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直哉少爷从捡到共感娃娃开始》 1、第 1 章 京都,落雪时节。 竹野留里双手递出系着粉色缎带的精致礼盒。虽然已是第三百次,但紧张的心情却完全没变。 “直、直哉少爷!”留里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声音细如蚊呐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您!能和我…..交往吗?” 留里屏住呼吸,无比忐忑的等待禅院直哉的回应。 嘲讽?毒舌?破口大骂?叹气?还是…..被第三百次告白深深感动,从而接受她? 直哉少爷跟她这样的笨蛋不同,他从小就被誉为天才,聪明过人,无论是术式还是脑子,反应都比绝大部分人快很多,通常,留里只需要等待几秒钟就可以知道答案。 但是这一次…… 因为羞涩而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视线向上移动,先是昂贵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和服,再是修长的脖颈,最后是那张被神明偏爱的漂亮脸蛋。 没有谩骂,没有冷笑。 留里的心脏砰砰直跳:难、难道自己这十年的深情,终于在第三百次的时候,凿穿了少爷那颗比金刚石还硬的心了吗?! 那交往之后第一件事,是不是要陪少爷去京都的鸭川散步?还有,今年夏季我要买新的浴衣!让直哉少爷眼前一亮! “我说,你这是第几次跟我说这种话了?” “是自从我与直哉少爷邂逅的第六年,告白的话,是第三百次了!”留里挺直腰板,眼神亮晶晶的,“不过,我对直哉少爷的喜欢,就像京都的樱花一样,凋谢了也会在明年春天再次盛开!” 禅院直哉那双金色的狐狸眼翻了一个轻蔑感十足的白眼。 “你还真是个蠢货啊,就连告白这种事,哪怕到了第三百次了,无论是长进和新意都没有。”他深处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留里的脑门上,“我听说你出生后不久生了一场大病,果然,你的脑子就是那时候烧坏的吧?” “咦?” “听好了。”禅院直哉收回手,厌恶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如果真的让你这种基因踏进禅院家的大门,哪怕只是当个侧室,都会拉低整个家族后代的智商,我可不想我的孩子将来也像你一样,长成一个一无是处而且好色的女人。” 从“侧室”开始,留里就没听进去,第二句话已经让她内心激荡: 原来直哉少爷已经在操心下一代的问题了吗!真不愧是未来家主预定人选!果然超级认真负责,竟然连这么远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那个....直哉少爷,其实父母的智商并不能完全决定孩子的。” “生物课教过,父母的智商虽然有遗传影响,但并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后期教育,营养摄入以及环境的交互作用也非常重要。您没有上过学而且偏科,可能会有科学知识的遗漏,不过没关系,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哦!我虽然不聪明,但我肯学呀,所以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不过……直哉少爷您一天都没上过学,大概也没参加过有排名的考试吧?” 直哉的嘴角抽了抽。 若非深知这丫头是真傻,他简直要怀疑这是什么高级别的讽刺了。 留里见他没反应,又真诚补上:“我可以把课本借给直哉少爷看哦!我的笔记做得可好了,为了方便记忆和理解,还专门做了彩色图解,就算是直哉少爷您这种没上学的人,也可以能看得懂的!” “竹野留里!” 直哉猛地逼近,气得脸红,阴影瞬间将留里娇小的身躯笼罩, 留里的呼吸一滞。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直哉那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熏香。留里的脸烧成了红炭,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是在擂鼓。 她害羞得几乎要原地爆炸,屏住呼吸,眼神飘忽,小声嗫嚅: “直、直哉少爷….就算您想看我的课本,也不用这么急的,吃过饭之后可以到我的房间来…..” “别用你那装满了豆腐渣的脑子,来试图衡量我的认知!你那所谓的考试名列前茅,不过是蝼蚁在土堆里比赛谁爬得更高罢了。” 他厌恶地扫了一眼系着粉色蝴蝶结的礼盒。 “拿着你喂猪的饲料——滚!” “直哉少爷,我——” 直哉侧过头,眼睛死死的瞪着她,“如果还有第三百零一次,我就把你骨头拆了喂后院的狼狗。” 竹野留里喜欢禅院直哉的—— 第三百次告白—— 宣告—— 失败!!!! “呜哇——!!!” 留里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狂喷,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迈开两条腿疯狂往门外冲。 “看,竹野家那个傻姑娘又告白失败了。” “这次好像哭得格外惨啊,不会是真的要死心了吧?” “第几次了都?普通人谁撑得了那么久,早死心了啊…..” “所以她是个笨蛋啊....” 留里一路跑出了禅院家,穿过几条街巷,凭着记忆爬上了后山的稻荷神社。 与京都那些底蕴深厚,肃穆古气的神社不同,这家新建成的稻荷神社充满积极营业的气息。 为了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这家神社最显眼的地方都挂上了“恋爱必成”、“脱单神迹”之类的标语。 “神明大人骗人!大骗子!我明明每个月都把省下的零花钱塞进功德箱,您家出的所有御守,朱印,无论是限定版还是通常版都一样不缺地收集齐了呀! 门口那三个石灯笼的修缮款是我捐的,就连供台上您最爱吃的油豆腐,我也总是买全京都最贵的那一家。当初我就是看到了您家的《根据捐款金额分级调整的脱单概率预测表》,才咬牙把我暑假工赚的钱投进来的! 您当时不是在抽签单上给我画了金色的上升箭头,暗示只要我供奉够了,就能’精诚所至,少爷开窍’吗?您这是欺诈!是虚假广告!退钱!退钱!” 留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神龛后。 一只通体白色,胖嘟嘟的小狐狸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啃着油豆腐。 它在听到留里的话后,头顶蹦出一个巨大的“井”字。 它原本只是个居无定所,要在电线杆上贴小广告招揽生意的无名神,好不容易在稻荷大神的提携下,捞到了大神不要的新地盘当差。这半年前来祈愿的人里,就数这个女孩最好骗——哦,不是,是最虔诚。 所以半数的供奉都来自这个叫竹野留里的女孩。 排在留里后面,正准备祈愿的小情侣面露疑色。 “亲爱的,你听到了吗?那女孩子说她告白了三百次都没成诶。” “天呐!那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祈愿了吧?” “是啊,三百次都没成功,是不是这里有霉运啊?” “走吧,走吧!” 眼看没落袋的香火钱就这么长翅膀飞了,小狐狸急得差点从供台上跳下来。 要是这种“告白300次都失败”的差评传出去,今后香火会越来越少,等稻荷大神查验业绩的时候,它说不定就得卷铺盖走人,重新回大街上吃土了! “不行,绝对不能她出去到处说我不灵!可问题是....如果给那个男人喂迷情剂之类的东西,是违反神明条约第250条的啊!” 扭动着毛茸茸的屁股,小狐狸转身在垃圾堆一样的供奉仓库里疯狂翻找。 “既然那个男人心那么硬.....面对美少女第三百次告白都不肯给个机会,那老子也只好给臭男人一点颜色看看——叮咚!找到了!” 毛茸茸的爪子里多了一团类似棉花的东西,小狐狸顺手一通揉搓,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那东西抛到头顶,白乎乎的尾巴一扫—— “咚——” 留里正抽噎着抹眼泪,被这声音惊吓到,抬起头,只见一道抛物线划过供奉台。 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打着旋儿,“咕噜咕噜”地沿着台阶一路滚了下来,精准的掉落在她的怀里 “诶?这是个——娃娃?” 娃娃约莫留里两只手掌大小,一头黑发,深色和服包裹白色衬衫,那双微微上扬的金色狐狸….. “哎哎!” 这不是缩小版的直哉少爷吗? “……这是直哉少爷的娃娃?等等,我有供奉过这种东西吗?”留里吸了吸鼻子,有些呆滞地看着怀里的娃娃。 “是谁的东西遗落在神社吗?可是谁会制作一个跟直哉少爷一模一样的娃娃呢?” 这家神社里原本就没什么人光顾,事务所那边成日贴着“休息”的公告,留里走了一圈,周围能遇到的人都问了,并没有见娃娃的主人。 而且这东西明明白白是从一般人不能也不会进去的地方掉出来的。 留里想了想又想,忽然恍然大悟: “难道是神明大人送给我的礼物?” 神龛后,已经被留里蠢哭的小狐狸终于长舒一口气。 留里眼睛一亮,“难道神明大人的意思是,本人睡不到,可以先睡娃娃?” 小狐狸差点被油豆腐噎死。 “…..现在的孩子脑袋瓜里都装什么黄色废料啊?!” 留里紧了紧怀里的娃娃,破涕为笑:“谢谢神明大人送的直哉少爷!” 她抱着娃娃回到禅院家,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哎哟,留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说话的直哉少爷院里的女佣长香织阿姨,“直哉少爷这几天他要出门办差,您就不用去找他了。” 想到自己今天告白失败又哭着夺门而出的蠢样,留里有点害臊:“我、我没有想去找他。” “说是出差,但您也知道,其实就是——”女佣长还是说了:“就是为了躲您啊。强扭的瓜不甜,您真的和少爷不合适,还是趁早放弃了吧?” 留里垂下头,紧了紧怀里的娃娃,礼貌弯了弯腰,走回母亲的住处。 “回来了?” 从书卷里抬头的竹野夫人,看着女儿怀里抱了个酷似直哉的布偶,微微蹙眉。 “留里,这是哪来的娃娃,怎么跟直哉少爷一模一样的?” “我去了那家神社了。妈妈,是从无人的供奉大殿里突然滚到我怀里的。”留里扬了扬手里的娃娃,“我想,可能是告白失败,神明大人过意不去送给我的吧?” 竹野夫人:“…..” 唉。 在这座等级森严,人吃人的禅院大宅里,竹野夫人很清楚,女儿之所以能每天无忧无虑地微笑,除了超绝的钝感力外,更多是源于她天生术式的庇护。 留里的生得术式——“化解”:任何试图对她产生攻击的念头,在靠近她的瞬间都会如雪遇太阳般消融。而且对手的咒力越强,斗志剥丧效果越显著。 这个生得术式至今没有被找到破解之法。换言之,留里完全可以在危机四伏的咒术界自保。 正因如此,在留里眼中,哪怕是禅院家这种地方也是人间天堂。 禅院直毘人之所以在竹野夫人当初丧夫重病,走投无路之际伸出援手,绝非出于旧友的情分。家主看中的是留里能让强敌“丧失战斗力”的术式。 他的真正目的是通过婚姻,让留里的术式在禅院家的后代中扎根。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术式护着,那个狠辣骄傲的直哉少爷恐怕早在女儿身上耍阴招了吧? “留里,我听说你今天又跟直哉少爷告白了?已经是第几次了?” “第三百次。”留里垂头丧气,靠在母亲身侧。 竹野夫人摸了摸女儿的头顶。 “失败了?”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成功了吧?妈妈,我是个很笨很差劲的人,对不对?” “才不是呢。我的留里是全世界最好,最善良的女孩子….留里,你要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像每个人出生时手里握着的红线,长度和终点在那一刻起就是固定的。你已经努力走了六年的路,在这条线上绕了三百个圈,可那头的人始终没有回头看你一眼。这说明什么呢?” 留里眨眨眼。 “这说明直哉少爷并不是你的那段缘分。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缘分,就像是在干涸的河床里等船,除了磨损你自己,什么也等不到。今天我收到了青山中学的回信,转校没有问题,如果你同意的话,妈妈还是希望你去东京吧,去看看更大的世界。那里有很多人,也有很多还没被发现的缘分在等着你。如果你一直低头看着这一段已经断掉的线,就会错过那个正带着满身光芒,为你而来的真正缘分啊。” 无论是直哉少爷,还是禅院家这个泥潭,作为母亲的她,根本不想让女儿深陷此地。 本以为这次提出,留里又会像之前那几次那样固执地摇头,但出乎意料的是,可这一次,留里安静了很久。 留里摸了摸脑门,直哉少爷戳她时的力度很大。 他说她没有长进,是个蠢材。 他说她精心准备的巧克力,是喂猪的“饲料”…. 还有很多很多他嫌弃自己,厌恶自己的例子。 “留里?”母亲试探着唤了一声。 “妈妈,如果我去东京,不能经常见到直哉少爷的话,”留里抬起头,眼神认真,“我是不是就能慢慢不喜欢他了?” “这个….留里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放弃喜欢直哉少爷。”留里很认真,“喜欢他真的好辛苦,我有点累了。” “那就去东京吧!”竹野夫人内心如释重负,高兴道,“只要距离远了,换了新的环境,交了新的朋友,留里一定能很快忘记他的。你会发现,这世界上温柔的人还有很多。” …. …. 离开禅院家的前一个晚上。 留里举着从神社带回来的那个娃娃,端详着与直哉一模一样的脸。 “直哉少爷,我要去你最讨厌的东京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娃娃那抹傲慢的嘴角,小声嘟囔着:“虽然我现在还是超级喜欢你,但我会学着慢慢放弃的。妈妈说人有固定的缘分,既然我的红线没拴住你,那我就去东京找找看。今年的愿望,就是我能比直哉少爷更快找到喜欢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放回摆放柜,转身去收拾行李。 可才过了几分钟,她就后悔了。看着那只形单影只的“小直哉”,留里心里酸涩,终究还是折返回去,重新将它搂进怀里。 “吧唧” 她用力在娃娃的嘴角亲了一口。 “虽然直哉少爷带不走,但是你可以跟我去东京。” 留里把娃娃塞进了随身的书包里,拉上了拉链。 ** 特等席的包厢内。 新干线平稳的震动频率让禅院直哉有些昏昏欲睡。 为了躲开那个每到告白失败就会哭天抢地,相当闹腾的白痴,他不惜从某个哥哥手里强行截下了这个无聊任务。 终于安静了。 他在心里冷哼,脑海里最后掠过的是那张好色的蠢脸。 就在意识彻底陷入深眠的前一秒——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脸颊上有点痒。 好像有只蚊子落在嘴角,一点点爬过皮肤,带起细微的痒意。 直哉皱了皱眉,意识还没清醒,只当是车里钻进了避寒的蚊子,抬手想拍掉。 下一秒,两瓣湿乎乎的,黏糊糊的东西按在了他的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一团融化的湿润软糖,瞬间裹住了他半边嘴唇。 “吧唧——” 直哉整个人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弹坐起来。《 》 2、第 2 章 直哉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是谁?! 他额前几缕金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愈发衬得脸白得冷冽。 直哉起身扫视一圈。 这节高级车厢座位不多,而且都被禅院家包了下来,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咒灵的气息。 “直哉,你抽什么疯?” 沉重的脚步声走近。堂哥甚一那宽大得像堵墙一样的身影晃了过来。 直哉嫌恶地瞥了一眼甚一。这种拉低禅院家颜值的男人,光是呼吸跟他处在同一个空间,都让他恶心。 直哉眼皮微掀,眼神冷淡地掠过甚一,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甚一是个莽夫,简单得像个直肠子,而且对男人没兴趣,不会做这种事。 直哉的视线一转,扎向了斜后方近过道的二哥——禅院信哉。 原本正悄悄打量直哉的信哉被这目光一撞,脸色煞白,忙不迭地别过头去,殊不知这幅模样在直哉眼里更显心虚。 难道是信哉? 这个废物平时就一副娘娘腔做派,如果哪天曝出喜欢男人,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居然胆大包天到趁着他睡觉时——不对! 信哉没这个本事。 思及此处,思直哉眼底的戾气更甚。难保信哉平日里不是在扮猪吃虎。 虽然例子很少,但之前不是没有过十几岁才觉醒术式的例子….或者说,这家伙背地里练出了某种能隐匿身形,模拟触感的术式? 直哉抬起手,用指背狠狠蹭了一下左边嘴角,那种粘腻温热的触感还在。 他看向指尖时,那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水渍。 “喂,我说你脑子是抽风了对吧?在干什么?打蚊子吗?”甚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甚一君,管好你那双闲不住的眼睛,再敢盯着我看,我就把它挖出来洗洗。” 甚一冷哼一声,走开了。 直哉重新坐了下来。 刚才绝不是错觉。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人或咒灵,能悄无声息地贴近他并进行这种羞辱,那对方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到底是哪个混蛋…..”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直哉冷着脸摸出手机。 是管家发来的。 【竹野夫人已于今晨带其女留里迁出禅院宅。另,留里小姐已启程前往东京求学。】 看到“东京”和“迁出”两个词,直哉的嘴角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冷笑。 终、于、滚、了。 脑子里只长了恋爱褶皱的痴女,总算从禅院家滚粗了,从今往后连带着京都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直哉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痴女的那天,也是下着雪。 那年他六岁,刚从闲聊的佣人口中得知甚尔堂哥离家出走了,直哉跌跌撞撞的推开管家,冲进了漫天风雪的京都。 那年京都天气很低,他穿的很少,跑了一阵手脚就开始发软,光着的脚丫被石头刮出了很多道口子,后面跟着无数佣人还有他们的呼喊声。 “少爷!” “小少爷!” “少爷快回来啊!外面很冷!” 身后的仆人们终于赶到的时候,尊贵的未来禅院家主已经倒在雪地当众,浑身冰冷。 带回来的时候,他烧得天旋地转。 父亲禅院直毘人没来看他,听说他在直哉刚发烧的时候,就赶去安顿故去旧友的妻女了。 年幼的直哉缩在被子里,胸腔里第一次烧起名为“恨”的毒火。 他恨父亲赶走了生母,恨父亲对病重的自己不闻不问,更恨老头子不挽留甚尔君。 烧得意识模糊时,直哉感觉一只微凉的小手覆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直哉在被子里动了动。 “妈妈……”他神志不清地呢喃。 “咦?” “妈妈…..我想你了…..” “呃——那个,其实我不是——” “妈妈….”他本能地从被子里探出一只小小烫烫的手,一把抓住了抚摸他额头的手,“别走……别离开我。” 那只手颤了一下,随后,小小的掌心真的反握了回来,力道很大。 耳畔掠过一个温软的声音:“好哦,我不走,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闭着眼的直哉露出了个腼腆的微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烧带来的混沌终于散去。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嫩的小手。 顺着手看过去,一个女孩正趴在他的床头呼呼大睡,睡得鼻尖微红,像个精致的糯米团子,在禅院家这种阴森的地方,透着格格不入的鲜活气。 直哉瞪大了眼睛,立即抽回手,还嫌恶地在床单上狠狠蹭了蹭。 女孩被动静惊醒。 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正对上直哉的金色瞳孔。 直哉咬牙道:“你——” 女孩满眼星星:“哇!你比大家形容的还要漂亮!” “你是哪来的卑贱女佣?”直哉因为病弱而声线沙哑,语气依然狠毒得像淬了毒液,“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想死吗?” 眼前的痴女愣了愣,声音软糯:“是直毘人伯伯说我可以来看你的。而且……是你刚才一直拉着我的手,哭着叫我不要走的呀。” “贱、贱人,给我闭嘴!” 被戳中羞耻处的直哉暴怒,敢情在梦中的女人不是妈妈,而是这个痴女。 如果他求人垂怜的丑态被下人窥见又传出去,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直哉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掐住了女孩纤细的脖颈。 只要掐死她,那个流着眼泪求人别走的,软弱的禅院直哉,就彻底“死”在一场高烧里了。 “你干嘛呀?” “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直哉眼底闪过狠戾,五指越发收紧。就算掐不死这丫头,也要让她明白在这座宅子里,谁才是真正的生杀予夺者。 就在他发狠的瞬间,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一股诡异的麻木感顺着指尖疯狂乱窜,原本灌注了满手的力气,竟像冰块遇火一般,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水。 整条右臂在那一秒好像彻底废掉了,别说施力,连骨头都像是被打成了浆糊。 “?!” 幼小的直哉惊骇不已,以为自己中了什么阴毒的诅咒,吓得立即撒开了手。 女孩小脸微红,摸了摸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撤回手的直哉等了十秒左右,废掉般的麻木感又如潮水般退去,些许力气重新回到了肌肉里。 直哉拉着被子往床头缩了缩,低吼:“你到底是什么脏东西?!” 她脸红红的:“我是人啊,怎么会是东西?你为什么要突然摸我的脖子啊?” 就在这时,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了。 禅院直毘人率先走进,跟在父亲身后的,是一位从未谋面的女性,穿着一身纯黑和服。 “直毘人伯伯,妈妈,你们来了。” 禅院直毘人走到儿子的床前,双臂环胸,粗犷的眉毛皱了起来。 直哉心里一突,原本瘫软的身体硬是撑着想站起来迎接父亲,却因为高烧未愈,脚下一滑,跌坐在榻榻米上。 禅院直毘人完全没有扶的意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幼子,眉头紧锁。“这种天气就穿一件单薄的里衣跑出去,烧成这副烂摊子也是活该。” 直哉垂着眼,一副乖顺的样子。 “这位是你竹野洋平叔叔的太太,以后称呼她竹野夫人。”禅院直毘人看向那个躲在女人怀里探头探脑的女孩,“这位是竹野叔叔的女儿———” “我叫竹野留里!” 女孩不等介绍完就大喇喇地跳了出来。 “初次见面虽然有点不愉快,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直哉弟弟,请多多关照哦!” 禅院直毘人怜爱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以后你就和直哉弟弟一起学习,一起玩。直哉,留里比你大三个月,你可以叫她姐姐。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直哉瞪大了眼睛。 竹野母女正式在禅院家住了下来。 一开始,禅院家上下都猜测,家主这是看上了好兄弟的遗孀,想趁虚而入。禅院直毘人之前已经娶过很多任妻子,正室,继室,侧室都有,但凭着他的本事,想要个女人,根本不用拐弯抹角。更何况,竹野夫人嫁过人还带过拖油瓶。她样貌虽然美,可还是比不过直哉的生母。 也有人怀疑,竹野夫人是他在外面养的女人,留里是他的私生女。 对此直哉嗤之以鼻。 他父亲并不洁身自好,但也没必要在外面养女人,他更不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喊别的男人爸爸。 一群蠢货,无聊的生命里只有八卦主人家才有那么点意义。 直哉在床上静养,高烧虽退,身体却虚冷得发软。他盯着天花板,还在思索触碰留里时诡异的脱力感。 这时,和室的纸拉门被推开了一个缝隙。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别像只偷油的耗子一样在门口晃悠。”直哉语气毒辣得不像个七岁的孩子,“要么滚进来,要么滚远点。” 留里笑嘻嘻地抱着两个大橙子走进来:“妈妈说生病的人要多补充维生素c,给你吃。” 直哉的视线落在她白白的,干干净净的脖颈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连红痕都没留下。 直哉眼神一沉,恶狠狠道: “你是不是已经去告状了?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留里正卖力剥着橙皮,茫然抬头:“告什么状?” “别装傻了,就是我刚才掐你的事。”直哉冷笑一声,“就算你告状我也不怕。我是爸爸最优秀的儿子,是公认的天才。就算你母亲住进来耍手段想当侧室,像你这种没有血缘的累赘,也永远别想在这座禅院家里分到半点好处。” “侧室是什么?可以吃吗?”留里歪着头,一脸傻乎乎地看着他,“而且,为什么要分好处?我已经有橙子吃了。” 直哉一愣,一时也分不清她是真傻还是演技太好。 留里很快剥好了个橙子,将果肉递到了直哉嘴边。 “以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直哉弟弟。” “谁是你弟弟!”直哉气得浑身发抖,“你这种下贱的人,以后要跟那些佣人一样叫我’直哉少爷’!” “可我不是佣人呀。” “呵,你这种寄人篱下的,比他们还要下贱百倍。” 留里好像听不懂“下贱”,她认真想了想:“我叫你’直哉弟弟’,你会不高兴吗?” “当然!我会恶心死!” “那我不要你死。”留里赶紧摇头,一副体谅的样子,顺从地改了口,“那我叫你直哉少爷好了。来,直哉少爷,吃个橙子。” 因为发烧他动作没有平日快,留里趁着他想张嘴想骂人的空档,不由分说将小片橙子塞进了他的嘴里,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唇珠。 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直哉瞪大了眼,脸变得如煮熟的螃蟹一样。 “直哉少爷,你吃东西的时候好可爱,有点像我邻居家养的小黑狗。”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可爱,像我领居家养的小黑狗那样可爱~” 她笑着垂下头,将剩下半边橙子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又去剥另一个。 “那只小狗也是这样的,一开始冲我大叫,又凶又可爱的样子,但只要我拿出狗狗最喜欢的肉干….” 直哉死死盯着专注剥橙子的留里,眼底闪过狠辣。 这次一定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倏然出手,指尖触碰衣襟的刹那,脱力感再度袭来。凌厉的攻击瞬间溃散,直哉身体一晃,狼狈地向前栽去—— 留里正好抬头。 “哎呀!” “咚!” 伴随着闷响,留里被直哉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板上。 直哉俯压在留里上方,距离近得甚至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薄唇就停留在女孩唇上不到一毫米处,堪堪擦过。两人呼吸绞在一起,共享的橙子香气肆无忌惮的钻入彼此的鼻尖。 只差那么一点点。 就、会、亲到她了。 直哉满面酡红,呼吸急促的眨着眼。 他拼命想撑起身体远离某人,可双臂发软——两秒后,他整个人彻底脱力,头沉沉地埋进了留里的侧颈窝里。 一秒,两秒,三秒—— 一只柔软的小手环上他的脊背,最终落到他脑后,像是安抚小狗,一下又一下地抚过那层刚剃平,有点硬扎扎的发根。 怦怦怦怦!!! “直哉少爷…..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 3、第 3 章 “…..以上,就是我第一次告白经过了~” 东京,新居二楼。 屋外的路灯穿过没有遮蔽严实的窗帘,照进堆满大大小小纸箱的房间里。竹野留里趴在唯一整理好的床铺上,两条白嫩的小腿悠哉悠哉的前后晃动。 “当时我心跳真的好快好快!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我有生之年第一次拥抱除了爸爸以外的异性,而且还是他主动的….当然,结果大家都知道,直哉少爷的样子就像是吃了个蟑螂一样恶心。” 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伸出食指,轻戳下娃娃那张与直哉一模一样的“臭脸”。 “对了,以后该叫你什么呢?总不能也叫直哉少爷吧。让我想想,叫小直怎么样?以后请多关照哦,小直。” 她凑过去想亲亲娃娃的额头,门外却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敲击。 “留里?我进来了哦!” “啊啊!” 糟糕,是妈妈! 妈妈向来有进她门不用征得同意的同意的特权。留里吓得浑身一抖。她答应过妈妈不再带任何关于禅院家的东西来东京。说好了要彻底忘记直哉少爷的,转眼却瞒着妈妈偷偷带了一模一样的娃娃来——妈妈一定会很失望的! 慌乱之下,她抓起枕头想盖住娃娃,却用力过猛,直接把娃娃掀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小人偶滑进了床底。 竹野夫人推开房门,看着满屋子还没拆封的纸箱:“搞了半天,结果只整理好了一张床铺吗?” “衣柜也大功告成了哦!”留里语气轻快地抗议道。 “动作还是要再快一点才行。”竹野夫人抱起双臂,眼神里染上担忧,“妈妈今晚要去朋友家住,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去学校了。留里,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这次搬来东京,除了留里转学,也是为了完成竹野夫人多年未竟的梦想。好不容易拿到了东北大学药理学研究生的资格,她必须在导师的实验期间寄宿在学校附近。虽然留里从小在禅院家长大,但好在她的管束挺严格,所以她没有养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生活自理能力是没问题的。 “保证今晚全部收拾妥当,然后拍照发给妈妈检查!” “这可是你说的。”竹野夫人招了招手,“那就快下来吧,趁出发前,我要跟你交代一下明天去学校报到的注意事项。” “好的!” 等留里忙完一圈跑回房间,急匆匆的从床底捞出娃娃时,小直已经站满了灰尘,看得留里心疼。 “真对不起啊小直。” 留里抽出一张湿巾,指尖顶着湿布,一点一点地擦拭娃娃那截黑乎乎的脖颈。她怕擦不干净,食指稍稍用了点力气反复揉搓。 随着她的揉搓,娃娃的颈部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深红色的印子。 诶诶诶? 怎么个回事?这个痕迹不会一直留在小直身上吧! 这痕迹……很像是现实中被人用力掐过,或者吮吸过留下的皮肤反应。 留里有些懵圈,指尖轻戳红痕,然后又抹了抹—— 没有消失耶! 这时,楼下传来大门落锁的声音。妈妈出门了。 本来就大脑简单的留里立即不去琢磨了,高呼一声: “小直!我们自由啦!” 她宣布从此以后“小直”再也不用躲躲藏藏,随即利落地踢掉拖鞋,全身衣服也脱掉,一整个赤条条的,操起娃娃,哒哒哒地跑进了浴室。 全身浸泡在浴缸水里,尖俏的下巴抵这水面,留里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掀起眼皮,娃娃就并排放在浴缸边的柜子上。 留里的脸忽然涨得通红。 太像了。 眉眼、神态,甚至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慢…..越看越像。盯着娃娃,她心跳快得几乎失控,总觉得像是和直哉少爷本人坐在一起洗澡。 对了,说到洗澡。 “小直被我弄脏了,也应该由我来洗干净。” 留里不敢把这么精致的娃娃丢进洗衣机。她取来一个塑料小盆子放在水面上,将娃娃放在浮在水面的小盆子里。 洗澡的话,要脱光衣服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娃娃身上的和服。 不愧是神明大人送的礼物,果然各方面都做的很精致,就连和服的颜色,暗色的花纹都还原的一模一样。 要不要……扒开直哉少爷,不是!看看小直的身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留里的脸便像着了火。虽说是娃娃,可她几次触碰后,已经发现这娃娃的触感和人类真实的皮肤很像,而且人体比例也很还原,真要掀开了,不就有点亲手脱掉直哉少爷的衣服吗? 水汽蒸腾,她赤裸地坐在浴缸里,盯着“小直”那张冷淡的脸,心跳如鼓。如果……如果把小直衣服也扒光,那他们现在不就是“坦诚相待”了吗? ….可恶,这偏偏是自己多年来的梦想之一! 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 “只是要洗干净娃娃而已啦,不要想那么多!” 指尖一勾羽织纽,深色的外褂滑落,散在盆边。接着,她解开了缠绕在腰间的袴带,一圈,又一圈….. 当最里面的长着也被剥下时,留里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直哉少爷被“缩放”后的本体! 平时穿着和服的直哉少爷显得清瘦,是个妥妥的衣架子,可褪去衣服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如同大理石雕琢般,线条冷硬又流畅的躯体。 胸膛宽阔而平实,覆盖着一层薄却坚韧的肌肉,腹部的肌肉块排列得整齐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两道深深的凹槽顺着腰侧向下收紧,在那截劲瘦的窄腰处汇聚成极具侵略性的v字,最后没入黑色的布料之下。 而在那两道人鱼线交汇的下方,并没有想象中老旧的白布。 贴合在窄腰上的,是一条纯黑色的丝滑平角裤。留里凑近看了看,发现边缘竟然印着奢侈品牌logo。 “居然连这个也还原了吗?”留里咽了咽口水,“话说,直哉少爷是穿这个牌子的吗?” 直哉少爷注重个人隐私,加上是禅院家少主,吃穿用度都是私人专门采购的,留里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内裤品牌。 指尖勾住了平角裤的边缘。 触感冰凉。 留里盯着娃娃那双上扬的、写满高傲的眼尾,连睫毛的根数似乎都与记忆中重合。她的心跳快得要命,一个荒唐又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既然内裤都有了,那,内裤下面的东西,也会是一样的吗? 羞耻感和好奇心在狭小的浴室内激烈博弈。 最终,留里闭上眼,心一横,指尖用力—— “嘶啦——” 那层最后的防线,被她扯了下来。 ….. 京都,禅院家。 得知痴女离开后,直哉神清气爽,仅凭一个人就解决了一只一级咒灵,在族人敬畏的目光中再次巩固了地位。 心情大好的直哉回到禅院家,迎面撞上了管家。 “少爷,竹野小姐留了一封信给您。” 管家低着头,双手递上一封信, 直哉原本上扬的眉梢压了下来,嗤笑一声:“好不容易耳根清净了,别拿这种东西来破坏我的好心情。”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绕过管家往前走去。 可走了没几步,他步子一顿,侧过半张俊脸,不耐烦地命令道:“喂,拆开它。” 管家一愣:“少爷的意思是……” 直哉双手插在和服袖子里,“把那女人写的废话总结一下念给我听。” 管家拆开信封,快速扫视了一遍。 “竹野小姐说,她已经出发去东京求学了。信中郑重地写道,既然少爷一直以来都那么讨厌她,那么从踏上新干线的那一刻起,她决定学会放弃对您的感情。她会努力寻找真正属于她的缘分。” “呵,看来今年的初诣神明总算开眼了,居然真的把那个麻烦精给清理掉了。”他转过身,大步流星朝温泉偏殿走去,“从今往后,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了,晦气。” 水汽氤氲。 直哉靠在池壁边闭目养神,左边脸颊突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一下,两下。 “啧。”直哉睁开眼。 温泉室雾气弥漫,空无一人。这里是露天的,也不可能有水珠从天花板楼下。 可能是虫子吧。 直哉又闭上眼睛。 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脖颈。 一种带着湿气的,略显粗糙的触感,一下一下的在颈侧来回摩擦。 “啪!” 直哉反手拍向自己的脖颈。 “死老太婆,是年纪大了开始偷懒了吗?” 他嫌恶地甩了甩指尖的水渍。负责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女佣长,也是照顾了他母亲十年的女佣长。要不是看在这层旧情的份上,他早就把连驱蚊小事都办不好的家伙赶出禅院家了。 然而,那一巴掌根本没能阻止那种诡异的触感。 甚至变本加厉了。 湿热又细密的麻痒感从脖颈处炸开,看不见的虫子软软的犹如一块湿透的软布,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贴上了他的脸。 “唔……!” 直哉被无形的力量一推,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背撞在池壁上。 “虫子”顺着他的下颌线,仔仔细细地擦过他紧抿的唇角,再到挺直的鼻梁,还在在他的眼尾处反复摩挲。 “?!” 直哉倏然起身,温泉水顺着山峦般起伏的肌肉群一路蜿蜒。 而令他头皮发麻的感觉,也正向下蔓延。 锁骨,胸膛,再到腰腹线条……一路穿透到温泉的水位线以下,从未允许被任何人染指的身体,此刻正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虫子”包裹,按压又揉搓。《 》 4、第 4 章 “唔….哈啊….” 女佣长的脚步一顿。 这声音像是被什么揉碎意志,挣扎着从齿缝里溢出。 “这、这是直哉少爷的声音…..”女佣长老脸微红,脚步如同钉在了原地。 而此时,守在温泉殿外,等待为直哉穿衣的小女佣们,也正红着脸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你听见了那声了对不对?” “我说少爷这次怎么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 “嘘!我刚才好像又听到了,少爷发出的声音好奇怪哦。” “什么声音啊?” “就是那种.....男人在做那种事时的声音啊,”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佣发出一阵羞涩又促狭的窃笑,“刚才突然拔高了调子,听得我心都跟着颤了一下。毕竟少爷也到了那个年纪,要不是确定里面没别人,真以为里面藏了哪位小姐呢,叫得那么——” “你们在聊什么!” 小女佣们悚然一惊,齐刷刷回头,一见是女佣长,吓得赶紧伏地求饶。 女佣长眼神如刀:“一个个的胆子肥了是吧?过几天好日子,连少爷也敢编排,舌头不要了吗?” 在一片求饶声中,女佣长冷哼一声,挥退了这群不省心的丫头:“行了,都滚开。等下我亲自伺候少爷更衣。” 片刻后,温泉屋的门被拉开。直哉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里衣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透着一种极不正常的酡红。作为阅人无数的宅邸老人,女佣长心头一跳。 他眼神有些涣散,眼泪打湿了暗金色的瞳孔,胸膛还在不轻不重地起伏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情玉的深渊里被捞出来一般,透着一股颓废的艳色。他本就完美继承了夫人的美貌,这时看起来简直媚态横生。 她不敢多看,低头上前:“直哉少爷,我来伺候您穿衣……” “滚开!”直哉一把拍开她的手,满眼嫌恶,“脏手也敢碰我?还有,你是怎么叫人打扫的?池子里全是蚊子咬的我浑身都是包,再有下次,你就自己滚出禅院家!” “是、是!老奴一定加强驱蚊……” 女佣长战战兢兢地跪地求饶。就在直哉侧身穿过她身边的瞬间,她眼角捕捉到了直哉那截冷白的脖颈上,印着几道扎眼又暧昧的红痕。 这哪里是什么蚊子?! 女佣长倒吸一口凉气,等直哉走远后,她一张老脸气得铁青,转身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小女佣们的休息室。 禅院家除开甚一少爷,就没有难看的人,也因为如此,主任们在选择佣人时,长相丑陋的根本进不来家门。管家为直哉少爷挑选的女佣最差也是长相清秀的姑娘。 休息室内,方才那几个小丫头还在聊直哉的事。见女佣长像火药桶一样撞进来,全都吓得噤了声。 “我说你们,胆子真是大到没边了!”女佣长指着她们,气得手都在抖,“居然真的有人敢打少爷的主意?” 小女佣a一脸茫然地抬头:“女佣长,我们不明白您的意思……” “还不承认?”女佣长声音都气尖了,“少爷脖子上那东西,不是蚊子咬出来的!那种力道,那种位置……你们简直是疯了,竟敢在那种地方对少爷动嘴!” 女佣们纷纷喊冤,表示只是正常工作,绝对没有起什么心思。其中一个还大着胆说直哉少爷一向不近女色,就算是有心思也不可能。 “都给我去惩戒室领罚!”女佣长厉声喝道。 想起刚才在那紧闭的门扉后听到的呻吟,女佣长又忍不住长叹一声。 诚如小姑娘们说的,直哉少爷跟禅院家其他男人不大一样。从小到大,他心中除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就是超越五条家的悟少爷,他专注训练,向来不近女色,甚至连女人好像都不大喜欢…..在觉醒这方面,他确实比同龄人晚了些。 “该不会这天终究还是来了吧?虽然晚了点…..” 另一边,直哉回到卧室,反手狠狠关上了门。 “呼....哈....” 他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视线。羞耻感让他在瞬间暴怒,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向墙角。 “砰!” 碎瓷片溅了一地,门外的佣人们惊觉少爷震怒,立即猫着腰悄无声息的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独立祓除一级咒灵的快乐,全都毁了。 直哉死死咬着手指。 刚才在温泉里发生的绝不是什么虫咬,而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拿着类似湿布的东西将他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清理”了一遍。那种细致到令人发指的揉搓,竟然连那种地方都没有放过。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在被两把揉搓后就….起了反应。 首先,禅院家有严密的结界,咒灵绝无可能潜入,那是谁做的?这世上没有鬼怪,直哉五岁时就知道了。 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就算不质疑他的实力,但看他不顺眼的人,不仅会背后蛐蛐他,还可能传出谣言,讥讽他这个天才被某种“下三滥”的手段玩弄。 “我一定要亲手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直哉眼神阴沉得可怕,他决定秘密调查。 入夜。 看完最新一期的《jump》,直哉随手将书丢到一旁,熄灭了灯。 和室陷入死寂,唯有窗外枯枝扫过瓦片的细碎声响。直哉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原本该迅速沉入梦乡的意识,此刻却突然前所未有的活跃。 好像,这里太安静了。 指尖擦过床单,被子的布料磨蹭过胸膛,突然都有了意义。 很舒服…..但好像,少了什么? 少了那种带着温水的湿度,隔着软布,有点用力的揉搓。 直哉抿紧唇,喉.结干涩的上下滚动。 …..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十分钟之后,他受不了了,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羞耻,缓缓将手伸向了自己的….. 不行!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腰带时,直哉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然收回了手。 在禅院家这种腐朽的泥潭里,他见过太多不堪入目的东西。平庸的兄弟们躲在房间被子里跟个小姑娘似的里自读时,还被他突击直接吓傻了。或是与那些低等的小女佣在回廊阴影处拉扯苟且,每一幕都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作呕。 他一直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立于云端的天才,理应拥有一副不沾尘埃的躯壳。这种满脑子废料,受制于原始本能的行为,根本就是脏事。 “我怎么可能……跟那群垃圾一样。” ….. ….. 约莫几个小时前,在几百公里外的东京公寓里,红着脸的留里慢慢睁开眼。 她刚刚结束了给“小直”从头到尾洗个澡的任务。 虽然留里扯下了平角裤,但在瞥见那东西真的存在时,她还是羞的立即闭上了眼。 真不愧是神明大人送给她的娃娃,竟然精致到连那个地方都做了出来…..虽然在生理健康课上已经看过图片了,但再怎么说那都是直哉少爷——不是,是小直的“命根子”啊~ 留里清洗的时候全程闭了眼,而且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她隔着湿布在那处突起上重重地,反复地搓了两把。 虽然只是个缩小版的模型,但触碰的时候,留里确定——那、那根东西竟然像是有生命般,在她的指尖微微弹动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留里羞得脚趾蜷缩,力气加了一倍。 在确信那里已经“干净”了,她才手忙脚乱地给小直套回裤子。 “呼……可算是洗干净了。” 留里吐了吐舌头,接下来享受泡澡,然后吹干头发,抱着散发同样沐浴香气的小直躺进被窝。 “那个、小直我今天是第一次,可能比较粗鲁,下次再给你清洁,不是,是洗澡的时候,我会温柔一点的。我明天要去学校报道了,今天就不看漫画了,晚安哦。” 留里将被子拉到自己和小直的下巴下,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梦乡。。 次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完全遮蔽的窗帘,生物钟很准的留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迷迷糊糊翻身侧卧,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直。 漂亮的眼角微微上扬,看得留里心头一软,她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过了一会她还嫌不够,又在他脸上多吧唧了几口。 “早安,小直。今天起,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哦。”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 “!!!” 直哉双眼暴睁,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弹射键一般迅速从床铺上坐起。 脸颊处又是那种带湿润热度的挤压感——跟他昨天在新干线上感觉一模一样!某种温软的物体在皮肤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还左右碾了碾。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直哉气得咬牙切齿。 还没等他从不明真相的突袭中回过神来,直哉低下头,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体上。 只一眼,他满脸通红。 那一处不知廉耻的轮廓,正精神抖擞地定起被子。 “该死的……!” 要知道他昨天晚上之所以熬到三点多,满眼红血丝,就是在拼命克制那种冲动。这好不容易睡了,现在才六点,居然就—— 而且这次势头比昨天晚上更猛烈。直哉的脚趾在被子里锁紧又放开,心底那股气不匀的感觉又出现了,身体紧绷了下,眼尾渗出湿湿的潮气,唇边溢出一声微弱的:“啊…..” 惊得赶紧捂住了嘴巴。 他实在受不了,起身冲进浴室,动作粗暴地拧开淋浴阀。 冰冷的的水兜头浇下。 他单手撑在瓷砖墙壁上,大冬天的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 浴室外传来了侍从战战兢兢的声音: “直、直哉少爷.....家主大人请您立即去正殿,说是有要事商谈。” 直哉一下子僵主了。《 》 5、第 5 章 在拉开纸门的前,直哉收敛起所有的暴躁与阴鸷,换上了一副乖顺且温良的假面。 禅院直毘人坐在一桌丰盛的早饭前。空气中没有飘散往日那股刺鼻的酒气。 “终于来了?吃吧。”禅院直毘人淡淡开口。 “是。”直哉应声动筷。 屋内静得只能听到偶尔瓷器碰撞的声音。直哉一边咀嚼,一边在心里盘算:父亲特意叫他共进早餐,还没有喝酒,难道是准备褒奖他凭借一己之力,以最快速度祓除那个一级咒灵的事?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死老头子,想要褒奖我,就赶紧从家主的位置上滚下来啊! “竹野夫人和小留里是因为你才离开的吧?” 直哉嘴角的弧度一下僵住。 他想不通,父亲儿子众多,唯独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脑子还差的“痴女”格外疼爱。 直哉放下筷子,弯了弯嘴角:“父亲大人,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可就太冤枉了。她们母女要走,哪轮得到向我报备?再说了,竹野夫人不是早就想送留里酱去东京吗?反正她们母女也不想在咒术界发展,留在禅院家也是白白浪费米饭。我知道您喜欢她,可现在是倡导自由的年代,您总不能因为偏爱那丫头,就把我这个未来的家主以身相许,赔给她们家当倒插门吧?” “昨天祓除一级咒灵时,你为什么拒绝团队合作?为什么要孤身冒险?” 直哉捏紧了藏在桌下的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那帮废物只会拖我的后腿,他们根本跟不上我的速度——” “直哉,”禅院直毘人摇了摇头:“如果你想成为下一任家主,光自己实力强是不够的,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你要学会信赖和依赖他人。” 直哉压下心底的讥讽,做出一副受教的姿态。 过了一会却又忍不住反问:“爸爸,五条家的人,难道也会对悟君说这种话吗?” 禅院直毘人:“你不是五条悟。” “……” 直哉脸色通红,眼神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不敢与父亲对视,他垂下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饭碗。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 “家主大人,拓哉少爷已经启程了。”佣人通报。 禅院直毘人放下茶杯:“他一个人吗?” “内田管家陪同前往,但照您的吩咐,他将少爷送到东京后就会立即返回的。” 拓哉是直哉的哥哥之一,只比他大三个月,是父亲一个侧室所生。在直哉眼里,这个哥哥不过是禅院家众多“残次品”之一,无论是咒力还是术式,都远不及他。 那废物突然去东京做什么? 直哉本对“家主”这个字眼极度敏感,父亲刚才那句“如果你将来是家主”的假设,让他心底泛起不安。 他装作不经意拨弄着茶杯,随口问道:“拓哉君去东京做什么?是高层有任务让他去吗?以他目前的等级,还不能一个人独立完成任务吧?” “前天你哥哥主动来找我,说要去东京高专求学。你也知道,夜蛾正道的三个学生都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他想多跟天才学习。” 禅院直毘人看了直哉一眼,“说是求学,其实是为了拓宽人际关系。直哉,在为人处世和经营人脉这方面,你该向你哥哥多学学。” 直哉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强者从来不需要成群结队,只有弱者才需要靠这种手段抱团取暖! 就凭拓哉这个二级半吊子,有什么资格跟悟君打交道?垃圾。 离开父亲的房间,直哉脸上的乖顺一下消失殆尽。他快步穿过长廊,一挥手,叫来了自己的管家川波。 “给我去查一下,拓哉去东京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鬼才信那个不求进取的废物突然开窍了想要进步了。” 不出片刻,川波便带回了情报:“少爷,查到了,拓哉少爷应该是为了竹野小姐才去东京的。” “哈?”直哉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他去找那个痴女做什么?那种没脑子的女人……”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留里平日里在他身后追逐的身影::“难不成是看人家身材不错,就看上她了?” 话音刚落,直哉自己也愣了愣。他一向自诩清高,从未正眼瞧过任何女人的身体。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竟清晰的浮现了竹野留里那过于丰盈的,总是随着奔跑而微微颤动的线条。 “……不仅如此,”川伯战战兢兢地打断了他的失神,“伺候老爷的佐藤说了,老爷前几天跟二老爷提过,如果谁能追求到竹野小姐,跟竹野小姐结婚,未来家主之位,就给谁来坐。我想,拓哉少爷一直讨好佐藤,不就是为了及时得知老爷那边的消息吗?肯定是他听到了这事,才以去东京高专求学为借口,实则去追求竹野小姐!” “你说什么?!” 家主之位,竟然间接靠痴女来决定? 脑海里立即浮现了想到拓哉那副平庸的嘴脸得意起来的样子,还有,如果他真的追求到了那个痴女的话,会跟她做那种夫妻做的事吧?他、他会在那具身体上肆意妄为吗?! “这个老家伙,一定是喝多酒了。可恶!每天都有人死,怎么他还不死?!” 怒火在直哉胸腔里横冲直撞,“禅院家的家主,竟然要靠谁追求到笨蛋痴女来决定?这种笑话传出去,我们在咒术界还有立足之地吗!” 川伯缩着脖子快步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解释:“可……可我确实听到了风声。而且,少爷,这事儿仔细想想,未必完全没有家主大人的深意啊。” 直哉的脚步顿了顿。 确实,在禅院家,一切以实力说话,而“血脉的延续”也是实力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叔父禅院扇当不上家主,不就是因为生了一对废物双胞胎女儿吗? 而竹野留里虽然是像个没脑子的废材,但生得术式这种东西,本就有很大的运气因素。就五条家也是等了几百年才等来了个五条悟。她的术式确实强大,就是没有和悟君面对面硬碰过,不然谁知道她的术式能不能破解掉“无下限”。 “叫香织去收拾东西。然后你去告诉父亲,我也要去东京高专交流学习。”直哉侧过身,笑得眉眼上扬,“他老人家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像拓哉那样经营人际关系吗?那我这就去给他老人家表演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经营关系。” 他是绝对不可能跟拓哉抢痴女,更不会娶他。但是,他不要的,别人也休想染指。 更何况,现在那女人可能跟二十七代禅院家主之位联系在一起。 父亲还健在,事情不能做的太过火。直哉一边走回房间一边思忖,只要让拓哉的追求搞砸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找个机会把那家伙弄残,命根子就直接割了去喂狗吧——只要生不了孩子,他这辈子也别想当家主了。 ….. ….. 东京,下午五点。 留里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打折蔬菜,一边唱着歌回家。 今天是她第一天入学,因为编入考试成绩很好,她进了明星班级。同学们也很友善,第一天就跟新同学青木南聊的很愉快,并交换了联系方式。 “咦?妈妈回来了?” 留里看到有行李箱放在她家门前。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廊处走出。 “这不是香织阿姨吗?”留里惊讶。 对方正是直哉少爷的女佣长香织阿姨:“留里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您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京都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请不必惊慌。”女佣长微微欠身,“直哉少爷近期要在东京处理一些重要事,家主和竹野夫人都已经同意让少爷暂时住在这里,至于我….因为老爷要求,我不能留下,所以这段时间,直哉少爷就由您就近照顾。” “诶?诶诶诶?!” 啥啥啥?虽说她不讨厌直哉少爷住进来,毕竟她自己都在禅院家打扰了那么多年,可是她才刚决定要放弃喜欢直哉少爷,他、他就主动送上门?! 东京,只有两人人住一起的话…. 四舍五入的话,算、算是同居了吧?! “我说,你走路是掉下水道里了吗?这么久才回来?” 留里吓得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 直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离得极近。夕阳瑰丽的余晖斜斜地打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勒的很漂亮,长长的睫毛扇动,眼尾带着说不尽的韵味。 “直、直哉少爷?!” “愣着干嘛,赶快开门。话说,你们怎么住到这种地方来了?禅院家不是给你们安排了住处吗?” “妈妈觉得这里更方便我上下学。” 直哉少爷嗤一声,“一伸手都能够到领居家的阳台的破地方有什么好?隐私都没了,还一出门就是车子,吵死了…..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半个小时,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快点开门。” “对了,我要洗澡,还要吃饭。”直哉扫了一眼她手里打折的蔬菜,“以后不准再买这种临期的食物,吃坏我的肚子怎么办?” 留里将钥匙插入锁孔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因为妈妈昨天已经离开了,留里随意放飞,所以,家里的客厅沙发上,正大光明摆了跟直哉少爷一模一样的娃娃啊!《 》 6、第 6 章 “我说你,开个门动作也那么慢吗?” 身后的直哉少爷少爷语气嫌弃的催促。 留里捏着钥匙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放在客厅沙发正中央的跟他一模一样的娃娃被直哉少爷看到的话….. 呜呜,他本来就超级讨厌自己的,肯定会破口大骂她是个超级变态吧?! 虽然……内心深处微弱的声音嘀咕:其实被说成变态也没冤枉你就是了…… 锁芯“咔哒”一声转动。 门刚开了一条缝,留里猛地窜了进去,顾不上脱鞋。 她对准那个正对着大门的娃娃狠狠撞了过去,一把将其死死扣在怀里,胸口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娃娃上。 “哈哈哈,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因为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哈!” “唔……” 正迈进玄关的直哉少爷,身体好像是被什么重锤击中了一样,膝盖一软,整个人像向后踉跄了两步。 “少爷!”身后的女佣长发出一声惊呼,眼疾手快地架住了他的胳膊,“您身体不适吗?” 直哉的脸上,一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 “放开!”直哉甩开女佣长的手,他一手撑在墙上,强撑着站稳。 “那个……直哉少爷?”留里一边悄悄将娃娃藏到书包里,一边问,“您没事吧?是在外面等我太久,站累了吗?” “少多管闲事!” 直哉看着地上的脚印:“才离开禅院家几天,你就变得这么不讲卫生了?连鞋都不脱就往里冲,野丫头就是野丫头。” 他嫌恶地错开那些脚印,吩咐女佣长上楼给他收拾出房间。 ….. 因为接下来要自己生活,便当什么的也没有妈妈帮忙做,所以留里买了很多食材。 所以直哉少爷和香织阿姨的突击也不担心,新买的菜和冰箱里的足够三个人吃。 那么….现在就给直哉少爷做饭? 话说,这是留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他下厨。她翻开母亲留下的陈旧食谱,决定做最稳妥也最温馨的日式咖喱。 半小时后,咖喱的浓香弥漫了整个屋子。女佣长从二楼走下来,留里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小声邀请道:“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 “非常抱歉,留里小姐。”女佣长深深鞠了一躬,“老爷吩咐过,我只负责送少爷过来并安顿好起居。少爷在东京期间,要么回高专宿舍,要么留宿在您这里。” 留里看了一眼直哉,成功收获:“看老子干嘛,没听到吗?”的嫌弃眼神。 也、也就是说真的是同居了吗! 留里将盛得满满咖喱饭的盘子放在直哉面前。 直哉少爷的饮食起居一般以和式料理为主,很少吃西式的,留里有点担心他会吃不下去。 “这是晚餐,日食咖喱饭。” “就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边角料丢在一起煮烂、像泥糊一样的东西对吧….留里,你在东京的品味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直哉吃下第一口后,讥讽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接下来他不再说话,进食的速度却明显加快。 “那个、好吃吗?”看着那盘咖喱速度消失,留里内心的成就感冒头。 直哉用纸巾压了压唇角,眼角下压:“这种只会靠香料堆砌味道,毫无层次感的食物,也就是能骗骗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舌头罢了。怎么,还指望我给你写一封感谢信吗?” 说完,他理所当然地推开椅子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向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随手打开电视,又翻开了茶几上的杂志。 留里看着桌上的残局,有些傻眼。即便是在禅院家生活了十年,竹野夫人也没娇养女儿,留里日常都要学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其中就包括收拾碗筷。 “直哉少爷,既然饭是我做了,那你是不是应该洗一下——” “四十分钟之后我要洗澡,你赶快去弄洗澡水。”直哉头也不回直接打断了她,“先不用放沐浴剂,有什么摆出来给我选。另外我泡完澡之后要喝牛奶,你家里应该有吧?” “嗯,买了的。”留里咬了咬下唇,认命的收盘子。 “还有一个事。”这次他回过头,神色傲慢:“你不能泡我泡过的洗澡水,明白了吗?” 留里的脸腾一下红了,“我、我家也不会重复利用洗澡水的!” ….. 留里调好了水温,还把所有的泡澡球,入浴盐,甚至连自己平时用黄色小鸭子和新拆的按摩刷都整齐地摆在架子上,供那位挑剔的大少爷检查。 毕竟她也在禅院家受了多年照顾,现在是她报答家主大人的时候。 问题是….更衣室。 当时住进来母女俩都没想过会有男性入住,隔开洗浴间的更衣室与走廊之间根本没有装门,连个隔断帘都没有。一想到待会直哉就要在这里脱衣服,留里的脸颊像被煮熟的虾子。 “脏衣篮的话,还是多备一个吧……”留里一边自言自语,手忙脚乱地重新排布,“直哉少爷的衣服放蓝色篮子,我的放粉色。至于妈妈……她现在不在家,她的灰色篮子就先征用了。” 她担心深色校服会弄脏白色的衣服,就用母亲的脏衣篮专门放浅色衣服,将自己的昨天没洗的白色胸罩胡乱塞到了裙子下面。 “当然,洗衣服也最好分开来。”她看着滚筒洗衣机,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的贴身衣物和直哉少爷的在滚筒里交织、缠绕、甚至湿漉漉地贴在一起的样子…… 打、打住! 竹野留里!你留变态的边缘越来越近了! “留里酱,你在发什么呆?” 直哉少爷换下了和服,身上是一套潮流卫衣,很帅气。 “洗澡水好了。您可以去洗了。”留里慌乱地指向浴室,脸红得不敢抬头。 直哉眉头拧紧:“这更衣室都没有门,你是不是打算偷看我洗澡?”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哼,谁知道呢。毕竟你从小就盯着我看。”直哉哂笑一声,指着楼梯命令道,“现在,立刻滚到二楼去。在我洗完澡并叫你下来之前,要是敢露出半个脑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留里快速溜回二楼,冲入房间。 书桌上,摆着她和妈妈的合影,旁边摆着小直。 留里叹了口气,慢慢从门背上滑落。 明明答应过妈妈的,要学会放弃这种没有结果的喜欢。 可是,想起刚才自己那副言听计从,甚至看到直哉少爷换上私服时,内心偷偷咽了一口口水……这哪里像是要放弃的苗头啊! “不行!竹野留里,你要清醒一点!”她用力拍了拍滚烫的脸颊,一把抓过小直放在腿上,表情严肃与之对视。 “今天放学回来不是已经想通了吗?神明大人之所以在我告白三百次惨败后,送给我一个跟直哉少爷一模一样的娃娃,也可能是为了考验我的意志力!” “没错,’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神明大人是用这只娃娃在教导我——即便是这种没有生命的棉花填充物,也比活生生的禅院直哉好上一万倍!” “‘小直’多好啊,从来不会没礼貌,吃完饭会乖乖坐着,不会把碗筷丢给我收拾,更不会住我的、吃我的、还嫌弃我的地方,还使唤我……现实里的那个禅院直哉,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无可救药的、大、烂、人!绝对不可以喜欢这种屑男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娃娃带着倨傲笑意的唇。 忽然,留里的指腹感觉到了一丝松动。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一抵——原来这个娃娃的嘴巴部分并不是封死的,而是一个可以被顶开的,与真实人类嘴巴一样的构造。 “竟然是可以打开的吗?那里面又是什么样的呢?” 这样想着,留里纤细的食指,顺着娃娃的唇缝深处探入。 ….. 浴室里,直哉闭着眼,半张脸没入温热的水中。 “?!” 直哉双眼猛地睁大。他感觉到一个长条状物体——对,大小就像是一根人类的手指,先是在直哉下唇上缓缓摩挲,紧接着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地捅进了口腔深处。 “!!”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视野所及之处,除了水汽和空荡荡的浴室,根本没有任何咒灵或敌人的踪影。 “放……开……” 他从水下伸出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挠,试图揪出正在亵渎他的隐形怪物。然而,任凭他如何剧烈挣扎,溅起的水花将地板打得湿透,那根恶劣的“手指”依然如影随形。 直哉羞愤欲死,试图用舌尖去抵挡,然而推来推去,变质成了…..他在舔.弄。 “唔唔……咳!” 强烈的异物感直接顶到了喉咙深处,激起阵阵反胃。直哉的脸被水汽和那怪物蒸腾得面色酡红,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眼角溢出了屈辱的生理性泪水。 “手指”退了出去。 直哉身体一下子就软在水里,整个人瘫软在浴缸边缘,急促地喘.息着, 是….诅咒吗? 如果是诅咒,那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种下的?为什么连父亲大人和家里的那些老家伙都浑然不觉?’ 又或者……这是老头子给未来家主的考验?死老头子酒喝多了,神志不清了吧! 还没等直哉理清思绪,“手指”再次快速进入,而且——不只是一根! “呕——咳咳!” 像是在故意玩弄他一般,一根压着他柔软的舌头,一根刮着坚硬牙龈,津液顺着不能合拢的嘴唇一点点流淌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紧致的胸膛上。 “呜呜——”想骂人,但声音被手指搅弄得断断续续。 睫毛湿漉漉的一片,颤啊抖,他竭力仰起修长的脖颈,目光涣散地粘在浴室上方的虚空中。 直哉的目光顺着水波,颤抖着飘向水面下自己身体的轮廓。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在痴女的家里被玩坏的…… ….. “砰!” 隔壁关门声很重。 留里探出个头来,走廊上湿漉漉的一串脚印,她微微蹙眉。 少爷就是少爷,连擦脚都不会自己做吗? “这么快就洗好了?真不像直哉少爷的作风。” 留里放下刚探索到新天地的小直,拿起换洗的衣服去浴室。 看着浴缸里满满的一池水,“果然,家务活一点都不会干啊,连个水塞也不拔。” 她弯下腰拔掉水塞,准备先帮直哉洗衣服。 “?!” 在粉色篮子,还贴着留里名字的脏衣篮里,大刺刺地堆着直哉脱下来的衣物。而最上面,最显眼的位置,赫然躺着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 那是直哉贴身穿过的,仿佛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那股若有若无的、带有侵略性的冷香。 啊啊啊啊啊! 果然有同居的感觉了!第一天就看到了直哉少爷的内裤! 他应该看到两个篮子啊!他是故意的吗?还是根本不在乎贴身衣物和她的衣服混在一起? 总、总之在等泡澡水的时候先刷牙吧! 不准看!留里,你是爸爸妈妈骄傲的女儿,不是什么变态! 她越在心里疯狂呐喊,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镜子里一张俏脸已经涨得通红。 直哉少爷平时穿得那么严实,连脚踝都很少露出来,没想到内裤的款式居然这么……现代?不,重点是,这可是他的贴身之物啊~~~ 身为他接下来一段日子的房东兼同居人,内裤肯定不会只见一次的啦!多看几眼又怎么样呢? 而且,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和娃娃身上那条是不是同一个牌子! 对对!万一术式的发动和品牌一致性有关呢?对,这是为了学术研究! 就在她进行完这番拙劣的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像抓炸弹一样迅速抓起那块“黑布”,准备寻找logo—— “嗒、嗒。” 这个屋子除了她就只有直哉了。 留里全身的汗毛炸起,大脑在0.01秒内下达了指令,将内裤往背后一放,左手死死攥住,身体一转,不小心撞到了直哉的胸膛。 “…..这种逼仄的小地方你是怎么能心安理得的住下来的?” 直哉少爷拍了拍自己被撞过的地方。他换上了一身价格不菲的丝质家居服,漂亮的眼睛此刻正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留里。 “你……”直哉拉长了语调。 留里做贼心虚,嘴里的牙膏沫差点喷出来,只能一边拼命刷牙,一边疯狂摇头。 “我想问你,你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说附近有灵异传闻之类的?你懂,就是咒灵的气息,或者说可疑的诅咒师之类的?” 留里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算了,就你这脑子和水平,谅你也发现不了什么。”直哉扫了一眼狭窄的洗手台,由于他在楼上思考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心情差到了极点,“我也要刷牙。你去厨房去刷。” “唔……唔!”留里含着满嘴沫子连连点头。 但问题来了,脏衣篮在浴室深处,如果她扔过去,根本无处遁形。情急之下,留里顺手将那团黑色布料往睡衣的大口袋里一塞,低着头一溜烟窜向了厨房。 站在厨房水槽前,留里感受着口袋里那团沉甸甸的存在感,欲哭无泪。 救命……我真的变成变态了。 ….. ….. 直哉机械地涂抹了牙膏,抬眼看了下镜子—— 镜子正对面一个灰色脏衣篮上堆着没洗的衣服,他正想鄙视某不讲卫生的痴女,却看到白裙子下面,露出了一个半圆状的蕾丝轮廓。 直哉握着牙刷的手顿了顿。 …..这种污秽的,私密的女人的东西,多看一眼都脏了他的眼睛。 可是,脑海里忽然浮现刚才留里转身时,一不小心撞在他胸口的那种的触感。 很软…. “……好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想起哥哥们传阅的杂志,封面上最吸引的两个个雪团….. 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某些地方更是不听话的起来,直哉恼怒不已,刷刷刷搅动的更快一些。 由于心神不宁,放下杯子并转身时,手肘撞到了置物架上。 “哐啷——!” 架子上的沐浴露瓶子倒了下来,连带着本就重心不稳的脏衣篮被带倒在地。留里的私密衣物在他脚边散落开来。 如果是平时的直哉,一定会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骂一句“肮脏”然后扬长而去。 可此刻,他的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鬼使神差弯下了腰,捡起了内衣。 所以…..就是这么小片薄薄的东西包裹住那两大团吗?明明没有可以吞咽的东西,直哉还是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指腹摩挲着布料,顺着那半圆状的弧度向下探索,碰到了一圈坚硬却带有韧性的质感。 这是什么?类似钢圈一样的东西,用来支撑的吗? 由于缺乏这方面的知识,直哉好奇又困惑的加重了力道,隔着布料戳了戳那道弧线。 就是这时,洗手间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直、直哉少爷?” 留里拿着漱口杯和牙刷站在门口。 她的视线往下移,看到直哉少爷手中正紧紧攥着她的内衣。《 》 7、第 7 章 很好。 留里闭上眼睛,绝望的想,至少这个家不是只有她一个变态。 五分钟后。 留里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垂下的左手放在睡裤口袋,那里还藏着直哉少爷的黑色内裤…..没办法了,也只能等他回到房间睡觉,自己再悄悄放回去了。 不过直哉少爷因为自己突然出现并尖叫没有发现他的内裤不见,真是谢天谢地。 餐桌对面,是直哉少爷。 “你到底要说什么?磨磨唧唧的。”直哉不耐烦地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眼神飘忽,就是不正视留里。 “直哉少爷,既然接下来的日子您要在东京办事并住在这里,那我们也算……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所以,这种同居会议是必须召开的!”说到末尾,留里拔高了音调。 “哈?同居?”直哉嗤笑,“别自恋了,谁要跟你这种女人’同居’?如果不是老头子非要我在这种地方和发霉的高专宿舍里选一个,你以为我会在你这种破破烂烂的庶民宅里多待一秒钟吗?” 多年相处,留里对他那张淬了毒的嘴已有了免疫力,她挺起胸膛,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势: “不管您怎么想,既然现在大家是舍友,就有几点规矩您必须遵守。首先,家务活一人一半!” “你说什么?”直哉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说,家务一人一半!”留里抢在他发火前大声说道,“就像今天我做了饭,按照道理,您就应该负责洗碗。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还有公共区域的卫生,您刚才翻乱的杂志、乱丢的遥控器,都必须放回原位!至于浴室,客厅,厨房这些公共区域的清扫,我一三五,您二四六。” 留里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另外,脏衣篮是严格分开的。我是粉色,你是蓝色。绝、绝对不准放错!” 想到还揣在自己兜里的那条黑色布料,留里的脸更红了。她下意识地抬眼一瞥,竟然发现对面的直哉也有些神色僵硬,白皙的耳朵尖上浮现不自然的绯红。 “用你不灵光的大脑想一想,我会做这些低贱的活吗?” “如果您不做,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去京都。我会告诉伯伯,说您在这里严重干扰了我的正常生活,请他务必把您……赶、出、去。那就请您到那个走路地板都会发出吱吱呀呀的高专宿舍去住了。” “你——!” 留里吓得缩了缩脖子。 几秒后,直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坐回椅子里:“啧,你是现在才学会去告状这一套吗?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清楚!” 留里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对直哉少爷严词厉色…..感觉——居然相当不错! “还有,男女有别,住在一起容易惹人闲话。所以在外面我们就说是表姐弟。另外,不可以进彼此的房间,还有,不可以带异性回家。” “你以为我来东京是做什么的?”直哉阴沉着脸。 留里抿了抿唇,补充了最后一条:“如果谁违背了这些约定,就必须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件事,任何事。” 直哉冷着脸,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你讲完了对吧?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请说。” “拓哉那家伙来东京了,他有没有私下来找过你?” “拓哉少爷?”留里愣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他来东京了,他找我会有什么事吗?” 蠢货不会撒谎,直哉心头的燥郁稍微平复了一点:“他找你有什么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往后,除了我和我父亲以外,你不允许跟禅院家的任何男人说话,不许见他们,更不许单独相处。不管他们叫你做什么,你都给我统统装聋作哑,明白了吗?” 傻女人:“为什么呀?”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照做。” “请等一下,直哉少爷。” 留里叫住了他。直哉回过头,眉宇间写满了“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多事”的暴躁。 “抱歉,直哉少爷,您刚才说的那些我不接受。您没有资格对我下命令。我跟谁来往、和谁说话,那是我作为独立个人的自由,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哈?”直哉怒极反笑,他审视着留里,像是在看某种新奇的怪物,“你现在又想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新招数?装出一副自尊自爱的样子给谁看?” 他转念想一想,语气柔和了点:“我不让你跟他们往来,是在保护你。禅院家可没有什么好男人,像你这种脑子不够用的蠢货,很容易被那群混蛋用一点点小恩小惠就骗得团团转。” “禅院家坏男人多这件事,我认识您之后….就懂了。毕竟,您已经是坏的那个了啊。” 直哉一怔。 他习惯了留里满眼憧憬地看着他,习惯了她被骂之后只会红着眼眶发呆,却从未想过痴女有那么一天还敢“骂”他。 “我的社交圈,直哉少爷无权干涉。同样的,直哉少爷想跟什么样的女□□往,或者在外面做什么,我也不会多问。大家彼此尊重。” 她上楼,砰的一声关了门。 直哉还愣在原地,气得太阳穴突突乱跳。想他堂堂禅院家未来家主,竟然在这里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定下什么“家务一人一半”的狗屁规矩。果然来了东京这种狗地方,人都会变,连留里这种蠢货也会刻薄人了。 当晚。 很可能是择床,直哉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忍不住坐起身来。黑暗里,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阴毒的像毒蛇。 浴室里惊悚的记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哉忍不住咬住手指,可指腹一抵住牙齿,那种“手指”贯穿口腔的错觉又再次回来,激起一身战栗。 他又想做那种事了。 就像接收到了指令,燥惹立即从复部升腾而起。直哉一想到自己是在那个“痴女”的家里产生这种念头,便觉得是对自己人格极大屑渎 可越是克制,回忆越是汹涌。直哉掀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在密不透风、只有自己呼吸声的黑暗中,颤颤巍巍地将手,他没做过任何粗活,最基本的家务都没做过,掌心细皮嫩肉的,摸什么都汤得厉害。 霎时间,白色的蕾丝,半圆的杯状,还有钢丝环的弧度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唔!” 疯了…..他在想什么?就算,就算是必须要有个东西,也不可能是跟那个痴女有关的! 直哉像触电般缩回手,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疼痛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可是不过坚持了一分钟不到,脑海里属于留里的东西越发清晰起来,这次不仅仅是那件衣服,她整个人模糊的轮廓浮现在脑海。 “不、不可以!” 但是直哉再次投降,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床单。 慢慢的学着那些哥哥们看过的东西,越到后面,几乎是疯癫的样子,他咬住自己的手背力气就更大一些,几次之后,只在深喘了几口气,眼睛不受控制的向上翻,露出白色的眼白部分,几乎要窒息到死掉了。 挣扎,沉沦,最后在那抹白色蕾丝阴影中,直哉迎来了一场山洪爆发。 “哈…..哈…..” 直哉起身,心脏还在疯狂乱跳,刷刷刷的拿过抽纸,低着头清理干净,又狠狠的在床单上抹了好几下。然后突然想起,已经没有女佣在身边随时帮忙换床单了。 烦躁。 ….. 翌日清晨。 直哉是被窗外的鸟叫惊醒的,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了足足三分钟。 推开房门,喊了一声留里的名字,没有听到回应。 餐桌上整齐地摆着一份简单的火腿蛋三明治,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直哉少爷,我去学校了。请记得洗掉碗碟并擦拭餐桌——留里。” 直哉盯着三明治看了三秒,随手拿起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然后手腕一抖,直接将空盘子丢在桌面上。洗碗?擦桌子?怎么可能! 他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教训禅院拓哉。 直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卫衣领口,眼神阴鸷。既然拓哉那么喜欢东京,那就干脆让他像条断腿的野狗一样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直哉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高专。到目的地,他直接丢下几张万元大钞,连司机找零都懒得理会。 踏入高专后,直哉立即摆出他无懈可击的贵公子笑容。 “您好,我是京都来的禅院直哉。”直哉堵住了几个黑色西装,看起来是辅助监督模样的女人,“听说我的哥哥拓哉在这里办事,父亲担心他一个人,所以叫我来帮忙。” 极具欺骗性的皮囊,配合上彬彬有礼的谈吐,瞬间让几位女辅助监督红了脸。 她们几乎毫无戒备地,就把拓哉今天执行任务的地点,咒灵等级以及回程时间通通交代了个干净。 “谢谢,几位真是帮了大忙。”直哉眯起眼,温和告别。转身的一瞬,笑意立即化作鄙夷。 “真是,不知道在家里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也是只能做点没用的工作,真的祓除咒灵,那些女人有什么用?” 二十分钟后,新宿区的一处废弃建筑。 禅院拓哉正陷入苦战。虽然他动作利落,但面对这只狡猾的咒灵仍显得有些吃力。正常情况下,这类任务确实在二级咒术师的承受范围内,这也代表着高专对拓哉实力的认可。 就在拓哉准备发动术式时,一道残影闪现。 “砰——!”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难缠的咒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直接踢爆成了漫天齑粉。 拓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感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力。 “唔……!” 尘烟散去,直哉单手插兜,一只脚踩在了拓哉的胸口。脚下的岩石地面受力不均,如蛛网般崩碎塌陷。 直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兄长: “哟,这不是拓哉君吗?是不是在家里悠闲太久了,连这种等级的咒灵都祓除得这么吃力啊?” “直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给我的好兄长一个惊喜啊。” “砰!” 直哉像丢垃圾一样,反手将拓哉甩向远处的混凝土墙。 “砰”的一声闷响,拓哉重重撞在墙体上,滑落在地,激起一片灰尘。直哉慢条斯理地走过去,笑眯眯地俯下身:“拓哉君啊,你的嗜好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怎么,现在开始流行捡别人不要的东西了吗?”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全身疼的不行的拓哉神色慌张。 “那我就直白地告诉你——就算是我丢掉不要的垃圾,只要我不点头,谁也别想碰。当然,如果拓哉君你真的这么不讲礼貌,非要伸手去捡的话,我也只好辛苦一点,帮你‘物理切除’掉这份多余的念想了。 他从怀中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刀刃在拓哉惊恐的瞳孔中轻轻晃过,刀锋顺着拓哉的腹部慢慢下移,最后停留在某个致命的部位。 拓哉满脸惊恐:“直、直哉,如果我出,出什么事的话,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直哉用匕首拍了拍哥哥的面颊,笑容飘飘:“怪不得你会看上那个痴女,果然一发生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去告状呢。某种程度上,你们的脑子倒是挺般配的。不过可惜啊,如果以为自己想通过娶了痴女就成为家主候选人的话——” “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争家主!”拓哉语带悲愤地吼道,“而且,你明明拒绝留里三百次了,我很早之前就喜欢留里了,你凭什么不让我——” 直哉的眸色暗了暗: “凭什么?就凭这个——” 眼看着匕首就要落下,一股沉重又可怕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啊,您是直哉先生吧?” 直哉猛然回头,只见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鳐鱼状咒灵缓缓掠过。一个身披高专制服的高大少年纵身跃下。 少年穿着深色的高专制服,黑色长发扎一个丸子头,一缕散碎的刘海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如狐狸般狭长且深邃的眼。 直哉的神色在转瞬之间完成了切换。他收起匕首,脸上绽放出完美的笑容: “夏油君,真巧啊!我刚好路过发现哥哥遇险,幸好救援及时,不然禅院家可就要失去一位优秀的咒术师了。” “是吗?拓哉先生迟迟未归,我有些担心,便过来看一眼。”夏油杰微微颔首,笑意不达眼底,“既然两位都没事,按照高专的惯例,还请跟我回去做个报告。” 他伸出手,试图去扶起地上的拓哉。 “不劳烦夏油君,毕竟是我的亲哥哥。”直哉抢先一步,动作体贴地架起了拓哉。 在夏油杰背过身后,直哉扣住拓哉的下颌,用指腹捂住他的嘴,同时发力——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被淹没在直哉阴冷的耳语中:“拓哉,回去之后,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回到高专,拓哉因为伤势过重,被紧急送往家入硝子的医疗室。 “哟,这不是直哉吗?” 五条悟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两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 两人只差一岁,却是从小吵到大的死对头。直哉至今还记得六岁那年被七岁的五条悟在玩游戏时打哭后,五条悟就再也没去过禅院家,而且还到处传他是个“哭包”。 虽然心理上厌恶他,但直哉不得不承认,悟君是强者,是他想追赶上的强者。 “哇哦……”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墨镜往下一滑,露出一双璀璨的眼睛,绕着直哉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惊叹,“直哉,你这是被什么恶心的诅咒缠上了啊?” 直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难道真的被诅咒缠上了?所以才会有那些怪事? 但直哉面上冷笑:“如果是诅咒,为什么连我父亲和杰都没发现?你想找茬也编个好点的理由。” “诶——毕竟我是六百年一遇的天才嘛,我的眼睛不会出错的哦。”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我真的感觉到了哦。有一股非常可怕的诅咒正死死缠在你身上。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古古怪怪,甚至有点……不可描述的事吗?” …..还真的有。 直哉试图用激将法,“我看你的眼睛也没那么好使吧,根本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凑近了些,几乎贴到直哉的鼻尖:“啧啧,印堂发黑,气色虚浮,身上还有股……嗯,洗不掉的古怪气味呢。” 直哉心虚往后退了一步。难道做那种事的味道没被洗干净? “那你觉得是什么?”直哉紧绷着脸问。 五条悟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神情肃穆:“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你去年十一月来东京评级时缠上的。那是近几年在东京出现的,极其稀有,但非常危险的潜伏型咒灵,极度狡猾。它们寄生的状态犹如缥缈的烟雾,除了五条家的六眼,任何咒术师都无法捕捉到它的痕迹,这就是为什么杰和你父亲都没察觉到的缘故。” 直哉的面色已经变得像纸一样白:“你能祓除它吗?” 五条悟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顺便吧唧了一口棒棒糖:“抱歉,虽然我是最强,但这玩意儿如果不能一次性彻底清除,哪怕留下一丁点残秽,它就会像毒瘤一样在宿主体内不断自我复制,源源不断,极其棘手。所以关键是,得找到源头!又或者,直接让它无效化!明白吗?如果它的寄生术式无效化了,自然就没办法依附到人的身上了。话说,你要不要在东京多逗留一会?我们之前开过研讨会了,夜蛾老师说,解决这种’东京土特产’的办法,应该就藏在东京市区内的某个角落……” 直哉蹙眉:“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要先跟父亲商量。” 直哉刚走过拐角,一直躲在柱子后的夏油杰神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悟,居然真的有这种麻烦的诅咒吗?连你都觉得棘手?”他眉头紧锁,“我们要不要上报到总监部去……?” 话音未落,夏油杰发现五条悟的背影开始剧烈抖动。 杰:“……”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转过身,他拍着大腿狂笑,“杰!你看到了吗?他居然信了!他那个表情,哈哈哈哈,我随便编个东京土特产他居然真的信了!他身上哪有什么诅咒,那明明就是股思春期小鬼半夜没洗干净的闷骚味啊!” 杰:“……悟,你真是个人渣啊!” ….. 另一边,直哉的心情有些沉重。 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好消息是,这并非那老头子恶趣味的试炼;坏消息是,这个连五条悟都直呼棘手的“东京土特产”,正如同定时炸弹般寄生在他身上。 直哉在出租车后座眯起眼。 如果能不靠五条家和高专,独自破除这种连最强都束手无策的诅咒,不仅能洗刷那些难以启齿的屈辱,更能向家族证明,他禅院直哉才是唯一够资格站在顶.点的男人。 悟君似乎提到,如果可以让这个诅咒的术式无效化….. 直哉眼睛一亮,竹野留里,你终于有点用了啊。 在禅院家时,父亲曾试图挖掘留里的潜力。 根据历史的记载,留里的生得术式,如果后天在基础上加以挖掘,不仅能瓦解敌人的杀意,还能让术式无效化。不过测试的时候,基本时灵时不灵。 推开家门,某人正在茶几边复习功课。 “直哉少爷,您回来啦。吃过饭了吗?” “吃了。”为了犒劳自己身体,直哉去了一家昂贵的料理店。至于留里吃饭没有,他根本不在乎。 “那您也应该给我个信息,我还做了您的饭…..今天的洗澡水得麻烦您自己放了。我明天有数学测验,我数学不好,得好好复习。” “哼。”直哉冷冷地应了一声,转头进了浴室。 洗澡泡澡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竹野留里依然在学习,习题就差一题,她现在盯着一道几何题发愣,咬着笔尖,一脸的蠢相。 “喂,你是在给题目守灵吗?先把笔放下来,我找你有事。” 留里惭愧:“我数学确实薄弱,对不起,我必须完成今天的任务才能做别的事,您再等等吧。” 直哉忍着火气,又等了五分钟。 期间,他忍不住看了下题目。 连这种题目都不会?!真猪脑子! “啧,把笔给我。” 直哉忍无可忍的挨着留里坐下,劈手夺过题目,扫了一眼便冷笑出声:“这种程度的三角关系都不会解?你的脑子要是没用,不如捐给植物人做点贡献。看好了。” 他在纸上笔走龙蛇,写到一半,想起了某人可怜的智商,动作一顿,又啧了一声,耐着性子把几个关键步骤擦掉,写得比刚才详细,直白了数倍。 “喏,拿去。”他把纸甩到留里怀里。 留里看了足足十分钟,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恍然大悟。 “直哉少爷,您真的太厉害了!” “闭嘴。”语气依旧狂妄,但神色还是因为夸赞稍缓和,“是你太蠢了,夸我聪明听起来都像在骂我…..既然题写完了,我要跟你谈正事。” 留里正襟危坐:“您请说。” 直哉回忆着当年父亲引导小时候的她发动术式的样子: “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 留里一怔,指尖微微蜷缩。 “….喂!靠近一点啊!不准移开视线,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哪怕一秒钟,也不准看别的地方。”《 》 8、第 8 章 直哉盘膝坐得笔挺,微微上扬的细长眼睛里盛满了不耐。 “现在,抬头,凝视我的眼睛。” 视线交撞。 从他的角度看去,留里的脸写满了局促,眼睛正没头没脑地乱转。 “都说了!看我!你的术式发动专心是有必要的吧?” “嗯…..” 一抹碍眼的红晕在她脸上浮现,然后迅速从脖根一路烧到了耳尖。 直哉一阵恶心。 “啧!” 喉咙里溢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啧。眼看着这女人只看他一眼,就想把头扭向一边,直哉眼疾手快,五指收紧,扯着那纤细的手腕狠狠往自己方向一拉。 巨大的惯性使得留里整个人栽倒在他膝前,红红的脸扬起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你这痴女脑子里到底装什么黄色废料?”他凑得更近了些,眼神恶毒:“我不过是靠近一点而已,脸就红成这样....这辈子是没见过别的男人吗?” “才、才不是!” “收起你发春的情绪…..你是咒术师吧?”直哉打断她的辩解,“现在,给我把眼睛瞪大,盯着我,好好的感受一下,看看看我身上到底缠着什么恶心的东西…..我可没在跟你开玩笑。” 留里一听是中了诅咒,立即收起方才旖旎的心思,深吸一口气,乌黑的瞳孔静静的注视着他。 越看越发现….. 直哉少爷真的好好看啊! 皮肤是冷感的白,上挑的丹凤眼正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她,纤细的睫毛在急促的呼吸下微微颤动,在下眼睑投出一圈浓密的阴影,再配上那副旁若无人的桀骜神情.....留里的视线游走,他修长脖颈,然后是漂亮的锁骨..... 没有,什么都没有啊。除了直哉少爷攻击性的美貌,哪有什么诅咒? 反倒是看得越久,她眼里的直哉就越发鲜活,两人凑得近,直哉少爷呼吸有些粗重,热乎乎的从她脸颊上滚过去,刮得她由外到里都要炸开了。 “我……我还是……” “你又想躲到哪里去?!” 眼看她又要转头,直哉将她扯回来。 “喂,你在逗我玩吗?”直哉咬着牙,手上的力道开始失控,略微粗暴摇晃着留里的胳膊,“你六岁刚进禅院家大门的时候,不是还在你老妈的指导下显摆过吗?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净化了一屋子的咒灵,甚至连老头子的投射咒法都能无效化……” 他用力晃动着留里的手臂,连带着她的肩膀一起颤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前后摆动。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啊!”留里急道。 “在这种时候掉链子,你是在耍我玩吗?” 直哉一想到这个诅咒连悟君都觉得棘手,心里更是惊惧,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快点,再试一次!” 留里受不了了,想抽手逃走,然而刚抽出手想站起身,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重心一下子崩溃,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直哉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倒过来,避让不及,后脑勺直接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你这个蠢——” 咒骂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口,直哉的声音戛然而止。 留里的唇,撞在了他的薄唇上。 “?!” 两人彻底贴在一起,胸膛抵着胸膛,留里的双腿狼狈的卡入了直哉的膝弯之间 直哉率先反应过来,怒火直冲脑门。他原本扣在留里肩膀上的双手发力,将她狠狠推了出去。 “哈……滚开!” 留里被他推得向后仰倒,视线余光掠过侧后方尖锐的茶几角。 她发出一声短促惊叫,不仅没有顺势倒下,反而朝着直哉的方向向下狠狠一扑。 “唔!” 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直哉,胸口再次被留里狠狠撞上,刚挺起的脊椎被迫撞回地板。他吃痛地张开嘴想骂人,可话音刚到喉咙,留里的脸就再次撞了上来。 湿软的舌头,带着滚烫的温度,这次顺着他微敞的唇缝,滑溜的挤了进去。 轰!!!! 两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同时炸开了烟火。 直哉的瞳孔剧烈颤动,他从未与人如此亲密,更别提是舌尖这种神经末梢密布的区域被拎一个女人纠缠,霎时间,浑身上下都被留里的气味侵染了。 也许是为了能稳住身形,这个痴女在舌头钻进来之后,四肢还恼人的乱动乱蹭,舌尖还在他口中笨拙的舔舐又搅动。 直哉渐渐的失了神,五指在半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两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最终,手指一点点僵死,颓然的落在了地毯上。 另一方面,留里也想松开直哉,但身体被他卡在双腿之间,只好抱着他的肩膀,决定利用全身的力量,向右边转动,避开尖锐的茶几角,但很明显,直哉少爷没懂她的意图,以为她又想做什么得寸进尺的事,手用力攥着她的手,如此一来,两人的身体紧紧绞在一起,在地毯翻动了一圈。 “咚!” 留里的危机解除了,代价是直哉的后脑勺磕到了茶几角上。 剧痛让直哉眼冒金星。 重心轮转,现在他成了压在上面的那个。 “竹野留里!”他气得眼睛都红了,杀气顿起,“我一定要杀了你——” 伸向留里脖颈的手,突然一软。 “该死…..现在知道发动术式了…..” 一眨眼的工夫,直哉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软塌塌瘫倒在留里身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留里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哼叫,只觉得口腔一下子被一个略大一号的软乎乎的东西填.满。 直哉的舌头探了进来,它像个误入迷宫,丧失方向感的孩子,在留里的齿列间无措的乱窜。 留里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她毫无头绪,心脏砰砰乱跳,身体先于思绪,舌尖试探着想推他的离开,却一不小心将他的舌头死死卷住。 她不经意间反客为主,舌尖稍一用力,便将直哉那本就不成章法的舌压在下方,转而攻入那他潮湿的口腔。 这种从未有过的触感让留里大脑阵阵发虚。她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循着本能,含住那抹软糯的温热,反复地吮吸、纠缠。 直哉在留里的裹挟下瘫软成一片,表情也变得一塌糊涂,只能任由她胡乱地扫过上颚,在他口中肆意妄为地索取。 一分钟后,留里忽然觉得舌头一痛。 唇瓣徐徐剥离,一缕带点红、黏连的银丝在两人嘴唇间拉得很长,然后断裂。 留里瞪大眼睛,面红如血。 直哉少爷埋在她的脖颈处,奇怪的是,他浑身都在激烈的颤抖,用力的喘…息。 “呜呜——!” 半分钟后,留里的羞耻感化作蛮力。她伸手一推,将直哉少爷狠狠掀翻。 “咚!” 那是直哉的后脑勺今晚第二次碰到茶几角。 “你这个贱女人——!” 直哉蜷缩在地上,手掌颤抖着捂住后脑,疼得嘴唇抽动。 但是罪魁祸首别说道歉,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连滚带爬地起身,“踏踏踏”一连串脚步声,旋风般冲向二楼。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该死……混蛋女人……” 直哉挣扎着撑起身子,诅咒有没有消失他不知道,但是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触感,全身都被她的臭味包裹了,恶心感从胃里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一把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灌进嘴里,他抓起牙刷,发疯了一样在齿间刷刷刷。 镜子里的直哉发丝凌乱,眼睛溢满了恶毒的寒光,像是一条毒蛇,隐藏着愤怒和嫌恶。 要不是那个家伙有生得术式护体,早就被他撕成几万片了! 刷了一次,不够。第二次,第三次….. 他疯狂地刷着牙龈和舌面,直到满口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咳咳!” 他低头吐出一口鲜红,看着盥洗盆里洇开的血迹,气才慢慢消散,手背上的青筋也慢慢隐去。 说回正事。 直哉很惜命。既然那女人帮不了他,还狠狠的恶心了他一把.....看来明天还是得去趟高专问下悟君。哪怕要忍受那家伙令人火大,目中无人的态度,也比被莫名其妙的诅咒纠缠要强。 与此同时,二楼房间。 留里瘫坐在门背后,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舌尖传来的刺痛还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吻,不是留里期待的,初恋会有的甜蜜的吻,只不过是进一步证明,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真的很恶心她罢了。 初吻的记忆里没有玫瑰花,巧克力和甜言蜜语,只有舌头被狠狠咬下后,铁锈味的血迹,还有直哉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呜.....直哉少爷实在太过分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落下,最后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靠着门背哭了一会,留里颤抖着爬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抱出不会嫌弃她,不会咒骂她的小直。 她将脸埋进小直的怀里,哭得肩膀剧烈颤抖,温热的泪水一点点浸透了娃娃的衣襟。 就在她哭得视线模糊时,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她早就知道男性的体温比女性的高,可是——小直只是个娃娃呀,怎么那么烫呢! 娃娃是死物,是没有体温的。哪怕以前留里抱得再久,它最多也只是染上一层微弱的、属于人类的余温。 但现在的小直,竟然开始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如果没记错,就在几分钟前,当直哉少爷那的躯体压在她身上时,她能感觉到,隔着单薄的布料,传过来的正是这种要把人灼伤的体温! 不仅如此,小直原本苍白的小脸竟然也开始变得通红。《 》 9、第 9 章 刚才在地毯上,直哉少爷将她死死的压着,动弹不得,所以留里对他的体温记忆犹新。 留里脑海闪过十几部《咒怨》、《安娜贝尔》之类的经典鬼片。她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小直给扔出去。 可是这不可能!小直来她身边也有段日子了,从来没半夜爬起来掐她脖子,家里的电视机也没在大半夜自动跳出什么贞子。再说了,她是是在鸟居之后,神之境域被神明赐予的,鬼进去了不就跟老鼠闯进猫窝一样吗? “算了……想不通。” 留里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闷哼,将小直放下,温了一会书。过了一会再去触碰,她发现娃娃的温度已经降回原来,脸上的红晕也一点点褪去。 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声嘀咕: “小直比下面那位好一千倍、一万倍。至少,你不会咬破我的舌头……” 时间在这一周的尴尬与冷战中悄然流逝。 拓哉自从上次被直哉差点阉割之后,像个缩头乌龟躲了起来。直哉去了几次辅助监督的办公室,那群人一见他过来,眼神便左右躲闪。 “啧,连看门狗都学会闭嘴了。” 狭长的眼底划过一抹阴鸷,拓哉应该没有告状,不然父亲肯定有所察觉。不过直哉并不是很担心,禅院家实力至上,被弟弟吓破胆的人,说不定还会被父亲提前废掉。 他还是在父亲察觉之前把那个废物揪出来阉掉,否则下一任家主的候选名额,总归是个变数。 早晨五点。 直哉难得早醒,耳边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吵到。他烦躁地推开房门,就听到客厅传来英文朗读。 “ex…..experiment….” 留里的声音也向没有完全苏醒,软软糯糯的,偏偏音调没独对,听起来怪怪的。 直哉抱起双臂,斜倚在楼梯口,冷眼看着客厅里那个缩在沙发角的影子。 昨天晚上背到现在,一篇课文还没背下来,如果有比蠢比赛,她肯定能拿第一。 “喂,大清早就在这里发出这种磨牙的声音,吵死了。” 朗读戛然而止,留里惊愕地抬起头,乌黑的圆眼睛显得有些呆滞。 “….早安,没吵到你吧?” “你说呢?”直哉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随手翻了两页,嫌恶扔回她怀里,“背了又忘,忘了又背,白在禅院家吃那么多年饭了,营养都集中在胸/部,脑子里就只剩下豆腐渣了。这种智商,就算读到死,也改不了你是个蠢货的事实吧?” 留里抿了抿唇。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声下气地道歉,而是默默地合上书本,垂下眼睫: “你没来之前,我一直都是在我房间读书的。” 所以呢?”直哉挑了挑眉。 她不吭声,低着头从直哉身侧掠过,快步走上二楼。 “砰!” 然后是锁门的声音。 直哉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燥气。 霓虹的房间隔音效果差,那女人大冷天不在暖气充足的房间待着,非要跑到连空调都没开的客厅来读书……是为了不吵到隔壁睡觉的他吗? 抓着面包的指尖微微一顿。 “虚伪!”直哉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 ….. 找寻拓哉,但又一次扑空。 直哉心里闷闷的,找了一家顶级怀石料理先填饱肚子。 结账—— “先生,非常抱歉,这张黑卡被拒绝了。” 店员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里已经开始流露出审视。 “被拒绝?你在开什么玩笑?再试一次!” “先生,系统提示是账户已冻结。”店员站直了身子,视线扫过直哉那一身昂贵的和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如果您没有其他的支付方式,我们可能需要请您叫一位朋友来付账了。毕竟,本店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赊账。” “你是觉得我付不起这顿饭钱?”直哉冷笑一声,“把你们经理叫来。” “经理在忙着招待真正的贵宾,先生。”店员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声音提高了几分,“请您尽快付款,否则,吃霸王餐这种事传出去,是会影响名声的!” 直哉气得指尖微颤,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号码。 “喂,去查一下我的卡是怎么回事,现在,立刻。” “直哉少爷,”电话那头,管家战战兢兢的说,“那是家主大人的意思。家主说,希望您跟拓哉少爷学习,他已经能靠接取任务实现财务独立,您自然也该学会自食其力。从今天起,您所有的副卡和账户都将被无限期冻结。” 直哉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另外,香织那边….也不能接您电话了,万分抱歉!” 说完就像怕被直哉隔空杀死一样,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直哉僵在原地,听筒里的盲音像是无数个耳光,噼里啪啦地扇在他的脸上。他一抬头,就看见店员正对着其他店员低声耳语,随后两人同时朝他投来那种又鄙夷又等着看戏的眼神。 “怎么样?您联系到家人朋友了吗?” 直哉僵坐在原位,还抓着手机,脑海里过了一圈——东京不是禅院家的地盘,拓哉不会接他电话,他没有朋友,只有—— 拨给留里?开什么玩笑。他宁可把这张桌子直接掀到店员脸上。 “您到底要不要付钱啊?!” 直哉闭了闭眼,指尖颤抖着划向通讯录时,一个和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 “这不是直哉先生吗?” 直哉倏然转头,夏油杰眉眼弯弯。一看到这张脸,直哉藏在桌下的拳头就攥紧了。上次要不是这男人从天而降,拓哉现在早已是个阉人了。 “夏油君,真是巧啊。”直哉强撑起一抹虚伪笑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招呼。 店员眼睛一亮,“既然是认识的,那您可以把他的账单给结了吗?他的卡被冻结了。” 直哉眼里凶光一闪。 夏油杰不动声色的挡住了他和服务员,笑说:“当然没问题。”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在读卡机上轻轻一贴,“滴”的一声,单子慢慢打了出来。 “夏油君,知道拓哉在哪吗?” “您兄长似乎接了个远方的长线任务,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夏油杰笑眯眯地走在他身侧,“直哉先生似乎经济上不太宽裕?其实,咒术师这行向来缺人,总监部那边有二十岁才可以接任务的门槛,但高专的任务可以给未成年练手,做一单结一单….刚好,悟今天接了个任务,就在市中心。要是直哉先生愿意和他分一分,哪怕是一半的酬劳也很可观。” 直哉的脸红了又白,但也只能根据夏油杰的指示来到了一座废弃大楼。 五条悟正晃着那头嚣张的白发,不耐烦听辅助监督交代入界事项。一听直哉要临时入伙,他大手一挥:“行啊!酬劳一人一半,绝对不占你便宜!” 这是两人第一次联手。 踏入“帐”的一瞬间,直哉真正领教了什么是所谓的“差距”。 视界里甚至来不及捕捉咒灵的嘶吼,数道刺眼的苍蓝色光芒,一切都在他面前粉碎。 太快了。那是直哉无论如何加速都无法到达的次元。他死死盯着那个悬浮在漫天尘土中的白发背影。 不过,进去前是一栋废弃大楼,出来时已经成了一片战后废墟。 辅助监督面如死灰地看着那堆瓦砾,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五条悟一边吧唧着嘴里的棒棒糖,一边蹲下身,在辅助监督胸口做着按压: “喂喂,醒醒,还没领钱呢!” 高专会计室。 “五条同学,由于您在祓除过程中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不必要设施损毁——包括一座历史建筑的彻底崩塌,以及两条街区的供电与水道系统瘫痪……” 五条悟咬碎了嘴里的糖球,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指了指旁边脸色铁青的直哉:“行了快结账!人家等着领钱呢!” “根据总监部破坏补偿条例,共同任务的损毁债务由双方平摊。基础报酬五百万日元。扣除设施修复费,断电产生的商业赔偿款,以及给辅助监督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直哉的脸色随着那扣款名单一点点沉了下去。 被....玩弄了。 会计从抽屉里数出三张钞票,推到直哉面前:“金额小于十万,现金结算。这是您的那一半报酬——三万日元。辛苦了。” “三、万?” “哇哦,又是进账的一天!”五条悟习以为常地把钱揣进口袋,反手拍在直哉的肩膀上:“不错嘛直哉,第一次干活就有钱领!我之前带后辈,那家伙第一次做任务就直接倒欠了高专五十万呢。你赚翻了哦!” 那三万日元被直哉捏得变了形。 走了好一段,一辆出租车滑过。直哉下意识地想抬手,可指尖触碰到口袋,动作硬生生地止住了。 从这里打车回他在东京的落脚点,他出不起这个钱。 他诅咒般地低骂一声,扭头走向了那处挤满了人的公交站台。 正是晚高峰。 这位从小在禅院家锦衣玉食,出入皆有专车接送的少爷,生平第一次被卷入了公共交通。 直哉被挤在车厢角落,身体被迫与陌生人的西装,廉价的香水味撞击在一起。每一次车辆晃动,他的眉头就压低一分。 “别碰我,这群臭虫……” 如果不是拓哉那个废物,如果不是那家伙妄图通过和痴女体内的术式来翻盘,他何至于要亲自跑到东京这种地方受苦? 如果留里没来禅院家,如果她只是个彻底的废物...... 全都是因为他们!等他找到了可以破解自身诅咒的办法,下一步就是阉了拓哉,然后破解掉留里的术式!实在不行,就借刀杀人,找个什么人暗暗做掉她! 到最近的车站,直哉下车。 就在即将转过那个便利店拐角时,他看到了留里和拓哉。 她显然出门急,大冬天里只在外面胡乱披了一件厚大的深色外套,由于拉链没拉,露出了里面那套浅粉色的家居服。那是他在家里见惯了的装束,柔软又松垮,如果她弯下腰,就能通过领口看到胸。 她就穿着这身衣服出来见拓哉? 难道这对狗男女已勾搭在一起了吗? 他看着拓哉对她说什么,然后拽住她的手腕,一起闪身躲进了便利店侧面的夹缝里。《 》 10、第 10 章 直哉本可以马上冲上去,废掉那个东躲西藏的废物。 但考虑到留里在拓哉的身边,他不确定留里的术式是否会在自己攻击他人时发动。更何况,若是痴女向老头子告一状,他可不想在臭老头本就对家主继承人产生摇摆情绪的节骨眼上,顶一个“手足相残”的罪名。 先听一下这两人说什么好了。想着,直哉像个幽灵般贴紧了墙根。 就在十分钟前,留里接到了拓哉的电话,语气很急。所以她都来不及换衣服,只随手抓了件外套罩住家居服就跑了出来。 拓哉少爷一见到她就问:“直哉呢?他在家吗?”眼神还四处乱瞟。 “直哉少爷去高专了。今天可能有任务,估计不会回来了。” 留里低声答道,心脏好像被掏空了,冷风灌进去,空落落的疼。她想到了昨晚那个带着铁锈味的吻,想到直哉推开她时那种恨不得吐出来的厌恶神情——或许他去了高专就再也不会想踏进这个家门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拓哉少爷一脸如释重负。他左右观察了一番,带着留里闪身进了便利店侧面的小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盒子:“留里酱,这是我前阵子去秋田出任务时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希望伯母不要嫌弃。” 留里愣住了。前几天是母亲的生日,但竹野太太还在大学里忙研究,母女俩也只是通了个电话草草庆祝。 “谢谢拓哉少爷!难为你一直记得妈妈的生日!”留里感动的双手接过盒子。被人在意的暖意,冲淡了昨天的积郁,“我就先替妈妈收下了,她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就在留里低头抚摸缎带时,她捕捉到了拓哉手腕上的伤疤。 “等一下,拓哉少爷,你的手……” 留里一把抓过拓哉的手腕,轻轻拉开了袖子。 他的手臂上,赫然布满了如同蜈蚣般的伤痕。 “这到底是什么咒灵干的啊?”留里的眼眶红了,声音发抖,“东京高专不是有精通反转术式的学生吗?为什么连这种疤痕都去不掉?” “不……留里,你别看了。”拓哉像是受惊一般,狼狈的想要抽回手,“这不是咒灵弄的,所以去不掉。” “难道是高专的同学下手没轻重?”留里焦急地追问,“大家都是同僚,怎么能下这种死手? 拓哉痛苦地闭上眼: “是直哉。他……他看穿了我对你的心意。他说,就算他再怎么不想要你、再怎么觉得你恶心,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碰你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悲愤:“他担心如果我们在一起,今后诞下的孩子会同时继承禅院家和竹野家的术式。他怕那个孩子会威胁到他继承家主的位子……” “留里,其实他来东京就是为了这个。他是不是一直在找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什么家主、什么权力,我根本不在乎!反正我从小就比不上他,我从没想过跟他争。我明明都已经求过他了,可他还是想杀了我。要不是夏油突然出现,我根本不可能活着再见到你。” 本来就是冬天,听完这些话,留里更觉得一股极寒的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他住进她的家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所有这一切都是他在为自己的权力之路清理障碍。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块必须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物件,唯一的价值就是防止被竞争对手染指。 “留里酱,你没事吧?” 留里回过神,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可嘴角刚勾起,滚烫的泪水也夺眶而出。她手忙脚乱地去抹眼睛,一边哽咽一边自嘲:“我、我没事!哈哈哈!天啊,好丢人啊,拓哉少爷.....我的眼泪....它就是止不住,对不起....” 拓哉叹息一声,指腹轻柔的刮过她的脸颊,随即张开双臂,一把将留里拽入怀中箍死,“留里,别哭了,你还有我——啊啊啊啊啊!” 他话音未落,留里只觉得腰间的手一松,怀中的人被一股蛮力生生扯开,一阵尖锐的疾风刮得她耳廓生疼,紧接着,“咚”一声闷响,拓哉整个人被掼在墙上,震落一地灰尘。 “呕——!” 一口血沫从拓哉口中狂喷而出。 直哉少爷拳风猎猎,如炮弹般砸进拓哉的腹部。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第二拳横扫下颚,打得拓哉头颅后仰,第三拳顺势劈下,重重砸在颈侧。 直哉单手拎起拓哉的领口,膝盖凶狠顶撞,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像是要把拓哉当场揍成肉泥。 “直、直哉少爷?!” 留里惊慌失措:“别打了,你会打死你哥哥的!” 直哉少爷完全听不进,眼看着右拳裹上了咒力,不出意料这就是致命一击—— “给我住手——!” 直哉原本如离弦之箭般的重拳在半路陡然停滞,整条右臂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两秒后,留里睁开眼睛,看到直哉拳头停下,她长出一口气,好在自己时灵时不灵的术式及时发动了。 被按在墙上的拓哉抓住千载难逢的空档,挥出一拳,重重地砸在了直哉的脸上。 “砰!” 直哉被打得侧过头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站定。 他缓缓抬手,用拇指揩了一下嘴角。 指尖上有一抹猩红。 好,好得很。 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在平庸的哥哥手中落彩。 当然都是拜某人的“和平鸽”术式所赐。 直哉转过头,淬了毒的暗金色瞳孔死死钉在留里身上。 留里冲过去,挡在伤痕累累的拓哉面前: “如果直毘人伯伯知道你们在这里手足相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家主之位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亲哥都可以杀掉吗!” “滚开!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我今天怎么会受那么多屈辱!今天卡被停掉——是不是你跟老头子告的状?真不知道老不死看上你哪点,只要你哭两声,他什么都听你!” 老、不、死? “….为什么你连自己的父亲都要辱骂?”留里的眼泪扑簌簌下掉,“你知道伯伯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吗?你知道他撑着禅院家有多苦多寂寞吗?你只会在抱怨、咒骂,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为你遮风挡雨的一切,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的感受!” 留里自幼受到的教育便是敬畏长辈,她对母亲极尽孝道,更将视她如己出的禅院直毘人视为如父如师的泰斗。 她无法接受直哉辱骂直毘人。 一时间,三人都没说话,只有留里啜泣声。 “直哉少爷…..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再住在一起了,请你搬出去。” 直哉正揉着发青的嘴角,动作一滞,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会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你把钥匙放在门口的花盆下面就好了。” “你就为了这个废物赶我走?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在这屋子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留里神色冷冷。 “如果您不走,我这次真的会给伯伯打电话告状。到时候您是怎么从我家出去的,我就不知道了。” 留里不再看他,转过身,扶起拓哉:“拓哉少爷,我带你去我家包扎一下。” “站住!”直哉怒不可遏,“当初是怎么约定的?谁都不能带异性回来——” “第一,我是房东我说了算。第二,我们已经不是室友了,之前的协议当然作废。” 直哉怒极反笑,他盯着两人互相搀扶的身影,嘴角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像个嗜血的疯子。他阴阳怪气地刻薄道: “好好好,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你可得小心点。别今晚一过,肚子里就莫名其妙被这废物搞出个孩子来,到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去见你的好妈妈——” “啪!” 直哉的话音戛然而止,脸被这个耳光抽得偏向一侧。 留里自己也吓了一跳,她这巴掌用了力气,直哉的右脸登时肿了起来。 “…..不要再进我家里了,九点半之后来门口拿行李箱。” 但是她没再看直哉一眼,费力撑起重伤的拓哉,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家门口走去。 直哉盯着那紧闭的大门。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进去,像个男主人一样大摇大摆去收拾自己的衣物。可一想到门后那两个“狗男女”正顶着包扎的幌子,还不知道做点什么搂搂抱抱的龌龊事,他就觉得生理性反胃。 “啧,脏死了。” 直哉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餐厅,挑了车站附近最贵的一家酒店,开了一个单间。 直到在前台付完账,直哉掂了掂钱包,才猛然意识到,他竟然只剩下两千日元了。 两千,根本不够买一张回京都的新干线车票。 酒店是不能一直住下去的,明天只能搬到高专宿舍里,然后多接几个任务,这次不能再被夏油杰和五条悟坑了,他要谨慎行事,应该一趟任务就足够回京都。 直哉在酒店用了温泉,泡得身体暖洋洋的,十点之后回到留里的家门口。 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门口,屋子已熄灯。 看着二楼留里拉紧的窗帘,直哉心底的躁郁突然烧到了顶峰。 他走上前,去拉行李箱,脑海中不受控制炸开一幕幕画面:拓哉的手放在痴女的哪里?他的嘴唇是不是正用力的碾在她的唇瓣上,反反复复的舔她的唇线..... 冲进去掀被子的的念头在直哉脑海疯狂叫嚣,可想到留里的术式,他只能生生止步,憋屈得双眼通红。 “滴答——滴答” 下雨了? 直哉愣住,仰头望去。夜空清朗无云,可水滴却密密麻麻的砸落,顺着眉骨与鼻尖,一路滑入他微张的唇缝。 咸咸的,还有点苦涩。 是泪水的味道。《 》 11、第 11 章 二楼。 留里掀开窗帘一角,目送直哉拉着行李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紧了紧怀里的小直,眼泪成串的滚下来,纷纷砸在娃娃的脸上。 原来要放弃对一个人的喜欢那么难….根本不是掐断电源那样,说停就停的。 留里抱着娃娃爬回床,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下巴抵着膝盖。 “…..如果直哉少爷跟我道歉的话,我又不是不可以收回那句话,但他那样的人,要他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吧?说不定他现在正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杀了我呢。” 留里越想鼻子越酸,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响,她对着空气喊道:“别再沉迷禅院直哉了!竹野留里,你一定一定要放下对他的喜欢!” 她翻身下去开电脑: 【求助】如何放下对屑男人的爱? 我跟他自六岁起认识,他长得很帅,人很聪明,各方面都很出色,就是性格不行,嘴巴毒不说,还自私冷血,今天闹翻之后他赶走了。现在心里很难受,求助我该如何走出来? 很快就有了回复: 1l:去歌舞伎町点个牛郎,分分钟治好你的心碎~~ 2l:楼上别乱教。楼主,你要分析你的心理,你对他可能只是年少时的迷恋,等你看过更广阔的世界,就会觉得他像路边的垃圾一样不值一提。 3l:时间会冲淡一切的,等待就好了。 4l:这种事还用问吗?当然是找个新男朋友啦~ 回复4l:我没办法随便找个人恋爱,必须要有感觉,要很喜欢才可以。 回复楼主:同意。我失恋之后很久都没走出来,我也想找新女友啊,但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5l:楼主是学生还是社畜?是学生的话,多参加社团,或者去打工,拓宽你的圈子,相信我,新恋情很快就来了~ 6l:楼主,其实吧,不一定要找个“深爱”的人才能开启恋情。如果身边有那种让你觉得有一点点好感,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试着借下个月情人节送个礼物暗示一下呗?爱情不是确定了才开始,是开始了才确定。 大家的意见除了找牛郎的那位,都很有道理呢。 留里敲下“谢谢大家的建议”,视线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距离情人节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如果这段时间,真的能发现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哪怕只有一点点好感,那就送出那盒巧克力试试看吧。 ….. “你要找兼职吗?” 青木南拉着电车的吊环,身体随车厢微微摇晃,“那来我家怎么样?站前那家’南之味’蛋糕店就是我妈开的。正赶上情人节,订单多得快要塌下来了,她正愁招不到熟手呢。” 留里眼睛亮了亮,她在京都读书时在蛋糕店打过两年工,揉面和装饰蛋糕是她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特长。 “真的可以吗?太感谢了,小南!” “谢什么呀,你能来帮手我妈肯定求之不得,她整天嫌我笨手笨脚。”青木南嘿嘿一笑,随后语气忽然软了一些,“说起来,留里来东京也一个月了吧?会觉得寂寞吗?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一个人离开长大的地方,妈妈又不在身边,熟悉的朋友都在老家……肯定会寂寞得想哭吧。” 留里微微垂眸:“嗯,一开始确实会。但小南第一天就很照顾我,而且……家里也有一直陪伴我的娃娃,所以没关系的。” “这样啊,带着有回忆的娃娃来新城市,确实会安心很多呢。”青木南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那你在家都是自己做饭吗?” “嗯,便当也是自己做的。” “好厉害!优依她们还私下议论,说你家是不是请了保姆,不然怎么能做出那么精致的便当。”青木南叹了口气,语气羡慕,“我就惨了,我妈一心扑在生意上,我又不会下厨,天天只能靠便利店便当度日,这会儿还在纠结今晚吃什么口味呢。” 留里抿唇一笑: “如果不嫌弃的话,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刚好准备了很多新鲜食材。” “哇!留里你太棒了!” 下车后,青木南坚持不能空手登门:“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挺有名的花店,我去买束花。留里你先回家准备,我随后就到!” 留里拗不过小南,只好先回家准备晚餐。 厨房里,照烧鸡肉在平底锅中发出嗞嗞的声响,浓油赤酱的香味随着蒸汽升腾,一旁的味噌汤正咕嘟冒泡。 差不多了。 留里解下围裙,看了看表,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买个花而已,就算是精挑细选,也不至于要那么久。 留里擦了擦手,拨通了小南的电话。 连嘟嘟嘟的声音都没有,一拨就是: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连打五六次,全是机械音。 留里抓起外套,打算去花店接人。 刚走到车站西口,就发现前方的十字路口已经乱成了一团。 原本热闹的商业街入口,被几辆亮着警灯的黑色轿车堵死,醒目的明黄色警戒线横跨在街道中央。除了警察,还有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人正强行将人群往外推。 “前面的路段有商店发生严重的瓦斯泄露,已经封锁!请大家立刻撤离,不要围观!” “搞什么啊,我约了人在这见面呢!” “喂,我的自行车还在里面呢!” 几十个被堵住去路的路人挤在封锁线边缘,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却只能看到已经被驱散完毕的商业街道。 留里站在骚动的人群后方,她一眼就认出那些黑色西服的人不是警察,而是咒术界的辅助监督。 她心里一紧。 其实就算没看到辅助监督,她也感觉到了,这里根本没有瓦斯泄露,令人作呕的臭味,应该是咒灵散发的气息….这么说,咒灵正盘踞花店所在的商业街上。 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再次拨打小南的电话,依然是冰冷的机械声。 “对不起,请、请让一下!” 留里挤开人群上前,还没走到黄色警戒线,一名辅助监督横起手臂拦住她:“退后!这里很危险!” “我叫竹野留里!”留里急急喊道,“我的父亲是咒术师竹野悠来,我也有术式,我能感觉到里面的咒灵!” 那人愣了一下,端详着留里的脸:“你是竹野先生的女儿?啊,是在禅院家长大的那个孩子吧。好多年前,我去京都时见过你,没想到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您是?” “蔽姓三浦。”三浦先生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正如竹野小姐所说,不久前我们收到窗的通知,位于商业街a305花店的老板和一名客人,被咒灵挟持。” “挟持?”留里惊恐道,“咒灵会挟持,那岂不是….有智慧的那种?请问,客人是不是穿着高中制服,棕色头发,绑了两个麻花辫?” 见三浦沉重地颔首,留里抬脚就要往里冲:“那是我同学!我要去救她!” “竹野小姐,冷静点!”三浦死死拽住她。 “我的术式可以无效化攻击!”留里急得眼眶发红,“我也算是个咒术师!请让我进去救人!” “不行!您的术式只能保全自己,在战斗训练方面,您可以说跟白纸没什么区别。万一出事,我没法向您过世的父亲交代。” 留里还在三浦先生怀里挣扎。 “我们高专的咒术师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 “痴女,你为什么也在这里?是想大展身手,还是想早点投胎?” 留里的一僵。 即便不回头,她也认得这个不可一世的语调。 直哉少爷今天穿的是简单的卫衣,双手插兜走过来,暗金色的瞳孔在封锁线上扫过,最后落在留里脸上,嘴角挑起嫌恶的弧度: “我刚才没听错吧?就凭你,也敢在外面自称咒术师?拜托你有点自觉啊,毕竟在外界眼里,你这种货色是跟我们禅院家捆绑在一起。禅院家的人,就算没有术式,至少也长了脑子。而你,投胎的时候把运气用光了——空有术式,却偏偏没长脑子。” 直哉径直走向三浦。 留里识趣地退到一旁。虽然心急如焚,但她也明白不能干扰咒术师的战前部署。直到两人交接完毕,留里才上前。 “直哉少爷,里面那个女学生是我的同学。在我刚来东京,谁都不认识的时候,她是第一个对我微笑,跟我搭话的人……” 直哉冷笑。 他俯身,在留里耳边低语:“真高兴知道她是你的朋友,你也知道,在咒灵手里救人挺难的,万一她发生了什么意外,比如缺胳膊断腿….你可千万伤心到晕过去。” 留里刹那间如坠冰窖,浑身冷汗直冒。她太了解直哉了,他本性凉薄且行事乖张,若非咒术界人手紧缺,这种涉及人质安全的精密任务绝不会交给这种自我中心的人。换句话说,他根本不在乎人质的死活。 就算青木南死在里面,总监会顶多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责怪他几句,根本伤不到这位大少爷分毫。 她一把抓紧他的手:“直哉少爷,请,不要这么说!如果不是为了送礼物给我,她根本不会进那家店……求你救救她!” 直哉甩开她的手,浮现恶劣至极的坏笑:“这样啊,那你就记清楚,如果她死了,残了,那就是你和那个咒灵一起害死她的。” 留里被这句话钉在原地,脸色惨白,泪水夺眶而出。 直哉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心中升起扭曲的快感。 活该。 谁叫这个贱女人让他滚,谁叫她搂着废物进家门!而且,说不定两人已经滚在了一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云覆雨,极尽缠绵。 所以,他就是要用最狠毒的话,在留里心上刺出无数个血窟窿。只有看到她痛苦,流泪,他心里躁郁才能平息一点。 ….. 留里目送直哉进入了帐。 想到直哉刚才贴在耳边留下的恶毒诅咒,想到他那目中无人的自大性格…..留里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路面上,双手死死捂住脸,陷入自责: 如果不是她邀请小南来家里,小南不会去花店买礼物,如果不是她把直哉赶走,他也不会说出那种话…..以直哉的个性,不顾及小南性命是绝对有可能的…. 三浦先生蹲下身,拍了拍留里的肩膀,叹了口气:“其实,这次的咒灵比预想的要棘手。我们请示过禅院家主,他明确表示,希望能多给直哉先生一些历练的机会….唉,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吧。” 留里一怔。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咒灵等级是一级吗?可是直哉少爷没有评定为一级啊?他就一个人,能对付一级咒灵吗?” 留里这时如梦初醒一般。由于直哉从小就是被称为“天才”,在留里的潜意识里,他是无所不能的,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他解决不了的咒灵。她刚才一门心思只在担心青木,却从未想过直哉也在面临危险。 三浦先生面色尴尬:“这个嘛,禅院家主说放手让他试试。” “那他会有危险吗?”留里声音发颤。 “以他的实力,祓除咒灵应该可以。但里面现在有两个人质,要在那样的环境里毫发无损地护住两个累赘,难度会翻倍。” 留里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从对同学的担忧转向了对直哉的。 “如果……如果十分钟后直哉少爷还没出来,我就冲进去。” 留里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她的术式能让咒灵丧失攻击意志,只要她能利用空档护住老板和小南,直哉少爷就能彻底放开手脚,不再因为顾及人质而束手束脚。 十分钟后,留里正盯着和医护人员说话的三浦,刚攥紧拳头决定起身,眼前的“帐”动了。 漆黑的屏障飞速褪去,直哉的身影显现。他背上驮着一个人,左手横过胸前搂着青木南,但他的右臂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垂在身侧,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留里倏然站起,脱口而出:“直哉少爷!” 直哉走到马路边,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两人摔在地上。 辅助监督们一拥而上,迅速将人抬上救护车。留里想跟上去看青木南,却被一名辅助监督拦住了。 “您跟来只会添乱,这里有专人负责,请让开。” 留里只好退到一边。 转过一边,看到医护人员正在给直哉检查包扎。 等医护人员忙完离开,留里才敢磨蹭到正和三浦说话的直哉身边。三浦见她过来,识趣地止住话头,走开了。 “直哉少爷,您还好吗?”留里盯着他那条脱臼的胳膊,声音很小。 “没死成,你是不是挺失望?”直哉冷冷地横了她一眼。 “我怎么会想你死,我刚才很担心你。我还想好了,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冲进去找你了。那个,谢谢你救了小南....” “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如果人质死了,任务的钱我就拿不到了。”直哉嗤笑一声:“况且,老子要是沦落到要你来救,家主的位置也别坐了,干脆自杀算了。” 留里没接话,看了看他打石膏的右臂:“您要回高专找人治疗吗?” “医生正过骨了,打个绷带就行,这点伤还用不着反转术式。况且那个女人今天去外地出差了。” 话音刚落,留里突然听到—— “咕噜噜——” 留里抬头看天:“咦?什么声音,难道要打雷了吗?” 直哉的脸毫无预兆的涨得通红。留里一怔,呆呆地看着他:“直哉少爷,你....是不是饿了?” 直哉快被她气死了。 他在高专这段时间,过的的根本不是人日子!食堂的饭菜难吃到他想吐,每天只能靠便利店便当撑着,而且便利店远的要走二十分钟才到。 五条和夏油是两个疯子,作息时间混乱,凌晨三点还在为了游戏输赢大吼大叫。他已经几天没睡好觉,吃好饭了,加上刚才的战斗,现在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居然还有脸问自己是不是饿了! “你觉得呢?”直哉咬牙切齿道。 “今天本来是想邀小南来家里吃饭的,但没想到….那个,要回去吃点吗?” “呵,你想请的人没吃成,就叫我去吃剩饭?” “不是剩饭,是刚做好的。”留里想伸手扶他,被直哉一把拍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公寓。 推开门,屋内饭菜香扑面而来。直哉胃里的馋虫叫得愈发凄厉。 他在餐桌前坐下,脸色却比进门前更臭了。右臂被绷带死死固定在胸前,左手又因为刚才在帐里的撞击,一直止不住细微打颤。 他咬着牙,勉强用左手拈起筷子,试图去夹照烧鸡。可指尖刚一用力,筷子便失控,滑落在地。 那块鸡肉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擦过他的鼻尖,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酱汁。 “没事没事,我来擦干净就好。” 留里忙不迭地蹲下身去清理地板。一抬头,正撞见直哉那双气急败坏的眼睛。 她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筷子,夹起一块大小适中的肉。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喂您。” 自己小时候脱臼时,妈妈也是这样耐心地照顾她。可话刚出口,留里的手就在离他嘴唇十厘米左右顿住了。 她脸红起来。 她在想什么啊!直哉少爷那么讨厌自己,怎么可能接受她的“喂饭”照顾? 就在想要缩回手时—— “凑近点。” “嗯?”留里愣了愣。 “你是个蠢货吗?”直哉语气不耐,“离这么远,你是想让老子像狗一样扑过去吃吗?”《 》 12、第 12 章 “你是一只小狗,还是只小黑狗....” 坐在对面的痴女嘀咕道。 直哉:“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把你的下巴弄脱臼?” 若是以前,这女人早就吓得缩脖子了。 可此刻留里非但没躲,反而朝着他嫣然一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从脊椎窜上来,直哉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竹野留里,什么时候长成一个女人了? 脸蛋还没有他的一个手掌大吧?皮肤白白嫩嫩,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酒窝,鼻头小巧,鼻梁却很挺,嘴唇殷红,眼睛是褐色的瞳孔,干干净净的。 她笑说:“直哉少爷,就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能把我弄脱臼吗?” 留里当然不懂直哉的心理变化,将鸡肉喂进他嘴里后,说:“啊不对!应该先喝点热汤。” 她拿了汤勺,搅拌着味噌汤,然后舀起一勺,对着勺子吹了口气,等热气散了,才递到他唇边。 直哉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蹙眉:“我要吃鱼。” “好。”她用筷子拨下一大块鱼肉,细心将鱼刺一根根挑走,鱼肉再用筷子剁碎,拌进沾满了照烧酱汁的米饭里,满满舀起一勺递过来。 “来,一大口。” 直哉心安理得吃下这一大口,被味道安抚得浑身舒服。他看着留里继续挑刺的样子,讥讽道: “我看你真是天生伺候别人的命。动作这么熟练,谁教你的?” “国中暑假,老师带我们去敬老院做义工。那里有很多瘫在床上的爷爷没办法自己吃饭,我当时就是这样一口一口喂他们吃的呀。” “咳……咳咳咳!” 直哉刚咽下一半的饭差点呛进气管。有几粒米饭毫无形象喷洒出来,平日矜贵优雅的气质碎了一地。 直哉一边咳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她,苍白的脸因为气恼涨得通红:“你怎么敢拿老子跟那些老不死的东西相提并论?!” 留里手里还举着那把盛满鱼肉的勺子,一脸无辜:“我、我没有啊……我只是在夸您比爷爷们配合得好……” “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您吃饭。” 就在下一勺送过来时,直哉的脑海里浮现了拓哉的脸,脸色骤然转阴,偏过头,躲开了勺子。 留里愣了一下,轻声问:“您不吃香菇吗?那我挑出来。” 直哉盯着她,“喂,这种事,你那天对那个叫拓哉也做过了吧?” 留里一脸茫然:“什么事?” “就像现在这样,像个伺候瘫痪病人的老妈子一样,一勺一勺喂那个男人吃东西?” 留里摇头:“没有啊,那天我只是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把他劝走了。饭都没吃,怎么可能喂他……” “只是处理伤口?”直哉眼神凌厉,像是在审讯犯人,“孤男寡女的,他难道就没对你提什么非分的要求?没让你这样喂他喝汤?” 留里被他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弄得有些局促。 “真的没有,我包扎完就请他回去了。”留里小声解释着,脸颊因为他的逼视微微泛起红晕。 “呵,拓哉那种下流胚子,难道不应该像条狗一样赖着不走吗?” 留里抿了抿唇:“他是想留下来的,但我觉得不妥…..” “为什么?他是禅院家的人,我也是禅院家的人,为什么我就——”他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求着要留下来一样。 “因为您跟他……是不一样的。”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留里发红的脸上。直哉原本想好了刻薄的话去骂她不知廉耻,可这句简简单单的“不一样”,却像是一巴掌,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他重重哼了一声,率先移开目光,“我跟他当然不一样,他是个废物。” “嗯,那我们继续吃饭好不好?” 看着她垂下头仔细的把香菇都检出来,直哉的嘴角不自觉挑起一抹弧度。 ….. “那个,直哉少爷,我想过了,您还是在我这里住吧,不要去高专了。” 在玄关穿鞋的直哉转过头。 “今天伯伯给我打过电话了…..伯伯觉得你这次来东京,正好锻炼下自己,获得特别一级咒术师的资格,再回京都。高专的条件那么差,您和那些早就习惯的东京学生们不一样,这么冷的天气,万一住的不舒服,生病了怎么办?我这里虽然也没有多好,但总比高专宿舍要舒服的多。” 那么重要的事,死老头子居然不直接同他说,反而叮嘱这个女人。直哉心里那股被忽视的火腾的烧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呵,既然他老人家这么闲,为什么我在东京待了这么多天,他连个响动都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 留里:“伯伯他昨天打了很多次啊,但您手机欠费了,高专那边电话又没人接,估计是太忙了。” 大少爷何时操心过话费这种琐事。他的手机早就欠费停机几天了。今天高专能联络上他,是因为配发了一台内部专用的手机,而那个号码,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老头子。 “……那是老子不想接而已。” “伯伯还说了,房租他会付给我,至于家务的话——” “我不会做家务。”直哉语气决绝,毫无商量余地:“你不是考虑过要上补习班吗?不必去了。” 直哉抬起下巴:“以后我负责教你的英语和数学。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水平,如果我去参加全国统考,偏差值足够进日本最好的名校。就用这个来抵家务,你应该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吧?” 留里睁圆了眼睛:“真的吗?太好了!我可以省钱啦!” “省点小钱高兴成这样?”直哉讥讽的打量着她,“不过,像你这种智障能找到我这种聪明又耐心的老师,确实应高兴。” 他将鞋穿好,“我今晚得回高专收拾行李,明天如果没有任务,我会搬回来。”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却停住了。 “留里,我们之前的同居协议还算数吧?” “诶?” 直哉用左手毫不客气的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既然我要搬回来,同居协议当然继续生效。”他盯着留里吃痛的模样,“尤其是那一条,今后不、许、带、任、何、异、性、进、屋,明白了吗?” 留里傻乎乎地捂着脑门,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霸道样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明白了,直哉少爷。” 次日。 一放学,同学前川优依就邀请一众女生到她家里吃点心,就包括留里。 “马上就到情人节啦~我们是不是要讨论下情人节的作战计划啊?” “听着,情人节不只是送巧克力那么简单哦。”优依从柜子里翻出最新时尚杂志,指着封面性感的女明星专题,“巧克力只是敲门砖,真正的决胜局在晚上。” “晚上?”小樱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约会后的安排啊!”优依语气里满满骄傲。 因为曾休学一年,优依的年纪是女生们中最大的,已经迈过了十八岁的门槛,她的男友比她大一岁,是大一新生。 “如果要一起…..那个什么的话,必须准备好最完美的战袍,我是指,男生根本抵挡不住的那种。” 提到恋爱方面的话题,大家眼睛都亮了。 大家围着优依,对着杂志里各色漂亮的内衣滔滔不绝。留里在这种集体活动里,一向是说不上话的那个,只安静的坐在一边听大家讨论。 “优依,今年是打算全垒打吗?”山本揶揄道。 优依有些害羞。 “肯定是啊,不然她今天找我们来讨论内衣,肯定是想选一套最好看的,男朋友移不开眼睛的那种~” “说起来,优依,kiss到底是什么感觉啊?”小樱红着脸问。 优依清了清嗓子:“kiss,可不只是嘴唇碰在一起。其实接吻是有很多不同类型的哦。有推进吻,牙龈舔吻,浅□□…..说到感觉的话,就像是舌尖有电流划过,大脑会有一瞬间的空白,甚至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在对方怀里了。” 听着优依生动的描述,在场没谈过恋爱的女生纷纷露出向往的神色。 “不过接吻这种事,一定要留给喜欢的人吧?” “废话,不喜欢的人,你会跟他亲吗?” “就怕有些人想试试接吻的感觉,饥不择食~” “你说谁呢讨厌!” 留里指尖颤了颤。 “虽然留里很漂亮,但人太老实了,你该不会初吻还在吧?”青木南突然打趣道。 “我、有过一次……是舌吻。” “诶?!” “真的假的?!” “真看不出来,留里居然是这种深藏不露的类型啊!” 女生们的情绪被点燃了:“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真的像优依说的那样,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留里咬着下唇,“其实一点也不愉快。不仅没有你们说的那种感觉,甚至还有点可怕。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只记得我的舌头在推他的,他也一直在推我的,那种感觉不是亲吻,更像是厮杀。他气得要命,感觉想杀了我。” “那肯定是因为对方没眼光啦!”优依同情地拍拍她,“别难过,留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过要想在情人节告白成功,光靠一颗真心可不够,技巧和胆量也是需要练习的。呐,亚里沙,你刚才在路上说的那个什么?” 学霸亚里沙冷淡开口:“那个东西叫恋爱练习娃娃。每个娃娃都做的非常精美,而且四肢可以活动,可以像真人一样摆出各种姿势,甚至会根据你的心跳改变体温。玩具公司推出的初衷,是希望给那些想在情人节顺利告白的女生一个模拟实战的机会。毕竟对着空气或者镜子练习告白太蠢了,但面对一个可爱的拟人玩偶,心态会自然得多。” 精美的长相,四肢可以活动,还会变温.....这听起来,为什么和小直那么像啊? 难道小直根本不是什么神明怜悯她才赐予的礼物,而只是那些嗅觉灵敏的商人们,为了收割女高中生的钱包,精心策划的一场消费风潮吗? “经过几家时尚杂志的推荐,娃娃的作用已经不再是练习告白了,也可以用来陪伴,消遣,毕竟,三次元的男人大多性格恶劣,难以沟通,相比之下,这种没有灵魂却绝对听话的玩偶,反而是更优的选择。” 优依蹙眉:“亚里沙,你也知道玩偶没有灵魂啊,怎么能跟真的人比呢?” “抱歉,我对三次元的男人无感,我宁可跟玩偶接吻。因为他不会咬舌头,也不会露出杀人的眼神。” 大家都笑了,只有留里脸上红红的。 告别了女生聚会,留里经过百货商场时,看到打折活动,决定去买几件衣服。 买了新的春装,留里转到了睡衣所在,目光停在了一套联名款的“小兔连体睡衣”上,毛茸茸的质感,长长的兔耳朵垂在帽子两边,摸上去手感好得惊人。 已经有一位女士在结账了,她买的就是这套。 “这套用来睡觉是再舒服不过了。”店员小姐一边包装一边笑说,“今天我们一个熟客跟我说,如果穿这套可爱的睡衣,然后里面什么都不穿,这种反差的诱惑感,可比单纯的性感内衣杀伤力大多了。” 穿、穿这件像玩偶服一样的兔子睡衣,然后里面什么都不穿? 果然光是听,就觉得很涩了! 留里忽然也想买下来。 这种大胆的念头,在今天下午之前是大概率不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的。可刚才在优依家,那些关于“性感内衣”和“接吻”的大胆话题,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她的好奇心上挠了一下又一下。 “那个….我也想要这套,麻烦帮包起来!” ….. 直哉发来信息:“今晚有任务,不回了。” 洗漱完毕,正好小兔连体睡衣也烘好了。 留里直接luo着钻进了睡衣里。 “好舒服……” 没有任何内衣裤的束缚,云朵般绒毛轻蹭着胸尖和后背,若有若无的触感让她浑身麻酥酥。 镜子里的女孩被包裹在雪白的绒毛里,垂下的兔耳朵衬得她既稚气又温软,转了个圈,臀部那里有一个圆圆的兔子尾巴。 想起店员说的反差感,留里红着脸,轻轻拉开了一点拉链。 曲线在绒毛掩映下若隐若现。 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又把拉链拉到最顶。 舒舒服服的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戴上耳机,隔绝了一切声音,开始看漫画。 时间很快到了十点半。 “砰”的一声,未锁的房门被撞开。 “我在下面叫了你很多声,耳朵聋了吗?”直哉少爷脸色很臭,“快来帮忙搬东西上来。” “好!好!” 留里一掀被子,谁知脚尖刚落地,就踩到了刚掉在地上忘记捡起来的漫画书。 “呀!” 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向后摔在木地板上,摔得眼冒金星。 “下个床都能摔跤,你真是个废物啊。” 直哉大步走近,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只四脚朝天的“巨型兔子”,“还有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啊?离开了禅院家又回到低级趣味的怀抱里了?”他抱着胳膊,绷带已经去了,看起来就是完好无损的两条胳膊,反转术式果然厉害。 留里刚想起身,脚下的地板却突然颤抖起来。 是地震! 被收纳在衣柜里的小直被这一晃,小小的身体向前倒下。 直哉身形失控,结结实实的压倒在了留里身上。 “呀!好痛!” 这一撞力道不小,留里疼的惊呼,但地震还在持续。 直哉顾不得搞清自己为什么重重摔倒,单臂一捞,将这团软绵绵的“兔子”锁进怀里,猫身拽进窄小的书桌深处。 书桌底下的空间逼仄,直哉的脊背顶住墙壁,膝盖抵住她的双腿,手狠狠扣住她的细腰,将她往自己胸膛压,如此以来。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整个房子摇晃了约莫一分钟,才归于平静。 “直哉、直哉少爷,您快放开我….” 直哉看着怀里人,面露嫌恶,“死兔子,我刚可是保护了你,虽然是看在房租和家务活的份上,但你居然谢谢都不说?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副要死掉的样子?” 太弱了,就连对霓虹人家常便饭的地震,她都能怕成这样。 留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由于极度羞耻,声音细若游丝: “直哉少爷…..请、不要抱我了,我里面.....什么都没穿。”《 》 13、第 13 章 直哉少爷愣了一秒。 只一秒,原本箍在留里腰上的手一撤,留里像烫手山芋一样被丢了出去。 “哎呀!” 留里的屁股再次和地板做了亲密接触,疼得她眼泪汪汪:“您丢我出去之前也说一声啊….“ 他从书桌下钻出来,耳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不穿内衣裤?” 留里坐了起来,双膝并拢向两侧分开,呈一个“w”坐姿,睡衣厚厚的绒毛堆叠在她腿间,衬得整个人愈发娇小。 她揉了揉可怜的臀部,“今天去买新衣服的时候,觉得这件睡衣手感很好…..当时店里两位女士说,这样穿很有反差的感,会很性感……” 直哉少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像你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干瘪兔子,还想走性感路线?” “我、我才不是没胸没屁股呢!”留里不服气,“保健室的老师早就帮测试过了!我有,我有88cm,是d!是d!”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留里还挺了挺胸,松垮的绒毛睡衣随着动作微微紧绷,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空气好像凝固了三秒。 直哉少爷原本只停留在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迅速移开了视线。 “…..谁在乎你是abcd还是efg?人家随便煽动两句,你就学着穿了?真是不知廉耻。” “我、我怎么穿是我的自由,直哉少爷你无权干涉!” “….你这种没脑子的女人,一天到晚想的都是情人节那点破事,难道你还想穿着这身,跟哪个野男人去爱情酒店?” 留里气得脸色涨红:“才没有!” “万一晚上快递员敲门,看到你这副样子怎么办?” “六点之后快递就下班了!而且我也不是没穿衣服,刚才明明是直哉少爷的手突然伸到而且还握——我才叫您松开的!” “别说了!”直哉打断她,“你也不想想刚才是什么情况,你这女人一点良心都没有。” 留里泄了气:“是,对不起了,直哉少爷。” 对面的人语气恶狠狠:“知道错了就行。以后不许穿成这样。虽然我看了倒胃口,但外面的猥琐男多得是,那群畜生只要是个女人就根本不挑。隔壁那个铃木,不是成天色眯眯地盯着你吗?” 留里一愣:“铃木大叔没有色眯眯的看我啊。而且他是个好人,上次他还送了我新鲜蔬菜呢。” “所以说你是猪脑子!”直哉的指尖用力戳在留里的脑门上,直接把她戳得向后晃了晃,“像你这种白痴,要是我不在,你不出两天就会被男人吃干抹净,到头来还帮人家数钱!” 留里捂住红通通的额头,扁着嘴,眼眶里亮晶晶的。 “.....我去洗澡了,行李明天再收拾。”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过头丢下一句: “以后也不许在任何男人面前摆出这种坐姿!”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甩上。 门外,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在空气中虚虚地抓握了一下 “……d吗?” 他盯着空荡荡的手心,喉/结干涩的上下滚动。 ….. 留里拾起地上震落的书本,忽然想起前天换的新太阳能热水器出热水慢,冬天得放上好一会儿。直哉少爷伤刚好,感冒就糟了。 她急忙下楼,一楼浴室已传出淅沥的水声。 留里正要抬手敲门,却听到了什么古怪的声音。 紧闭的门扉后,除了单调的水响,还夹杂着几声破碎的低传,像是人在做什么剧痛手术时,无法忍受而发出的声音。 留里看向门缝——没有半点热气冒出。 里面的水,显然还是冰冷的,听着阵阵模糊的呜咽,留里心里一紧,担心直哉逞强洗冷水澡,从而导致身体不适,赶紧敲了敲门。 “直哉少爷!家里新换了太阳能,热水至少要开三分钟才会出来的,您别淋冷水,可以先放进浴缸里……” “滚——滚开啊!” 直哉的怒吼声隔着门板炸开,嗓音有点嘶哑,“我正在、正在忙着洗….你跟我滚开!” 留里有些无措:“可是,我担心您洗冷水感冒……” “滚!我跟你这种风吹就倒的弱鸡不一样,洗冷水也死不了!别在门口晃悠,滚远点!” 真是太恶劣了,好心还没好报,留里气呼呼的想,冷死你算了! …… 直哉打开的是蓝色按钮那边,冷水倾泻而下,约莫五分钟后,终于浇灭直哉的火焰。 一身舒爽,换了睡衣回到房间,他将自己卷进那床蓬松干净的被子里,感受到久违的干燥与温暖,发出舒服的喟叹。 不得不承认,虽然留里脑子不够用,操持家务上确实无可挑剔,床单被褥透着阳光的味道,房间干净整洁,之前在高专,简直是住在猪圈里。 身体的疲惫逐渐消散,大脑却慢慢运转起来。 刚才地震时,他不大对劲。 这种程度的地震根本不可能让他失去平衡,更别说那么狼狈的扑倒在留里身上。 而且,他确定自己没有踩到任何杂物,但身体却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难道是悟君说的那个诅咒? 这几天他一直忙于祓除咒灵,几乎忘记这档子事了。 老头子要他在东京升到特别一级咒术师,他就不能让自己身上留着这么个不稳定因素。 但如果,连悟君都没办法确定是什么诅咒,他要如何祓除? 他想不出个头绪,身体感觉越来越沉….. 等直哉再睁开眼睛时,他人留里的房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得过分的香气,像是草莓果酱慢慢融化。 对面的“死兔子”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依然保持“w”形坐姿,雪白的绒毛堆叠在膝盖边,更衬得那双赤着的脚,脚心心莹白如玉,脚边缘则是一圈软糯的粉。 “直哉少爷……” 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掺了少许鼻音,也许是做作,但直哉听着一点都不厌恶,反而…很喜欢。 “不是叫你不要这样坐吗?”直哉很生气,“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唔……”留里垂下那双被水雾浸透的杏眼,不安的揪住领口的拉链。 “我错了……直哉少爷,罚我吧。” “怎么罚?” 她羞耻泛红的脸抬起,挺起胸膛,轻轻颤抖的微弱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把我狠狠的….好吗?” 直哉的心中因为这个荒唐的请求剧烈跳动。他的视线失控地在她的身上游移,从纯得不行的杏眼,再到娇嫩的嘴唇,到睡衣下的曲线,最后落在她微微蜷缩,贝母一样的脚趾上。 他冷着脸看她,想要张口讥讽她不知廉耻,水性杨花,但是留里突然大着胆子爬了过来,抓起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对着指尖,寸寸滑入,直到十指紧扣。 “直哉少爷….亲亲我吧?” 直哉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进发梢。 做梦了….. 做的还是那种梦。 他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之前的轮廓还是模糊的,今天梦到的却是清清楚楚的身影,像真的一样。 直哉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躺下,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就在床边缘,留里竟然还穿着那件兔子睡衣,乖巧地坐在那里。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直哉又惊又怒。 “直哉少爷….” “你怎么还穿着这件破衣服?快去换掉!” 留里没有退缩,反而抬起那双盈满秋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这里没有别人。我只想勾/引直哉少爷....难道你不喜欢吗?” 说完,她竟像梦境里一样,一点点爬向自己。 直哉的身体微微后仰,但没有出言呵斥,而是任由留里以及她那股甜香逼近,直到覆上他的唇,舌头像温热的蛇滑进他的口腔里。 直哉喉结一滚,伸手将她粗鲁的向后一推。少女细软的黑发在床铺上蜿蜒铺开,屋内光线明亮,映着那身雪白的绒毛。留里毫无羞涩,眼神称得上大胆,她反手勾住他的肩膀,指尖无措的揉捏着他肩头的布料,像一只正在踩奶的猫。 “喜欢,好喜欢直哉少爷….” 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想要直哉少爷….对我凶一点….” 直哉的手指抵在睡衣顶端的拉链处,如同巡视领地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另一只手轻佻的拍了拍她的脸颊,被“死兔子”一口轻轻咬住,湿软的舌尖舔过他的指腹,一脸的讨好。 “直哉少爷…..” 直哉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直都好好的睡在床铺上。 室内一片漆黑,没有留里,也没有那种甜腻的香气。 他依然是一个人卷在被子里,呼吸有点凌乱,心脏在胸腔里发疯般的乱跳。 是梦中梦吗? 直哉翻身起来,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四点多。 直哉长吁一口气,掀开被子,想去换条裤子,顺便喝杯冷水清醒一下。 “啪”按开了灯。 有什么东西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到一尘不染的地板上,赫然印着一串湿漉漉的,梅花印记。 看起来不是人的脚印。《 》 14、第 14 章 次日清晨。 “留里,你家里是不是进了野猫?” “野猫?”正在扎马尾的留里一愣,“啊,您说的是小花吧?她是这附近有名的流浪猫,经常挨家挨户讨饭吃。性格可温顺了,耳朵上还有绝育手术留下的剪角,是她吧?” 直哉少爷的脸黑了:“我只看到我房间地板上一些脏兮兮的脚印。你到底有没有卫生意识?什么野畜都能往屋子里放?” “小花跟邻居们都很熟啊,它还会帮大家抓老鼠呢。”留里蹙起眉,“不过奇怪了,它平时只在白天的院子里晒太阳讨吃的,晚上从不进屋。而且您昨晚没关好窗户吗?” “我就是关得严严实实,才问你它是怎么钻进来的。” 留里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就传来了同学酒井的喊声:“留里!快点,要赶不上电车啦!” “这就来!”留里匆匆忙忙叼起一块面包,快步走向玄关。 直哉抱着胳膊倚在门边。 “期中考试就在下周吧?”他盯着她晃动的马尾,“把那些情人节的破心思给我收干净。从今晚开始,我要检查你的笔记并给你补习。如果这次考不进年级前十,等着受死吧,笨蛋兔子。” 留里嘀咕:“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鼓励一下吗……” “你说什么?”直哉少爷双眼微眯。 留里迅速起身后撤,行了个夸张的“遵命”礼:“我是说——我一定会拼命复习的!绝对不给直哉少爷丢脸!那我出发了!”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地踏踏跑出门去。 刚进教室,优依带着一身甜腻的香水味凑了过来:“留里,小风,计划有变!二月十六号是我生日,正好十五号考试就结束了,咱们干脆把情人节挪到十六号,一起去我家过怎么样?” “去你家?” 优依压低声音,“名义上是生日会,其实是联谊哦!我请了好几个帅哥来呢。” “你有男朋友了还搞联谊?”酒井揶揄。 “我是为了你们这些还没脱单的姐妹们谋福利呀,对吧,留里酱?”优依突然伸手揽住留里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呐,你对篮球社的三上有印象吗?” 留里脑子转了一圈:“三上?啊!记得,上次跟石田同学去看校际赛,他跳起来扣篮的样子很帅,长得好高啊,有一米九吧?” “人家对你的印象也很深刻哦。”优依捏了捏留里的脸颊,“所以那天记得穿得反差一点性感一点,拿出你的杀手锏,别浪费了这副好身材!” 留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老师就进来了。 所有人迅速缩回座位。 班主任抱着一叠厚厚的教案走上讲台: “很快就期中考试了,我看还有人的心根本不在学习上!我们是什么?精英学校!重点学校!不是让你们玩恋爱游戏的游乐场!” 他重重地拍了拍讲台:“名门大学的入场券是靠什么换来的?靠祈愿吗?期中考试,我期待你们的表现,可别让我失望了!” 优依翻了个白眼,一边塞镜子一边嘟囔:“考考考,人生难道除了考试就没别的了吗……” 留里笑了笑,乖乖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留里的生活变成了一场伴随着毒舌与题海的修行。 直哉少爷每天都把“猪脑子”、“你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挂在嘴边,但在讲题这件事上却出奇地高效。他的逻辑粗暴,但总能一针见血地挑出留里的盲点,即便中间夹杂着无数次嫌弃的谩骂,留里在他的高压教育,对数学竟然慢慢有了信心。 另一方面,情人节的脚步近了,留里也得分心做巧克力。 “不管怎么样,本命巧克力都没有做的话,就不像情人节了吧?”优依在电话里命令道,“就算没看上三上,联谊会上看上别人了呢?到时候如果没有本命巧克力你要去便利店随便买个告白吗?” 留里只能趁着直哉出门执行任务的空隙,像个小偷一样在厨房里偷偷摸摸熬制可可。她把成型的巧克力藏在碗橱的最深处。所幸直哉少爷基本不踏入厨房,所以一直没发现她在偷做巧克力。 考试第一天,直哉难得没有任务,大清早就大喇喇的靠在沙发上翻着漫画,那副悠闲惬意的样子让留里羡慕。 “喂,笨蛋兔子。”直哉掀起眼皮,懒洋洋的,“要是英语和数学这两科考砸了,就证明你这颗脑子就是猪脑。以后我不会再浪费时间给你补习,你找棵树吊死吧,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留里抓紧书包带:“知道,我,我一定会加油的!” 为了不辜负母亲的期望,直哉少爷的补习,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决心,留里也没去应聘那份兼职,这一个多星期,她几乎没日没夜泡在书本里。 第一天考试还算顺利,英语的估分也在九十以上。 第二天清晨醒来,留里就觉得头重脚轻,嗓子眼像被火烧过一样。 她感觉不妙,这大概感冒的征兆。可她不敢吃会让人昏昏欲睡的感冒药。这会毁了她的考试。留里去药店买了点葛根汤来喝,打算撑过考试。 从早考到下午,最后一科是她最怕的数学。 教室里只有试卷翻动和笔尖摩擦的声音,留里盯着题目的眼神开始涣散,同时肚子翻江倒海。 全身都好痛….. 肚子也很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喉咙深处异常发干,呼吸很粗重,这次的感冒那么严重吗?万一是流感的话….. 是流感的话….. 留里终于忍不住了。她颤抖着举手示意,得到老师同意后,冲进了卫生间。 她吐得昏天黑地。胃里早就空了,最后呕出来的全是胆汁。 留里虚弱地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得回去考试才行。 我可以坚持的。妈妈在等我的成绩,我也答应过直哉少爷,答应过自己要考进前十。 可是….已经快要死了…. 视线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依旧是那个人的脸。 直哉少爷,大概….又要骂我是没用的垃圾了吧。 ….. 直哉今天简直倒霉透顶。 美术馆的任务不算很难,偏偏悟君非要跟他搭档。结果咒灵是成功没了,但馆内几幅珍贵的画作也毁了。高专的赔偿就从他们两人的工钱里扣。 揣着缩水的工钱回家,迎接他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冷清的玄关。直哉扫了一眼地上的皮鞋,知道留里回来了,没好气朝楼上吼:“喂,没死就出来做饭!” 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啧,考完试回来就装死。”直哉骂骂咧咧,自己出门随便买了份外卖,吃完,洗澡,泡澡。 期间始终没见“死兔子”的影子。 他也懒得理会,专心看漫画。 二楼,直哉房间窗外,一只小花猫在空中漂浮。 “小花”四爪悬空,脸贴在直哉房间的玻璃窗上,盯着屋内那个专注漫画的男人。 “这个屑男人,真是没有心啊!” “要是不能让那个美少女找到命中注定的姻缘,稻荷大神绝对会罚我去刷遍全国的狐狸石像!” 室内,直哉对外面有猫能飞的事一无所知,又翻过了一页漫画。 “小花”——也就是这只真名叫“零久”的小神,正在气头上:“人家在隔壁都病得快要烧糊了,你居然还在看漫画?人类的良心果然比过期的油豆腐还廉价!” 自从留里离开京都后,零九悠闲的摸鱼生活就结束了。 稻荷大神突击视察京都各大神社。零久因为打着“恋爱必灵”的招牌摸鱼,结果被当场抓获,直接踢出了神社大门。 为了重回编制,零久抱着大神的大腿哭求了三天三夜。最后,稻荷大神勉强松了口:只要能让那个最大的“苦主”找到命中注定的姻缘,不仅准许它回京都,还能在高天原众神大会上给它弄个末等席位。 谁知零久一到东京就被大都市的繁华迷了眼,光顾着流窜在各大餐厅偷吃,直到今天才想起自己的“kpi”还没着落。 结果,它刚摸过来,就看到留里像团废纸一样缩在被窝里。 美少女病得不轻,又因为考试搞砸了,还在抽抽搭搭掉眼泪,怀中紧紧抱着它送的共感娃娃。 一整个可怜寂寞又痛苦。 喂喂喂,这要是病死了,我的高天原席位岂不是要变成骨灰盒位了? 它又回来看了看稳如泰山的屑男人,他已经熄灯睡觉了。 零九:“…..既然如此,老娘今晚只能给你下点猛料了!” 它跳到高处,闭上一只眼,口中念念有词:“嘛哩嘛哩哄~~~” 刚进入浅眠的直哉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股热度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到自己正被谁从身后紧紧抱住,贴上来的那具身体滚烫得不像话。 直哉翻了个身,但被紧紧拥抱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难道,又是那诡异的诅咒? 直哉烦躁的翻身坐起,被人拥住的感觉才消失,一躺回去,那感觉又来了。 反复几次。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只好起来,打算去厨房倒点水喝。 刚走到走廊,极敏锐的咒术师听力,捕捉到了隔壁房门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对、对不起,直哉少爷,我真是没用的废物,不如死了算了.....” 直哉的脚步顿住。 霎时间,心脏好像被什么给生生揪住,一股不属于他的委屈感从虚无中传来,真实得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哭的错觉。还有一种因为搞砸了重要事情而产生的灭顶般的自责。 “砰”的一声,伴随留里房间灯光大亮。 “喂,大晚上在鬼哭狼嚎什么?” 床上有窸窸窣窣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兔子”从被窝里爬起来。 汗湿的黑发一缕缕粘在留里额角,衬得巴掌大的脸愈发苍白。 她仰着潮红的脸,微张着唇喘/息啜泣,眼泪汇聚成细小的溪流从长睫毛上不断滴落,像一只引颈待戮的羊羔,可怜又无助的看着门口的直哉。 “直哉少爷….你、你不要过来….”《 》 15、第 15 章 “我感冒了。” 留里往床头又缩了缩,睫毛颤颤,“就算您要过来,请戴个口罩,我不想传染给您。” “是最近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种流感?”他冷哼一声,语气尖刻,“所以我才说你这种货色就是弱。当初没去当咒术师倒也是你有自知之明,就这种破烂体格,咒灵恐怕都不用动手,你自己就被感冒这种小事打倒了吧。” 他厌烦地扫了一眼:“生病了就给我乖乖吃药,大晚上的别在这里鬼哭狼嚎吵人睡觉。” 他砰地一声摔上门。 窗外,悬浮在半空的零久气得连胡须都在发抖。 它对着紧闭的窗户输出了一串脏话,咬牙切齿道:“这种男人,真该被送进地狱去刷油锅!幸好老娘今天临时升级了共感娃娃,留里酱的情绪会通过娃娃传递到你身上!哼!今晚,只要竹野留里心情不好,你就休想睡个安稳觉!” 直哉回到房间刚躺下,看不见的滚烫躯体再次覆了上来,依旧是从身后将他紧紧搂住。 “…..” 起身。 感觉消失。 躺下。 感觉再来。 直哉烦躁的掀开被子,视线在房间里来回扫射。依旧没有任何咒力的残秽,干净得诡异。他跳下床,在屋里不安的转圈。 虽然拥抱的感觉消失了,但一股压抑的伤感却从胸腔深处炸开。他觉得心脏闷得发慌,这种不属于他的情绪几乎要夺走他的呼吸。 直哉鬼使神差的想:流感而已,留里不至于哭成那样,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砰”! 直哉再次一把推开了门,语气恶劣:“反正都被你吵醒了…..说吧,到底在哭什么?” 床头灯昏暗,照出留里满脸的泪痕。 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数学考试的时候….发烧了,还呕吐….最后晕倒在卫生间里,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保健室了….考试已经结束了,最后几道大题都没写。老师说没有补考机会了。这次期中考试,全、全都完了……” “不就是个考试吗?”直哉冷笑一声,语气不屑,“我还以为你妈出了什么事。没出息的东西,别哭了。” 他转身欲走,可刚踏出门槛,留里哭得反而更大声。 那股沉重自责的悲伤感在他心里突然翻倍,直哉脚下一个踉跄,甚至感到自己的四肢也莫名发软,就像他也在发烧一样。 “你能不能别这么没用?”直哉重新折返,大步走到床边。 “别过来啊,万一传染怎么办?” “我没你那么弱。”直哉伸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入手滚烫。 他蹙眉:“量过体温了吗?” “回来的时候量过,三十七度五。” 直哉盯着她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吃药没?” “那药太苦了,不想吃……洗完澡我就躺下了。” “药不吃,澡倒是敢洗?”直哉气极反笑。 他骂骂咧咧地下了楼。翻找了半天药箱,才发现留里这儿根本没备什么像样的退烧药,只有几盒快过期的感冒冲剂。 直哉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冷的天,他是不可能为了这个女人跑出去买药的。 他接了一杯温水,撕开感冒药回到房间。此时留里的脸比刚才更红了,整个人软绵绵地半躺在床头。 “把这个药吃了。” 留里撑起身体,小口喝着药,冲剂不算很苦,还能入口。 她靠在枕头上,对着直哉勉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微笑,眼神湿漉漉的:“谢谢你……” 就在她露出笑容的一瞬,直哉胸腔里那种窒息绝望的伤感,竟消失了大半。 他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那种感觉,就像背了一整天的沉重包袱,终于被人在背后卸了下来。 直哉盯着正在小口喝水的留里,眼神阴鸷。 他本起疑今晚这股诡异的感觉是中了某种诅咒,可难道诅咒竟然和这女人的状态挂钩?她有这样的本事?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给他下的咒? 留里喝完了水,整个人烧得有些发愣,眼神发直。 直哉盯着她的眼睛:“留里,你来东京之前,有没有背着我跟禅院家里的什么人修习过?” 留里傻乎乎地歪了歪头,“您是说,数学方面的强化补习吗?” 直哉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别给我装傻!我说的是术式方面的修习。” 留里委屈地摇摇头:“没有呀。我根本没有做咒术师的志向呀,当然不会去学那方面的啦,学了也是浪费时间。” 直哉审视着她的神色,并无作伪。也是,这女人蠢得挂相,绝不是那种擅长演戏撒谎的人。 “行了,我要休息了。” 如果今晚诡异的感觉和留里的状态挂钩,她吃药下去会缓解的,现在他应该回去补眠。然而他刚起身走到门口,那种灭顶般的绝望感再次袭来。 “…..” 直哉带着一脸想要杀人的阴鸷表情,再次折回某人房间。 留里还没睡着。在看到直哉去而复返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流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果然。随着她心情转晴,直哉胸口的闷痛感又平复了些。 现在他可以肯定,自己这种生不如死的感官体验,绝对跟这货的病情锁死了。难道只要这女人的病好了就行?可她体质这么弱,这种重流感就算今晚好转,估计也得蔫头巴脑地休息个几天。 直哉语气不快:“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留里呆住了,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留里脸颊通红,嗫嚅着开口,“小时候生病了没胃口,妈妈会做猪肉粥给我吃,我今晚就吃了个便利店的肉包,我想吃猪肉粥了。” “你做梦吧。”直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是不会为了你下厨的,你就喝点水,老实躺着。” 留里的眼眶又红了,一副又要大哭一场的架势。 “行了行了!知道了!不就是做粥吗?我现在就去给你弄!” “可是….直哉少爷不会做饭吧?” 直哉傲慢地扬起下巴:“你猪脑子都会做饭,我怎么可能不会?” ….. 他还真的不会。 “啧,不、不就是把米变烂吗?能有多难?”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猪肉粥”。网页弹出一大堆繁琐的步骤,什么“浸泡”、“小火慢炖”、“肉丝腌制”。直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他粗鲁地抓起量杯,按照网上的比例往锅里倒水。 “什么肉丝,还要按照纹路切?”直哉嫌恶的用两指夹起猪肉,放到案板上,刀子刷刷的落下,随便切成了勉强能入口的大小,一股脑全部塞进锅里。 锅子里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直哉盯着翻滚的白气。 “为什么溢出来了啊!网上没说啊?” 他手忙脚乱地揭开锅盖,立即被蒸汽扑了一脸,这种手足无措的狼狈感让他火大到了极点。 “都怪竹野留里,等我找到可以破解她术式的办法,一定要杀了她!” 好不容易等那锅东西看起来像碗粥了,直哉松了口气,倒入碗中,小心翼翼的端着上二楼。 …..这种端茶倒水的样子,根本是女佣啊!要是被禅院家那帮老头子看到,他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留里房间。 “留里,起来吃——”直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留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歪着头,眉头轻拧,病恹恹地靠在枕头上,呼吸很沉。 直哉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有一瞬间想直接扣在她头上把她弄醒算了。 “…..我发誓早晚要破解你的术式。” 他黑着脸放下托盘。反正粥刚做好,一时半会也吃不了。 对了,留里是几个小时之前量体温的吧?现在也应该要量第二次了。 他抓起体温计,伸手掀开了一角被子。 要量腋下温的话,就….得伸进衣服里。留里现在的睡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随着呼吸,凶口正微微起伏着。 “喂!醒醒!量体温了!” 他没好气地掐了掐她的脸颊。留里眉头微蹙,发出一点模糊的嘤咛,没有转醒的意思。 “不、不就是堆脂肪吗,碰到也就碰到了。”直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伸出手,指尖捏住了睡衣最上方的纽扣。 第一颗纽扣被解开了,接着是第二颗。 够了。 白皙得晃眼的锁骨露了出来,随着呼吸,还能窥见一点点深邃的阴影。 直哉嗓子眼发干,视线像被火汤到了一样,迅速移开。 “躺下来一马平川的,根、根本不可能有d吧?撒谎也不打草稿的!” 他动作僵硬的将体温计塞了进。 “滴滴滴!” 拿出体温计,直哉盯着“38.8°c”的数字、 “…..真是个给人添麻烦的废物。” 他忽然想起女佣长帮他打包行李时,曾塞进过一盒针对咒术师体质研发的特效退烧药。当然也只是以防万一,毕竟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 但现在看来,这药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翻出药盒回到床边,直哉试着喂了一口水,可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紧闭的嘴角溢出,浸湿了枕头。 “喂,张嘴。”直哉不耐烦的伸手,一把掐住她发烫的下颌,迫使有些发白的唇瓣开启。 他指尖捏着药片,想都没想就顺着那点缝隙硬生生给塞了进去。然而这一下用力过度,加上留里没有完全张开嘴的缘故,这一下里面的空间显得格外狭窄,直哉一不小心,指尖直接戳到了留里的喉口。 喉口浅,在指腹抽/离的一瞬,不可避免擦过温软的舌根,细腻又粘稠的触感如电流般顺着指尖炸开,激得直哉后颈发麻。 “唔……嗯…..呜……” 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是被异物侵..入到了极处,身体颤了一下。被泪水浸得雾蒙蒙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涣散,目光里是破碎的可怜。 “你是笨蛋吗?药都不会吃?” 直哉迅速收回手。见她喉/咙一动,药片总算是吞下去了,可他的指缝间还残留着晶莹的湿痕。 “真是,好恶心,脏透了。”他粗鲁的用床单抹掉指尖的湿痕,但心脏却跳得厉害。 直哉睡意已全消退,干脆拉了椅子坐在旁边。 药很管用,很快留里就出了大量的汗。不久后,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睡衣湿哒哒的贴在身上,掀开被子,发现连床单都被洇湿了一大片。 “喂,起来,自己拿毛巾擦擦。” 回应他的是几声支离破碎的哼唧,留里烧得浑身脱力,连眼皮都撑不开,只是无意识的往被窝深处缩。 回应他的是一串模糊的哼唧声,留里烧得浑身酸痛,哪里还能睁开眼睛。 ……要是任由她这么躺着,那种黏糊糊的恶心感,是不是迟早也会传到老子这里? 直哉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一把掀开了被子,屏住呼吸,握住她滚汤的肩头,将她翻了个身。 留里意识模糊的支吾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闭嘴,你以为我想碰你吗?” 直哉低声骂着,一张已经红透了。他拧干了沾水的毛巾,撩起她睡衣的一角,大手裹着毛巾,顺着那道缝隙摸了进去。 可留里似乎不喜欢这种趴伏的状态,她难受的蹙起细眉,身子一拧,就要翻转过来。 直哉倏然睁大眼睛,留里的举动猝不及防,他呼吸一下子就沉了。 整个人僵在床边,手就像被按下了暂定键。 她的心脏一下一下的跳着。 直哉指尖微颤,魂魄带着理智一起出窍,像是失了控般,跃跃欲试的好奇心。 然后,五指用力收缩两下。 “我只是、只是在帮你擦汗而已。毕竟你现在是个没力气的废物。” 既然她全身都出汗了,哪哪都不能幸免,理所当然也得兼顾到那。 因为退烧药效果太好,留力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红彤彤的脸,现在傻子也看得出,她需要的是重新换一身衣服。 就算没照顾过病人,直哉也具备不能让发烧重感冒的人穿着湿衣服睡觉的常识。 他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一下,掩盖住心虚的慌乱,对着神志不清的留里宣布道:“喂,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床单就算了,睡衣如果不换,你这病好不了,我也得跟着遭殃。等你醒了记得报答老子的恩情。不过,等我弄清楚这诅咒是你下的,老子第一时间就杀了你,报答什么的也就不要了。” 他快步走到衣柜,翻找起来。 “什么垃圾品味?这种土掉渣的衣服你也敢穿出门?也就拓哉那种不挑食的男人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最后选出一套还算顺眼的睡衣。 转过身,他动作生硬地将留里捞起来,让她勉强倚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摸向了她的睡衣领。 手一顿,直哉脸色绯红:“事先声明,我闭上眼睛的,所以我可没有占你便宜!毕竟,像你这种没凶没屁股的,我怎么会看得上你?” 直哉闭上眼睛,伸出手去,但留里的身体软绵绵地向前一栽,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喂!你——” 由于她正在大量出汗退烧,到处都是滑溜溜的,直哉的指尖打滑,正好她发出又阮又绵的一声呜咽,他一阵心虚。 “….喊,喊什么!你真是脏死了!” 闭眼有碍行动,直哉红着脸睁开眼。 “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我,也只好照顾你稍微细致一点。” “但是,我得要点利息。” 终究,他还是以讨要利息为名头的,仔细把小衣服会遮住的地方好好照顾了一下。 还不忘记一边嘀咕:“一定要报答我啊,你这麻烦的女人。” 他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但几乎是用了十几年的定力、才给她换好了新的睡衣。 做完这些,他迅速冲到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本以为这一套折腾下来总该能睡个安稳觉,可刚踏进房间,被绝望攥住心脏的感觉再次疯狂反扑。 直哉平复下去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他照顾她、给她喂药,像个卑微的佣人一样给她擦身换衣服,到头来“诅咒”又卷土重来? “喂,你到底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已经三点多了!” 尽管还弄不清源头,但直哉至少肯定,今晚肯定跟她有关。 退烧药起了作用,留里醒了。 她虚弱地侧躺在枕头上,微微睁开那双迷离的眼睛,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活脱脱一只兔子,视线涣散地搜寻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直哉身上。 “……是直哉少爷吗?”带着浓浓的鼻音。 直哉怒不可遏:“又想吩咐我做什么?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需要人二十四小时伺候的大小姐了?” “可以,留下来陪我吗?”她小声地呢喃着,“我一个人,好难受,好寂寞。” “我在不在这,你不都一样难受?难道我还能替你发烧?” 他嘴上虽然毒舌,但还是走了过去。 留里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费力地想去够他的手。直哉本能地想要挥开,可一看到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哀求模样,再加上胸口泛起的窒息感,他只能黑着一张脸,极不情愿地把手伸了过去。 “你也就是运气好,碰到我这么好心的人了,你真是太麻烦了。” 留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不仅抓住了,还将他的整只手用力抱进怀里,压在那一片丰盈上。《 》 16、第 16 章 是做梦吧? 对,肯定是在做梦! 留里发现自己正坐在考场正中央,四周空旷得可怕,连一个考生都没有。 无数张卷子长出了细长的小手和小脚,像一群疯狂的白色小精灵,手拉手围着留里跳起了魔性的圆圈舞。 “留里是笨蛋——!” “留里是大猪蹄子——!” 卷子们整齐划一的发出尖叫,还扭着腰肢做起了鬼脸。 留里泪流满面地挥动着双手:“不要这样!求求你们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下次一定把公式背熟啊呜呜呜!” 这时,一张散发着黑色霸气的数学卷子越众而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背景板上具象化出了“渣滓”、“废物”之类的字眼。 卷子张口,是直哉少爷的声音:“你是手断了还是脑细胞集体自杀了?就算要死,也给我死在试卷上啊!” 现代国文卷穿着一身和服,捏着手绢嘤嘤啜泣:“留里,你太让妈妈失望了。你知道少考一科,排名会掉到哪里去吗?你要妈妈的脸往哪里搁?!” “留里是笨蛋——!” “留里是大猪蹄子——!” 留里哭着说:“请、请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的!我会考进年级前十!我要上名牌大学!我不是笨蛋——” “喂,你在鬼叫些什么?” 啪、啪、啪—— 清脆的三声。 有人在拍打她的脸蛋,力气挺大的。 留里猛地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直哉少爷正坐在她床边,右手还停留在她脸上,一张俊脸上写满嫌弃。 “年级前十?就凭你刚才那副流着哈喇子的蠢样,名牌大学的校门恐怕都要为了防你而连夜焊死。” 留里:“……” “我说你可以把你的猪蹄子放开了吗?” 她顺着直哉少爷的视线看去—— 自己的手正扣着直哉少爷骨节分明的手掌。 “呀——!”留里惊叫一声,仿佛被火燎了似的一秒弹开:“对、对不起!直哉少爷!?? “你确实该说对不起。”直哉活动着手指:“以前在禅院家叫你去做体术训练,你不是连稍微重一点的木刀都拿不稳,怎么昨晚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有那么大的力气?原来的拿不动都是找借口的吧?” 他把手伸到留里面前,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 留里羞愧得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对不起,直哉少爷!真的对不起。” 她怯生生地抬眼偷瞄,才发现直哉少爷透着罕见的颓废感。家居服上褶皱很多,头发乱糟糟的翘着,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连下巴上,都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渣。 看起来像是一晚上没睡好似的? 直哉打了个哈欠,端起旁边的托盘,转身走出了房间。 留里目光落在床头上:禅院家特制的退烧药包装袋、空了的水杯、还有好几包已经空掉的感冒冲剂…… 她心里刚泛起一点温暖的涟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掀开被子往里一瞅—— “哇啊啊啊啊——!!!” 留里的尖叫声还没冲破房顶,就被推门而入的直哉打断。 “你是被病毒烧成白痴了吗?大清早鬼叫什么?” 留里双手交叉捂住身体,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直、直哉少爷,我我的衣服,难道是您……” 直哉的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 “不是我,难道是鬼啊?” “可,可那不代表您看了我——” “你大可不必摆出那副要守节的表情。”直哉翻了个白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留里紧紧捂住的胸口“住在这个屋檐下,该担心身体危险的人是我才对。就你这种还没发酵好的面团一样的身材,除了拓哉那种不挑食的,正常男人看一眼都要觉得眼睛受罪。” “砰”的一声,门被特别用力的关上。 留里抱着被子,脸红成番茄。 这种只会出现在深夜档恋爱剧或者恋爱轻小说里的狗血桥段,为什么会砸在她头上?她的身体就这样被男人看光了吗? “算了,反正是超级帅气的直哉少爷,他看我,我也不亏!” 留里安慰自己。 而且直哉少爷说得对,他对自己的的身体绝对不可能起邪念。 留里下床折被子,发现小直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另一个大枕头的下面,姿势都没有变过。 “小直,谢谢你昨晚陪我。”她抱起来在娃娃脸上亲昵的蹭了蹭,“幸好直哉少爷没发现你就睡在我旁边,不然他肯定又要说什么恶心,骂我痴女,可能还会把你丢掉呢。” …… 36.9c。 禅院家的药果然管用,像被车碾过的四肢恢复了一点力气,不过喉咙还有点痛感,这通常是感冒后期的征兆。 留里换了衣服下楼,听到厨房传来动静,走近一看—— 流理台上有不少米粒,案板没有洗好归位,水池里堆一个沾着不明糊状物的锅子。而那位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正站在微波炉前,黑着脸盯着转动的转盘。 “喝水的话,桌上有。” 留里捧起那杯温水,小口抿着。 等待微波炉叮声的间隙,直哉去洗漱了,留下留里一个人面对微波炉里那碗粥。 虽然卖相很难看,但可以确定是猪肉粥。 留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呕——!” 留里把那口粥全吐到了垃圾桶里。 恰好直哉洗漱回来。 “喂,留里,你是觉得本少爷亲手熬的粥不好吃吗?为什么这样糟践我的心血?” “不、不是的!”留里拼命摆手,“只是太烫了,真的,是太烫了所以才……” 她声音越来越小:“那个……少爷,您自己尝过吗?” “我尝这玩意儿干什么?”直哉一脸理所当然。 “您、您还是尝一口吧。” 直哉勉为其难的舀了一点塞进嘴里。 三秒后。 他冲到池边,发出一连串呕吐声。 “这猪肉是不是感染过猪瘟?”直哉脸色铁青,“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去买那种超市临期的特价菜!” 留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哉少爷,您切肉的时候是不是没看纹路呀?猪肉要顺着纹路切,牛肉才要逆着切,不然口感会像嚼抹布一样的。” “….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留里想挽救一下局面:“还是我来做早餐吧,刚好我也想喝点热的粥。” 可她到底是大病初愈,刚想伸手去拿新的锅子,指尖却使不上劲。 哐当!不锈钢水壶重重摔到了地板上。 “行了,给我消停点。”直哉一把夺过抹布,一脸嫌弃的把留里推到一旁,“感冒没全好就别出来添乱,你是想把家炸了,好让我今晚露宿街头吗?” 留里有点傻。 眼前的场景称得上诡异,在禅院家连倒水都要佣人跪着呈上去的少爷,正….给她煮粥? 直哉随意舀了两勺米,随便洗了几次,然后倒入锅中,水龙头哗啦啦放着水。 “直哉少爷,要不我来吧?” “坐下。”直哉头也没回。 可惜留里刚消停没两秒,视线又被直哉的动作勾了过去。他正准备腌制猪肉,右手舀满了一勺盐,对准盘子里的肉就要抖,左手顺势还要去拎酱油。 “啊啊啊!等一下!” 留里几步蹿到厨台边,压住他的手腕。 直哉手腕悬在半空、 “怎么?” “太咸了!您是腌猪肉,又不是制作猪肉木乃伊!” “网上那个视频就是这么教的。要怪就怪那个录视频的是个骗子。” “您确定人家是放盐又放酱油吗?就算要放,也得注意量吧?”留里苦笑,动作温柔的按下他的手:“我来调吧….而且这样腌出来的肉不嫩的,打个蛋清进去会好很多。” “麻烦。”直哉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从冰箱里抓出两个鸡蛋,对着厨台边缘用力一敲。 咔嚓。 力道过猛,第一个鸡蛋直接在他手心里爆了,蛋液顺着台面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留里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 直哉看着自己满手的粘腻:“这鸡蛋壳一定是质量有问题,太脆了。” “敲鸡蛋最好在平面上,这样蛋壳不会进到鸡蛋里了。”留里拿着鸡蛋平整的台面上一磕,又完美地分出了蛋清。 “可以麻烦您拿点葱花出来吗?” “….你真把我当佣人了?” “切好之后,葱白葱青分开哦。” “….还分什么?最后不都要进胃里吗?” 水烧开了,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直哉按照留里的指挥,先煮开了米,再把腌好的猪肉滑进滚烫的白粥里。 留里站在一旁偷偷看他。现在的直哉少爷出奇地听话,原来除了帅气,他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吗? “直哉少爷。” “干嘛?”直哉皱眉盯着锅里的米粥,神情专注。 “谢谢你帮我做粥。”语调软软的。 直哉的手顿了下,侧过头不看她,红晕又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尖:“别自作多情。我也饿了,我也要吃饭,只是顺便带上你那份。” 粥好了。 直哉拉开椅子坐下。对面留里张开嘴巴,舀起一大勺就往嘴里送——看来是真饿坏了。但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整个人烫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真是蠢得没边,连吹一下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还要我教你吗?” 直哉优雅端起勺子,吹了吹,入口—— 米粒已经熬得顺滑,猪肉片被蛋清裹得恰到好处….留里蠢虽然蠢,但做菜还是可以的。 余光瞥见留里正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她努力给勺子里的粥吹气。由于还没完全退热,她的脸颊透着一股天然的粉色,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这副毫无防备的蠢样…. 好、好可爱。 留里吃了一口还是觉得烫,可能是嫌屋子里太安静,打开了电视,现在正在播晨间剧。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看起来是一对,他们对坐着吃早饭。 “阿娜达,这是我们成为夫妻后的第一顿早餐哦。” “都多亏了杏子你的教导呢,我一个人笨手笨脚的。” “老公你也很厉害啊,学的很快。” “那我就开动了?” 留里看了他一眼。 直哉脸色骤阴,“性缘脑别想太多。就算全世界女人都死光了剩下你一个,也别想我跟你结婚。” 留里:“直哉少爷,昨天晚上您照顾了我整整一晚对吧?” “就算是那样,你也别产生什么不该有的误会。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在隔壁鬼哭狼嚎,我实在是受不了。” 留里笑了:“我没有多想啦,我知道直哉少爷对我不可能有那种感情。” “之前因为拓哉少爷那件事,我很生气。”留里低头拨弄着粥碗,“但既然我们现在和好了,我也很清楚的知道您不可能喜欢我。那,直哉少爷,从今往后,我保证彻底收起对您的那种心思,就让我们成为朋友吧!” 朋友? 直哉的指尖无意识捏紧勺柄。 谁要跟你做朋友? 拒绝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如果真的拒绝,这女人大概又会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问他:为什么连朋友都不能做? 是啊,为什么不能做朋友?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和她做朋友那种普通的社交关系。 那要什么关系? 当然是—— 是什么?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种感觉很奇怪,原本这应该是他最乐于见到的结果啊。甩掉一个粘人的,对他满是妄想的痴女。可现在,他只觉得胸口处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直哉少爷?”留里的声音响起。 直哉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一件事,迅速转开话题:“留里,你跟我说实话。我知道你一直成为咒术师没兴趣,但你母亲临走前,真的没有交给你什么保命的咒具吗?或者是教了你什么术式?” 他突然笑得很温柔,“比如,只有在生病这种虚弱状态下才能触发的防御术式?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害你的,只是很感兴趣而已。” 留里一脸茫然:“真的没有啊,妈妈只是叮嘱我好好读书而已。” 直哉大感失望,收敛了笑容。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叮咚——!” “把碗筷收了。”他恢复了冷脸,起身去开门。 还没走到玄关,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元气满满的声音: “留里酱!你的身体还好吗?今天的联谊会还能去吗?如果去不了也没关系哦!你的好同学我,可是带了篮球社的一堆帅哥来探望你啦!” 一堆帅哥? 直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一下收紧。 “等等!” 在厨房的留里惊呼一声,像只敏捷的兔子一样窜了过来。 她动作极快,一把抓住了直哉握着门把的手,将他向后一带。 “嘭”的一声轻响。 直哉被她抵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刚想说话,言语和嘴边就被某人细嫩的手心给压了回去。而且为了彻底压制他,留里整个人贴了上来。 由于身高差,直哉被迫微微低头,对上了留里那双因为慌乱瞪圆,且蒙了一层水雾的杏眼,奶白色的脸上覆盖上大面积的洪超。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家居服,直哉能感觉到柔/软的起伏,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撞/击他的胸膛。《 》 17、第 17 章 留里的脸颊洇开了一层诱人的潮红,水汽朦胧的杏眼不安的颤动,捂在他嘴上的手软绵绵的。直哉将手覆上去,本想扒开她的爪子,一碰就鬼使神差不愿意移开了,顺势摩挲了两下,真怀疑里面的骨头都是软的。 “上次您搬走后,我跟同学们说我是一个人住的。” 留里欲言又止,眼神飘忽。 直哉微眯眼睛:“….你还说了什么?” “我还说了一点….关于您不大好听的话。” 能清楚看见她张合的唇瓣中,一小截湿润娇嫩的舌尖一颤一颤。他看得心神恍惚,喉结上下滚动。 “傲慢自大、不会尊重人,除了长得帅,就是一无是处的屑男….反正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让您回到我家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怯生生地撩起眼皮,观察直哉的神色。 直哉被气笑了。 很好,这死兔子表面乖得一批,背地里竟然那么毒舌,还敢外人面前还敢诋毁他?! 门外的优依:“奇怪,窗帘都拉开了呀。留里酱?” 一个男声响起:“我们这样直接过来真的好吗?会不会太打扰竹野同学了?” “没事啦,留里酱说随时可以来她家的。”优依大剌剌地笑着,“就算不在家,大家把水果和花放门口就好了。” 直哉猛地推开了留里,利落的打开了门。 “啊?开门了!留里….酱?” 无论是直哉还是留里,都穿着睡衣,而且女方满脸通红,衣衫不整,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这,这满满的“事后感”是怎么个情况?! “这位是谁呀?”优依看向直哉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是跟优依提到过的,直哉先生。” 优依大大方方伸出手,笑得不怀好意,“直哉先生您好,我是留里的同班同学前川优依,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直哉没有回礼,视线看向了优依身边的五个男生。 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高个子,目测最矮的也在一米八五以上,最高的一个比悟君还高一些。 最高的那个肩膀宽阔,笑起来阳光灿烂,简直是热血校园漫画里王道男主角的现实版。 “竹野同学,你好。我叫三上。上次校际赛你和石田同学一起去看了吧?我跟石田同学是国中同学。” “三、三上同学您好!谢谢抽时间来看我。” “没事,反正今天也是休息日。”三上目光关切,“看起来你身体好多了,今天晚上的联谊会还能去吗?” 联、谊、会? 直哉捏紧指骨,脸色一沉。 很快,他又换上灿烂笑容,不动声色的隔开了三上看留里的视线。 “抱歉啊,留里酱还没有全好,如果你们不想集体感染病毒的话,就别引诱她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了。”他上下打量着三上:“虽然你看起来五大三粗,属于那种有胸肌没脑子,不会轻易生病的类型,但去参加女生可说不定了。万一集体生病,教室空掉一半——” 直哉回看留里一眼,似笑非笑: “到时候这女人会因为社交过于积极而自责死吧?” “你就在竹野同学家寄住的表弟吧?”三上下巴一抬,眼神挑衅:“你上次不是已经被赶出去了吗?怎么现在又死皮赖脸地回来了?” “用你那装满水的脑壳想一想,也该想得到我跟她长得没有半点关系吧?” 三上一愣,气得脸色发青。 “我跟留里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六岁起就认识了。她在京都的时候,可是在我家里住了十年。我们十年来天天都见,上次更不存在什么’赶出去’,不过是本少爷有事外出罢了。” 优依听得眼睛发光,“那你们岂不是青梅竹马?感情一定好得不得了吧!” 直哉微微侧头:“留里酱?我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哎呀!” 傻乎乎的留里局促不安,脸色通红,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接直哉的话茬,“义理、义理巧克力!” 留里跑回屋里,不多时就抱出一堆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挨个分给门外的男生。 “这是谢谢大家今天来看我的,这是自己做的巧克力,请务必收下。” ….. “砰!” 留里送走了同学们,巨大的震动声惊得她一僵。 “义理巧克力?你不仅是性缘脑,还是爱心大使吗?” 留里懵懵的:“啊?” “你现在真是出息了,连联谊会都敢去?知道那是什么场合吗?一群发情的蠢货聚在一起互相…..” 留里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生气:“联谊会怎么了?” 她看着直哉那副暴躁的样子,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点同情: “直哉少爷,您没上过学又没朋友,所以不知道呢,联谊会其实就是普通的同学聚会,大家交流一下感情,又不是什么impart。” 直哉气得眼尾上扬:“…..我总算知道你平时都看什么书了。门口那些野男人,就是想跟你联谊的吧?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找那种跟公牛差不多的,是想去开农场吗?” 留里有点生气了:“直哉少爷,人家可没有得罪你啊。虽然他们比不上您好看,但也不难看呀。请不要刻薄他们好不好?” 直哉盯着她,冷哼一声,但脸色缓和了一些。 留里:“那我继续去洗碗了。” 身后跟来脚步声:“你备考期间分神做这些巧克力做什么?我记得我警告过你,把那些没用的心思全收起来,给我死磕在书本上。” “该学习的时候我都有在学习啊,我只是分出一点休息时间来做巧克力,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复习进度。” “没有影响?那想必你这次数学一定考得很好,能排到年级前十了吧?”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留里气了:“您明知道我数学没写完是因为生病昏倒了!” 身后的直哉不依不饶,“就是因为整天花时间钻研这种不正经的手作,才把脑子给烧坏了。” “什么时候做个巧克力也会生病啊?您这是什么逻辑!”留里被他这种不讲理给气得头晕,把不锈钢锅底蹭得刺啦乱响。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餐具碰撞声。就在留里以为这段争吵要以冷战告终时,直哉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呢?” 留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什么?” “我的份呢?”直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别告诉我,你给那群牛都做了巧克力,唯独没做我的那份。” 留里一惊。 因为计划做巧克力买材料包装的时间,她正和他冷战,所以赌气的没把他列入计划。 “对不起,没做您的,剩下——”留里立即打住,就算她再蠢,也知这时不该接上“是给拓哉少爷和伯伯留着的”。 直哉俊脸阴沉,杀气凛然。 “…..以前在京都,我每年都做,连着做了快十年,每年您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丢掉。我想着今年就不浪费材料了。” 直哉怒极反笑,拖长的京都腔讽刺满满:“你考虑挺周到的。反正,你做的这种东西也就配喂喂外面那群猪,可别脏了我嘴巴。” 留里忽然将手里的抹布甩进水池里。 “既然觉得是猪饲料,既然这么不稀罕,那刚才为什么要问我要?!” 留里红着眼睛怒视着他,“是不是因为我给了别人却没给您,您心里觉得不舒服了?就像拓哉少爷说的,在您眼里,我就算您不要,别人也不能碰?你当我是养在笼子里,想逗就逗不想逗就踢一脚的宠物吗?!” 许是没想到一向顺从的她再度爆发,直哉咬牙切齿:“你还真是对拓哉念念不忘啊,他随口挑拨的一句话你都记这么清楚?” “我还不至于笨到不知是不是挑拨!从七岁开始,我每一年的情人节一早都守在您的房门口。哪怕是一次,哪怕十年里有那么一次,您吃过一小块我做的巧克力?既然从以前开始就嫌弃到骨子里,那就请您一直嫌弃下去,不要因为我突然没给您做,就莫名其妙地朝我发火!”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拓哉了?”直哉抱起双臂,“不过是提了他一句,你就像吞了火药一样。看来确实是脑子烧糊涂了。” “对!我就是烧糊涂了,我就是没脑子,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大笨蛋!因为是大笨蛋,才会喜欢你这种屑人那么多年!” 留里甩掉手里的抹布,顾不得满手的泡沫和没洗完的碗筷,撞开直哉的肩膀,冲上二楼。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 “呜呜——” 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数学考砸了,榜上无名,高烧时没有母亲陪伴,直哉少爷永无止境的刻薄…… 才哭了一会,隔壁房间传来“砰”的一声,脚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随后,那串熟悉的脚步声踩过走廊,一路向下。 “砰——!” 大门合上。 一分钟后,留里下楼。 玄关没有直哉常穿的球鞋——他出门了。 留里呆呆望着紧闭的大门,心里空落落的。 他又走了,这次还会回来吗?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吞吞地挪到餐厅。 餐桌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药包,是禅院家独门配制的感冒退烧药,下面还压着一张随手扯下的便签纸。 上面是直哉龙飞凤舞的笔迹:“这个药一天两次,每次一包。白色药片那个,如果又发烧了再吃,平时不要吃。” 在这行字下面,又补了潦草的一行:“按时吃药!你要是死了我会被老头子说的。” “坏心眼的家伙……”留里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留里刚想去倒水,忽然想到个事。 她买的材料,就算不包括直哉少爷在里面,也足够做九份义理巧克力。刚才门外五个男生拿走了五份,剩下两份给拓哉少爷和伯伯留着,那还有两份去哪了呢?刚才翻找的时候没看到。 留里走到原本藏巧克力的小柜子里看了看,确实是空的。 她又把自己会藏巧克力的地方都摸了一遍,依然没有。 家里没有老鼠,蟑螂之类的踪迹,哪怕是招了小偷,哪有放着值钱东西不拿,专门偷巧克力的贼? 直哉少爷最讨厌进厨房沾油烟,以他的性格,更不可能去翻箱倒柜。 就在留里百思不解时,窗外,一个白色小狐狸的身影敏捷地一闪而过。 …… 零九怀里搂着两块巧克力,在空中兴奋地翻了个跟斗。 “嘿嘿,昨天晚上要不是老娘临时提升共感娃娃,让禅院直哉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他怎么会照顾你~这两块就当是给我的报酬啦!” 零九一路飞到了某处公园,在大树遮阴的长椅上坐下,迫不及待地用小爪子撕开精美的包装纸,准备大快朵颐。 “美少女虽然脑子笨了点,但做甜点方面是好手呢!嘻嘻,老娘要开动啦~” “诶诶?真是活久见啊,现在连狐狸都吃巧克力了吗?” 一个散漫的声音突然冷不丁响起。 零九吓得浑身白毛炸开,一个激灵,转过身来。 眼前蹲着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他拉下滑稽的小圆墨镜,露出一双冰川蓝的眼睛,是个很漂亮的少年。 零九:“人类,不会是能看见我吧?” “不然呢?”少年微微歪头,修长的手指抵住墨镜边缘,再向下压了一点。 他兴致盎然地打量着眼前的零九,“你应该不是咒灵啊,我没感觉到咒灵的气息….是玩具吗?” 说着,他好奇伸出手,作势要去抓零九。 “大胆人类!”零九一个闪身飞到了半空,呵斥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看到本大神,但我可不是什么可以被你随便玩的玩具!在真正的神明面前,还不快快给我跪下膜拜,你这无知的人类!” “哇哦,好高级的玩具啊!让我摸摸看!” “人,你敢碰我一下试试看——妈呀!” 少年一把拽住它的尾巴,“电池在哪儿呢?背部?还是咯吱窝?”他一边念叨着,手指在零九身上四处乱戳,“声音模拟得也太逼真了吧?现在的玩具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放开我!该死的白毛!” “居然还会骂人诶!”少年感叹,又是一顿猛摇,看着零九像个螺旋桨一样在空中打转。 “奇怪,找不到发条啊……难道是遥控的?”少年戳了戳它的肚子,“喂,小东西,你的开关是不是藏在毛下面?让我拆开看看里面是怎么走线的….” “拆、拆开?!” 零九吓得魂飞魄散:““住手!你这个疯子!”它疯狂挣扎,两只小前爪死死护住自己的肚皮,“看到这些毛了吗?这是真的狐毛!而且我不是玩具,我是神明大人!” “哦——活的呀。”他拖长了语调,捏了捏零九那圆滚滚的脸蛋,“那你是哪里的神明?巧克力大神?” 说着,他瞥了一眼掉在长椅上的巧克力。动作利落地一抄,抢走了巧克力撕开包装准备吃。 零九气得不行:“无礼的庶民,竟敢抢夺神明的祭品!既然你诚心找死,我就成全你!看招,嘛哩嘛哩哄——啪!” 少年一个巴掌挥过来,“啪”一声把零九拍倒在长椅上。 “大、大哥我错了!要死了要死了!本大神、不,小弟我知道错了!巧克力您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够我再去偷!” 少年轻笑一声,拿起那块巧克力丢进嘴里,很快,眼睛亮了起来。 “你从哪里偷的?这是迄今为止,最合我口味的巧克力,甜度和香气都恰到好处。” 被压得不能动弹的零九一脸谄媚: “大哥,您真是好品味!是一个超级美少女做的,她皮肤白得像雪,眼睛亮得像星,说话声音比钢琴还好听,性格又温柔又软,她不仅会做巧克力,还会各种各样的甜点,绝对您这种帅气dk喜欢的类型哦!” “真的吗?” “小弟敢说假话,天打雷劈!”零九连连点头,“只要大哥肯放我一马,我今后死心塌追随大哥,马上带您去找那个美女…..对了,还没请教大名?” 少年扑闪了两下眼睫,笑容恣意:“我叫五条悟。” ….. ….. 留里在家中休息,同时也等着直哉的消息,但手机一整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她睡了个懒觉,直到正午才醒来。 屋子里冷冷清清,玄关处没有直哉回来过的迹象。 留里紧了紧怀中的小直,喃喃自语:“小直,这次直哉少爷好像很生气。你说,我是不是给他也补一块巧克力呢?” 怀中的娃娃以沉默应对。 “还是不了吧?我又没说错什么!”留里嘴巴一撅,“他都践踏我的心意多少年了,凭什么他生点气,我就要补他巧克力啊?当谁没脾气似的,这次我、我绝对不先低头!” 气呼呼的坐到沙发上,正准备看电视,门铃突兀的响起。 “难道直哉少爷没带钥匙?” 留里几乎是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踏踏踏跑去开门。 一开门,来的却是小南和亚里沙。 “留里酱!好多了吗?听说你生病了,我们来看你啦!” 不是他啊..... 小南笑说:“我们来看你,你高兴到呆住啦?” “哦,没什么!请进,请进!” 留里给大家泡茶。 坐定后,亚里沙从包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精美盒子,小南也跟着拿出了一个。 “这是什么?”留里好奇。 “就是以前跟你提过的恋爱娃娃啊。”亚里沙一边拆包装一边说,“小南也买了一个。对了,留里,你不是说你已经有一个了,而且做工超级精致吗?可以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吗?今天我们除了来看你,也想搞一个恋爱娃娃交流会。” 留里将小直抱了出来。 “天呐,这也太厉害了吧!”小南赞叹道,“这触感,这五官的立体度,感觉没有十万拿不下来吧?你看我这个,是升级版的,花了八万块呢。” 亚里沙摇头:“不,留里这个得二十万起步。” 小南的娃娃是一个黑色短发的英俊少年,穿一身潮牌,“我这个算挺贵的,但跟留里的一比,简直像个赠品。” “我这个娃娃是在京都一家神社里拿到的,当时它从大殿突然掉出来,正好掉进我怀里。我本以为是神明送我的礼物。”她有些羞赧的笑了笑,“但后来听亚里沙说恋爱娃娃这事,我想可能是谁丢弃的吧?不过奇怪的是,娃娃的长相跟我一朋友一模一样。” 亚里沙:“之前有生产商没经允许就用了别人的脸做模板,还闹过肖像权的新闻呢。所以现在的联名款或者定制款都必须有授权,也导致价格上涨,联名款的话至少要十万起步吧。你朋友是个大帅哥吧,肯定是哪个设计师偷拍他之后,然后卖给厂商。说到神社,我这款是跟志津神社联名的,所以是宫司的打扮,不过衣服可以随时更换。” 小南眼睛亮亮的,“留里,介意我玩一下你的娃娃吗?我真相玩一下这种极品。” 留里笑说:“当然可以,你们想怎么玩小直都可以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