里有没有碰上什么有意思的事儿?那的人都怎么样啊?” 南栗被缠着问了好多问题, 直到太阳走到众人头顶,那些个师兄弟才依依不舍的跟他挥挥手,随即慢吞吞的、无精打采的散开了。 南栗心里还有点懵, 在原地转了一会儿才晃晃悠悠的转身回了房间。 一抬眼, 萧行舟已经坐在桌旁等他了,桌子上摆了三四个小菜,看起来成色都很不错。 “师尊?你今天怎么亲自来给我送饭了?景朝呢?以前都是他跟我作伴的。” 听见他提起那个名字,萧行舟神情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挽起袖子把筷子递给他。 “先吃饭,一会儿为师有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啊…”南栗嘟囔着, 接过筷子夹了一根青菜。 半个时辰后,桌上的菜少了一小半,在南栗惊愕的目光下,萧行舟从他手里接过筷子竟然开始吃起了…他的剩菜? 南栗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两只眼睛都不会转了,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一口一口把桌上的菜全都吃光。 萧行舟优雅的擦了擦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轻轻放在南栗手心里。 “这里面一共有三粒丹药,一同服下去你的资质就能恢复了。” 南栗握紧瓷瓶,新奇的翻来覆去的打量着,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萧行舟,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慢慢拔出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是3颗圆溜溜的小丹药,带着点金属的质感,看起来跟小铜球差不多…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这东西是男主的根骨炼制而成的,你吃了只要一个时辰就能恢复经脉,想要修行到从前的程度对你得天分来说也只需要月余,看来你很快就能够取代男主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他要是成为主角,那段景朝呢?该不会是已经被自己这位眉眼和善的师尊杀了祭天了吧? 「他没死,但很有可能会代替你在这个世界的位置成为炮灰…只要他不来招惹你,应该是能活到大结局的。」 “吃了吧,为师会在你身边为你护法。” 在萧行舟鼓励目光的注视下,南栗仰头吞下了那三枚丹药。 要说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他把炮灰该做的事都做了一遍,心里对成为主角半点想法都没有,这才一转眼他就要成为主角了。 那三枚丹药下肚的一瞬间,南栗只感觉身体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能量在四处流窜,撞入他破败的根基中,并没带来疼痛感,反而像是一股暖流汇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更多南栗就感觉意识逐渐模糊,然后彻底消失。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头倚在萧行舟的腿上,而他的好师尊正温柔的用修长的手指帮他整理的头发。 这感觉怪怪的。 潜意识里,南栗一直把萧行舟当亲人一般的存在,如果非要给对方安一个身份的话,那南栗觉得这位师尊对待他就像是父亲一样,但是父亲并不会这么对儿子。 难道在他这位师尊的潜意识里是把自己摆在母亲的位置上的吗?emm…虽然性别反了,但是还在南栗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感觉怎么样?”萧行舟发现他已经醒了,还呆呆的盯着自己,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师尊,我的经脉真的已经恢复了吗?”南栗还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这东西不是他努力从段景朝那里抢来的,而是萧行舟给的… 真理:别人给的东西怎么能跟自己抢来的相比呢?自己抢来的才是自己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运转一下灵气试试?” 萧行舟含笑看着南栗像个刚入修行路的新人一样新奇的尝试着调动身体的灵气,心里却泛起了一丝阴霾。 如果南栗知道了自己修复经脉的代价是另一个人永远失去修行机会会怎么样?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 更何况段景朝现在还在宗门里,只要南栗去找一定能找得到,而且就看他这个小徒弟最近往那人的院子里跑的频率,萧行舟觉得今晚这事就瞒不住了。 * 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从身体里剥离出去,那种疼痛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段景朝现在浑身上下都如刀割般的疼痛,而在仪式进行之前萧行舟从来没提过这点,应该是怕他会因为怕疼而退缩吧… 他对萧行舟倒是没什么恨意,反而有些庆幸对方没提前告知他会这么疼,因为如果知道的话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还会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南栗现在一定很高兴吧?从前因为修为尽失而郁郁寡欢了好久的少年,如今应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对世界重新充满希望了。 这样就很好了。 他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紧咬着牙关才能强迫自己不疼出声,心里想着以后南栗还会不会来见他,又或者是就此把他遗忘了呢? 他现在思绪很混乱,完全没法静下心来思考一些问题,耳边的声音仿佛都在远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南栗从门外进来,正好看见他缩在床中间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一惊,连忙上前焦急的呼唤他的名字。 “段景朝?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用不用我去找师尊给你看看…” 肩膀上似乎搭上了某人的一只手,他本能的想反抗,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却对上了南栗焦急的脸。 近在咫尺,是他午夜梦回中脑海里经常涌现出的熟悉面容,他挣扎的力道一下子就散去了。 “不用…我没事。” 他强撑起精神,冲南栗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似乎是想让对方放宽心,但是见他那个样子,南栗完全不觉得他没事,反而更加确信他病的不轻。 “你不用不好意思,师尊人很好的,他不会不管你的!我这就去找他…” “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可以吗?能一直看着你我觉得好受多了…” 南栗一脸的不信,但犹豫了半天还是坐在了他床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段景朝艰难的掀开眼皮,痴痴的看着他,似乎精神的欢愉缓解了身体上的疼痛,他真的觉得这份痛苦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抱着给他提供点力量都想法,南栗刚开始还是很认真的与他对视着的,但慢慢的,他的心思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如果他摸的没错的话,段景朝的经脉是全毁了啊…这得有多痛苦啊?真是无法想象段景朝还能在他面前表现的这么若无其事。 毕竟段景朝刚才一个人的时候还在床上疼的浑身直发抖呢,南栗全看在了眼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对方的忍耐力感到惊叹不已。 为什么自己一来男主就伪装成了另一副样子呢?他脑海里隐飘闪过了一个想法,但是那捋想法消失的太快,他并没抓住。 “景朝…你的经脉怎么全毁了?”南栗握紧了他的手,皱着眉眼巴巴的盯紧他苍白的脸庞,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段景朝压抑住身体里那股想颤抖的冲动,还在朝他笑,“没事…师尊说过会帮我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看南栗这样,应该是不知道两人被调换了根骨这件事,想来应该是萧行舟没有告诉他。 段景朝也不愿意南栗一辈子都背负着自己的愧疚活下去,所以他也没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感伤和愧疚是无意义的。 他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人要面向阳光充满希望的活下去吧?那么他希望那个人是南栗。 “真的没事吗?可是你的脸色真的好差…”南栗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冷冰冰的脸颊,紧皱着眉,眼睛里闪烁着心疼。 见他这样,段景朝感觉自己的心也在疼,疼的滴血。 和南栗一起逃离魔教那天晚上他的心里有多充满希望,现在心里就有多难受。 是因为失去了修行资质…但又不完全是。 作者有话说: debuff终于不是最糊的那本了!《 》 30-40 第31章 完结:渡劫前夕[VIP] 在普通人眼里, 修行就代表着平白多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寿命,段景朝第一次觉得自己跟那些普通人同频了。 等到他四五十岁的时候,南栗还一如18岁一般活泼有朝气, 那时候南栗还愿意跟他接触吗?会不会嫌弃他变老变丑? “永远都不要抛弃我…可以吗?”他近乎哀求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当初决定带着你不就是想让你永远陪着我吗?别担心了,段景朝,你会好好的。” 南栗将身体里的灵力输送了大半给他,将他深入骨髓的疼痛感稍微盖下去了些, 段景朝也终于能暂时从疼痛中解脱出来了。 * “南师兄早上好啊,又去找师尊吗?师兄真用功!” “南师兄能不能帮我讲讲这个功法…” “师兄,今天是中秋,我晚上能约你出去赏月吗?” 好像混进来一个奇怪的东西…不过无所谓了, 南栗觉得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就是那种全世界好像都在围着他转的奇妙感觉。 萧行舟被他缠了好几天, 终于告诉了他能让段景朝好受些的方法,那就是喝一种很苦很苦的药汤子。 这都修仙世界了, 治疗经脉竟然还是只能用这种最朴素的方法调养吗?南栗感到十分难以置信, 但还是拿着他给的药方去山下抓了药。 段景朝连喝了一个多月,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都能下床走路了, 更让萧行舟和南栗师徒俩震惊的是对方的经脉竟然真的慢慢修复了。 萧行舟是知道自己给出的药方只能治疗内伤和胸腔瘀血的, 他从来没指望着对方喝了药身上的“伤”能好。 要知道南栗经脉全毁之后他可是方便了上千本古房都没找到一个像样的法子,唯一可用的移植根骨方法倒是管了用,但他不可能为了恢复段景朝的经脉专门去毁掉另一个人的根骨。 看来自己小徒弟带回来的这个妖孽深得天道的眷顾啊…这世道真是不公平。萧行舟为南栗感到不值。 不过段景朝的到来换回了南栗的“重生”,这也许是萧行舟唯一觉得欣慰的事情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再对段景朝下黑手了,因为南栗看上去很在乎这人, 最近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他不忍心让南栗为对方忧心。 南栗修为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闯入魔教去找陆旻愉。 不是为了报仇, 只是他闲暇突然想起来好像答应过对方要回去一趟什么的…至于回去干什么,不管,先去再说。 萧行舟又一次看着他的修为步步高升,十分感慨,听说南栗要去魔教,他倒是有心想拦,但想到南栗现在在整个修仙界都可以横着走了的实力,他还是任由对方去了。 而且南栗上次那么着急想走,肯定在那里待的并不愉快。萧行舟一想到南栗的目的是去找陆旻愉寻仇的就有点幸灾乐祸。 谁让那不知死活的魔教教主非要从他手里抢走南栗呢?活该。 萧行舟施法术浇着院子里的花,好心情的弯起了唇。 这边,南栗全速赶路,仅仅用了不到三天就到达了魔教外面的结界处,期间还迷了两次路,手里的地图都被他揉皱了。 他停在结界面前犹豫了良久,然后抬手小心翼翼的按在了上面。结界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尝试着抬起脚迈过去,结界还是没反应,于是他就放心的大步走了进去,直奔他记忆里越皖的医馆。 一个巫医应该要比魔教教主好见一点,而且越皖说过自己是陆旻愉的御用医师,到时候他直接跟着对方去找陆旻愉不就完了? 街上有人对着他窃窃私语,南栗却都当没听见似的,昂着头往前走,修为恢复以后他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 要说起来的话,渡劫之前他的修行境界已经是整个修仙界最高的了,但那时候他一点都没有偏安一隅的意思,反而心情总是很压抑。 他总觉得当时拥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早晚都会消失,被雷劈了之后他就像整个人都清醒了似的,表面的阴郁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心里还是挺平静的,就和一直被追杀的人突然被追上弄死了一样,很安心。 现在修为回来了,他就更无所顾忌了。 南栗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时不时扫上两眼路旁的商铺,又失望的移开视线。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的气息…” 正当南栗为怎么又一次迷了路悔恨的时候,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眼前一亮抬头看去,越皖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惊讶的看着他。 越皖一点都没变,头发上边的小珠子的数量都是一样的,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衬得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神秘的色彩。 “你怎么不在医馆待着?”南栗走近他,打量着他头发上编着的珍珠,半天才依依不舍的看向他的脸。 越皖抬手从他衣领处捏出来一只有人手指肚般大小的黑色小虫子,指尖一抖,那小虫子就顺着他的袖口进了衣服里。 这场景在南栗看起来很诡异,他甚至根本想象不到这只小虫子最终会停留在对方身上的哪里。 “我的蛊虫告诉我你迷了路,叫我出来接你。” 越皖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轻咳一声,不经意的甩甩袖口,又将那只小虫子甩了出来。 南栗沉吟了两秒,然后蹲下身子认真的看着地上那只小虫子。 “谢谢。” “喂喂…不是应该谢谢我吗?…对了,你的根骨是怎么回事?” 南栗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还记得段景朝吗?他的根骨现在在我身上。” 越皖闻言语气惊异,“他?他的资质很好吗?之前我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还算他有点用处,你当初没白救他一场。” “而且他都没告诉我这件事,还是我缠着师尊问了好久才知道的。”南栗补充道。 段景朝这个人…很好,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主角,如果没遇上他的话,对方应该会终于苦尽甘来,到了品尝胜利果实的时刻,从此以后都会顺风顺水,直到飞升上界,成为真正的仙人。 越皖拉着他在医馆的问诊处坐下,一脸的严肃。 “你可千万不要想着以身相许啊!说不定他就是想嚯嚯你才把主动要求根骨移植给你的!现在的人都坏的很,特别是段景朝那种从小就离开了父母的…” “那他真的好可怜啊…我也从小就没了父母,但是被师父捡回去了,他却被魔教抓过来试药…” “南栗!你清醒一点!”越皖惊叫一声,头顶的小珍珠随着他的情绪哗啦啦的相互碰撞。 “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南栗一本正经。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就听天边一声惊雷炸响,白色的雷电在空中肆虐着,看样子很快就要劈下来了。 越皖看看天上的雷,又看了看呆呆望着天的南栗。 “这是你的雷劫吗?你这是又要飞升了?” “…可能是吧,陆旻愉现在在哪儿?” 越皖指向了个方向,南栗和他告了个别就匆匆赶了过去。 他引来的雷劫从头到尾只会劈他一个人,但是除他和萧行舟以外的人都不知道,他猜想陆旻愉应当是也不知道的。 走之前他坏心眼的想吓对方一下,就当是报仇了,报对方当时在他睡梦中就把他带走的仇。 陆旻愉正蔫头耷脑的在院子里练剑呢,远处一点点逼近的能量波动让他顿时提起神来看了过去,就见南栗正在往他这边狂奔过来身后一路火花带闪电。 “…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反应过来之后陆旻愉提着剑就要上去跟雷劫硬碰硬,眼神坚毅,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南栗跑的更欢实了,在跑到他面前的时候侧过身和他擦肩而过,带着时候的雷云飞快跑出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这幅场景就有点诡异了。 陆旻愉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呼吸都有点困难,提着剑的手慢慢放下,下一秒,桄榔一声,剑掉在了地上。 境界还不到的修士第一次碰到雷劫,陆旻愉因为内心的畏惧情绪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是在原地停了半天。 等到耳边的雷声完全消失他才恍然间反应过来,急忙提这件追了过去,瞳孔在眼眶里剧烈晃动着,心里也跟着一阵阵的发慌。 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似的。 他不知道往前跑了多久,等再回头的时候身后都看不见魔教的影子了,眼前是一片荒芜,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南栗更是不知所踪。 乌云完全散开,明亮的天空再度出现,柔和温暖的阳光撒在他脸上,却让他一颗心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寒意透骨。 南栗竟然就这么飞升了吗?也太干脆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对方好好告个别,白瞎人家还特意赶来见自己… 也许自己也该努力突破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如果修复经脉的方法是…[VIP] 萧行舟:实话实说的内敛派 “双休?”南栗眨巴眨巴眼睛, “意思是说只要多休息就能够恢复经脉了吗?师尊真厉害,竟然能找到这种办法!” 南栗现在就算笑的再开心也会被萧行舟打上强颜欢笑的标签。 他犹豫了良久,深吸一口气, 下定决心开口解释道。 “双修,修炼的‘修’,这种方式也是修行方法中的一种,只不过不太容易被外人接受…只要和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双修七次就可修复你的根骨和经脉。” 南栗应该是不懂那些腌臜事的,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教过对方。…南栗会同意吗?他说的这么模糊…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心里残存的道德感一直在谴责着他,但是萧行舟在南栗面前仍然能保持着面不改色。 南栗前一阵子还闹着想自杀呢,说是接受不了现在一无是处的自己,萧行舟当时心疼的不行, 要不然也不会将视线投向那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典籍,找到这么个“不入流”的方法。 “修行也可以两人一起吗?可以啊, 反正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先试试呗。”南栗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萧行舟却能看出来他眼底闪烁着的兴奋和不确定。 对…只是一次别开生面的修行而已, 以前他也不止一次在南栗修行时给对方护过法,这没什么的。 萧行舟很庆幸自己在来之前事先了解了一下“双修”的流程,要不然就要在这儿和南栗大眼瞪小眼了。 萧行舟只知道理论知识, 从没有过实践所以行动起来也是诸多不自在, 各种僵硬的动作都把南栗看笑了。 “…先要把衣服脱掉。”萧行舟轻咳一声,先把自己的外衣解开,规规矩矩的叠好放到一旁。 南栗低头慢吞吞的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思绪有些飘忽,看上去完全不在状态。 “怎么了?”萧行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朝他走过来, 却发现他低着头在发呆,忍不住一阵心软。 南栗摇了摇头, 飞快的脱掉了外衣和中衣,然后端坐在床上眼巴巴的望向他。 他的小徒弟还这般年轻,本应有更美好的未来的…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既然话已说出了口,就已经刻不容缓了。 只希望这方法能管用吧,要是背德之事做完了依旧得不到效果,萧行舟以后就下定决心不会再出现在南栗面前了。 连自己的小徒弟都救不了…他还哪有脸面留在对方身边? 整个过程里,萧行舟从最开始的挣扎无措到神情恍惚,最后又换成主动出击,实打实的体验了一把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南栗还是那副样子,除了脸颊泛红、双眸含泪以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反而是萧行舟被刺激发眼睛都红了,见他始终冷冷淡淡的,忍不住更加激烈的动作。 萧行舟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清醒的还是早已丧失了理智,反正看南栗这幅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怎么都觉得不顺眼,非要他露出些不一样的表情才罢休似的。 一晚上过去了,萧行舟的腰跟要断了似的。 原本南栗身上也是酸痛无比的,因为到了后半夜,萧行舟像是发了什么疯似的,缠着他来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他累得直接睡过去了。 但是早上一起来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浑身太轻松了,轻松的一点也不像一个丝毫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南栗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瞪大眼睛摸摸自己的丹田处,又顺着肋骨向上摸,感受到了体内充斥着的浓郁灵气,他一瞬间眼眶都湿润了。 萧行舟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揉着酸疼的腰皱着眉坐起身,见南栗这么兴奋,心里了然昨晚的方法起了作用,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师尊!你快看看,我的根骨是不是恢复了?!” 南栗满脸欣喜的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眼巴巴的抬头看着他。 萧行舟有些发愣的捏了一下那里,在南栗炽热目光的注视下,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认真查看着南栗身上的变化。 果然,南栗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加坚韧了,根骨也被完全修复了,灵气在里面撒着欢流转着,每时每刻都会飘出一缕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萧行舟含笑点了点头,也在心里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南栗欢呼一声就要往外面跑,然后被萧行舟一把拉回怀里穿好了鞋子。 “去吧,也别玩的太疯了,别忘了稳固境界。” 南栗这一辈子好像就没有真的快乐过,之前是一心只有修炼,完全没想过其他东西,渡劫失败后则是直接一蹶不振,更没心思想些吃喝玩乐的事情了。 萧行舟跟着追出门去,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小小背影,眼神极为柔和。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他转身回屋子收拾起那一地狼藉来。 前半夜还好,除了床上的被褥乱了一点以外,地面依旧保持着整洁,后半夜萧行舟都要被刺激的完全丧失理智了,哪还顾得上有没有把两人的衣服扒拉到地上这种事? 明明用个清洁术就能解决的事情,萧行舟却生生把被子和衣服分开,加起来整整洗了一天。 他应该找些事情做,忘却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想。 但是和自己心爱的人纠缠一夜这种事又怎么能够轻易被忘记呢?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陆旻愉:做完再说的行动派 “…等等!你干嘛?” 睡得迷迷糊糊的南栗突然听到耳边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身上穿着的里衣似乎也被一只手灵活都解开了大半,他吓了一跳,从睡梦中惊醒,瞪向眼前人。 陆旻愉嘿嘿笑了两声,眼睛里也满是笑意,看上去心情似乎很是不错,就连脸色都不像前几天一样灰暗了。 看着南栗整天都不在状态,在路上走着走着都会不小心踩空摔上一跤,眼神也时常是恍惚没有神采的,陆旻愉心里也不好受。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终于在一本老祖宗留下的秘籍里找到了治好南栗的方法! 不过这方法说出来他有预感一定会遭到拒绝的,但为了南栗能恢复从前的样子,陆旻愉情愿承担对方的羞愤与愤怒。 其实也可能并不会愤怒的…陆旻愉就不信凭着自己强大的魅力还没有办法让这少年有一丝一毫的欲念或者动摇! “看你这几天都没有什么精神,我想到了一个让你振作起来的好方法,要来试试吗?”陆旻愉笑容邪魅,一手还按在他的肩膀处。 手下是光滑温热的肌肤,柔软的跟棉花一样,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所以你就把我叫起来?其实睡不好觉我会更没精神。”南栗尝试把他的手扒拉开,但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扒拉动,最后只好丧气的躺在床上摆烂了。 “你还不信我吗?这方法保准管用,也不用你出多少力,只要躺着就行了,信我一次又怎么了嘛…”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南栗嘟囔了一句,把眼神撇开,不愿意看他。 自从发现了陆旻愉对他的纵容以后,南栗就不怎么担心会惹怒对方了…虽然他以前也从没担心过,但是无法否认的是,他现在拒绝起对方来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陆旻愉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忍不住在上面印下一吻,很轻柔,蜻蜓点水一般。 他很懂得先礼后兵的道理,深觉刚开始要表现的温和些才不会引起南栗的警惕和抵触。 南栗却毫不留情的用手背抹了一把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眉头紧紧皱起。 “你干嘛?嘴巴洗了没?一点都不讲卫生。” 很显然,陆旻愉绞尽脑汁才想出的“前戏”被他当成了一种犯贱的新形式。 陆旻愉瞬间就破防了,装作恶狠狠的啃了一口他的脖颈,最终却只是尖牙在那处柔软的肌肤上摩挲两下作罢。 “你这是把我当男宠了?”南栗推了推他,语气不善。 “我哪敢啊?怎么着,还不允许我对你春心萌动一下了?”说着,陆旻愉抬起头咧开嘴朝他笑着。 南栗挑了挑眉,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他半天,“那行…你亲吧。” “这么干脆?那再过分一点的事情可以吗?”陆旻愉得寸进尺的贴了贴他的脸,弯起眼睛问道。 南栗沉默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冷哼一声当做回答。 “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陆旻愉当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的回答,有时候沉默就代表着一种肯定,南栗这样子分明就是默认了,他再刨根问底的问下去就有点不解风情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会说骚话并不代表着技术就好,陆旻愉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嘶…你咬到我了!”南栗抬脚将他踹到了地上,看着他被磨得通红的嘴唇就一阵气短。 南栗之前没经历过那种事情,也不清楚陆旻愉这活是好是烂,他只知道自己被弄得很不舒服,对继续下去都有些抵触了。 “怎么这么娇气…”陆旻愉摸了摸嘴角被撑出的一点裂口,轻轻舔了一下,被疼的眼睛微眯,“等会儿就让你好好折腾我一番,怎么样?就当报复回来了。” “那你也要这么疼才行。”南栗想了想,认真的与他对视上。 “那就要看你技术行不行了,别搞出血了,要不然我可是会笑话你的。”陆旻愉扬起了头,一副很懂的样子。 实际上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他懂个屁的做/爱做的事,也就这几天眯着眼睛在话本子上看过一些辣眼睛的图,还因为太辣眼睛了只看了两三张,都没敢看清楚就匆匆合上了。 南栗虽然听不太懂,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听出来对方是在小瞧他,立马反唇相讥。 “怎么着也比你强得多。” “这么肯定?怕不是你以前有过…”陆旻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脸上依旧笑嘻嘻的。 见南栗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才放下心来,暗叹自己想太多。 萧行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应该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小徒弟下手…除非这人真的是变态到一定程度了。 不会的不会的…陆旻愉在心里重复了几次这三个字,又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抑住那股酸涩的感觉。 半夜,南栗看着他背对着自己呲牙咧嘴的给撕裂的地方上着药,过了一会儿后嫌恶的撇开眼睛,半分钟后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真的出血了,血还挺多的…但是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技术”不行呢!一定是姿势不对,要不就是陆旻愉太着急,反正一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第二天,南栗恢复了修为,陆旻愉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眼巴巴的等着他跟自己说一声感谢,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顿暴揍。 南栗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谴责他这些天以来仗着自己失去了修为“强迫”自己做了一些不愿意做的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逼自己吃不爱吃的青菜、逼自己大清早的起来跟他一起晨跑、以及逼自己干了昨天晚上那事。 虽然最后受伤的只有陆旻愉自己,但是南栗还是要小小的发一下火的,权当是庆祝自己修为恢复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感谢陆旻愉的,当然,在他搞懂了双修在普通人中的含义时这点感谢就烟消云散的。 他只会觉得自己当时揍的太轻了。 段景朝:犹豫就会败北的纯爱派 段景朝翻到这一页的时候就像做贼似的,紧张的四下看了看才小心翼翼的继续看上面的内容。 幸运的是,他终于找到了治好南栗的方法,不幸的是,这种方法如果说出来的话南栗一定会觉得他是个不怀好意的怪人,甚至后悔救了他… 段景朝最受不了这个了。 现在,南栗的救命之恩几乎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南栗也是这世界上唯一在意他的人,而他在意的人也只有南栗一个。 所以,说还是不说呢?或者这个方法应该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还是从萧行舟口中说出来才最合适呢?他犹豫了。 这天,南栗一如往常般坐在院子的角落里看着花圃发呆,刺目的阳光自他头顶洒落,在眼睑处留下一片阴影。 段景朝先是远远看着,并没有上前去打扰他,直到南栗抬头发现了他,冲他挥了挥手才慢吞吞的凑了过去,全程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南栗,一看就是心里藏着事。 “有什么事就说吧,还是说你不愿意跟我倾诉?”南栗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南栗其实是不愿意和他过于亲近的。 因为心里那点自卑情绪作祟,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天才光环就低人一等了,从前那些师兄弟都不会看得起他,甚至于会在背后说他的闲话,所以他从来都不敢下山,生怕撞见那些人。 人生中的大起大落让他习惯将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面想,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他总觉得别人对自己是怀着满满的恶意的。 可段景朝却不一样,无论南栗的思绪再怎么飘远,都无法把他的种种行为和表现往看不起自己的那方面联想。 这个人简直是无懈可击的,从各方面而言。 所以如果非要和人交流的话,南栗更希望那个人是段景朝。 “我…我找到了…”段景朝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都憋红了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幸好他对自己的表现早有预料,连忙从怀里拿出那本抱了一路的书,“你看看这个…” 南栗接过那本书,随意翻了两页,刚开始的态度是漫不经心的,但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手指突然一顿,眼神停留在上面的文字上,半天都没有挪开过。 那段文字下面还附上了几张清晰的手绘图,上面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样子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楚细节。 “…你拿春/宫图给我看?”南栗又将目光移回了上面那段文字上,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开口。 “不…不是,”段景朝磕磕绊绊的解释道,“这上面说…被天劫损毁的经脉是可以修复的,就是方法有点…” 南栗合上书,看了一眼唰唰往下掉着渣的封面,隐约间从册封上看到了“剧本”两个不算明显的大字。 “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上面的东西真的可信吗?” 南栗眸光闪动,转而眯起眼睛打量他。 “应该是真的…” 段景朝也不敢确定,只是从刚才开始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本书里说的是真的,只要按照上面的方法去做就可以让南栗好起来。 “那你是想跟我试试喽?” 段景朝瞬间脸就红透了,张了半天嘴都没憋出一句否定的话语。 “你我都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不会练着练着就走火入魔了吧?” 段景朝抬起头,双眸中流露出了失望。 “那怎么办?要不我去问问师尊…”还是算了吧…这法子要是被萧行舟看见了,南栗可能就会抛弃自己直接和…这样绝对不可以! “正好我们一起去问。” 南栗却哪里等的了?把那本书卷巴成一团握在手里,起身就朝门外走去,步子迈的很大,像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段景朝盯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半晌,还是追了上去,紧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萧行舟特意在山上留了结界,只要南栗踏出结界的边缘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赶过来,所以南栗从来不会担心关键时候找不到自己这个师尊。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个人影从远处御剑飞来,衣袂翻飞,慢慢落在了两人面前。 “怎么了?可是冻着了?你穿的太少了…应该多添一件衣服的。” 萧行舟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一旁的段景朝,而是径直来到了南栗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有些心疼的问道。 南栗摇摇头,将那本书举到他面前,满眼希冀,“师尊,你看看这个,景朝在藏书阁找到的,上面有能治好我的方法,我们俩研究了半天也看出来是真的假的…” 萧行舟诧异的看了段景朝一眼,接过那本书翻了两页,眼神由一开始的淡漠变成了凝重,最后又演变成了惊愕和无措。 “这…这方法倒是有几分道理,试试也未尝不可。” 萧行舟看清了底下的那行小字,语气稍微有些不自然,南栗见了也好奇的凑过去看却被萧行舟若无其事的躲开了。 “现在就要试吗…”萧行舟捏着书页的手指泛白,眉头也不自觉的微微皱了起来。 “师尊,你说什么呢?”南栗扯了扯他的衣袖,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让他看清楚自己眼里的期待。 可能是知道了有方法能修复好自己的根骨,南栗看起来比前几天要精神多了,眼睛也不再是灰蒙蒙的了。 现在就现在吧,反正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不能再让南栗回归到那种半死不活的可怜状态了。 “现在就试试,可以吗?”萧行舟握住了他一只手,垂眸一脸怜爱的看向他。 这种事情是一定要提前问清楚的,就算南栗只是为了恢复修为才打算找上他的他也认了。 南栗心里就是个在意自己的,要不然怎么不去找别人,偏偏找上了自己呢?毕竟他这个小徒弟身边可是有个现成的人选。 段景朝。很可惜,这人一定是自荐过的,但南栗很明显是没看上他。 “嗯…”南栗心里有点小纠结,但是面对着即将恢复的修为,他一咬牙,坚定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萧行舟不带丝毫犹豫的就牵起了南栗的手往屋里走去,徒留段景朝像个雕像似的立在原地,望眼欲穿。 他真傻,真的…他刚才真不该犹豫的,更不该提出来要去找萧行舟!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愚蠢的不能再愚蠢了。 除了当初逃跑的时候带上南栗这件事以外,他这辈子好像就没做过什么让自己觉得很正确的决定了。 作者有话说: 新文「非人类饲养手册」「炮灰也要万人迷吗」求收藏 第33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一)[VIP] 天空始终是雾蒙蒙的, 太阳被遮蔽在阴霾之下,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行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莫名给人一种在拍鬼片的感觉, 但是幸存者经历的一切往往比看鬼片更加惊悚恐怖。 因为亲身经历和观看虚幻的电影给人带来的情绪是天差地别的。 这是末世初期,联邦政府还没有组织好军队完成幸存者基地建设,这一切来的毫无预兆,除了那些异类的求生爱好者, 很少有人真的能提前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做好准备。 人类在这场灾难里只活下来不到1/10,幸存者集中在15~35岁,这也就导致了所有活下来的人中几乎没有一家健全的。 那些能有一两个兄弟姐妹在身边的还能有些慰藉,更多人则是刚从幸存下来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陷入了更深的痛苦。 与至亲之人阴阳相隔的痛苦几乎让他们情绪崩溃。 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 谢乾能组织出一支5人的异能小队已经算是很厉害了,至少比同为幸存者的那群年轻人强太多了。 校队里有两人本来就是孤儿, 从小互相搀扶着长大,尝尽了人世间的苦楚, 面对末日景象也没有被击垮, 而是很快就找到了几个觉醒异能的同龄人组成小队,希望在乱世中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还有两人是本就有钱人家的少爷,放假来这穷乡僻壤体验生活的, 没想到半路竟然遇上了意外, 车轱辘陷进土坑里拔不出来了,幸好遇上了谢乾和卢文风,不然可能早就丧命了。 就这样,谢乾成了这个四人小队的队长,在了解过队员的异能之后, 他对他们这个小队的未来更有信心了,同时又产生了一个很戏剧性的想法。 也许小队里还缺一个治愈系, 这样他们就可以下5个人的本了…原本这只是句玩笑话,谢乾也没想过自己真的能这么好运的找到一个拥有治愈系异能的幸存者,直到南栗出现。 这是末日降临的第5天,他们开着车驶向联邦的双子星之一——3号城市。 因为从广播里听说3号城市周围聚集了好几波幸存者,第一个幸存者基地也将在那里落成,谢乾果断选择了那里作为他们的目的地。 沿途的风景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偶尔能从路边看到一两具尸体和损毁的车辆以外,就只有脸色死灰的幸存者了。 虽然失去了亲人,但这些人还是知道要抱团的,所以路上几乎没有落单的人,都是三两个结伴,或者10多个结成一个大队伍同行。 谢乾面无表情的从那群幸存者边上路过,没有丝毫要停车的意思,后座上坐着的那儿两人也没有多问。 同情心泛滥的人是活不长的,有时候对别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在乱世里是最好用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人家救的,这时候要再说些圣母心的言论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车辆已经快要驶入公路了,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发现前面有十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 这很不寻常。 谢乾犹豫了一下,放慢车速停在路边观望着。 …新的异能者?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谢乾很有前瞻性,他坚信未来异能者会成为最重要的资源,就目前情况而言,将身边的异能者归拢进自己队伍里显然是最合适不过的决定。 只不过这次,这位异能者并没有陷入困境等待他们救助而已,而他们拉拢的方式也实在是不体面。 片刻后,那少年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和两个富家少爷挤在后座,看上去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真实情况也差不多了。 对谢乾不留情面的做法,卢文风没有太大的反应,后座的两人却震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很明显,他们对这两个的救命恩人有了新的认识。 方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前面的两人,稍微偏过头,凑到那名新加入的少年耳边小声说着。 “别哭了,你的小狗会没事的…你离开之前不是托人照顾它了嘛。” 南栗眸子里含着两泡泪动作轻缓的摇摇头,紧抿着的唇瓣微微张开,沙哑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传出。 “我不放心…我也是昨天才认识那个人的,我害怕他会因为怕麻烦而丢下我的小狗,我的花花它还那么小…” “怎么会呢?你要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啊,对别人不放心,对你自己还不放心吗?一定没事的。” 南栗抬头看向他,眼睛闪着水光,看上去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谢谢你安慰我…” 方晓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南栗都没有跟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交流过,时常是一个人盯着虚空发呆,只有谢乾冷声要求他给小队里受伤的成员治伤时才会打起点精神。 抬手悬停在伤口上方,看着指尖透出的微弱绿光逐渐包裹住伤口,然后随着微不可察的皮肉重新靠拢在一起的声音,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们5人出发的第三天,地上的“尸体”就发生了异变,开始无规律的袭击人类,路上的幸存者越来越少,就连他们小队也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打击。 那些丧尸似乎是靠嗅觉搜寻人类的。带着队友打退了几波丧尸以后,谢乾总结出了这个规律,于是关闭了车内的外循环,果然,他们再上路的时候周围的丧尸就没有再往车上撞了。 解决了安全需求,接下来就要考虑如何让自己变得强大,在这末世中生存下去了。 路上,谢乾冒险主动去引了几波丧尸,等到队友一拥而上杀掉其中几个时又凭借着速度优势将那群丧尸引走,回来时,他在死去的丧尸身体里发现了晶核的存在。 这东西外表看上去灰扑扑的,还透着一股诡异的紫色光芒,小队几人都凑过来好奇的打量,但没一个人敢像谢乾一样直接拿在手里的。 谢乾胆子很大,在其他人还对着没见过的东西不敢上手的时候,他直接心一横,手握成拳,将那枚小小的晶核紧紧攥在手心,心念一动,一股能量就从那枚小东西里转移到了他身体里。 先是在他身体里乱窜,然后停留在了心脏的位置,慢慢消散,似乎是被他吸收了,下一秒,谢乾惊愕的感受到自己的能力提升了一小截。 他将地上丧尸的尸体一个个剖开,挖出晶核,分给其他队友,在看向南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只分给了一枚。 异能者实力强大之后就不会那么容易受伤了,所以南栗的治愈系能力在他看来更鸡肋了。 原本他就有点看不起南栗这种看着柔弱可欺没有丝毫战斗力的人,之前看在对方的治愈能力还算有用的面子上,他一路上都没有在南栗的物资分配上区别对待,但现在… 这么柔软的一名少年,就应该躲在强者身后岁月静好,实在不应该参与残酷血腥的战斗的。 所有人都把谢乾这种区别对待当做一种对南栗的歧视,就连谢乾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侧隐之心犯了,因为这种情绪之前从来没有在他的世界中出现过。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候,没有人同情他,也没有人帮助过他,等到他强大起来之后,也不愿意去可怜或者同情那些不如自己的弱者。 几乎一度陷入了死循环。 南栗看着自己手心那枚小小的晶核,什么都没说就塞进了口袋里。他并不打算吸收里面的力量。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想法跟谢乾差不多,他也认为自己这个能力挺鸡肋的,就算再变强点又能怎么样?谢乾他们足够强不就得了? 而且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谢乾的排斥,对方对自己的“恶意”根本就毫无掩饰的意思。 每次谢乾都会冷眼看着南栗慢慢治疗好队友,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擦拭刚从死去的丧尸身体里挖出来的晶核。 每当这时,被治疗过的队友都会小声对南栗说声“谢谢”,就连卢文风这个谢乾的最忠实拥护者也不例外。 至于谢乾本人,他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冰系异能,自从黎元进入小队后还从来没受过伤,南栗也唯独没有得到他的一声感谢过。 这人真是跟剧情里写的一样不好相处。南栗默默想着。 收音机里不知何时没了动静,似乎幸存者基地的建设也因为突如其来的丧尸危机暂时搁置了。 “联邦的能力就是低下,这么点破事都磨磨唧唧的…”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公路,卢文风低骂一句。 “我们不是早就体会过了吗?最后还是要靠自己。”谢乾倚着车门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阿乾,你对那个南栗怎么…”看着他的侧脸,卢文风犹豫了半天还是问道。 “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 谢乾挑了挑眉,抬头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二)[VIP] 实际上这两人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卢文风问的是谢乾为什么对南栗的态度那么差, 明明已经吸收人进了小队还一副对对方看不上眼的样子…谢乾则是以为他说的是为什么自己要对南栗那么好,连站都都不让对方参加。 “他看着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让他参与战斗也只能添乱。”谢乾理所当然的解释道。 殊不知听了他的解释卢文风更加确信他不待见南栗了。 有时候, 小队里最强的那个人的态度会间接影响到队里其他成员的态度,现在他们小队里就是这种情况。 因为对谢乾态度的理解错误,南栗成了众矢之的,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 但都会默默用实际行动向南栗示好,比如在战斗中发狠拼命,让自己受伤后再来到南栗面前让他给治疗。 他们希望能用这种方法让谢乾意识到南栗的重要作用和不可或缺性。 南栗觉得自己被全队针对了。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确实该提升些能力了,要不然这一天天治疗不完的伤, 他嗖嗖嗖的消耗着精神力,入眠只会越来越困难, 精神状态也会越来越差,整个人早晚要垮掉的。 …万恶的战斗系!他早晚有一天要报复这群人, 压榨他比压榨奴隶还要狠, 哪有这样的队友? 渐渐的,所有人都发现了南栗最近状态不太对劲。 别看谢乾是他们明面上的队长,小队对南栗的关注却是暗地里比谢乾这个当队长的多了好几倍的, 但各个成员之间又毫不知情, 都以为除了自己小队里的其他成员都对南栗这个“拖油瓶”看不上眼。 这天晚上,车子停在了一家加油站里,谢乾下车给车子加油去了,顾峥宇看了一眼身后离自己几米远、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他们一会要用来生火的树枝的方晓,他闭了闭眼睛, 深吸一口气,凑到了南栗身边。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是不是最近异能用太多了?这些给你…嗯…我以后会注意点,少给你添麻烦的。” 南栗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掂了掂手里的重量,垂眸看了一眼。 足足有9枚晶核。 他们每天与丧尸起正面冲突的概率是四分之一,更多时候是用来赶路的,没有目的地,但是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长达一两天之久是一定会遇见大批丧尸围攻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群丧尸的智商似乎也在逐渐提高,简单来说越来越不好对付了,现在除非必要,谢乾也很少主动招惹路过的成堆丧尸。 每次谢乾给小队里每个人分担的战利品都在三枚到四枚晶核之间,除了南栗,南栗每次都是一成不变的一枚。 也就是说顾峥宇要攒够九枚晶核至少要需要一个月左右,这期间他还要装作吸收了谢乾给的所有晶核的强力模样去应付与丧尸的战斗,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为什么要给我?你怎么办?队长要是问起来…”南栗抬头看向他,眼神忧郁。 “我会跟他说是我主动给你的!所以放心吧…我会保护你。” 顾峥宇突然提高的音量惹得离他们这边只有几步远的方晓都投过来了疑惑的目光。 顾峥宇来不及听南栗的回应就转身匆匆冲进了加油站的服务点里,路过车旁边的时候,谢乾只以为他是要去里面找找有没有能用的物资,只瞥了一眼就不再管他。 南栗默默把手里的晶核塞进口袋,用手指拨弄了两下,隔着一层冲锋衣,几声叮呤咣啷的声音从衣兜里传出。 他身上现在最少揣着30枚晶核,都是这几个队友悄悄塞给他的,里面有五枚还是队长亲自背着几个队友一言不发的放进他手心的。 南栗都有些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想找机会说自己偷了他们的晶核,搜身搜出来这些东西,然后借机贬低自己一番了。 这些栽赃陷害的小手段他已经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了,对他来说只是小打小闹,甚至都无法激起他一丝想揭发的念头。 南栗只吸收了谢乾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分的那部分晶核,还很贴心的把其他人给他的懒懒零零散散的晶核都收到了一个口袋里,只等着他们“告发”自己了。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方晓眼尖瞟见了他在神游天外,好奇的凑过来。 “嗯,有点。”南栗面无表情的抬头。 这家伙要当成变脸骂自己没什么用处还这么能吃了吧?很好,这就当自己在这个世界遭受到的第一波言语攻击吧。 他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方晓却做贼般的四下望了望,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悄悄从袖口掏出半块压缩饼干递了过来。 “拿着快吃,别被人发现了。”压低声音说完他就没事人似的回火堆旁边继续扒拉干木柴去了。 好家伙,这又给他加了个偷窃食物的罪名…不过他还可以消灭证据! 南栗背对着车子撕开包装,将那半块压缩饼干一股脑的塞进了口中用力的咀嚼着。 他还真有点饿了…虽然这个方晓可能不怀好意,但他却因此受了益。 他勉强可以在对方身上打上个“好人”的标签吧。 也许以后还会在心里少蛐蛐他两句…不过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等谢乾回来的时候,南栗已经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车边发呆了。 他的脸色好像好了不少… 谢乾捏着口袋里刚才在加油站里找到的一小袋奶油饼干,犹豫着要不要给南栗,等他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队友们已经凑了过来,就只好作罢了。 这饼干的日期还挺好的,一时半会儿还坏不了,不用急于一时,而且万一他们接下来几天都找不到食物呢?拿来充当一下应急物资也是不错的。 作为队长,谢乾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这也就导致了他没法总是按自己心意办事,要时时刻刻考虑整个小队的生存问题。 当然,如果他知道在他的带领下队友还能攒下一部分食物分给他想分给的对象的时候他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 最近他们很少受伤,南栗也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在车上睡觉就是透过车玻璃看着他们一个个打丧尸打的灰头土脸。 一个个球形闪电乱飞,时不时还夹杂着几个火球和冰刀什么的,可比电影院里那些特效稀碎的大片强多了。 南栗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战斗半个小时后才结束,地上散落的十几个丧尸的尸体,谢乾带着队员从尸体里挖出晶核,擦掉上面的紫黑色血迹塞进口袋。 谢乾看了一眼车停放的位置,刚好看见南栗头倚在车窗上眯着眼睛,缓步走了过去,扳动车门把手,南栗的身体径直滑进他怀里,口袋里装着的几十枚晶核也稀里哗啦的掉了出来。 南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了,谢乾很自然的收回了手,结果就是两人一起盯向地上散落的晶核。 场面一时间很尴尬。 捡完晶核的其余几人也匆匆赶了回来,看见地上的晶核,他们一个个神情各异,但都是同样的脸色不好看。 此刻就算是其中最迟钝的方晓都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但是每个人都默不作声。 “这些都是谁给你的?”谢乾垂眸看着地上的十几枚晶核,又扫了一眼南栗还鼓起一小块的外套口袋,沉声问道。 他给南栗分过多少枚晶核是心里有数的,从丧尸出现到现在,总共也不过二十枚左右,而且看南栗异能增长的程度,对方应该是都吸收了的。 小队里其余成员最近也没有表现出异常,打起丧尸来一个比一个凶猛,看着没有半点会私藏晶核的意思。 是队友平时伪装得太好了,还是南栗装可怜太厉害了很会骗人,从卢文风等人那里骗过来的呢? 谢乾扫了一眼陪自己一路打拼过来的好友,得到了对方回避的眼神。 果然…他自己都会忍不住心软,别人更是无法免俗了,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都怪南栗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了,让他自动略过了这点。 南栗低着头不说话,睫毛微微颤动,看上去有几分静谧和楚楚可怜。 谢乾愣了两秒,不自然的软下了语气,“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南栗还是不说话,但却悄悄抬起头往卢文风几人那边看了一眼。 人类的脑补能力是很强的,在谢乾看来南栗的表情是无助又可怜的,在卢文风等人看来,南栗却是在向他们求助。 少年的目光隔着几米朝他们遥遥的望来,带着茫然,不知所措。 “队长,是我给他的。”卢文风深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与谢乾对峙上。 谢乾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南栗的脸色和神情,心中划过一丝了然,于是转头冷眼看着他。 “跟我过来一下。”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去了,南栗一句都没听到,只眼巴巴的往那边张望。 卢文风…果然是卧底!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三)[VIP] 南栗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是过去了, 反正卢文风回来后没有看过他一眼,而是默默回了副驾驶,神情有些郁闷。 又过了一会儿, 谢乾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十几枚晶核。 南栗目不斜视的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座椅靠背,谢乾突然将头转向他,仗着自己手臂长, 隔着座位把晶核又塞回了他口袋里。 南栗先是一愣,随即是难以掩饰的尴尬,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眼睛飞快的眨动了几下。 他能感觉到头顶谢乾错愕又带着探究的强烈目光,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队成员都在的缘故,对方并没有说什么, 收回手默默发动了车子。 等到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时南栗才终于松了口气,倚着后座闭上了眼睛。 他两个口袋里都各自有二十几枚晶核, 因为没想过谢乾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还有他身上并没有背着背包一类的东西,他并没有把口袋里的晶核换个位置放,也压根找不到地方放。 谢乾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摸到了他那个口袋里剩余的十几枚晶核的, 南栗比较意外的是对方竟然一点都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是觉得时机不合适,想另找个时间秋后算账吗? 有可能。反正他私吞了队友的这么多晶核,肯定是不能全身而退了吧?谢乾待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把他从车上丢下去吧? 南栗趴在车窗上往外面看了看,混凝土路面在昏暗的天空下显得有些阴沉沉的,不用想也知道这时候被推下去一定最轻也要骨折的。 「有没有痛觉屏蔽器什么的?」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很及时给予回复。 「按理说宿主是不配备这种东西的, 但是正好上个世纪结束后我给自己买了一份,可以暂时给你用。」 「算你还有点用处。」 南栗顿时感觉心里有了底。 方晓不懂他的心思, 见他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看了半天,自己也凑了过去顺着车窗往外看。 “你看什么呢?”方晓边往外面看边小声问他,眼神里的求知欲都要溢出来了。 方晓是这几个人里年龄最小的,前几天才刚满19岁,和他一同被救后加入小队的顾峥宇则是已经20岁,卢文风21岁,谢乾比卢文风大了几个月,也是21岁。 南栗在这个世界也快满19岁了,不过他的年龄自然不能和这些人放在一起比较,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他的年龄已经100往上了。 年轻人好奇心强才是正常的,一个人是要是对这个世界完全失去了探索欲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所以方晓这样并没让南栗产生什么恶感。 他还不至于去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那也太low了。 “我在想要是车门突然打开,这么快的速度这么高的距离能不能摔死人。” 南栗缩回了脑袋,抬手把他按在自己大腿上的一只手扒拉开,一本正经道。 他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再加上车里现在的寂静,全车人都听见了他这句话,谢乾的反应是最强烈的,几乎是瞬间就踩下了刹车。 “我去…队长,你突然的这是干嘛?”方晓捂着自己被撞红的额头,另一只手下意识护住了身边的南栗。 “不要胡思乱想,你是小队的成员之一,如果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提出来,我都会考虑的,但是你不能有事。”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你们每个人都不能有事。” 卢文风惊愕的看向他,片刻后又一脸恍惚的收回了视线,呆呆的看着挡风玻璃,不知在想些什么 。 他猜到了某些事情,但是又不敢深想,因为那事实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 “我没有胡思乱想。” 南栗说完就闭上眼睛装睡了,他身边的方晓时不时就要看上他两眼,双眼里是满满的疑惑和不解,似乎还有些脑袋转不过弯来。 一个月后,基地建了起来,谢乾和他的小队被征召成了基地的预备人员,专门负责外出猎杀丧尸,带回晶核供基地共同分配。 进入了基地以后的生活并不像谢乾预想的那么好,反而少了几分自主权,平时也总要受人指使,更重要的是,那个基地的老大总是对他横眉立目的。 谢乾险些都要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因为每次任务的艰险程度都不一样,谢乾通常都不会把整个小队带出去,而是会留下一两个在基地里养精蓄锐。 对,他就是不信任这个基地的人,所以才要保留一部分实力,省的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回来,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又猝不及防的在基地里被人围剿致死。 不知道是不是谢乾刻意为之,南栗是整个小队里被留下来次数最多的队员。 南栗有时候都有一些搞不懂这到底是一种排挤还是一种保护了,他又不是真傻,怎么可能从谢乾这些天以来的态度中看出来异常的地方呢? 那天之后,谢乾每次分晶核都要第一个分给他,直接把手摊开放到他面前,那样子就像是说随便他挑,就算拿走多少都可以似的。 南栗有一次抱着试试的心态把那十几枚晶核全拿走了,他观察了一下谢乾的脸色,没看出来丝毫不高兴,反而还有点轻松,随机他又看了一眼其余队友,都是和谢乾脸上的神情大差不差的。 嫉妒,鄙夷,看不起…这种对待怎么就一点都没落到他身上呢?难道他穿的不是原剧本,而是同人文吗? 跟着小队加入基地以后,南栗整个人都佛了。 谢乾就算带着他出任务的时候也很少让他用异能帮忙治疗,都是他主动拉着受伤的队友治疗才行的。 他确实只是个炮灰而已,但是炮灰又不是空气,既然是小队的成员之一,他总要付出点什么的。 每次出任务,他都要把能力用到透支才作罢,谢乾给的晶核他也没再要过,就算对方硬塞给他他也只是揣进口袋里不去用,一直把自己的异能控制在一个半吊子的水平上。 这天,南栗又一次被这个小队留在了基地里,他正无所事事的摆弄角落里那只小锅呢,帐篷的帘子突然被从外面掀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南栗警惕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了身。 他认出了来人,是这座基地里的话事人,也就是老大。 裴谦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帐篷里唯一的那个小板凳上。 “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听在人耳朵里很悦耳,让人下意识就会放松警惕,很容易将心里一些隐秘的想法脱口而出。 “还好。”南栗言简意赅。 没想到谢乾那么难搞,这个队伍里看着最年幼的小家伙竟然也这么难搞。 裴谦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反而更加和蔼了,“那就行,有什么缺的东西记得跟我说,我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我不知道,这事你应该问我们队长。”南栗简直油盐不进。 “对了,你是什么异能来着?”裴谦这回顿了一下,换了一个比较好回答的问题。 “进基地的时候登记表上不是有写吗?”南栗撇过头继续扒拉着角落里的那口小铁锅。 裴谦被噎了一下,“好吧…那我自己回去看。” 不得不说,他的修养是极好的,就连这种情况下都没有表现出一定要生气的样子,临走前甚至还给南栗留下了两块没拆封的压缩饼干。 南栗没接,但也没冲出帐篷给他送回去。 他又没说是给自己的,自己就当没看见好了,等谢乾回来直接充公就好了。 裴谦回去以后深刻反思了自己的言语和神态,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南栗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话说他从前都没跟这小家伙搭过一句话,对方根本就没什么能恨得上他的地方…难道是他对谢乾的态度让这小家伙起了戒备之心? 谢乾这个人看着就绝非池中之物,知道谢乾是队长之后裴谦根本就没想着要接纳这支小队,直到听他说明了小队里的情况。 这个年轻人很有前瞻意识,领导能力也很不错,竟然能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组织起一支这么适合打团的队伍…不对,是一支互相配合性极强的队伍。 可以说这支小队是完美的,缺一不可,裴谦甚至敢相信这种角色就算没有加入某个基地也能在这末日中混出头,说不定最后能成为一方势力。 作为基地里唯一的管理者,裴谦真的很相信自己被这种人“篡了位”,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不会对谢乾有多么好的态度了。 他想着能不能主动逼迫谢乾离开基地,然后把对方的小队收归己用,所以才会在今天来找南栗这个小队里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成员。 年龄小的都比较好把控,这是恒久不变的道理,然而刚才经历的一切让裴谦的真理世界直接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四)[VIP] 自那天开始, 裴谦几乎每天都要来骚扰他几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基地老大就跟个二愣子似的天天在基地里晃荡。 南栗这次索性从里面把帘子拉上了, 但他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帐篷根本就不隔音。 裴谦在帘子外鬼哭狼嚎的叫喊,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空荡荡的, 听着还有点吓人。 裴谦滥用职权把南栗他们小队周围的幸存者调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则是被他派出去执行任务了,要不然他还真没脸被南栗关在帐篷外面叫嚷。 毕竟他这个老大还是挺需要脸面的,因为对于管理者来说, 脸面就代表着威信,失去了威信, 他就跟光杆司令没区别了。 “你真的忍心一直让我在外面吹冷风吗?好狠的心啊…”裴谦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言语中流露出的情绪悲切中又透出一股寂寥的味道。 算算日子, 谢乾他们明天就要完成任务回来了…啧, 又要一连好几天不能来逗这小家伙了,想想心里还有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我这次可是给你带了十几枚晶核做礼物呢…小栗子,你今天是真不打算出来见我了吗?” 这次, 他话音还未落, 一阵拉链被拽动的声音就传入了他耳中,让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想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又怕被南栗看到觉得他人有毛病,于是强压了下来。 “哪呢?给我吧。”南栗伸出手, 平静的双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裴谦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晶核放进他手里,笑嘻嘻的就迈腿走进了帐篷。 “我不是还加了个‘吧’吗?已经很有礼貌了。”南栗回到睡袋边上坐下, 细数着手里的那十几枚晶核,语气冷淡。 “话说你天天都窝在帐篷里做什么啊?他们也真是的,做任务也不带着你,是一点都不担心你在基地里被人欺负了啊。” “除了你,没人会这么闲来找我。” 南栗起身把晶核放进一个小袋子里,然后随手挂在了帐篷边上。 …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裴谦有点看不懂了。 “你识字吗?要不跟在我身边当个助理吧,反正你也闲着…” “助理?”南栗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一眼了。 “对,就是没事帮我倒杯水泡壶茶什么的…很轻松的,而且每天还会有五枚晶核做报酬,相信我,世界上不会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南栗略一思索,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吧。”很勉强的样子。 裴谦向来很看重自己的面子,所以他一直都很讨厌那种装模作样、不知好歹的人,眼前这少年就给他一点这种感觉,但他却意外的讨厌不起来对方。 当天南栗就跟着他来到了自己未来的工作地点。 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南栗着重把目光放在了房间中心那张巨大的床上。 整个房间都是性冷淡风的,深色的装饰物,深色的家具…只有这张床又软又大,想都不用想躺上去一定很舒服。 在末世里竟然能有这样的居住环境,果然上位者无处不在,人和人是永远不可能平等的。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皇帝不是消失了,他们只是换上了一层民主的皮囊…等等,他好像想的太多了。 裴谦是怎样的人对他又没什么影响。 “咖啡机在那边,茶具在柜子里,其余的都在厨房,都是些很基础的活儿,你应该可以胜任的吧?” 南栗严肃的点点头。 事实证明南栗虽然看着瘦弱年轻,但干起活来还是很麻利的,从这两三天以来对方没有打破一只杯子看来,裴谦就很确定南栗不是一般人。 至少这少年长得好看又细心…他一时间竟然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咳…明天你就不用来了。”裴谦轻咳一声,“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文件拍到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给晶核吗?打算白嫖我小半周?” 南栗端着茶杯走过来,不紧不慢的动作让人看着有些赏心悦目,随着他越走越近,属于茶叶的苦涩味道也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很冲…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往茶壶里放了多少茶叶。可怜了他那一袋子好茶饼,之前都舍不得喝,这回是全白费了。 …白嫖?他感觉自己才是被祸害到的那个。 “我是那种人吗?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喏,给你。” 南栗从他手里接过那个小袋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他手腕处显眼的伤口,微微凝住。 裴谦被他盯得不自在,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刚想抬眼威严的呵斥他不要再用这么赤裸裸的目光盯着自己看了就被握住了手腕,瞬息之间,他手腕处的伤口就愈合了。 裴谦呆了。 他自从末世到来后一直待在基地里,从来没受过伤,自然也没机会被基地里的治愈系异能者治疗过,只在别人被治疗的时候观摩过两次。 但是他敢肯定,南栗现在的等级应该不低,至少他就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治愈系能一两秒就给人治好伤的。 原本他还只想着把南栗作为分裂小队的突破口,根本就没想真的将对方吸纳成自己的直系下属,现在他倒是有些犹豫了。 就在这时,谢乾突然推门而入,他身上带着伤,作训服上破了好几个口子,就连脸上也多了两道细微的划痕。 不用想也知道这次的任务有多凶险了。 “…你们在干什么?” 谢乾盯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快步上前将南栗拉到自己身后。 “队长,你受伤了。” 南栗没什么反应,还有心思关注他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裴谦则是一副干坏事被抓包的尴尬表情。 “任务顺利吗?抱歉啊,我没想到这次能这么凶险,以你们的能力很可能应付不了。” 装什么装?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你那一肚子坏水吗? 谢乾在心里冷笑连连,心里已经敢肯定裴谦一定是故意派给他们难度这么高的任务的了。 他一只手始终保持着伸向后腰的姿势——那里是枪托所在的位置,能让他能在起杀心的第一时间把枪抽出来。 谢乾在枪械上的天赋几乎无人能及,才上手没几天就已经熟练的跟个老兵一样了,这也是裴谦对他心生警惕的原因之一。 “你这是做什么?敢对我动手,不怕在这基地里混不下去吗?”裴谦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阴翳,身上的气势竟然一时间与他不相上下。 眼前这人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却这么突出,一看就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受过良好的教育。 裴谦和谢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两人如出一辙的是身上的那股狠劲儿,只不过裴谦是突出的对别人狠,谢乾则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南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欲言又止,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队长…你怎么突然就要动起手来了?老板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心眼稍微有点多,但是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南栗说着,按住了他放在枪托上的那只手,眼睛里满是真诚。 南栗已经很久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了,一次性说这么多更是从没有过的事,谢乾一时间有些晃神。 “对对对,我还给你这个小队员开工资了呢,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见南栗给了台阶,裴谦立马就换成了另一副嘴脸,脸上灿烂的笑容让谢乾看来简直想狠狠甩一巴掌在他脸上。 南栗把手里的十几枚晶核塞到他手里,那意思很明显,东西给你,先消消气。 谢乾深吸了两口气,一言不发的拉着南栗转身就走。 刚才还只是生气而已,现在则是又气又郁闷。 是不是误会,他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就瞅着裴谦这一个月以来的态度,谢乾有理由相信他早就对南栗别有用心了,还处心积虑的制造出无数次能和南栗独处的机会…如果不是他今天刚好回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队长…你先停下,我帮你治疗一下吧!”南栗被他扯着踉跄的往前走,声音有些不稳,带着气音。 谢乾放慢了速度,但是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还是没有松开,两人默默往前走着,南栗迈了两大步才能和他并肩而行。 “这些天以来委屈你了,是我对不起你,明知道你…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还把你独自留在了基地里,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抛下你了。” 南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对他叭叭叭说的一大堆话不做表态。 给老板干点活就算委屈了吗?南栗并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闲着也是闲着,挣点外快也不错。 不过这样看来谢乾心里还是想着他的,他原本还以为这个队长只把自己当做是个透明人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们坚持到这里 第37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五)[VIP] 一连十几天都没再接到过外出的任务, 谢乾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担忧。 虽然那天听了南栗的一番解释后,他发现是他错怪了裴谦,但是他还是不敢再把南栗一个人留在基地里了。 就算没有裴谦也会有别人, 南栗手无缚鸡之力的,招惹上这基地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轻则被骗走身上的晶核,重则被骗身骗心后惨遭抛弃…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 谢乾就暴躁的想杀几个丧尸泄愤。 也许就是出于这个原因考虑,裴谦很鸡贼的没有给他们小队派任务,这几天他们聚在一起聊了很多,聊天的话题有一大半都是围绕着南栗进行的。 经过了几个月的出生入死, 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所以谢乾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决断了, 而是尝试着听取队里其他人的意见。 “我们还要在这基地里待下去吗?”方晓一直都是小队里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首先开口。 卢文风看了他一眼, 微不可查的轻叹一声。 “哪那么容易啊?这些天我们连一个任务都没捞到, 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要逃走?”南栗坐在他们之间,左右看了看,脸上浮现出困惑。 没有被分配任务不是好事吗?这里很安全, 没有人会伤害他们, 小队里的人也不用再受伤了,南栗实在想不到待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可能是他过于偏安一隅了吧…和同队的这几个战斗狂人完全无法共情到。 “等着吧,裴谦早晚还是要派我们出任务的。”谢乾笃定道。 “为什么?”方晓疑惑的问道。 “前几天基地里又新来了一批逃难的人,物资不是很充足,而我们小队的综合实力是顶尖的, 除非裴谦真能全然不顾基地里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但裴谦是个很聪明的人,谢乾相信对方在这种时候绝对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不会意气用事。 篝火上的小锅里飘出来阵阵香味儿,卢文风拿勺子搅动了一下,又撕了两块肉干丢进锅里搅合搅合。 “先吃饭吧。”谢乾拿了个碗让卢文风盛粥——那估计算得上是粥吧。 这锅东西是由压缩饼干、麦片和水混合而成的,再加上刚才那两块少的可怜的肉干,除了卖相差点以外,在这末世里已经算是很好的食物了。 也许就在这两天了,裴谦一定会给他们派任务的。 谢乾接过那碗粥递到南栗面前,自己又拿了个碗让卢文风舀粥。 几人都默默喝粥,南栗只喝了小半碗就把剩下的给了方晓,然后蹲在帐篷帘子那里看着外面那群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结伴去基地周围拔杂草。 如果不及时清除的话,那些杂草很快就会长得跟一棵小树一样高,他们之中有的会散发出让人闻了之后就会精神恍惚甚至中毒的气体,更有甚者会进化出攻击性,对路过的幸存者痛下毒手。 他们这些普通人没法去外面砍杀丧尸,有些力气大的倒是可以跟着异能者小队出去搜寻一些物资,剩下的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毕竟这基地又不是救护所,裴谦更不是那些爱心泛滥的慈善家。 基地里没那么多物资供养闲人。 “看不惯?”谢乾挨着他坐下,跟着瞥了一眼外面,不以为然,语气淡淡。 “没有,这不都活的好好的吗?干点活而已,这种安稳的生活跟真正的苦日子可沾不上边。” 南栗收回了目光,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裴谦找上他之前他也跟着这群普通人拔过一阵子草,小队留给他的食物他一点都没动,那段时间都是跟着普通人一起吃基地里的救济餐过活的。 有时候是一锅清汤寡水的干菜汤配一根和他手指头一样细的合成蛋白棒,有时候是小半块黑面包配浑浊的清水,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调配而成的,喝了能够起到一些提神醒脑的效果。 一天一顿饭,最多的时候两顿,真的很适合被称为生命体征维持餐了。 但是在末世里普通人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易了,有时候,平凡也是一种罪,而真正有能力的人通常都无法对比自己弱小太多的人产生什么共情。 从这方面看来裴谦算是那种很不错的管理者,能一个这么大的基地的日常运转,至少在这一点上,南栗很佩服他。 谢乾哪知道他想的这么多?听见他说的话,谢乾只觉得他跟自己一样,之前可能是吃过太多的苦才会觉得现在的困难都不值一提。 谢乾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跟方晓和顾峥宇这两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有明显的区别,现在,南栗也被他划进了“同类”的区域里。 或许这名少年并不是真正的需要保护的小白花,而是可以作为值得信任的队友存在于这个小队的人。 第二天,谢乾一大早就被裴谦派来的人叫去商量事情了,直到快中午才匆匆赶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看着像对讲机一样的东西。 裴谦果然给他们下达了任务,这个东西的效果和对讲机也差不多,是用来接收裴谦给的信息的,方便两边对接任务。 这次再出发时,谢乾特意去加油站灌了满满两大桶的汽油放进后备箱里,剩下的区域就放了些方便携带还好储存的食品。 整个帐篷的家当都几乎被他们搬空了,只除了帐篷里那几样简陋的家具和睡袋——睡袋,谢乾还是挺想带走的,但是这东西本来就是摆在帐篷最中间的,直接拿走的话太显眼了,要是被裴谦发现派人追上来就不好了。 在基地外面和同种族展开战斗,要是动静太大的话会引起那些丧尸的暴动和追赶,很容易形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谁都捞不着好。 临别之际,裴谦站在基地闸门里送他们离去,着重看着南栗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眼神恍惚,颇有些怅然若失的味道。 现在基地里的状况不算太好,谢乾会不会读他的圈已经不在他目前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能保住更多幸存者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裴谦在关键时刻拎的很清,绝对不会犯原则性错误,但他没想到的是,谢乾正是利用这一点在他面前完美逃脱的。 * 方晓负责开车,卢文风坐在副驾驶负责看地图给他指路。 路线是谢乾选的,他的意思是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最好是靠着某个基地,但是我不能被基地里的高层发现。 经历过了裴谦这档子事,谢乾对主动加入某个基地产生了很强的抵触情绪,除了担心整个小队被当成炮灰冲锋陷阵以外,他还有点怕南栗又被哪个大人物看上,惹得人家直接给他们整个小队使绊子。 没错!他心里真正惦记的一直都是他们这个小组织的生死存亡,关心南栗的感情生活只是次要的。 谢乾以为他们五个人也可以在这个世界很好的活下去,但是他显然并没有考虑到路途上的各种突发意外。 车子爆胎、物资耗尽、以及长时间在外面住需要耗费的守夜精力,每一样都足以让他们疲惫不堪了。 谢乾只想到了要带上足够多的汽油和两三个备用胎,其余的问题,他相信在路上就能够解决,并不会对小队的行进产生太大的影响。 今天换成了顾峥宇开车,谢乾坐在副驾驶上方便应付前方突然袭来的危机。 现在他们是在两个基地的交汇处,正好是三不管地带,每天撞见的丧尸数量剧增,各种意外也层出不穷,最多的就是被路上突然奔袭过来的丧尸挡住路,需要下车应付一阵。 谢乾坐在前面就是为了防止这一点。 “队长,前面没路了。” 卢文风看了一眼前方,又扭过头看向后座的谢乾。 谢乾小心翼翼的将南栗的头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往车窗外面看去,眼眸中划过一丝凝重。 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就这么一条直通另一个基地的公路,竟然就这么巧的被变异植物从地底挖穿了,形成了长长的一道沟壑。 因为缺少支撑和地底变异植物的冲击,混凝土的地面都塌陷进去了十几米深,车肯定是无法驶过去了,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跑下车直接跳下去。 异能虽然能起到一点点辅助作用,但是他们现在本来就缺少物资,这大半天也没撞见一个丧尸,消耗的能量无法得到及时的补充,莽撞的耗光能量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眼下除了绕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谢乾果断做出了决定,车在道路尽头转了个弯,朝着侧右方驶去。 他们还抱着一点希望能够绕过这段路,但很快,新的危机就出现了。 好不容易又重新回到了那条公路上,车里的汽油却用光了。 万般无奈中,谢乾等人背着剩下的物资徒步前行,怎料刚上路就遭到了一波丧尸的围追堵截,结束战斗之后他们更疲惫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六)[VIP] * 裴谦在谢乾他们所在的那间帐篷里发现了被小袋子装着的一百多枚晶核, 那袋子里还有一张小纸条,第一行写着“南栗留”,下面还有两行小字。 “给基地里的其他小队用吧, 希望你们能保护好那些普通人。” 裴谦攥着那张纸条,眼神愣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谢乾带着人跑了!只有南栗还有点良心,给他留下了这么多“财产”…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这少年有点良心, 但实在有限,虽然给他们基地里留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但自己却也是跟着走了,离开之前半点意思都没有跟他透露过, 想来是不希望再次回来的。 裴谦只觉得心里一阵悲凉,手里提着的那袋子晶核都让他索然无味了。 无论别人怎么想,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想留下南栗这个人而已…如果可以的话再加上他们这个小队也不是不行。 这边,裴谦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谢乾那边也陷入了危机。 南栗不见了。 因为物质的匮乏, 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附近也没找到水源,单单依靠顾峥宇的能力也维持不了太久, 他们之中只有南栗状态要好上一点, 可能是因为异能是治愈系的缘故。 南栗自告奋勇去寻找食物,谢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小队里的其他人也都秉承着坚决反对的态度。 南栗一开始是妥协了的,但是后半夜里就连身体素质是小队里公认是最好的的谢乾都饿的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南栗实在看不下去眼了, 就起身小心翼翼的远离了营地。 等到天蒙蒙亮时,谢乾揉着胀痛的额角坐起身来四下一望, 早就看不到南栗的身影了。 谁都没想到这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顾峥宇。 他一向是小队里除了南栗以外公认最派不上用场的成员,水系异能让他自从末世以后就比一般人性格要更温吞一些,只有在面对南栗的时候他才会显得有些活力。 “我要去找他!” 顾峥宇的水系异能是可以凭空变出水流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天他们连个丧尸的影子都没碰到,他的异能没有得到晶核里能量的补充,他们根本就不会遇到缺少水源的这档子事。 昨天他是第一个虚脱过去的,靠方晓扶着才能坐在篝火边上取暖,这才不至于半夜里因为温度下降而悄无声息的死去。 今天早上得知了南栗的失踪,他竟然直接站起来了,比起昨天的状态,脸上除了苍白,还多了几分忧虑和焦急。 谢乾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是作为队长的他是最不能自乱阵脚的那个,所以他并没有把内心的暴躁表现在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里凝聚出一小块冰放在篝火边上的那个搪瓷杯子里,摇晃了两下,递到顾峥宇面前。 “先喝点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队长…你说他会去哪儿?会不会遇到危险…都怪我,要不是我昨晚没撑住,我们也不会在这儿扎营,南栗也就不会…” 顾峥宇接过杯子,眼睛里有几根明显的红血丝,那是刚才情绪过激导致的。 “…跟你没关系,这只是意外,别放在心上,一会儿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就出发去找他,他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南栗。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保留些实力应付突发状况,早点拿自己的异能用来制水,南栗或许就不会为了小队的资源冒险独自去找食物和水源了。 谢乾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动摇和怀疑的情绪。 小队里突然少了一个人,他们几个都没什么精神,强撑着收拾完了营地,由谢乾打头阵,他们踏上了寻找南栗的路途。 * 南栗终于搞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的定位会是反派了。 这次他为了能让任务世界有点挑战性,故意没有看剧本,对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自己在剧情杀到来之前是绝对不会死的。 谢乾他们会不会死?南栗无法确定,所以他才会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出来。 这附近应该是有一个废弃的服务站的,里面可能有备用的汽油和一些保质期长一点的包装食品,南栗决定去弄点回来,至少要把谢乾他们的命吊住。 然而就是这次尝试让他差点被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他是真没想到丧尸的智商竟然能进化到在拐角堵他的地步,以至于在眼前出现阴影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被一个身形高大的丧尸抗起就在路上狂奔了起来。 南栗被颠的有点想吐,心里更是万分惊讶,不明白这几只丧尸是要干什么。 半个多小时之后,那只丧尸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一栋废弃的建筑物前面。 南栗以脑袋冲下的姿势眯着眼睛往里看一眼,目光所及之处是密密麻麻的丧尸,不用数都知道一定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丧尸会吃掉落单的人类,这是末世里所有幸存者都知道的道理,但是还没听说过有人是给他到一群丧尸之中被分食的。 难道谢乾是主角、自己则是前期被主角讨厌的拖后腿炮灰吗?那么反派这个设定也就可以解释了,主角讨厌谁,谁就是反派。 南栗他大脑正在飞速旋转着,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被轻轻放在了地上,双脚沾上地面的一瞬间,他环顾四周。 周围的丧尸慢慢围成一个圈儿,正好把他围在中间,到围圈里还有一个衣着比其他丧尸要整洁上许多的男性丧尸。 “他”看上去年龄不大,只有二十三四岁,浑身上下都是死灰色的,眼珠则是纯正的浅灰色,里面没有一丝神采,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从那双眼睛里,南栗看见了自己的小小倒影,被他盯着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在毒物密布的丛林里突然被某种猛兽盯住了一样。 幸好这个世界是可以开痛觉屏蔽器的,要不然南栗真要对眼前的场景产生恐惧的情绪了。 南栗盯着眼前的丧尸青年,对方也默默盯着他。 半晌后,南栗扬起笑容尝试跟他沟通,“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事情找我呀?” 丧尸也是人类变的,说不定还真可以听懂人话…或许吧。南栗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但是他实在是没招了。 他没想过眼前这个丧尸真的能给他什么回应,可就在他诧异目光的注视下,眼前的丧尸开口了。 虽然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让人听不真切。 “要找到你…王…带领我们…”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认真看了一会儿后,南栗似乎读懂了里面的情绪。 热烈,诚挚,却又夹杂着一丝侵略性…一双眼睛里怎么能同时有这么多情绪?还是说是对方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方式把心里的情绪传达给了自己? 话说丧尸这种东西是有心脏的吗?不是应该早就腐烂了吗?搞不懂。 南栗有个优良的品质,那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 “王?你们想要我帮你们找到你们的王是吗?”南栗皱起了眉,在脑海里将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都过了一圈儿,实在是没找到那个人像是丧尸的。 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怎么接触过丧尸呢,打架的事都是谢乾他们在做,南栗从来都是只需要做点后勤工作就可以了…他不可能认识哪个丧尸还和对方很熟,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群丧尸是怎么找上他的呢? 就他们俩这种交流速率和语言不通也没什么区别了。 经过了眼前这只丧尸的一连串叽里咕噜的解释,南栗总算明白了过来,这样一来话是明白了,但是话里的意思却让他一阵惊愕。 王…谁?他吗?就他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鸡样,也能当丧尸的王吗?这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南栗都处于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每天除了在丧尸群里闲逛就是坐在石头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迟晟从一开始的只会远远的看着他,到后来一点点靠他越来越近,这几天则是直接站在了他身边凝视着他。 迟晟是这群丧尸里能力最强的,地位也是最高的,在南栗出现之前,一直是他负责统领这群开智还不完全的丧尸的。 说是统领,其实也只是带着他们在公路边上和废墟闲逛,遇上幸存者就追过去吓唬一番,要是对方实在不长眼就给他这群小弟们开荤。 死上一两个同类迟晟都不在乎,更何况是死上几个与他们处于敌对关系的人类了。 南栗发呆之余也会抬头时不时和他对视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 他并不指望这群丧尸能放了自己,要说他每次的笑容背后的深意…也许是为了展示一下王者的风范? 也不知道谢乾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应该还活着吧?不用给自己多找一份口粮了,至少应该能够减轻他们不少的压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七)[VIP] 对南栗来说待在哪里都一样, 反正他实力平平,关键时候又不用他做决定,他只要混吃等死就好。 可在迟晟这里待着实在是太舒服了, 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这个身体上指的是吃穿住行等日常活动,注意不要想歪了! 别看迟晟长得高大,脸也总是冷冷的,实际上特别会照顾人, 而且通过南栗长期的观察,他发现这只丧尸似乎还有爱干净的好习惯,甚至都有点称得上是洁癖了。 尤其是在南栗来到丧尸群以后,迟晟不但要关心自己的穿着是否得体, 还要连带着对身边一群丧尸小弟们的衣服指指点点,非要让他们都干干净净的才行。 在迟晟眼里, 南栗是他们的王,在王面前, 不得体的穿着等同于裸奔, 裸奔等同于不尊重王,必要时可以直接“处死”。 因为王的威严不容亵渎,他的存在就是要为王扫除一切王座面前的阻碍。 至于人类…只是群跳梁小丑而已, 就是碰到那几个硬茬子容易失去几个小弟, 但是丧尸群里的等级意识可是很强烈的,那群低级丧尸的死活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 只要还剩下几百个就行,王的身边还是需要许多伺候的人的,要不还怎么展示出王的威严? 迟晟现在唯一苦恼的事情就是王的食物问题。 他们并不需要进食,看到人类就要冲过去撕碎只是出于一种本能, 杀死人类以后象征性的咬下几块肉对他们来说有点像是打赢一场胜仗后的集体庆祝,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南栗却是会饿的, 而且南栗吃不进去那群人类的血肉,为了找到能让南栗吃了不会出问题的食物,迟晟带着手下几个丧尸小弟这些天以来没少跟着路过的那些幸存者。 他们通常会找一队人先跟一段路,要是那些人也没找到食物的话,他们就会换个目标,如果那群人很幸运的找到了食物,他们就会直接现身将食物抢走,徒留几个幸存者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彼此相对无言,只能看见同伴一个个瞪大的眼睛,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因为南栗见不得那些血腥的场面,迟晟给小弟们下了死命令,“绝对不主动攻击人类,除非场面控制不住”。 南栗觉得自己拯救了一些人类的生命,还挺高兴的;迟晟觉得自己尽到了守卫王的义务,同样心情不错,连带着对那群在他眼里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人类都看的顺眼了许多。 开了灵智的丧尸的记忆也只有成为了丧尸以后的,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也是作为一个人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尤其是成为丧尸以后审美发生了变化,他们看路边那些结伴的人类怎么看怎么觉得丑陋,心情都被带的烦躁了起来,只有吃到嘴里才能略微缓解一下他们心里的烦躁。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王!王小小软软的一只,只是单纯的看着王就会让他们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哪里还需要靠杀死人类才能平静下来呢? 南栗对他们来说是很神圣的存在,无关好看与不好看,因为好看与否都是比较出来的,但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没法跟他们的王相比,那简直是一种亵渎! 正因如此,迟晟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很积极,做出的行为更像是在对南栗表忠心,比如说看见伤患就主动远远的绕开。 这天早上,南栗啃着迟晟从其他幸存者那里抢来的干巴面包,啃着啃着,突然喟叹了一声,眉眼舒展开来,眼睛也微微眯起。 这种生活真是太爽了…就是有些对不起那些路过的幸存者。但是南栗可以装作毫不知情,毕竟那些幸存者又没见过他。 人有时候还是要冷血一点的,世界上那么多值得可怜的人,如果他个个都可怜的话那他自己还不要愁死了? 好像自己活着就是种罪孽似的。 “王,喝水。” 南栗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接过迟晟递过来的不锈钢杯子,喝了一大口。 迟晟现在说话的语速和音调都跟正常人类差不多了,可以看出来,他的学习能力是极强的,也怪不得之前能统领那么多丧尸了。 被这么细心的照料,南栗总会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从对他的态度上面弥补回来,然而南栗的态度越和善,迟晟就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第二天就会对这个“王”更体贴入微。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谢乾他们终于找了过来。 南栗这半个多月以来也为了能回到校队做了很多努力,比如说暗戳戳的跟迟晟提起要改变行进方向、在方向偏离的时候恰到好处的领着一众丧尸回到原本的路线什么的… 迟晟的智商很高,南栗不敢肯定他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意图,但仗着自己“王”这个身份,南栗还是冒险这么做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这群丧尸都不会伤害他的。 这其实是种很危险的思维,因为对别人的绝对信任,一定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可南栗却愿意赌一把。 结果证明他赌对了,丧尸群真的和谢乾他们的行进方向撞上了,谢乾并没有改变路线。 这一点上两人还是蛮心有灵犀的。 谢乾认为南栗要是有机会摆脱危险境地一定会往1号城市去,南栗认为谢乾一定不会抛弃理智改变原有的路线,只要朝着这个方向一定就能撞上他们。 迟晟眼神空洞的望向远处慢慢走过来的四个人,上前一步挡在了南栗面前,灰黑色的指甲已经做好了进攻姿态,他身后的小弟们也都亮出了爪牙,一个个呲牙列嘴的,好不骇人。 谢乾已经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隔着十几米远观察着南栗脸上的表情,想要判断出对方身后的丧尸是敌人还是…这肯定是敌人啊,丧尸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友? 谢乾暗骂自己多心,随即紧皱起了眉头,眼神锐利,将戒备的姿态摆的更足了。 “没事的,他们都是自己人,就先让他们过来吧。”南栗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的队友,又抬头看向挡在他面前的迟晟,扯扯他的衣袖,软下了语气。 没有人能对南栗的撒娇无动于衷,介于南栗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丧尸也不例外。 迟晟灰暗的眼底划过一丝犹豫,在南栗的注视下慢吞吞的把手放了下来。 谢乾见状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向前挪了两步,将南栗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应该是没受伤的…而且看着怎么还稍微胖了一点? 这群丧尸竟然有在好好的照顾南栗吗?谢乾都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队长!你们快过来,他们都很听话,不会伤害你们的。” 见谢乾停在那里不动了,南栗忍不住冲他招招手,扬声喊道。 “你确定吗?”谢乾又往前走了几步,两波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10米了,目前还可以保证可进可退,所以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担心。 而且南栗的再三保证也消除了他很大一部分戒心,他相信南栗不会害他们的。 “那当然,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可以信任和真的相信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他可以相信南栗是好心的,但是却不能对这个队友的任何行为完全放心。 比如说上次,他一个没留神南栗就“丢”了。 “我相信你。”谢乾没有半点犹豫就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南栗脸上也带着几分欣喜,从迟晟然后走了出来,被迎面过来的谢乾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 “下次不要独自出来冒险了。” 谢乾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松了口气,精神一松懈下来脸上的疲惫就愈发明显了。 “你们先吃点东西吧,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不好受吧?瞅瞅你的脸,都黑成小碳人了。” 南栗把他们几个带进了迟晟给自己搭的简易帐篷里,在床底下翻出一只大箱子,打开,里面都是外面带着包装的保质期较长一些的食物。 丧尸群的效率要比人类高了好几倍,其中一个重要的要素就是人类见了丧尸下意识就会跑出去老远,迟晟这时候就会带着手下的小弟跑过去拿物资。 人类怎么可能想到丧尸会和他们抢食物呢?他们也没想着逃跑途中要顺手带上点食物什么的,这不,都便宜了南栗。 现在所有人品还过得去的幸存者们应该都被各大基地收编了,人品差的就不用说了,管理者要是还想把基地开下去就绝对不会放任这种人在自家基地里撒野,早就把人赶出去让他们喂丧尸去了。 所以现在还在外面漂泊的幸存者也不是全然无辜的…没错。这是南栗劝自己的理由之一,他真的总会被这些东西困扰。 谢乾手里被他塞了一包饼干,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撕开包装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他们真的是饿的很了。 作者有话说: 去医院了,玉玉了 先不写了,一个月四更耗完存稿再说 第40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八)[VIP] 人类到底有什么好的?哪有他们丧尸懂得照顾人? 自从谢乾几人加入他们后, 南栗就总会跟那几个看上去傻了吧唧的人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迟晟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 虽然之前王也不怎么愿意和他多交流,但是每天一两个笑脸还是能够得到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南栗总会被那几个中的一个叫“方晓”的人类逗得笑容灿烂。 然而白天笑够了的南栗回到他们这边之后总是会倒头就睡,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迟晟很气,但是又毫无办法, 他不可能把气撒到王身上,王也肯定不会允许他把气撒到那几个人类身上。 如果自己也是一名人类就好了,这样说起话来就能又流利又能逗笑王了…相比起那几个人类的口齿清晰,他要差的太多了, 也怪不得王最近都不愿意搭理他了。 * 这里离他们目标的基地只有几公里远了。 谢乾把南栗拉进帐篷里低声问道。 “我们明天就要尝试着进入基地了,那群丧尸怎么办?” 南栗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说好了不加入基地,只是找个基地外围的陡坡先安顿下来的吗?” 谢乾沉默了半晌, 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他纤细的手腕, 眼神突然坚定了下来。 “外面的环境太艰苦了,还是待在基地里要更安全些…不过我们要先考察一下这座基地里话事人的胸怀和人品。” 谢乾不想看到南栗再被冒犯的对待了,他也同样不想看到南栗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高大丧尸。 迟晟。这只丧尸看向南栗的表情总是让他很不爽, 谢乾总是害怕南栗会在半夜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对方残忍发吃掉。 “那我让他们留在这里接应。” 南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转身就出了帐篷找迟晟商量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先留在这里可以吗?我会很快就出来的。”南栗冲他做了个保证的手势。 也不知道迟晟能不能看得懂。 迟晟盯着南栗看了好一会儿,眼睛灰蒙蒙的,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始终都没有移开。 南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即就跑回谢乾他们那边去了。 重新回到队伍里的南栗比以前要有底气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在这个小团体中终于不再是拖后腿的存在了吧…这一点上他还是很感谢这群丧尸的,特别是迟晟。 对方是这群丧尸里智商最高的, 也是对他最好的,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南栗真的不愿意离开这群丧尸。 他没什么封建思想,也并不觉得被一大群丧尸伺候着有什么好的…只是…一开始就不会对他露出各式各样的嫌弃表情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他在这个世界的确太弱了,弱的不像样子,偏偏这又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他智商和武力值都不占什么优势。 被瞧不起也实属正常,但心里会有点不是滋味也是真的。 第二天,迟晟把帐篷里一大半食物都塞进了南栗的那个小背包里——这背包还是迟晟亲手从一个废弃的文具店里扒拉出来洗干净的。 看着南栗背着小书包跟着谢乾等人走远,迟晟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温柔。 王想去做什么都行,他们要做的只是在王需要的时候成为王坚强的后盾,这样就够了。 “我们就这么进去?南栗背包里的东西不用先藏起来吗?” 再往前就能看清基地外面那巨大的金属闸门了,顾峥宇突然说道。 “要人家收留我们,难道不需要给点好处吗?”南栗理所当然道,“再说了,万一我们被赶出来了这些东西也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你还挺会居安思危的…”谢乾勾了勾唇,没有表决站队,但态度十分明显。 东西是南栗带出来的,理应交给他处理。 顾峥宇看着他的背包,“很沉吧?让我帮你背着吧。” “嗯…那好吧。”南栗飞快的脱下背包递给了他。 还别说,真挺沉的,要不是不想拂了迟晟的好意,南栗出发之前就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大半了。 到了基地外面,守卫给他们做了全身检查,然后让他们在检查室里等结果。 检查室里还有几个和他们一样的幸存者,只不过那几人都穿的破破烂烂的,瘦的都快脱相了,看着很没有精神。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谢乾他们的穿着虽然也没有多干净,但精神状态还是要好上许多的。 过了半个多小时,那几个幸存者被放进了基地里,谢乾等人还坐在检查室外面的椅子上等着结果。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年轻人皱着眉推开门走了出来,神情很是凝重。 “你们之中谁叫南栗?” 谢乾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南栗则是跟着一举手。 “我是,怎么了吗?” 就抽个血,能看出个啥,他的半吊子治愈系异能?还是脑袋里的系统? “跟我进来。” 那年轻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随即转身朝检查室里面走去。 谢乾扯住了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南栗拍拍他的手背。 “没事的,再说了,我们都已经进来了,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也是…外面的闸门现在可是已经关闭了,他们就算想出去也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是“等”。 谢乾隐约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南栗轻轻把他的手扒拉开,缓步朝检查室里面走去。 把他安顿在椅子上坐下后,那年轻人就推门出去了,南栗在房间里等了几分钟,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这时候耳边突然听见了一声由远及近的狗叫声。 那叫声很熟悉,几个月之前他还能经常听见这种叫声…这声音分明是属于他的小花的! 南栗瞬间睁开了眼睛,双眸中充满了惊喜,看向朝自己冲过来的那只小黑白花狗,他立马张开了双臂将小狗抱了起来。 “小花!你怎么会在这里?乖狗狗…有没有想我?” 南栗把脸埋进狗狗身上柔软蓬松的毛毛里,沉迷的蹭了蹭,刚说没两句语气就有些哽咽了。 他从小就很喜欢小动物,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把小黑捡回家…现在他把小黑完全抛在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只黑白花的卷毛小狗。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狗呢?其实满打满算他和小花相处还不到两年,末世来临后他还担心这只小狗会撑不过去呢,没想到他和小花竟然都活的好好的。 虽然没过几天他就被谢乾“掳走”了… 离开之前他把小花交给了一个好心人照顾,如今看来那人应该是有把小花放在心上的,单单看着小花的体型都比在他身边待着的时候要壮实了一些。 “汪汪汪!” 小花欢快的嚎叫着,小脑袋不停的蹭着他的颈窝,两只小爪子也不安分的扒拉着他的冲锋衣,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哈哈哈…别闹了!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南栗弯起了眸子,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一点都没有把怀里的小狗放下来的意思,依旧稳稳的抱着。 “好久不见,小医生,你好像长高了一点。” 南栗朝着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笑盈盈的青年,模样很是眼熟,他想了十几秒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是你呀!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的狗狗。”南栗摸了摸怀里小狗的头,抬头冲他一笑。 蔺少恭走过来也跟着摸了摸小花,“不用谢,毕竟你救过我的命。” 看着南栗垂眸的温柔模样,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个想法来。 “你怎么还跟那些人在一起?是不是没找到机会逃脱?用不用我帮你把他们处理了?我现在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谢乾当初仗着异能威力强大,强硬的把南栗掳走了,偏偏蔺少恭那时候还没摸索出自己异能的使用方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南栗被带走… 他有些不明白,明明只和这少年认识了不到一周,他怎么会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强烈的不舍感觉。 浑浑噩噩了一阵子后,他得出结论,一定是他太善良了,才会不忍心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惨遭歹人胁迫。 “他们…其实不是什么坏人,我们这次来是想要留在基地里的,你在这里地位很高吗?” 南栗把小狗放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嗯,我是这里的管理者。” 蔺少恭扬了扬下巴,余光一直注意着南栗脸上的表情,很期待能看到他对自己的敬佩或者其他什么情绪。 “太好了!那你可以…让我们留在这儿吗?我那几个队友还是挺能打的,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还会带来很大的助力!” 南栗很给面子的“哇”了一声,眼睛里立马弥漫起了惊喜。 蔺少恭美滋滋的享受着南栗的惊喜小眼神,对他提出的请求也没有反驳哪怕一句。 作者有话说:《 》 40-50 第41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九)[VIP] 在知道这个基地的负责人是南栗的熟人之后, 谢乾松了口气。 他们总算不用再风餐露宿了。 蔺少恭对他们还算不错,吃穿用度方面都是按最顶格的来的,平常也不吝惜给他们安排任务, 谢乾等人总算体会到了背后有靠山是什么感觉。 蔺少恭派给他们的任务都是中等水平的,最多一两天就能完成的那种,也不会损耗什么精力,总之就是两个字, “贴心”。 南栗每次都是跟着小队一起的,谢乾他们负责更新杀丧尸或者抬东西的体力活,他就负责在旁边充当治疗点和负责一些打下手的活儿,有时候会有点累, 但是还是蛮充实的。 最关键的是每次任务一结束回到基地就能抱着他的小花猛吸一口气,晚上还能抱着睡觉…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这种朝九晚五、晚上还能睡个好觉的生活让南栗想起了末世还没开始之前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上班族。 这跟上班有什么区别?南栗是真没想到到末世还能过上这么“平易近人”的生活。 蔺少恭时不时还会请他们到家里做客, 亲自做些饭菜招待,从这方面来看他这个管理者可要比裴谦强多了, 对下属好, 还从不耍心眼子,这样的好领导上哪里找去? 南栗有一次故意叫他老板,但是蔺少恭却并不高兴, 反而皱起了眉问自己为什么突然对他那么冷淡。 南栗慌忙的跟他解释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半天蔺少恭才被他说服,算是勉强相信了他。 真的很勉强了。 蔺少恭其实都快要笑出声了,其实他憋笑要比装生气累的多,但是逗南栗怎么就这么好玩呢? 如果不是南栗开了口,他绝对不会留这么几个让他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的人在基地里的, 既然现在这几人留下了,他从南栗身上找补一点情绪价值又怎么了? 后来有一次, 他实在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南栗发现他的伪装,气鼓鼓的锤了他好几下。 蔺少恭摸了摸自己被吹得有点酥麻的肩膀,没忍住又呵呵的笑了两声,惹得南栗黑着脸就往房间外面走。 这回换成蔺少恭手忙脚乱的哄他了。 * 谢乾又一次看着南栗从蔺少恭的住处出来,脸上神情渐冷,看着那道门,在原地站了片刻,突然就要抬脚走过去。 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卢文风拦住了他。 “你疯了吗?我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你真的看到他和栗子有什么了?没有吧?所以还是不要先轻举妄动了,你的理智去哪里了?” 谢乾一愣,看向他扯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慢慢卸去了力道,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是啊…他必须要保持理智。可南栗总能轻易让他丧失理智,陷入疯狂的幻想里。 谢乾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也不敢去问别人,因为他不想让别人发现南栗影响他的情绪到如此地步。 他不能、也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软肋。 卢文风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对他的那点小心思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 谢乾对南栗的不同他早就看出来了,在南栗摊牌后,谢乾表现的更加不加掩饰,连晶核这种战略物资都让南栗先挑选。 南栗是个治愈系,因为队伍里的几个战斗系太强悍,他前期在队伍里有点像是透明人,能力都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也就显得平庸了许多。 要是面对着一群普通人,南栗的异能绝对是他们几个里面最受欢迎的,谢乾他们第一次见到南栗时就是这种情况。 南栗跟着一群在这末世里最容易受伤的群体行走在沦为一片废墟的街道上,谁受点小伤都要来找他给治治,南栗也是来者不拒,很温柔又细致的帮他们治疗好伤口。 可队伍里没有一个强者就意味着但凡撞上一两个丧尸他们就要全部遭殃,谢乾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再加上他是真不怎么在意那群普通人的性命才会带上南栗。 他也是没想到那队伍里竟然还隐藏着蔺少恭这种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 蔺少恭是个很谨慎的人,在没搞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有什么用时绝对不会打草惊蛇的,为此他甚至可以强迫自己对救命恩人的蒙难不管不顾。 他很了解人性,而且他并不清楚谢乾会不会对反抗的人痛下杀手,但是他能肯定南栗绝不会有什么危险。 蔺少恭有过后悔吗?当然,从眼睁睁的看着几人坐上车消失在他面前时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是后悔是没有用的,他只有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在这末世里生存下来,从歹徒手里夺回他的公主。 谢乾回到营地后开始收拾东西,将武器架上挂着的两把手枪分别塞进自己后腰两侧的工具包里,对着床头贴着的那块镜子碎片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凌乱的头发。 “又去找南栗?”卢文风站在帐篷门口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不是,是任务大厅又刷新了一批任务,我接了。” “你还真是个劳模啊…” 卢文风侧过身给他让开了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 谢乾这人就是闲不住,特别是心里有什么憋屈的事的时候,如果不给自己找点活干,他能把自己逼疯了。 不过谢乾从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有那个底气,也有那个实力让自己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与死神擦肩而过,所以卢文风也从来没担心他。 谢乾开着基地里配给他们的车,拿着通行证从闸门出了基地,在公路上奔驰着,三个小时后,他停在了一条废弃的街道前面。 车是开不进去了,于是他拿起副驾驶上的背包下车,顺着街道步行了过去。 这种搜寻物资的简单任务对他来说信手拈来,除非是突然从废弃的建筑物里跑出了上百个丧尸围攻他,要不然他遇上危险的几率约等于零。 行走到一栋建筑物前面,谢乾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手谨慎的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他听到前面有动静,但是不确定是丧尸还是被遗落的幸存者,就在这时,建筑物里走出来十几个人,都是熟面孔。 “裴谦…” 待到看清了队伍中间的一人时,谢乾瞳孔骤然一缩,直接将腰间的枪拔了出来。 “你们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们是遇险了呢,这才着急忙慌的带上人来找你们…其他人呢?” 裴谦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喜,朝谢乾身后望去,顿时就失望了。 “你是想问南栗吧?他已经死了,那种拖累我带着干什么?” 谢乾一边用枪瞄准着他,一边往后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语气中却充满了嘲讽和不以为然。 这人表演痕迹也太重了吧…裴谦脸上一黑,都被气笑了,但是心里也因此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南栗还活着。 “别闹了,只要你们还能回来,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 裴谦平复了下心情,抬手示意周围的几个手下放下武器,冲他露出了个笑容。 谢乾懒得跟他废话,冲他面前的地面连开两枪把他们一群人逼退,趁着这个空档转身就跑,不带丝毫犹豫的。 裴谦阻止了想追过去的手下,略一思量就联想到了附近的基地,再加上听说那座基地的首领是从南方起家的,而谢乾他们当时也是从南方一路奔袭过来的,他笃定这两拨人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联系。 谢乾他们也是有目的性的来到这边的,说不定那基地首领还和谢乾关系不错,见他们找上门二话不说就接纳了他们…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试着把南栗一个人带回去呢?毕竟南栗的异能对战斗的增益效果并不大。 要是自己提出的条件诱惑力强点,说不定还真可以试试看。 裴谦打定了主意也不含糊,带着手下一群人就朝停在建筑物背后的几辆车走去。 作为一个基地的首领,裴谦出游的设备一定是最顶尖的,比如说这几辆军用越野车,平时那些陡峭或者会有些小颠簸的路面在它面前都不在话下,谢乾开来的车和眼前这几辆完全没有可比性。 另一边,谢乾喘着粗气一路跑回了自己从基地里开出来的那辆车上,挂挡起步,踩上离合器,一个油门车尾就甩了出去,掀起一片尘土。 但他到底还是要比裴谦一行人要慢上半个小时的,等他赶回基地,蔺少恭已经和裴谦对上峙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南栗现在是我的人,我已经给他办理了我们基地的通行证,你就不要再纠缠不休了,别搞得太难看。” 与其说蔺少恭修养还算不错,倒不如说他很能装,和裴谦的偶尔善良还不一样,他是完完全全的虚伪。 做什么事前都会考虑利益,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一点不会做的。 “与其跟我在这里争辩,不如问问他的意愿。” 说着,他看向门口的南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末世里的小透明治愈系(完结)[VIP] 南栗会选谁呢?裴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看上去很有底气, 但是他心里是很清楚南栗的选择的。 毕竟自己已经被抛弃过一回了,不是吗? 裴谦只是想弄清楚南栗最后留下来的那些晶核和物资是怎么回事,是有心想要帮助他让基地度过难关, 还是单纯的觉得车里装不下这些东西呢? 他心里更倾向于第一种,以至于现在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答案,想要听到南栗亲口的解释。 南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扒拉在门边犹豫不决, 这时候,他身后又突然出一个人,正是刚赶回基地的谢乾。 现在这个站位就很有意思了,裴谦和蔺少恭各占一边, 南栗则是和谢乾站在另一边,形成了标准是三角关系。 听说三角关系是最稳固的… 南栗在房间里两个人都直直的朝自己看过来, 垂下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随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谢乾。 不要说什么他不懂担当…小队里做决定的也不是他啊!这造成的后果也不应该由他来承受吧?他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但是这俩人竟是因为自己的归属权吵起来的, 还真让他惊讶。放着谢乾这几个异能强大的战斗系不管, 非要拉自己这个脆皮治愈系入伙是闹哪样? 想起来裴谦之前让他当助理那件事,南栗眼睛里只表达出了一种情绪,那就是无语。 在他心里, 裴谦一定是身边又缺端杯子的人了, 看他端杯子端的稳才想要让他回去自己给自己打工的。 别的不说,就这种态度还是蛮好的,老板竟然为了招一名员工跋山涉水的这么老远…南栗都有点动容了。 但是这事好像不是他能决定的,谢乾还在这儿呢。 “他要跟我留在这里。”谢乾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扬声朝房间里两人说道。 南栗扯住他的袖口, 跟着点了点头。 * 结果是蔺少恭占着主场优势把裴谦赶出去了,临走前裴幡谦还深深看了南栗一眼, 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看得蔺少恭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夺过手下腰间别着的枪,朝下连开了七八枪才算解了气。 子弹当然没打到他身上,但是也足够他慌乱一阵的了,蔺少恭要的也就是他在南栗面前出糗。 他们两个基地是不可能打起来的,你是绝对不能打起来的,因为现在人类的生存本来就成问题,他们自己再内讧了…这种后果是谁都承担不起的。 虽然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还身处危险丛生的末世,但是每个幸存者心里都怀揣着能让生活重新回归平静的幻想。 比如说谢乾这个战斗狂人,在结束一场战斗后也会想着要是以后能和这群丧尸和平相处也挺好的,特别是在南栗展现出了在丧尸群中的向心力以后。 “队长,吃饼干。” 见谢乾又对着火堆发起了呆,南栗提着一袋子东西凑到他身边坐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套着包装袋的饼干塞进他手里。 “谢谢…这是基地里研究出来的新口味吗?吃起来怪怪的。” 谢乾看了看包装袋上印着的商标,撕开咬了一口,脸色一变,露出了苦色。 最近基地里的资源短缺,蔺少恭安排起一堆人在基地深处的一处没有被污染的土地上种起了粮食,没想到还真有了些成效。 基地里各种各样的异能者都有,其中四两个配合在一起就可以产生催熟的效果,蔺少恭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现在基地里的食物问题已经被解决了,他也就更有底气赶走裴谦了。 “嗯…是牙膏味的。”南栗捡起地上被风吹落的包装袋,看清了上面“薄荷味”的标识,没忍住笑了笑。 “你是故意的吧?”谢乾故作严肃。 “只是顺手嘛…”南栗又把头伸进了袋子里,翻出来个原味的小饼干给他。 谢乾自然的接过,却没有吃,而是反手放进了作训服的口袋里。 “队长,我们的信任度已经成这样了吗?” 见他突然变得谨慎,南栗噗嗤一声笑了,不再管他,起身去给方晓他们发小饼干去了。 谢乾慢吞吞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薄荷味小饼干,机械式的放进嘴里咀嚼着,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嚼越觉得好吃。 是不是任何食物只要经过南栗的手就会变了味道呢?要不然就输他味觉出毛病了,竟然会觉得“牙膏”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他又忍不住看向南栗的方向,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的闪着幽光。 这种感觉…很温馨,身处末世竟然也能让他感到温馨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南栗的出现。 谢乾原以为这样的生活怎么也能够持续一段时间,但一个月后,南栗又又又失踪了。 蔺少恭查看了基地里的所有监控都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溜进来过,更别提南栗会自己一个人呢偷溜出去了。 主要是南栗也没理由这么做啊!自己也没虐待谢乾他们,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这几人,也没有将自己某些阴暗的心思暴露给南栗…到底是为什么? 这回换成他派人四处去找南栗了,也是风水轮流转了。 谢乾不像他那么漫无目的,而是首先带着小队几人去找了迟晟,他是知道南栗和那群丧尸有过约定的,而且这段日子确实不见迟晟潜伏在基地外面等过南栗。 肯定是那群丧尸出了什么问题。 南栗这边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今天晚上主动要求去外面负责清除变异植物,也就是除杂草,草还没拔几根就被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的迟晟扛着一路狂奔,根本就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他们原本约定的地点,迟晟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地上,深灰色的眼珠转动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总觉得他的眼睛似乎比以前更有神了,这么近的距离都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瞳孔的轮廓了。 “王…请您来这边看看。” 南栗揉了揉被硌的有些疼的后脖颈处,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什么东西啊…这些是你们狩猎来的人类吗?”说着,南栗走近那几个趴在地上一脸迷茫的年轻人,眼神里流露出疑惑。 丧尸会吃人,这应该算是常识吧?但是这几个人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难道是他曾经认识的人? “这些人曾经是我们的同族,就在前几天,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们身上的黑色开始慢慢消散,然后一个晚上过去皮肤就变成了这样,眼珠也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了。” 南栗瞪大了眼睛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他们其中的一人,入手是温热柔软的触感,脖颈处也能摸到清晰的脉搏跳动。 而且这十几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曾经丧尸群里那些个丧尸穿过的,南栗脑海里还隐隐约约能记起来一点。 “…那你呢?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南栗惊愕了一会儿,随即又起身转过头看向他。 迟晟犹豫片刻,“王,我…我能感觉到我也会慢慢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那除了你们以外的丧尸呢?”南栗又问道。 “那些丧尸都还是老样子,浑浑噩噩的,整天穿着个破布满大街晃悠,连自我意识都没有。” 南栗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心里又不敢确定。 迟晟应该是所有丧尸里面最强大的了,而就是这么一名丧尸,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叫自己“王”,南栗之前只以为是自己的反派身份终于显露出来了,并没想太多其他的东西。 会不会可能是这样,他的存在可以让丧尸重新恢复意识变成人类?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迟晟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 丧尸在自己身边待上十几天就能完全恢复正常…这种能力也太逆天了吧,直接省略了研制病毒血清那一步,末世大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你…你想变成人类吗?” 南栗觉得自己还是要先弄清楚丧尸们的意愿才行,这群丧尸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他的嫡系部队,叫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的“王”呢,他也要稍微负一些“王”的责任。 问别的丧尸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只有迟晟能和他毫无障碍的交流。 迟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一双眸子里的光芒更盛,灰蒙蒙的颜色几乎要全部褪去,隐约可见眸子里的亮光。 既然这样的话… 南栗眼睛一亮,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以后丧尸和人类真的能和平共处也说不定呢…不不不,丧尸以后可是要灭亡了的,只要自己出去多游历就行,多和丧尸接触接触就可以“拯救”世界了。 按迟晟的意思,那些丧尸不会主动攻击他,他要是回去多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找到命令丧尸的办法,那一切就会变得更容易了。 南栗是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能当上救世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一)[VIP] 全球灵气复苏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里帝国发生了不少觉醒者打架斗殴的事,但好在都在造成太大的社会危害之前就被政府新编的一支正规军平息了。 帝国的掌权者是个雷厉风行的年轻人,在他的领导下, 政府开始面向全国征收觉醒异能的能力者。 那些原本在军队里已经混到高位的军官都对这个决定很不满意,经过那位掌权者好几次毫不留情的镇压后就老实了不少,甚至有一少部分还主动担任起了寻找能替代自己位置的新人。 他们是这么想的,军队里再怎么想要大洗牌也不会将他们完全架空, 更何况新人的培训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找到能受自己掌控的能力者,好不至于让自己和权力中心离得太远。 南栗也是军队里的一名军官,去年还刚因为带领部下打了一场胜仗被升了军衔, 如今已经是帝国仅有的十位上将之一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将永远奉献给帝国的伟大事业,却没想到突然碰上了灵气复苏这种事, 薛尧紧急将他从战场上召回,还给他派了个给主城一所私立高中里的能力者教授枪械知识的特殊任务。 他从小就是薛家收养的孤儿, 其实说是死士更为贴切, 但是薛家的当代家主、也就是这个国家的掌权者薛尧看上了他的能力想培养他,于是将他转到了自己麾下,让他从小兵做起, 一步步提升军衔, 最后成为了上将。 这两年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薛尧都不怎么愿意把他派到战场上了,他也是上个月刚找到机会回到战场的,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不到薛尧又要紧急召回他了,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危险性几乎为0的长期任务。 到了报道那天, 南栗早早的就等在了薛尧办公室门口,一身深色军装显得他的身姿更加挺拔, 充满了引人沉沦的诱惑力。 薛尧站在拐角处看着他,眼神幽深,半天才摆好姿态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领袖大人,早安。”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南栗转过身朝他深施一礼,动作标准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薛尧从来不担心南栗会背叛自己,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南栗的自我定位,只不过他有时候会觉得这名年轻人的态度太恭敬了。 也许这个想法很双标,有点既要又要,但他确实对南栗的忠诚很受用,同样也不愿意对方与自己表现出了太大的距离感。 薛尧可是见识过南栗和那些战友之间是如何亲密的勾肩搭背的,一对比他心里的落差感更加明显了。 “进来吧,你的调令我已经盖好章了,一会儿你在上面签个字,明天直接去学校报道就行,会有人带你熟悉工作的。” 薛尧拿起了架子,只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就进了办公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几项细则,还有南栗的个人信息,下面是审核通过的盖章。 南栗接过调令看了看,在最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这些天在外面受苦了,这段时间就好好歇歇吧。” “不苦。” 南栗态度很冷淡,眉眼间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将所有妄图接近他的人都挡在了那道空气墙外面。 真是伤脑筋…薛尧在心里叹了一句,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以前有哪里冷落了南栗。 小时候还粉雕玉琢的一小孩儿,怎么长大了就成了只会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了呢?他好像并没有着重培养过南栗这方面的能力… 是自己那个早死的老爹?还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弟弟?家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没人教过的话…南栗难不成是天生的杀神? 都说爱哭的小孩儿才有糖吃,但是薛尧见南栗这幅样子还是心疼的不行,却又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首领大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在这陪我一会儿,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到时候我让司机送送你。” “不用了,我中午约了人了,就不劳烦了。” 又是这样…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他的身影转身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薛尧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垂在桌子上的那只手突然紧紧握起,手臂上的青筋直跳。 又是这样,南栗总是会为了赴别人的约把自己晾在一边…到底是谁总是趁着南栗出任务回来的时候约南栗共进午餐? 薛尧之前不去查是因为不想被南栗发现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现在却是不得不查了。 再忍还能忍到什么时候?忍到他有一天被偷家的时候吗?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白痴了。 守了南栗这么多年都没舍得下手,到头来还被别人截图先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在无私奉献呢。 像他这种精明的政治家往往比那些有名的商人更加注重自我利益,没有好处的事绝对不做,竟然替家族养了南栗这么多年,他肯定是想要些报酬的。 但是两人的身份之别却不允许薛尧正大光明的去追求南栗,他又不希望和南栗的关系一辈子都只能活跃在见不得光的阴影下…更何况,南栗看样子对他也并没有那种心思。 还有一个月就是薛尧的三十岁生日,南栗今年也已经二十四岁了,薛尧最近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焦虑烦躁,手下人稍不注意就会触到他的眉头,挨上一顿臭骂。 只有南栗回来的时候他的心情才能平复许多,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南栗走出这栋大楼以后搭上了行驶过来的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就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了起来。 无人驾驶的磁悬浮车在行驶过程中一点颠簸都不会有,遇上红绿灯也不会一个急刹车让人猝不及防,而是会很贴心的给人几秒的缓冲时间,这时候就算车里放了一杯水都不会洒出来一滴。 科技是发展了,但是打仗还是要靠一条条人命堆上去的,总不能两国之间有什么冲突就满天的扔核武器吧? 很多时候人们发动战争只是想要个说法,并不是想要自取灭亡,或是成为全民族的罪人。 南栗一会儿要见的人是他在福利院里认识的好朋友,对方从小就极为刻苦,考上了首都一所专门辅助军区的医科大学,南栗每次在战场上受了伤都会赖来他这里看看。 不仅仅是为了看病,更是为了和这个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分好友叙叙旧。 从某种方面来说,南栗是个蛮怀旧的人,他会舍不得扔掉用旧的老物件,也会为了见二儿时好友一面故意受伤…当然,一两次之后就被薛尧察觉到了,严厉的给他下达了不准故意受伤的命令。 薛尧当时还以为南栗是因为太想自己了才会在战场上故意受伤,好回来见自己…不得不说,某些人就是这么普信。 下车前,南栗往前排的收钱箱里投了一枚金灿灿的硬币。 科技的发展一点都阻挡不了人类对亮闪闪东西的追捧,帝国也乐得赚这笔钱,于是黄金和白银依旧是现在通行的货币。 下了车,好友已经等在那里了。 “出息了,这次又没受伤。” 罗云非拉着他的手将他上下分打量了个遍,神情一松,嘴角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嗯,小鱼,我给你带了礼物。” 南栗说着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瘪瘪的类似长方体的小包装盒,外面的包装还没拆,手指和包装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又是护手膏?你就不能送点浪漫点的东西嘛…” 罗云非故作嫌弃的接过看了两眼,包装上写着是核桃油味道的,总算比前几次的菊花和金银花要强上一些。 “你不喜欢吗?那我明天再去…” “不用了,我挺喜欢的,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罗云非躲开他的手,把护手膏小心翼翼的塞进了白大褂上面的口袋里。 南栗真的很忙,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他也是真的能感觉到对方是极为在乎自己的,要不然怎么会在刚从首领那里出来就急匆匆的来了自己这里呢? 南栗也勾起了一抹浅笑,似乎很高兴自己送出的礼物得到了他的喜爱但这笑容只持续了几秒。 “小鱼,我明天就要被调到学校里当教习了,听说那所学校里都是一些觉醒了能力的不安定因素…”说到这儿,南栗微微皱起了眉。 罗云非以为他是担心教不好那群高中生,于是走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刚想安慰两句就听他… “你说要是他们不听话的话我可以揍他们吗?到时候正好可以送到你这来治疗,还能给你添一笔…” “停!”罗云非瞪大眼睛,一把捂住他的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有些崩溃。 “你这都是哪来的奇怪想法…我倒是能治…你也悠着点!别打的太重,那些怎么说也是咱们帝国未来的花朵。”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二)[VIP] 罗云非拉着他聊了许多, 大多时候是他滔滔不绝的说着,南栗则是安静的听着,两人坐在一起的画面竟然还有些和谐。 “对了, 你要去哪所学校当老师来着?”罗云非突然问道。 南栗也没打算瞒着他,直接就说了出来,“京都私立高中,就是哪所首都唯一的能力者聚集处。” 灵气复苏是一个缓慢的进程, 薛尧似乎要知道的早一些,几个月前就开始做准备了,组建了一支全部由能力者组成的军队,也不是打算跟隔壁国家开战, 只是单纯的想要为国防安全增加一份筹码而已。 南栗上次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薛尧对他似乎完全不设防,什么事情都会跟他说, 南栗也不觉得奇怪,薛尧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 充当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的角色。 那么问题来了, 听到军中多了一批新生力量,南栗会觉得慌乱、担心自己的位置被动摇吗?完全没有。 他这不是自信,而是更高一层的服从命令。 薛尧要是用不着他了, 自然会撤掉他的职位, 要是用得到他他就会一直坚守在岗位上,这对南栗来说并不是一个选择题,因为在他心里自己是没得选的。 他要“报恩”。薛家待他不薄,他不能够做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这就是他这辈子唯一坚守的原则和底线。 罗云非一挑眉, “我家小侄子就在那所学校,要不要我跟他说一声, 让他帮着多照顾照顾你?” 南栗摇摇头,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是你哥哥家的那个小孩子吗?他已经18岁了?”南栗皱起了眉,“小鱼,你确定不是要我去照顾他吗?” 罗云非今年二十七岁,南栗被薛家选中离开福利院那年他九岁,而南栗只有六岁,在福利院里的时候南栗小小的一个,如果不是靠他的帮助,可能每天都会饿肚子。 等到他十二岁那年,罗家找上了他,说他是罗家多年前走失的小少爷,罗云非有些早熟,权衡了一番利弊才矜持的跟着那个自称是罗家管家的带眼镜的男人走了。 又过了十年,他的大哥继承了罗家,罗云非不想被当成是觊觎大哥的位置就随便找个理由搬出了老宅,还考了个和家族事业一点不相关的医科,再后来就是在一场援助里与南栗重逢了。 至于他那个小侄子,一点都不像罗家人,罗家是从商的,所有家族成员包括罗云非都是在经商方面有特殊天赋的,罗宥辛则完完全全的是个异类。 对商业方面完全不感兴趣不说,现在整天在学校里都不消停,三天两头的就要叫家长,弄得罗云非他哥头发都愁掉了许多。 别的暂且不说,但是他这个侄子打架方面可是没输过,在学校里人缘也不错,就算没达到一呼百应的程度也差不多了。 而南栗在学校里难免会遇上不方便出手的情况,罗云非觉得让自己这个小侄子稍微照顾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就听我的吧,在学校里有个认识的人又不是什么坏事。” 罗云非抱了抱他,让他把脑袋紧贴在自己的心口处,语气真挚,情绪饱满。 南栗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妥协了。 他对处理人际关系方面一点都不了解,这时候是真的该听听别人的意见…况且小鱼是绝对不会害他的。 * 隔天,南栗去校长室办了入职,在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教室门外,在老校长和蔼中带着鼓励的目光下,南栗握紧手里的教案,推开门进去了。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青年,一双双眼睛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些不太友好的目光。 南栗环视了一圈儿,默默都记在了心里,随即走到讲台边上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南栗,是你们的实战老师,负责你们未来一学期的实操枪械和实战演练课程。” 薛尧是希望这群孩子未来能加入军队成为守卫国土的一大助力的,现在看来这是个宏大的目标,南栗有些忧心自己到底能不能教好这群半大的少年。 他以前可从来没教过别人,他浑身的本事也不是靠薛尧给他找的老师教的,而是靠天分和勤奋。…可能天分要占得多一点。 “老师,你觉醒了什么能力啊?”前排突然有个蓝发男生吊儿郎当的倚着椅子,举手提问道。 南栗面不改色的把粉笔放回盒里,拍拍手指上沾染的粉笔灰,修长的指尖在他眼前一晃,让他愣了一下。 “我是普通人。” 南栗语气平静,似乎一点都不自卑…这幅态度完全出乎了谢培元的意料。 他不爽了。 “你们未来是要进入军队报效国家的,这两门课学好了我可以放宽标准,在内部甄选的时候对你们网开一面。” 南栗不紧不慢道,话里传递出来的信息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教室里30多人耳边炸响。 这话在他们听来就是南栗在军中很有地位,甚至能决定他们之中每个人的去留与升迁似的。 也是。现在灵气复苏才开始了短短半年,帝国有九成的重要位置上坐着的还是普通人,被派来专门教导他们的这个实战老师有点真本事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这群人可是未来帝国的战略性人才。 南栗的地位只是一时的,说不定等他们成长起来完全可以比对方的地位更高。 “那老师,我们课上都讲什么啊?怎么近距离躲子弹吗?”想通了的谢培元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模样。 南栗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又看了一圈儿教室里的学生。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些傲气,全然没有对自己的一丝尊敬。 这也难免,毕竟只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而已,对自己的未来都还一片迷茫呢,想要让他们懂得掩饰锋芒想来应该比用狙击枪从1600米远射杀一名被敌方360°严密保护着的关键人物还要困难吧? “想学这个吗?很可惜,你们还不够格。”南栗冷下了脸,将目光锁定在了后排靠窗的一名少年身上。 “罗宥辛,你当课代表,负责在每次上课之前组织同学们去操场上集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纨绔子弟更有闲心锻炼身体,整个班级里有一大半都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有那名少年要看上去正常些,是普普通通的黑发,也没有把头发烫成卷或者身上戴一大堆叮呤咣啷的饰品。 这应该是个体质不错的好学生。南栗给他下了个定义。 罗家出来的差不了,肯定跟他那个好朋友一样,都是对社会有用的高质量人才。 “好的,老师。” 然后全班的刺头就发现他们之中最“刺”的老大露出了一个堪称阳光的笑容,很自然的应了下来。 今天怕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有几个靠窗的愣愣的看向窗外,半晌过后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南栗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 今天是第一节课,南栗也没打算一上来教他们枪械知识,于是就下了讲台一个一个的问着教室里每个人的名字。 每当他停在一个少年面前都会眼睁睁的看着那少年脸上的神情从不屑一顾慢慢发生变化…还挺有趣的。 南栗首先就停在了刚才问他问题的那个红发少年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南栗先是敲了敲他的桌子,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语气平静的问道。 谢培元突然整个人向后退去,扯动了身下的椅子,划动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南栗疑惑的看着他,他则是一脸的惊恐…这孩子是咋了?犯病了吗?觉醒者也会有基因病吗? “我…我叫谢培元!”这几个字他几乎是靠吼出来的。 南栗揉了揉被他声音震得有些发麻的耳尖,依旧保持着心平气和。 “嗯,我记住了,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说完这句话南栗就抬脚朝着坐在他身后的一名少年走过去了,完全没注意到背对着他的谢培元一瞬间就趴在了桌子上,只露出一对尖尖都红透了的耳朵。 他好恨…被南栗近距离盯着看的时候他竟然完全说不出一句狠话…简直是太丢脸了! 等到南栗把所有人都问了个遍,再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状态了。 “我以后一定要上战场立功!升到比你还高的军衔…” “好,我期待着看到那一天。”南栗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嘴角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来。 没想到这个叫谢培元的少年还挺有家国情怀的,他之前都没看出来。 看来以貌取人还是不可取的。南栗在心里反思着自己未来的教学风格。 看着他扬起一点的好看唇瓣,谢培元默默吞回了后续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三)[VIP] 南栗在第三区有一套房子, 是薛尧为他置办的,去年,他因为军衔被升到了上将, 怕被人发现和薛尧太亲近了就主动搬出了薛家老宅。 薛尧最开始的时候还不太情愿,但是被南栗一番真情实感的言论感动到了,最后只能咬着手帕看着南栗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离开了自己…咳咳,听起来怪怪的。 南栗下了课就回家了, 他一周就两节课,而且校长还允许他没有课的时候可以在家待着,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是薛尧打过招呼的。 这位领袖对他太好了,可他好像都没有为对方做过些什么… 其实是做过不少的, 但南栗总觉得不够。薛家对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回报了呢? 南栗这么多年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每当他觉得自己终于有能力报答薛家的恩情了虚薛尧总会给他一份新的恩情, 就比如说去年发动关系给他直接升了一级军衔这件事。 南栗始终认为自己的能力并没到能当上将的地步,同时也总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那些随着他在战场上一路拼搏过来的战友。 大家都立了功, 结果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得到了升迁机会。就像一个叛徒一样。 南栗会产生这种思维纯纯是因为信息差了, 他并不知道那些被他救过的战友跑到薛尧面前联名签了一张申请书,内容就是希望南栗能够得到一个升迁的机会,上面还详细列出了他们几人被南栗救的全过程。 薛尧简直是大喜过望, 给那几人批了一大笔战争抚恤金就带着签了字的命令状去找南栗了。 他正愁着没理由给南栗升军衔呢,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当然,南栗本身也很优秀,真是太让他省心了! “想什么呢?第一天上课不太顺利?” 换好鞋余光扫见客厅,南栗惊讶的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薛尧。 对方脸上笑盈盈的,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笔挺的西装, 周身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的,多了一股日常又轻松的意味。 “还好。”南栗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还是犹豫着在他旁边坐下。 “为什么不说你是我的党派?这样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好办许多。”薛尧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神很专注。 “因为不想给你添麻烦。” “如果我说我很愿意被你麻烦呢?” “我不愿意。” 南栗不愿意麻烦别人。 他可以无私的帮助别人,比如说在战场上替腹背受敌的战友挡子弹,或是把自己的工资捐一半给曾经他待过的那家福利院…做这些事情会让他感到安心和踏实。 而被别人帮助就相当于欠下了一个个人情,会让他变得寝食难安。 薛尧不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是正常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感同身受的。 “那好吧,由着你。” 薛尧挺起了腰,抬手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稍一用力就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两个人都很拧巴。 南栗不愿意接受薛尧的好意,从而强硬的拒绝了,薛尧则是极力的想把这份人情送出去,但是最终还是一时心软放弃了。 他想成为的是南栗的避风港,而不是想让对方感到为难和抵触。 晚上薛尧抱着从客房里拿的枕头,准时敲响了南栗房间的门。 这就像是两人的一个小游戏似的。 南栗刚被带回薛家的时候薛尧就用这种方式破除了这个刚从福利院里出来的警惕小家伙的防备心,所以对于如何委婉的向南栗提出同床共枕的邀请,薛尧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领袖大人,怎么了?” 南栗穿着睡衣打开门,睁着一双带着水意的清亮眸子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到肩膀处,晕出一片深色。 “呃…天凉了,我怕你一个人睡晚上会踢被子,所以今天晚上想跟你挤挤…我帮你吹吹头发吧,你这样会感冒的!” 说着,薛尧神情严肃的抱着被子走进他的房间,把被子板板正正的放在他床上就去浴室拿吹风机去了。 薛尧以前没少做这种事,南栗都习惯了,什么都没说就主动坐在了床边等着他给自己吹头发了。 也许领袖该和相爱的女孩结婚,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了,这样领袖还可以充分发挥一下自己的…父爱?薛尧真的很喜欢照顾人呢。 南栗眯着眼睛任由他拨弄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听着耳边嗡嗡嗡的风声,没过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最后他是怎么睡着的南栗也记不清了,反正他醒来的时候薛尧还安安稳稳的睡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了他腰间。 * 第二节课,南栗从军队的枪械训练营里带出来了一背包的手枪,等他赶到学校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罗宥辛正带着一群学生在学校新建的训练场里做热身活动。 南栗赶到训练场才发现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型号的手枪,还贴心的配备了瞄准镜和消音器等一系列配套用品。 走到放置手枪的木桌前,南栗盯着那一桌子枪看了一会儿,随即把手里提着的背包甩到了地上。 “上课!这节课我们讲枪械拆解。” 南栗从那些枪里挑选出一支Glock,利落的拆解开,把每个零件都展示给他们看。 “99 % 的手枪都能 30 秒内拆成 4~5 个大件,但不是所有手枪都能‘一拆到底’。是否可拆、能拆到什么程度,取决于设计用途和结构类型…” 说着,南栗又从枪堆里挑出一支鲁格 Lite,“比如这款,内部有很多弹簧和杠杆联动作用,装回去要用专用的夹具,否则按你们的水平很可能就装不回去了,不建议尝试。” 而且拆坏了还不包赔…南栗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他之所以没说出来是因为知道在这些一个学生家里都是个什么水平,完全都不拿几百枚金币当回事。 谢培元在下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看不起谁呢…” “谢培元同学想上来试试吗?” 南栗也不生气,反而主动邀请他上前来做示范。嗯…反面教材又怎么不算示范呢? 谢培元心里一咯噔,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南栗面前,犹豫着从他手里接过那支手枪,拿在手里摆楞了半天都没找到哪里能拆解开。 “老师…你是不是把这把枪焊死了?”背对着同学,谢培元压低声音小声问。 “先要找准发力点…别紧张,放松点儿。”南栗揽住他的肩膀让他正对着下面的学生,含笑看着他这幅绞尽脑汁的模样。 原来当老师这么有意思啊…那把别人教会带来的成就感,会不会比自己第一次学会带来的成就感还要强烈呢? 谢培元本来就够紧张的了,眼珠一转就看见下面一个个同学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一扭头则是南栗带着鼓励的含笑眼神… 结果就是他一个用力过猛把枪整个从中间拧碎了,蹦出的弹簧冲着他的眼睛就来了,幸好南栗眼疾手快帮他挡了一下,要不然他的眼睛可就要遭殃了。 “嘶…”南栗疼得眯起了眼睛,握紧那枚弹簧碎片,将刚才被击中的那只手收了回去,“你力气还挺大的…不错,回去吧。” 很显然,他是个力量系的能力者。 谢培元有些尴尬的把手里的碎片一股脑的放回了桌上,屁颠屁颠的跑下了台。 南栗刚才好像夸自己了…是夸了吧?夸自己力气大来着… 他的心情一瞬间就乌云转晴了。 因为以前从来没了解过枪械里各种零件飞出打到人身上会怎样以及角度原因,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让南栗受了伤。 忍着手心丝丝缕缕的疼感,南栗又讲解了几款手枪的内部构造,这次没有亲手给他们做示范,而是用布置任务的形式让他们回去自己看。 南栗回去后就准备了一个硬盘的视频发到了学生群里,方便他们学习。 下课后,南栗让罗宥辛带着他们回教室等待下一节课,自己则是一路到了校长专门给他腾出来的办公室。 里面应该有薛尧准备好的医疗箱…只要是薛尧给他安排的地方都会准备一个包含着各种消毒止疼药剂的医疗箱,所以南栗猜想办公室里也有。 事实证明他很了解薛尧,办公室正对着的那个柜子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硕大的医疗箱,南栗打开看了一眼,从里面挑出一支止疼喷雾。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南栗举着喷雾的手僵在半空,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长相与罗云非有三分相似的黑发少年,皮肤是健康的冷白色,一双丹凤眼给他的气质里平添了几分桀骜,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不好的情绪。 “…宥辛?你不是回去上课了吗?” “老师,我刚才看到你受伤了,所以就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地方。”罗宥辛很有礼貌的没有往屋里瞟,而是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四)[VIP] 罗宥辛主动帮他喷了止疼药, 还小心翼翼的在他手心那块已经变得青紫起来的地方缠上了几圈纱布。 他的动作很生涩,一看就是不常干这种事情,包扎的很丑, 纱布断口处不是简单便利的蝴蝶结,而是两根布被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看上去不太体面的样子。 “好了,老师…”他自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手退后一步, 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地方,眼神有些飘忽。 “谢谢你,快回去上课吧。” 南栗倒是不怎么在意,扯了扯多出来的那一小截纱布, 冲他一笑。 * 说到底只是一个弹簧而已,跟战场上那些稍不注意就从耳边飞速划过的子弹根本比不了, 南栗一开始其实是没打算去找罗云非的。 但是只要他人在首都,周末的时候是一定会约罗云非出去逛逛的, 这周也不能例外, 会被发现也是没法避免的事情。 “你傻不傻?这都好几天了还这么肿…是不是哪个小兔崽子伤的你?我去帮你教训他!” “不是,是我自己没做好防护措施。” 这时代变化的太快了。南栗很少回来,大多时候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 所以对新信息的接受程度不是太高, 只是知道个大概。 南栗一开始是把这些学生当成普通人的,也没想过谢培元稍一用力就能捏碎枪体,说到底是他自己没考虑周全,怪不得别人。 “你啊…” 罗云非叹了口气,小心翼翼他把一个冰袋放在他手心, 似乎还不放心,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盒药膏和一板药片。 “要这么多吗?”南栗看着他拆着包装盒, 问道。 其实他已经不怎么疼了,也就头两天有些疼,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说实话,罗云非要是明天约他的话可能都完全消肿,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罗宥辛的包扎水平让南栗的伤雪上加霜,回家后他又用一只手重新包扎了一遍。比罗宥辛包的那个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南栗以前是在训练营里系统性的学过的,只不过他都是着重学习那些作战符号和杀人技巧的…而且上护理课的时候老师讲的都是如何保命的知识,这点小伤在那些见过大场面的老兵们看来都懒得管。 “你说…我能去你们学校当校医吗?”罗云非突然开口。 “应该没这个必要吧…”南栗委婉的拒绝了他的好意,“而且我以后还要回战场上的,你要是不在医院我去找谁?” “也是…那好吧。”罗云非幽幽的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是遗憾。 “对了,宥辛在学校里有好好照顾你吗?” “嗯,那个孩子很有责任心,帮我把课堂秩序维持的很好,他和你长得有点像呢,看着他的时候我总会想到你。” 特别是在罗宥辛一脸严肃的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他都误以为那孩子很会包扎了,都是因为对他这个好友医术高明的的印象太深刻了。 “那就好…来,把这个吃了,有点苦,但是吃完了有奖励哦。”罗云非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闪亮包装的糖果。 “又拿我开玩笑…” 南栗无奈一笑,仰起头把药片一口吞下,刚想抬手去够他手里的糖果,却被他先一步用剥开的圆溜溜糖果抵住了唇。 “我知道你想吃我剥好的,不用客气。” 南栗白了他一眼,扯过他的手将那枚小小的糖果勾进了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 脆生生的声响让罗云非一愣,再加上被南栗用一双带着点泄愤意味的眼睛瞪着,突然有种自己的骨头也跟着被嚼碎了的感觉。 南栗的牙齿要比普通人要小上一点。可能是因为比例太好,他骨架不算大,却长了一米八几的身高,这就显得身形极为纤细,就算再努力锻炼也无法练出像那些频繁出入健身场所的肌肉男一样优越的肌肉线条。 如果不看他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的话,总会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被他泄愤般的咬几下…想想还…还挺可爱的。 罗云非轻咳两声,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心底某些不正经的幻想。 “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教案还没写好。” 南栗看了看手背上整整齐齐的蝴蝶结,起身冲他挥了挥手就走向了门口。 “不再多待一会儿了?你都回来了还要这么忙啊…领袖也真是的,非要榨干你所有利用价值才罢休吗?” “别瞎说,没有的事。”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罗云非支着下巴看着门板发呆。 本来就是嘛…薛尧就是个老阴b! 就知道打感情牌,把他可怜的栗子都PUA成啥了… 真该死。 * 南栗周一的课被上面派来的教授如何修行的一名隐世家族继承人占了,似乎帝国未来的策略已经定下来了,那就是崇尚修行,弱化枪械等热兵器。 南栗不是很能理解,难道修行者就能完全免疫热兵器吗?不见得吧,那薛尧派来的修行课老师为什么能随随便便就抢自己的课? 南栗很不服气,但是薛尧做的决定他从来都不会反驳,就像小时候他提出多么幼稚又无厘头的要求薛尧也都会尽力满足他一样。 薛尧这几天似乎很忙,自从那天在他家里住过一晚以后他就没在见过对方了。 南栗看着手机上那条学校发来的调课通知,默默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正当他放空自己到快要睡着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顶置弹出来一条备注为“课代表罗宥辛”发来的照片。 南栗还没看清楚那张照片里的情景,对方就又发过来一大段话。 [罗宥辛:南栗老师,这个新来的修行课老师一直向我们询问关于你的事情,同学们倒是都没多说什么…但是他下课后又去了校长室,应该是去查找你的档案去了,老师你周四来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多注意他,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这个少年的表达能力似乎有些问题。好好的一段话,从他的表达看怎么就这么奇怪呢?就像是那个新来的老师对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一样。 南栗飞快看完了那段话,又划到上面,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拍的有点模糊,但还是能明显看出照片角落里是个长相英俊身形魁梧的男人…与南栗相比是要身形魁梧很多,但是一点都不像那种传统的油腻肌肉男非要说的话… 这男人倒更像是一百多年前武侠片里的那种从小就练武的骨骼清奇之人。 不知道子弹能不能打透这人… 不知道为什么,南栗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来。 [南栗栗: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虽然对他的话不是太理解,但是出于礼貌,南栗还是回了一句。 * “终于见到你了,你好啊,我叫姜昀,以后和你就是同事了,多多指教。” 姜昀自认为表现的已经足够和善了,但是看着面前抬头看着他、始终一言不发的青年,他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南栗很少抬头看人。 他的身高有183了,就算看比自己高五厘米的人也不用抬头,平视就足够了,现在他看这个人竟然还要稍微抬起一点头…这人应该有190以上了吧? 失真的照片果然是不可信的,照片里这人明明看着最多180,现实却差了这么多。怪不得他18岁那年薛尧教导他一定不要网恋。 “你好,我…我是南栗。” 南栗干巴巴的跟他握了握手,想抽回手的时候却没抽动,于是诧异的抬头看向他。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姜昀这才松开手,语气里带着歉意。 姜家是大族,分支众多,总会有几个小分支是参了军或者从了政的,而姜昀的手里几乎掌握了整个姜家的信息网,他对南栗个名字简直熟到不能再熟了。 帝国现任领袖的忠实拥护者,帝国史上最年轻的上将,战场上的杀人机器…南栗的照片从来没有流传出去过,所以姜昀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他前天去校长室是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先查看一下南栗的资料的,但是很可惜,校长是薛尧那一派的,很是圆滑,一阵推三阻四没有让他得逞。 要说姜昀真坏了什么坏心思…不见得,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南栗在他看来有点像“别人家的孩子”,他还没当上家主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他那对从政的父母提起南栗来,而且每次都伴随着一连串的夸赞。 姜昀当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听得了别人比自己强啊?更勤奋的修炼之余把这个名字死死的记在了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能见一面。 至于见面之后要做什么…打一架?或者是各种比试,反正他是不可能和对方和平共处的。 南栗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整理起了一会儿课上要用的教具。 姜昀余光瞟了过去,脸色一阵变化。 地雷、闪光弹和手雷…这都是个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五)[VIP] “这些东西…上课的时候要怎么讲解?直接给他们做演示吗?”姜昀咽了咽口水, 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那就真成了一次性课程了…不,是一次性学生。 上个课也太危险了!那群学生所虽然都已经觉醒能力了,但是心理素质可没什么变化, 这要是一个手滑… “嗯,当然了。”以为他感兴趣,南栗大大方方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个□□放在手心里展示给他看。 其实这些都只是模型而已,但姜昀以前从来没了解过这些, 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这…能保证安全吗?”姜昀浑身一抖,立马把两条手臂挡在了胸前,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紧绷了起来。 南栗总算听明白了,不由得失笑, “这是模型啊,我自己做的, 当然安全了。” “这样啊…”姜昀狐疑的凑近看了看,随即尴尬的移开视线。 南栗去上课了, 姜昀无聊的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 终于忍不住也跟着来到了训练场上。 他离得远,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一点从那边传来的动静,连南栗的脸都看不清楚。 训练场上, 几十个少年整齐排列着, 南栗则一个人站在台上调试着投放设备,这是要把他在试验台上的操作展示给台下的同学们看的。 这是今天新到的设备,听说是最新款的,薛尧特意让人从生产线上给他弄过来的,现在还没上市呢。 但是他显然高估了南栗对这些高科技产品的接受程度。 和那些同龄的年轻人相比, 南栗简直就跟个老古董一样,他家里甚至找不出一件便利生活的产品, 扫地和洗碗也都是自己动手。 整个家里最智能的可能就是那台薛尧去年送给他的终端了,他当时还专门花了一周左右才把那台终端的最基础功能弄明白。 “奇怪…这个摄像头怎么打开…” 南栗轻轻拍打了几下桌面,并没有看到上面弹出按钮一类的东西,不知是触碰到了哪里,摄像头没开,麦克风的功能却被他无意间打开了,将他的几句碎碎念清晰无比的传达进了台下所有人耳中。 “老师!我来帮你吧!这个牌子的投影仪是我家搞的,这么一看确实不太实用,等我回家就叫他们改一改去。” 南栗轻咳了一声,酝酿了半天都想不出一句在此时此刻能让他显得有些威严的语气和话语,于是只好撑起笑容让那位举起手的同学上前来。 “老师,这里要向上提一下才行,然后要这样…” 南栗认真的看着,将他的一步步操作都记在了心中。 摄像头被打开了,试验台上的东西也被清晰的投射在了两人身后,南栗心里松了口气,偏过头却正好看到刚才那个上台帮他调试设备的少年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老师,我昨天晚上在终端上加了你的联系方式,但是你还没给我通过…” “是吗?那可能是我没注意吧,回去就给你通过。”南栗面不改色道。 其实他是看到了的,那条消息在置顶上待了3秒钟就消失不见了,他翻了半个小时的终端都没再找到,所以才…但是他是不会承认的。 在学生面前丢了面子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特别是在面对着一群出身名门的小少爷时,他很可能因为一件小事就被看不起、被说坏话,甚至于丧失作为老师的尊严。 南栗这番结论是有出处的,正是时下最火的那本出自于一个下层人民笔下的《贫民的贵族学校日常》。 里面有十几个单元小故事,故事的主人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选入或者入职贵族学校的贫民,虽然封面上写着“日常”,但是故事就很致郁,主角都没有好下场。 南栗倒不是认为自己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他只是想,就算他不是贫民,故事里那些个情节也未必不会发生,因为这群学生又哪里会知道他背后是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呢? 南栗还是对贵族的理解太片面了。事实上现在南栗这个名字已经在上层贵族里广为流传了,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战场上的功绩,还有薛尧对他的一路保驾护航。 “嗯,老师一定要记得哦。” 于笙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让南栗心里突然有些愧疚…自己好像不该把这个孩子想的那么坏。 就在于笙走下台的时候,南栗上衣口袋里的终端突然“嘀”了一声——那是他为任务通知专门找薛尧帮他设下的铃声。 南栗愣了一下,连忙拿出终端查看起上面弹出来的信息来。 * 姜昀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就被校长一个电话安排了任务,那就是代替南栗为场地里几十名同学完成这堂课。 他没有先考虑自己能否胜任,而是皱起了眉,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来。 …南栗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还是说军方那边又有什么特殊任务派给他了? 这才一周多,当上将真就要这么辛苦吗?他家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弟弟也没这样啊…哦对,他弟弟只是一名中将,还是父母花钱买来的挂名中将。 姜昀在教务系统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果然看到了今天上午的第二节课变成了自己的,他看了看此刻乱糟糟的训练场,深吸一口气,跑了过去。 行吧…到那他今天就勉为其难的给这群毛头小子讲讲家族传承的功法吧,反正下个月初本来也打算讲的。 姜家的功法是从几千年前就传下来的,期间经历了无数次改动,早就已经成为了世间都少有的极品功法了。 只不过这几百年来姜家有能力的小辈实在是越来越少,姜昀看着也一点都没有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的打算,姜家父母很着急,怕以后家族的传承就此断绝,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两人都是混迹政圈儿的,也是存着一份想用家族功法换薛尧这个新领袖的一个人情的心思,正好姜昀也想认识认识南栗,这个决定就这么愉快的被做出来了。 课堂上乱糟糟的,所有学生都嚷嚷着想要南栗回来,姜昀一遍遍的劝他们都没有用。 深吸了一口气,姜昀祭出飞剑绕着教室飞了一圈才让人群安静下来。 “安静!你们南栗老师还有更重要的事,这节课我替他上,以后会补给你们的,不用担心。” “姜老师!南栗老师是不是被派到战场上去了?” 姜昀耳朵一动,但是并没什么反应,权当没听到,翻开功法开始教授第一页的内容。 * 任务的派送是系统自动进行的,等到薛尧终于抽出空来联系南栗时,南栗的终端已经被收缴上去了,根本联系不上。 南栗的行动力很强,如果不是他这么急着上战场的话,这场意外或许也不会发生。 南栗被“狩猎”了。 敌国的掌权者比薛尧还要雷厉风行一点,在薛尧还在秘密筹备着建立一支异能小队时,他就已经集结起一支队伍潜伏在两国边境线上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先活捉一名敌方的高级将领,不需要多显赫的军功,只要身份和地位在那儿就行,他们想靠这件事给薛尧先来一波打击。 南栗只是运气不好了一点,赶来的路上刚好掉进了他们设好的陷阱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灵气复苏才多久啊?双方对能力者的异能可以达到何种程度还一知半解,南栗根本想象不到自家营地下方就是一个由土系异能者设下的圈套。 他是全程清醒着被带到敌方阵营的,坑洞里的空间不算小也不算大,正好足够一个人通过,只是难免会搞得灰头土脸…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南栗一开始是紧紧握着腰间的手枪的,那几乎是他现在唯一的寄托了,但等到他眼前一点点亮了起来,手里的枪早就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别动,你是什么军衔?”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额头上就突然一凉,似乎是一个枪口已经抵住了他。 南栗视线上移,看清了拿枪抵住自己额头的那人,出乎意料的,很年轻,看上去不过20出头,拿枪的动作也不是很标准,能看得出来是个新手。 但就是这么一个战场上的新手,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让自己“消失”了。 “…我只是个下士。”南栗嘴唇蠕动了一下,垂下眸子声音弱弱道。 “这么低?那你怎么会掉进我专门在主将营帐门口设下的陷阱?看你这张脸…不会是你和他有什么奸情吧?” “我是被新调到军营里的,要去向上将报告来着…结果就到了这里。” “告诉你也没什么,因为你已经回不去了。”那年轻人轻笑一声,用枪托挑起他的下巴,“我是戚郇,而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南栗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和这个国家斗争了快十年了,对这个国家的各种体制都极为了解,但是眼前这人却让他感到陌生。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六)[VIP] 南栗从来没当过俘虏, 但凡是他参加过的战争也从来不会让同伴沦为敌方的俘虏,遇到危险他必然会第一个赶到。 只是这次,并不是因为他想救援谁, 只是运气太差,再加上对异能者的不了解,让他成为了第一个被俘虏的对象。 只是眼前这个人似乎没有一点战斗经验…更准确应该说是城府。因为对方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想起了他的说辞,他手下的那几个刚入伍的新兵也不会如此轻易就相信敌人。 “你就在我的营帐里待着, 不许出去瞎转悠,知道吗?” 戚郇把他的两只手腕用锁链锁在了床头上,绕着他看了一圈儿,像是不放心似的, 又攥住他一只脚腕儿,在上面用泥土浇筑出了一个细微的刻痕。 灰扑扑的, 在南栗莹白肌肤的映衬下丑的跟个什么似的。 南栗点了点头,肩膀微微颤抖, 睫毛眨动了几下, 看上去极为不安。 “听我的话,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戚郇拧着眉盯着他露出的那小半截下巴,生硬的安慰了几句。 南栗往后缩了缩, 不敢抬头看他。 这家伙…看上去比自己要小上2岁。但是怎么这么胆小?不应该啊…难道是从来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吗? 戚郇听那些老兵说过, 正在交战的两个国家都是崇尚武力的,一些世家大族想要维持住自己的地位就一定要送家族子弟参军。 那些被赶鸭子上架的富家小少爷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平时在家里连菜刀都没摸过,就更别提上战场杀人了。 戚郇心里,已经将眼前的南栗与那些胆小又无能的富家少爷划上了等号, 南栗在被俘虏后的一系列表现也正好印证了他这一猜测。 不过…胆子是小了点,人却不傻, 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韬光养晦,而不是一上来就嚷嚷着暴露自己的豪门身份或者干脆害怕的大哭起来。 戚郇刚出营帐就撞上了队友,那名和他一同被选入队伍的年轻人看着他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挑了挑眉,作势要往他营帐里看,戚郇眼疾手快的一把合拢上帘子。 “找我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里面没收拾干净,就不让你进去坐坐了。” “主将叫你过去汇报工作…顺便提醒你一下,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最好能拿到点有价值的信息。” 顾言斐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很轻松,戚郇却莫名从中听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谁又惹他了?怎么天天都这么多事…啧。” 戚郇挠了挠头,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撇了他一眼,扯着他的胳膊就拉着他远离了自己的营帐,边走边说。 “你小子不是最擅长看人心了吗?跟我说说我现在什么态度才能让他消消气呗…” “撒手,别得寸进尺。” 顾言斐算是这个团队里的辅助,异能是控制人的精神那一挂的,这一类的异能对身体机能没有加持效果,以至于他并不能轻易挣脱开戚郇的束缚。 毕竟他又不能把异能用在队友身上,这是那位掌权者在组建他们小队的时候定下的死命令,一旦违反就会遭到极为严重的后果,顾言斐自认并没有那个实力和整个国家机器对抗。 戚郇一定在营帐里藏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一个人,还是在他们营地里绝对不能出现的人。 …敌人? 顾言斐和戚郇不一样,他是出身政客家庭结的,他父母全都是参议院的议员,他自小也耳濡目染了许多待人接物的本事,如果不是在这次事件里突然成为了能力者,他大概会继承父母的衣钵成为一名文员。 但是世界上没有如果。那位掌权者在得知他的能力后让人“请”他到办公大楼密谈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顾言斐全都用精湛的演技给糊弄过去了,要说他真的对国家有什么归属感…可能是有一点,但也只有一点而已。 在体制内当个文员还行,至少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他竟然被派到了战场上,还好死不死的刚觉醒能力不到一个月就要想办法杀掉敌方最高将领了。 没错,他口中的那个主将给他的任务就是找机会潜入敌方阵营,控制住敌方首领,对方给出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这样就可以让双方都少死几个人了,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顾言斐对自己的能力却是很清楚的,他也深知潜入敌营有多危险,这才一拖再拖,直到现在都不愿意真的让自己身陷险境。 “你确定这么说成吗?我怎么觉得不咋靠谱呢…” 顾言斐回过神来,微笑着保证道。 “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 戚郇半信半疑的走进了那位主将的营帐,顾言斐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后果断的转身往戚郇的营帐走去。 队友之间怎么能有秘密呢?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戚郇犯错。 南栗尝试着挣脱手腕上的桎梏,用力扯了几下,床脚纹丝不动,他手腕处很快就成了血淋淋的一片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染红了床单和地面,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手铐对他纤细的手腕来说是有点大的,只要再多用些力气肯定能挣脱开,他担心的是脚上那个痕迹。 连这玩意有什么作用他都不知道,就更别提想办法防治了。 但是他又不可能安安静静的等着被发现身份,之后经历残酷的刑罚痛苦的死去,或者说出一些国家的秘密,给薛尧和帝国的平民带来无尽的麻烦…南栗一时间犯了难。 就在这时,营帐外面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他耳尖微动,身形一晃,向前了几步,刚好遮住手腕的伤和床脚处的那摊血迹。 厚厚的帘子被从外面掀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南栗装作被惊吓到的样子瞪大了眼睛,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 顾言斐明显愣了一下,刚脱口而出一个字就收了声,走进了营帐,又从外面把帘子拉好,没有留下一丝缝隙,确保外面的人无法轻易听见营帐里的动静才作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言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一点点走近,很谨慎,脚步在寂静的空间里几不可闻。 南栗身上穿着的那套军装早就被戚郇以“俘虏”不能够在敌方还穿着自己那方的制服为由收缴走了,他身上现在穿着的这套衣服是对方现从替换衣物里找的。 上面还散发着一种皂角的清新香气,这年代已经很少有人用这种东西洗衣服了,不过南栗倒是觉得挺好的,返璞归真嘛…如果他不是现在这种艰难的处境那就更好了。 顾言斐认出来他身上穿的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军装,只不过肩上没有那两枚军章。 这幅场景怎么能让他不多想呢?而且在他心里,戚郇跟那种野蛮的乡下人没什么区别,道德和底线什么的也不怎么健全,会做出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想象的。 “是他非要带我来的…”南栗微微抬起头,眸中闪着泪光,睫毛一颤一颤的,颤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柔弱无助的味道。 “你是…”顾言斐很想问问眼前这名少年的处境是否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但是又怕自己的言语让对方受伤,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戚郇半个小时内就会回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这少年开口的话,自己应该会答应悄悄把人放走。还会去主将那里告戚郇这位好队友的状。 可能是之前的刻板印象,也可能是南栗可怜巴巴的缩在墙角给他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大,结果就是他对自己认识一个这么恶劣的人感到羞耻。 “救救我…”南栗看在他的眼神中多了几丝光亮,晶莹剔透的,就像是把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顾言斐自认为已经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但是这种情况还能忍的简直就不是人。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来着。 “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很疼吗?你手腕流了好多血…介意我一会儿帮你处理一下吗?”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南栗看着他轻轻松松的用从袖口伸出的一根铁丝捅开手铐,眼睛亮晶晶的。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脚踝那个东西一定会有类似于定位的功能…不过这个人似乎和那个“绑架”他来这里的人是一伙的。 他可以用些手段让这两个人内讧。听起来可能有些鸡肋,但南栗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顾言斐看着瘦弱,其实还是蛮有劲想,一把就把南栗抱了起来,还小心翼翼的没有碰触到他受伤的手腕。 南栗给自己编了个凄惨的身世,在故事里还把戚郇描述成了一个巧取豪夺的恶徒,为了不遭怀疑,关键地方都讲的很模糊,但是顾言斐还是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顾言斐一边给他上着药一边皱着眉,看上去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完)[VIP] 南栗很庆幸自己碰到的这两个都是新人, 特别是眼前这个斯文年轻人,连自己是装睡都看不出来。 但顾言斐也不完全是个傻子。 南栗猜他可能是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说辞,给自己包扎完伤口之后也不再提要送自己回家的事情了, 而是将话题转移开,往“保护”他那方面去了。 “你回去的话会很不安全,那家伙知道你逃走了一定会去找你的,这样吧…我在离这里不远的那个城市里有几栋房子, 你先搬过去,等战争结束了我带就你远离这里,让他再也找不到你…好吗?” 南栗想了想,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虽然对那个将他抓过来的土系异能者不是太了解, 但他想着现在才是灵气复苏初期,就算他脚腕上的那个痕迹真能追踪也一定是有距离的。 而且他看着刚才那个异能者也不像是多强的样子, 想来能感知到的范围也不过几里地,离这里最近的那一所城市…少说也要有一百多公里, 南栗不相信能被找到。 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顾言斐这回还算守信用, 找来的人很快就带着南栗离开了军营,南栗坐在空中要塞里看向外面的景色时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空中要塞,虽然叫做“要塞”, 但是绝大多数都掌握在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手里, 薛尧名下就有十几架,南栗曾经就坐过一次,平稳的跟能完全无视空气阻力似的。 顾言斐一定也是个有权有势的,要不就是那种大家族里突然觉醒的异能者,在家族的默许下被征入伍来战场上立战功扬名的。 戚郇在主将的军帐里待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等到主将回来, 心里惦记着自己营帐里的那少年,正当他心情愈发烦躁时, 军帐突然被从外面掀起了一角,一个肩章上有三枚星星的健壮青年走了进来。 “陆上将。” 戚郇立马收敛起了面上的不耐烦,朝那青年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长隼,28岁的三星上将,不仅是个年少成名的军事天才,在最近灵气复苏里还觉醒了能随心所欲的操纵空气的神奇能力,可以说他在军队里的地位已经无法撼动了。 戚郇虽然平时有些吊儿郎当的,但是还是打心底里尊敬这种人的。 陆长隼朝他一点头,走到矮脚桌前坐下,拿起一卷战术大全丢给他。 戚郇一愣,赶紧接住,然后就被他一连串的批评砸蒙了。 该说不愧是上将,批评起人来都很有技巧,戚郇半天都没升起来逆反的心思,心里除了惭愧就只剩下纠结了。纠结的也不是别的,正是要不要把他抓住南栗的事报告给陆长隼。 想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一是因为南栗的军衔太低,就算真说出去上将恐怕也不会停止指责他的无能;二是因为他一愣神的功夫错过了坦白的最佳时机。 他能感觉到自己留在那少年脚腕上的印记在飞速远离,可他又不能在陆长隼面前失态…一番新一轮的纠结过后,在方圆几十里内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少年的存在了,而这时候上将的教诲才刚刚结束。 现在的新兵都这么没有教养吗? 陆长隼皱了皱眉,挥挥手让他出去,心里盘算着等下次回去就向上面申请,把这个叫戚郇的逐出军队。 戚郇这才如蒙大赦般的一鞠躬,匆匆离开了军帐。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只剩下地上一滩新鲜的血迹,那个被他用手铐靠在柱子上的少年早就不知了去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怅然若失。 惊慌倒是没有多少,就算被有心之人举报也最多只会落得个抓住敌方小兵没有及时上报的罪名而已…他心里更多的是郁结和担忧,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一个才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敌人的安危。 * 南栗被顾言斐抱上了一辆浮空飞艇,早就等在飞艇上的两名顾家的仆从将他安置在了最靠里的一间客房里,说是客房,其实跟杂物仓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辆飞艇是顾家派过来运送军备资源的,毕竟自家儿子也参与了这场战斗,他们做父母的怎么能没有点表示呢? 这正好方便了顾言斐,也让南栗轻易的就摆脱了戚郇的束缚。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这一路南栗一句话都没说,那几个仆从也不敢上来跟他搭话,只是想着按照顾言斐的命令将这少年送到目的地了事。 豪门的八卦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窥探的。 南栗就这么住下了。 这栋别墅很不错,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周围都没有什么邻居,绿化也很好,空气中只有青草的新鲜气息,总而言之,是个很适合安度晚年的地方。 在敌国潜伏的第一天,南栗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心撑了一晚上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睁着眼睛盯着窗户外面直到太阳初升。 在敌国潜伏的第二天,别墅的电视上报道了这场战斗的进展,南栗在客厅的茶几上推演了一天战局,晚上实在饿的不行才戴着鸭舌帽,裹得严严实实跑到几公里外的便利店里买了两大箱子营养液。 在敌国潜伏的第三天,南栗从电视上看见了“自己”失踪的消息,但是并没有爆出来是被敌国俘虏的。 第四天,他窝在沙发上叼着营养液的袋子,看着手里崭新的终端,不知道该不该发求救信号给薛尧。 终端已经被他处理过了,里面的监听系统被他破坏,可以保证敌方的上级现在没法听到他对话的内容,但他还是没法保证会真的万无一失。 他现在在那个叫顾言斐的敌方小兵的家里,虽然在感知范围内没有发现哪怕一枚摄像头,但是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突然从战场上赶回来? 第五天,南栗往兜里揣了十几枚营养液,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终于决定开启自己的逃跑大计了。 说是逃跑也不尽然,他的目的地其实是首都中心区,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他就会出现在敌国最高统治者的家中,又或者是被当成潜伏失败的间谍刊登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早晨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自己的大头照出现在敌国每一条街道的大屏上了,可想而知敌方那两个被他骗过的小兵已经意识到被骗了,不过无所谓,南栗也不打算再躲藏下去了。 他行走在敌国繁华的街道上,帽檐被拉的很低,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只会偶然看他一眼,并不会对他过分关注,南栗也没有在闹市区大开杀戒的心思,他想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最好。 平民是无辜的,他要杀也是杀敌国的大臣和统治者… 虽说战争双方并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立场不同,但薛尧救过他的命,还让他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他理应为对方做些事。 很快,他就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宫殿面前,抬眼看去,宫殿墙壁上的碎宝石闪闪发光,却没有一个路过的人敢多看一眼,就好像会触发什么禁忌似的。 南栗深吸了一口气,在身后几个路人诧异的目光下径直冲进了殿门。 * 戚郇已经精神恍惚一天了,下午练兵的时候那副“自由散漫”的样子引得本就对他不甚满意的陆长隼更是连连皱眉。 “戚郇,出列。” 带着冷意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换回,他恍惚间抬起头,对上台上那位上将冷峻的目光,机械式的一步一步挪到了台前。 “你怎么回事?是异能不稳定吗?”陆长隼问他。 要真是这样他还是可以理解的。现在他们对异能的了解并不深,也许对某些人来说,使用异能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也说不定。 戚郇直愣愣的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纠结和犹豫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在陆长隼的耐心快要耗尽之时才终于开口。 台下的所有人都眼看着陆上将的脸色从诧异转为惊愕,又慢慢变为凝重。 一个人的神情是如何在瞬息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那个叫戚郇的“空降兵”到底和上将说了什么?这个问题成了今天下午训练场上所有士兵共同的疑问。 陆长隼在战场上不止一次和南栗交过手,深知那位和他同级别的敌国上将曾经是个多么惊才绝艳的人。 他没想到南栗那种人竟然会被灵气复苏的时代抛弃,甚至于他在觉醒空气异能以后还想着在战场上能和对方再碰一碰…不用分出个输赢,只是痛快淋漓的打上一场也好啊。 “那现在他在哪儿?”陆长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他现在突然很想见到南栗,却又有些退缩,害怕自己上赶着过去会被当成是去炫耀。南栗从前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深有体会。 戚郇狠狠握了下拳,低下头双眸紧闭,“就在您找我谈话那天晚上,他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 陆长隼几乎立即就想到了两种可能性,抬眼往首都的方向望去,瞳孔急剧晃动着。 * 南栗的刺杀计划自然是失败了的,守卫森严的宫殿怎能允许他一个带着凶器的暴徒闯入呢?他的目的也不仅仅是杀掉敌方统领这么简单。 此时此刻,他身后各站着两名身穿军装的护卫,而敌国统治者正安然若素的坐在他面前的王座上打量着他。 “你说要来投奔我,是真心的?” 这件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近千年来最荒谬的事情之一了,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相信吧?但塞维亚又忍不住动摇。 实在是因为面前这年轻人刚才的表述和神情都太过真诚了,让他看了半天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且薛尧这个人确实不太好相处,寡恩少惠,手下的人会反水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南栗掀开了兜帽,把手里捏了一路的信封递给了身边一个军官,让他呈上去。 “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到您面前?这里面是我在军中这么多年以来收集来的情报,不知道能不能换一个在您身边当值的机会…” 南栗相信这番话没有一丝漏洞,因为他在行军过程中突然失踪是事实,而那两个知道他是被抓来的小兵…应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说出来,他只能赌一次了。 塞维亚翻出信封里的纸张认真看着,上面有过去薛尧对他们做出的作战部署。 看到最下面,他眸光一凝。 那里只有寥寥几句话,但是却将这场大战中另一方的情况和未来战略交代了个全面。 赛维亚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而且他自视为有能力统领这片大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当然愿意尝试…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完全相信眼前这名年轻人的说辞。 南栗在他们国家也是出了名的,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忠诚爱国的典范吧,赛维亚有时还会羡慕薛尧有一个这么忠心又有能力的下属。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很难拒绝将南栗收入麾下。 反正对方现在在他的地盘上,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自己给的待遇好一点,再时不时的在南栗展现一番民间疾苦…说不定对方就能留下了呢? 赛维亚下定决心将南栗留在了身边,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 才一周不到,南栗就坚定了要让自己的“前上司”薛尧来接手这个国家的决心。 什么人间疾苦…分明就是这个叫赛维亚的统治者不知道体恤民心,要是真让他统治了自己所在的帝国那还得了?南栗可不希望自己国家的人民也变得不幸。 这几天以来,赛维亚对他很关心,每天都要他待在身边,但从来没让他干过什么活,至于那些机密文件更是连看都没机会看一眼。 但南栗是什么人?这么多年的反间谍知识可不是白学的,每天午休和大厦里的那些护卫和议事大臣们搭搭话就能套出来不少消息。 那边的薛尧还在担心他的人身安全呢,他的身边已经快摸透赛维亚身边的守卫交接规律了。 作者有话说: 把敌方坑输了→回国→开放式ending 第50章 “恶龙”生存实录(上)[VIP] 南栗到这个世界已经18年了,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以龙形态飞到附近几个人类的王国“偷”东西了。 说是偷,也不尽然。 那些人类见了他庞大的体型总会惊的瞪大眼睛然后四处逃窜,每当这时候, 南栗都会大摇大摆的朝那一个个对他来说逼仄狭窄的小窗户伸进去爪子,摸摸索索出那种熟悉的质感,然后又大摇大摆的飞走。 只是最近几次拜访人类聚集地的旅程都不是太顺利,那些人类也不知是怎么搞的, 房间里的亮晶晶越来越少,郁闷的他每次都会不小心弄烂几家的窗户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他来说,这群人就像是每天固定刷新的NPC,而那一个个小房子就是等待他开启的宝箱。 这天, 南栗正欢快的在天空飞翔,视力极好的他一眼就看见了高耸的城堡上站立着一名浑身闪闪发光的少年。 那名少年身着华贵的衣服, 衣服上挂满着晶莹剔透的宝石,就连那件衣服也是用金线缝制而成的, 在阳光下浑身都散发着充满诱惑力的光彩——对南栗这种酷爱收集亮晶晶的巨龙来说简直就是个亮眼的收藏品。 他习惯了看上眼的东西就直接拿走,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俯冲而下,叼起那少年的衣服领子把人薅起来就跑,两只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呼扇呼扇的, 席卷成的气流刮翻了城堡上的好几十人。 小王子从小就是听着恶龙抓走公主囚禁在巢穴中的恐怖故事长大的, 以至于从小他就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十分放心,而且立志要成为故事里拯救公主的勇士…… 身处空中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怔愣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不知是恐惧还是惊慌, 总归心跳是极快的。 南栗以前抓的都是死物,所以这一路上都没有和小王子交流的打算, 他还美滋滋的想着一会要把这个新的亮晶晶摆在他巢穴里哪个位置呢。 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的小王子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站在巨龙庞大的巢穴中间,小心翼翼的盯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嘴唇微微颤抖,犹豫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栗左看看右看看,庞大的身躯在巢穴里挪动了几步,最终选定了一个靠近他小窝的地方,抬爪子勾住小王子的衣领,将人摆在了一群宝石正中央。 “你…” 被放下的小王子定了定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扬起笑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了眼睛。 就见那条绑架他过来的巨龙一点点缩小身形,最终变成一个看上去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的模样,对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异样的色彩盯着他,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跟看着什么展览品似的。 “你竟然会说话?”那少年眨巴眨巴眼睛,也跟他一样面上显露出几分惊愕,捂住嘴巴疑惑的问道。 小王子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我…我是人,我当然会说话!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说话…” 少年顶着一头乌黑的短发,眼睛是琥珀色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莹白色,身形却较他还要瘦弱一些,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见对方从龙变成人的全过程,小王子怎么都不会把二者联系起来。 南栗看了半天终于确定自己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不对劲了,原来是一时间被宝石晃花了眼,忘记把亮晶晶的东西从这个人类身上薅下来再叼着走了。 “我一直都会说话呀,倒是你这个冒昧的家伙,为什么一路上都不说话?…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小村落选出来的勇者吧!人类果然是阴险的物种!” 对方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一阵狂轰乱炸般的“污蔑”,小王子有些牙疼。 “等等!你刚才根本就没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呀…咱们得讲道理,对不对?” 小王子紧急叫停,尝试着和眼前这条龙…或者说这个人,交流!对,展开一场心平气和的交流,最好能直接说服对方把他放了。 “我很讲道理的,你说吧。”南栗扬起了下巴,看起来要多傲气就有多傲气,好想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就是多大的恩赐似的。 那副小模样不怎么像是一条威风凛凛的恶龙,更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小王子不知为何突然出神的想起了这两个形象。 一份口干舌燥的解释后,小王子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眼神里产着期待的光芒看向面前的少年。 南栗点了点头,对他的解释给予了认可,下一刻小王子就仿佛如蒙大赦一般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真是个没用的人类,连站都站不稳。” 南栗撇开头冷哼一声,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小窝。 小王子仰头看着面前巨大的“床”,突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眼皮子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他刚才担惊受怕了一路,紧绷的精神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有点儿困是正常的,可身处敌人的巢穴,他怎么可以放松的入睡呢? 小王子显然是高估自己的忍受程度了,他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苦,就连晚上睡觉都要人哄着的。 巢穴里很温暖,但是地面却是硬邦邦的石头,小王子又不敢爬上“床”和一条龙睡一起,缩在床边委屈了半天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 小王子是被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吵醒的。 “醒了?把你头上那东西给我。” 南栗站在他面前,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里似是流淌着蜜意,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小王子意识还不太清醒,揉了揉眼睛,顺手就把头上的王冠递了过去。 “你竟然有这么好的宝石…” 南栗紧紧盯着王冠上最亮的那颗红宝石,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着异样的光彩,直勾勾的,直白又热烈。 小王子不由自主的幻想这名少年用这种眼神看向自己会是何等的……打住!这可是条龙,他到底在想什么…真是疯魔了。 “你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很多,只要你把我送回去,我可以送给你一些。” “只是一些吗?”南栗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似乎是在观察他有没有说谎。 小王子轻咳了两声,郑重其事道,“你可以去我家做客,到时候我让仆从把那些东西全部都打包给你。” 南栗不是没有戒心,只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自信了,他不相信那些渺小的人类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成交!” 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当即就准备变身成巨龙形态叼着小王子飞向天空,小王子看出了他的意图,被吓得往后退了两大步。 他恐高!还是很严重的那种!他的那些兄弟姐妹都住在宫殿的3、4、5层,只有他一个人和国王夫妇住在二层,除了宫廷宴会这种不得不出席的场合,他几乎很少去离地面高于10米的地方。 “等等…你可以就保持着这个形态跟我回去吗?我…我可以给你介绍这一路的风土人情什么的,反正我家的宝石和金银饰品就在那儿也不会跑,晚几天也行…吧。”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变的犹豫了起来。小王子也知道自己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并没抱太大的信心。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要走着回你住的那个小村落吗?”南栗双手环胸做思考状,然后眼前一亮,“坐马车吧!我见过有人类坐过,晃晃悠悠的,看着就好玩。” 而且一定很适合睡觉。 南栗在自己的小窝里睡觉的时候没什么别的烦恼,只是有时候会被自己堆在巢穴里各个角落的亮晶晶晃的眼前亮亮的,多少有点影响睡眠质量,而坐马车时那种颠簸一看就很适合睡觉诶。 小王子猛猛点头,心里有些庆幸终于不用被拎在天上担惊受怕了。 日上三竿,南栗到外面随便找了点果子充饥,小王子肚子饿的咕咕叫,也跟着吃了两颗果子,青色的果子入口味道竟然很不错,水分很足,清甜可口。 晌午,南栗哼哧哼哧的呼扇着两只大翅膀叼着小王子在离树木不到1米的空中飞翔着,之所以要用“哼哧哼哧”来形容是因为保持低空飞行本来就要废力一些,他还要控制着力道不要把树林里的小动物们扇的七零八落,就更费力了。 但才飞了两三分钟他就发现这样还挺好玩的。他感觉自己好像一条在海里扑腾的鱼。 到了开阔处,南栗把小王子吧唧一声摔在地上搞得灰头土脸,自己也落了地,变回了人类少年的模样。 小王子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心里有万般的委屈都吞进了肚子里,在南栗期待眼神的注视下任劳任怨的站在路边挥动双手。 南栗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马车,小王子也暂时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 50-60 第51章 “恶龙”生存实录(中)[VIP] 按照路程来说, 马车要行进3天3夜才能够到达王城,小王子一直在心里计算着路程和自己在半路中被救下的可行性。 他还发现这条小龙的警惕性真的很低很低,就算他在对方睡着的时候把手搭在对方细白柔软的脖颈上, 这小家伙也不会有任何抵触反应,有时还会皱着眉蹭蹭他的手。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那个动作真的有点像撒娇。 小王子从来没有被别人撒过娇,觉得挺新鲜, 忍不住半天里又试探了好几遍,反应过来后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羞耻过后又忍不住伸手过去捏捏南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 属于是左右脑互搏了。 天黑了,小王子在路边找到了家驿站, 他们俩身上都没带钱,小王子解下脖颈上那个金吊坠当抵押物换了一晚住宿和两顿餐食。 这一晚, 似乎让南栗对金银珠宝的消耗速度产生了某种误解。 进屋,桌上已经准备好了餐食, 两份白面包、一份炖肉、一罐炖杂蔬汤还有两杯果酒。 小王子这些年参加宫宴没少喝酒, 南栗作为这片大陆上唯一一条龙却没见过这些新奇东西,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子都要抱着看上半天。 这东西也挺好看的,就是被火光照着不会发光, 让南栗很难升起收藏的念头。 两人坐在桌边用勺子把食物往嘴里送, 对南栗反用勺子或者把勺子当叉子用的行为小王子实在看不过去眼,干脆就着汤碗一勺一勺的喂他。 “这是人类的仪式感吗?我用手也可以…”说着,他就要把手伸向篮子里的面包。 “拿面包可以,面包是冷的,但是汤还很烫, 会把你的手烫出水泡的。”小王子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伺候别人的一天。 “我的爪子很坚硬,才不会烫坏呢…和你们这种脆弱的人类可不一样。” “你说的都对。”小王子把勺子塞进他嘴里, 忍不住嘴角上扬。 明天就能回到城堡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小王子并没感觉到多开心。 也许可以说服自己的父母,将南栗留在城堡里呢?南栗很喜欢宝石,自己就找工匠给他建造一个比对方巢穴里那些金银珠宝还华丽的房间。 小王子沉浸在幻想里,嘴角勾起的弧度让南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人类怎么笑得这么奇怪?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水! 不过南栗可不会被他随随便便的就唬住,说了要去城堡就要去城堡,不见到几颗品质好的宝石之前他是不会回去的! 桌子上的食物都被吃干净了,小王子收拾了一下桌子,端着托盘出了门,南栗则支着头靠在窗边发呆。 其实身边有个人类叽叽喳喳的也挺有意思的。他想。 他是一条龙,世间只有一条的龙,物种的不同让他很难交到朋友,所以说他也压根不想和那些它挥挥爪子就会灰飞烟灭的动物成为朋友,但是独自生活了10多年,有些时候还是会感到孤独的。 南栗去年才发现自己能变成人形,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曾偷偷溜到附近的城镇去玩,那群人类看见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总会施以援手,给他提供一些吃食和衣物,而他总会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纳闷。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用同情的目光看待,在他看来,明明这群人类才是弱小的一方,被比他还穷困弱小的家伙可怜,南栗有些别扭,又有些羞耻,事后他总是要夜里悄悄找到“施舍”过他的人,在那些人家门口扔下一两枚金币,这样做会让他心里好受些。 “夜里冷,你怎么还坐在这吹冷风?” 南栗还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在得到小王子承诺的宝石之后违反约定把人强行带回巢穴和自己作伴呢,一个好听的男声突然从他头顶响起,他惊的一下子抬起头,发现一个穿着盔甲的年轻人正站在他面前的窗户外面神采奕奕的盯着他。 “我热,你管得着吗?”南栗眼珠子转了转,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他已经有小王子这个人类陪伴了,有交流的欲望可以直接找对方解决,他暂时并没有和其他人类保持友善的意思。 那个人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个不停,把南栗看得汗毛搜竖了起来,差点就要冲着人呲牙了。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刚刚听到你隔壁有咳嗽声,想提醒你夜里注意一点,小心被传染了风寒。” 是这个样子吗?南栗眨巴眨巴眼睛。 他并没有听到刚才有声音啊,眼前这个人不会在骗他吧?但是他转念又一想,他关不关窗户和眼前这人又没什么关系,对方没有骗他的必要。 “嗯,你说的有道理。” 说着,南栗抬手就要把窗户关上,窗外那人用剑鞘挡了一下,依旧笑眯眯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恶意。 “请问你和那个少年是要去王城吗?我刚好也要回王城,明早我们可以同行吗?我可以提供车马和食宿,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南栗不是人类,从小也没被告诫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对方这话在他听来就是小王子身上的宝石可以保住了,他可是已经把小王子世上所有的饰品宝石都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省下来的还不都是他的吗? 这很划算。 “好呀,那明天早上你可一定要等着我们。” “好。” 勇者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知道是那位小王子要回来了,脸上的笑意加深,主动帮南栗关上了窗户,从正门进了驿站,在柜台上丢下两枚金币,和老板商量了几分钟,最终包下了他们隔壁的房间。 上个月他被国王派出去搜寻逃犯,刚完成任务就接到了小王子失踪的消息,作为王国的守护者,保证这位未来的领袖的安全是他的职责和义务。 但是他却没想到会在半路就碰上同样从外面回来的小王子,对方身边还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情报里给的消息,小王子是被一条经常在王城里掳掠金银珠宝的恶龙抓走的,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勇者还是猜测这名少年就是传说中那条恶龙。 勇者和恶龙,在童话故事里总是对立的。比如一条邪恶的龙掳走了王位继承人,国王焦急万分,寻来整个王国里最勇敢的人踏上营救继承人的道路,结局则是恶龙被打败,继承人被营救,勇者会获得升官进爵的机会或者迎娶公主。 可他这个勇者对权利和美色实在是很难升起兴趣,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他留在国王身边的原因就只是单纯的想铲除那些残害平民的蛀虫。 通过刚才和南栗的几句对话,勇者并不觉得这条长相可爱的小龙会是那些祸害百姓的败类中的一员。 大打出手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个明智的选择,所以他决定在明天一天的路途中多观察观察那条小龙。 顺便保护一下小王子的安危。 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南栗和小王子又各怀心思,谁都没有主动提出来要有一个人睡地板,所以直到合衣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小王子才觉出了不对来。 这一驿站里的床比他的城堡里的床小了一大圈,睡他自己都不怎么够,双臂伸直,手腕都要垂到地上去,他刚才竟然还不假思索的直接和南栗一起躺了下去…是脑子进水了吗?这晚上怎么可能睡得着? 南栗心里可没他那么多小九九,扯了半截被子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就是睡,还是大大方方的朝向内侧睡的,小王子一扭头就能对上他那张漂亮又张扬的脸。 小王子失眠了。 前半夜,他尝试过数羊,数到了一千零一只羊都没睡着,后半夜,他换了种消磨时间的方式——盯着南栗看,并且成功的在离太阳初升不到两个小时的时候睡着了。 小王子喜提两个小时深度睡眠。 南栗睡得早,起得也早,小王子还被阳光刺的皱着眉想发起床气呢,他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同时一巴掌就拍在了小王子肩膀上。 差点让小王子成为独臂大侠。 “你——你起的真早,饿不饿?” 小王子挣扎着掀起眼皮,刚想发火就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熄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饿了,你快点起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南栗把衣服塞进他怀里,催促着他快点换,自己也拿了件衣服手指灵活的系上几颗扣子。 小王子手忙脚乱的穿上了外衣,被他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外走,迎面就撞上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他一愣,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家骑士团的骑士长,那位被王城里所有百姓称为勇者的青年。 “你怎么会在这儿?”小王子眼神复杂的看着对面的人,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有些担忧 。 不用想都知道这位勇者肯定是受他父王之令前来救自己的。 “殿下,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恶龙”生存实录(下)[VIP] “他为什么叫你殿下?你也是贵族家的小孩吗?” 看了看勇者, 又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看的小王子,南栗疑惑问道。 南栗最喜欢变成原型去贵族家里光顾了,因为那些人家里往往有许多金银珠宝, 根本不会在乎他偷拿走一两颗。 …应该是不在乎的吧?反正南栗从来没感觉那些贵族家里会因为被他光顾过就加强警戒,隔几天再去依旧可以被他轻易将东西拿出来。 如果这个人类也是贵族,那他这次进王城是不是可以拿到许多宝石了?那他的巢穴一定会变得更漂亮! “嗯…我家也算是贵族吧。”小王子沉思良久,点点头。 “太好了!那我们快点上路吧!” 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南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兴高采烈的大步朝驿站外走去,勇者默默将一桌子吃食收拾进包袱里,也跟了上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小王子一眼。 小王子心情有些复杂,抬脚也要追上去, 却见刚才已经走出门的南栗又折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两枚金灿灿的金币, 跑到柜台旁从主管那换回了昨天小王子抵押出去的那枚金吊坠。 小王子眼眶有点发红, 吸了吸鼻子,看着南栗噔噔噔的跑到自己面前把那枚金吊坠塞进了自己手里,张了张嘴, 半天才声音沙哑道。 “这枚吊坠送给你了, 不用还给我…” “我当然知道啊,只是让你暂时替我保管一下而已,等你回了城堡别忘了再多补给我一些宝石,你答应过我的。” 南栗理直气壮道,说完就出了门直奔街边停着的那辆马车。 勇者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他们两人走来, 瞳孔颤动了一下,在南栗要跃上马车之前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将他一把拉上了马车,然后神情自然的看向落后半步的小王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勇者对小王子这个自己未来将辅佐的君主并没有怀有多少敬畏之心,更多的只是一种责任感,他心系天下苍生,就连国王也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臣服。 他做事更多是遵从本心的,就像现在一样,他想跟南栗同行,就半点都不会犹豫,而是会直截了当的提出来。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南栗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小王子见状习惯性的想要把他的头扒拉到自己肩上,但这一次却被勇者抢先了。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小王子握了握拳,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是从来没体验过的。 “殿下,国王说您被抓走了,要我带您回去,见到您平安真是太好了,看来我可以回去复命了。” 察觉到了小王子炙热的目光,勇者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温声开口。 “你会伤害他吗?” 小王子抿了抿唇,与他对视,眼神中带着执拗的警惕,似乎就算勇者解释自己并不会这么做他也不会相信。 “当然不会,我的任务只是保护您不受伤害,您现在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我没有理由伤害这条…可爱的小龙。” 果然已经猜到了。 小王子丝毫不意外,不过听他这么说,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可爱的小龙?是说南栗吗?单论长相来说是挺可爱的,但是可爱又不能当饭吃,南栗身上最鲜明的标签应该是贪财。 小王子想了想,似乎每次他和南栗开启一段对话的前提都是因为他提到了宝石或者金子,这小家伙是个见利忘义的,他可是深有体会,至于可爱…南栗睡着的时候确实可爱,他每次都要忍不住上手捏一捏对方那柔软又白嫩的脸颊。 小王子噤了声,孤零零的缩在马车的角落发呆,时不时看一眼南栗,又很快收回视线。 勇者觉得他很装。这举动有些过于欲盖弥彰了,不过小王子似乎觉得自己的幅度很小,根本不会被发现呢,真是天真的想法。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一定会光明正大的看。勇者默默想着,又把肩上倚着的南栗往怀里揽了揽,让对方能靠的更舒服一点。 终于能远远望到王城的大门了,勇者看了一眼天色,轻轻推了推南栗的肩膀。 “我们到了,一会儿可能还要下车走一段路,你先睁开眼睛清醒清醒。” 南栗迷茫的睁开眼睛,撑起身子往马车外面看的同时,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了两声,他一下子清醒了,捂住自己的肚子皱起了眉。 勇者早有准备,解开包袱露出里面被油纸包裹着的几片面包喂给了他,南栗矜持的吃完了全部的面包才觉得肚子里没那么不舒服了。 与此同时小王子也饿的咕咕叫了,但是勇者已经自觉的跟上了南栗的步伐下了马车,他只能一个人捂着胃部,艰难的从小布包里掏出一片干巴面包。 南栗…南栗… 这个名字是那条小龙告诉他的,小王子一直没好意思叫出口,怎么说呢…他觉得叫别人的名字是件很亲密的事情,在没弄清楚自己的情愫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尝试的。 但是看见南栗和别人那么亲密的走在一起,他心里又会不舒服。 “我以前都是飞过来的,感觉这王城就是小小的一个…怎么走这么远都没看见城堡呀?” 南栗悠哉悠哉的走在屋舍之间,时不时打量几眼路过的商铺,但是他对那些既不闪亮亮又不能吃的东西没有丝毫兴趣,只是看一眼就掠过了,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累了吗?变回原形也可以,就是要注意点,不要伤到别人。” 勇者跟在他身后,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说出这话时,心里有些莫名的期待。 龙族…他在外征战了这么多年,见的都是人类或者战马,还从来没见过龙族呢,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龙,要是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南栗当然也很想变回去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但他已经答应过小王子了,而且现在变回去肯定会在王城里引起恐慌的,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控制住不弄伤几个人类。 “算了吧,我控制不住力道。”南栗摇摇头,心里有点小郁闷。 他的能力还是太弱了,连控制好自己都做不到,这样怎么能做一个合格的强者呢? 害…算了算了,成为世界最强又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只是每天都能在宝石山上睡到自然醒而已。 这是一个多么朴实无华的目标,南栗觉得自己现在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三个同样相貌不凡的年轻人走在大街上本就要更惹眼一点,特别是中间那个少年还拥有一双极为明亮的琥珀色竖瞳,被阳光一晃里面像是漾着秋水,漂亮极了。 但是那可是竖瞳啊!这少年肯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猫妖之类的东西… 虽然臣民们都这么想着,但是却意外的没有一个人感到恐惧,南栗他们身边围着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他们个个都想看看这只小猫妖除了眼睛到底和人类的哪里不同。 要说王城里的臣民们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自国王登基以来,巫师和巫女什么的他们也见过了不少,什么稀奇古怪的仙术在他们眼中都算是稀疏平常了,但成了精的小动物确实没见过的。 只有一小部分人听过西北的山上有一条专门盗取宝石的龙,而从上个月开始,那条龙似乎盯上了他们王城,隔三差五的就要来光顾,顺走沿街几个贵族家里的漂亮宝石。 没有人将这两个生物联系到一起,因为在他们眼中,这条小龙只是贪财了一点,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成了精的。 但是现在的南栗却拥有了一双很漂亮的竖瞳,喜欢养宠物的王城臣民都知道,小猫的眼睛会在阳光下呈现竖状。 “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南栗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任由他们打量,只是心里有点儿疑惑,于是转头问身后的两人。 勇者和小王子对视一眼,相对无言,最后还是小王子强忍羞耻心挺直了腰杆站了出来。 “他们看的是我,我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王,臣民们因为爱戴我才会看着这边,放心吧,跟你没关系。”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南栗是条龙的时候他们盯着看也就算了,怎么变成人了还要看?一个个的就这么不知羞耻吗? 勇者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毫无波动,看向南栗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柔软温和。 这么看着这条小龙好像对人类也没多大恶意…他这么喜欢宝石,那不如将计就计,直接用宝石引诱他留下来呢?勇者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从此以后这个国家有了一条龙做守护者,南栗也可以每天在国库的一大堆金银珠宝里打滚,说不定自己还能有幸邀请南栗和自己一起出去惩奸除恶。 真是一个三全其美的好办法。勇者决定回去就要和国王提一下这件事,他相信国王大人也会认可他的想法的。 “是这样吗?你还挺厉害的…那我们算是朋友吗?等你继承了王位,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呀。”别忘了答应我的宝石!这是南栗的潜台词。 “我肯定会记得你的!”小王子急吼吼的表忠心。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被对方“绑架”当做筹码来换宝石的俘虏。 他们一路毫无阻碍的来到了城堡外面,门口几个守卫看见小王子均是一惊,有个机灵点的转身就进城堡里找国王报告去了,其余几人迎着他们进了城堡,直奔主殿。 国王正在议事大厅里和几个大臣探讨营救小王子的计划,听到声音一扭头就看见自己儿子好端端的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自己的骑士长和一个陌生的少年。 南栗被小王子护在身后,露出两只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位王国的统治者,最终停在了对方头顶那个王冠中间镶嵌着的那颗硕大的宝石上,眼神中流露出几丝渴望。 不知为何,国王突然感觉头上凉飕飕的,好像自己的王位被觊觎了一样。 “我的孩子,是骑士长将你救回来的吗?这些天来有没有受苦?看着倒是瘦了不少。” 国王激动的走过来握住小王子的一只手,那眼神像是农民伯伯看着自己丰收的庄稼,满是慈爱。 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南栗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间,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提不起兴趣,反而更加关注大厅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可真漂亮,比他的巢穴不知漂亮了多少倍,如果设计建造这座城堡的工匠愿意替他装修一下他的巢穴就好了,他一定会忍痛割爱给对方一颗红宝石做报酬的。南栗眼巴巴的想着。 谈话结束,小王子喜滋滋的邀请南栗留宿在了城堡里。 一天,两天,三天…城堡里的大厨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吃食给他,小王子对他的要求从来不说二话就答应下来,勇者也时不时会送来在外面淘到的漂亮宝石。 见时机差不多了,小王子适时邀请他在王城里定居下来,南栗说自己还要考虑一下,小王子有些失落,依旧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但隔天就下了一道诏令,将龙奉为了王国的祥瑞。 王城正中央的庙宇院子里树立起了一座龙形雕像,南栗好奇偷偷溜过去看了,那雕像和自己有9分相似,只是要小上一圈儿,惟妙惟肖的,看起来威武至极,才开放第一天就有不少人去朝拜了。 他不知道小王子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出了城堡去找了勇者询问。 “殿下是希望你留下来。”勇者把自己新寻来的宝石穿了个链子挂在了他脖子上,爱怜的摸摸他的头,“以后国库里所有的宝石都可以任你处置,留下来有什么不好的呢?” 想想自己在国库里看见的那座宝石小山,南栗有些意动,点点头,算是答应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养成系纸片人来到现实(上)[VIP] 裴原的公司最近遭到了同行的打压, 市值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她已经好几天晚上没有睡过好觉了。 这天,他终于完成了转型方案的最后一步, 瘫软在旋转椅上拿起桌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桌面上显示他新下载了一个APP。 那APP的封面上是一个惟妙惟肖的像素小人,小人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睛红红的, 背景是一片荒芜的田地和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 裴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何时下载的这个APP,盯着那个小人红彤彤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犹豫着点了一下图标,很快, 手机桌面就显示出了一个新页面。 屏幕正中间有“开始游戏”几个大字,其余地方全都是黑暗的, 连个设置都没有,透着一股诈/骗游戏的意味。 裴原有点担心自己的手机一会会不会中病毒, 但是想起公司新招的几个黑客, 他心里那点担忧就消散了。 * 裴原家的公司最近蒸蒸日上,俨然有成为京都龙头企业的趋势,但裴原这个公司的老板却低调的可怕, 整整一个月都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就连同公司的职员都很少和他见面,一些重要会议也都是线上进行的。 所有人都在以为这个裴家未来的继承者要搞什么大事了,都在暗自警惕着,没有人想到裴原只是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了。 曾经针对过他的虞圳对此倒是很有发言权,因为在他们双方都不知情的状况下, 他们两人沉迷的是同一款游戏。 说来虞圳也是自作自受,闲着没事干非要在裴原的公司里安插自己的眼线, 那位眼线也有点实力,弄到了裴原办公室里的一天监控画面,画面里的裴原待在办公室里除了安排各种工作以外就是隔一会就要拨弄两下手机了。 画面里清晰显示出了裴原的手机画面,连同对方手机屏幕上那个APP的名字都完整的展现在了他面前,有这样一个了解竞争对手的机会,虞圳怎么可能错过呢? 但他没想到这一个试探让他自己也载进去了。 虞圳不是那种简单的工作狂,跟同辈里那些个和他一样继承了家里公司的二代比起来,虞圳算得上是不务正业了,他家公司能发展到现在的地位,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能力太强,某些时候的灵机一动能抵得上那些同龄人奋斗个一年半载获得的成就。 虞圳同样又是理性的,损害自己利益的事绝对不会去做,有人要害他绝对要第一时间远离那人,但就是这么理智的他,如今却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 南栗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半年了。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在等某个人,又或者是某些人。 他刚来的时候小屋就是这么破破烂烂的,柜子里有小半袋米,田地里种着几种快要蔫巴的蔬菜,他就靠着这点食物扛过了一个半月。 但他是不会种地的,也不会烧饭,添个柴能差点把房子点着,洗菜看着个虫子都会被吓得面色苍白。 后来米缸见了底,蔫巴的蔬菜也彻底枯死在地里,南栗饿得头晕眼花,只能抱着膝盖缩在冰冷的床板上,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幼猫。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小屋的门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开,桌上凭空多了一袋精米和一小捆新鲜青菜。 南栗愣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指尖刚碰到米袋,就听见耳边响起一阵极轻的、像是电流划过的声响。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裴原的办公室里,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十分钟前,游戏界面突然弹出一行红字:「您的纸片人即将饿死,请立即投喂物资。」后面跟着一个「捐赠」按钮。 裴原本是抱着玩票的心态点进去的,却在看见屏幕里那个小人饿得蜷缩成一团,眼眶泛红的模样时,心脏莫名揪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捐赠,随手选了系统默认的米和青菜,没想到界面里的小人真的动了,怯生生地抱起米袋,动作笨拙却认真。 那是裴原第一次在这款简陋到离谱的游戏里,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触动。 在此之前,他下载这款游戏本是为了打发转型方案敲定后的无聊时间,可游戏里没有任务指引,没有升级奖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人,守着一间破屋,一片荒地。 裴原起初觉得无趣,可看着小人明明连虫子都怕,却还是硬着头皮去地里刨土;明明连火都生不起来,却还是蹲在灶台前反复尝试,鼻尖沾了灰也不自知,他就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 后来,裴原开始主动研究游戏里的「捐赠」功能,他发现捐赠的东西不一样,小人的反应也会不一样。 捐一袋米,小人会对着空气弯弯腰,小声说句“谢谢”;捐一床厚棉被,小人会把被子抱在怀里,眼睛亮得像星星;捐一本旧书,小人会坐在门槛上,一字一句地读,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连带着裴原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弛下来。 他开始习惯每天睡前打开游戏,看一眼那个小人。看他把荒地开垦出一小块田,种上新的蔬菜;看他学着修补漏雨的屋顶,不小心摔下来,捂着膝盖蹲在地上,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掉眼泪;看他在夜里抱着那本旧书,缩在被窝里,借着月光看书的模样。 裴原甚至为了这个游戏,推掉了好几场不必要的应酬。 有次公司高管汇报工作,看见他对着手机屏幕难得露出柔和的神色,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入了老板的眼,私下里议论了好久 只有裴原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在看一个游戏里的小人,蹲在田埂上,对着刚冒芽的菜苗,傻乎乎地笑。 而另一边,虞圳的情况也没有比他好上半点。 虞圳最初下载这款游戏,纯粹是为了打探裴原的喜好,他看着监控里裴原对着手机屏幕出神的模样,心里冷笑,想着下载这游戏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可以攻击裴原的把柄。 可当他点开游戏,看见那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人,正蹲在灶台前,对着熄灭的柴火发呆时,他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被父母丢在老宅,也是这样,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抱着膝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他那时候就觉得自己好可怜,命好苦,爹不疼娘不爱的,但比起这个小人,他当时住的老宅好歹还能遮风避雨,这小人却只能住在这间又破又小的房子里。 房顶都漏了个大洞。 虞圳的手指比脑子快,率先点了「捐赠」。 他不像裴原那样选默认物资,而是直接选了最贵的套餐——一整只烤鸡,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叠精致的糕点。 屏幕里的小人看见这些食物时,眼睛瞬间睁大了,像是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虞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从那天起,虞圳彻底忘了自己下载游戏的初衷,他开始变着法子给小人捐东西。 捐精致的衣服,小人穿上后会对着镜子转圈圈,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捐好用的农具,小人开垦荒地的速度快了很多,还会对着空气挥给自己打气;捐一只毛绒兔子,小人晚上睡觉会抱着兔子,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时候,助理会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他却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里的小人,看他在地里忙活,看他坐在门槛上看书,看他对着夕阳发呆。 虞圳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游戏了。 他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游戏,看小人有没有好好吃饭;习惯了午休时,对着屏幕里的小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习惯了晚上睡前,看着小人抱着毛绒兔子入睡,自己才安心。 他甚至开始嫉妒裴原。 嫉妒裴原比他早一步发现这个游戏,嫉妒裴原也能看见小人的一举一动,嫉妒裴原先他一步、和他一样对这个游戏里的纸片人上了心。 不用想,裴原肯定会上心的,毕竟就连他都抵挡不住南栗,裴原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肯定会比他更早被吸引。 而游戏里的南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个商界大佬心上的牵挂,他只知道,每天都会有莫名其妙的物资出现在小屋里,解决了他的温饱,让他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受冻。 他会对着空气说谢谢,会把收到的书认真读完,会把开垦出来的荒地种满蔬菜,会把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开始觉得,这个小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原本破破烂烂的小屋被修缮的生活气十足,菜园子也被填满了,他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生活简直美好的难以想象。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养成系纸片人来到现实(中)[VIP] 没过多久, 游戏里突然多了一个新功能——留言板。 裴原是第一个发现的,那天他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董事会议,点开游戏的瞬间, 就看见小屋的墙上多了一块木质的板子,旁边标注着「可留言」三个字。 他几乎是立刻就俯身下去,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了好半天才留下一句话:「蔬菜要记得浇水, 最近温差大。」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看见屏幕里的南栗放下手里的水壶,歪着头走到留言板前,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 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转身就拎着水壶往菜地跑, 脚步轻快。 裴原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疲惫感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 连带着眉眼间的冷硬都柔和了不少。 虞圳发现留言板的时候, 裴原的那条留言还在,虞圳脸上的神情有些惊愕,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阴沉了一瞬。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游戏。 虽然早就知道他和裴原养的是同一个小人, 但是裴原给小人的留言竟然会出现在他的游戏界面里…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们手机里的“南栗”在同时被他们两个人养着?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留下一句带着点炫耀意味的话:「明天给你带草莓蛋糕,比你吃的粗粮好吃。」 发送完,他特意盯着屏幕,等着看南栗的反应。 果然, 小人看到这条留言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还踮着脚尖在留言板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蛋糕。 虞圳看着那个简笔画,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从那天起,留言板成了两人无声的战场。 裴原会提醒南栗「屋顶的瓦片要再补补,快下雨了」,虞圳就会紧跟着留言「已经给你捐了新的瓦片,比你那破木头结实」。 裴原留言「那本旧书看完了可以告诉我,给你带新的」,虞圳就会接一句「我这里有全套的名著,比你那本有意思多了」。 他们像是两个争着讨好孩子的大人,借着一块小小的留言板,暗自较着劲,却又都默契地没有戳破对方的存在。 南栗倒是乐得自在,他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知道每天去留言板看看,就能收到新的叮嘱和承诺。 他会认真地照着留言里的话做,给蔬菜浇水,修补屋顶,读完一本又一本书,有时候他会对着留言板自言自语,说今天的青菜长高了,说昨晚的星星很亮,说他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 这些话,裴原和虞圳都看在眼里。 裴原会把南栗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第二天就捐对应的物资;虞圳则会把南栗提到的东西,都换成更好的送过去。 这天,南栗在留言板上写了一句:「我好像有点想见到你们了。」 裴原看着那行字,指尖顿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夜色浓稠,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他想见见这个只存在于游戏里的小人,想看看他真实的样子,想听听他真实的声音。 而另一边的虞圳看着同样的一行字,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郑重又认真。 “去查,查这个游戏的开发者,我要知道,这个叫南栗的小人…”说到这儿,他愣了一下,“算了,先去查游戏开发者吧,我要知道那人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助理也先是愣住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家老板什么时候对一个游戏这么上心了?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连忙应声。 “好的虞总,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虞圳又看向屏幕里的南栗,小人正蹲在菜地边,对着刚冒出头的草莓苗笑得一脸灿烂。 虞圳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低声说了一句。 “等着我,我一定会先一步找到你。” 而此刻的南栗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给草莓苗浇水。 他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让那两人产生多大的影响。 风从荒芜的田地上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小屋的留言板上还留着两人最新的留言。 这些天里地里的菜长势良好,嫩绿的菜叶上没有一个虫洞,南栗蹲在几颗白菜前面歪头盯着看,眸子弯起,心情愉悦。 他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空间突然一阵收缩,似乎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凝聚。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时,耳边的风声呼啸得厉害,荒芜的田地和破旧的小屋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他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意识就坠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时,南栗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周围是从未见过的车水马龙,霓虹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他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往角落里缩了缩。 过往的行人匆匆瞥了他一眼,没人停下脚步,陌生的环境和人群让他眼眶瞬间红了,抬眼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你怎么蹲在这里?”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南栗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冷淡却不失风度,正是刚结束加班准备回家的裴原。 裴原本是低头看着手机,想着游戏里的南栗有没有给白菜浇水,一抬头就看见路边蹲着个少年,眉眼和穿着都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 那泛红的眼眶,那微微抿着的唇,和他手机里的纸片人几乎一模一样,简直是等比例放大的。 “我……我不知道。”南栗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他攥着衣角,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我刚才还在菜地里……” 裴原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南栗。”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裴原的呼吸都漏了一拍。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和屏幕里的小人重叠的轮廓让他心跳加速。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南栗身上,轻声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南栗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裴原沉默片刻,看着少年冻得发红的鼻尖,终究是软了心肠:“那先跟我走。” 南栗犹豫了一下,看着男人眼里的善意,还是点了点头。 裴原的家很大,装修风格简约清冷,却处处透着精致。 南栗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温热的牛奶,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裴原给他找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看着他换上衣服后,更像那个从游戏里走出来的小人,心头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裴原看着他,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南栗捧着杯子,抬头看向他,眸子亮得像星星:“谢谢你。” 游戏里的南栗最开始的性格是胆小又柔软的,现在依旧很柔软,但是胆小已经消散了,他现在能不卑不亢的享受别人对他的好了。 裴原很欣慰,因为这代表着他把小人养的很好。 那一夜,裴原几乎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里那个空荡荡的游戏界面——田地荒芜,小屋破败,再也没有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 他终于确定,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惦记的纸片人,真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裴原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见南栗蹲在阳台的花盆前,小心翼翼地给那些绿植浇水,或者抱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岁月静好得不像话。裴原甚至觉得,比起在商场上厮杀,这样的时光更让他心安。 他以为这样的平静能持续很久,直到那天,虞圳的一个电话打破了所有的安宁。 “裴总,赏脸吃个饭?”虞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散漫,“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不错。” 裴原本想拒绝,却听虞圳补充道:“顺便,聊聊那个游戏的事。” 裴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约定的餐厅包厢里,虞圳看着对面的裴原,开门见山,“那个游戏,你是不是也在玩?” 裴原端起茶杯,指尖微动,“你想说什么?” “我查过了,那个游戏没有开发者,没有后台数据,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虞圳的目光锐利,“还有,游戏里的那个小人,叫南栗,对不对?” 裴原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出了杯沿。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南栗软软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裴原,你落了东西…” 少年站在门口,穿着裴原给他买的白色毛衣,眉眼干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像是迷失森林的小鹿。 虞圳的目光落在南栗身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南栗,眼底翻涌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 这个少年,和他手机里那个纸片人,一模一样。 那泛红的眼眶,那抿唇的小动作,那低头时柔软的发顶,甚至连对着人时,那一点点怯生生的模样,都分毫不差。 虞圳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一步步走向南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南栗?” 南栗被他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躲到裴原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点了点头。 裴原立刻站起身,将南栗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虞圳:“虞总,请注意分寸。” “分寸?”虞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看着裴原,又看向他身后的南栗,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裴原,你把他藏得够深啊。他是我养的小人,凭什么在你这里?” “我养的。”裴原寸步不让,语气坚定,“从他快饿死的时候,就是我在给他送东西。” “我送的比你好!”虞圳立刻反驳,“我给他送烤鸡,送蛋糕,送新衣服!你呢?就只会送些粗粮和旧书!” “那些都是他需要的。” “我送的才是他喜欢的!” 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全然没了平日里商界大佬的沉稳模样。 躲在裴原身后的南栗,看着眼前这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好像有点明白,之前在游戏里,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小屋里的物资,还有留言板上那些较劲的话,都是怎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养成系纸片人来到现实(下)[VIP] 南栗坐在裴原家的沙发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纯棉沙发套的纹路。 这种真实的触感仍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三天前他还是活在代码世界里的存在,只能通过屏幕接收裴原和虞圳的投喂,而现在, 他能清晰感受到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度,闻到厨房飘来的咖啡香,听到裴原在书房敲击键盘的声响。 “在想什么?”裴原端着温牛奶走过来,声音温和, 眼神也带着温柔。 南栗抬头朝他笑,“在感叹能来到你们的世界呀。” 裴原耐心教他用了三天的现实物件,从水龙头到智能手机,每一次南栗露出困惑, 他都会放慢语速重新讲解,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第一次在APP里看到这个眉眼干净的男孩就沦陷了, 如今南栗真切地坐在身边,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几乎按捺不住占有欲, 却又怕吓到对方而不敢表现出来。 那天过后, 裴原和虞圳的一通电话里,两个在APP里竞争了许久,罕见地达成了默契——南栗刚来到现实世界, 脆弱又无助, 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争抢,只能暂时放下分歧,一起照顾他。 虞圳当天就赶来了裴原家,看着沙发上那个穿着裴原宽大T恤、眼神懵懂的男孩,多年的牵挂与思念瞬间有了落点。 南栗对虞圳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 就像在APP里那样,虞圳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 带来他喜欢的东西,用文字表达着陪伴。 “虞圳,你来了。”他露出浅淡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纯粹的亲切感。 “嗯,来看看你。”虞圳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南栗身上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五官和屏幕里一模一样,却多了真人的鲜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纤长,像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他找了南栗整整两天,APP崩溃后,他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追查数据,直到在裴原身边发现了南路口,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裴原将温牛奶递到南栗手里,自然地说道:“以后虞圳也会常来,有我们两个人在,你不用害怕。” “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们。”虞圳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他,“这是你在APP里一直想要的星空灯,我找了很久才买到同款。” 南栗接过盒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拆开包装,按下开关,柔和的星光瞬间洒满房间,和APP里虞圳为他解锁的特效一模一样。 “谢谢虞圳!”他的笑容很灿烂。 接下来的日子,虞圳果然每天都会来。 裴原亲自下厨做营养餐,照顾南栗尚未适应的肠胃;虞圳则带着南栗探索世界,去公园散步、去影院看动画、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 两人分工默契,从不会在南栗面前起争执,偶尔眼神交汇,也只是无声地确认彼此的底线。 南栗的适应能力远超预期,他很快学会使用电子产品,习惯了现实的节奏。 他会安静坐在裴原身边看书,听他讲解复杂的现实规则;也会跟着虞圳出门,对路边的花草、商场的橱窗都充满好奇,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变故发生在一周后。 裴原带着南栗去市中心的商场买生活用品,刚走出停车场就被一个穿着潮牌、戴着限量款手表的男生拦住去路。 男生约莫二十几岁,眉眼张扬,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一看就出身不凡。 “你长得真好看,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男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南栗,目光直白又大胆,带着一种莫名的热切。 他叫周怀宪,三周前偶然下载了那款养成APP,本是一时兴起打发时间,只当天打开看了一眼就丢下不管了。 等他再想打开看的时候APP突然崩溃,无论如何都登不上账号,那个鲜活的小身影就此消失。 越是得不到,周怀宪心里的执念就越深,他动用家族关系调查APP数据,却一无所获,直到昨天在商场附近偶然瞥见裴原身边的男孩,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让他瞬间确定——他找了许久的“小纸片人”,真的出现在了现实里。 裴原下意识将南栗往身后护了护,语气警惕:“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紧张嘛。”周怀宪摆摆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来,“我叫周怀宪,就觉得这小朋友挺合眼缘的。”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南栗身上,笑容耀眼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执念,“小朋友,我带你去玩点好玩的怎么样?高空跳伞、私人游艇派对,这些你跟他们肯定没体验过。” 这话精准戳中裴原的软肋。 他和虞圳固然家境优渥,但行事低调,更注重安稳,周怀宪口中的极致体验,确实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南栗的眼睛瞬间亮了,“高空跳伞是什么?游艇派对又是什么?” 在APP里,他的世界只有裴原和虞圳构筑的温柔港湾,从未接触过这种新事物。 “想知道?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周怀宪笑得像引诱小兽的狐狸,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溜走。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裴原直接挡回名片,拉着南栗就要走,南栗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裴原,我想去看看。” “不行!那些太危险了!”裴原断然拒绝。 周怀宪趁热打铁,“放心,我只是带他看看,有专业人员跟着,出不了事,而且我保证你会感兴趣。” 他刻意加重了“从未见过”几个字。 南栗看着周怀宪,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裴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周怀宪却递给他一张名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语气带着诱惑。 “想通了随时找我,我带你体验的,绝对是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新奇玩意儿。” 裴原拉着南栗快步离开,走出很远,南栗还忍不住回头看向周怀宪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徽章。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周怀宪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回到家后,裴原和虞圳特意一起叮嘱:“以后不要再和周怀宪接触了,他是不是好东西,你跟着他会学坏的。” 虞圳补充道:“如果你想体验新鲜事物,我们可以带你去,不用找外人。” 南栗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对周怀宪口中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几天后,虞圳带着南栗去市中心书店买书,刚走出书店,就看到周怀宪靠在一辆限量版跑车上挥手。 “这么巧啊,今天我去城郊私人飞行基地体验模拟飞行,比游戏真实多了,要不要一起?” “模拟飞行?”南栗眼里闪过好奇。 “就是坐在和真飞机一模一样的模拟器里,体验起飞、飞行、降落,还能模拟各种天气,比过山车刺激多了。”周怀宪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目光始终没离开南栗的脸。 虞圳挡在南栗身前,语气冰冷:“他不感兴趣,请你离开。” “虞总,别这么不近人情。”周怀宪挑眉,“小朋友明显很感兴趣,你不能剥夺他体验世界的权利。” 他转头看向南栗,语气放软了些,“就当是朋友间的邀请,不用有压力。” 南栗有点受不了他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叫着,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犹豫,“我想去。” “南栗!”虞圳难以置信,却在看到他眼里的期待后松了口,“好,但你必须保证安全,不能待太久。我会给裴原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们。” 周怀宪笑着拍了拍胸脯,带着南栗上了跑车。 等到两人赶到飞行基地时,远远就看到南栗坐在模拟器里,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周怀宪站在一旁耐心讲解,时不时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是已经认识很久的朋友。 裴原和虞圳的心里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南栗看到他们,兴奋地跑过来,叽叽喳喳的讲着自己刚才的经历。 “喜欢就好。”周怀宪搭着南栗的肩膀,笑容张扬,“以后我还可以带你来体验真飞行,去国外无人岛探险、看极地极光,这些都是你在他们身边体验不到的。” 他就是要让南栗知道,跟着他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从而彻底离不开他。 裴原拳头紧握,语气冰冷,“周怀宪,谢谢你陪南栗玩,但我们该回家了。” “急什么?我还准备带他去吃米其林三星餐厅尝尝顶级美食呢。”周怀宪挑眉,故意挑衅。 “不用了,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虞圳拉着南栗的手就要走。 南栗却有些犹豫:“可是我还想和周怀宪一起去,他说那家餐厅的甜点特别好吃。” “南栗,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裴原语气带着恳求。 “我给你买了你最想要的动画周边,回家就能拆。”虞圳也在一旁劝说。 南栗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周怀宪,最终摇头:“对不起,我想和周怀宪一起去吃饭,下次我们再蛋糕、看周边吧。” 说完,他跟着周怀宪走出飞行基地,留下裴原和虞圳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裴原语气冰冷,“周怀宪看南栗的眼神不对劲,他不是单纯想交朋友…再这样下去,南栗迟早会被他抢走。” “必须想办法让周怀宪远离南栗。”虞圳眼里闪过狠厉,“但我们不能在南栗面前起冲突,只能从长计议。”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新的共识。 接下来的日子,周怀宪几乎天天都能“偶遇”南栗,他像是算准了他们的行程,总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 他带南栗去参加私人游艇派对、看海上烟花、带他去高空跳伞、去游乐园坐过山车… 每一次,他都精心策划,一点点加深南栗对他的依赖。 南栗有时候分不清谁对他是带着善意,谁对他是不怀好意的,他以前也从来没见过周怀宪这种刚一见面就对他这么热情的人…啊对,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总共也就和裴原和虞圳接触过,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人都没见过。 但是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太新奇了,他并不在乎是谁带他来体验这一切的,他感兴趣的只是这个世界本身带有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男主的金手指重生了(上)[VIP] 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后, 南栗很不服气。 本来作为一个化神期大圆满的魔头,他不想着生灵涂炭就已经够给这群凡人面子的了,没想到那群正派还是不知足, 趁他最虚弱的时候合力将他的灵魂封印了。 他倒不是挣脱不开这个封印,只要后续没有人持续完善封印,他过个100年就能冲开封印,重现人间, 结果还真没有人在风封印外面守着他。 变故就发生在最后一年的一天夜里,他正盘坐在封印中心昏昏欲睡呢,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 一个人影就咻的一声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身上。 这时候的南栗正是灵魂状态最不稳定的时候, 正好封印也即将被突破,结果好死不死的, 那个人就正好从天而降, 将那要破不破的封印和南栗的灵魂一同容纳进了身体里。 南栗简直要无语死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跟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眼看着他就要重获自由了…他合理怀疑这个人是曾经那些封印过他的正派的后代。 灵魂突然进入了一个新的身体里,而且这个身体原本的灵魂坚韧到他无法取而代之, 南栗晕晕乎乎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但是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脑海里突然闪回了很多记忆,他能确定那些记忆他并没有经历过,但是里面的主人公之一却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段记忆里,南栗看到自己从一开始的狂妄自大到后来的被人感化成功,和那人一起飞升上界…他越看越觉得离谱。 他自己是实打实苦修过来的, 一路打拼,不知道在秘境里抢了多少人份的资源才走到了今天, 在他那个时候,灵气充裕,所有人的修行速度都差不多,天赋也差不多,想要拉开差距靠的就是堆积如山的资源。 但是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到了现在这种资源匮乏的时代还会有这么个逆天的妖孽踏入修真路仅仅四五年就能够飞升成功呢? 这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一想到自己都修行上千年了还要和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辈一起飞升,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甘心的情绪一点点往上冒。 “你…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 南栗回过神来时,他正站在一个人的识海里,禁锢着他的封印还围绕着他身周,他对面则站着一个一脸警惕的年轻人。 不愧是天命之子,没踏入修行路之前就能够开启识海…啊呸呸呸!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对方才能进入识海的呢! “我是你老祖宗,小辈,我看你很合眼缘,你愿不愿意随我修仙?” 南栗不知道眼前这个是谁的后代,但是先认个小辈绝对是没错的,既然知道了他们两个会一起飞升,南栗觉得怎么样也要先在对方身体里住下来才行。 他只是不忿和一个挂逼一起飞升,但是要他选的话,他还是想飞升的,只不过这辈子…或许他可以用点小手段只让自己飞升? 还是算了吧,万一命运就是如此呢?只有靠这个挂逼的带领他才能飞升…啧,越想越觉得不爽。 真是世道不公。这年头,他一个苦修数千年的老祖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从来没接触过修仙路的小毛孩,如果要让1000多年前把他封印的那些人知道肯定要笑的不成样子了。 林砚盯着识海里那位古装打扮的俊美男人,喉结滚了滚,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照了照——屏幕里还是那张清秀普通的脸,没长犄角也没发光,怎么就闯进个“老祖宗”? 他将信将疑,“修仙?你怕不是某音看多了?我高考刚结束,只想瘫着打游戏,不想修仙。” 南栗挑眉,指尖一弹,一股微不可察的灵气戳在林砚识海壁上,林砚瞬间像被电打了似的,浑身发麻,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凡夫俗子,”南栗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给你机缘是抬举你,别不识好歹。从今天起,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吐纳,敢偷懒,我让你身首异处。” 林砚疼得龇牙咧嘴,总算相信这不是幻觉。他捡起手机,嘟囔着,“哪有你这样的师父?连本功法都没有,还让人凌晨三点起来干活,比资本家还黑。” “功法?”南栗嗤笑,“你这贫瘠的识海,给你顶级功法也吸收不了。跟着我感受灵气流动就行,剩下的,自己悟。” 说完,他身影一闪,没入识海深处,只留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我先稳固灵魂,你自己琢磨吐纳的门道,别让我失望。” 林砚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乖乖盘膝坐下。 他试着按照南栗说的,静下心感受周围的气息,可半天过去,除了空调风的凉意,什么都没察觉到。 “骗子,”他小声抱怨,“根本没有灵气,还让我吐纳。” 识海里的南栗闻言,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气,缓缓注入林砚的经脉。 林砚浑身一震,仿佛有暖流顺着血管游走,原本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他下意识跟着那股暖流的轨迹呼吸,鼻尖似乎真的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 “这才像点样子。”南栗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记住这种感觉,每天坚持,三个月内若达不到炼气期一层,你就等着灵魂灼烧之痛。” 林砚没应声,却悄悄握紧了拳头。不知是为了避免惩罚,还是被那股暖流带来的奇异感受吸引,他第一次认真对待起“修仙”这回事。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每天准时凌晨三点起床吐纳,白天则忙着处理高考后的琐事,偶尔打打游戏放松。 南栗大多数时间都在识海里沉睡,只有林砚偷懒时,才会弹出一缕灵气教训他。 相处日久,林砚发现这位“老祖宗”虽然脾气差、不负责任,却意外地靠谱。 有一次他晚上出门买夜宵,遇到几个地痞流氓拦路,眼看就要吃亏,识海里的南栗突然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那几个流氓瞬间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废物,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南栗的语气带着嘲讽,林砚却听出了一丝关心。 他摸了摸鼻子,没反驳,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份情。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偶尔南栗会飘出识海,没有重量的魂体轻轻倚着他肩膀看着他打游戏,时不时还指点上两句。 虽然大多是“愚钝”“蠢货”这类贬义词,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让林砚莫名有些脸红。 他开始偷偷观察南栗。 看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时,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他把玩自己收集的小摆件时,嘴角勾起的慵懒笑意;看他感受到灵气波动时,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 林砚知道自己对一个“灵魂”动心很荒谬,尤其是这个灵魂还是个千年魔头,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南栗的身影。 这种隐秘的心思,在南栗第一次出去“乱逛”后,变得更加复杂。 那天林砚正在练习吐纳,南栗突然说,“灵气太稀薄,我出去找找有没有能吸收的东西,你老实待着。” 不等林砚回应,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林砚心里空落落的,练了没一会儿就心不在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南栗飘出林砚的身体,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夜晚的都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些钢铁造物让他觉得新奇又无趣。 他活了上千年,见惯了亭台楼阁、御剑飞行,如今这满街的“铁盒子”跑得比妖兽还快,却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他路过一处僻静的公园时,忽然嗅到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气息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少年正在湖边打坐,周身萦绕着稀薄的灵气,看得出是个有资质的。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眼干净,皮肤白皙,正是隐世苏家的小少爷苏沐言。 苏家是少数保留修真传承的家族之一,苏沐言更是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可惜生在灵气匮乏的时代,修为卡在炼气期三层迟迟无法突破。 南栗饶有兴致地飘到他面前,打量着这个后起之秀。 他周身散发出的化神期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不是苏沐言能承受的。 苏沐言猛地睁开眼,脸色煞白,一口灵气岔了道,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谁?”苏沐言警惕地环顾四周,明明没人,却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是远古异兽。 南栗觉得有趣,故意放出一丝更浓郁的灵气。苏沐言瞬间僵在原地,眼神从警惕变成了震惊,随即化为狂热的崇拜。 他能看见眼前那抹玄色身影——长发及腰,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周身灵气如云雾缭绕,分明是传说中的仙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男主的金手指重生了(下)[VIP] “仙……仙人?”苏沐言激动得声音发颤, 连忙起身跪拜,“晚辈苏沐言,拜见仙人!恳请仙人指点一二!” 南栗挑眉, 没想到这小辈居然能看清自己。他本没打算理会,却瞥见苏沐言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里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灵气,倒是能解解闷。 “指点你?”他语气平淡, “你这资质,在我那个时代,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苏沐言非但不恼,反而更加恭敬, “晚辈愚钝,愿追随仙人左右, 侍奉仙人起居,只求仙人能赐下一丝机缘!” 他自幼听家族长辈说过, 上古时期有仙人降世, 神通广大,如今亲眼得见,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 眼前这位仙人的容貌与气质, 让他心头莫名悸动,只想一直留在对方身边。 南栗懒得跟他废话,指尖一点,苏沐言腰间的玉佩便飞到了他手中。 他把玩着玉佩,感受着里面微弱的灵气, 随口道,“想要机缘?那就去找些灵气浓郁的地方来。我缺灵气修炼, 找到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沐言连忙答应:“晚辈知道!城郊有一处家族守护的灵泉,灵气虽不算充沛,但比别处浓郁数倍,仙人若不嫌弃,晚辈这就带您去!” 南栗挥了挥手,“不必,我自有办法找到。你先去备好,三日后,我会让附身之人去找你。” 说完,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林砚家时,南栗发现林砚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游戏界面停在登录页,显然没心思玩。 “发什么呆?”他飘到书桌前,将玉佩抛到林砚面前,“看看这东西,有没有兴趣?” 林砚回过神,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玉佩莹润通透,触手生温,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灵气——是南栗的气息。 他心里一紧,抬头看向南栗,“这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又去抢别人的东西了?” 这些天里,林砚也从南栗那听说了不少1000多年前的事情,他知道那时候这个自称是自己老祖宗的仙人做了不少抢人资源的事情。 南栗语气随意,“一个小辈送的,里面有点灵气,你拿着玩,或许能帮你快点突破。” 林砚攥紧玉佩,指尖微微发烫。 他能听出南栗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可一想到这是别人送给南栗的,心里就莫名不舒服。 “小辈?”他装作不在意地问,“什么样的小辈?也是你的后代吗?” “你要知道,不是什么土鸡瓦犬都有资格当我的后代的,那人是隐世家族的,资质一般,只比你强上一点,倒是挺会献殷勤。” 南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三日后你跟他去城郊灵泉,那里的灵气能让我恢复得快些,顺便也能让你这废物多吸收点。” 林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酸溜溜的。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吃醋,南栗是千年魔头,是世人眼中的“仙人”,爱慕他、追随他的人肯定不少,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南栗身边会出现其他人,就觉得胸口发闷。 接下来的三天,林砚修炼得格外认真,甚至主动加了练,南栗察觉到他的变化,只当是他开窍了,偶尔会指点他两句,却没发现林砚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愫。 约定的日子到了,林砚按照南栗的指示,背着背包前往城郊。 苏沐言早已在路口等候,看见林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前这少年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看都不像是仙人附身之人。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请问,是那位仙人让你来的吗?仙人他人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林砚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嗯,他在我身上。” 苏沐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恭敬地引路,“仙人请跟我来,灵泉就在前面的山谷里。” 他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林砚的周身,显然是在寻找南栗的身影。 林砚心里的醋意更浓了,故意放慢脚步,“你别急,仙人说了,安全第一。对了,你跟仙人是怎么认识的?” “三日前在公园偶遇的。”苏沐言语气带着炫耀,“当时我正在打坐,仙人突然现身,指点了我几句,还收下了我的玉佩。仙人真是神通广大,只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瓶颈所在。” 林砚“哦”了一声,心里冷笑。 什么指点,明明就是看上了人家的玉佩。可他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苏沐言身后,心里却在盘算着,到了灵泉,一定要表现得好一点,不能让南栗觉得自己不如这个苏沐言。 灵泉藏在一处山谷里,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 南栗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林砚身边,苏沐言见状,连忙跪拜:“拜见仙人!” “起来吧。”南栗语气平淡,盘膝坐在泉边,开始吸收灵气,“你们两个随意,别打扰我。” 苏沐言恭敬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南栗的侧脸,眼神痴迷。林砚则走到泉边,学着南栗的样子盘膝坐下,却没心思吸收灵气,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苏沐言。 没过多久,山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男人,正是隐世陆家的继承人陆承泽。 陆承泽是现代修真界公认的天之骄子,年仅二十五岁就已达到筑基期,是如今灵气匮乏时代的顶尖强者。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查看灵泉的灵气波动——三日前,他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灵气威压,隐约察觉是上古仙人降世,便特意前来探寻。 “苏沐言,你怎么在这里?”陆承泽语气冷淡,目光扫过林砚,最后落在了南栗身上。 当他看清南栗的容貌与周身的灵气波动时,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等修为,这等气质,绝对是传说中的仙人! 更让他心头一颤的是,眼前这位仙人的眼神,冷冽中带着一丝慵懒,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入他眼,却偏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南栗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眼,瞥了陆承泽一眼。筑基期的修为,在他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滚。”一个字,带着无形的威压,让陆承泽一行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发白。 陆承泽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与悸动,拱手道。 “晚辈陆承泽,拜见仙人。晚辈无意打扰,只是感受到此处灵气异动,前来一探究竟。若仙人不嫌弃,晚辈愿献上家族珍藏的灵晶,只求能留在仙人身边,聆听教诲。”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灵晶,蕴含的灵气比灵泉还要浓郁。 这是陆家传承千年的宝贝,也是陆承泽突破金丹期的关键。 苏沐言见状急了,“陆承泽!你别跟我抢!我先遇到仙人的!” “修仙之路,能者居之。”陆承泽眼神坚定地看着南栗,“晚辈修为虽不及仙人万一,但愿为仙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砚坐在一旁,看着又来一个抢着追随南栗的人,心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攥紧拳头,暗暗运气,强行吸收起灵泉的灵气。 他不能落后,不能让南栗觉得自己只是个没用的容器。 南栗看着两人争风吃醋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趣,又有些莫名的受用。 他活了上千年,爱慕者不计其数,像这样主动献上宝物、甘愿臣服的也不少,但是这还是他被封印后的头一次。 他接过陆承泽手中的锦盒,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灵晶确实不错,足够他恢复不少修为。 “可以。”南栗语气平淡,“你们两个,暂且留在我身边。不过,别给我添麻烦。” 苏沐言和陆承泽同时大喜,连忙叩谢,“谢仙人成全!” 林砚默默吸收着灵气,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灵气增长,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知道,南栗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自己不过是个被附身的普通人,既没有苏沐言的家世,也没有陆承泽的修为,根本没资格和他们争。 可他就是不甘心,就是想留在南栗身边,哪怕只是以“徒弟”的身份。 南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瞥了他一眼,“专心修炼,想什么呢?再走神,罚你三天不许睡觉。” 林砚心头一震,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吸收灵气。他能感受到南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不耐,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或许,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机会? 这个念头一出,林砚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南栗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让他瞬间失了神。 南栗皱了皱眉,移开目光。 “好好修炼,别总盯着我看。” 林砚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心里却像是被勾起了涟漪,怦怦直跳。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反派预知后如何自救(上)[VIP] 南栗连着做了好几个晚上的梦, 在梦里他是个反派,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是。 他只不过是天赋高了那么一点、修炼比别人容易了那么一点、心思比那些名门正派单纯了那么一点,这有什么错? 他成立的宗派确实叫“魔教”, 但是他那时候只是中二病严重,想着起个威武霸气狂拽酷炫的宗派名,哪里会想到起个“魔教”就真能被所有正派当成邪教组织啊? 在梦里,那些名门正派给出的理由也很义正言辞, 但对他来说就是狗屁不通,比如说他名下的弟子修炼路途过于顺遂,境界越高越容易抵挡不了诱惑,犯下大错, 所以要在他们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就消灭掉…这不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吗? 这剧情简直比画本子里都要扯。但是南栗还是相信了。 到了他这个境界,还是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的, 毕竟连鬼怪都有,他闲来无事做个预知梦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也许是未来的自己真的被围攻干掉了, 心生怨气, 所以才会托梦给现在的自己,想让自己找办法挽回…个der。 他能怎么挽回?难不成是和那些死板的正道修士讲道理吗?南栗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个口才,也没有那个必要。 他回顾了一下这几天做的梦, 没有找出自己犯过的哪怕一丝一毫的错误。只能说他和那些正道修士不是一路人, 他觉得有捷径不走的是王八蛋,那群正道觉得只有稳扎稳打的修炼才能换来飞升。 现在,魔教已经被他建立的颇具规模了,教中的修士已经破了三位数,通过他每天的灌顶, 这群修士的修为节节攀升,几乎每个都能比肩中等宗门的关门弟子。 在那个梦里, 他整日都会去外面游历,一去就是两三天,有时候一趟能带回来十几、二十几个看着顺眼的有资质的少年,教派才建起来不过一年就已经发展到了500人…可能是这种扩张速度让正道感觉到威胁了? 可他连一件恶事都没做过,还会经常性的让教中魔修下山历练,帮山下的百姓收割庄稼或者除除杂草什么的。 经过半个月的深思熟虑,南栗果断放弃了继续扩张教派的想法,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匆匆离开了魔教,朝着山下去了。 又过了半个月,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背着个小布包来到了这片大陆上最大的一个宗派——凌天宗的收徒大典现场。 在那场梦里,他的魔教未来就是被这个宗派的一群年轻修士给灭的,他不想坐以待毙,留在魔教里又实在想不出应对方法,于是决定深入敌后了! 他要加入凌天宗!最好是能和梦里的那几个年轻修士混熟,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哪里惹人厌,能解释就尽早解释清楚,解释不了再说。 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总需要有个理由吧?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思想的,总不能一个傻缺振臂一呼,就有千万个傻缺揭竿而起吧? 想起梦里他那些教众的死状,南栗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也决定在没扭转魔教必死的结局之前就不再招人了。 虽然混出名堂后在梦里没少被诟病,但南栗对待手下人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想过利用任何一个人,他同样也不想让手下的人莫名其妙的因他而死。 离魔教被灭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南栗给自己留了两年在凌天宗打探敌情,两年一到如果还没有成效,他就会遣散教里余下的那100多人,然后自己回到魔教里等待这群人打上门来,势必要将伤亡率降到最低。 如果他的心声可以被别人听到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领导了。南栗有些遗憾的想着。 凌天宗的收徒大典总共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测资质,第二阶段是测境界,第三阶段则是最为关键的实战。 因为下山前带了隐藏气息的神物,再加上本身资质就属上乘,前两个阶段南栗都轻轻松松的过去了,来到最后一个阶段,南栗和一众少年站成一排,在一名年轻男子的带领下,一个一个上前抽签。 南栗攥紧自己的小布包,收起原本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等到那男子来到面前的时候,装作很紧张的把手伸进了箱子里,摸到一张纸条后又慢吞吞的收回了手。 那男子朝他温和的笑了笑,眼神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就走向了他身边的一个少年,重复着递出箱子的动作。 南栗没有遮挡自己的脸,因为在这个时间线,他的魔教还没有闯出名堂,整个修仙界也没有什么人见过他,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欲盖弥彰的施法术遮挡面容,被发现了反而更会被人觉得别有用心。 南栗有点担心一会儿的实战,不过他担心的角度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只是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再把对手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现在他对自己的名声很看重,而且凭他对那些正派的了解,等到对方攻上门的时候,就算他四五岁的时候偷偷掰过邻居家的玉米棒子这种事儿都会被当做污点记录在案,就更别提在某收徒大典上打伤了同宗修士了。 等到他上台,就看见对面站着一个小麦肤色的少年,对方也在警惕的打量着他,眼神很锐利,像是在寻找一会儿该往哪打。 比试还没开始呢,就这么认真了吗?真是又菜又爱玩。 南栗在心里肆无忌惮的嘲笑着对手,脸上却不露声色,也装出一副对这场比试很看重的模样,皱着眉,一脸的凝重。 控制面部肌肉做出各种表情对于他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简直比喝水吃饭还要轻松。 控制每一击的力道却是不同的,要考虑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无法对自己的灵力做到完美控制的程度。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比试开始”,南栗瞬间往后撤了几步,与对面的人拉开距离。 他想的是先逼对面的人攻击他,等到摸清对方的路数他才好控制着力道反击。 现实跟他想的也差不多,对面的少年见他后退,以为他是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而感到手足无措了,直接冲了过来,掌心凝聚的灵力直刺他的肩膀,想先给他放放血。 南栗侧身躲过,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往身后用力一甩,随着咻的一声,少年横着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护栏上,额头肉眼可见的鼓起了一个大包。 少年被撞的眼冒金星,着实是慌乱了一番,从地上爬起,用力晃了晃脑袋才缓过神来,找准南栗的方向摆出了进攻姿态。 南栗心头微叹,这次索性连躲都没躲,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被他一掌拍在心口也没有往后退哪怕半步。 南栗敢发誓不是他想装逼,而是对手太菜了,菜出了历史新低,他就算装也没法装的那么弱,实在是演无可演啊。 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直接被收做内门弟子,还省的他从外门一步步的往上升了,直接一步到位也挺好的。他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可能是因为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现在无欲无求的,内耗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那少年慢慢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后撤了一大步,愣愣的盯着南栗看,用尽全力又试了好几次,对方始终都是静静的站着,眼神无辜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 南栗以为自己最多会被宗门里的某个长老收入门下,完全没想到坐在最高处的那位宗主会主动收徒。 在梦里,这个叫傅修歧的人就是灭他们魔教的领头者,南栗记的很清楚,自己最后就是死在对方手里的。 “你可愿拜我为师?” 南栗抬头愣愣的看着他,回过神后又扫了两眼一旁踟蹰着不敢上前的十几位长老。 好家伙…虽然加入凌天宗是他早就想好了的,但是直接成了宗主的入门弟子,还是让他有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宗主都开口了,宗门里的那些个长老也不敢和宗主抢人,同样,他们也不觉得都有珠玉在前了,南栗还会投入他们门下,都纷纷歇了心思,将目光投向了其他擂台。 “我愿意。”南栗咬了咬牙,点点头。 见他不冷不淡的态度,傅修歧挑了挑眉,随即又释然了。 这少年可能是高兴疯了才会显得这么平淡,只希望对方的承受能力能强一点,能快点适应宗主入门弟子的身份,不枉自己收这一次徒。 南栗在他心里是个天赋很强的少年,战斗起来却没什么技巧,稍加训练,说不定能成为下一任的宗主。 傅修歧一直都想早点过上赏花养鱼的田园生活,但是他的修为却是全宗门最高的,他的师父临终之前将整个宗门都托付给了他,牵绊住了他,让他无法去追求想要的生活。 他当宗主也有上百年时间了,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弟子,如今终于发现了一个天赋高性格也不错的少年。 他心里又燃起了“退休”的希望。 傅修歧把那个和南栗在擂台上打了十几个回合的叫谢砚的少年也收做了弟子,他是这么想的,就当是给南栗做个伴,因为他从来没收过弟子,对教导晚辈方面也没什么心得,觉得两个同龄人在一起或许会好一点。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不会偏心这种问题。 谢砚的资质在一众修士里算是上乘的,但是和天生妖孽的南栗还有着一段不小的差距,傅修歧平常又是一同教导他们的,才过了一个月,两人的修行速度就相差了一大截。 傅修歧并没把这种差距看在眼里,因为他本来就打算把位置传给南栗,到时候直接让谢砚当个闲散的长老也挺好,如果到时候南栗也跟他一样不愿意处理那些宗门里的杂务,也可以丢给谢砚,他这两个弟子协同起来一定能治理好宗门的。 谢砚对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简直是大跌眼镜。 凡是能进入那场收徒大典的少年,无一不是对凌天宗憧憬已久的,他被宗主收做内门弟子,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就连他自己也引以为傲了几天。 对,也就只有几天而已,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自己这个师尊只有修为高这一个优点,完全不会教导弟子,特别喜欢当甩手掌柜,对待他的态度甚至还不如在比试中将他击败的那个师兄好。 “师兄,上次师尊教的那套功法我还有几处没弄懂,你能教教我吗?” 谢砚是寒门出来的,因为天资出众,将一大群名门贵族出身的少年都比了下去,他是有很强的自尊心的,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拉下脸来向一个看着比他还要小上两岁的同辈修士请教。 南栗也很敞亮,揽过他的肩膀就给他讲述了起来,语言通俗易懂,谢砚越听眼睛就越亮。 谢砚最开始是出于真的想弄懂功法中的内容,后来却渐渐变了味道,每次来找南栗都会带上点特意去山下买的新鲜玩意,有时候是一袋子包装精致的糕点,还有时候是几册南栗提过的话本子。 他也不知道身为一名修士,南栗为什么会喜欢这些普通百姓常用的东西,但是只要南栗喜欢,无论费多大劲他都会弄来。 南栗则纯粹就是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 他现在的修为就是跟傅修歧比也不逞多让,学习这种基础功法可不就跟玩似的吗?每天剩下大把时间除了发呆也干不了别的了,他巴不得谢砚能多来找他几次呢。 在那个梦里,谢砚就跟在傅修歧身后,对他们魔教也是一大祸害,但是这么多天接触起来,他觉得他已经够了解这个少年了。 谢砚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最多就是有点急功近利,对修为上升有着某种执着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反派预知后如何自救(中)[VIP] 傅修歧带着他们俩住在宗主府, 和其他宗门不一样,凌天宗的宗主府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南栗和谢砚刚来的那个晚上是在冰床的角落里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度过的。 现在, 南栗的身份也是炼气期的小修士,就算对房间里的冰床很受用,也要装成和谢砚一样的“无福消受”模样,怕被傅修歧这个师尊发现异常, 他当晚就抱着被子敲响了他这个小师弟房间的门,礼貌的提出了同床共寝的邀请。 谢砚当时直愣愣的看着他,扫过他身上穿着的单薄衣裳时眼神就跟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收了回来,侧过身让他进门。 也是因为这点, 谢砚才对他慢慢敞开了心扉。 发现打败了自己的同辈也会怕冷,他心里多少平衡了一点, 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降低的,现在他都能满脸堆笑的向南栗请教问题了。 这天上午, 两人一起在后院练剑, 南栗按部就班的挥着剑,时不时停下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什么的,谢砚则是用尽全力一剑一剑的劈砍着, 剑气在空中凝成实质, 树叶都随之沙沙作响。 这时,傅修歧突然背着手走了过来,停在了南栗面前。 “南栗,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交代你。” 南栗点了点头, 把手里的剑一丢,朝谢砚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就跟着人走进了宗主府的主厅。 谢砚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走远, 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剑尖划过空中,似乎都能听见嗡鸣的声响了。 可以想象的是,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剑术大成,成为一届剑术宗师。 “你以后想不想当宗主?” 傅修歧站在正厅中间回头看着自己这个弟子,眼神平静,语气认真,半点都看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南栗抬起头惊愕的与他对视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师、师尊,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这样的也能当宗主吗?” “为什么不能?你是我的弟子,未来继承我的衣钵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还是说你不想当这个宗主?”傅修歧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问出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是南栗的反应太过激了。 “我…”南栗卡壳了。 开玩笑!他心里是千般万般不想拒绝的,但是世界上真会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吗?他这个师尊不是在拿话敲打他吧?还是试探他以后会不会欺师灭祖… “为师能看出来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天赋也强,以后肯定能成为这修仙界第一人,有你护佑凌天宗,为师也能放心不少。” 傅修歧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补充了几句。 “放心吧,为师会让你那些个师叔祖多多关照你,那些繁琐的小事就让他们不要来找你…对了,我还打算让谢砚给你当副手,如果有不愿意处理的事就交给他,你只要挂个名号就可以。” 哦,原来如此。南栗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他这个师尊是打算让他未来当这凌天宗的保护者,不让宗门里的弟子受外人欺负就行,其余的事想不掺和就可以不掺和。 虽然不知道他这个便宜师尊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宗主不想当,这么早就做出了让他当下一任宗主的打算,但是这对南栗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一不小心就要成为预知里灭了自己教派的宗门的老大了,南栗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不会到了组团攻打魔教的时候,他成了领头人吧?那也太魔幻了,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我当然是愿意的…就是觉得自己有点不够格,怕给师尊丢脸。”南栗的眼睛闪动了一下,沁出两泡泪,晶莹剔透的挂在眼尾,衬得眼中的惊喜色彩更加浓厚。 被他这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看,傅修歧有些不自在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同时心里又有点儿愧疚。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完全是想要把这个单纯又善良的小徒弟锁在宗主位置上,自己出去逍遥快活…… 自己可真是个混蛋!傅修歧心中暗骂。 “是师尊不好…”傅修歧没忍住,眼神里流露出爱怜,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此事以后再议吧,你先和谢砚好好修炼。你永远是师尊的骄傲。”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南栗顶着被揉乱的头发,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后院,提起剑又放下,啧了一声,倚着树坐下,单手支着下巴发起了呆。 见他回来,谢砚练剑练的更起劲了,树枝上的树叶被震得哗啦哗啦的响,等到南栗从郁闷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落满了叶子。 谢砚丢下剑慌乱的跑过来帮他拍掉了身上的落叶,一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师兄…都怪我太得意忘形了。”他羞愧的低下了头,跪坐在南栗面前,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没事,也是我自己没注意,你这剑术最近精进了不少啊,再过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就能冲击金丹期了,师兄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南栗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关注起了他的修行进度,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看上去比傅修歧这个师尊更像是他的师父。 谢砚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不肯撒手,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清新馥郁的香气。 “师兄…你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以后也会对你好,不对…是对你更好!” 无论野心再怎么大,谢砚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被人安慰还是会想哭,有人对他好还是会想着报答,更别提在他心目里和南栗是竞争关系的,对方对他的这种好更是弥足珍贵。 南栗心里一乐,想着自己这个师弟还挺多愁善感的,嘴上却安慰着,“师兄照顾点你是应该的,因为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呀,等到你修为上去了就也可以保护师兄了,加油。” 只要你以后别跟着师尊来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南栗心中暗道。 自从那天以后,傅修歧没再提过让他当宗主这件事了,南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担心对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傅修歧一直不动声色的,甚至比以前对他更好了,南栗也就顺其自然了。 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容易心软,甚至在那个梦里知道自己会死在傅修歧手下也并没什么怨念,只是对最后守在自己身边被牵连而死的几个教众有些心疼,想让傅修歧为此偿命…不对,是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就算梦里的事情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现在也并没有成为现实,他为了改变未来做出努力是一码事,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对意淫中的敌人下手又是另一码事。 这半年中,南栗在自己身上施加的封印慢慢松动,他的修为也以一种很恐怖的速度攀升着,几乎到了傅修歧都觉得惊悚的程度,惊悚之余他又觉得意外和惊喜。 他何德何能能拥有一个天赋比自己还高尚数倍的小徒弟?以后一定要加倍对这孩子好才行。 一大早,南栗就被谢砚叫起来一起练剑,谢砚站在院子中间练的汗水淋漓,南栗找了把椅子舒舒服服的躺着小憩,时不时睁眼看看他,给出两句建议。 傅修歧不知何时站在了庭院外面,看着阳光下的两名少年,脸上神情莫测,前一刻还是放松状态的眉头下一刻就微微蹙起,几秒钟后又松开,不知道又因为看到了什么而烦恼着。 “呦,这不是小栗子吗?怎么,你师尊没陪着你啊?真不负责任,要不要投入我门下?我私藏了一些法器,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而且我保证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徒弟…” “你以为他会因为你的那点蝇头小利就动摇吗?别太看不起人了,想打动我这个小徒弟可不容易,凭你那点家底还是算了吧。” 傅修歧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瞥了一眼这个不请自来的师弟,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道。 “师尊!师叔,您也来了。” 听见有人叫自己,南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过还在奋力挥砍的谢砚就噔噔噔的跑了过去,一脸笑眯眯的和在院子外面站着的和善年轻人打招呼。 赵廷渊冲谢砚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南栗时眼睛弯了起来,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从袖口拿出两个小瓷瓶放在他手心。 “乖,这是师叔给你和谢砚带的礼物,这个小瓶子里的丹药吃了能在渡劫的时候增添几分把握…真的不要考虑一下来师叔这里吗?” “谢谢师叔,师侄会永远记住您的好!但是我留在这里就很好啦,这里有师尊和师弟,师叔要是想我了也可以来看我。” 南栗顺手将一个小瓷瓶塞进了谢砚手里,面上仍是笑着,眸子微微闪烁,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种眼神总能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反派预知后如何自救(下)[VIP] 南栗把玩着掌心的瓷瓶, 眼角余光瞥见傅修歧正盯着赵廷渊,那眼神算不上友善,倒像是护崽的兽类在警惕入侵者…他改变想法了。 “师叔的丹药太贵重了, 师侄愧不敢受。”南栗把其中一个瓷瓶递回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我修为尚浅,这般渡劫丹药留着也是浪费, 不如师叔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赵廷渊挑眉,没接那瓷瓶,反而俯身凑近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小栗子倒是谦虚。可我听说, 你入宗半年便从炼气期冲到了元婴期,这般进境, 整个凌天宗百年难遇,说不定用不了多久, 你就需要用上这丹药了。” 南栗面色不变, 依旧没心没肺的朝他笑着。 他刻意放缓了修为攀升的速度,还借着封印松动的由头打掩护,没想到还是被人注意到了。赵廷渊这话看似随意, 实则带着试探, 显然是早就在关注他了,也不只是在背后偷偷调查了他多久。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再加上些许运气罢了。而且修为进得快未必是好事,根基不稳,渡劫时反而凶险。师叔的好意我心领了, 丹药还是您收着吧。” 他态度坚决,赵廷渊也不再强求, 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不强人所难。” 赵廷渊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的探究淡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师叔,别客气。” 傅修歧适时走上前,揽住南栗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隔开了赵廷渊的视线。 “师弟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我的徒弟我会照拂好。”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带他们去藏经阁传功,就不招待师弟了。” 赵廷渊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庭院。 走至拐角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南栗被傅修歧按着肩膀叮嘱着什么,阳光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他指尖摩挲着袖中的法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半年来,他明里暗里调查南栗,查他的出身、查他的过往,甚至怀疑他是某个邪修派来的卧底,可查到的结果却干干净净,除了天赋异禀,再无任何异常。 更让他意外的是南栗的性格。 传闻中天赋卓绝的修士多是孤傲自负,可南栗却不一样,他待人温和,对谢砚耐心教导,对长辈谦逊有礼,甚至连宗门那些八卦的杂役弟子,都没听过他一句坏话。 赵廷渊原本抱着警惕之心接近,可相处下来,却渐渐被这少年的真实模样吸引。 他不像卧底,更不像会掀起腥风血雨的人,可那种深入骨髓的从容与通透,又绝非普通少年能拥有,这种神秘感让赵廷渊深深为之着迷。 回到宗主府时,已是黄昏,谢砚拉着南栗去了后院,兴奋地展示自己刚学到的剑招,南栗靠在树干上,看着少年在夕阳下挥剑的身影,偶尔指点两句,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转眼一晃又半年过去了,南栗进入凌天宗已经整整一年了,他同宗门里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都混熟了,连山下的一些杂役弟子都多少和他聊过两句。 南栗这么做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单纯的因为闲,人一旦闲起来,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是无从考证的,反正南栗闲着时间长了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和人说话。 他的行为依旧蹭蹭的往上涨,还差一个大境界就要直逼师尊傅修歧了,这回不仅是宗门内的弟子把他当成了偶像,一些外宗的弟子也借着各种名号想进入凌天宗见他一面。 这天,谢砚在院子里按部就班的练着剑,南栗从睡梦中醒来,摸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入口,让他眯起了眼睛,下一秒,谢砚突然愣住了,手里的剑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就见南栗周围形成了一个灵力龙卷,方圆10公里的灵力都朝他身体里聚集过去,滋润着他丹田的每一处角落。 当天晚上,傅修歧把南栗叫了过去,两人聊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谢砚敲捧着一个锦盒敲响了南栗的房门。 “师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南栗侧身让他进来,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用灵力淬炼过的护身符,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你亲手做的?” “嗯。”谢砚点点头,脸颊泛红,“师兄的天赋这般强,想来飞升之日也近在咫尺了,希望这护身符能护佑师兄飞升上界。” 南栗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有点感动,他把护身符戴在脖子上,贴身收好,“谢谢阿砚,我会一直戴着的,你要努力修炼,我等着你来找我。” “我会的!”谢砚用力点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师兄,我想和你结为道侣!” 南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点感动消失的一点不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谢砚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我知道我现在修为不如你,可能配不上你,但我会努力修炼,总有一天,我会变得足够强,能够保护你!师兄,我喜欢你,不是师弟对师兄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携手一生的喜欢…”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阿砚,你还小,可能只是把依赖当成了喜欢。”南栗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我们是师兄弟,以后还要一起修炼,一起守护宗门,这样不好吗?” “我不是把依赖当成喜欢!”谢砚急得眼眶都红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擂台被你打败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注意你了,你教我功法,陪我练剑,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这些都不是师兄弟之间该做的!师兄,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吗?” “阿砚,对不起。”南栗轻轻摇头,“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从未有过其他想法。而且,我现在只想专心修炼,守护宗门,暂时没有考虑道侣的事情。” 谢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哽咽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兄。是我唐突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转身跑出房间,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南栗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有点惆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南栗抬头,看见赵廷渊站在门口,不知已经听了多久。 “师叔怎么会在这里?”南栗皱眉,心里产生了一种隐私被窥探的不适感。 赵廷渊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护身符上,眼神复杂。 “我只是路过,没想到会听到这些。”他顿了顿,又道,“谢砚这孩子,心思太单纯,也太执拗。你拒绝他是对的。” “师叔似乎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南栗直视着他,“从入宗开始,师叔就一直在调查我,对吧?” 赵廷渊没有否认,坦然点头,“没错。你天赋太过妖孽,来历又不明,不得不让人怀疑。尤其是你身上,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魔气,虽然一闪而逝,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南栗不置可否,暗自却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但我查了半年,却没查到任何对你不利的证据。”赵廷渊继续说道,目光变得深邃,“你待人真诚,护着师弟,对宗门尽心尽力,这样的人,不像是邪修卧底。” 他一步步走近南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南栗,你到底是谁?你的过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南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底平静无波。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赵廷渊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过去有什么秘密,我都不在乎。”他刻意放低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想要靠近的人。” 南栗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赵廷渊的眼神无比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吸引。调查你,只是想更了解你,现在我发现,越是了解你,就越是无法自拔。南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护着你,好不好?” 窗外的月光皎洁,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南栗看着眼前这张俊朗的脸,又想起了谢砚落寞的背影,想起了傅修歧关切的叮嘱… 这群正道修士都疯了吗?还是说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来招惹他? 真的好像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说:《 》 【正文完结】 第61章 人鱼传说[VIP] 这片海域上一直流传着人鱼的传说, 但是没有人信以为真。 传说中,凶残人鱼会对路过的渔船痛下杀手,为了制衡这一说法, 人们想出了另一种说法,那就是人鱼血可以治愈世间任何疾病。 南栗是世界上唯一一条人鱼,他从来没在海里发现和他长相差不多的生物。 虽然他在海底也并不孤单,身边总围绕着一群又一群的小鱼小虾, 但是他还是更想要和同类一起玩耍。 他总是会问身边的小鱼海上是什么样子的、它们有没有见过和自己一样的生物,有一天终于有条小鱼说漏了嘴。 “我见过捕捉我们的那群可恶的人类!除了尾巴,你和他们长得很像…” “真的吗?”南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尾巴在身后摆动着, 兴奋的追问,“你在哪里见过他们?我也想去!” 南栗的心脏像被海浪反复拍打般剧烈跳动, 小鱼那句“除了尾巴,你和人类长得很像”的话, 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 他不再满足于和鱼虾们在珊瑚丛中嬉戏,每天都会游到浅海区域,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呆。 他想象着那些和自己相似的生物如何行走、如何交谈, 想象着他们是否也会像自己一样, 对着星空哼唱海底的歌谣。 转变发生在一个月圆之夜。 那天晚上,银辉洒满海面,海底也被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南栗像往常一样游到浅海,突然感到尾部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他低头看去, 只见浅蓝色的鱼尾正在缓缓分裂、变形,鳞片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这……这是真的?”南栗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触碰着自己陌生的下肢。 他尝试着在海水中蹬了蹬,虽然有些笨拙,却真的能带动身体前进。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终于可以去寻找那些“和自己很像”的生物了! 当晚,南栗便做出了决定。 他告别了围绕在身边的鱼虾们,忍着双腿初成的不适,奋力向海面游去。 当他的头颅探出水面时,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咸湿的海风与从未闻过的草木气息。 夜空如墨,繁星点点,远处的海平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比海底的星空更加辽阔壮丽。 就在南栗沉醉于眼前的景象时,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和船只的破裂声打破了宁静。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海船正在海浪中剧烈摇晃,船身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船上的人们惊慌失措地争抢着救生艇,哭喊声、咒骂声与海浪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 南栗本能地想要退缩,海底的鱼虾们曾告诫过他,人类是凶残而贪婪的生物,但当他看到船舷边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人时,却顿住了动作。 那个年轻人身着绣着金边的深蓝色礼服,腰间佩戴着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徽章,显然身份尊贵。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争抢救生艇,而是正奋力将一位老水手推上小艇,自己却被倒塌的桅杆砸中了手臂,摔倒在了甲板上。 “跟我们一起走吧,殿下!”老水手在救生艇上哭喊着,却对眼前的险境毫无办法。 年轻人咬着牙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手臂受伤而力不从心,此时,船身已经开始倾斜,眼看就要彻底沉没。 南栗心中一紧,脑海里浮现出小鱼说的“你和他们长得很像”,最终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消逝。 他深吸一口气,摆动着双腿游到船边,纵身跃上甲板。 年轻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南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南栗没有时间解释,上前一把扶起他,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抓紧我!” 他的声音清澈如泉水,带着海底生物特有的纯净。 年轻人下意识地抓紧了南栗的衣襟,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竟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南栗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甲板上的障碍物,纵身跳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两人,南栗凭借着对水性的熟悉,奋力将年轻人向岸边游去。 年轻人虽然不懂水性,却异常镇定,只是紧紧地抱着南栗,没有丝毫挣扎,不知游了多久,南栗终于将他带到了一片柔软的沙滩上。 “你……你没事吧?”南栗喘着气,看着瘫坐在沙滩上的年轻人,关切地问道。 年轻人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南栗的模样。他有着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庞,皮肤白皙如玉,眼眸是深邃的青蓝色,像极了深海的颜色,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上,带着几分懵懂与纯粹。 这样的容貌,简直不似凡人。 “我没事,多谢你救了我。”年轻人忍着手臂的疼痛,礼貌地说道,“我叫埃里克斯,是奥兰多王国的王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深夜出现在这里?” “我叫南栗。”南栗有些局促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那是他用海底的海藻编织而成的,在眼前人类一身华贵服饰面前显得格外怪异,“我…我无家可归,只是恰巧路过。” 埃里克斯注意到了他怪异的衣着和略显笨拙的站姿,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多问。他能感受到南栗眼中的纯粹与善意。 “既然你无家可归,不如随我回宫吧。”埃里克斯真诚地说道,“你救了我的性命,我理当报答你。” 南栗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入宫?这意味着他可以近距离接触人类,或许还能找到和自己一样的同类! 他用力点了点头,“好,谢谢你,埃里克斯。” 埃里克斯笑了笑,想要站起身,却因为伤势和体力不支而晃了晃,南栗连忙扶住他,两人相互搀扶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埃里克斯好奇地询问着南栗的来历,南栗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着,他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生怕被人类当成怪物。 回到王宫时,天已经蒙蒙亮。 埃里克斯的归来让王宫上下一片欢腾,国王和王后亲自前来迎接,当他们看到埃里克斯身边的南栗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埃里克斯向众人解释了南栗救了自己的事情,并请求国王和王后收留南栗,国王和王后见他气质纯净,又救了自家孩子的命,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埃里克斯将南栗安排在王宫西侧的一座僻静宫殿里,还派了侍女照顾他的起居。 南栗对王宫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精致的吊灯、华丽的地毯、美味的食物,还有那些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人们,都让他感到新鲜不已。 然而,南栗的特殊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首先发现异常的是埃里克斯的近臣,财政大臣的儿子凯伦。 凯伦是埃里克斯的伴读,为人精明,野心勃勃,他一直对南栗的来历心存疑虑。 一天下午,南栗趁着侍女不注意,偷偷跑到王宫的花园里,花园里有一个巨大的喷泉,南栗看到水,便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太久没有接触过纯净的水了,双腿总是隐隐作痛,只有在水中才能感到舒适,他坐在喷泉边,将双脚伸进水中,感受着清凉的水流包裹着双脚的舒适感。 就在这时,凯伦恰好路过花园,他看到南栗将双脚伸进喷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当他走近时,突然发现南栗的脚踝处似乎有鳞片的痕迹,而且他的双脚在水中似乎在微微发光,凯伦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想起了奥兰多王国流传已久的人鱼传说,传说中人鱼凶残嗜血,但其血液却能治愈世间一切疾病。 凯伦的父亲常年卧病在床,若是南栗真的是人鱼,那他的血液岂不是能治好父亲的病?甚至,若是能控制住这条人鱼,他就能获得无尽的财富和权力! 贪婪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凯伦的心脏,他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花园,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证实自己的猜测,如何将南栗牢牢控制在手中。 接下来的几天,凯伦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南栗,他假装友好地邀请南栗一起散步、下棋,试图从南栗的言行举止中寻找破绽。 南栗单纯善良,并没有察觉到凯伦的恶意,反而因为有人愿意和自己玩耍而感到开心。 他会兴致勃勃地向凯伦讲述海底的趣事,讲述那些五彩斑斓的珊瑚和成群结队的鱼虾。 凯伦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暗暗确认着自己的猜测,南栗的描述太过真实,不像是编造出来的,而且他发现,南栗极其喜欢水,每次看到水都会露出向往的神情。 为了进一步证实,凯伦设计了一个圈套。他知道南栗对人类的一切都很好奇,便邀请南栗一起去王宫的浴室泡澡。 浴室里有一个巨大的温泉池,水温适宜,水质清澈。南栗果然没有拒绝,他太久没有在水中舒展身体了,一进入温泉池,便忍不住露出了惬意的神情。 凯伦躲在屏风后,紧张地注视着温泉池中的南栗,只见南栗在水中舒展着身体,双腿在水中轻轻摆动。 突然,凯伦看到南栗的双腿开始发生变化,青色的鳞片逐渐显现,双腿缓缓融合,重新变成了一条华丽的鱼尾! “真的是人鱼!”凯伦心中狂喜,贪婪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他强压着激动的心情,悄悄离开了浴室。他知道,这条人鱼是他通往权力巅峰的钥匙,他必须想办法将其掌控。 然而,随着与南栗的相处越来越多,凯伦心中的贪婪却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感所取代。 南栗的单纯、善良和纯粹,像一束光,照亮了凯伦被野心和欲望蒙蔽的内心。 南栗会在他处理公务疲惫时,为他哼唱舒缓的海底歌谣;会在他因为父亲的病情而烦恼时,笨拙地安慰他;会将自己珍藏的、从海底带来的漂亮贝壳送给他,告诉他这些贝壳能带来好运。 有一次,凯伦的父亲病情突然加重,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凯伦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想到了南栗的血液。 他找到南栗,想要开口请求他献出一点血液,却在看到南栗清澈纯净的眼眸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无法想象,若是自己真的那样做了,这个单纯的少年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凯伦,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南栗察觉到凯伦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凯伦看着他,心情复杂,“没什么,只是父亲的病情不太好,我有些担心。”他低声说道。 南栗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珍珠递给凯伦,“这是海底的夜明珠,能安神健体,或许能帮到你。” 凯伦接过夜明珠,珍珠的光晕温暖而柔和,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的心房。看着南栗真诚的脸庞,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伤害这个纯粹善良的少年了。 “谢谢你,”他郑重地说道,“以后,我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随着南栗在王宫中东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王后的贴身侍女莉娜,曾经因为母亲身患重病,而对南栗的血液充满了渴望,她曾偷偷观察过南栗,想要寻找机会获取他的血液。 但南栗却在她生病时,不顾自己的安危,用海底的草药为她治病;在她因为做错事而被王后责罚时,为她求情。 莉娜渐渐被南栗的善良所打动,心中的贪婪变成了愧疚和感激,她开始像照顾亲人一样照顾南栗,默默守护着他的秘密。 还有王宫的卫队长雷蒙德,他曾经认为人鱼是凶残的怪物,想要将南栗捉拿归案,献给国王邀功请赏。 但在一次外出狩猎时,埃里克斯意外遭遇猛兽袭击,是南栗不顾危险,利用自己对自然的感知,提前预警,并与雷蒙德一起赶走了猛兽。 雷蒙德亲眼看到南栗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他的心中充满了敬佩,再也没办法对南栗产生任何不好的念头了。 南栗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这么多人知晓,也不知道曾经有那么多人对他心存贪婪。 他依旧在王宫中快乐地生活着,每天跟着埃里克斯学习人类的知识和礼仪,和凯伦、莉娜等人一起玩耍,偶尔也会偷偷跑到王宫的温泉池里,变回人鱼的模样,舒展一下身体。 他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同类,但他却不再感到孤单。 作者有话说: 下本书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