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每天互殴,看谁先完蛋》 第261章 这日子实在没法过! 第261章 这日子实在没法过! 作者:千苒君笑   随后,沈奉独自抑郁地坐在偏殿里,揉着手腕,沉声道:“朕与皇后约法三章,相互尊重,互不干涉,皇后这是打算毁约了?”   冯婞道:“昨日已至半月之期,约定的期限已过,不算我毁约。我是个诚信之人。”   沈奉有些诧异:“过了吗?竟如此快?”   冯婞道:“可能这半月皇上过得太舒心了,才感觉时间流逝得快。”   沈奉视死如归:“既到期了,那朕便与皇后再行续约。此次皇后想摸何处?”   他脸也不要了,在她面前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又道:“朕一会儿躺下,任皇后摸到天黑如何?换三个月彼此互不干涉。”   冯婞呲道:“怎么这次皇上倒如此配合。”   沈奉:“一回生二回熟,只需躺着用身体就能交换利益,朕何乐而不为。”   冯婞:“……”   冯婞叹道:“没想到皇上如今竟堕落至此。只不过我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不想做这个交换。”   沈奉退一步:“是嫌三个月太长了吗,那一个月也行。”   冯婞:“我对主动送到手上来的不感兴趣。”   沈奉恼羞成怒:“你们女子就是图个新鲜,薄情寡性,三心二意!”   后来沈奉亲去了一趟星辰殿,质问徐来:“都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能想到办法吗?你说的天降异象,究竟是何时?”   徐来道:“臣能力低微,实在难以预测天意。皇上只能耐心等待。”   沈奉:“可朕这日子实在没法过!” &em sp; 冯婞:“没法过也只能先将就过。皇上莫急,日子都是一天天过出来的;慢慢地我们会相处得很融洽的,只不过眼下需要一个磨合的时间罢了。实在磨合不了的时候,打也打服了。”   徐来见沈奉印堂发紫、面红脑涨的,又道:“皇上还是适当控制情绪为好,否则肝火过旺,不利于龙体安康。臣最近炼了几丸丹药,有助于皇上抚平情绪。皇上需得想明白,改变不了的事,不如试着去接受它,这也是放过自己。”   沈奉看了看丹药,接过来,嘴上冷冷道:“你以为朕不想放过自己吗,但有些人就是不肯放过朕!”   沈奉今日特地到星辰殿来,还为了一件事,此刻道:“你这里有没有那种能让人避之不及的药?”   徐来不禁要问:“皇上想让谁避之不及?”   沈奉:“后宫。”   他一说完,冯婞又借他的嘴说道:“要是有让人避之不及的药,那应该就有让人趋之若鹜的药了,徐大人,你且给我来一份。”   徐来就知这话是皇后说的,应道:“臣这里还真没有。”   沈奉:“你不许给她炼,只能给朕炼!”   徐来当然首要听皇上的旨意,毕竟他的自我定位十分清楚,他是皇上的近臣,而不是皇后的走狗。   于是他花了几天时间,又炼出了一种丹丸。   在开丹炉时,那股热气冒上来,直熏吐了殿中的几个道童。   徐来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住没吐,只打了几个干呕。   道童捏着鼻子唏嘘:“徐大人,你炼的是什么呀,真的太臭了!”   另一道童:“我仿佛闻到了我去世的太奶奶三十年没洗的臭脚了!”   再一道 童:“我仿佛闻到了在肚子里憋了几个月没放的臭屁了!”   再再一道童:“我……我仿佛已经死去,还看见了玉皇大帝朝我招手呢!”   徐来塞着鼻子,才成功地把丹丸取出,当即用个盒子封起来,招呼道童:“快给皇上送去。”   沈奉刚下朝回到中宫,星辰殿的道童就来了,把盒子奉上:“皇上,这是徐大人炼的皇上正需要的能让人避之不及的丹。”   沈奉接了过来,心想着,就徐来办事还算牢靠。   等他再抬头一看时,道童已经退得远远的。   冯婞道:“看这样子,这丹效果应该还不错。” 第262章 哪里来的尸臭? 第262章 哪里来的尸臭? 作者:千苒君笑   道童退下后,沈奉抱着谨慎的态度打开了那只盒子。   下一刻,扑面而来的气息熏得他眼前一黑,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盒子里躺着四五颗丹丸,散发出一股难以忍受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并且那种气味十分复杂,还真形容不出来。   沈奉神色煎熬:可真是个炼丹鬼才,这岂止是让人避之不及,让鬼避之不及都行!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越臭说明效果越好,这样的丹丸要是服下去,整个后宫绝对都不会再对他有丝毫的想法。   只是,他做了很久的心里准备,吃这样的东西,绝对是需要勇气的。   感觉比吃屎还臭。   他发现,平时总是喜欢与他作对的狗皇后,这时候居然连个声儿都没有了。   他拈着丹丸,自说自话:“朕要服下此丹,皇后就不想说什么吗?”   冯婞:“……”   沈奉:“红杏?红杏?”   冯婞:“……”   沈奉屏住呼吸,作势要将丹丸投进嘴里,也不见狗皇后跳出来阻止的。   不知是不是犯贱,他一时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只不过他尝试了好几次,都还没能狠心到把那丹丸生吞了的。   但他又觉得,此时皇后没阻止也好,等她要是出手阻止了,他再想用此丹来使后宫远离的想法就泡汤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把握住时机。 &em sp; 后来他呼吸一敛,眼一闭,心一横,就把丹丸抛进了嘴里。   咽下去又反胃呕出来,呕出来再强行咽下去,如此反复了几个来回,终于彻底进了肚子里。   此时,小道童也已经圆满完成任务后回到了星辰殿。   徐来敞开他的丹炉,把星辰殿的所有门窗都打开,通风散味。   徐来以及所有小道童,鼻子前都捆了一条布巾隔臭。   见小道童回来,徐来问了一句:“丹都送到皇上那里了吗?”   小道童:“亲自交到皇上手上的。”   徐来点点头。   小道童天真无邪地又说了一句:“那么臭的东西,也不知道皇上吃不吃得下。还没告诉皇上该怎么吃呢,唔,不过皇上是大人,他应该知道的吧,总不能一次把几颗全吃了吧。”   徐来听了这话,动作一顿,目光从他的丹炉里抬了起来,看着那小道童:“你没告诉皇上那丹的用法?”   小道童:“徐大人也没说啊。”   徐来神色一变,不好,他被臭得头脑发昏竟忘了此事了,连忙招小道童过来,道:“你得再去一趟中宫,告诉皇上此丹的用法。快些。”   沈奉刚服下丹丸不久,整个人还在与那丹丸的余味对抗中,就在他几乎都以为狗皇后已经从他的意识里消失了的时候,冯婞的声音突然又冒了头。   她先动了动鼻子,然后道:“哪里来的尸臭?”   沈奉:“……”   沈奉道:“皇后是失忆了吗?”   随即冯婞才回味过来,道:“刚刚星辰殿不是送了丹来么,丹呢?” &emsp ; 沈奉道:“皇后这个时候才问起,已经晚了。朕已经服下了,往后后宫妃嫔见了朕只会绕道走,皇后再想让她们来侍寝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了。”   冯婞:“我说怎么如此浓烈冲鼻,原来这尸臭竟是从皇上的身体散发出来的。”   沈奉:“……”   沈奉黑着脸:“有那么夸张吗?”   冯婞:“这么说是一点不夸张。”   沈奉冷冷道:“既如此臭,刚刚皇后为何不阻止朕?连句话都没有?”   冯婞:“刚刚,我应该是被臭昏过去了。不然我可能会劝皇上慎重。”   这时,星辰殿的道童又回来了,请求觐见。   沈奉就让他入殿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显然路上来得挺着急,说道:“先前徐大人忘了说那丹的用法,就再派我过来向皇上说明一次。”   沈奉冷冷淡淡的:“还能有个什么用法?”   小道童道:“徐大人说了,此丹与熏香的用法是一样的,只不过效果相反而已。只需要放在香囊里封紧后再随身佩戴,如此气味便没这么大,等到它已经完全无味了,便可再替换一颗。”   沈奉:“……” 第263章 真是个糟气蓬勃的朝堂啊 第263章 真是个糟气蓬勃的朝堂啊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有些愠怒:“这么重要的事,他竟忘了说?”   小道童:“徐大人也被臭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沈奉:“怎么没臭死他!”   话音儿一落,小道童就见皇上摸摸下巴,呲了一声又道:“倘若已经吃下了呢?”   小道童:“啊?这个徐大人没说啊。”   沈奉:“还不快回去问!”   小道童又不得不跑回去问,他这一问,徐来顷刻就明白,皇上多半是已经吃下了。   于是他回了个话:丹无毒,都是用纯正草、虫材料炼制的,食之无害。   只不过,用的是些臭虫、打屁虫一类的材料,这些就不必说了吧。   为此,徐来好多天不敢在御前露面,生怕皇上追究他的责任。   当然,沈奉还顾不上追究他的责任,他正因为服用了臭丹而感到恶心。   不光他恶心,他身边伺候的人也恶心。   只不过赵如海在御前侍奉得久了,知道恶心也不能说出来。   而周正始终没能改得掉缺根筋的毛病,他巡视皇宫回来,一进殿就闻到了一股恶臭,便道:“怎么这么臭?赵公公,你没擦屁股吗?”   他当然不会怀疑到皇上头上,皇上又不是那种人,就只能怀疑赵如海。   赵如海看他一眼,心道:哪有你嘴臭。   不过嘴上却干笑一下:“周统领真会说笑。你几天没洗澡的时候,咱都没说什么。”  &emsp ;汪明德也很有眼识,知道怎么回事但不说。   等夜间沈奉回到中宫寝殿时,折柳和摘桃刚给皇后的身体擦身更衣完,两人齐齐动了动鼻子。   折柳:“哪里来的尸臭?”   摘桃:“至少生蛆了三个月。”   两人回头就看见沈奉阴沉着脸站在背后。   冯婞道:“莫要大惊小怪,尸臭是皇上发出来的。”   折柳摘桃觉得十分奇怪,对视一眼。   折柳:皇上不是还活着吗,怎么会有尸臭?   摘桃:莫不是啃了尸肉?   沈奉不想说话,情绪很不高,赵如海传了膳进来,他坐下只草草吃了几口就让撤了。   而这可怜的几口,也随着他打了一个嗝、那股恶臭冷不防从胃里涌上来时,全吐了。   当天晚上,折柳摘桃主动安排帝后分床睡,万一发尸臭的皇上熏着她们皇后了怎么办。   沈奉见两侍女把坐榻都铺好了,也没说什么,转头就去偏殿睡了。   只是睡到半夜,他难免又醒来,心里不太踏实,跑回寝殿去看了看躺卧着的皇后,又伸手探探她的呼吸,摸摸她温凉的手。   唯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看眼前的皇后是顺眼的。   第二天早朝,百官们上朝不久,就闻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奇臭。   对此沈奉比较有经验,眉头一皱,先声夺人:“何来的臭气?”   只要他开了这口,百官依然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连皇上都闻到了,百官们立刻就这一话题展开讨论。   “是谁多少天没洗脚了?”   “是不是你这两天吃太杂了,竟于朝堂之上乱放屁。”   “怎么我闻起来像是你的口臭?”   “你才有口臭!”   沈奉见他们相互推诿指责,总算放心了。   赵如海眼见着,心想:真是个糟气蓬勃的朝堂啊。   后宫就更不必说。   以往,在皇后进宫前,后宫妃嫔们要是远远见皇上来,那都是花枝招展地迎上前,积极热烈地展现自己;后来皇后进宫后,妃嫔们逐渐没了事业心,见了皇上都变得平平淡淡、毫无波澜;最近,皇上言行奇怪,天天召她们去请安聊家常却又要发火,一边稳定一边发疯,妃嫔们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到现在么,皇上服下丹丸过后,妃嫔们一旦闻到过那种气味,再远远看见皇上,先是一惊再是一慌,然后相互撺掇着一起:“快跑快跑!皇上来了!”   沈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但效果显然有点过头了。   冯婞见妃嫔们避皇上如避瘟狗,道:“造成这样的局面,都是徐大人的错。皇上对自己的近臣,似乎格外的纵容。” 第264章 很难有个好印象 第264章 很难有个好印象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面容冷淡,道:“那不然呢,要朕把他杀了吗?杀了他能有什么用?以后朕需要什么,也没第二个人能给朕炼出来了。”   他边走边又道:“正如同皇后的两个侍女,朕怎么不见皇后对她们动辄打骂?”   冯婞:“她们又没犯错,我为何要打骂。”   沈奉问:“那她们要是犯了错,皇后会舍得打骂吗?”   冯婞呲道:“她们两个听从安排指挥,不擅做主张,有商有量,至今还没犯过什么错。”   沈奉道:“在办事上,周正和徐来兴许没有皇后的侍女那么牢靠,可也是自小都跟着朕。大雍乱世的那些年,周正为护朕,屡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徐来亦假扮过朕引开敌寇,九死一生才得以回来。   “他二人是天子近臣,不仅仅享受当前荣光,也替朕在黑暗中摸索行走。周正天资不好,为人愚钝,但为了能保护朕,年少时拼命习武;“徐来少时喜读书,也算是才华横溢,原本立志科举入仕,最大的志向是当宰辅治理天下,最终却放下一切志向,师从前任国师,一是为了替朕测一测天命吉凶,二是得到国师的器重,从而能替朕谋一谋前程。毕竟先帝在时,国师是当朝最受先帝信任之人。”   “朕登基后,没有许他们荣华富贵、拜相封侯,他二人也依然兢兢业业,替朕分忧。”沈奉淡淡道,“有些事朕是不择手段,可朕并非丧心病狂、六亲不认之人,对朕好的朕自会铭记于心,朕看重的朕也自会去维护。”   冯婞点点头:“永安王之所以争储失败,估计是因为他身边没有两个这样的得力帮手。”   沈奉道:“只要朕想争,他注定会败。”   他发现自己说多了,又冷声道:“朕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理解不了。”   冯婞:“无所谓,我又不需要理 解。”   沈奉冷道:“也是,你们西北来的,一向直来直去,只顾着野蛮强横、强取豪夺,锁定目标干就是了。不怪朕一开始对皇后印象不好,皇后西北女霸王的名声可响彻大雍。西北蛮子,人又狠手段又烈,朕很难有个好印象。”   碍着年少时的某段经历,他的内心里,对西北着实厌恶又排斥。   冯婞叹道:“关外人如此了解我们西北,是因为打得多了;没想到关内的也如此了解我们。好印象就不必了,朝廷的军饷到位即可。”   沈奉没好气道:“军饷军饷,就知道军饷。西北的军饷,是先帝在时那几年就没给了,可这也是有原因的。先帝曾召大元帅进京,可你爹屡次抗旨不遵,如此先帝才断了军饷。”   冯婞:“先帝召我爹进京的目的,皇上不知?我爹要是进京了,可还能回得去?”   沈奉一时气闷。   冯婞道:“你家造反的时候我家没管,我家还替你们防着外族入侵,杜绝外患。你们造反成功了,就想接管我家,那可不行。”   沈奉还想狡辩一下:“朕当然知道西北军抵御外族功不可没,朝廷这几年虽没拨军饷,可也任由你们西北自给自足,没有征收西北赋税,西北百姓困难之际,朝廷也曾有过救助。否则,你们何以能够自给自足?”   冯婞:“皇上不收西北的赋税,是不想吗?”   当然是不敢。   西北闹天灾时,朝廷也不得不救助。   否则西北真的要被逼得造反了。   不过沈奉嘴上不能承认:“朕就是不想!”   怡清宫里,嘉贵妃又开始蠢蠢欲动。   上次被皇上说她口臭,她回宫以后多吃了许多的口香丸,又每日花瓣沐 浴,整日熏香,又让近身的宫女一再确认,再无一丝一毫的臭味。   又听闻皇上想召后宫侍寝可各宫都避着皇上,原因好像是因为皇上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嘉贵妃心想,皇上身上能有什么气味?他从来都是干干净净、香香喷喷的,她爱都爱不够,一定是她们自身有问题。   不过这正好,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第265章 皇上这尸臭是由内散发出来的 第265章 皇上这尸臭是由内散发出来的 作者:千苒君笑 这些天/皇上总想让后宫妃嫔们侍寝,说明他一定是憋得很慌了,那方面的需求很大了,嘉贵妃想着自己正好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让他彻底释放。 又到了她独霸皇上的时候了。 于是她差人去向皇上说,她头疼病犯了。 得到皇上肯定的答复:等忙完了政务,他就过来探望。 嘉贵妃十分欣喜,精心准备,沐浴更衣,熏香描妆,不在话下。 沈奉今天早早忙完了政务,就去了怡清宫。 他得去,不然嘉贵妃总是惦记着。 嘉贵妃在殿前见驾,沈奉道:“贵妃不必多礼,里面叙话。”说着就从她身旁走过。 就在他经过之时,掀起一阵微风,冷不防钻进了嘉贵妃的鼻子里。 嘉贵妃是毫无准备地:“yue——” 嘉贵妃不可置信:刚刚的气味怎么回事?是皇上发出来的吗?怎么可能是皇上发出来的。 像是死老鼠的味儿,又像是裤裆里兜着一泡屎的味儿。 沈奉回头看她,她连忙替自己找补:“臣妾这两天可能是吹了风,肠胃有些不适呢。” 沈奉:“贵妃还是多注意身体,进去吧,别站在外面吹风了。” 嘉贵妃便跟着一同进殿。 没多久,满殿都是那股子气味。 嘉贵妃手里的帕子掖着嘴,时不时就要yue一下。 沈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耐心,还跟嘉贵妃聊起了天。 然而,聊的什么嘉贵妃全然记不住,她全身心地在跟自己的嗅觉作斗争。 直到沈奉说道:“既然来了,今中午朕就在这里陪贵妃一起用膳吧。” 嘉贵妃抬起惨白的脸:“啊?皇上还要用膳吗?” 话音儿一落,她捂着嘴又来一声:“呕——” 沈奉:“看来贵妃的不适有点严重,得叫太医来看看。” 嘉贵妃连忙道:“臣妾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休息休息就好。只是今中午恐怕不能陪皇上用膳了。” 沈奉关怀道:“身子要紧。贵妃先歇着,朕晚上再来看你。” 晚上还来? 以往要是遇到这种机会,嘉贵妃求之不得,可眼下,这气味真要是从皇上身上发出来的,今晚上要和皇上相处一晚上,不得要去她半条命? 但她又 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必须先确认,到底是不是皇上身上臭。 于是嘉贵妃强撑着起身,又故作温柔体贴地要帮皇上整理衣襟:“皇上衣裳乱了,臣妾帮您整整。” 她这一靠近,手还没碰到他衣缘呢,脸色一变,连忙就跑出去大吐特吐了起来。 沈奉不紧不慢地踱出殿门,道:“看来真得叫太医来瞧瞧,贵妃莫要大意。晚上的时候,朕再来好好体贴你。” 嘉贵妃:“……” 嘉贵妃捂着胸口难受道:“皇上还是别来了……臣妾,臣妾今晚想早点睡……” 沈奉有些遗憾:“是吗,朕本还想今晚来陪陪贵妃的。” 嘉贵妃:“下次吧。” 从怡清宫出来,沈奉抬袖闻了闻自己,道:“有那么臭吗?” 冯婞:“皇上这尸臭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沈奉挥挥袖摆,不甚在意:“反正朕嗅觉已经废了,闻不到。” 只要自己不觉得臭,那臭的都是别人。 几曾何时,他也染上了皇后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习性。 冯婞叹:“在皇上的努力下,连最爱你的嘉贵妃也要失去了。” 沈奉对此很满意:“皇后的计划是圆满泡汤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女子愿意近朕的身。” 皇上走后,嘉贵妃让人把殿里殿外都熏一熏,她缓了半日,终于才再闻不到那种气味了,感觉整个人才又活了过来。 红袖虽然也有闻到一点点,但她当时就退下去了,因而没有嘉贵妃这样悲惨。 红袖道:“皇上好不容易要到怡清宫来,今夜还想让娘娘侍寝,机会当前,娘娘为何还拒绝了?” 嘉贵妃脸色不佳:“让你跟个屎囊子待在一起,你试试看?” 红袖:“……” 红袖道:“也没有这般严重吧。” 嘉贵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266章 共就一张嘴 第266章 共就一张嘴 作者:千苒君笑 红袖便劝:“以往皇上不来怡清宫时,娘娘又想,现在他要来,娘娘却又拒之门外。依奴婢之见,娘娘何不忍一时,只要能得皇上独宠,一切都值得。” 嘉贵妃摇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志气:“片刻都忍不了。本宫竟不知,皇上如今竟变成了这样。” 红袖:“可娘娘不是最爱皇上的么。” 嘉贵妃想了想,道:“不,本宫突然觉得也没那么爱他了。” 虽然那丹丸沈奉只用了一颗,但已经替他彻底解决了后宫的纷纷扰扰。就连万年狗皮膏药的嘉贵妃,现在也对他敬而远之了。 只要他不往后宫去,后宫也不往他跟前凑,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彼此都感到安宁。 沈奉的身体被那枚丹丸熏陶了好几天,那股恶臭终于才渐渐散去。 沈奉又回到了一天到晚都要被狗皇后气个半死的时候,照这样下去,还不等他被气出个偏瘫,恐怕就会先被气出个全尸。 晚膳的时候,沈奉和冯婞又产生了分歧。 沈奉饿了想先吃菜,冯婞渴了想先喝汤。 于是赵如海就看见皇上右手夹菜左手舀汤,并且动作还飞快,像是左右手在比着谁更快似的。 当然得快,因为沈奉统共就一张嘴。他但凡要是多长两张嘴,身体里的两个灵魂也不会如此十万火急地抢夺先机。 必须要抢先把自己想吃的送进这唯一的一张嘴,免得一会儿对方吃饱了,而自己想吃的已经吃不下了。 结果这次沈奉终于抢先一步,在喝汤之前先吃起了菜。 冯婞拿调羹舀着汤朝他的嘴喂来,沈奉也闭口不接。 意识里,沈奉道:“朕说过朕不想喝汤!” 冯婞:“我想喝。” 沈奉:“这是朕的身体,朕想吃什么,你跟着吃就是了!你不要总想着做朕的主!” 赵如海则看见皇上左手的调羹都怼到他嘴上了他就是不张口,如此怼了几次后,左手似乎失去了耐心,把调羹往桌上一放,随即端起整盆汤,就准备朝皇上的面门叩下来。 在自我摧残这方面,皇上向来下得去手。 沈奉见状,立马老实,在心里大吼:“朕喝!朕喝行了吧!” 赵如海眼睁睁看着那盆汤即将要叩到面目狰狞的皇上头上了,真替皇上捏了把汗,结果突然间皇上脸色一变,动作一顿,顷刻又风平浪静 ,把汤盆收了回来,直接凑到他嘴边去。 这次皇上认命地张口,滋溜滋溜地喝起了汤。 一喝就是半盆。 最后沈奉其他菜没吃两筷,喝都喝饱了。 他气得不得了,忍无可忍,终于拿出了徐来给他的另一瓶丹丸。 据说可以抚平情绪,不必时常暴躁易怒。 他倒想试试看,这丹究竟能如何平复他暴躁易怒的情绪。 于是他当天晚上背着冯婞就偷偷服用了一颗。 竟一夜眠到天亮,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直到第二天早朝结束,冯婞都没跳出来妨碍他。 批阅奏折时,沈奉在意识里叫她:“皇后?皇后?皇后可还在?” 半晌,才传来冯婞一声叹:“我这瞌睡怎么睡不醒。” 沈奉:“睡不醒就多睡一会儿。” 狗皇后没出来搞事,他一天都觉得非常清静,内心非常平和。 早知道这丹还有如此功效,他早该叫徐来炼制了。 冯婞即便是睡醒了以后,也情绪不高、兴致不大的样子,随便沈奉做什么怎么做,她既懒得说也懒得干涉。 沈奉便去找徐来,道:“你给朕的平绪丹,朕服下后,怎么皇后会没精神?” 徐来道:“那丹本就是压制高昂的情绪和精神力的,可以使人心性趋于平和。” 沈奉问:“如此可会对皇后的精魄造成损害?” 徐来反问:“皇上是在担心皇后吗?” 沈奉面色一沉:“笑话,朕岂会担心她,朕是担心她精神不济,会对朕的身体有所妨害!” 徐来道:“皇上可宽心,这药本身是无害的。只是臣不得不提醒皇上,不得已的时候方能用此药,任何东西都过犹不及,切不可过度依赖。” 第267章 还是老老实实做个人吧 第267章 还是老老实实做个人吧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缓了两天后,那丹的药效过去了,她瞌睡少了,意识也精神了。 以至于夜里在沈奉睡下以后,她却睡不着,半夜她提着沈奉的身体出寝宫,在院子里打了半宿的拳。 沈奉被迫醒来,发现自己竟在打拳,不由气从心来:“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又折腾什么?” 冯婞:“没睡意,睡不着。我现在觉得我有用不完的精神和力气,强得可怕。你醒得正好,我正愁没有对手,你要不要试试?” 沈奉:“朕不试!” 话音儿一落,一记左勾拳就朝他扫了过来。 于是他不得不和狗皇后打了半宿。 第二天早朝,他挂着黑眼圈上朝。 为此,他又服下第二颗丹。 然后狗皇后又焉下去了。 只要她没精神,他就神清气爽。 可即便是冯婞精力不足,可她对沈奉的这具身体是日益的得心应手,控制力没有减弱,除非是她不想控制或者懒得控制。 眼下,沈奉不知不觉忙了大半上午的国务,忽觉腹中不适,有些内急,便欲起身。 可一动才发现,他半边身子居然动不了。 他知道是狗皇后没动,便道:“皇后,随朕起。” 冯婞:“不想动。皇上自己起。” 沈奉:“你不动,朕也动不了你这一边。” 冯婞:“啊,是吗。” 沈奉腹中一阵搅动,不由面色铁青:“叫你动你就动起来!” 冯婞抬起头看他一眼,又趴下头去:“懒得动。” 沈奉:“……” 沈奉深吸一口气:“朕要去如厕。” 冯婞又抬起头看他一眼:“啊,是吗。那你去吧。” 沈奉:“你不去朕怎么去!” 冯婞:“可我又不想如厕。” 她还建议:“要不你也别去了。” 沈奉:“……” 沈奉咬牙切齿地自己拖自己的左边身体,自己扒自己的左边手脚,看起来差不多也就是个偏瘫了。 沈奉额上青筋都起来了,咬牙切齿:“红杏,朕要忍不住了。” 冯婞:“啊,是吗。” 沈奉:“你到底想怎样!” 冯婞:“有心无力,什么都不想,随便吧,无所谓。” 沈奉: “可朕真的快忍不住了!” 冯婞又建议:“要不拉裆里吧。” 沈奉:“……” 沈奉暴吼:“赵如海,立刻抬朕去厕房!” 董太医听说皇上偏瘫了,还提着药箱匆匆忙忙过来诊治。 彼时沈奉躺在床上摆烂,见董太医抽出一根根银针也毫无反应,只是道:“扎吧,随便扎。” 董太医一边扎针一边问:“皇上年纪轻轻,不应会这样,这几日可是食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奉不想说话。 赵如海从旁道:“这几日皇上服了徐大人炼的丹可算?” 董太医:“那当然算。都说了丹都不是好东西,皇上可千万莫吃,先帝就是吃多了丹不消化,身体才慢慢垮掉的。多少人想靠丹升仙,最后都升了天。还是老老实实做个人吧。” 沈奉知道徐来的丹是不能再吃了。 皇后情绪不高,直接导致他半边身体也跟着罢工。 等过两天/皇后情绪缓过来了,她兴致又好了起来,沈奉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可那丹的后遗症来了。 徐来觐见的时候,沈奉就坐在座上,支着头,提不起神来,整个人十分委顿。 沈奉连话都不想说,但还是费神地对徐来道:“你说你那丹可以抚平情绪,让朕感到心平气和,朕现在平和得不得了。什么都不想干,不想躺着也不想坐着,不想吃也不想喝,没兴趣活也没兴趣死。” 徐来:“……” 徐来:“皇上吃多了。” 沈奉:“朕才吃了两颗。” 徐来:“这么短的时间里吃了两颗,情绪被平得太狠了。那丹本就是压抑情绪的功效,臣说过万不能依赖,否则反受其害。” 沈奉:“你说过吗?” 徐来:“臣说过。” 沈奉:“记性也不怎么好了,朕不记得了,不过随便吧。反正一切都不重要了。” 第268章 看样子,只有我来了 第268章 看样子,只有我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这时,周正大步进来,神情严肃地禀道:“皇上,京里近来好像多了不少外族人。” 沈奉:“外族有异动吗,随便吧。” 周正:“还疑似发现有前朝余孽活动的痕迹。” 沈奉:“匡复旧朝吗,想来就来吧。” 周正一惊:“皇上!”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赵如海又进来,询问:“皇上,昨天的折子您批好了吗,大臣们都在问了。” 沈奉:“昨天的折子?昨天有折子吗?” 冯婞正是精力复苏的时候,可没他这么丧,于是一爪扒开了消沉沮丧低落颓废的沈奉,不知道把他的意识扒去了哪个阴暗的角落,她松动松动肩颈,道:“看样子,只有我来了。” 她对赵如海道:“去找一找昨天的折子,要是找不到,就跟下面的大臣们说,昨晚我熬夜批折子,不小心走了火,全烧了。让他们再递一份上来。” 赵如海应道:“是。” 她对周正又道:“外族我了解,这事也不难解决。只是关外有十三族,先打探清楚,都是哪些外族在京活动。” 她摸摸下巴,“至于前朝余孽,莫担心,前朝都灭了这么多年了,翻不起浪来。真等他翻浪的时候,鱼才多。且先养着。” 当天,赵如海就把昨天和今天的折子全堆在案上了。 冯婞开始动手览阅群臣们的折子。 沈奉当然知道这事,但他现在懒得动,懒得管。 她要是想管,就给她管好了。 冯婞让汪明德在寝宫守着自己的身体,把折柳和摘桃召到了身边来伺候。 让赵如海和周正吃惊的是,一向绝对服从于皇后的这两个侍女,竟然十分听从地到皇上身边去了。 不过吃惊之余,赵如海和周正又很默契地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毕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他俩都已经见识得多了。 冯婞道:“我一人看这么多折子,不知何时才能看完。” 她派了两沓给折柳和摘桃:“你们一起看,念给我听,这样速度快些。” 于是冯婞一边看手上的,还一边听折柳和摘桃嘴里的,一次性同时处理三份奏章。 只是冯婞看着看着,渐渐就觑起了眼,折柳和摘桃读着读着,也皱起了脸。 冯婞:“这份是弹劾的折子,匿名弹劾李大 人这个月家里办了三次酒,说如此铺张的风气,需要整顿。还建议每人每年最多只能办两次酒。” 折柳:“办酒还要规定?自己家的酒想办就办,又没碍着谁。” 冯婞:“是这个理。人家办酒的既然请了你,你去不就是了,有酒吃还不好吗?” 摘桃:“一边吃着别人的酒,一边还来告状,真给他能的。” 赵如海也在旁,出声道:“这份奏疏的意思,可能是觉得一个月送了三次礼,有些太多了吧。” 折柳:“还有这个也是告状的,说户部应酬多,常常都是公款吃喝,没个法度。” 冯婞:“怎么就户部应酬多,难道户部的公款也比其他部多吗?” 赵如海:“户部经常这里赈灾那里救济的,都要向朝廷拨款。都是朝廷的老臣,有时候皇上也确实难办,只要不是太过火的,都睁只眼闭只眼。” 这些皇上理应比他还清楚的,可眼下皇上都叫折柳和摘桃进来伺候了,赵如海又觉得,皇上眼下不清楚也很正常。即便是眼前坐着的是皇后,他也已经感到稀疏平常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他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摘桃:“还有这个,张大人家的儿子把一副价值千金的文房四宝赠送给了佟大人家的闺女,有行贿受/贿之嫌。” 冯婞:“原来当皇帝每天要处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不过不打紧,我在行。” 第二天清早,沈奉还在某个阴暗角落里继续躺尸,冯婞就不叫他了,代替他去上朝。 第269章 今天的皇上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第269章 今天的皇上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作者:千苒君笑   彼时,冯婞坐在龙椅上,看着群臣百官朝她叩首大拜,道:“赵公公,给各位大人都搬张椅子进来,大家坐着聊。”   朝臣们赶紧谢恩。   群臣们坐下以后,工部首先要拨款,说寻香湖上要修建一座廊桥,跨越整个湖面,可供百姓们休闲娱乐。   冯婞问:“依你看这座廊桥需要多少钱?”   工部尚书:“臣初步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五十万两银子。”   冯婞:“五十万两太少了,给你一百万行不行?”   工部尚书受宠若惊:“这……”会不会不太好?   冯婞问他:“你兜里揣得下吗?”   工部尚书连忙从座椅上滑到地上跪着:“微臣不敢!”   冯婞摸摸下巴,又道:“不过廊桥也不是不能修,毕竟是造福百姓的工程。且给你五万两银子吧。”   工部尚书苦着脸:“皇上,这连毛头都不够哇!”   冯婞:“不得不说,你这毛头跟你的胃口一样大。”   工部尚书:“……”   冯婞想了想,道:“不够的就向户部借吧,户部有钱。”   户部尚书闻言一惊,道:“皇上,臣户部怎么可能有钱!京西有数座小镇今年收成都不好,臣还想请皇上拨款赈济数镇百姓呢。”   冯婞道:“你们公款吃喝不是挺阔绰的吗?我派人去查了查,光是各个坊中挂账,一家都是几百上千两的,这些钱若是拿去赈济百姓,每户分一两银子下来,一个坊中的挂账都够一个镇上的了,那些统共加起来还不够赈济几个镇子 ?”   户部尚书动了动胡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们毕竟是跟随先帝建立新朝的功臣,先帝在时对他们就诸多宽容,皇上登基这几年来,也未曾多加干涉。   今个是吃错药了?   怎么这么不懂事!   冯婞:“不过吃喝归吃喝,办事归办事,上次暴雨时朝廷才拨了八万两的款项,用以各地救灾,不过各地并无多少受灾,那八万两应该还在。就用那个钱去赈济周边数镇吧。”   户部尚书:“……”   冯婞:“此事得落到实处,我会指派两名监军,负责督促,一笔笔账都要记清楚,回头我要查的。”   一早上没个音儿的沈奉,声音突然从意识里冒了出来,没精打采的:“这里不是你们西北军中,叫御史监察,不叫监军。”   于是冯婞当场指派两名官员:“御史秦大人,闵大人,你俩负责此事。”   “臣遵旨。”   户部尚书老脸都有些气歪了。   只不过随着冯婞那句“那八万两灾款,着户部在五日内凑齐”,户部尚书更多的是紧张和惶恐。   其余各部眼神轻飘飘地朝户部数名官员看去,今天的皇上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这几年,就属户部捞的油水最多,户部几爷子又习惯倚老卖老,虽然朝中裙带关系很复杂,但也有相当的人早看他们不惯了。   奈何户部掌管粮食田地以及士农工商,范围很广,朝中官员们在京中谁能没个产业的,都得去户部通通关系,大家也不敢明面上跟户部对着干。   冯婞道:“国库才给西北军拨了万两黄金的军饷,没钱了,大家但凡是要花钱的地方,能省 则省,省不了的就相互借借周转一下。要是实在借也借不了的,我们再一起想办法,看看在谁那里搞点。”   百官:“……”   此话一出,有一部分官员心里就慌了一慌。这些年天下太平,他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油水进自己的口袋。   听皇上这语气,要是没钱了,莫不是要从他们这些贪官下手了?   到时候钱得全部吐出来不说,人还得进去。   于是官员们便应道:“国库空虚,臣等理应为君分忧,尽量减小朝廷的开销。”   冯婞点点头:“这就对了。”   她又问:“兵部李恨闲李大人何在?”   李大人站起来:“微臣在。”   冯婞:“我听说这个月你家办了三次酒。” 第270章 礼可以没有,但礼数不能少嘛 第270章 礼可以没有,但礼数不能少嘛 作者:千苒君笑   李大人也有点挂不住,这事怎么传到皇上耳朵里了?谁偷偷告的状?   李大人汗颜道:“这个月恰逢微臣老母六十大寿,又赶上家中添丁,幼妹出嫁,故办了三次酒。”   既然说起了这事,便有官员站出来道:“臣以为,这种风气不可助长。”   冯婞不赞同:“人家家中有喜事,摆酒属于正常范畴,这有何不可?叫你们吃酒,你们去吃便是了;李大人,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李大人一听,皇上竟不是要训斥他,竟还帮着他,不由心下大喜,连连应下。   要是连皇上都去吃他家的席,那文武百官又有谁敢不去呢?   冯婞便问:“你家下次整酒是什么时候?”   既然皇上问起,那怎么的也得再整一次,故李大人应道:“家中小妾已快临盆,再过不久,便可迎来犬子。月底时微臣再摆上酒席,恭候皇上大驾。”   冯婞:“这可就说定了。”   李大人又笑呵呵地对文武百官们道:“到时候大家都来吃酒啊。”   文武百官个个没得好脸色:“……”   一个月办四次酒,还要不要批脸!   皇上非但不遏制这种行为,反而还助纣为虐!   于是官员们坐不住了,有人苦不堪言地出声:“一个月光一家就连送三次礼,臣的俸禄都去了一大半。这还要来第四次,皇上,微臣实在去不起了啊。”   其他官员们纷纷附和。   冯婞道:“李大人家办事,图的是个喜庆,又不是叫你们去送礼的。既然 请你们去吃酒你们去就是了,礼可以没有,但礼数不能少嘛。”   李大人面皮紧了又紧:“这……”   官员们一听,顿时神色一松,纷纷抱拳恭贺:“李大人,恭喜恭喜呀,到时候我们定不会缺席的。”   话都放出来了,到时候连皇上都要去,李家这酒是不摆不行了,而且还不能寒酸。   赵如海在侧,心想,还是皇上脸皮厚,只要皇上没脸没皮地带头空着手去吃席,还怕百官不效仿吗?   不仅效仿,还会拖家带口地去吃。   就这,别说有朝臣提议一年限制办两次酒席了,就是两年办一次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办。   这事议毕,冯婞再进入下一个主题:“礼部张鹤张大人何在?”   张大人心下一紧:“臣在。”   冯婞:“听说你儿子给吏部的佟桦佟大人家的闺女送了一套昂贵的文房四宝。”   张大人抹抹额头的汗:“好像是、是有这事。”   冯婞:“你那儿子名声在外,读书不怎么行,倒晓得挑文房四宝送。”   张大人心想,又不是他儿子会挑而是他会挑,主要是佟大人好这一口嘛,嘴上却道:“佟大人家的小姐大家闺秀,最擅诗书,名动京城,逆子这估计也是……投其所好。”   冯婞又问:“那佟大人家的闺女收了这礼物了吗?”   佟大人装傻充愣:“臣倒还不知此事,待回家细细盘问。”   冯婞:“那宝贝又不见退回,佟家小姐多半是收了。佟大人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儿女之事,有时候羞于启齿。既然收了礼,又如此情来意去的,我不妨给你两家指桩婚,结两姓之好,从此亲如一家,如何?” &em sp; 此话一出,张大人暗搓搓地高兴。   真要是皇上指婚,那可太好了。   佟大人家的闺女,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多少官户想登门求取,佟大人挑来拣去的都没答应,要是指给他家,那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毕竟自己家的逆子什么德性,张大人是最清楚的。   说他不学无术、声色犬马,那都是轻的,他逆子要是娶得到媳妇,还用等得到现在吗?主要是满京的官宦人家,没一个愿意与他家结亲的!   他本意只是想结交一下佟家,将来好给自家逆子某个差事,现在好了,不仅巴结上了,还要与佟家结亲白得一儿媳妇,岂不喜上加喜。   然,佟大人一听这话,却是急得跳脚了,连忙道:“皇上,万万不可!臣的女儿岂会收那等纨绔子弟送的礼,也别嫌脏了手!   “不就是一副文房四宝吗,佟家又不是买不起,非得要他送,稍后臣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便是!至于这婚事,是万万结不得也不可能结的,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271章 终于打起来了 第271章 终于打起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佟大人态度异常坚决,那套文房四宝他本来非常喜欢也已经收下了,以后有合适的机会给张家那不成器的儿子谋个闲差也不费事,可现在要搭上他的宝贝女儿,想都别想!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张大人听佟大人如此坚决反对,脸上有点挂不住。   在场的其他朝臣们:我们家的儿子想去佟家提亲尚且被拒之门外,就张家那儿子,佟大人非得把他打出来不可。皇上可真会乱点鸳鸯谱,好好的一朵鲜花,非要插牛粪上!   冯婞有些不赞同:“佟大人,你这样就显得过于浮夸了。两家儿女都到了当婚之龄,能结为夫妻是好事。”   佟大人:“那也要看是跟谁结!就张家那儿子,不是臣说,都已年逾二十五了,至今未有好人家的闺女肯嫁,试问这满殿同僚,又有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冯婞:“二十五倒也不是个很老的年纪,怎么张家儿子是嫁不得吗?”   张大人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挂不住完全挂不住。虽然他儿子很糟糕,但被人说出来的感觉就更糟糕了。   佟大人力拒此婚,生怕皇上冲动之下下了圣旨,于是说话都顾不上委婉了,道:“张家子不学无术、玩物丧志、眠花宿柳,在京城里是顶顶有名的纨绔,但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臣女儿要是下嫁给这种人,那不是白白被人糟践么!皇上若是硬要指婚,今日臣只好一头撞死在这殿上!”   就是脾气再好的张大人听闻这话也不禁有些恼怒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随便怎么骂都行,可被人当朝说得这么不堪,让他颜面往哪里搁。   于是还没等冯婞说话,张大人就冷下了脸道:“佟大人还请慎言!犬子再怎么不 济,也轮不到个外人来说!”   佟大人:“怎么,我说得难道还有假吗?要不问问在场的同僚,我可是污蔑了你儿?”   张大人冷哼:“不同意这婚事就不同意,也用不着这般洗刷人!把别人贬得一文不值,你以为你女儿就优秀吗?”   佟大人:“至少比你儿子不知道优秀到了哪里去!”   张大人冷笑:“既那么优秀,举世无双,无一物二的,有本事嫁给玉皇大帝当王母去!整天摆出一副高傲的嘴脸,这也瞧不起那也看不上的,合该天下儿郎都配不上你女儿呗!自以为高人一等,什么玩意儿!”   佟大人胡子直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佟大人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你什么玩意儿,上梁不正下梁歪,养的儿子像坨屎!”   冯婞不动如山地坐在龙椅上边看边劝:“嗳,大家都是同僚,不要这样嘛。”   张大人:“还同僚!皇上你看看,就他这目中无人的样子,有把微臣当同僚吗!”   佟大人:“就你那纨绔好色败家子,合该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可别出来祸害别人家的闺女!”   张大人眦眼嗤鼻的:“你家女儿好,怎么也不见成功嫁出去的?挑来挑去,黄花菜都老了!既这么优秀,干脆别嫁了,一辈子蹲家里,当个俗家老尼姑算了!”   佟大人面目狰狞:“老贼囚,老子跟你拼了!”   朝堂上其他朝臣们小声说着:“别坐着了,快起快起,把椅子都挪挪。”   “给两位大人腾地方。咱们横插在中间,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   “一会儿可别打起来吧。”   “皇上也不劝劝。”  &am p;emsp;大家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回事儿,而是一种看稀奇看热闹的表情:好久都没人在朝堂上打架了啊。   冯婞眼看着,嘴上继续劝:“两位大人都冷静一点,说的都是气话,可千万不要当真。”   张大人:“臣说的可不是气话,都是事实!”   佟大人:“冷静不了一点!臣今天拼了这条老命也非要撕烂他的狗嘴!”   于是地方一腾出来,两人就不满足于打嘴仗,三两步迎上来撕打在一块了。   你想撕我的嘴,我想打爆你的头,打着打着,我扒抽出腰带抽你,你脱下鞋底板扇我,好不激烈。 第272章 效果却是加倍的强 第272章 效果却是加倍的强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看着这个脸上两道腰带抽的红痕,那个脸上两个鞋板印,时不时劝上两句:“嗳,别打了,快别打了,以和为贵嘛。”   群臣们看得聚精会神:“没想到一向斯文儒雅的佟大人,竟也有这般怒发冲冠的一面,连鞋都脱了。”   “张大人也不赖,一看就是经常拿腰带抽他儿子的,都抽出经验来了,抽得呼呼生风的。”   期间,沈奉的声音又在意识里冒了个头,兴致缺缺:“身为朝廷重臣,竟公然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这成何体统。不过无所谓了,随便打吧,朕不想管。”   冯婞:看来人的喜怒哀乐都是共通的,连平日里如此注重身份地位的人,发起怒来,都与平常的泼夫相差无几。   两人打得个衣发凌乱、仪容不整,冯婞要是再不让人把他俩拉开,估计就要相互撕咬了。   拉开之际,两人还相互朝对方骂骂咧咧地踢着腿。   冯婞叹:“看来这婚事,是我想得有些草率了。不同意就不同意,我又不会强行指婚,何必闹成这样。做不成亲家,还可以做朋友啊。”   佟大人:“呸,谁要跟这种人做朋友!”   张大人:“哟呵呵,你以为我想!”   赵如海站在皇上旁边,心想:昨个奏折还有人匿名弹劾这两位大人行贿受/贿呢,今个两人就大打出手了。照这发展,两位大人岂止是做不成朋友,以后恐怕还会视如仇敌、针锋相对,老死不相往来了。   今日早朝的这一些列事,皇上的处理风格虽然有所改变,但效果却是加倍的强啊。   下朝时,朝臣们都意犹未尽。   已经很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 emsp; 这事值得大家津津乐道好几天。   徐来今日早朝全程旁观,没说一个字,群臣散朝时他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和周正走在一起,周正道:“今天的皇上既正常又不正常,完全像是皇后的手段。”   徐来意味深长:“只能说,咱们这位皇后,实非寻常等闲之辈。大雍的皇后,除了她,倒无第二人能有这般得心应手。”   周正若有所思。   他就是再迟钝,这段时间也多少感受到了一些,于是两步追上去:“徐来,你说清楚一点,是不是……”   徐来:“天机不可泄露。”   冯婞拖着沈奉的身体回到中宫,赵如海也已经把今日的折子呈到她的桌前。   冯婞看着又是几大沓的折子,不免问了一句:“朝臣们天天批事这么多吗?”   赵如海默了默,道:“每日例行公事是这么些。”   冯婞:“我突然想钓鱼了。”   赵如海:“皇上,还是先批折子吧,等皇上批过以后下半天还要把这些……”   话没说完,冯婞就招呼折柳摘桃:“去把我的渔具拿来。”   她又安抚赵如海:“不妨事,今天一天的时间还有很长。等我去钓完了回来再看不迟。”   赵如海:“……”   很快,皇上就带着皇后的两个侍女,提着桶扛着渔具前往流芳湖边了。   虽然也是三人,可这次的三人组和往日的三人组有所不同。   竟然是皇上带领两个侍女。    要知道皇上往日哪会让侍女近身啊,而且皇后的两个侍女除了皇后以外可是谁都不跟的啊。   所以这样的三人组显得尤为的诡异。   三人在湖边坐下,上饵抛竿入湖。   折柳道:“没想到当皇帝一天有看不完的折子。”   摘桃道:“那些折子长篇大论,以我们的文化,有的还晦涩难懂,有时候连有些生僻字都不认识,总结起来十分费劲。完全不如小人书好看。”   冯婞:“所以当皇帝不长命。”   折柳:“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当皇帝。”   冯婞摸摸下巴,道:“不过皇帝也有皇帝的当法,主要看你想怎么当。要是想当个昏君,大可不必这么费事。”   只是折柳摘桃非常明白,她们少/将军在西北的时候治军治习惯了,有时候虽然混不吝,但一点都昏不了。 第273章 办正事 第273章 办正事 作者:千苒君笑   这时沈奉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朕此刻不是应该在批折子吗,怎么会坐在湖边钓鱼?”   冯婞:“我想先钓鱼。”   沈奉的意识丧得像条孤苦伶仃的野狗,担心的问题也很离奇:“要是大雍亡了怎么办?”   冯婞:“不妨事,至少今天不会亡,也不影响我今天钓鱼。”   沈奉:“算了,它要亡朕也拿它没办法。”   冯婞建议:“要不皇上出来钓鱼吧,放松一下自己。”   沈奉:“不想钓鱼,也不想放松。”   对此冯婞表示理解。   人嘛,总有那么几天这也不想那也不想的。   冯婞便道:“你不钓,只好我自己钓了。”   沈奉:“皇后钓完鱼,记得回去把奏折批了。”   然后就又没声儿了。   钓完鱼吃完饭,到了下午,冯婞看着案头上的那堆折子就觉得犯困,便叫沈奉出来。   可怎么叫他都不答应。   无奈之下,冯婞只好自己坐下来,又叫来折柳和摘桃,一本本地看,一本本地总结。   冯婞呲道:“以往读书时我统共都没做过这么多的作业。现在一天就要做这么多。”   折柳:“这皇帝可真不是人当的。”   摘桃:“这种当牛做马的事,应该让皇上自己来做。”   冯婞:“他这两天有点迷茫。” &e msp; 折柳:“难怪,都不见皇上出来摆脸子,也不见他骂人。”   摘桃:“突然这么安静,还有点不习惯。”   等三人拼拼凑凑地把今天的折子看完,周正就进来禀道:“皇上让查的那些异族人,有些眉目了。关外十三族,至少有四五族的外族人痕迹。皇上,当下可要将他们统统捕杀了?”   冯婞:“你这么一干,他们就算在密谋什么,也会被你给破坏了。我们莫要去影响他们。”   周正默了默,道:“可他们密谋之事,定然是对大雍不利之事,难道也要放任吗?”   冯婞呲道:“如此,只有我亲自出马了。”   周正心下一凛,终于有正事来了。   傍晚时,冯婞更了一身常服,就带着折柳摘桃一道出宫了,周正在暗中跟随保护。   出宫以后,三人走在街上,正是夜色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街上依旧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夜市也才展开,十分热闹。   折柳问:“我们应该从什么地方查起?”   冯婞正色道:“先去兰竹轩吧,那里指定有消息。”   摘桃:“前面左转,路我熟。”   走过两条街,前面就是兰竹轩了,在进门之前,被周正跳出来阻止。   周正一脸刚硬,低低道:“主子怎去得那种地方!”   冯婞:“我又不是去找耍子,当然是去办正事的。你莫碍事,我是去向里面的儿郎打听消息的。”   奈何周正态度十分坚决,以他对他主子的了解,但凡要是他主子还正常就绝不会去那种地方。所以他无论如何也得替主子守住,立场坚定,大有一副“你要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架势。   冯婞见这愣子十分顽固,最终只得作罢。   转眼间,三人已经来到夜市一条街。   整条街上都是卖各种各样小食的。   三人先去这个铺子蹲蹲,又去那个摊上蹲蹲,吃点这个又尝点那个,还不忘问身后的周正:“周统领可要试试?”   周正铁着脸:“属下不用。”   不知不觉,他已经跟了半条街,开始产生了怀疑:说好的亲自出马来查探异族的事呢?   莫不是打着出宫查探的幌子,实际上只是想出来玩乐吧。   大约是受到街上热闹的气氛和嘈杂的人声、浓浓的烟火气的感染,沈奉的意识又悄咪咪地爬了出来,发现自己正在吃豆腐脑。   一口下去,十分爽滑,又被火辣的口味给呛得冒烟。   他知道是冯婞在吃,他恰恰与她同步地触动了一下味觉。   冯婞还站在人卖豆腐脑的老板娘面前,盯着人家快要跳出来的胸脯,赞道:“老板娘这豆腐脑可真是又白又滑,又细又嫩。”   老板娘抛给她一个调笑的媚眼:“老娘还有更滑嫩的,小哥儿要不要试试?”   周正:主子竟公然调戏卖豆腐脑的少妇,简直不堪入目!   沈奉:“再吃一口。”   于是冯婞大方地往嘴里再喂了两口,便又转头去逛逛其他的摊铺。 第274章 我有一个朋友 第274章 我有一个朋友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跟着冯婞一同逛这夜市,没一会儿,沈奉就冒出一句:“尝尝那个梅菜饼呢。”   一会儿,又冒出一句:“试试那个锅盔。”   一会儿,再冒出一句:“那个烤鸡看起来不错。”   冯婞在这点小事上还是能够满足他的,基本他要什么,就给他吃什么。   于是沈奉就跟着她,这也试试那也试试,原本兴致不高、情绪不佳的他,许是被人间烟火所滋养,渐渐有了几分松动活泛的趋势。   吃到某种他不喜欢的东西时,他皱眉:“朕不喜欢太甜的。”   冯婞:“吃完咸的就想吃甜的,吃完甜的又想吃咸的,这才是一个良好的循环。”   沈奉:“朕为什么会在宫外?”   冯婞:“出来查异族的事。”   沈奉:“查的事呢?”   冯婞:“莫慌,还没开始查。”   冯婞不慌,也轮不到沈奉来慌。他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他现在就是一缕幽魂,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自己做主,慌其他的有用吗?   冯婞一连出来了好几晚上,不是这里逛就是那里晃,就连寺庙里赶上盛会做法事,她都能去看一晚上。   周正跟在她后头急得团团转,皇上这是出来查事情的?   眼下,冯婞在寺庙里听师傅们诵经敲钵,这寺庙设在城中,好些虔诚的信徒晚上都还能到这里来听经。   好像今天晚上是哪个菩萨的生辰。   沈奉忍不住问她:“皇后竟也会对这些佛事感兴趣?”   冯婞:“这不是恰好路过,反正今晚没别的事,顺便进来听听怎么了。”   沈奉:“没别的事吗?异族的事不是还没查吗?”   冯婞:“不着急,我们先去问问其他的。”   沈奉觉得吃惊:“皇后还信佛吗?”   冯婞:“我与皇上都已经共用一体了,这本就是超乎寻常之事,信一信佛又有何不可。”   等师傅们的法事做完,冯婞就去捐了一笔香火钱,然后得以同寺院里的一位得道高僧相谈片刻。   彼时冯婞刚牵着衣角坐下,僧人观了观她面相,道:“公子样貌不凡,乃人中龙凤。”   冯婞道:“大师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我是人中龙凤。”   眼下帝后两婚一体,可不就是人中龙凤。   僧人道:“公子只要一心向善,将来定大有作为。”   冯婞:“我有一事,想请教大师。”   僧人:“公子请讲。”   冯婞便道:“我有一个朋友,一次不幸失足溺水,醒来以后便常说体内有两个魂魄,为此也性情大变、常常形同两人,如此光怪陆离之事,大师可有解?”   僧人沉吟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缘由。只要遵循因果,可得始终。”   冯婞道:“大师高见,如何遵循因果?”   僧人道:“施主若是一心求果,待下月十五,本院设道场做法事,贫僧可替公子问问这因果。”   沈奉开口道:“都说了是一个朋友,不是我。”   僧人:“那公子和公子的那个朋友都 可到场,更便宜行事。”   沈奉道:“再说吧。”   出寺院时,冯婞呲道:“也不是不能一试。”   沈奉:“做法事容易,可要到这寺院来,皇后以为容易?这天宝寺,在前朝乃是国寺。先帝改朝以后,不信奉佛,但为稳民心不杀寺中僧侣,也准许天宝寺存留下来,至今香火不断。   “这天宝寺的任何道场法事,都需得在此寺院进行,前朝皇室即便要做法事也是亲自到寺中来。可朕若是带着皇后亲临此寺,断不可行,朝臣们也会大力反对。”   冯婞道:“我们可以像今天晚上这样,偷偷来嘛。不着急,要下月十五,时间还早,到时候可以慢慢筹划。”   沈奉顾虑得比她多,帝后共聚天宝寺,若是泄露了行踪,恐怕后果很严重。   他正想这些时,冯婞左手掇了掇他右手,又道:“高兴点,抬头看。”   他抬头,忽见夜空之上,一朵烟花冷艳而又华丽地绽开,十分漂亮。   旁边还有百姓们在说道:“这估计又是哪个信奉菩萨的大户人家,放烟花给菩萨贺生辰呢。” 第275章 谈论起今晚的烟花 第275章 谈论起今晚的烟花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不觉得这烟花有什么稀奇的。   以往京里,逢年过节,沈奉都会命人在最高的宫楼上放烟花,供天子脚下的百姓们观赏。   一到了节庆的时候,百姓们就纷纷出街来,盼着时间点,看那满苍穹绽开的花火。   他身为放烟花的人,实则却很少停下脚步仰头看。   眼下身处人群中,和大家一起观赏,沈奉才蓦然觉得,他不仅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他还是这人间的一份子。   不知道是受什么样的心境影响,以往他觉得稀疏平常的东西,其实细看也是五彩斑斓、夺目绚烂的。   身后是寺院里持续传来的梵音,身前是百姓们的欢呼雀跃,又让他觉得一切充满了生机活力。   一直以来,他以身作则,不说能把大雍带入一个盛世,但至少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是最基本的;他也不说能当一代明君流芳百世,但至少无功无过、不为后世所诟病。   而今,百姓们在他的治理下,似乎过得也不差。   于是乎,心里的消沉、烦闷,也就像那绽放又消失的烟花一般,渐渐烟消云散了。   沈奉问:“皇后喜欢看这个?”   冯婞:“看看无妨。大家都在看,我们要是不看,显得不合群。所以皇上要是不喜欢看,也假装看一看嘛。”   回宫的路上,周正不知不觉就和折柳、摘桃走在一起了,谈论起今晚的烟花,周正道:“今晚那叫什么烟花,你们是没见过宫里放的烟花,那才叫恢弘大气,好看至极。”   折柳道:“没见过,不信。”   摘桃:“今晚是我们看过的最好看的烟花。”   周正好强道:“不信回去让皇上放来看看就知道了,要多少有多少。”   为了证明宫里的烟花才是最好看的,他恨不得马上回宫去点几捆,让这两个西北来的女子长长见识。   沈奉黑着脸道:“要多少有多少?不要钱吗?”   周正:“朝廷不是有管制的烟花炮竹坊吗,让他们做就是了。”   沈奉:“你给钱吗?”   周正:“以往都是朝廷给钱。”   沈奉:“你倒是会安排,要不你去叫朝廷给钱?”   周正:“臣不敢。”   沈奉冷道:“国库才刨出去了黄金万两,最近又是修桥又是赈灾的,还想看烟花?朕看你是眼睛花。”   随后周正又问折柳和摘桃:“你们西北是不是没有烟花?”   不等两人回答,他自顾自又道:“没有也很正常,西北蛮荒之地,毕竟没有京中繁华。”   折柳道:“我们西北的确没有这么耀眼的烟花,但也有许多其他的花。”   摘桃道:“漫山遍野都能开出鲜艳的花。”   周正有些不屑:“鲜花和烟花哪能相提并论。鲜花需要阳光和雨露,烟花直接往天上一放就开了。”   摘桃:“也有不需要阳光和雨露的花,比如脑壳开花和屁股开花,只需要用点力气和手段,想开随时都能开。”   折柳:“别说开花,开瓢都行。”   周正:“……”   出来了这么几天,关于异族的事,周正还以为皇上完全抛诸脑后了,而沈奉则以为皇后和她的侍女 完全抛诸脑后了,没想过几天后,折柳摘桃却将查来的消息与周正所掌握的消息对一对。   关外外族并非是完全与大雍隔绝,只是开的关口有限,多是以塞勒族为首来跟大雍交涉。   塞勒是十三外族当中实力最强的,可其他各族也盘踞西北关外已久,将整个楚西关的边境线前前后后拉长至数百里。   四十万西北军轮番换守于这条漫长的边境线上,外族被打怕了,这些年不敢再贸然进犯。   以前冯婞在西北时,说是整日遛马射鹰不着调,实际上则是常带着一队兵马奔赴边关各处巡视,经常还能逮住些个偷入大雍国境的外族人。   折柳道:“少/将军没在西北以后,偷偷潜入的外族人都变得比以前多了。”   摘桃道:“这些外族人,有库伯、马斯、蒙阿、萨因等族,他们十分激进,一直以来都是极力主张联合其他族共同入关,为此没少奔走各族,试图集中势力。” 第276章 听主子安排 第276章 听主子安排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只查到外族人的行迹,但至于他们具体都分属于哪个族,他不了解也还没得到更多的消息。   眼下听折柳摘桃逐一汇报,他觉得惊奇,便问道:“你们这几天晚上不是随皇上一起出宫的吗,怎么有工夫去打探到这些。”   折柳摘桃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你当我们白天是死的吗?”   周正恍然,这才想起这几天在宫里看见她们的次数是不多。   周正又问:“你们是怎么查到他们具体在哪个范围活动的踪迹的?”   摘桃道:“这有何难。按照他们的习性一找一个准。”   折柳道:“关外条件有限,没多少粮食蔬菜,因而他们喜食肉,尤其是羊肉和马肉。他们以养羊和养马为生。”   摘桃道:“这京城里吃马肉的地方虽然还没有,但吃羊肉的地方又不是找不到。只要去一打听就知道最近有没有京外人去吃。”   折柳道:“他们不会去大的羊肉馆,以免引人注目;我们打探到一个街边羊肉摊子,近来生意十分好。每天比之前至少要多卖一头羊。尤其是傍晚日落过后,会有一拨客人聚在摊中吃羊肉,很能吃。”   “据羊肉摊的老板说,那些客人还教他下次羊肉怎么做好吃,有时候还自己动手,做符合他们家乡口味的羊肉。”   “老板还跟着学了不少手艺,我们去尝了一下,颇有关外的风味。”   周正有些急道:“那还等什么,我这就派人去那羊肉摊附近蹲守,等他们再次出现时,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折柳道:“这的确是周统领的风格。把他们一网打尽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周正道:“那自然是严加审讯,看看 他们究竟在密谋何事。”   折柳:“倘若他们不招,一口咬定只是来京游玩的呢?”   周正皱起眉头,没等他说话,摘桃便又道:“你没有证据,你还乱抓人,如何服众?”   周正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折柳摘桃道:“当然是听主子安排。”   于是三人就等着他们共同的主子做决定。   冯婞道:“他们有他们的圈子,我们不能去影响他们。这样吧,给羊肉摊的老板找个固定的铺子,让他开馆子,这样既能让京城的百姓尝尝关外的风味,给老板一个发财的机会,同时又给那些外族人提供一个聚会的隐秘地方。”   周正不理解:“非但不捉拿他们,还要放任他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京城作乱吗?”   折柳摘桃没他这么多问题,当即响应。   折柳道:“我明天就去找一处合适的铺址。”   摘桃:“我负责去联络那个羊肉摊主。”   冯婞摸摸下巴,道:“每月给那摊主现在所赚的十倍价钱,雇摊主当掌柜,买铺子的钱和雇摊主的钱从国库出,不用他担心盈亏,这样他没有压力,好安心做事。反正国库不倒,那馆子就不会倒,也够他开一辈子的。明面上,摊主依然是馆子的老板。”   摘桃应道:“明白。那摊主肯定乐意。”   周正闻此言,心中便是有疑问,也不得不往下压一压。   听冯婞继续安排:“至于找的铺子,要有独立的房间,这样他们才会感到安全。至于哪些房间是给外族人聚会用的,哪些房间是给普通人吃羊子的,需得提前计划好。”   折柳应道:“明白。”  &em sp;冯婞道:“得让他们宾至如归,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往后那馆子就是外族人在京的第二个家。”   周正是彻底明白了。   与其捉拿他们,不如养着他们,只要他们对那馆子足够的信任,说不定就会成为他们联络接头的地方,往后外族密谋什么事、见什么人,皇上都一清二楚。   虽然他感觉皇上就是皇后、皇后就是皇上,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前他对京中有外族人的行迹感到如临大敌,可眼下凭着皇上和皇后的两个侍女对外族人的习性摸得如此清楚,那些区区外族人竟又让他觉得不足为惧。 第277章 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277章 事半功倍的效果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便问:“需要臣做什么?”   冯婞看他一眼:“莫要多事,你且做好你的分内之事。”   周正还想争取一下:“臣可以和她们一起去做事。”总不能光让皇后的人去办这些吧,那以后那馆子岂不是成为皇后的耳目了?这样对皇上不利。   折柳、摘桃:“我们可不想与周统领一起。”   沈奉也知晓周正的办事能力,要放在以往还行,可和皇后的人一相比,就显得他不太牢靠。   于是沈奉淡淡开口道:“周正,你留守宫中,静观其变。”   这语气一听就是皇上的,周正不得不应道:“是。”   折柳摘桃办事快,两三天的时间,一人选好了铺址搞好了装潢,给异族人聚会的房间也打整得妥妥的;一人则做好了摊主的思想工作,谈好了条件,随时准备开张。   这天傍晚,摊主再次迎来了那桌熟悉的客人,便搬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说道:“几位客官,今天应该是这小摊最后一次营生了,今天的羊子就给客官们半价吧。”   外族人一听,问道:“什么最后一次?你不做生意了?”   本来他们还觉得,满京城就这处摊子的羊肉最地道呢,要是他不开了,他们上哪儿吃羊子去?   摊主当然也不知晓他们来自关外,他们打扮与大雍百姓相差无几,口音虽不是京城口音,但大雍话说得还算流畅,摊主便只以为他们是京外人士。   摊主道:“生意当然要做哩,只是不在这小摊上做了。这不,多亏了客官们指导我羊肉的做法,我这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有时候这小地方都坐不下了。所以我盘下一间铺子,就在那街尾巷头里,打算开个小馆子。”  &am p;emsp;外族人面面相觑,摊主又说道:“客官下次要是想吃羊子,就去那馆子吃吧,也好过在这小摊上风吹日晒的。为了表示感谢,我专程留了一间房间,那房间只供客官们使用,我不会另给别的客人用,你们看可好?”   外族人点点头,道:“你想得很周到。”   摊主笑道:“那小馆子明天开张的时候,可就恭候各位大驾光临。”   小馆子位置没在闹市,也没事先宣扬,因而开张的时候并不热闹,除了那些外族人以外,只有零星三两个其余的客人。   这样的环境让外族人感到十分满意,他们进了房间,先四处查看了一下,四面墙壁一目了然没有多余的手脚,窗外又是临着后巷,因而这处地方十分隐蔽安全。   外族人坐下来以后,个个感到放松,道:“正愁找不到一个避人耳目的地方,这里好,以后我们大可在此处聚头谋事。”   此话一出,其余外族人纷纷赞同。   而此时,冯婞和她的两个侍女正坐在隔壁。   两间房中间的这堵墙,是用全是孔洞的木板搭起来的,外面再糊了一层白漆,看起来没有异常,但就是不隔音。   加上三人耳力本就好,基本上隔壁的对话,只比站在她们跟前说要模糊那么一点点。所有内容,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冯婞用的毕竟是沈奉的身体,沈奉也就跟着能听一耳朵。   事实证明,用皇后三人的办事手段和做派,总是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仅把这些异族人聚在了一堆,他们还在商议,以后就在这处毫不起眼的小馆子里谋划大事,这里就是他们的据点,以后要是还有其他异族人参与,就都引到这里来。   甚至于,前朝余孽与他们有过联络,他们提了两嘴,在商议要不要把前朝余孽也拉到这小馆子来,一起干 一票大的。   这不就蹿到一窝了吗?   沈奉不禁问:“皇后打算怎么做?”   冯婞道:“莫慌,他们一时半会也干不完,让他们先干着,我们慢慢再做打算。” 第278章 详细消息 第278章 详细消息 作者:千苒君笑   永安王封地,永安郡。   沈知常刚从京城回到封地后不久,就收到京中传来的消息,说皇后病中未醒,皇上举止反常,前后形同两人。   为此沈知常命京中探子详细打探,究竟反常在何处,有哪些具体表现。   莫说京里有他安置的探子,光是那兰竹轩里就没少接触到朝廷高官;还有各官宦家的丫鬟小厮,他也安置了不少;甚至于皇宫中的宫女太监乃至禁卫军无数,亦有他的眼线。   他那皇兄即便再精明,也不可能从这么多人中将他的所有眼线全都拔除。   接着他又收到关于帝后的详细准确的消息。   沈知常道:“我人在京的时候不敢盯得太紧,消息也不敢传得勤,得知皇上为了皇后搬迁至中宫长住,乃至于皇上曾抱着皇后投湖殉情,觉得匪夷所思。这确实不像是他能做出的事,他更不会为了任何人殉情。”   以他在京里那段时间对帝后的了解,他二人都不会是为了对方爱得死去活来的人。   毕竟一个开端就想置另一个于死地;而另一个一门心思想给这个纳后宫不惜把弟媳都给安排了进去。   要是他们中有一个长睡不醒,另一个估计只有一种想法:你什么时候死?我好去找下一个。   殉情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发生。   所以沈知常一开始就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现在他将这一桩桩一件件详细消息串联起来,若有所思。   皇上经常自己跟自己对骂?有时候甚至对打?   皇上经常朝令夕改、捉摸不定?   皇上还 当真给西北军批了黄金万两做为军饷?!   侍从平安比他还震惊,差点跳起脚来:“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愿意给西北军拨那么多军饷,皇上肯定要么是被控制了要么是换了个人,才会做出这般离谱的事情来!”   沈知常道:“你这话倒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前前后后看来,倒真像是换了个人。”   平安丝毫不带脑子,随口道:“依属下看,这要是换成皇后,这些事真是一点都不离奇。她打整王爷时属下就见识过了,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像为西北军谋军饷这种事,她肯定第一个干。不过话又说回来,皇位上的人又怎么可能变成皇后,满朝文武又不是瞎的。”   沈知常沉吟不语。   平安又道:“属下知道了,皇上一定是被皇后给控制了!”   顿了顿,他挠挠头自我反驳:“可皇后不是在中宫躺着么?”   随后谋士来见,神色凝重道:“王爷,夏家后人与我们取得联络,希望能与王爷共谋大事。”   沈知常:“哪个夏家?”   谋士:“前朝遗孤。”   沈知常一点也不意外,道:“前朝皇室在兵败后已尽数伏诛,我记得当年唯一没有找到尸骸的就是当时的十二皇子,年仅九岁,听说是掉下山崖葬身江底了。”   谋士:“十二皇子夏邺,而今他们打的正是此人名号。大雍建立新朝时,先帝威震八方,各地前朝余孽不敢轻举妄动,想必是一直暗中蛰伏,留存势力,等待时机。   “而今天下太平,当今皇上又不比先帝那般手段铁血,并且他们似乎也得到消息,皇上近来不同寻常,于是便开始活泛起来,试图卷土重来。他们需要一方强大的助力,因而想到与王爷联手。”   见沈知常不置 可否,谋士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回应?”   沈知常道:“帝后的事情尚且没弄清楚,前朝遗孤又来与我联手,联手什么,推翻先帝打下来的江山吗?那样于我有何好处?”   谋士道:“是无好处,但也无坏处。王爷不妨借力打力,兴许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沈知常看他一眼,道:“前朝的事,我们不能掺和。眼下我尚且还是个闲王,倘若事败,皇上知晓我与前朝余孽联手,那他定不会再手下留情。若是事成,那夏家遗孤首先要做的就是将我永绝后患。横竖都于我不利。”   谋士想了想,应道:“王爷说得是,我们可以不参与,但我们掌握的一手消息,未必不能透露给他们。”   平安亦道:“属下觉得可行,就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我们最后再出手。”   沈知常思忖良久,道:“不是透露,是泄露。”   谋士:“明白。” 第279章 这皇后究竟是除还是不除? 第279章 这皇后究竟是除还是不除? 作者:千苒君笑   很快,沈知常又收到京里传来的第二道消息。   他看完后,在书桌前坐了半晌。   平安和谋士也将那消息看了看,十分吃惊。   平安道:“皇上竟去了天宝寺?那不是前朝国寺吗?”   谋士道:“重点是他竟还向寺中僧人问起一体两魂之事。”   这些都是他们的眼线费心向得道高僧身边的小和尚打听得来的。   沈知常道:“虽然以常理不能理解,可若当真如此,那发生在皇上身上的一切怪事,也就说得通了。”   谋士道:“寺中僧人提出要给他做法事,不知皇上到底会不会去。倘若他去了,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王爷,要不要把这一消息泄露出去?”   沈知常想了想,道:“毕竟是前朝的国寺,不必我们操心,他们自有互通消息的方式。”   平安问道:“我们隔岸观火,王爷为何还愁眉不展?”   沈知常道:“隔岸观火是不假,怕就怕火烧到对岸来。别忘了,西北还有冯元帅的大军坐镇,若是皇后出事,冯元帅岂会善罢甘休。前朝势力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他们要么不动皇后,要么祸水东引。”   谋士凝重道:“若是想要一举两得,说不定会杀了皇后嫁祸给王爷,到时候再引西北军一举歼灭王爷;照冯元帅的做派,他可不管皇位上的人坐的是谁,他只管谁招惹了他,他就干谁。如此前朝势力匡复旧朝有望。”   平安也不由凝重了起来:“他们会考虑得这么远吗?”   沈知常:“不得不防。这样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谋士道:“如若是这样, 那王爷不想掺和进来的也不得不掺和进来了。”   沈知常道:“京中不是还有外族聚集吗,怕是些激进人士,也在等待时机下手。站在他们的立场来看,他们应是恨不得前朝势力把皇后一并铲除,这样西北军怒指京师,外族人便可趁虚而入。”   平安问:“那这皇后究竟是除还是不除?”   沈知常考虑良久,道:“那就要看皇后会不会出现了。”顿了顿,又添一句,“除也不能是我们除。”   他想,倘若帝后当真是一体两魂,应当是该想的办法都试过了也没能回归,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说不定会选择做场法事。   那天宝寺的得道高僧就有数名,而且还是从前朝就在了的,先帝不杀佛门中人,也是因为他们在当时就已造诣颇深。   他们常年驻在天宝寺,每逢十五就会开设道场宣扬佛法,即便是前朝历代皇帝有求于天宝寺,也会亲临道场。   还从来没有高僧进宫的先例。   所以皇上决定要去的话,定然就会带上病中尚未苏醒的皇后一同前去,这样才有可能达到魂归本体的效果。   他脑海中莫名地浮现起皇后的音容笑貌来,恐怕她如今的身体,也正是她最为虚弱的时候吧。那么做法事之时,只要她人出现,同样也是除掉她这皇后的绝佳时机。   他可从来没对她动过杀心,此前一直想的便是如何拉拢。   只是随着对她的逐步了解以后,他发现她这人不是那么好拉拢的。   她想法独立,行动力强,还把他看得透透彻彻。   她应该明白,她身后四十万大军是她可以横行大雍的底气,可同时,也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刃。   因为想要拉拢冯家势力的人太多,同时拉拢不成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也会很多。   谁叫她是冯家最名声在外的女儿。   沈知常内心里多少觉得可惜,她那样做什么都精彩的人,如今却不省人事地躺在那里。以她现在的状态,任何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能向她捅刀子,彻底要了她的命。   在这一刻,他甚至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念头:她的确适合做大雍的皇后,只是所嫁非人;她若是做他的皇后,他定不会设计暗害于她,而是一开始便好生待她……   沈知常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他回过神来,揉了揉额角,又令道:“去挑选一队死士,扮作外族人,静观其变。”   平安:“是。” 第280章 状态极其稳定 第280章 状态极其稳定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又叮嘱:“死士不参与行刺,死士的目标是皇后。前朝和外族若是行刺失败,死士行动取消;若是行刺成功,那皇后也不必再留着。”   谋士点点头,道:“王爷此举甚妙。皇上若没死,皇后却遇刺身亡的话,皇上和西北冯家定会追查到底,说不定会查到我们头上来;所以只要皇上不死,我们就不能冒险参与其中,更不能动手杀皇后。   “而帝后若是一同遇刺身亡的话,冯元帅定会认为是前朝余孽和外族人一同联手造成的,与我们无关。我们则可真正坐收渔利。”   诚然,天宝寺有真正的佛门高僧,但也有前朝余孽安插的眼线。   夏邺做为前朝最后一位皇子,韬光养晦近二十载,不忘家仇不忘国耻,日日头悬梁锥刺股,就是为了等待复国的那一日。   现在皇帝出了状况,这个时机终于到来了。   听说他要去天宝寺,夏邺便开始精心布局谋划。   他同样也在忌惮西北大军,故而不得不考虑皇后的处置办法。   他身边的老谋士告诉他:“皇后不得不杀。皇上一死,倘若皇后独活,那她但凡有点野心则极有可能引西北军入京,到时候情况会变得非常棘手,故而留着她就是个祸患。可又不能是我们杀。”   夏邺当即明白:“得是永安王杀。可此前我邀他与我们为伍,一直没得到确切的答复。”   老谋士道:“此事我早有准备。我们的一部分兵器,这些年都是在永安王封地内大大小小的铁铺里偷偷打造而成。只要想查,定能查到永安王的头上。不管此举成功与否,他都跑不脱。   “我们之所以拉拢永安王和外族人联手,不是指望他们真能帮我们多少,而是希望他们能成为我们的替罪羊。  &em sp;“不管皇上能否刺杀成功,可只要皇后一死,矛头直指外族人和永安王,西北军安能善罢甘休。我们则可坐收渔利。”   夏邺恍然,道:“先生高见。我已将下月十五皇上可能去天宝寺的消息透露给了那帮外族人,想必他们定会做准备。”   于是乎,这天晚上,冯婞拖着沈奉的身体,带着她的两个侍女,坐在羊肉馆的小间内,就听见隔壁的一帮外族人如何仔细商议、讨论、布置、规划下月十五刺杀帝后这件隐秘的大事……   沈奉听得冷沉着一张俊脸,右手握紧了拳头,左手则十分放松地抠抠龙臀,顺便还掐上一把,颇为紧实有弹性。   沈奉:“他们在计划怎么刺杀我们,而你在干什么?”   冯婞:“我在听。”   沈奉:“可你的手在干什么?”   冯婞:“我的手又没长耳朵,它不用听。何况这也不是我的手,你要是看不惯,不如把它剁了吧。”   沈奉:“……”   隔壁外族人正说道:“他们前朝余孽的势力故意向我们透露这些,不就是希望我们帮他们杀了狗皇帝。”   “不过我们也确实是来杀狗皇帝的,要是能和他们联手,我们的胜算就会大一些。何况他们也向我们许诺,等他们复国以后,就会打开西北关,准许我们入关内生活。”   “这些中原人,太过于阴险狡诈,不要太过轻信于他们。”   “别忘了,还有那个冯家的皇后,那才是个真真可恨、应该千刀万剐的!”   提起这个皇后,一群外族人在隔壁是咬牙切齿、拍案而怒、唾骂不绝。   什么都骂得出来。   沈奉听着觉得难听,在意识里冷冷道:“这些关外粗鄙贼子, 满口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他见冯婞的灵魂就坐在他对面,比他还坐得住,又问她道:“他们骂你祖宗全家,把你上辈子和下辈子都骂了,你竟也不生气?”   冯婞:“生气有何用,我总不能这个时候冲过去把他们全杀了。所以我只能在心里咒他们。”   沈奉默了默,道:“你这纯属是自己安慰自己。”   冯婞:“他们何尝又不是自己安慰自己,只不过分有声安慰和无声安慰罢了。我内心里已经认定,把他们骂我的一切话语全部反弹回去。”   沈奉被她极其稳定的状态给堵得无话可说。   就连平日里听不得一丝半点坏话的折柳和摘桃,此刻也镇定地选择了心里反击。 第281章 细数皇后的滔天罪行 第281章 细数皇后的滔天罪行 作者:千苒君笑   隔壁外族道:“她比狗皇帝更该死,我们此次任务,即便杀不了狗皇帝,也定要先把她给杀了!”   “要不是因为她和他老子盘踞西北关作威作福,我们早就破关了,又哪会像今天这般偷偷摸摸的!”   “那女的就不是个东西!又能杀又能打!咱们关外十三族,哪一族没被她打得到处逃窜过!”   “咱们千方百计想入关,别说抢他们了,只要有她在,我们连一根毛都捞不到。可她呢,还经常出关抢我们!”   “那个挨千刀的,只要她一出现,我们的马群就会乱,最后全跟她跑了!”   “我们的羊群出去一趟至少没了一半!”   “别说羊和马了,有时候她路过连人都抢!”   沈奉默默地听着隔壁外族人一一细数他的皇后的滔天罪行,他也听出来了,他的皇后和他的丈人在西北就是整个关外十三族的噩梦。只有有他们父女俩在,关外十三族是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这不,因为她来京当了皇后,外族才开始有了几分松动。   沈奉道:“没想到皇后在西北还有这等丰功伟绩。”   冯婞盘腿坐在他的意识领地里,支着下巴也在听,呲道:“他们来抢我们时,我都没说什么;怎么我去抢点他们的,他们竟这么大的怨气。”   沈奉:“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一次都没抢赢过。”   冯婞:“也可能是这个原因,这就是他们的能力问题,怎么还好怪在别人头上。不过问题不大,我在关内尚且名声不怎么好,在关外就更不必在意了。”   外族人还道:“好在是她现在嫁到京城了,关外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不然大家还得东躲西/藏不知何 时是个头。这大雍的皇帝估计也瞎,居然敢娶这么一头孽畜!”   沈奉:“……”   他还是头一遭听到他的皇后被人骂孽畜,可见她有多么的招恨。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换个角度来看,她冯家镇守西北,震慑关外,打下如此坚实的基础,没少付出心血。   “听说她现在生病了,但只要她还有口气,我们就不能彻底放心。”   “趁着她病弱,正是除掉她的好时机。此次她若是出现,狗皇帝是其次,可她的命必须取!”   于是一群外族人一致同意,这次行动,第一目标是先杀皇后,然后才是皇帝。   然后他们又不得不顾虑:“若是杀了此恶女,被她爹知道,她爹定会率大军攻打我们,到时候就麻烦了。”   “所以不能让她爹知道人是我们杀的。”   “反正他们前朝势力到时候也会动手,不如我们假扮成他们。”   “要是让冯飞泓以为是前朝势力杀了他的女儿,到时候他率军回中原打仗,我们外族还可趁机一举破关而入,这真是个好主意!”   “可我们对前朝势力了解得不多,怎么才能假扮成他们?”   “无需刻意假扮,只要我们时不时透露两句口风,就会让人以为我们和前朝势力是一伙的。”   “这个法子好!那就这么定了!在下个月十五之前,把一切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此事只许成不许败,谁要是败了被狗皇帝的人抓了,就必须一口咬定是前朝的人干的,知道了吗?”   眼下离下月十五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踩点做准备,自以为此次制定的行刺计划十分周密、天衣无缝。   而帝后也将他们的计划前前后后了解个十 分详细透彻。   夜深时,等那些外族人都散去了,皇后三人才从馆子里出来,打道回宫去。   冯婞道:“原只是想试试看,让那得道高僧做场法事能不能使我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去,现在看来,不管法事有没有用,还都得去做一场,不然岂不是让他们苦心筹谋的计划落空了。” 第282章 这主仆三人思想都有问题! 第282章 这主仆三人思想都有问题!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声色微沉道:“无论如何是得去一趟。”不然怎么把那些贼人一锅全端了。   顿了顿,他又道:“既然这场法事注定不太平,当日皇后就不要去了。”   冯婞:“我不去,皇上也出不了宫门。”   沈奉:“朕是说,皇后的身体不用带出去。省得到时候局面混乱,被误伤了去,到时候朕可顾不上。”   冯婞:“我的身体在中宫躺了那么久,它肯定都躺烦了。不如抬出去透口气,虽然看不见,还能听个热闹嘛。”   沈奉:“……”   你担心她会被误伤,她却担心不够热闹!   回宫以后,沈奉当即叫来周正去做准备。   下月十五,一场围杀在所难免,只不过谁杀谁,到时才见分晓。   周正先按照天宝寺附近的城防,布置好下月的城防军,以便出事时能以最快的速度调来援军;同时又去安排好大内高手,当日扮作平民,随时护驾。   折柳摘桃也没闲着,两人先去天宝寺里外踩点,又向附近百姓们打听了一下寺里的僧人,得知天宝寺十分受百姓们的欢迎,寺中有三位得道高僧,都已驻在寺中逾五十载。   寺中每月十五讲经论法,许多百姓都会前去聆听;尤其是三位高僧,从前朝时就已经在天宝寺了,他们历经时代的兴衰,在京中信徒众多。   折柳摘桃回宫后,把收集来的消息禀给冯婞。   折柳道:“京里大部分的百姓都很信奉天宝寺,尤其是寺里的高僧。那三个老和尚应该是潜心修佛、不涉阴谋纷争之人,前朝皇帝曾想拉他们入伙当国师,他们都没同意,只愿待在庙里。    “好像天宝寺被前朝称为国寺,也是前朝皇帝一厢情愿,里面的和尚愿意解皇帝的困惑,但也愿意解普通老百姓之灾厄。”   摘桃道:“我们了解的是,那三个老和尚可能的确有点东西。起初我不信,就去问了其中一个,与上次皇后问的那个不同。”   冯婞:“你问了什么?”   摘桃:“还能问什么,我当然是问了姻缘。”   冯婞和折柳都觉得稀奇,她居然会去问姻缘。   冯婞问:“大师怎么说?”   摘桃:“我问老和尚,我何时会成亲。老和尚居然说,我没有命定姻缘,非要成亲的话,甲子过后找个相伴之人兴许可至终老。”   冯婞、折柳:“……”   摘桃道:“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年轻的时候成什么亲,拖家带口的十分累赘,等我老了再说。等我老了遛不动了,也无法再为皇后效力了,那时我再去找个老伴来伺候我。”   周正在旁,听了这话觉得离奇,道:“难道你找个老伴,就是为了能伺候你吗?”   摘桃理所当然:“那不然老伴有何作用?”   周正觉得她的思想有问题,结果就听冯婞开口道:“你想找个人伺候你的话,何须找个老伴,到时候你大可以找个年轻的,有力气的,且耐看的,既能伺候你,又能发挥他应有的作用。”   周正想,虽然这话是从皇上嘴里说出来的,但这分明就是皇后的话术。   摘桃一听,恍然道:“这么说来,老伴除了老,真的一无是处。”   折柳道:“找个伴伺候你,又不是找个夫婿,没必要成亲。”   周正:不光侍女思想有问题,这主仆三人思想都有问题!   摘桃:“那等我老了也用不着成亲了,可不就着实没什么姻缘可言。看吧,所以我说那庙里的老和尚有点东西。”   冯婞道:“不过这也说不准,谁的命运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我,本也没打算这么早婚,现在不还是拖家带口的么。将来的事顺其自然,不要一味地受命运的摆布,说不定你到时候不仅仅找一个伴伺候你,你还多找几个呢,这些也都是姻缘。”   周正:“……”   此话一出,沈奉便冷凌凌地出声了:“拖家带口?怎么,你这是嫌朕拖累了你?妨碍了你去多找几个伺候你的?” 第283章 不如实际点 第283章 不如实际点 作者:千苒君笑   以周正的脑子,现在也基本上能够判断谁是谁了。   之前之所以无法理解,完全是因为这种事绝无仅有,更何况还是发生在帝后身上。   虽然徐来没有把这事说得十分明白,但他心里边能明白了,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酸不拉几、冷凌凌说话的通常就是他家皇上。   冯婞:“我可没这么说。”   沈奉:“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冯婞:“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沈奉:“……”   沈奉气得冷笑:“你不就是觉得早早与朕成婚,坏了你的大好姻缘!”   然后周正就见着自己主子开始发癫,时而冷笑时而怒骂。   平心而论,在这件事上他觉得皇上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   皇后又没指名道姓地说皇上拖累了她,怎么皇上非要往自己头上套?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的生气?   真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周正想,是不是成了婚的男人,都会变得不可理喻?   天宝寺的布置安排暂告一段落,月底了,朝中李大人家中的小妾如期诞下孩儿,冯婞得去吃酒。   李大人当初在朝堂上就已放出了大话,这顿酒是非摆不可的;再加上朝中许多耳目正打听着呢,他家小妾前脚刚生,后脚同僚们就相继派人来道贺,顺便问一问吃酒是哪日。   于是,李大人不得不含泪在家中摆上酒席,邀请诸位同僚。  &emsp ;文武百官真好意思空着手来,毕竟有皇上带头,他们礼虽未到,但礼数齐全,刚一下车,就满面含笑快步迎上前,抱拳拱手:“李大人,恭喜贺喜!李大人可真是儿女成群,人丁兴旺,可喜可贺!”   李大人:“呵呵,谢谢。”   同僚们:“里边坐是吧?李大人不用指引,我等自便就是,这个月都来了三四趟了,熟悉得很。”   帝后一拖二到李府时,已经有好些官员们已经到了。   他们无不是携全家妻眷前来,有的连家中七十老母、八十老父都带来了。   他们客客气气地对李大人说道:“也不是非要来吃这一顿,主要是家中老母(老父)念叨着已许久没出来与老友们走动走动,大家趁此机会出来聚聚,李大人不会介意吧?”   李大人心里妈卖批,面上笑眯眯:“怎么会。”   因此李府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冯婞和沈奉接见朝臣们以后,也不能干坐着等饭吧,于是动身在李府里逛逛园子。   沈奉很不满意,黑着个脸。   冯婞劝他:“偶尔来吃吃酒也没什么不好,身在高位,我们要懂得与下同乐的道理。”   沈奉:“朕有说不来吃酒吗?”   空着手来吃酒这种事,他生平绝对是第一次干。   要以往,他是绝对丢不起这个脸的。   但现在么,早已麻木。   他内心一派风平浪静,反正皇后脸皮厚,他跟着吃吃喝喝也没什么不好。   否则皇后拖着他的身体四处不要脸,他独自端着清高给谁看?   谁又看得见 ?   不如实际点。   冯婞道:“人李大人家办的是喜事不是丧事,既然来了,皇上高兴点。”   沈奉:“朕都说来早了来早了,晚一个时辰出发也不迟,到时候正好踩着饭点来到了就入席吃,皇后呢,非要这么早来。现在到处闲逛有趣吗?”   冯婞:“原来皇上是为这事不高兴。早点来也没什么不好,四处逛逛,看看景赏赏花,皇上且看那亭中,一朵朵娇花,有的清新有的娇媚,真真是各有千秋,赏心悦目。”   沈奉一看,就见那亭中,一窝的官家小姐们。   今天难得朝中各家来得齐,那些小姐们当然是费了心思好生打扮自己,也好在人前留下个好印象。   原来他不知不觉,被狗皇后带着误入了官眷小姐们聚会的场所。   他正要走,那亭中小姐们却发现了他,纷纷朝他投来目光。   要知道本来沈奉平日里就极少接见女眷,他今日又穿着一身便衣,没着龙袍,小姐们远远一观,只觉得谁家公子俊雅中透着几分清冷之气,着实令人移不开眼,一时间却没认出是皇上来。 第284章 没想到是个有毛病的 第284章 没想到是个有毛病的 作者:千苒君笑   小姐们有的含羞,有的带怯,窃窃私语:“那是哪位公子啊?”   “不知道啊,太远了看不很清楚。”   “他的气质好绝啊。”   “往那一站,都不知他究竟是误入了周遭的景,还是周遭的景成为了他的陪衬。”   冯婞便道:“诸位小姐们正看着,不妨过去跟她们打个招呼,兴许还能博个好印象。”   沈奉:“朕无需博得她们的好印象。”   话音儿一落,冯婞拔起他的腿就要往那边去,对于这种事沈奉已经见怪不怪并且颇有心得,他既然阻止不了自己,只好阻止别人。   于是乎他当即抬眸朝亭中那窝小姐们看去,下一刻邪魅地扬起嘴角,发出哼哼哼哼哼的桀桀冷笑声。   他一边朝亭中走来一边怪异冷笑,在小姐们看来,就是个猥琐的癫子。   小姐们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咕哝着:“还以为是位品貌绝佳的公子,没想到是个有毛病的。快走快走,我们快走,莫要被他给缠上。”   于是前一刻还眼神热络的小姐们,下一刻又是嫌弃又是鄙夷地赶紧一哄而散,生怕被他给追上。   等沈奉走到凉亭里时,小姐们就像一只只花蝴蝶似的已经跑老远了。   冯婞叹道:“出门在外,皇上还是要注意些影响,你看把她们全都吓跑了。”   沈奉对这结果感到很满意,语气也轻快两分:“朕都说不用过来了,皇后非要来打招呼。”   冯婞:“皇上大可以正常一点嘛。”   沈奉:“有皇后在,朕正常不了。”   他现在已经找到秘诀,他的名声横竖已经这样了,无所谓了。   皇后不要脸,他也不要脸,那他们就是无敌的。   中午开席的时候,沈奉动作快,他想赶紧吃了回宫去;只不过与生俱来的修养使得他不得不装一下,不要让人觉得他很着急,像没吃过似的。   可没想到冯婞动作比他还快,几乎拖着他的身体飞快往前走,边道:“快点快点,去晚了第一轮就赶不上了。”   于是沈奉像一阵风似的去到开席的地方,坐了首席。   男宾和女眷们的席面是分开来的,中间隔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风。   总有各种各样的目光试图透过那屏风往对面瞧。   公子哥们想瞧瞧今日哪家的小姐最是出众,小姐们则也想瞧瞧哪家的公子最是风流倜傥。   方才亭中相聚的那些个小姐们就瞧见了坐在首席的正吃饭的沈奉,然后一问才得知,那竟然是当今皇上。   小姐们心中暗暗惊奇,待回家以后才忍不住将今日所见皇上之怪状告知给家中在朝做官的父亲。   父亲们也早已见惯了,心态超稳:“这有何奇怪的,皇上就是这样。”   也有父亲稀疏平常道:“别说皇上,整个皇宫都是这样。”   还有父亲不痛不痒道:“皇上再怎么奇怪与我们何干,你又不入宫去。”   更有父亲见解精辟:“自打皇后入主中宫以后,大家都显得不太正常。现在皇后没醒,皇上虽精神略有失常,但尚且不影响大局。”   说来,皇后入宫以后,还一次不曾召见命妇和官眷小姐们,大家起初对这位西北来的皇后不甚看得起,觉得蛮荒之地来的,定不比京中的大家闺秀那么上得了台面。   可后来,宫里频繁传出皇后的事迹来,三宫六院对她服服帖帖的,就连张扬跋扈的嘉贵妃也对她敬而远之的,后宫妃嫔们更是前所未有的和气。   这又让大家对这位皇后产生了好奇。   只可惜,现在皇后病中未醒,也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   冯婞和沈奉回宫以后,就看见案头上堆放着的一大堆折子。   今天虽然是休沐,不用早朝,可群臣们该写的折子照样写,该告的状照样告。   冯婞看见这些作业就小脑一缩,还没等她叫沈奉出来,沈奉却先叫上她了:“皇后稍后把这些折子批了吧。”   冯婞:“皇上不批吗?”   沈奉:“朕做什么都没心情。”   冯婞:“刚刚中午在李大人家吃饭的时候皇上不是还很积极吗?”   沈奉:“中午是中午,现在是现在。” 第285章 放下了思想包袱 第285章 放下了思想包袱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发现,自从他摆烂以后,日子没有变得更糟糕,人反而变得更轻松了。   反正大雍又不会亡,他何必起早贪黑地忙,何况身体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反正他又阻止不了狗皇后涉政览政,何必再阻止,何况还有人替他分担了。   反正皇后她爹目前又不想造反,要是别人造反的话,狗皇后和她爹还不得不管,何必他操心。   虽然他和皇后不可能永远这么下去,但至少她多用他的身体一天,他就可以多躺平一天。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只要放下了思想包袱,他就没有什么压力和动力可言。   冯婞:“容我先去午睡一下。”   沈奉也随她:“皇后午睡起来后记得批了。”   等冯婞睡了个午觉起来,怎么叫沈奉都不应,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坐在桌案前,开始阅折子。   她对赵如海道:“赵公公,传话下去,以后的折子莫要这样长篇大论,不利于我总结重点。”   不知不觉,外面天黑了,殿上也点起了灯。   赵如海进来道:“皇上,该用膳了。”   这个时候,冯婞就收起了她的小人书,道:“我知道了。”   沈奉也神奇地醒了过来:“吃饭了吗?朕还真有些饿了。”   坐在饭桌前,沈奉自顾自地动起了碗筷,边问:“今天的折子批完了吗?”   冯婞:“那谁知道。”   沈奉: 第286章 没想到竟是我自己 第286章 没想到竟是我自己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的意识本来都已经缩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早早睡下了,后来他感到不适,又给热醒了来,嗓音略沙哑地问了一句:“今晚怎么这么热?寝宫是不是没开窗通风?”   然,寝宫里昏昏暗暗,没人答应他。   他的身体自主地转个背又睡了。   “朕有点口渴。”   还是没人理。   “红杏?红杏?”   本来他还想将就着睡的,可渐渐地,心浮气躁,越来越睡不着。   甚至于,身体竟还隐隐有苏醒之势。   沈奉意识到不对劲,绷着声音咬着牙根问了一句:“你又给朕吃了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糟乱灼热的呼吸。   他开始在黑暗的意识里到处找,不晓得狗皇后躲到哪里去了,他非得要把她找出来不可!   他的意识正忙碌着,他的身体却越来越膨胀,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到处寻找的皇后,可不就在他眼前,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   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他已然伸手,去轻捋她耳边细发。   沈奉正有些懊恼,却不料,原本正睡得深沉的皇后,竟然也睁开了眼,恰恰与他视线相撞。   他呼吸一窒。   下一刻,她便施施然笑开,接着她用一副玩味的语气说道:“没想到皇上情不自禁的模样,竟是这般的动人。”   沈奉有些炸裂:“谁情不自禁?你说朕情不自禁?朕会对你情 不自禁?真是笑话!”   话音一落,他眼尾不由轻轻一颤,只因这狗皇后居然伸手抚上了他的脸。   她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这让他感到危险,却偏偏又无法推开她。   她说道:“我们先办正事要紧,这个笑话留着事后再慢慢笑。”   说罢,她手往他脑后一勾,就把他勾了过来,亲上他的嘴。   沈奉气息一乱,试图想推开她,却被她压制住双手,亲得十分火热,同时又很霸道强横地往他身上欺压。   他想起来了,这狗皇后是千方百计想谋他的子嗣!   不能让她得逞!   他一边极力抗拒,一边又忍不住陷进去,若有若无地往她唇上凑……   直到意识里,突然听到一声感叹:“啧。”   沈奉后背出了一身热汗,头皮发麻,在听到这声音以后,整个人猛然惊醒过来。   他这才清楚地看见,他竟将冯婞的身体拥在怀中,与她鼻尖相触,唇正落在她的唇瓣上。   那触感温温凉凉的,分外柔软。   而她哪里有睁开眼,又哪有半分音容笑貌。   她分明不曾苏醒。   他喘了一口气,不可置信。   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不由自主地视线再度落在她的唇上,一再动了动喉结,隐忍得厉害。   沈奉知道,方才那声看稀奇的感叹声,是他意识领地里冯婞发出来的。   他不能让她这么看轻自己。   于是他在意识里暴怒吼道:“好看吗!”   冯婞唏嘘道:“我本想看看皇上在服下灼情丹以后幻觉里都有谁,没想到竟是我自己。”   沈奉:“……”   冯婞又道:“皇上莫要恼羞成怒。你这般幻想我,我都还没恼。”   沈奉:“你竟敢给朕吃灼情丹?!”   冯婞:“我们大家都吃过。皇上尝试一下,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尽管沈奉非常恼火又难受,可她这话是在提醒他,他也给她吃过这玩意儿,所以大家彼此彼此,就不要太较真。   沈奉声音嘶哑得不行:“你我同在一个躯体里,为何你会没事?”   冯婞:“可能是因为我把身体的主动权还给了你的缘故吧。不然我要是也产生幻觉,那你的意识里有我的意识,我的意识里还有许多个儿郎的意识,我怕你的精神会受不了。”   沈奉:“……”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没心思听她这么拉扯。   他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的全是她方才的笑容和声音。   但他必须要控制住自己,不能叫狗皇后看笑话。 第287章 这儿郎如此绝色 第287章 这儿郎如此绝色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呲道:“没想到皇上还挺能忍。”   沈奉一字一顿:“不然呢。朕是人,不是禽兽。”   冯婞道:“那你抱着我的身体还抱得这么紧。你要是实在忍不住的话……”   沈奉粗暴打断道:“你住口!”   不知何时,冯婞的意识就坐在他对面,支着头当面看他的热闹。   她眼见着他因为自控而浑身绷紧得发抖,又叹:“这么让人快活的东西,怎么在皇上这里却像砒霜毒药一般让人痛苦?”   沈奉只是紧紧盯着她,不言语。   冯婞道:“难不成因为幻想的人是我,才让皇上感到痛苦?嗳,我愿意,皇上又不愿意;皇上不愿意,但又要想。如此自相矛盾,的确痛苦。”   “你愿意,”沈奉字字低哑沉闷,“那不是你真的愿意,你只是,想从朕这里要一个孩子。”   冯婞道:“愿意就是愿意,还分真和假吗?”   沈奉问道:“你若有了孩子,在你心里,朕就不重要了是不是?”   冯婞道:“别想那么多,先图眼前快活了再说。”   沈奉一步步朝她走来,最后站在她面前,她仰头就对上他的容颜,以及那双炙热紧迫的视线。   他额发都汗湿了,眼角弥漫着一股子潮意,轻抬了抬尾音说道:“先图眼前的快活?”   冯婞:“……”   下一刻他就笑了,也不知是气还是怒,道:“朕差点倒是忘了,你是在朕的身体里,至少朕眼下不必担心子嗣的问题。朕总不可能自己让自己怀孕。” & ;emsp; 话音儿一落,他倏地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起来。   冯婞觉得很奇异,她被他拉起来以后,他欺身抵上来时,她身后竟筑起一道漆黑的墙。   以至于她被他直接按在了墙上。   面前沈奉就像一头野兽嗅自己的猎物一般,一点点靠近来。   继而冯婞又想,她都已经在他的身体里了,还有什么奇异的事是不能理解的。别说在她身后筑一道漆黑的墙了,就是在她身后修一座皇宫,她都能够理解。   这毕竟是在沈奉的意识里。   他想筑墙就筑墙,他想修宫就修宫。   冯婞不免再想,既然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他要是想幻化出刀剑无数来杀她,那岂不也能幻化得出?   不过他真要是有这样的想法的话,他应该会慎重又慎重。   因为她定然是要还手的,到时候他可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正是这一分神之际,忽听他的声音伴随着气息缠来:“你看着我。”   冯婞刚一回神,就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以及感受到重重碾压在自己唇上的炽热触感。   大概是没了心里负担,没想到他还挺主动的。   一旦沾上她的唇以后,他便不管不顾地吻起来。   明明他的意识领地里总是昏昏暗暗的,此时却亮开了一抹微光,叫她看他看得朦胧。   这儿郎如此绝色,上次在温泉池里有过一次体验,他的滋味还不错。   上次她尚且是用了强硬手段,迫使他也半屈半就;可这次他如此索取,对她又按又抱、又搂又吻,她想她没有道理拒绝。 &a mp;emsp; 她任由他亲,她见他微微阖着眼,那睫毛比女子的还要弯长浓密。他的鼻梁又挺,嘴唇又薄又软,五官轮廓明暗深浅,无可挑剔。   别的不说,就他这姿色,是恰恰长在她的喜好上的。   眼下且与他图个乐子也无妨。   她需得让他喜欢上与她做这些事,这样等来日她回归本体里,他总有忍不住的时候。到那时,他欲拒还迎,一旦被她提枪上阵,他那些子孙兵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故而,冯婞在他不满足于只是亲她的嘴唇,试图来叩她齿关时,她张了口。   沈奉吻得愈深,随着他再次尝到了那种滋味,简直魂牵梦萦一般,牵扯出丝丝缕缕的占有欲,想将她缠住,想要得更多。   她应该是有毒。   而他分明在饮鸩止渴。   他一心只想着,这是在他的意识里,他丝毫没有顾虑,他可以放纵。   但他又想着,放纵归放纵,他可以控制自己不那么沉沦……   他在这么想的时候,往往已经神志不清了。   随着冯婞浅浅回应,依稀听见他有些动情的吸气声。 第288章 枯木逢春 第288章 枯木逢春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只觉得,上方的那抹微光好似越来越亮,渐渐将他的意识领地都给照得朦朦胧胧。   后来,她不经意间,被他扶着后脑深吻时,依稀仰头一看,不由得一愣。   只见身后这堵黑墙,已不知不觉延伸出相互缠绕盘桓着的枝桠,而那枝头,正绽开一朵朵异常美丽而又繁茂的花。   她眼睁睁看着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着花骨朵,而后用力地冲开花蕾,绽放。   像昙花盛开时一般,每一朵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但花朵更像玉兰花,白色的花瓣里带着红色的绮丽,既纯净又绚烂,给人一种枯木逢春之感。   不知不觉,竟是满树繁花盛开。   之所以有光亮,全是因为这满树的花散发着柔润的光芒。   冯婞觉得意外,原来一个人的意识里,竟然会枯树开花。   沈奉终于睁开了眼,微微离开她的唇,垂着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唇上被他亲出来的艳色,他气息不定地问:“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冯婞刚张口准备回话,就又被他欺上来堵住,辗转反侧地深吻。   冯婞想,她确实有所分心,不过问题不大。他照样很来劲。   沈奉也想,事情是她挑起来的,不管她高不高兴,她都得受着!   他才管她专不专心,他根本等不及,连等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很煎熬……   她平日里太过自我,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那他也不必在乎她的感受,他要亲得她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这也算是一种报复的话。 & amp;emsp; 可往往到最后,不能自己的人是他。   沈奉身心都很难受,身体难受不必说,心里完全是被他自己折磨得难受。   他忍不住想,她为什么不抱他,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平淡,她是不是厌恶自己?   他一边不想强人所难,一边又想让她尝尝被人强迫的滋味!   但他偏偏不说出来。   他的一切不满都在他的举动里,他有些气闷又有些难以自持地亲咬她的下巴。   倒不是咬得她很疼,冯婞觉得麻麻的,整个魂都感觉越来越热。   主要是灵魂胶着,沈奉的身体烫得吓人,连她都感受到了那股子烫意。   冯婞吸口气,仰着头劝道:“再这样,你的身体估计要烧坏了,你要不要冷静一下?”   沈奉:“你要朕怎么冷静?”   他咬她的耳朵和脖子。   冯婞:“……”   冯婞道:“没想到皇上还挺会的。”   沈奉嗓音又紧绷又低哑,别有一番撩人的韵味:“多亏了那些个深夜,朕都睡着了,皇后还非要扒开朕的眼皮逼朕看那些书。”   冯婞想,既然他非要这样,也不是不能满足他,反正身体是他的又不是自己的,坏不坏无所谓了,于是开始动手解他的腰带。   沈奉一把抓住她的手,动作终于停了停,在她耳畔压抑着喘,道:“你干什么?”   冯婞:“不如我们脱了衣裳,深入探讨一番。”   沈奉又气又急,他何尝不想……她身上的味道,她手上的动作,还有她撩人的话语,无一不是摧残 着他的理智。   可关键时候,他还是硬生生停住了,一把将冯婞往墙上推了推,自己当即抽身而去,一下子不知道跑去了哪个角落。   冯婞只觉得身前一空,方才还火热的墙角,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冯婞舔了舔热辣的嘴唇,回味地叹道:“怎么又跑?”   沈奉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不跑还留下来继续吗!”   冯婞:“怕什么呢,反正又不会怀孕,权当是提前演练一番嘛。”   片刻,沈奉才紧绷绷道:“朕还没有这么下流!朕要是连这点人欲都控制不住,与禽兽有何分别!”   冯婞用他的左手摸了摸他身体的额头,道:“估计干柴/烈火起来,皇上这副身体还当真承受不住。”   后来沈奉的意识没再说话。   这一树的花也依然盛开着,灼灼其华,半分没有凋零的架势。   冯婞觉得这树生得好,省得他意识领地里光秃秃的,她既可以坐树下靠着,又可以上树躺着。   可见这灼情丹,果然是个好东西。 第289章 大概是皇上的春天来了 第289章 大概是皇上的春天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等沈奉的意识终于又冒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冯婞都替他去上完了早朝,也批完了奏折了。   用晚膳时,沈奉来一句:“喝两口羹汤。”   冯婞往他嘴里喂了两口羹汤,道:“我今天忙了一天,正是饿的时候,皇上吃这两口就够了,剩下的别跟我抢,否则我要发火的。”   沈奉没再提别的要求,她吃什么就是什么。   他很清楚,她要是打整起来,谁都别想吃。   吃完饭后,沈奉想看会书,但冯婞想出去走走。   于是他就拿着书出去走走。   此刻,意识领地里,冯婞正坐在花树下,沈奉则立在花树外,立她三丈远。   沈奉抬头看着眼前的花树,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冯婞:“还用问吗,皇上开花了。”   沈奉默了默,道:“朕问的是怎么会开花。”   冯婞:“大概是皇上的春天来了。”   沈奉:“……”   沈奉道:“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冯婞:“昨天晚上……”   沈奉当即打断:“昨天晚上的事忘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冯婞支着头看他半晌,道:“又要做,做了又不想认。”   沈奉好不容易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冷静下来,现在又被这狗皇后三言两语给挑唆得心火直窜。   他道:“朕何时说过朕不认?只是你应该明白,那是因为你趁朕不备给朕服下了灼情丹,才会发生那样的事。灼情丹本就会让人产生那些幻觉,要不是药效的作用,你觉得朕会那样吗?”   他思来想去,只能是这个原因。   对,他昨晚就是被灼情丹给控制了,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本人是绝对不可能会对狗皇后产生任何想法的!   当然,他此刻只顾着在心里赌咒发誓一时爽,万万想不到将来会有一天求着她要这样那样。   沈奉着急辩解:“又不是发自本心的事,再去谈论又有何意义?朕给皇后吃过灼情丹,皇后也给朕吃了,此事就算两清,往后谁也不得再提!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以为朕会对你有想法不成?”   冯婞:“……”   沈奉:“你不会真这么以为吧?朕很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   冯婞:“……”   沈奉:“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吧,你只需安心做好你的皇后,朕对你只会和后宫其他人一样,你也别指望朕会对你特别!”   冯婞:“……”   沈奉:“朕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说话?”   冯婞仰头看了看树:“这花开得可真好。”   沈奉:他跟她讲这么严肃的事,她却跟他讲花?真是气死!   沈奉:“你也别妄图以这些奇怪的方式来吸引朕的注意力,朕不喜欢自作多情的女人,多看一眼都够了!”他嘴上这么说的时候,眼尾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冯婞呲道:“皇上不喜欢看自作多情的女人,我却喜欢看自作多情的儿郎,尤其是儿郎自作多情的时候。”   沈奉:“……”   随后冯婞转着转着,就转去了星辰殿。   徐来出来接驾。   徐来问:“皇上手中为何还袖着本书?”   冯婞道:“他非要看,就让他拿着吧。莫管他。”   徐来:得,应该是皇上想看书但皇后不想看。   冯婞一边进星辰殿,一边道:“我今日路过,顺便来问问你,关于那灼情丹,服用过后会产生男女之间的幻觉,这个幻觉里的对象可以随意变换吗?”   徐来:“臣不明白皇后之意。”   冯婞道:“以我的经验和理解,我以为幻觉里的对象应该是心里最能接受的对象,可是?”   她一问完,沈奉立马又冷冷道:“这个问题你不必回答。”   冯婞:“我突然有点好奇,徐大人幻想的对象又会是谁。”   徐来一听,毫不犹豫地解惑:“皇后理解得不假,幻觉里的对象当然是自己心里最喜爱的、最愿与之亲近欢好之人,否则又怎会产生与之相关的幻觉。自是心之所想,误以为真。”   冯婞点点头:“原来如此。” 第290章 她一旦做了的决定,去干就是了 第290章 她一旦做了的决定,去干就是了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感觉,徐来在打他的脸。但他不能跳出来反驳,否则会让人以为他欲盖弥彰。   他此刻最好的方式是选择沉默,并且心里反驳:他怎么可能会喜爱皇后想与皇后亲近!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身边只有她而已。和后宫其他妃嫔相比起来,可能皇后是稍稍顺眼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这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冯婞又问徐来:“依徐大人看,这个月十五的日子如何?”   这才是她到星辰殿来的主要目的。   沈奉便也问道:“有没有异象?”   徐来道:“十五会有月食。只不过寻常都会有月食发生,这委实也算不得什么异象。故而臣也没向皇上禀报。”   冯婞和沈奉回去以后,洗漱毕躺在床上,各自思量着。   狗皇后一直没说话,沈奉就知道她是在认真盘算。   等她盘算完,方才开口道:“异象难等,机会也难得,十五的时候,让折柳摘桃带上我的身体,一起去天宝寺。”   沈奉凝着眉,道:“朕劝皇后慎重。”   冯婞道:“不以身试法,怎能修成正果。”   他知道,她一旦做了的决定,去干就是了。   只是他还是难以放心:“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刺杀朕,还有皇后你。”   冯婞:“怎么,皇上还担心上了?”   沈奉:“……”   沈奉矢口否认道:“担心皇后,不如担心朕自己。”    话虽这么说,可他难免又想,若是以往,皇后绝对用不着他来担心,可而今,她只剩下一副什么都做不了的躯体,任何人都能对她下手。   他能不担心么。   沈奉又道:“你的身体若是出了差错,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冯婞道:“退一步讲,即便我回不去,我也仍有身体可以用,不必太过担心。这么想来,的确是皇上该多担心。”   沈奉:“……”   冯婞又劝他:“不过压力不要太大。越是生死紧要关头,越刺激兴许才越能起到效果,想想上次在湖底时,便是你死我活的时候才发生的状况。说不定这次也需得来点刺激的才能回归正常。所以比起担心,我反而比较期待。”   沈奉想,的确也是。   上次,上次他不就差点死在她手上。   沈奉道:“皇后好像比朕还着急。”   冯婞:“着急吗?有点吧。快年关了,我还得赶回西北去过年。”   沈奉沉默。   冯婞又道:“我最好能用我自己的身体回去过年,如果实在不行,反正回是必须要回的,如此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用皇上的身体回去过。”   沈奉斩钉截铁:“十五的时候皇后的身体必须带上。”   冯婞:“怎么现在皇上比我还着急。”   沈奉:“因为朕绝不可能跟你回西北去过年!”   随着时间一天天临近,全城百姓们都在期盼着十五这天天宝寺的道场法事。   别说百姓们议论纷纷,就连朝臣们也开始关注起来。   还有两个月过年,听说 此次道场是天宝寺年前的最后一场。   不仅仅是做法事,还是为来年祈福,届时寺中会有高僧开光后的福袋派出,一年就这一次,十分难得。   朝臣们的妻眷,早早就开始去预定道场当日的位置了,而且还是要好的同僚们的家眷一道结伴而去。   百姓们更不必说,按照往年惯例,即便是寺中道场坐不下,他们也会将整个寺庙里里外外都围得个水泄不通。   为此沈奉颇为难办,对冯婞道:“你让朕偷偷去天宝寺,可一旦乱贼动起手来,如何保证这么多百姓的安危?   “朕若大张旗鼓地去天宝寺,倒是可以将人都阻拦在外,可如此一来乱贼必然警觉,说不定他们还会就此收手、销声匿迹。”   冯婞道:“这样就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沈奉:“难道要置百姓安危于不顾?”   冯婞:“这倒也不难。天宝寺开设道场,朝廷也能开设道场。叫徐大人去办,此事问题不大。天宝寺年年月月都在设道场,可朝廷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百姓们自然晓得该去哪里看稀奇。”   沈奉:她倒是会想这些稀奇古怪的办法。 第291章 与天宝寺抢人头 第291章 与天宝寺抢人头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道:“百姓们十分在意天宝寺发的福袋,倘若还是赶着去领福袋呢?”   冯婞摸摸下巴,呲道:“徐大人是做不出来福袋吗?”   很快,徐来被宣觐见。   沈奉让他十五这天在城中设道场做法事,替百姓们消灾祈福。   徐来:“皇上太高看臣了,臣又不是正经道士,可做不来这个。”   沈奉:“你做得来做不来不重要,那天你只需要跟天宝寺抢人头。”   徐来更是一脸唏嘘:“天宝寺那是百年古寺,寺中的僧人那是得道高僧,而臣只学到点皮毛,何德何能,去与他们抢人头啊?换臣臣也会去天宝寺。”   冯婞:“欸,徐大人莫要妄自菲薄。徐大人上观天文下晓地理,能测风云,能看吉凶,还能算八字,也不差的。”   徐来抽了抽嘴角:“皇后莫要夸大其词。”   冯婞:“那天宝寺随时都能去,徐大人开坛作法却是可遇不可求嘛。徐大人也搞点福袋派发,不比天宝寺的差。”   徐来:“换臣,臣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天宝寺的福袋。”   冯婞摸摸下巴,道:“徐大人不要小看自己,大不了,再把徐大人的丹炉搬去道场,现场开炉炼丹,除了福袋以外,还可派发丹药,女子服用以后美容养颜,男子服用以后强身健体,必能吸引百姓。”   冯婞又道:“炼丹徐大人总在行吧。实在不行,徐大人再摆张桌子,挨个给人算命,这三重大礼,百姓们怎么的也该心动了,又岂会比不上天宝寺的一个区区小福袋。”   徐来:“……”   冯婞道:“我听说朝中不少官眷夫 人们都去预定了天宝寺的位置,这样吧,叫她们当天谁都不得去天宝寺,必须到徐大人的场子来捧场。朝中大臣们的家眷都去徐大人的道场,定会起很大的带头作用。徐大人以为如何?”   徐来苦笑:“皇后都安排明白了,臣还能说什么。”   于是第二天早朝,沈奉就把这件事提了出来。   百官们不明其中缘由,还以为是星辰殿想与天宝寺一较高下,因而大力反对。   “徐来平日里屡进谗言也就罢了,怎么还想去城中招摇撞骗?”   “这不是坏朝廷的名声吗?”   “与天宝寺竞争啊,这也太……不自量力了。”   “怎么还兴让臣等的家眷强行去捧场的,这不是作弊嘛。”   徐来早就习惯了,随便他们怎么强烈抨击,抨击到最后,朝臣问他:“徐来,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   徐来不痛不痒:“这又不是我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诸位大人们要反对,就请皇上收回成命吧。”   沈奉冷淡道:“天宝寺被前朝奉为国寺,而今越发的得民心,难道诸卿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朝臣们闻言,纷纷沉默。   听说最近有前朝余孽开始活泛,天宝寺又是前朝国寺,要是太过于得民心,前朝余孽欲借天宝寺生乱,万一弄个现世箴言什么的来煽动百姓引发舆论,那则不利于天下太平、朝廷安定。   所以这天宝寺可不能太得人心。   沈奉又道:“星辰殿乃朝廷的星辰殿,并非是他徐来的,设道场一事也代表的是朝廷,而非他一人。诸卿身为朝廷命官,不仅当以身作则,家中妻眷也应做好女眷中的表率。”   “臣等遵旨。” & ;emsp; 于是此事就定下了,并以朝廷的名义很快散出消息去,说是这月十五,星辰殿监测到天生异象,恐有祸乱灾变之相,亦会有流年不利之征兆,故而十五当天,由星辰殿在城中开坛做法,驱邪避厄,消灾祈福。   到场百姓皆会得到驱邪护身的平安符一枚。   这头徐来招呼整个星辰殿的道童们正抓紧包平安符,那头宫外的百姓们就已经议论开了。   这平安符得现画,道童们一人一天画一百张,京城里那么多的人,他们也得画上好几天才能完成。   因而时间紧任务重。 第292章 凡事自有命数 第292章 凡事自有命数 作者:千苒君笑   有道童看着自己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符,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这个真的能保平安吗?”   旁边的道童见状,一把抓过来,赶紧折好包起来,道:“不要浪费时间,快点画呀。你光想这个问题,就够多画好几张了。”   其他道童道:“就是。人生无常,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又怎么能靠一张符就能化解得了的呢。凡事自有命数。”   还有道童道:“我们的任务是把它们画出来,到时候吸引城中的百姓们都来领,这样他们就不会去天宝寺了。徐大人说了,只要他们不去天宝寺,那就是在保他们平安。所以我们画的就是平安符。”   京中百姓们都在说此事,朝廷的星辰殿和天宝寺选在同一天开坛,说明问题很严重。看来真的是有灾厄,不得不引起重视。   百姓们开始比较去哪边祈福消灾比较好。   听说不能两边同时去,只能去一边,否则万一两边功效对冲,得不偿失。   起初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百姓坚定地选择天宝寺。   后来又觉得,朝廷的星辰殿亲自作法,机会十分难得,而且不光有平安符,还有养颜健体的丹药,若是觉得不顺,还可去问问吉凶,涉及的范围可比天宝寺的讲经听佛要广多了。   再后来又听说,就连朝中那些贵夫人们一应都从天宝寺改成了去星辰殿的道场,她们总知道哪处道场更好吧。   星辰殿的名声,被炒至鼎沸。   徐来在星辰殿里忙成狗。   他的道童们负责画符,他则负责炼丹。   不然当天开炉现炼怎么炼得过来。何况他这丹炉还不稳定,有时候炼猛了谁知道炼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徐来忙不过来,沈奉就让董太医带上两个帮手,去星辰殿一起搓药丸。   由于前期准备充分,到十五这天,星辰殿在城中心设下的道场早早就围满了人。   中宫里,折柳摘桃给冯婞的身体换了身便利的衣裳,沈奉让周正回乾安殿去取一样东西来。   周正抱着一只盒子进寝殿,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件金丝软甲。   沈奉吩咐折柳摘桃:“把这个给皇后穿上。”   周正一震,他本以为这软甲是取来给皇上穿的,却没想到皇上竟要给皇后穿。   周正低低道:“皇上,这恐怕不妥。这可是先帝御驾亲征时穿的金丝甲,是帝王御用之物。”   话音儿一落,摘桃就从他手上一把掀走了软甲:“拿来吧。话这么多。”   折柳道:“皇上岂用得着这个。”毕竟皇上的身体里有皇后在,可比这软甲好使得多。   周正只好气闷地退到寝殿外面等候。   等一切准备妥当以后,沈奉抱起冯婞的身体就出了寝宫大门登上马车,折柳摘桃紧随其后。   周正亦是一身便服,他负责在前驾车。   折柳和摘桃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冯婞的身体。   他们前脚出宫,一批大内高手后脚就跟上。   皇上要去天宝寺一事,没有对任何人宣扬。   群臣百官们也料想不到,皇上费尽心机把所有人都往星辰殿的道场引,原来他是要自己偷偷去天宝寺做法事。   得亏了徐来那边得力,天宝寺今天的人少了许多,甚至颇显得有几分冷清。 & emsp; 门前有两个负责指引的年轻和尚,正说着这事:“今天的人比预计的少了这么多,都不知道能不能坐满呢。”   “我记得往年人都排到外面的街上去了。”   看见有马车来,两个和尚当即打住话题,上前指引。   周正早已把这天宝寺摸熟了,先驾车去侧院停放,然后再通过一条回廊直接穿去天宝寺的佛殿正门。   折柳和摘桃从两边搀扶着冯婞的身体,走得又快又稳。   实际上,马车从一出宫门开始,就已经暴露在各方眼线的监视范围里了。   他们通传消息——皇上已然出宫往天宝寺去了,可以行动起来了。 第293章 还是差了点默契 第293章 还是差了点默契 作者:千苒君笑   寺里的老僧并不意外沈奉和冯婞的到来,偌大的佛殿里也已经备好了许多蒲团,老僧示意,冯婞和沈奉在佛殿最当中的位置坐下。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衬得佛殿里的烛火尤为的通透。   佛殿外的和尚看了看天色,有些惊疑:“今晚的天怎的这样红?”   沈奉回头朝佛殿外看了一眼,的确红得有些不正常。   莫非今晚当真有异象?   三名老僧坐在正首,两边各有僧人排开,围成了一个半弧形。   随着老僧敲钵,道道梵音而起,周遭皆是诵经的声音。   过程中,陆陆续续还有些其他的百姓们进来,在周遭分散落座,很快把整个佛殿坐了个七七八八。   好在外面没有什么百姓拥挤围堵,这样的情况已经非常乐观。   沈奉听着那经声,与上次听的不同,上次让人身心放松,可这次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冯婞问他:“皇上感到不适?”   沈奉揉着太阳穴:“他们念的什么东西,怎么越听越心烦。”   冯婞:“是吗,我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沈奉强耐着性子听了一阵,只觉得脑仁发疼,连带着胃里都开始翻涌。   尤其是僧人们每一次敲钵,那浑厚的金属摩擦的声音,由近及远,筑成层层声波朝他涌来,像是一种无形的攻击。   真是邪门了,他再看看自己意识领地里不动如山的冯婞,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外来者。  &em sp;不能再听了。   否则他感觉狗皇后还没被送走,他就要先被送走了。   遂,沈奉再坐不住,站起身来,转头往外走。   然,刚走两步,突然佛殿门外有一个黑点,咻地朝他射来。   来了。   沈奉侧身一躲,然而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他习惯性地往右边一躲,可冯婞又往左边一躲,躲来躲去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躲了个寂寞!   眼看着那黑点转瞬即至,沈奉迅速至极地当即往下一蹲,那黑点将将擦着他的头发丝从他头上掠过。   那东西冷不防撞在后面硕大的佛像上,铮的一声响。   佛殿里过半的和尚都被惊动了,停下来朝佛像看去。   不过三位老僧却旁若无人,经声未有丝毫的阻断。   其他僧人连忙又调整状态,继续诵经。   那是一枚江湖上惯用的铁箭。   可沈奉顾不上什么铁箭不铁箭,他此刻正气急败坏,火冒三丈地对冯婞道:“你能不能认真点,以为这是闹着玩吗?稍有不慎,你我都会丧命于此!”   冯婞:“我与皇上头一次共同迎敌,看来还是差了点默契。不过问题不大,多来几次就有经验了。”   沈奉:“……”   冯婞:“来了来了,又来了。”   第一支铁箭射偏了准头后,接着又射来一支。   没有办法,谁叫他大剌剌地站在佛殿门口骂骂咧咧,他不当靶子谁当。   面对第二支箭,沈奉不想再与皇后产生分歧,决定配合她,于是往左闪 。   可冯婞想着这儿郎总归是没有她的手段强硬,这种时候将就一下他也无妨,于是她十分丝滑地往右闪了闪。   这下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撞到了一堆,而他们的身体依然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冯婞喝一声:“蹲!”   沈奉的身体反应比她的话语还快一步,已经往下蹲去了。   这天宝寺百年来经过数次修缮扩建,寺庙占地颇广,这最大的一间佛殿外面,还有其余的幢幢佛殿建筑。   刺客分散其间,隐蔽在建筑的屋瓴后方,既能防御藏身,又能保证视野不受影响。   他们把箭弩搭在屋瓴上,朝着那佛殿门口的人瞄准。   咻,咻,咻。   然后就看见佛殿门口的那人,左扭一下,右摆一下,时不时还做几个深蹲。   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哪个塘里的泥鳅跑出来了,左拱右窜的。   不过在刺客们眼中,他这样的行为显然有点过于挑衅了。   确定那就是皇上吗?   他的行为未免有点奇怪。   但奇怪中又仿佛在对他们无形地宣战:你射啊,你再射啊!咦,你射不着我!   刺客们被这一挑衅,而后手里的箭弩对着那佛殿门口:咻咻咻咻咻! 第294章 乱报家门 第294章 乱报家门 作者:千苒君笑   箭雨袭来,那划破空气的冷啸声连番响起。   周正已然拔剑挡在沈奉身前,挥剑抵挡那些冷箭。   铁箭砸在他的刀刃上,发出铮铮铮的刺耳声音。   他得听皇后安排,没有第一时间下令自己人动手,否则这些刺客还没全部现身,就会先被吓跑了。   需得等他们全部跳出来以后,再行围剿。   也有周正一人之力抵挡不过来的,那些铁箭见缝插针地朝沈奉射去。   两个灵魂总是难以达成一致,以至于沈奉的身体始终躲得束手束脚。   冯婞道:“看来一时半会这默契难以培养,算了,也不必躲了,不如我们回佛殿里面吧,箭就射不到我们了。”   沈奉抗拒:“朕不回去!”   那诵经声和敲钵声让他难受得还不如去外面打架呢!   冯婞又建议:“那我们躺平吧。”   于是,沈奉躲着躲着,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往地上一躺。   他感到十分窝火憋屈,他还是头一遭见哪个帝王遇刺直接往地上躺平的!   不过这种窝火憋屈很快就烟消云散,因为他发现躺平还挺管用,那些箭皆被高高的门槛给挡下了,射不到他身上来。   有没有君王气度都无所谓了,反正那东西也没什么用。   而躲在那些屋瓴后面的杀手见皇上已经躺了,便停止了射箭,纷纷操着刀从屋瓴后翻出来,跳到地上。   周正如临大敌地坚守在门口,盯着那群黑衣人,喝道:“来者何人!”   既然皇上已经遇刺了,他们进一步就想要冲进去杀皇后。   先前在皇后被她的两个侍女架着进佛殿时,他们就已经确认过了。   没错,那就是冯氏女!   今天必须要将她了结在此,才能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眼下这人问得正好,他们正愁不知该如何自然而然地漏一漏口风。   否则等他们一会儿把皇后杀了,他都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于是乎这群杀手相互对视一眼,便开始乱报家门:“你问我们是谁?想当初亡我国、灭我族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我们是谁!”   “天不灭我夏氏子孙,而今我们又回来了!”   周正一听,冷厉道:“你们便是贼心不死的前朝余孽!”   然,躲在某处还没下手的前朝余孽们一听,不妙,有人竟敢假冒他们!他们还想把祸水往其他人身上引呢,怎能任由这群乌合之众冠他们的名头!   来日西北四十万铁骑岂不是要把他们全灭了!   于是乎前朝余孽们坐不住了,很快就纷纷现身,从另一处跳出来,亦是个个操着长刀。   前朝余孽们便质问:“你们是哪里蹦出来的夏氏子孙?!”   最先出现的这伙正是外族人,他们一开始就商定好了要用前朝余孽的身份行刺皇后,现在居然有人跳出来试图揭穿他们,他们便想,可能对面的才是真正的前朝余孽,毕竟他们知道前朝余孽也会选择在今天动手。   听这语气,前朝余孽应该不满被他们冒用自己的身份吧。   真是的,未免也太小气了。   反正前朝余孽都已 经现身了,那多几个与他们同气连枝的帮手又有何不可。   外族人便一口咬定道:“我们当然是天选夏氏子孙!要不是被逆贼造反,这天下仍是我夏氏子孙的!”   前朝余孽一听,怒道:“放屁!我看你们是从屁/眼子里崩出来的,还敢谎称自己是夏氏子孙!夏氏子孙可没有尔等这些乌合之众!”   外族问:“你们怎么这样清楚?难不成你们也是夏氏子孙?”   暴露吧,只要把对方的身份揭穿,大家就都知道是前朝余孽干的了,回头冯家军就会来找这些前朝余孽算账!   前朝余孽当然不可能会承认,可他们也不能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永安王的人,这样未免嫁祸得太明显,一点都不自然。   于是乎他们只能将一把永安王封地造的刀朝周正抛过去。   周正抬剑把那刀挽了两转,定睛一看,凝眉道:“‘永安’字样,这是永安王封地用的刀?!你们是永安王的人?!” 第295章 很好,都齐了 第295章 很好,都齐了 作者:千苒君笑   前朝余孽见身份暴露的目的达到了,对周正道:“这些人假冒前朝夏氏子孙,可我等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让你知道也无妨,反正今日你们也会有来无回!”   可原本潜伏的永安王死士听到这话,也坐不住了……   他们还什么都没干,就有人打着他们的名号行刺了。   这怎么行,永安王怎么能被扣上这么大顶帽子!   死士们收到的任务是在皇上遇刺后了结皇后,横竖见皇上已经躺了,那他们也应该要动手了,是以不再耽搁,便纷纷从另一处现身。   三方人马,全是黑衣蒙面人。   将佛殿四面全都围了起来。   随着夜幕降临,天边红光更甚。   天上挂着一弯要圆不圆的月亮,亦是呈淡淡的红色。   徐来预测得准,今晚有月食。   只是今晚的月食有些不同寻常。   死士沉声道:“尔等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刀上刻‘永安’二字,是生怕嫁祸不了永安王吧。只是这样的把戏未免太拙劣!”   周正问:“你们又是谁?”   死士道:“大雍欺压我关外十三族已久,迫使我族人不得不四处逃亡、颠沛流离,今日,我等拼尽全力也要为关外十三族讨回个公道!”   外族人:“……”   这三方势力估计都没想到,他们千方百计假冒其他人的同时,也会被其他人给假冒了。   人还是这些人,就是报的名头错遛了一圈。 & ;emsp; 外族人恼羞成怒:“放屁!还关外十三族,关外人可没你们这般阴险狡诈!”   死士:“说得你们好像挺了解外族。”   外族人:“我们了解个屁!我们是前朝余孽!”   前朝余孽:“你们是个屁,哪个前朝皇室之后会称自己是余孽的?”   外族人:“我们说我们自己,又没说你们,你们急什么?还皇室之后,前朝皇室早亡了,我们这些余孽就是余孽,你们有什么好不服的。”   前朝余孽:“哼,前朝之事与我们何干。我等誓死追随永安王!”   死士:“永安王可真惨,什么都没干就得背上这样的污名!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劈了你家棺材?”   三方不过谎报归谎报,目的却是一样。反正都是来刺杀帝后的,既然凑到了一堆,无论如何都得杀进去了。   总不能在这耽误时间吧。皇上已经被他们射躺了,来都来了,他们就该一鼓作气冲进去把皇后也杀了。   佛殿里的人见外面突然来了这么多的杀手,有些慌了,可那些杀手个个手持凶器,他们又不敢贸然往外逃。   这个时候躺平的沈奉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冷冷道:“外族,前朝余孽,永安王,很好,都齐了。”   三方人马见躺了的皇上居然又起来了,本来永安王死士是不得参与行动的,可其他两方人马提刀就冲上前砍,搞得死士们很被动。   他们要砍吗?砍吧,王爷会背上谋逆的罪名,可不砍吧,皇上显然也不会放过王爷。   只不过很快就由不得他们砍不砍了。   既然已经现身了,那今天谁都跑不掉。   周正一声令喝,扮作平民的大内高手们自殿 中一冲而出,就跟杀手们打杀了起来。   顿时,这天宝寺的佛殿外一片刀光剑影、杀声不绝,打得十分激烈。   虽然那三方人马各怀鬼胎,可此时此刻,若是不齐心协力解决他们共同的目标,那么今日谁也别想从这里全身而退。   故而他们拧成了一股绳。   期间,三方人马各自都收到了自己这方传的讯号,是从天宝寺外面传来的,要求他们马上撤离的讯号。   一方是习惯用驯马的哨子;一方是往夜空中放焰火;还有一方则是用悠扬的笛声。   因为禁卫军已经闻讯以最快的速度涌来,将天宝寺外面重兵围了起来。 第296章 这便是他的皇后 第296章 这便是他的皇后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最先向外面的禁卫军传讯,就在大内高手冲出来打杀之际,一名大内高手跑去钟楼,直接撞响了天宝寺的钟声。   所以外面的三方人马的眼线见状,才会相继发出撤离的讯号。   只可惜,现场打得胶着,想退又岂是那么容易退的。   折柳摘桃坚定不移地守在冯婞身体左右,不管别人怎么打,她们有她们的任务。   但这不妨碍她俩把背上包袱里装的少/将军惯用长枪截子取出来,迅速组装成一杆完整的枪,直接朝佛殿门口的沈奉抛了过去。   “少/将军!”   “接着!”   冯婞头也没回,伸手便稳稳当当接住那杆长枪,往地上一杵。   下一刻银枪一扫,人便掠出了佛殿去,直接去堵那三方人马的退路。   可不能让他们跑,跑了就没意思了。   当外族人看见那杆银枪时,不由得神色大变:“追雷枪?!”   “这不是冯氏女的枪吗,狗皇帝怎么会使追雷枪?!”   “日他娘的!”   前朝余孽和永安王死士同样十分震惊,他们震惊的不是什么追雷枪,而是皇帝本人。   皇上一向以文治天下,他给世人的形象也是一个文弱的形象,何时竟会武功?!   沈奉只觉得,自己的动作比以往更快。   此情此景,让他仿佛回到了当初皇后进京之前、他出宫去截杀皇后的那个夜晚。   那晚与他交 手之人,便如眼前,一杆长枪,雷霆扫荡,打得对手毫无还击之力。   只不过今晚他不是她的对手,而是和她一起并肩作战之人。   这便是他的皇后。   西北冯家少/将军。   在娶她做皇后之前,他根本没能摸清她的实力,他太高看了自己,同时也太低估了她。   眼下再次领略她的手段,沈奉对她的印象不由又加深了些,就这,往后谁还敢轻易对她下手。   她枪法如银龙腾空,如闪电追雷,枪如其名,定人生死。   沈奉很明智地没有和她抢夺身体的主动权,而是全权交给了她,就不存在默契不足的问题。   只不过他也没有闲着,一边观她枪法,一边趁敌人空隙将其一招毙命。   因着身体里有两个灵魂的缘故,一旦没有了分歧,便使得他身体比往日反应更机敏。   用敌人的话说,就是邪门了,他像脑后也长了双眼睛似的,一双手可以当别人三双手用。   所以在他堵死敌人退路的情况下,三方人马还无一人能够成功撤退的。   好不容易有些杀手跃上院墙了,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他追上去全给扫下墙头来。   随着夜色逐渐深邃,原本泛红的天色也慢慢变得漆黑,然,天幕之上的那抹月色,却越来越红,将周遭的云都映衬成了红云。   月亮在红光的作用下也显得更圆润了两分。   此时,徐来正在城中央作法,他哪会什么作法,只是做做样子,安抚安抚民心罢了。   且看城中禁卫军频繁调动便知,天宝寺那边有情况了。  &emsp ;这种时候,他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钦天监还是老老实实躲远些吧。   道场的百姓们注意到了天上,纷纷仰头观看,议论起来。   “今晚的月亮可真是红得诡异!”   “我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景象!”   “太吓人了,是不是预示着即将有灾厄来临啊?”   “道长,你可要帮我们帮大雍度过危难啊!”   徐来也抬头观月,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没想到竟是血月。   历来血月便预示着不详。   不知今晚帝后可有状况发生。   佛殿里,折柳和摘桃临危不乱,只要有周正和大内高手们阻挡,还有帝后二合一的能耐,外面的杀手无论如何也冲不进里面来。   然,佛殿很快也生变。 第297章 人要一个个弄 第297章 人要一个个弄 作者:千苒君笑   见外面打斗异常凶狠,佛殿里坐着的一些和尚假意念经,实则随时关注着情况,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突然从蒲团底下抽出软剑,窜起就朝冯婞的身体杀来。   折柳摘桃当即也抽出腰间佩刀佩剑,前后抵挡。   这些并非真正的和尚,又或者说是前朝余孽安插在天宝寺里的眼线,除了他们,佛殿里剩下的和尚,尤其是那三名得道高僧,依旧岿然不动地诵经敲钵,维系道场。   他身边的一些僧人,也随他们坐定。   然而不是寺中所有的僧人都能有他们那样的造诣,生死当前、超凡脱俗,一些修为低下的僧人们感到害怕恐慌也是人之常情。   佛殿里杀得血光四起的,他们念不下经了,相继起身躲避灾祸。   殿中还有一些真正前来听佛的平民百姓们,此刻更是惊恐至极,尖声喊叫、抱头乱窜。   那些躲避的和尚们,就招呼他们一起往佛像后面躲去。   到后来,佛殿里坐定的只有寥寥几个僧人,三名高僧闭着眼,须发微动,经声不断。   沈奉本已忘记了先前听经时的那股子难受感,可随着敲钵声一浪接着一浪传来,他又开始感到不适。   冯婞有所察觉,毕竟他把她的速度都拖慢了去。   这时,折柳和摘桃掩护着冯婞的身体,一边杀一边往佛殿外退。   因着沈奉逐渐不在状态,冯婞明显受到了影响,在意识里对他说道:“皇上若是不舒服了,可以像往日一样找个地方睡觉去,剩下的交给我。”   交给她沈奉是放心的,可当他看见佛殿里也杀了起来,折柳摘桃掩护着冯婞的身体被前后围攻,他莫名又有点点不放心了。   沈奉见冯婞依然只顾着把这些杀手往死里整,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便隐隐有些急道:“你的身体和你的侍女被围攻,你不杀回去吗?”   冯婞:“饭要一口口吃,人要一个个弄,等我解决完这里再过去不迟。”   随着冯婞吹出一声哨令,那佛殿屋顶一破,突然又窜下好些人来,个个训练有素,身手敏捷,功夫丝毫不比那些大内高手差。   他们正是素日里把守中宫的冯家军。   倘若周正安排的人手能够应付,冯婞自不会召他们出来。但眼下佛殿里的景况,折柳摘桃需得要人掩护。   有了冯家军的加入,很快折柳和摘桃就左右护着冯婞的身体杀了出来。   有杀手见状,趁着摘桃单手应敌时,一刀朝她挽着冯婞的那只手臂狠狠砍来。   摘桃不得不抽手避开,反身将其一招毙命。   折柳和摘桃要保护冯婞的身体,均是单手应敌。   那些外族人见皇后出来了,哪能善罢甘休,拼尽全力也要朝三人扑杀。   沈奉头昏脑涨,偏偏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冯婞的身体上,使得他自己打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几次,要不是冯婞带着他躲闪,他估计得吃刀子。   冯婞直接把他身体的主动权全部抢了过来,语气依然镇定,只是不比平时的松弛,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道:“你既无心应战,那便一边去歇着吧。”   于是冯婞用他的身体杀得血色遍地。   这三方势力,勇猛往前冲杀的都是小喽啰,这些人死不足惜,可他们有首领,擒杀首领是冯婞擅长做的事。   离冯婞最近的前朝余孽的首领虽蒙着面,但依 稀看得出是个年轻人,一双眼里先是充斥着恨意和杀意,在他的众多马前卒被冯婞一一杀于枪下后,又是满眼的不可置信,乃至于惊慌惶恐慢慢替代了恨意杀意。   眼看着她已杀开一条血路,与那首领过了几招,很快首领便显出败势,自知不敌,却又无路可退,就在她即将擒杀住那前朝余孽的首领时,怎料她突然枪头一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反身就往回飞掠而去。 第298章 是他过于着急了 第298章 是他过于着急了 作者:千苒君笑   那一瞬间,冯婞明白,是沈奉又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并且他是全力回杀,那一刻他气势凛冽,连她都没能阻止。   她眼看着他掀翻数名杀手,顷刻掠至她的身体跟前,一把将她的身体揽入怀中,硬是以己身与杀手对抗。   可他紧紧护着冯婞的身体分身无暇,杀手的刀剑朝他砍来之际,幸亏被折柳和摘桃全力挑住,沈奉抱着冯婞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只是他正待起身,却有杀手自他背后一刀劈下。   这一些列的情况都只发生在短暂须臾之间。   若是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尽管他速度非常快,及时护住了冯婞的身体,却还是不免被敌人中伤,身体不由一顿。   这毕竟是沈奉的身体,冯婞虽然能抢夺他的主动权,可她发现关键时候一旦他爆发全力,就像刚才那样,她是根本抢不过他的。   于是乎,等她能动弹的时候,沈奉后背已经遭杀手砍了一刀。   顷刻血色渗透衣背,蔓延开来。   “皇上!”周正回过神来,着急唤道。他哪里想到皇上会突然跑回来,他想掩护都来不及。   沈奉抿着唇,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来。   冯婞觉得,是他过于着急了。   他要是不冲过来,也不会白白挨这一刀。   便是他不替她的身体挡下那些攻击,折柳摘桃也能一举将杀手的那些刀剑一并挑住。   更何况,她的身体还穿着金丝软甲。   他要是不冲过来 ,此刻她已经把那拨前朝余孽的首领给擒杀了。   而现在呢,不管是周正还是大内高手,全都一心扑在沈奉身上,冯婞回头一看,那首领得了喘息之机,被左右掩护着成功跳上了墙头,竟转身逃了。   就是因为他想得太多,顾虑得太多,以至于得不偿失。   这一刻,冯婞觉得他非常碍事。   那一刀伤他伤得不轻,在沈奉的意识痛得有些迟缓之际,冯婞出现在他身后,竟是突然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道:“不行就别添乱,坏我事。”   沈奉是全然没料到,他都因救她而被砍了一刀了,结果还遭她背后补上一脚!   这个女人,心子硬得发黑!   这一踹,他的意识轻飘飘的,瞬间没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冯婞重新彻底掌握了他的身体,将怀里自己的身体丢给折柳摘桃,自己抓着血迹斑斑的长枪站起身,令道:“带头的要是愿意束手就擒且可留,其余的可不能再放走了。”   “皇上的伤……”周正吸口冷气。   冯婞侧身抬眸朝他看来,只一眼,周正就明白,这不是皇上的眼神。   是皇后。   那是一种战将威然的眼神,是身经百战而不倒的泰然。   冯婞道:“这点伤,不足以要我的命。”   说罢,长枪一挥,她人便又杀了出去。   天空中已经呈现出一轮完整的血月,像是蒙了一层鲜血一般,猩红得令人发怵。   在人们看来,这种不祥的气氛已达到了顶点。   这天晚上,天宝寺里风卷云残、尸骨遍地。   除去那前朝余孽的首领被掩护着逃了以外,其余所有人,最终一个都没能跑脱。   那批死士的首领被擒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左右两个护法被冯婞杀于跟前,他当即想咬破齿缝里的毒囊,但被周正眼疾手快给捏着嘴掏出来了;那些前朝余孽,包括佛殿里伪装的那些和尚,全都躺了。   而那批外族人,伤的伤死的死,留存的人头倒是最多的,不过也损失十分惨重,再无先前的半点气焰。   他们之所以留存得多,是因为他们深谙打架之道。尽管今日使追雷枪的人不是冯氏女而是狗皇帝,却让他们有种感觉仿佛是冯氏女在跟他们打一般。   以往跟冯氏恶女打时,打不过就认怂投降;关外十三族都知道一个硬道理,只要不是非常恶劣的情况,冯氏恶女通常都不会斩杀降兵。   事实证明,此次也是一样。   外族人投降得最早,因而才活下来最多。 第299章 万般皆是天命 第299章 万般皆是天命 作者:千苒君笑   天宝寺的佛殿,里里外外一派杀伐过后的死寂。   冯婞的身体完好地靠在折柳和摘桃两人身上,两人浑身血污,但在她俩的努力下,冯婞的身体却没沾染多少血迹。   冯婞让周正去清点人数。   她转头看向灯火飘摇的佛殿里。   里面依然传来不间断的经声,那梵音徐徐,不急不躁,像在安慰生者,又像在抚慰亡灵,给这场惨烈的杀斗平添几分慈悲的色彩。   冯婞提着枪,抬脚踏进了这佛殿。   佛殿里一派狼藉,也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尸体,其中不乏伪装成寺里和尚的杀手。   随着冯婞进来,她刚杀完人、刚从院里血泊经过,眼下她脚踩在殿上,一步一个血脚印。   她和殿中的三名老僧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三名老僧苍老而慈悲,仿佛随时都会修成正果;她却带着杀戮而来,年轻而又无所畏惧。   冯婞站在老僧面前时,手里的银枪都还滴着血。   她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在他们旁边空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像是中场休息一般,却有种掌控乾坤的气度。她十分有耐心地听他们把这场经诵完。   而后她叹口气道:“大师这场法事,好像还是没能解决我的困惑。”   老僧:“阿弥陀佛。万般皆是天命。”   冯婞:“看来求神拜佛也不顶用,还得靠自己想办法。”   随即,禁卫军涌进了天宝寺,仔细搜查寺中每一个角落。   佛殿里里外外也都被看守起来 。   这佛像后面还躲着不少人,大都是前来听佛的百姓们以及寺中的一些和尚,冯婞让人将他们集中起来,仔细清问一边,没有问题的就放归了去。   周正看了看那三个老和尚,肃声道:“皇上,他们三个如何处置?这天宝寺参与前朝余孽谋逆,罪该取缔。”   这样处置没有问题。不仅如此,全寺老少僧人论罪也是该的。   毕竟打着做法事的幌子,行刺谋杀帝后,罪不可赦。   冯婞想了想却道:“百年古刹,取缔了倒是可惜。留着吧。可不能教真正的佛门中人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老僧合掌礼:“阿弥陀佛。”   冯婞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窟窿,这些都是冯家军破顶而入造成的,又道:“明天叫人来修一下,别叫他们的佛祖淋了雨。”   周正凝重道:“臣这就护送皇上回宫。皇上的伤势需得尽快处理!”   随后,那些留下活口的杀手全被押下待审,周正也留下了足够的人手善后,他和一帮大内高手以及禁卫军则护送着帝后连夜回宫。   冯婞还是坐着来时的那辆马车。   只不过还没到皇宫,途径街道时,遇到有许多百姓正慌慌张张地四下穿梭奔逃。   见禁卫军封道,他们尚且还不敢擅闯。   周正一问才得知,原来是有人在徐来那边的道场引发了骚乱,往百姓们聚集的场地丢放燃烧的炮竹,炸伤了不少人。   前朝余孽那首领不是逃了么,城中禁卫军正全力捉拿,周正也知道怕是有人试图分散注意力,才搞出这些动静来。   只要全城百姓乱起来,就给他们制造了逃脱之机。    也有道场附近的禁卫军跑来请求增派人手。   冯婞坐在马车里,问周正:“你的那些禁卫军呢?”   周正道:“除了留守天宝寺的,其余人都全力去捉拿逃走的逆贼了。”   毕竟今晚的事事先是保密的,为免打草惊蛇,他手里就只有禁卫军可调用。   禁卫军包围天宝寺,那逆贼原本跑不出去的,可外面还有他们的援手,引开了禁卫军,才使得逆贼趁乱而逃。   这也是禁卫军的失职。   皇上若要问禁卫军的罪责,周正难辞其咎。   只不过冯婞却没问责,人是从她手上逃的,她也不指望别人能抓得住。   冯婞道:“调城防军也需要时间,先莫去追了,赶去徐大人的道场,维持秩序,安抚百姓,救治伤者,避免引起更大的动乱。莫要因小失大,等城防军的人手到了,禁卫军再去捉逆贼不迟。”   “是!” 第300章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300章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当即传令下去,他心里却在想,逆贼行刺帝后、妄图颠覆朝政,这还叫小吗?   今晚这事要是放在历代皇帝身上,估计只有马车里的这位才会觉得这是小事一桩了。   他加快速度赶回宫里,驾马飞奔进宫门时,就传话给了侍卫,立刻去太医院叫董太医至中宫候命。   等董太医匆匆忙忙赶到中宫时,中宫寝殿内外正一片忙乱。   赵如海和汪明德亲力亲为,慌慌张张往里端热水。   董太医进去一看,皇上正宽衣,他深色的外袍有被晕染的痕迹,然外衣一脱,就可见里面白色的中衣里衣全被染红了个透!整个后背上呈现出一尺来长的一道伤口!   赵如海吓得脸都白了,颤声道:“皇上这究竟是怎么弄的啊!”   冯婞道:“怨不得旁人,这完全自找的,不过问题不大。”   董太医神色严峻,快步上前放下药箱,剪开衣衫,只见那伤口狰狞,皮肉翻卷,正往外冒着血水。   这伤虽不轻,可没伤及要害,加上沈奉原本身体好,即便没及时处理也能自行止血的,只是冯婞用他的身体打打杀杀,动作过大牵扯伤口,才一直在流血。   董太医谨慎处理伤口时,折柳摘桃也已经冲洗干净回来,检查完冯婞的身体,照例给她的身体擦拭更衣,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   摘桃擦手时,与折柳说道:“皇后的手比平时暖和了一点。”   折柳闻言来摸摸,的确如此,道:“可能是今晚多少活动了一下吧,气血比平时畅通。”   沈奉背上的伤口缝合包扎完以后,冯婞就拖着他的身体进内间上床休息。  &a mp;emsp;而此刻城中依然闹腾,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禁卫军第一时间赶去了徐来的道场,及时把场面稳住,把被炸伤的百姓都集中了起来。   周正去处理后续,城里受伤百姓该救治的救治,逃跑的逆贼该捉拿的捉拿,全城戒严,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   徐来虽然主职是炼丹的吧,但丹、药不分家,他多少还是略通医术,于是就替那些伤者上药包扎。   他听说皇上已经回宫了,可他这里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   百姓们心定下来以后,想起今晚还有福袋没领,于是纷纷等着领了福袋再回去。   道童们又开始挨个派发福袋。   而那些原本仓皇离场的百姓们听说在派福袋了,发现该捡的便宜还没捡,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那今晚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也不在乎再晚一点,遂那部分百姓便又去而复返,也等着领福袋。   至于那些官宦妻眷们,有些受惊,但基本没有受伤,想着钦天监的福袋不要也罢,但听说钦天监派发的丹丸是与董太医联合制成的,女子服用可美容养颜,这个不能不要。   徐来派完平安符,接着又派丹丸,终于派完丹丸,他以为可以收工回去睡觉了,结果又有百姓询问:“钦天监大人,听说您还可以批八字算命?要不给小民算算呢?”   徐来:“……”   徐来困倦道:“今天太晚了……”   百姓:“先前说可以的,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徐来:“算!当然算!”   第二天醒来时,冯婞觉得昏昏沉沉,又叫来董太医一瞧,不出意外是发烧了。   她灌下两碗汤药,董太医给她扎了两针,她又睡下了 。   整个朝野内外以及全城百姓皆知,昨晚皇上在天宝寺遇刺一事了。   中宫传出的消息说,皇上略有轻伤,不太严重,尚在休养中。   朝中大臣们的家眷以及百姓们谈论起此事,不由感到侥幸。   还好他们昨晚都去了星辰殿设的道场,道场后来虽然出现了变故,但情况可远没有天宝寺那么严重。   要是他们执意去天宝寺的话,恐怕命都没了。   继而他们又反应过来:欸,皇上让他们统统都去捧钦天监的场子,怎么他自己却偷偷跑到天宝寺去了?他要是不偷偷去,能被行刺么? 第301章 人也清醒了 第301章 人也清醒了 作者:千苒君笑   朝中歇朝了三天,中宫除了皇上略有轻伤尚在休养的消息以外,再无其他任何消息传出。   朝臣们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说一点轻伤吗,怎么三天不上朝了?   莫不是情况其实非常严重?你看董太医一天要往中宫跑那么多趟!   皇上是不是不行了?   之所以谎称是轻伤,可能就是不想引起更大的动乱。   皇上要是崩了,他膝下又无子,该谁来继承皇位?   好像就只剩下永安王了。   要不要通知永安王进京来?   心里想归想,谁敢去做这样的主张。现在全京城戒严,到处都是禁卫军和城防军,听说是有逆贼逃脱了正全力追捕呢。   这个时候朝臣们要是敢往外递消息,那除非是不想活了。   午后,冯婞醒了来,赵如海心急如焚,道:“皇上要是再不醒,朝臣们该着急了。”   本来她第二天就醒了的,主要是这两天发烧了,昏沉沉的老想睡觉。   眼下烧退了,人也清醒了。   冯婞问:“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赵如海道:“周统领正全城抓捕逆贼呢,这两天朝臣们都要来问几遍皇上的情况。还有星辰殿徐大人那边也倒下了。”   冯婞:“他缘何倒下了?”   赵如海:“听说是在道场摆桌给人算命,连着算了两三天,累吐血了。”  &e msp;冯婞:“估计是泄露的天机太多,遭反噬了。”   赵如海:“万幸万幸,皇上醒来就好,奴才这就把消息传出去!”   冯婞:“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叫他们到中宫来上朝吧。”   赵如海不免又担心:“皇上伤势未愈,这……行吗?”   冯婞:“上朝又不是上床,怎么是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行吗?”   赵如海:“奴才这就去传旨。”   百官们听说皇上醒了,要召见群臣,虽然不是早朝的时间吧,也不在早朝的地方,但还是第一时间风风火火往中宫赶,聚集在中宫的大殿之中。   大殿平日里用来召见后妃,眼下召见百官也足够宽敞。   冯婞更了衣,在意识里呼唤:“皇上,皇上?”   沈奉没有答应。   她想,他应该是躲在某处偷懒。   现在他在朝政上可比以前懒多了,早朝她去上,折子也是她来批。   只有在吃饭睡觉挺尸这些方面,他尚且比较积极。   冯婞没有在意,只好由她动身去外殿接见群臣。   朝臣们见皇上除了脸色比平时差点以外,其余的似乎都好好的,不由放下了心里的诸多想法,嘴上道:“皇上怎会去天宝寺呢,那可是前朝国寺,皇上贸然前去真是太危险了!”   冯婞道:“我应该是去微服私访了。”   “好在是皇上乃天命之子,有真龙保佑!”   “皇上当好好保重龙体才是!”   “正是,皇上好好休养,早日康复,才是万民之福 !”   冯婞:“别来这些假把式,光说我就能好起来吗?不如来点实际的。你们来探病都空着手来吗?”   朝臣们:“……”   皇上都带领他们空着手去吃酒了,怎么来探病还不能空着手来吗?   何况他们是来探病的吗?他们分明是应召入宫的。   于是有朝臣委婉地说道:“皇上召臣等上朝,臣等不敢不来。”   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话外有两层意思:一是他们是来上朝的又不是来探病的,二则又不是他们主动来的而是皇上主动召见的。   所以空着手也没什么不妥吧。   本以为话都到这份儿上了,皇上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强行要吧。   只可惜,此皇非彼皇。   下一刻,冯婞便又道:“不如每人给我送一份慰问品吧。”   朝臣们:“……” 第302章 皇上的魂魄应该是散了 第302章 皇上的魂魄应该是散了 作者:千苒君笑   可真行,皇上竟真开得了这口。   吃酒的时候他空着手仗着别人不好意思说,现在别人空着手来看他他却又强制要,真是脸皮比那城墙拐还要厚!   朝臣:“皇上不是说,礼可以没有,礼数到了就行吗?”   冯婞:“慰问品是品,又不是礼,做人总不能没品吧。”   朝臣:“……”   于是乎,朝臣们回去以后,还不得不准备一份慰问品。   这慰问品也不能送得太寒酸,不然皇上见了,心里会产生不好的印象,于自己官途不利;也不能送得太好,不然皇上还以为自己捞了很多油水似的。   所以大家不得不慎重考量,准备好东西含泪往宫里送。   下半日,冯婞就陆陆续续收到朝臣们送来的东西。   赵如海在旁挨个给她报各家的清单,冯婞看着殿上摆满的各家的慰问品,点点头道:“收到大臣们的关心,我确实感觉我好了许多,背都没那么痛了。”   这几天/皇上虽没上朝,但大臣们该递的折子还是风雨无阻地递了上来。   轮到要批折子的时候,冯婞想,无论如何也得把沈奉叫出来分担分担了。   只是她在他的意识领地里找来找去,每个阴暗的角落都去瞅瞅,都没找到他的身影。   她喊来喊去,也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人回音。   她百无聊赖从“皇上”喊到“房上”,又从“房上”喊到“缝儿”,那家伙都不答应。   墙头的花树依然开得繁茂,散发着莹白温润的花光。 & emsp; 冯婞从树脚爬到树上,远远近近都看了,黑漆漆的墙外也什么都没有,好像里里外外就她一个魂儿似的。   冯婞坐在树上,好言劝和:“在天宝寺的时候,我承认,你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我的身体,情急之下我踹了你是我过分了,莫要跟我见气。快些出来,还有一大堆的事没做,该当的牛马你偷懒可不行。”   “……”没声儿。   冯婞:“下次我不踹你了行不行?”   “……”还是没声儿。   冯婞“呲”了一声,道:“莫非是被我一脚给踹魂飞魄散了?”   晚间,冯婞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自己。   几日不见,自己的脸色好像好转了不少,白里还透着丢丢的红。   折柳摘桃见她神情凝重,不由问:“皇后,怎么了?”   冯婞道:“我自己的身体,我却看得见用不着。不知道以后还用不用得着。”   折柳:“皇后为何这样说?”   冯婞:“不出意外的话,皇上的魂魄应该是散了。”   折柳、摘桃吃惊:“怎么会这样?”   冯婞开始复盘:“那天进佛堂去听了一会儿法事,皇上就闹着脑壳昏不舒服,他应该是被当做邪祟,承受不住佛门的洗礼而产生的不适反应;后来他虚弱之际,身心又遭受重创,怕是想不开就散了。”   摘桃道:“皇上挨了一刀,身体受到重创可以理解,可心里又怎么受到重创呢?”   冯婞:“可能有点伤自尊吧。”   她望着自己的身体,又叹:“而今两具身体,只我一魂,我恐怕用不过来。” & amp;emsp; 不过这样的担忧在她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就不存在了。   冯婞道:“两魂一体有两魂一体的过法,一魂两体有一魂两体的活法,我的身体先好好养着,等我把皇上的这副身体用烂了再说。”   她摸着下巴,开始计划:“等我背上的伤好完,皇上养了这么多年的子孙兵也该派上用场了,我会把它们均匀地抛洒在后宫的每片土地上,等它们开枝散叶、开花结果。如此不久的将来,皇位将后继有人,我也该退居幕后掌权了。”   折柳:“这样的话,应该要不了多久,皇上的身体就会被用得稀烂。”   摘桃:“到时候皇后再想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子孙有了,太后也当了。”   冯婞:“我当完爹又当娘,难是难了点,但好歹还有个盼头。” 第303章 太累的话就收工嘛 第303章 太累的话就收工嘛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等下午董太医过来给背上的伤换药时,冯婞就对他说:“董太医,给我弄点壮阳的药吃吃吧。”   董太医:“皇上的伤吃壮阳药可好不了。”   冯婞:“但我需要临阵磨磨枪。该我大展雄风的时候到了。”   董太医劝道:“皇上,身体就是本钱,还是爱护些好。”   冯婞:“我别的没有,就是本钱比一般人多。”   赵如海在旁听后,内心唏嘘:皇上经此一难后,应该是担心皇位后继无人,开始着急子嗣的问题了。   董太医: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等老来走路腿酸、拈菜手软、尿频且短,那时候他就知道锅是铁打的了。   徐来熬了两三天,回来睡了一天一夜,人醒来时脑瓜还是嗡嗡的。   他发誓这辈子都再也不给人批八字了。   批够了。   皇上遇刺负伤,他得去看看。   于是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中宫去觐见。   周正在外奔波了几天,也赶回宫中汇报结果。   徐来问道:“皇上的伤怎么样?”   冯婞:“你也要送慰问品吗?”   徐来:“……”怪他多嘴。   徐来咳了咳:“臣没什么可送的,这次做法事还剩下些丹药,皇上要不要?”   冯婞道:“看在你此次也费了不少心血的份上,那些丹药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 emsp;徐来:“臣谢皇上。”   冯婞便也问:“徐大人的身体可好些了?怎么还会吐血呢?”   徐来答:“臣只是心力交瘁,劳累过度。”   冯婞叹道:“徐大人也太拼了。太累的话就收工嘛。”   徐来一脸麻木:“百姓排起了长队都能绕道场好几圈,臣要是不干了,他们也不干,说臣弄虚作假,坏星辰殿的名声。”   冯婞:“星辰殿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坏就坏嘛。”   徐来:“……”   冯婞:“没想到千算万算,徐大人也没能算出自己还有此血光之灾。”   徐来:“与皇上的相比起来,臣这点小伤着实微不足道。”   周正又禀道:“京中禁严这几日,臣带人搜查了京中所有大街小巷,城防军也挨个排查了每家每户,都没有查到那逃跑的刺客。”   冯婞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道:“把京城的城禁取消了吧,弄得人心惶惶的,不妥。”   周正凛了凛神色,道:“可那些刺客仍然在逃。”   冯婞道:“在逃也不见你抓两个回来。”   周正跪在地上:“是臣无能!”   冯婞道:“前朝都亡了多少年了,如今还有前朝余孽活动,可见他们蛰伏之深。这种最好当时就不要放他们逃脱,一旦逃脱就很有可能是追查不到的。说不定他们在京城都不知住了多少年,有名有姓,还有正经良民户籍,你怎么查?”   周正沉默。   冯婞又道:“更何况他们在京中还有探子,他们最是知道如何隐匿于市井。再查下去也是白费力气,解禁吧。”  & amp;emsp;周正只好应道:“是。”   他又问:“那抓回来的那些人,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冯婞道:“那群外族人先留着,至于那名黑衣人,看他事败时想自尽的做法,怕不是哪家培养的死士,我料想他应该是个嘴硬的。先审审看吧。”   说了这么久,徐来和周正都知道,眼下安排事情的人是皇后,而非皇上。   等事情都安排完了,冯婞看看他俩,他俩也看看她,然后冯婞问道:“要留下来吃饭吗?”   徐来道:“臣只是想问问,皇上还好吗?”   周正道:“臣也是想问这个。”   毕竟以往皇上还会出个声儿,现在连个泡都没冒,一直都是皇后在做主。   冯婞摸着下巴想:这个徐来也就算了,他一向比较敏感,可周正今天怎么突然带脑子了?   既然都这么问了,她总不能说他们皇上被她一脚踹没了吧。   她怕他们一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需得先瞒着此事,与他们磨合一段时间,等磨合好了以后他们自然而然就能接受了。   遂,冯婞沉吟片刻,道:“皇上,应该是还在睡。”   徐来和周正将信将疑。 第304章 善于伪装 第304章 善于伪装 作者:千苒君笑   知道他们不太信,于是乎冯婞前话刚一说完,她眼神一变,继而冷视二人:“怎么,朕睡个觉还要叫朕起来向你俩请安吗?”   徐来、周正连忙应道:“臣不敢。”   冯婞继续冷冷的:“还想要朕留你们吃晚饭?”   徐来、周正:“臣告退。”   听这语气,两人疑虑顿消,利索地退下。   冯婞看着两人退下的身影,好歹她与皇上相处了这么久,他什么德性她还不知道么;即便眼下身体里就她一个,但她一人分饰两角,进可攻退可守,不成问题。   如今那批外族人和那个死士头领都被关押在大理寺的牢房里等候发落。   这等刺客,自是里里外外严加把守,不得有丝毫的闪失。   晚间,折柳从大理寺的牢房回来,向冯婞说道:“那些外族人,始终一口咬定自己并非外族,而是前朝余孽。   “马斯族、蒙阿族,他们一头黄毛,一头棕毛的,虽然特意染黑了,可一盆水泼下去,立马现出原形;“可他们居然还睁眼说瞎话,说是从小生活艰苦头吃得不好发才长得枯黄,与他们的品种没有关系。他们不长脑子还以为别人也没长脑子。”   摘桃道:“这些外族人,最擅长的不就是嘴硬。”   冯婞道:“不承认不打紧,反正都是要拿去做交易的。”   折柳道:“他们蒙面巾一摘我就认了出来,有好些个,以前在西北被我们追着打了几次,在外族的身份应当是不低。”   冯婞啧道:“那可不能出价出低了。周统领把京城解禁以后,如果外面还有他们的同伙,应该会有所放松,说不定会重新聚集在羊肉馆子里商议如何营救他们的族人。”   摘桃道:“我带人去守着。”   冯婞摸摸下巴,道:“莫要在馆子里动手。只需拿住头子,总得要放跑几个回去通风报信才行。”   摘桃:“明白。”   而此时,前朝余孽的首领,夏邺,正待在京城里的一处普通住所中。   冯婞所料不假,这些年前朝余孽潜伏各处,早就换了身份,大都有一份正当的营生,还有相熟的左邻右舍。   夏邺也不例外,不仅有自己的住所,还有一堆看不起他的邻居。   白天官兵挨家挨户排查,查到他的时候,他的邻居就出来给他作证:“官爷,他叫苟旦,不可能是前朝余孽,他爹娘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你看他好手好脚却一事无成的样子,他要是前朝余孽的话,能成什么气候呢?”   夏邺:“……”   想当年,他九死一生捡回命来,千辛万苦辗转来京,就住在这户姓苟的夫妇家里。   夫妇两个对外宣称他是他们寄养在乡下的儿子。   夏邺就忍辱负重,一边当一个普通人一边暗自接受老谋士的教诲。   不知不觉他扮演的一个平庸的年轻人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此次刺杀,夏邺不听劝,决定亲自动手。他已经忍得太久了,太需要大展拳脚了。   何况刺杀行动布置得如此周密,他身边不仅杀手如云,天宝寺里更有许多内应,只要皇帝敢出现在天宝寺,他必能一举击杀。   当然前提是皇帝微服私访天宝寺。倘若皇帝身边带有无数护卫,他当然不会以卵击石,而是理智地选择中止行动。   可那天天时地利人和,帝后双双现身,周遭也没有禁军出现, 夏邺以为此事必成,却万万没想到,狗皇帝武功竟那么高。   差点就把他打死了。   要不是当时皇帝冲过去救皇后的话,说不定他还没有机会逃脱。   好在当天所有杀手都是蒙着面的,他的模样也没有暴露。   好不容易逃出天宝寺以后,却又被禁卫军追着杀。幸而他的谋士及时在城中其他地方引起骚乱,把禁卫军分散引去,他方才得以喘息。 第305章 他比谁都清楚应该怎么做 第305章 他比谁都清楚应该怎么做 作者:千苒君笑   官兵听了邻居的佐证,就已放下了怀疑,又草草把夏邺的家里搜了一遍,没发现可疑人迹,就赶着去下一家了。   夏邺也伤得不轻,这几天待在家里闭门不出,伤药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他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在家养伤。   本以为这全城戒严需得戒个十天半月的,却没想到,仅仅三四天过去就解禁了。   老谋士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养好了伤,再寻个时机离开京城去南边不迟。   眼下老谋士从后门进了夏邺家里,与他通一通最新的消息。   老谋士道:“此次虽行动失败,我们派去行刺的人也全军覆没,但总好过像另外两方那样,被朝廷抓了活口。一番严刑拷打之下,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嘴严不严。”   夏邺道:“那两方人,一方是外族人,另一方可是永安王的人?”   老谋士:“我猜多半是。”   夏邺连日阴霾总算淡了几分,道:“真是如此就好了,皇帝把矛头直指永安王,让他们鹬蚌相争。”   消息也已传回了永安王的封地。   平安神情凝重地来向沈知常禀报:“王爷,坏事了。我们派出去的人,没能完成任务,除丁字部头领被擒,其余人等无一生还!”   沈知常震了震,抬眸看向平安:“帝后情况如何?”   平安:“帝后都还活着。”   沈知常神色变了变:“皇上尚未遇刺,他们便动手了?”   平安道:“属下也不清楚当时情形!现如今我们的人落在了皇上手上,接下来怎么办?”  & ;emsp;沈知常沉吟良久,道:“先静观其变。”   平安:“可……”活人留在对方手上,总归是一大祸患。   沈知常低叹道:“能当上丁字部头领,他比谁都清楚应该怎么做。”   京城里潜伏着的那些外族人果真没让冯婞失望,在京城解禁以后,他们就放松了警惕,又开始聚头了。   一名年轻的外族人以十分郑重的口吻说道:“越是危机四伏的时候,我们越是不要自乱阵脚。他们不是在抓我们。”   同伴问:“那他们在抓谁?”   那年轻的外族人冷哼道:“他们抓的,想必是那个逃脱的前朝余孽。我们未曾参与行动,也未曾在天宝寺露过面,应该很安全。”   “少主,我以为这京中之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被呼少主的年轻人道:“可那几族的人落在了朝廷手里,就这样丢下不管,回去以后他们族人也会找我们要说法的。必须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他们便开始筹谋,该怎么救人。   只不过刚筹谋完,就被抓了。   摘桃回到中宫,向冯婞禀明情况:“皇后所料不假,漏网的外族头子,我给补大理寺牢里去了。只是皇后应该猜不到,又是个熟脸孔。”   折柳:“皇后要不要去看看?”   皇后现在用的是皇上的身体,尽管现在已经夜深了,但只要皇上想去,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别说是去大理寺的牢房了,就连去大理寺的茅房也没人敢说什么。   冯婞摸着下巴呲道:“这些个手下败将,就是不长记性。今天天晚了,我且睡一觉,明天再去看他们。”  &ems p;第二天一早,她醒来,背上的伤口正长肉,有些痒,但这不影响她去上朝。   她换上朝服,看了一眼和自己同床共枕的自己,然后转身出了寝宫。   然,她前脚将将一出寝宫,床上的自己睫毛就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出意外,早朝进行到了一半,汪明德就匆匆忙忙欢天喜地地跑来,冯婞宣他进殿,他进来便激动地禀道:“皇上,皇后她,终于醒了!” 第306章 换个地头他又回来了 第306章 换个地头他又回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群臣哗然。   冯婞:“……”   这委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醒了?   她不是在这里吗?   意外归意外,但她十分镇定:“莫慌,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于是中途罢朝,冯婞抬脚便往中宫回。   汪明德满脸喜色地跟在侧,道:“今早折柳摘桃两位姑娘照常给皇后梳洗,怎想梳洗到一半,皇后突然就醒了,此刻皇后正在寝宫里等着皇上呢!”   进了宫院,冯婞一脚踏进寝宫门口,快脚往里走几步,抬头就可见内间,她的身体竟神奇地坐起来了,此刻正穿着一身中衣,坐在床边。   她两腿微微展开,双手扶着膝盖,一脸的莫名。   这个坐姿,多少有点豪气。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抬起头来,一下子与冯婞的视线对上,那股子熟悉的冰冷感简直冻人三尺。   冯婞还是头一次以旁人的视角看见活生生的自己。   两人对视良久,确认过眼神,冯婞先屏退众人,开口唤道:“房上?”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皇、后。”   冯婞吸了口气,她还以为她一脚把沈奉给踹没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换了个地头又回来了。   沈奉五官失控:“皇后那一脚踹得好啊。朕舍命护你,你却给朕反腿一脚!朕就想问问你,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冯婞:“不妨先控制一下表情,我从未见过我 自己如此狰狞。”   沈奉:“回答朕!”   冯婞:“当时形势所迫,皇上又被个人情感所左右,我不得不在关键时候做出正确决定。”   沈奉:“朕那不是在救别人,朕是在救你这栽瘟!”   冯婞:“我们不妨来回忆一下。当时皇上冲过去就抱住我的身体,刀剑扑面砍下之时,折柳摘桃是不是全力挡住了?皇上要是不抱着我往外滚两圈,偏离了折柳摘桃的掩护范围,杀手那一刀岂能砍到皇上的背上?”   沈奉醒来发现自己是这么个状态,心情已经非常糟糕了,他想让皇后明白他为她做出了多大牺牲,想让她明白她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过分,她但凡有一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一点的心软愧疚,他都不会如此生气。   可结果呢,她意识到个铲铲。   她只会跟他阐述事实经过,让他意识到一切都是他冲动造成的错误。   沈奉道:“刀剑无眼,朕要是不救你,你就能保证你一点都不会受伤?”   冯婞:“皇上不是给了我一件金丝软甲吗,再不济,那金丝软甲也该比皇上的血肉之躯耐砍。”   沈奉:“……”   沈奉怒道:“听你的意思,都是朕自作自受对吗?”   冯婞:“莫要乱说。皇上哪里有受,被砍以后,都是我在替皇上受。”   沈奉:“……”   冯婞道:“刀也捱了,前朝余孽的首领也跑了,真是一举两失。如若不然,此刻那余孽应当已经落入我手,任由我磋磨了。”   沈奉阴阳怪气:“是,这么说来朕的确错得离谱。朕就不该去救你,该任由你被乱刀砍死,这样朕也不会捱一刀,也不会放跑前朝余孽,更不至于流落到这番境地! 都是朕自以为是,行了吧。”   冯婞便劝:“皇上莫要这样自责。我又没怪你。”   沈奉有些昏头:“朕发誓以后哪怕是你要死要活,朕都不会再管你!”   冯婞道:“人生在世,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又怎么能总想着去管别人。”   沈奉冷言讥讽:“就皇后这般铁石心肠的人,怕是无论旁人为你做再多,你都不会感动一下的吧。”   冯婞:“旁人做什么那是旁人的事,只要别碍着我的事。一厢情愿的事有何好感动的,等遇到两厢情愿的事时我再感动不迟。”   沈奉一时竟无言以对。 第307章 有些不适应也正常 第307章 有些不适应也正常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见沈奉表情冷冷的,又劝:“皇上高兴点,不然显得我冷漠疏离不好接近,看起来就像个冰山美人。”   沈奉:“……”   沈奉道:“眼下这样有什么值得朕高兴的?”   冯婞摸摸下巴,安抚道:“不妨我们再想想办法。这事我已经有些大致的经验,应当是天生异象、生死攸关、我与皇上有所纠葛,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缺一不可。等下次有这样的天时时,我们再创造条件尝试。”   沈奉沉吟片刻,道:“朕在天宝寺听他们诵经时,就已感到很不舒服。也可能是他们的法事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冯婞:“这个简单,稍后我们不妨多去听几场法事。”   沈奉等不得:“今天就去。”   冯婞也满足他,就叫人去天宝寺问问高僧,今天有没有法事可以做。   结果得到的答复是天宝寺正在修葺中,三位高僧也已闭关,近些日都不接待香客。   总不能强迫高僧给他们做法事吧,这样强求往往得不到理想的效果,故而沈奉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等一等。   沈奉冷冷道:“朕饿了,要吃东西。”   冯婞就叫外面的汪明德传膳。   汪明德无比顺溜地应道:“皇后多日未醒,这段时日都只能进些汤水维系,奴才料想皇后醒来第一时间必定是要用膳的,故而早早就吩咐御膳房备上了呢。皇上皇后稍等,这便让御膳房传来!”   汪明德说完就亲自去叫饭了。   冯婞劝沈奉:“皇上暂时用的我的身体,人前的时候‘朕’这自称怕是得改改了。” &em sp; 沈奉表情很臭,很嫌弃:“难不成要朕像皇后这样自称‘我’吗?那样未免自掉身份。”   冯婞想了想,道:“非要显得有身份的话,那要不,皇上自称‘哀家’?”   沈奉默了默,愠怒:“那是太后的自称!”   冯婞:“是吗,不过没关系,反正迟早也是会到那一步的。”   沈奉怒极反笑:“你这狼子野心现在装都不用装一下吗!”   冯婞:“哪有什么野心,从皇后到太后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发展规律和过程。”   沈奉不想与她多费口舌,他这副身体躺太久了,眼下饿得心慌,于是喝令折柳摘桃进来:“伺候本宫更衣!”   要是平时让她俩伺候皇上是万万不想的,但眼下两人还是尽职尽责地进来,给沈奉更衣。   谁叫他现在占用的是皇后的壳子。   沈奉端坐床边,目视前方,一点都不带斜的。   毕竟他用的是副女儿身,男女有别。   等折柳摘桃给他更好了衣,也梳好了简单的头,此时汪明德也把膳食传来了,就摆在外间的桌上。   沈奉着急去吃饭,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如往常一般抬脚就大步往前走。   他以为他迈出去了,可身体却动也不动,以至于他整个人直直往前摔了去,面朝下。   摔得他脸盘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沈奉:“……”   冯婞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关怀地问:“皇上是不会走路了吗?是不是因为初为女子,还不习惯两条腿走路?”   沈奉趴在地上,阴沉沉地咬牙道: “你要不要看看你这身体多久没下过床了!”   冯婞:“也是,毕竟之前都是三条腿,突然换做两条,有些不适应也正常。”   沈奉:“……”   冯婞:“不碍事,我来扶一扶你,先适应适应。”   沈奉被她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冯婞一把将他扶住,他这才一步步艰难地往前走。   沈奉每一步都迈得很吃力。   冯婞劝道:“皇上大可以放自在一点,这副表情,这般动作,像裆里兜着东西似的。”   沈奉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好沉。”   不仅仅是因为这副身体很久没用了,还可能因为他还没和这身体很好地协调,双脚像捆着千斤石似的,把他重重往下拖拽。   光是走到外间饭桌边的这几步路,他就觉得异常困难。 第308章 我们要懂得审时度势 第308章 我们要懂得审时度势 作者:千苒君笑   吃完了饭,歇了一阵,沈奉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才慢慢落回了实处,胸慌气短也缓解了不少。   董太医来诊断,道:“皇后接下来只需要好生调养,便无大碍了。”   说着看了看他沉郁的脸色,不由又叮嘱:“皇后当开怀些,郁郁寡欢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沈奉问:“董太医认为,本宫应该如何开怀?”   董太医:“就以皇上为例,皇上以往整日摆着脸,癫症日益严重;而今自从放开心怀以后,病就自然痊愈了。”   沈奉冷笑一声:“你倒是真敢说。”   冯婞在旁道:“董太医说得在理。良药苦口,忠言逆耳,皇后若是能听进一二,也不枉董太医一番苦心。”   董太医:之所以敢说那是因为皇上现在变得这么通情达理,倒显得皇后有点不懂事了。难不成这癫症还会传染和转移?   董太医留下药,汪明德赶紧殷勤地把药拿去煎了。   冯婞去偏殿批奏折,沈奉便独自在寝宫里消化现实。   煎好药后汪明德第一时间送到皇后跟前来,暖心备至道:“皇后,药好了,快趁热喝了吧。若是觉得苦,奴才还准备了蜜饯呢。”   沈奉冷冷看一眼汤药,又冷冷看一眼他,开口即道:“本宫还是送你去后巷刷恭桶吧。”   汪明德一听,赶紧跪在了地上,感到委屈:“皇后,是奴才做错什么了吗?”   沈奉:“没有,就是单纯地看着你烦。”   汪明德:“……”   汪明德从寝宫退出来后,十分伤心失落。   折柳摘桃问他怎么回事。   汪明德愁苦道:“不知为何,皇后对咱也感到厌烦了。以前是皇上老想着送咱去刷恭桶,现在连皇后也动了这样的想法。咱离那天应该不远了。”   说着他就抹抹眼角,伤心巴意地哭了起来:“咱在中宫不说鞠躬尽瘁但也勤勤恳恳吧,这段时间照料皇后更是不敢怠慢,咱对皇后是一百个忠心的,不知道究竟哪里惹得皇后厌烦……”   折柳拍拍他的一边肩膀:“汪公公不必多虑。”   摘桃拍拍他另一边肩膀:“现在的情况是,只要皇上不赶你走,皇后就赶不走你。”   汪明德:“可咱现在是皇后的人。”   折柳:“既然皇后现在不喜欢你,你大可以去效忠皇上。”   摘桃:“良禽择木而栖,我们要懂得审时度势。”   汪明德张了张口,恍然道:“近来两位姑娘的确是与皇上走得很近,可你们不是皇后的侍女吗?”   折柳道:“虽然现在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但上次教汪公公的法子依然管用,怎么分辨该听谁的话。”   摘桃道:“冷冰冰的那个不用理会,暖洋洋的那个你只管听从吩咐就是,你忘了吗?”   汪明德深有所感:“近来的确是皇上比较温和好说话,那两位姑娘难道也丢下皇后不管了吗?”   折柳道:“皇后的日常起居我们当然是要管的。”   摘桃道:“可不能让他乱来。”   后来汪明德就发现了,现在只要是皇上的命令,他去执行准没错。为此皇上还夸他依然是中宫的栋梁呢,他在中宫的位置总算是保住了。   周正受命去审理抓来的死士,审 了两天,还没审出个结果。   周正前来禀道:“皇上,那死士嘴硬得很,什么酷刑都用遍了,就是不肯承认他背后的主谋就是永安王。”   沈奉冷声道:“审个人都审不好,要你何用?”   周正见虽然是皇后在说话,可这语气却让他感到熟悉而亲近,他跪地道:“是属下无能。”   冯婞道:“这也怪不着周统领。那死士能被派来执行这种任务,必是经过极其严格的训练,嘴严是他们的头等本事。” 第309章 替狗皇后挨骂 第309章 替狗皇后挨骂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心里有些疑惑,怎么皇后刚醒来,说话口风都像极了皇上,而皇上那边却始终是皇后在出面?   但眼下顾不上这些,周正请示道:“现在那死士再禁不得任何酷刑,该怎么办?”   冯婞道:“莫急,我且去看看。昨天摘桃抓了个熟脸的外族人头子,我正好去认认。”   沈奉亦道:“本宫也去。”   他路都还走不大稳当,不过他想去,冯婞也没有阻拦他,于是叫了折柳摘桃扶他出门上马车,一起乘车去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折柳摘桃又扶着他一路去关押重刑犯的天牢。   路上周正还提议:“那批死士虽然冒充的是外族人,可按照三方势力各自冒充的角色来看,多半是永安王的人。要实在审不出来,不如直接安在永安王头上,也不算冤枉了他。”   冯婞问:“那永安王要是不认,坚决声称自己冤枉呢?”   沈奉便出声否决:“不行。永安王谋逆,必须要证据确凿,才好拿他,否则难以让天下人信服,更难以堵百官之口。永安王曾是太子时,朝中便有相当拥护他的朝臣,在民间也甚得人心,不能让他们有话可说。”   到了大理寺牢房,冯婞先去关押外族人的牢房看看。   所有外族人都扎堆在一间牢房里,一眼望去,黑毛黄毛棕毛都有。   全都洗了头,现出了原形。   大理寺把他们分属于哪个外族,叫什么名字,也都已经记录在册。   他们看见走在前面的皇上时,尚没多大反应,可看见后面的皇后以及两个侍女时,当即群情激动,凶神恶煞,破口大骂了起来。  &emsp ;沈奉越听脸色越差,因为他们此刻都是对着他骂的,还骂得非常脏。   先横着骂,从爹妈到全家;再竖着骂,从全家到上下几十代。   沈奉转头看冯婞居然还听得很起劲,冷声道:“你就任由他们这么骂?”   冯婞:“他们现在骂的又不是我。”   沈奉一怒之下,对一群外族人道:“反弹!统统反弹!加倍反弹!”   外族人:“……”   外族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奉,然后道:“这歹毒的皇后、冯氏的恶女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幼稚?”   沈奉:“……”   他面色铁青地转头对冯婞道:“把他们全杀了吧。”   这下外族人全都不吭声了。   冯婞摸摸下巴,道:“这些外族人,敢公然行刺你我,的确是该死。有几个的确脸熟,应当是外族的少主,不甘心在关外碌碌无为,于是想来京闯出一番大事业。”   摘桃道:“这里还有一个脸熟的。”   另一间幽暗的小牢房里还单独关押着一个,正是组织这些外族人的头子。   摘桃进去把那头子扒出来,他垂着头,一身大雍人的打扮。   冯婞往他面前一站,随即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外族人眼神不屈,直直撞进冯婞的眼里。但他长着一张五官略显深邃、双眼如琥珀宝石一样的俊脸。   随即她呲道:“没想到是塞勒的好儿郎。塞勒还是人杰地灵,不乏人才的。”   她显然还记得,这不就是当初她奉旨进京前,在西北草原上抓到的那个塞勒人吗?   当时冯婞觉得他长得还是不错的,有心想把他豢养起来,他还口口声声说宁死不从,骂她是西北女人渣来着。   只不过后来她顾着来京当皇后,就把他撇在一边没管了。   这塞勒人当然没认出皇帝的壳子里就是冯婞这个女人渣,整个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皇后壳子里的沈奉,又开始骂他。   塞勒人骂道:“你这个女恶魔、烂渣滓,禽兽畜生不如的东西,这大雍的皇帝是瞎了狗眼才会娶你当皇后!”   沈奉:“……”   他今天来,就是无缘无故替狗皇后挨骂的吗? 第310章 都不用跟他们玩阴的 第310章 都不用跟他们玩阴的 作者:千苒君笑   塞勒人又看向冯婞:“你的皇后在西北强抢男子、无恶不作,她这么坏这么渣,你知道吗?”   冯婞:“这个我知道。”   塞勒人咬牙切齿:“我们关外十三族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冯婞劝:“别总想着做鬼嘛,做人多有趣呢。”   塞勒人:“你们沆瀣一气,你这皇帝也该死!”   摘桃道:“皇上,他的身份已经确认,他是塞勒族的第十八位少主。”   在外族,但凡是族长一脉的儿子,都会按照排行被称作为少主,他们的地位与大雍的皇子无异;而他们族中的下一任继承人则会被称为继主,与太子无异。   只是这些外族人生性自由散漫惯了,没有大雍这般森严的尊卑等级,加上他们一族的少主多的有几十个,少的怎么也有十几个,大家都不太当回事儿。   因而少主们才总想着干票大的在族中扬名。   于是这伙外族人这才流窜到京都谋事。   冯婞不慌不慌回应沈奉先前的话:“把他们都杀了十分容易,以叛乱谋逆的罪名,全部砍头,然后送回到他们关外各族。只是这一来,关外各族悲愤之余,可能会团结一气,犯我西北。   “不过不要紧,真要打起来,西北四十万冯家军,最后也会把他们打服了。外族因此元气大伤,西北军也耗财耗力,双方都不讨好。   “倒不如,将这些外族人谋逆的消息传去关外各族,看看他们愿意付出多少来捞他们的少主、保本族平安。   “敢行刺帝后,我想要是没个良驹上万、羊群上万、财帛上万,不好解决这事。我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削弱外族实力,从而增强西北关的实力。”   一群外族人把她的阳谋听得个一愣一愣的。   沈奉默了默,道:“这些是他们能听的?”   冯婞:“听听也无妨。做交易本来就讲究个你情我愿、坦诚守信;外族要是不肯给钱,到时候再杀他们不迟,而后西北军再各个击破参与谋逆的那些外族。”   沈奉不由心想,不怪外族人这么痛恨皇后。   皇后想什么要什么,都不用跟他们玩阴的,直接强取豪夺就是了。   打算盘也会当他们面打,算盘珠子都崩他们脸上了,他们却只能干听着,做不出丝毫反击。   这帮外族人个个愤懑至极,又开始朝着沈奉破口大骂。   而沈奉这次竟然神奇地没那么生气了。   他大概也有点摸清了皇后的心态,拥有绝对的实力和话语权,她根本不屑于生气。   这些人再怎么骂,都伤不了她丁点皮毛。   冯婞把塞勒少主塞回了牢房里,从门前走过,道:“莫慌,年底前,我会送你们回老家。”   在周正的指引下,帝后又去了关押那名死士头目的刑室。   这些重刑犯是要由皇上亲审的,故而大理寺也不敢随便掺和,只有周正负责接触。   就连每日给他们送水送饭,也是由周正挑选的极为可靠的禁卫军来完成的。   眼下一进刑讯室,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子潮湿的血腥气。   刑讯室里点着壁火,一眼就看见那名死士被绑在中间的刑讯台上。   他浑身伤痕,黑衣湿透,脚下的地方聚起了一滩血水。  &em sp;鞭痕、烙痕还有剐痕无数。   的确是有出气没进气了,奄奄一息。   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他的嘴里还缠着一根粗布条,只是那布条也已经被他咬得血迹漫开。   就这,再动一点点刑,的确能把他送走。   周正一瓢冷水把他泼醒了来。   他幽幽睁开眼,就看见皇上正站在他面前。   旁边还站着冷着脸的皇后,以及两个侍女。   帝后这是亲自来审他了。 第311章 给他个痛快 第311章 给他个痛快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不赞同地对周正道:“让你审他,不是让你虐打他。”   周正:“他不肯招,臣只好用刑。”   冯婞:“把他嘴解开。”   周正解开布条时道:“皇上需得谨防他咬舌。”   冯婞道:“就他这样,还有什么力气咬舌。”   布条一解,死士嘴里粘稠的血液就一滴一滴淌了下来,都是他受刑时咬碎了牙根所流出来的血。   他也的确没有力气再咬舌自尽了,不过自己这个样子,自不自尽都无所谓了。   他微弱地喘息了两声。   冯婞道:“你还是不肯招是谁派你来的吗?”   死士道:“皇上死心吧。”   冯婞:“倒是条汉子。不招就算了。”   死士:“只求皇上给个痛快,某也好尽早上路。”   冯婞道:“这也不难。死前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死士:“平生无愿。”   冯婞:“吃的呢,可还想吃口什么再上路?”   死士的神情终于有一丝丝松动,不由想起了什么,视死如归的眼里,有些许的失神,失神里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情。   冯婞注视着他的神情,这不难理解,再冷酷麻木的杀手,只要有思想就会有感情。   杀手不是没有喜怒哀乐,只是平时不敢有。   只不过眼下反正都要死了,有点感情又没有什么影响。   于是杀手沉默了一会儿,虚弱开口道:“要是能有一口酸辣汤,就好了。”   冯婞:“有什么详细要求没有?”   杀手陷入回忆中:热气腾腾的厨房,有个人在厨房里忙来转去,笑容满面,正给他做酸辣汤。   他喃喃道:“加点酸菜和细粉,再加几片牛肉,就最完美了。”   冯婞吩咐周正:“照他的要求去做。”   周正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第一时间跑去大理寺的厨房,叫厨子做碗酸辣汤来。   酸辣汤端到死士面前,他只喝了一口,却道:“味道差远了。”   冯婞:“每个人的手艺不同,就算相同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也会有不同的味道,再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你若肯招,我会叫太医治好你的伤,往后放你自由,你可去任何地方,再吃到理想中的酸辣汤也不是问题。”   死士意识松动之后,又归于坚定:“但求一死,请皇上成全。”   冯婞:“你可想清楚,一死百了,想见的人也见不到了。”   死士:“生者可生,某一人死不足惜。”   冯婞叹道:“也罢。”   说罢,她伸手捏着他的脖子,往一边一拧。   给了这死士一个痛快的。   他口里血污直冒,但眼帘落下之前,依稀有点解脱之色。   周正猝不及防,想阻止都来不及,震惊道:“这么重要的人犯,皇上怎么说杀就杀了?”   沈奉虽然也有点诧异,但没说什么。 &emsp ; 冯婞道:“都打成这样了,一个字没吐,你觉得还能审出来吗?像他们这种死士,动不动干的就是诛九族的大事,光嘴严还不够,定然还有足够的把柄落在人手里。他既有宁死也想保护的人,能扛到现在,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招,何必相互为难。”   沈奉想,各人有各人的处事风格,皇后就是这样,别说周正猜不透,连他也不一定能全猜透。   你觉得她粗鲁野蛮,但她粗中有细;你觉得她良善周全,她却杀人如麻;你觉得她冷酷残暴,她又果决仁义。   周正自己也知晓,大概是审不出什么,只是好不容易抓到这个人,就这样杀了难免可惜。   但冯婞不觉得可惜。   放是不可能放的,留着又没什么用,只能杀了。   从大理寺出来,冯婞咂嘴:“酸辣汤,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美食,我还没尝过。”   沈奉命令周正:“去查。”   冯婞:“不过里面的牛肉肯定没有我们西北的牛肉好吃,那都是跑山牛,肉质肥美鲜嫩。嗳,我也该回去了。” 第312章 什么命都已经看透了 第312章 什么命都已经看透了 作者:千苒君笑   傍晚的时候,周正从外面回来,先去了一趟星辰殿。   徐来还在星辰殿休养生息,说好听点是这两天闭关不问世事,说难听点就是摆烂挺尸。身体过度消耗以后,就是有这种后遗症。   周正告诉他:“皇后醒了。”   徐来听了周正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哦,这是好事,皇上恢复正常了吗?”   周正:“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徐来:“若是一切恢复正常了,我不去也无妨;若是还没恢复正常,我去了又能如何。所以我去不去都一样。”   周正拧着眉:“你何时竟变成这样懒惰之人。”   徐来:“八字批得太多,什么命都已经看透了。”   周正凝重道:“你必须去看看,我觉得现在乱了套了,好像皇上变成了皇后,皇后变成了皇上。”   徐来这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看了周正一眼,然后又躺下:“我去看了又不能使他们变回来。”   刚躺下,就有太监来宣他去中宫觐见了。   徐来只好和周正一同去往中宫。   此刻帝后正在偏殿等着。   两人进去时,破天荒地看见皇后正骂骂咧咧地找皇上吵架。   周正、徐来:“……”   他俩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稀奇的场景,以往哪次不是皇上气得炸裂皇后不动如山,而今倒过来了,皇后横眉冷竖、口吐芬芳,皇上老僧入定、死猪不怕开水烫。   皇后骂得破音,尖嗓子都出来了。   皇上还坐在位置上,支着下巴看着她。   皇后又是冷嗤又是嘲讽:“不怪他们骂你人渣畜生,本宫看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冯婞和沈奉从大理寺一回来,沈奉十分纠结在意外族人说起她在西北强抢男子的这个问题,便开始清问她。   冯婞说最多只抢了两三个,沈奉不信;她又说五六个,沈奉还是不信。   冯婞无奈,只好如实道:“后面加个十吧,真的就这么多了,再多也没有了。”   结果沈奉更加的生气。后面加个十,不就是五六十人?   这还得了。   就是强抢民女的纨绔淫贼,都没她抢的这么多!   所以沈奉把偏殿的门一关,就开始骂。   沈奉又质问她:“你把他们抢来都干了些什么?”   冯婞:“无非就是赏玩一二,他们虽有姿色,但那点姿色还不足以让我失去理智,对他们用力气霸王硬上弓。快快收敛一点,我可没有这么泼的一面。”   沈奉冷笑连连:“你还想霸王硬上弓?”   徐来和周正觉得来得不是时候,刚想退下,沈奉冷冷的目光往两人身上一扫:“你俩是来看笑话的吗?”   徐来、周正:“臣这就告退。”   沈奉:“让你们走了吗?”   徐来、周正:“……”   确实有点泼了。   他俩也听出苗头来了,皇后虽然醒着,但帝后并没有回归正位,反而还错位了。   真正的皇后可不会像这 样,只有皇上才有这样的脾气。   平心而论,其实皇上以前的脾气也没有这么差,顶多是冷了一点。自从皇后来了以后,他才日益失控。   这大概就是近墨者赤近朱者黑。   冯婞道:“你们身为天子近臣,想必不用我说,你们也已经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沈奉冷道:“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清楚,谁才是你们主子,以后首先该听谁的话,还需要本宫说吗?”   徐来、周正:“臣等明白。”   沈奉不免问徐来:“下次天生异象是何时?”   徐来:“暂时尚未有预示,故臣也不得而知。”   沈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徐来汗颜:“是臣技不如人,对此也无计可施。”   沈奉对此难得情绪出奇的平和,道:“此次城中道场,你也算尽心竭力,确保了大家的平安。听说你吐血了。”   徐来很是感慨:“臣无碍。谢皇上体恤。”   沈奉道:“好好休养,有事吃药。” 第313章 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第313章 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没忘向帝后禀报正事:“那酸辣汤,臣走访了京城各大酒家,得知乃是酉县的地道菜式。”   沈奉道:“派人去酉县查查。”   周正道:“皇上觉得,那暗卫是酉县出身的吗?”   冯婞道:“即便他不是,他也有认识且重要的人是。”   周正:“臣这就去安排。”   两人退下后,沈奉还是一脸沉闷,郁郁寡欢。   冯婞便劝他:“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要顺应天意。”   沈奉黑着脸:她是既来之则安之了,都不必再费心筹谋往后要怎么掌权了,她一步到位,直接称帝了。   她当然安得下来,并且比谁都踏实。   而他呢,现在不得不用皇后的身体,何况还用得很不如意。   想当初皇后刚进他的身体时,当即掌握了他一半的主动权,操控他的身体如同操控自己的一般。   可他呢,别说是行动自如了,就连走两步都得要人搀扶。   沈奉道:“皇后这身体久卧不起,钝锈无力,连走路都困难,要朕如何安?”   冯婞道:“这应该不是久卧的原因造成的。折柳摘桃每日都有按摩,给我的身体舒筋活络,何况我身强体健、手脚灵活且协调,不存在走路困难的问题。”   沈奉:“你的身体能不能走,这都是明摆着的问题,难道这还有假?”   冯婞:“皇上用我的身体走路时岔着腿,不是像有痔疮就是像拉裆里了,我平时可不会这样子走路。”   沈奉 :“……”   后来,沈奉起身去用晚膳时,还是需得让折柳摘桃来扶。   冯婞看他硬是走出了个半身不遂的姿势,问道:“有这么难走吗?”   他走得费力,额上青筋都出来了,咬牙道:“皇后不愧是千斤之躯,让人不得不沉服。”   冯婞道:“我初入皇上的身体时,却没有这样的感觉。走起路来,也甚是轻便。会不会是因为皇上心里抵触排斥,拒绝接纳,所以才与我的身体难以达成和解。”   沈奉歪着嘴冷笑:“朕不抵触排斥,难道还让朕欢天喜地、鞭炮齐鸣地庆贺一番不成?”   冯婞:“如此看来,皇上行动困难是皇上的心态问题,可别怪我的身体。”   沈奉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还是在皇后的身体里,不由又闭上眼睛再睡一觉。   接连睡了好几觉后,终于认命:现实果然不会因他一觉醒来就发生丝毫改变。   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就只能继续当个行走困难的废人。   所以这几天,沈奉开始练习走路,开始强迫自己接纳这副新的身体。   他眼下的一切举动,在中宫上下看来,没有丝毫的不妥。   毕竟皇后沉睡了这么久,醒来后走不好路实属正常。   练习的这几天里,有时候思想上他已经迈开了脚但身体却还岿然不动,他就会成功地摔上一跤。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沈奉不得不面对的最大问题还是男女有别的问题。   他不得不如厕洗澡。   去如厕时,冯婞就问他:“要我陪皇上一起吗 ?”   沈奉咬着字音:“不、用。”   冯婞:“女子如厕与男子可不一样,不能站着尿,得蹲着。”   沈奉咬着后槽牙:“朕、知、道。”   冯婞:“皇上不会偷看吧?”   沈奉直接裂开:“朕还没有你这般禽兽!”   冯婞很是大方:“看看也无妨,都会好奇。”   沈奉吸口气:“你放心,朕不会看,也不会好奇!朕连碰都不会碰!”   冯婞:“不碰可不行,总要擦屁股吧。”   沈奉:“……”   洗澡的时候,冯婞都没要求,他便会自己把自己眼睛蒙起来,他也不会乱摸乱碰一下,而是叫折柳摘桃来洗。   白天费了很大力气出了一身汗,本以为洗个澡以后多少会感到轻松一点,但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他从盥洗室走到寝殿,冷冷地问冯婞:“朕现在已然能独自行走,为何还是会觉得身体往下坠?”   冯婞上下扫了他两眼,道:“可能是胸前突然多了两坨肉的缘故吧,往下坠再正常不过。”   沈奉:“……” 第314章 帝后的感情越发的深厚 第314章 帝后的感情越发的深厚 作者:千苒君笑   晚间,两人还是同床共枕。   日复一日,彼此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毕竟现在用的是彼此的身体,还是待在一处比较稳当,有什么问题还能及时交流。   沈奉躺着躺着,突然来一句:“胸口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冯婞:“里面痛还是外面痛?”   沈奉:“肉痛。”   冯婞:“时而胀痛时而坠痛时而像针扎一样痛?”   沈奉:“正是。”   冯婞:“不妨事,前几天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冯婞去早朝,沈奉也早早起身,由折柳摘桃给他梳洗更衣。   冯婞接见群臣百官时,沈奉就坐在中宫之首,接见后宫妃嫔们。   后宫妃嫔们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欢天喜地地直奔中宫而来。   她们盼星星盼月亮,皇后可终于醒了。   只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说话时,她们就发现皇后面无表情地坐着,也不加入她们。   陈贵人就问:“皇后大病初愈,可是还有不适?”   沈奉:“本宫很好,没有不适。”   刘美人小声委屈:“往日皇后可不会自称‘本宫’呢,是不是臣妾们哪里做得不好,惹皇后不高兴了?”   沈奉:“没有。”   面对大家的疑虑和有些受伤的表情,沈奉只好道:“我只是得了面瘫。”   妃嫔们一听,微微松口气:“原来是面瘫,那的确不能有多的表情,也不能多说话。”   “皇后还需仔细休养一段时日才行。”   等冯婞下朝回来,就把一堆的折子刨给沈奉。   这下子沈奉不偷懒了,不得不坐下来静心批阅。   否则要是连这个都要再偷懒的话,国事只会离他越来越遥远。   因而冯婞负责上朝处理百官各种公私恩怨,以及当场决策一些政务;沈奉则处理下朝以后的朝政。   当然,他现在顶着皇后的身份,可不能明目张胆地涉政。   每每都是沈奉给冯婞一个眼神,然后冯婞就带他去偏殿,关起门来,有时候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个半天。   对此汪明德十分感慨:“没想到皇后病这一场以后,帝后的感情越发的深厚,如今都形影不离了。只有失去一次才会格外的珍惜。赵公公,你说是不是?”   赵如海亦是感慨:“咱是太监,咱也不懂啊。”   随之偏殿里就传出皇后的闷哼声。   皇上道:“别着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你想一步到位哪能行呢。这下知道疼了吧。你这身子骨要是弄坏了,我还心疼;快起来,别坐着。”   皇后冷道:“这衣服太碍事。”   皇上道:“的确碍事,但总不能脱了吧,一会儿让人看见不好。先将就这样吧。”   汪明德、赵如海:“……”   没想到皇上皇后竟已如胶似漆到此等地步,这才青天白日的,就这般迫不及待了。   沈奉在偏殿里批了一沓折子,本是 起身走走,可刚走两步,他就被他这身繁复的女子裙裳给绊倒了。   冯婞一边扶他一边才说了那番话。   偏殿的房门一关就是半日,帝后在里面闭门不出,又加上那样惹人浮想联翩的话语,想让人不误会都难。   不过赵如海和汪明德身为帝后身边的大太监,两人坚守殿外,可不能让任何人撞见。   渐渐中宫上下都习以为常,帝后每天都要在偏殿耍半天。   后宫妃嫔们起初看皇后的坐姿站姿走姿,总觉得十分生硬,但后来她们就都明白了,难怪皇后总是岔着腿走路,原来是因为皇上简直需索无度,日日与皇后圈圈叉叉、酿酿酱酱,以至于皇后走路都合不拢腿了! 第315章 真不愧是我们大家的皇后 第315章 真不愧是我们大家的皇后 作者:千苒君笑   彼时,沈奉岔着腿坐在座椅上,一脸沉郁道:“朕从未见过哪里有后宫这般多嘴多舌之人!”   冯婞摸摸下巴,劝道:“这也怨不得她们,主要是皇上表现得的确有几分惹人联想。不过不碍事,让她们说说又不会怀孕。”   沈奉冷凌凌的眼刀子朝她刮来。   冯婞又道:“早朝的时候,大臣们也劝我,莫要白日宣淫。”   沈奉心里舒坦两分:“皇后终于也体会到朕以往的感受了。”   冯婞:“这有什么。他们劝我,我也大可以劝劝他们。”   沈奉觉得不妙:“你劝他们什么了?”   冯婞:“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让他们不妨回去试试,说不定乐趣无穷。”   沈奉扶着额头:“……”   冯婞呲道:“我都还没恼,大臣们却先恼了,说我荒淫无道。这事你听劝就听劝,不听就不听,着实没什么可恼的。我荒淫无道的时候还没来。”   沈奉绷着脸:“你不要脸朕还要脸。”   冯婞摸摸脸皮子:“皇上放心,这么好看的脸,可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后宫来请安时,沈奉就面无表情地端坐着。   妃嫔们现在清楚缘由了,感到唏嘘又心疼。   妃嫔道:“难怪皇后要面瘫了,皇上日日这般找皇后索/欢,皇后身子又怎么能休养得好。”   “换做是臣妾,臣妾也会身心疲惫、心力交瘁。别说面瘫了,全瘫都有可能。”   还有妃嫔小声地询问:“皇 后是不是难以忍受皇上,才患上这面瘫的?”   “也是,要是臣妾面对皇上,臣妾也不想有多余的表情和话语,光面部麻痹哪能行,臣妾都恨不得全身感官都麻痹。”   沈奉:“……”   沈奉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整个后宫对他的嫌弃。   以前他没听到这些时觉得无所谓,现在融入其中天天听她们嚼舌根,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沈奉问:“有这么严重吗?”   这一提,妃嫔们顷刻就打开了话匣子。   “皇后病中睡了太久,都不知道,现在皇上早就已经和从前相去甚远了。”   “从前皇上清雅如莲、只可远观,而今皇上……我们大家见了都只能远远回避。”   “皇上还说臣妾有味,可他自己都巨臭无比了,他还不自知。”   “真不知皇上何时竟变成这般邋遢不整的样子。”   “可不是,臣妾们每每一闻到那股味儿,就想吐。以至于后来别说闻到了,光看到他就想吐。”   “不光臣妾们这样觉得,就连素日里最爱重皇上的嘉贵妃,现在也嫌弃他嫌弃得不得了。”   “听说嘉贵妃现在已经整日吃斋念佛,不问儿女情长了。”   “前不久还听说皇上去李大人家吃酒,把一众官家小姐们都吓得惊慌失措而逃。”   “臣妾私下里听那些小姐们说,皇上这里恐有大毛病。”说这话的妃嫔不由抬起葱葱素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沈奉:“……”   “所以臣妾们觉得,皇后才醒转过来,却要日日侍君,侍得连下床走路都困难, 委实是身先士卒,舍己为大家。”   妃嫔们无不感动:“真不愧是我们大家的皇后。”   沈奉看着眼前之景,他今日也算是彻底听了一下自己在后宫众人心中的真实印象。   他已经从一个洁身自好、心清如莲的人堕落成一个邋里邋遢、浑身恶臭还脑子有点问题的人。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沈奉不由冷笑两声。   后宫妃嫔们惊了惊:“皇后,你不是面瘫了吗?”   沈奉:“我是面瘫又如何,但我就是突然想笑。”   为了避免后宫继续造他和皇后的黄谣,他不得不抓紧尽快适应这具身体。   只有他自己愿意主动去适应了,他才慢慢掌握一些主动权。   花了几天的时间,沈奉自主行走已经没有问题,并且也不那么僵硬别扭了,至少岔着的腿收拢了一些。   冯婞见着就道:“皇上已经越来越适应我的身体了,至少这姿势看起来痔疮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了。”   “……”沈奉没说话,只是面容阴冷地低头盯着脚上这双精致的绣花鞋。   他选择让自己少生气,而少生气的秘诀就在于少和狗皇后说话。 第316章 皇后,你怎么漏了? 第316章 皇后,你怎么漏了? 作者:千苒君笑   就在沈奉越来越熟练自然地运用这具身体后,他几乎已经能够行走自如了,他便觉得身体不那么沉了,胸也不痛了;只是腰有点点酸,但外面天气又还不错,这点酸胀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他别时时想起他现在变成了个女人,心情就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   于是乎,他午后出了中宫,冯婞丝毫没有过问他半句。   毕竟人都要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她也希望皇上不要时时刻刻都在她眼前,省得碍她的事。   侍奉先去湖上廊亭里坐了坐,又打算去花园里转一转。   当皇帝的时候少有闲暇,现在难得有片刻悠闲,不被人打扰。   这是他这些天以来感到尤为轻松的时刻。   只是,他刚从廊亭一起身,忽然身影顿了顿。   他感觉好像有一股暖流从腹下流了出来。   他顿时身体僵硬,表情凝滞,本能的第一反应是立马又坐了回去。还以为是自己把控不好,尿失禁了。   可他等了片刻,又没有失禁的感觉。   他多坐了一会儿,又试着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好像已经没事了,刚刚应该是他的错觉。   女子么,本就一惊一乍的,女子的身体不也一样。   他可没有这么矫揉造作,因而不必放在心上。   沈奉才刚走到花园,没来得及多逛,怎想就遇到后宫妃嫔们结伴出来游园。   她们看见皇后,异常高兴,远远就呼蜂引蝶地朝沈奉跑来了,欢喜道:“臣妾参见皇后。皇后怎么也出来游园了?臣妾们要是知道皇后想 游园,定早早来陪皇后往各处走走散散心。”   沈奉一脸麻木地想,他当皇帝时后宫尚且没这般热情地簇拥着他过,他当了皇后却被她们前前后后地围绕着。   沈奉冷淡道:“不必,你们游你们的。”   她们的脂粉味呛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他在皇后身上都没闻到过?   他正要走,怎想突然身后一妃嫔惊呼道:“哎呀,皇后!”   沈奉不予理会。   接着其他妃嫔道:“皇后,你怎么漏了?”   沈奉有些没好气,声音微冷:“我又不是漏斗,怎么漏?漏哪儿去?”   为了避免让这些女人们起疑,他的自称从“本宫”变成了“我”,已经是很大的飞跃。   妃嫔指着他身后下方的位置,有些娇羞:“皇后,就是那个漏了啊!”   沈奉觉得莫名其妙,牵过身后的衣裳看了一眼,顿了顿:怎么会有血?   难道皇后真有痔疮?可他用了这身体也好些天了,怎么没有感觉到?   他不由想起之前的那股暖流,应该就是他在廊亭里坐了一阵的缘故,不小心给弄脏在衣服上的。   妃嫔们显得比他还尴尬紧张,道:“臣妾就当没有见过,不会往外说的。臣妾的帕子给皇后,皇后快拿着遮一遮吧,以免被别人给瞧见了。”   要他拿帕子捂着屁股回中宫?   这成何体统!   何况这不是欲盖弥彰吗,不就是在告诉别人,他的衣服被血打脏了所以他不得不用手帕捂着?   所 以沈奉拒绝得十分干脆:“不用。”   妃嫔:“可是……”   沈奉:“没有可是。”   他无心再逛,转头就回了中宫。   路上遇到其他的宫女太监,他们都停在路边垂头行礼,等他匆匆走过了,他们才敢直起身抬起头来,望向皇后的背影。   结果就看见皇后臀部下方的位置有一片显眼的血迹。 第317章 皇上那个来了 第317章 皇上那个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火速赶回中宫,直奔寝宫。 当他冲开寝宫的大门,还没等他问问冯婞她这身体怎么回事,却一眼就看见冯婞居然宽衣解带只披着个袍子,正大喇喇地敞着他的半个身子,站在那面一人高的铜镜前搔首弄姿。 至于他敞着的半个身子,既不是上半个也不是下半个,而是前半个。 她先捏捏那线条流畅的肩膀,后摸摸肌理紧实的胸膛,再掐掐块块分明的腰腹,再再抬着臂膀比划两下。 最后露出一副十分满意的表情。 沈奉还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见他自己竟自恋得如此丧心病狂。 他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往上冲,差点掀翻他的天灵盖。 “你在干什么!”沈奉咆哮出声。 冯婞转过身来看见了他,他也一览无余地看见了他自己。 冯婞见自己身体的眼珠子因为沈奉这个使用者的愤怒,而鼓得都快要掉出来了,不由感慨:“这下不光我的灵魂,我的身体也得以一饱眼福了。” 沈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来,扭着冯婞就打:“我就问你在干什么!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打死你!” 冯婞:“……” 沈奉越打越起劲:“就问你服不服!服不服!” 冯婞:“……” 沈奉:“平日里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为什么不还手?” 冯婞:“你打的是你自己,我还什么手?” 沈奉抡起的拳头,攥紧了又攥紧,终于还是又放了下来。 冯婞道:“我并没有对你的身体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只是在欣赏。好的事物需要有人欣赏才能发挥它的价值。皇上这副身体,不拿出来赏玩委实是暴殄天物。” 沈奉:“……” 因着情绪一激动,他感觉下面那股暖流哗哗往外流。 但他顾不上,还是坚持先把冯婞敞开的这件袍子拉拢,用腰带系起来,打了个死结。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皇后在给皇上栓腰带,如果忽略种种前情的话,看起来还真有两分温馨感。 可沈奉脸上那狰狞的表情,仿佛恨不得一根腰带把她勒成两半截。 冯婞问:“皇上不是出去转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奉语气森冷:“朕要是不这么快回来,能撞见你如此癫狂病态吗?” 一生气 ,又是一股暖流冒出来。 沈奉实在难以忽视,绷着脸又道:“朕问你,这血是怎么回事?” 冯婞动了动鼻子:“是有股血腥味,皇上受伤了?” 沈奉脸色难看:“朕没觉得哪里有伤,但就是在流血。”为此,他还牵了牵裙角,给她看。 冯婞探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诧异道:“皇上屁股后面都这么大块血迹了,你就这样出去了?” 沈奉:“朕是不是这样出去的不知道,但朕是这样回来的。路遇后宫,她们还想拿帕子给朕遮遮掩掩,哼,一番女里女气的作态。”言辞中透露着不屑。 冯婞呲了一声道:“不出意外,皇上应该是来了。” 沈奉:“来了?什么来了?” 冯婞:“那个来了。” 沈奉一听就来气:“一会儿那个来了一会儿又那个漏了,那个到底是哪个?!” 冯婞:“那个就是月事。” 沈奉:“……” 活了二十几年,他又没沾过女子,少时读的是圣贤书、习的是四书五经,后来浸染的是政务国事、帝王权术,他哪里了解女子的这些隐秘事。 虽隐约知道女子都会经月事,但却不清楚详情是怎么样的。 现在他清楚了。 也知道了为什么后宫妃嫔们见了都尴尬羞怯地替他遮掩。 因为对于女子而言,这就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冯婞对沈奉道:“这月事,有时候搞不好容易漏,最好别让人看见,否则会被人笑话的。” 沈奉:“你为什么不早说还有这个东西!” 冯婞:“嗳,早先它没来嘛。快让折柳摘桃带你去看看,把这身血衣给换了。” 折柳摘桃连忙带沈奉去内室更衣。 他外面的衣裳一块血迹还算少的,等脱了外裙,他才发现亵裤的整个裆都被染红了。 沈奉神色一言难尽。 这恐怕比男子净身的时候流的血还要多。 他闭上眼,任由折柳摘桃给他擦洗身子、换裤子。 可在穿裤子前,折柳摘桃又往他腰腿间套其他东西。 他不由睁眼一看,是条布带一样的东西,寒声问:“这是什么?” 折柳:“月事带。” 摘桃:“女子这几天都要戴。” 沈奉觉得异常刺眼,他万万没想到,他终有一天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像个妇人一样,穿戴妇人的这些 东西…… 他实在忍无可忍,一把就将那布带抓扯下来,扔出两丈远,怒道:“朕绝不可能戴这种东西!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318章 狠狠嘲笑 第318章 狠狠嘲笑 作者:千苒君笑   对此冯婞心态超稳,安抚道:“这几天心情难免会暴躁一点,这也不是皇上能控制的。不戴就不戴吧,一天多换几次裤子也是一样的。”   于是,第一天还没完,沈奉就换了八次裤子。   有时候坐一会儿刚起身,有时候刚走几步,折柳摘桃就会提醒他,打脏了。   甚至于连汪明德也委婉地提醒了两次:“皇后,该更衣了呢。”   沈奉:“……”   所以沈奉这一天的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脱裤子穿裤子。   最后他赌下的咒、发下的誓,到晚上时就不攻自破,他认命地戴上了那种东西。   他发现穿戴上以后,只需要更换那种东西就够了,的确省事了不少。   而皇后来月事打脏裤子这件难以启齿的事,因为最初沈奉的不屑遮掩,很快大半个皇宫都知道了。   后宫妃嫔们以及众多的宫女太监自是不会大肆议论。   而怡清宫里,嘉贵妃自从在皇上那里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过后,自此对男女之事失去了兴趣,甚至都开始每月初一十五吃斋念佛了,嘉贵妃正感到日子无聊,也听说了这事。   嘉贵妃嘴都笑歪了:“你是说皇后来那个了,屁股顶着那么大块血迹,还到处游园闲逛?”   红袖亦笑:“好像是的。”   嘉贵妃:“那岂不是人人都看见了?”   红袖:“定然是的。”   嘉贵妃:“哈哈哈哈哈,本宫真是好久都没听到如此令人心情愉悦的事了,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 amp;emsp;她边说边笑,“本宫光是想想那场景就不行了,没想到皇后她居然也有今天!不行,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得狠狠嘲笑一下皇后!”   于是翌日上午,怡清宫就往中宫送来了东西,说是专门给皇后的。   太监捧着一只托盘,盖着一块布,呈到沈奉面前。   沈奉问:“是什么?”   嘉贵妃给他送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结果就听带头来的红袖福礼说道:“贵妃娘娘听闻,皇后来月事时在宫中逛园子不慎走漏一事,十分关心,担心皇后是不是没有好用的月事带,故而特意挑了一些给皇后送来,还请皇后笑纳。”   沈奉:“……”   他就说嘉贵妃怎会如此好心送东西,原来哪里是来送东西,分明是来无情嘲讽他的!   沈奉气极而笑,道:“嘉贵妃真是会办事。本宫听说,贵妃现在常吃斋念佛了?”   红袖道:“贵妃娘娘也是为大雍和皇上祈福。”   沈奉:“甚好。赵如海!”   赵如海:“奴才在。”   沈奉:“嘉贵妃念经祈福,行为可嘉,那就给她送两身尼姑服去,叫她穿着念!”   赵如海:“是。”   红袖神色变了变:“皇后,这恐怕不妥。”   沈奉:“有什么不妥,她都给本宫送这个了,本宫要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传本宫话下去,这尼姑服嘉贵妃必须穿!本宫会叫两个人过去,看着她诵经念佛!”   红袖张了张口,还没等她说话,沈奉又道:“你再多言半字,本宫还会着人去剃了贵妃的头发。”  &e msp;红袖立马老实地闭上了嘴。   嘉贵妃在怡清宫里等着,看见红袖回来,连忙笑问:“怎么样?皇后当时什么表情?”   红袖:“皇后当时十分生气。”   嘉贵妃笑两声:“本宫就知道,真是想想都觉得痛快!红袖你怎么这副表情?”   红袖:“皇后一气之下,还送了娘娘两身尼姑服,让娘娘必须穿着吃斋念佛……”   嘉贵妃:“……”   嘉贵妃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岂有此理!本宫这就找她去!”   红袖连忙阻止:“娘娘切莫冲动,皇后说娘娘要是有异议,就把头也剃了。”   嘉贵妃气得尖声叫道:“本宫与她势不两立!真是气死我了!”   沈奉在寝宫里,也是看见那一堆月事带就冒火。   冯婞和折柳摘桃完全在一边看热闹。   折柳:“果然皇上这几天相当的暴躁。”   冯婞:“嗳,看他和嘉贵妃相互伤害,我于心何忍。”   摘桃:“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第319章 多喝热水 第319章 多喝热水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锐利的眼刀子一刮来,冯婞便安慰他:“消消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往我们在西北的时候,难免有这几天骑马不慎侧漏弄脏衣服的情况,不过不要紧,别人看见就看见了,反正别人也不一定认识我们。”   沈奉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可你觉得,全皇宫会有人不认识皇后吗?”   冯婞:“他们认识你,可你不认识他们嘛,效果是一样的。”   沈奉:这不叫安慰,这叫精神麻痹。   沈奉一生气,就觉得腰酸背软,肚子还隐隐不舒服,于是叫来董太医给看看。   董太医诊断后,说道:“皇后当心气平和,切忌心火过旺,否则气大伤身,尤其是这几日特殊时期。”   沈奉气都气够了,恹恹道:“开点药帮本宫缓解一下这些症状。”   董太医:“这是每月需得要经历的正常症状,只要不是特别严重,都可不必用药。”   沈奉:“那如何能缓解?”   董太医:“多喝热水。”   沈奉:“……”   这句话他以往经常说,不是对后宫妃嫔们说,就是对朝臣百官们说。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听到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的感受和说这句话的感受,完全天壤之别。   沈奉难免又要来气:“多喝热水就能好了,那本宫要你何用?”   董太医道:“要是多喝热水还不能好的话,那时再发挥臣的作用也不迟。”   沈奉阴沉沉:“你滚。”   董太医走后,冯婞就继续劝他:“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这几天一过,就又是一条好汉。”   沈奉不想说话,但后来还是问她:“皇后每个月的这几天都是这么的不舒服吗?”他想他也算亲自体会了一回皇后身为女子的不易。   冯婞:“没有不舒服,甚至没什么感觉。”   沈奉:“那为何我会如此的不舒服?”   冯婞:“可能是因为我不生气、不发火、浮生悠闲、岁月静好的缘故吧。”   沈奉:“……”   他不得不承认,在拼心态这块上,谁能拼得过狗皇后。   哪有什么感同身受,他感受到的不易皇后根本没有!他的感触纯属多余!   他人生中第一次接触月事带,戴是戴了,但依然十分抵触。   以至于,之前他好不容易勤加练习,总算把走路时岔着的腿收拢了回来,到现在不仅走路时岔着,坐卧时也岔着。   冯婞劝道:“放轻松一点,自然而然收拢双腿就是了。”   沈奉没好气:“你胯下夹这么个东西试试。”   冯婞叹:“你夹的是根布条,又不是根蜈蚣,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沈奉:“……”   隔天,后宫又有谣言飚了出来:皇后都已经特殊时期了,皇上竟还不放过,看皇后走路都岔成什么样子了。皇上竟也丝毫不避讳女人的这几天,真不知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这种怪癖。   这些沈奉都不想再理会了,他只关心这几天究竟是几天。   他连门都不出了,大多数时候躺在床上挺尸,连奏折也不想批了。 &a mp;emsp; 冯婞不由感慨:“没想到皇上这几天竟比一般妇人还要情绪化。”   折柳道:“可能是第一次当妇人的缘故吧。”   摘桃道:“这下知道当妇人的不易了吧。”   他有时候坐着动都不敢动,躺着翻身也得注意,生怕一不小心,又漏了。   头两天,他郁闷烦躁,量大到他怀疑人生。   沈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你肚子里是有个血窟窿吗?”   冯婞:“可能是我气血比较足,来得比一般人顺畅些。”   三、四天,沈奉饱受折磨。   沈奉:“为什么还有?什么时候才能完?”   冯婞:“快的话也就个五六七八天吧。”   冯婞这几天代沈奉处理奏折,沈奉刚由折柳摘桃开裆换完布带回来,便酸软地趴在桌上,生无可恋道:“每个月都要流这么多血吗?一流就是这么多天,我为什么还没死?”   冯婞道:“莫怕,妇人流几天血是不会死的。”   她看了一眼没精打采的沈奉,又呲道:“以往我每个月来时,与平常无异,也有的是精神和力气,皇上这样一来,倒越发显得我像个娇娇了。”   沈奉不想说话,并朝她翻了个白眼。   冯婞摸摸下巴:“我以前还不知道我竟有如此娇蛮的一面。” 第320章 你是不是吃的壮阳药? 第320章 你是不是吃的壮阳药? 作者:千苒君笑   晚间,两人同躺一张床上。   沈奉平躺得僵硬而规矩,他要维持着这个睡姿到天亮,中途动都不动一下。   相比之下,冯婞就显得轻松自在得多了。   她时不时弯弯腿,时不时摸摸胸捏捏腹,准备往下伸时,沈奉冷冰冰来一句:“管好你的手。”   冯婞:“胯痒,抠抠也不行?”   沈奉:“你是想抠胯吗?”   冯婞:“那要不你来抠?”   沈奉默了默,虽是他自己的身体,可要让他用皇后的手去碰他腹下……他瞬间头皮一麻,真是想都不能想,又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做。   沈奉冷道:“皇后自己隔着衣服抠。”   冯婞转头看他,见他躺得十分周正,头枕着枕头,青丝如缎,一截颈项十分修长优美,在仪态这块,即便是换了副身体,他也依然拿捏得死死的。   冯婞道:“你不是闭着眼吗,还能看见我的手往哪里放?”   沈奉阖着双眼未睁,但略略一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什么德性,我会不知道?”   冯婞:“不早了,快睡吧。”   随后彼此无言。   冯婞等了一阵,听他呼吸均匀,料想他应该是已经睡着了,于是乎从枕头底下摸出药丸来,丢进嘴里。   怎想,睡着的沈奉突然冷凌凌来一句:“你在吃什么?”   冯婞一顿,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是睡着了吗?眼睛都闭这么紧了,怎么还看得见?” & emsp; 沈奉:“我留了个心眼。”   冯婞沉默。   沈奉又追问:“刚刚吃的什么?”   冯婞:“放心吧,正常的补药。”   沈奉:“什么补药需得大晚上趁我睡着了吃?”   冯婞呲道:“你这么敏感可不好。”   沈奉:“到底什么药?”   冯婞:“你睡你的觉,其他的莫管。”   沈奉睁开了眼,转头看她,阴沉沉道:“你说不说?”   她要不说,沈奉就快要扑过来把她活扒了的架势,于是冯婞叹道:“就是给背上的伤祛疤的药嘛。嗳,真是大惊小怪。”   沈奉就冷笑:“什么祛疤的药不是外涂而是内服的?你是不是吃的壮阳药?”   冯婞:“……”   沈奉表情逐渐狰狞:“果然是!”   下一刻,他就生猛地扑过来,扒着冯婞的嘴,把手指伸了进去,抠她的喉咙:“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他边抠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无非就是想趁我睡着了,偷偷摸摸服下此药后,好去后宫找妃嫔侍寝!你休想!”   冯婞:所以说,两个人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以后,就是这点不好。他不仅生性多疑,他还猜得很准。   她的确有这个打算。   白天的时候沈奉看得紧她没有机会,何况她又不好这口,与妃嫔们面对面时她怕下不去手;只有趁着晚上月黑风高,吃点药,眼一闭心一横,摸黑就去把这事情办了。   只没想到,还没开始下手 ,就被发现了。   冯婞:“那药入口即化,抠不出来了,快别闹。你月事还没完,动作这么大,当心漏了。”   沈奉的情绪已经疯魔化:“那我就把你整个胃都抠出来!”   两人在床上扭在了一起。   虽然自己都在对方的身体里,可两人纠缠在一块时,仿佛忘了谁是谁。   扭了一阵,冯婞一把拂开沈奉,总算得以抽身下床。   后来,寝宫的门哗啦一下突然打开。   宫人们听到动静,以为帝后有什么吩咐,第一时间匆忙赶来。   赵如海和汪明德跑在最前面。   结果一来就看见皇上前脚刚从寝宫里面出来,他们还一句话来不及问,后脚皇后就披头散发地也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皇上的腰使劲往后拖。   沈奉自知本就不是皇后的对手,何况现在两人又换了副身体,他控制得远没有冯婞控制得那么自如,他就更干不过狗皇后了。   所以他很明智地不跟她打,何况真要打起来伤的也是自己的躯体,于是乎他追出来只能选择抱住冯婞的腰。   并且他一边用力拖住她,一边嘴里咬牙切齿地恨恨道:“想背着我偷偷出去宠幸后宫?想让她们都怀上子嗣?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得逞!我绝不会让你碰她们!你给我回来!”   宫人们呆若木鸡:“……” 第321章 尚能挽回 第321章 尚能挽回 作者:千苒君笑   宫人们万万没想到,形同疯妇一般拼命抱住皇上挽留皇上的这个人竟是皇后……   看她这癫狂的行为、激动的言语,俨然是接受不了皇上去宠幸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娘娘们,就只能一心一意扑在她身上啊。   这对于中宫的宫人们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他们的皇后何时竟变成了这个样子啊,想以往,皇后统领六宫,六宫一派和睦,皇后都是恨不得后宫雨露均沾,岂有一人独霸皇上之理。   而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嫉妒真能使人面目全非吗?   冯婞一脚踏出寝宫恰恰挡在门口,沈奉在后面用力抱着她往里拖时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还有旁人,何况他已经丧失了理智;不过话一说完他就意识到旁人的存在了。   于是他和冯婞都陷入了沉默。   顿时整个宫院寂静无比。   赵如海和汪明德身为帝后身边的大太监,带着宫人们贸然闯进撞见这一幕,他俩很想当自己已经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宫人们反应过来也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气氛很尴尬。   冯婞率先打破沉默:“这大概就是好名难立,坏名易得吧。”   她在后宫这么久以来建立的名声,说崩就崩。   不过问题不大,尚能挽回。   赵如海和汪明德连忙带头道:“今天天太黑,奴才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后面一帮宫人连声附和。   冯 婞一本正经道:“你们看见了也无妨。我今日无意间看见某话本,上面就讲了一个善妒泼辣的悍妇如何撒泼叫骂、阻止自己丈夫出去沾花惹草的片段,觉得甚是有趣。   “可惜我这后宫里以皇后为首,各宫相敬相亲,从未有过谁为了我而这般拈酸吃醋过。故而我请皇后无论如何也要陪我演这一段,让我过过瘾。”   沈奉:“……”   宫人们一脸恍然:原来如此。   冯婞又道:“真是难为了皇后,都已经睡下了,还不得不起来满足我的要求。她为了还原话本中的人物,放下了她一向端庄大度的形象,将悍妇妒妇演得入木三分,成功地把我也带入了戏文里。不得不说,皇后真是干一行像一行,十分了得。”   宫人们已完全放下了疑虑,复杂的心情也不再复杂。   他们的皇后还是那个治理后宫有方、大气敞亮的皇后,没什么改变,变的都是皇上。   皇后只是在陪皇上演戏,为了满足皇上不为人知的癖好。   不然怎么说皇后大气呢,竟连这般离谱的要求都还要配合皇上。   不过他们皇后就是这样好说话,通常只要不是太过分,皇后都会尽量满足的。   至于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想演这样的戏码,宫人们都见怪不怪。   皇上又不是一天两天才这样的,多离谱的事他都干过。   这样一想,宫人们顿时就觉得稀疏平常了。   汪明德感慨道:“皇后就是这般善解人意。有皇后常伴皇上左右,乃是后宫之福啊。”   中宫的宫人们:可不是,后宫娘娘们谁想往御前凑,就只有皇后不嫌弃。   沈奉心里很不满意,狗皇后把所有的不正常都往他这皇帝头上扣, 无非就是想保住她皇后的名声罢了。   可事已至此,给了他台阶下他总不能不下吧。   毕竟皇上一个人发癫总比帝后双双发癫传出去要好听一点吧。   沈奉在冯婞身后站直了身体,抬手优雅地拂了拂披散着的头发,又理了理衣着,收敛了神情立马恢复正常。   他配合着道:“戏演完了,夜也已深了,皇上说过只要我陪你演完这一段,便回去就寝。”   冯婞看今晚的计划是实施不了了,只好道:“好好好,睡觉,都回去睡觉。”   寝宫门前这才散了。   冯婞和沈奉重新躺回床上。   过了一会儿,冯婞道:“壮阳药好像起效果了。”   沈奉冷冷道:“那就受着!”   冯婞叹道:“堂堂皇帝,三宫六院的妃嫔们个个花枝招展,却没想到吃个壮阳药还得独自承受,看来皇帝有皇帝的辛酸和不易。” 第322章 真是太难了 第322章 真是太难了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若是不自作自受吃那壮阳药,就不会有这不该有的辛酸和不易。”   冯婞:“小儿郎他站起来了。”   沈奉:“……”   冯婞:“站这么高,裆都要撑破了。”   沈奉:“……”   冯婞:“不让我去宠幸后宫,那怎么处理?”   见她抬着头往那腹下看去,沈奉的眼神便也顺着看了一眼。   他的裆,像是长了一朵蘑菇一般,高高地撑了起来……   沈奉已经麻了:“去冲冷水澡!”   冯婞:“懒得动,用手行不行?”   沈奉:“你敢!你给我起来!”   他当即把冯婞揪下床,又拖去了盥洗室。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地朝冯婞泼冷水,几桶水都泼完了,道:“够不够?不够就去流芳湖泡着去!”   冯婞道:“够是够了,只是衣服都湿了,这下我得回寝宫去全脱了,不然会着凉。”   当天晚上两人虽然清清白白,但也不知折腾到多晚才睡觉。   沈奉睡前不由破罐子破摔地想:这种日子他真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然,第二天醒来,他照常更衣洗漱吃点东西,然后接见后宫妃嫔们。   昨晚皇后陪皇上演戏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早会时妃嫔们都已经知道了。    毕竟这宫里人人一张嘴,说话最多费点口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大事。   皇上看戏本入迷,皇后不惜放下身份架子陪皇上演上一段,这说明皇后愿意配合皇上,既显得皇后大度又显得帝后感情和睦,是好事。   只是妃嫔们设身处地地为皇后着想,不知道上座的冯皇后已经变成了奉皇后,便说道:“皇后夜深不眠,却还要陪皇上逢场作戏,真是太难了。”   “还是皇后心肠好,不忍叫皇上失望,所以连这种幼稚的把戏都愿意配合。要换做是旁人试试,躲都躲不及。”   “可不是,平日里尊贵的皇后,去演一个嫉妒成性、癫狂扭曲的疯妇,听说还披头散发、言辞愤恨,十足的逼真。”   “难怪连皇上都夸赞皇后演什么像什么。”   沈奉:“……”   他已经不想解释什么。   他只是有些怀疑自己,他当时真的很像个嫉妒成性、癫狂扭曲的疯妇吗?   “如今的皇上,恐怕只有皇后才能够忍受了。”   有妃嫔终于忍不住问:“皇后日日与皇上待在一起,就没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吗?”   这是大家都比较在意的一个问题,一经有人问出,其余人纷纷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毕竟她们之前都在说皇上臭不可闻、令人作呕,皇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皇后是不是闻不到啊?   沈奉不免盘算,他要是想杜绝狗皇后拿他的身体去宠幸后宫,就必须保持后宫对他的厌恶感,这样后宫才会持续对他避之不及。   于是沈奉开始自我抹黑:“怎么没有,跟皇上在一起,那气味就像躺在死鱼堆里。他半月不洗澡,还不洗脚就往被窝里裹,你能把他怎么办? ”   妃嫔们:“噫……”   沈奉:“只不过因为本宫是皇后,不好多说什么。”   妃嫔们唏嘘:“皇后能有如此容忍的胸襟,臣妾实在自愧不如。”   她们也明白了,要想当皇后,必须忍常人所不能忍。皇后之所以是皇后,是有她的道理的。   “这男人,是意识不到自身的问题的。”   “也难怪,皇上会要求皇后陪他演那样的戏码。他虽有三宫六院,可他却不曾感受过左拥右抱、妻妾成群,也没有感受过大家为了争夺他的宠爱而明争暗斗、头破血流,更没有感受过有人为他拈酸吃醋、为他嫉妒疯狂,故而想体验一番那种成就感。”   “正是,一旦幻想起这些有的没的来,皇后要是不陪他做戏,估计他连觉都睡不着。”   沈奉:“……”   他要不是顶着皇后的壳子,哪能听见她们说这些。   妃嫔问:“皇后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   沈奉:你们当面说朕,朕还应该给你们笑脸不成?   沈奉阴沉沉道:“没有,本宫只是面瘫又犯了。” 第323章 嗳,你们都别跑啊 第323章 嗳,你们都别跑啊 作者:千苒君笑 妃嫔关怀劝道:“皇后要想尽早痊愈重获健康,还是应离皇上远一些。” 妃嫔赞同道:“自从远离了皇上以后,臣妾都觉得岁月静好,命且长。” 沈奉:“你要是实在忍受不了,何不自请出宫去?” 妃嫔道:“臣妾一深宫妇人,要是自请出宫,莫说皇上和家里不同意,就是他们同意,那臣妾往后余生又该去哪里领月钱?倒也不是钱的问题,主要还是在这宫里,有皇后和诸位姐妹相伴,一起到老,便已知足。” 沈奉:“……” 此话一出,妃嫔们纷纷赞同。 冯婞在朝堂上也遭到了百官们的抨击,说她身为一国之君,却痴迷话本戏文、不务正业,竟拉着皇后一同效仿,简直有伤风化。 身为君王,万不可带坏这种风气。 冯婞:“夫妻间的情趣嘛,这个无伤大雅。昨晚本只是寝宫中玩乐,怎想一时失了分寸方才不慎撞开了门,让人给瞧见了去。各位大人放心,下次我会把门关好,不让大家瞧见,也就不存在败坏风气的问题了。” 大臣们:“……” 大臣道:“皇上此举,与掩耳盗铃有何区别?” 冯婞摸摸下巴,呲道:“夫妻情趣是情趣,掩耳盗铃是盗铃,这分明是两码事,简直毫不相关,怎么会没区别?” 大臣们无言以对。 以前劝诫皇上时,皇上虽略有不高兴,但好歹会听一听,还会注意一下自己的问题;现在皇上完全没有不高兴,但也完全不听,他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跟他说半天,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他兴许还会问你:你嘴皮怎么破了? 劝诫来劝诫去,有个屁用。 因而大臣们全都放弃了。 后来冯婞决定挽回一下后宫对皇上的刻板印象,要是妃嫔们还对皇上敬而远之,也不利于她传播子嗣。 于是这日下朝后,冯婞把沈奉关在偏殿里让他批奏折,她就满后宫溜达去。 见到后宫妃嫔们时,冯婞就跟她们解释:“我现在已经不臭了,要不你们过来闻闻。” “皇上,臣妾还有事。” “皇上,臣妾赶着去摆摊。” “皇上,臣妾突然肚子疼。” 总之各有各的理由,妃嫔们如蝴蝶一般一哄而散。 冯婞劝道:“也不必那么着急,你们不过 来,那我就过去给你们闻闻看。” 妃嫔们跑得更快了,回头见冯婞朝她们追来,她们惊慌得啊啊大叫。 冯婞:“嗳,你们都别跑啊。” 妃嫔们有的鞋都跑掉了也顾不上回头捡。 身边宫女提醒道:“主子,你鞋掉了啊。” 妃嫔:“还管什么鞋,再慢就要被抓住了!” 冯婞只好停下脚步,最后眼睁睁看着她们如惊弓之鸟,仓皇而逃。路上还有两三只孤零零的不知是谁落下的绣鞋。 冯婞:怎么我是吃人的怪兽吗? 她想,昏君不是喜欢玩蒙着眼睛捉美人的游戏么,就眼下这光景,别说蒙眼睛了,就是擦亮了眼去捉,玩一天也不一定能捉到两个。 冯婞回到偏殿,沈奉正头也不抬地批奏折。 冯婞道:“似乎各宫对我又格外地避让了些。” 沈奉:“是吗。” 冯婞支着头看他:“可是你与她们说了什么?” 沈奉:“说你上床不洗澡,睡觉不洗脚,早上不漱口,如厕沾满手。” 冯婞:“……” 沈奉:“如此,你再去宠幸后宫看看呢。” 冯婞:“无妨,实在没法的话,我只好去找嘉贵妃了。毕竟以前她是最想得到圣宠的。” 沈奉:“你不妨去试试。” 冯婞不信邪,还当真往怡清宫走了一趟。 嘉贵妃人是见到了,只不过褪去了雍容华贵,而是穿着一身上次沈奉送给她的尼姑服,离得三丈远,道:“臣妾已一心向佛,请皇上另寻他处吧。阿弥陀佛。” 皇上前脚一走,嘉贵妃就把尼姑服换了下来,交给红袖道:“没想到皇后送的这衣服还起了大作用,收好,下次皇上再来本宫再穿。” 上次皇上身上那气味至今让她惊恐,她不明白以往她究竟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现如今可别指望她还能待皇上如从前。 她虽没有去中宫给皇后请安,但她消息灵通,后宫妃嫔们去请安时皇后说起的皇上那些烂习惯,她可听说了。 不洗澡不洗脚就算了,她是万万接受不了如厕还不洗手的。 妃嫔们全都避皇上如猪瘟,难不成还指望她积极往前凑吗? 她可不捡别人不要的。 第324章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第324章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再次无功而返,沈奉终于感到神清气爽、十分满意:“死心吧,你吃再多的壮阳药也无济于事。”   冯婞不说话,支着头看他良久。   沈奉不由有些发毛,沉着脸道:“皇后看什么?”   冯婞道:“不是还有我自己么。只是让我对着我自己下手,我还需要点时间来克服。待我准备充分,我再强行迫你就范不迟。”   沈奉:“……”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他要阻止与皇后进一步发生个什么了,而是真要到了那一步的话,让他对着他自己的身体,让他被他自己的身体霸王硬上弓,真是想想都够了!   沈奉在特殊的那几天里,后头两天量比较少了,行走也没最初那么僵硬,坐卧也敢动一动了,心情便随之稍稍好转。   但他仍是非常抗拒,想着以后每个月都得经历一次,真不如给他一刀。   然而,这种想法,在某一天他路过那面让他十分抵触的一人高的铜镜时,发生了轻微的动摇。   当时他只觉,他从铜镜前走过,镜中一抹影如惊鸿一般,也飘然而过。   沈奉不由转头往镜中看了一眼。   他都已经走过去了,脚步突然一顿,见寝宫里除了他自己暂无旁人,便又鬼使神差地退了回来,再往镜中看两眼。   铜镜打磨得好,他在里面清楚地看见了冯婞的模样。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他每天睁眼面对的就是冯婞用着他的身体顶着他的脸,倒许久没看见原本的她了。   虽然每天都要被她气好几顿,可眼 下再次看见这张脸时,沈奉心里还是有某种东西蠢蠢欲动。   他不由想起与她亲近的种种光景来,那种感觉恍然如昨、历历在目,他下意识滑动喉咙,有些躁动地舔舔嘴唇。   镜中的人也跟着舔舔唇。   沈奉见着便有些失神,只觉得她这神态愈加有两分祸水的味道。   待他回过神来之际,他微微吃惊,发现自己竟已伸手抚上了镜中的冯婞的那张脸。   突然没那么讨厌寝宫里安置的这么大面铜镜了。   也觉得没那么抗拒现在的这副身体了。   他动了一点小心思,至少他想看她的时候随时就能来镜子前照一照。   正这样想时,镜框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探出一个头来。   冯婞:“在照什么?”   她都寝宫进来好一会儿了,见他在铜镜前站了颇久,便奇怪地凑了过来,不带一点声音的。   沈奉:“……”   沈奉当即嘴又快又硬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在照你吧。我只是路过,无意往里看了一眼罢了,发现这铜镜打磨得很一般,显得你很胖。”   冯婞仔细看一眼:“是吗?我怎么觉得还好。”   沈奉:“要么就是你本身脸盘子就大。”   冯婞:“大吗?很难看吗?”   沈奉:“难道你觉得好看吗?”   冯婞:“不好看你还看这么久。”   沈奉默了默,坚决否认:“我是在看这铜镜,怎么可能是在看你!”  &emsp ;冯婞:“那怎么还伸手摸上了。”   沈奉继续否认:“我是在摸这里有点不平整!你不会以为我是在摸你吧!”   冯婞看他一眼:“没看我就没看我,没摸我就没摸我,不必这么激动,我又没说我不信。”   沈奉:“……”   后来沈奉不喜欢去偏殿了,他更喜欢待在寝宫里,连批折子也在寝宫批。   这样他就能有意无意从铜镜前经过,再有意无意往铜镜里看上一眼。   冯婞支着头道:“皇上怎么总起身往那边走?”   沈奉:“朕口渴,去那边喝口茶水不行吗?”   冯婞:“可今上午你都去喝了八趟了。”   沈奉:“有那么多吗?朕没注意,可能是今上午格外的口渴吧。”   冯婞:“你说你格外口渴吧,可八趟两杯水都还没喝完。”   沈奉:“……”   沈奉有些愠恼:“碍着你了吗,你管那么多作甚?”   冯婞便建议:“皇上完全可以不必把水放得那么远,就放在你批奏折的这桌上,又不会洒。”   沈奉:“朕高兴多走两步去喝。”   冯婞没再说什么。 第325章 他何必再掩耳盗铃 第325章 他何必再掩耳盗铃 作者:千苒君笑   夜里,沈奉半夜醒来,见冯婞睡着了,他一时鬼迷心窍,便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铜镜前。   镜中也呈现出一抹黑影。   他又不能点灯,否则定会把狗皇后给惊醒了,便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勉强看看。   虽不能十分清晰地映照出这张脸,但能看见她的身形,略有些深邃。   没有一般女子的弱不禁风和纤纤娇媚,而是一种蕴含着力量的匀称修长。   沈奉心境异常清静平和,好像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黑暗中这样看看镜中人,就能瞒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也能稍稍放松一下内心里被压制着的某些情感。   他自欺欺人地想,反正又没人知道。   刚这样一想,他身后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抹鬼影,映在镜子里,显得阴森森的。   要是一般人,定会被吓得呼吸骤停。   沈奉只是吸了口气。   就听身后的冯婞问:“要给你点灯吗?”   沈奉:“不用。我只是路过。”   冯婞:“路过去哪儿?”   沈奉:“如厕。”   冯婞:“盥洗室不是在那边吗,怎么顺路?”   沈奉:“定是天太黑,我没看清楚。”   然后冯婞就转身去摸索:“还是把灯点了吧,这样就能看清楚些。”   等周遭都亮了起来后,沈奉反而不专注地往铜镜里看了,只是装作不经意间随便看两眼。 &em sp; 就见镜中女子穿着雪色中衣,披散着头发,只要不是像那天晚上撒泼拖拽的情况,看起来就是一副慵懒又随意的光景。   他得赶紧走开,省得狗皇后自作多情,以为他在看她似的。   可还不等他挪开脚步,突然肩上一沉。   冯婞转回身在他身后,双手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镜中看来,却是男子扶着女子的肩头,微微低头靠近些许,别样的和谐亲近。   只听冯婞在他耳边道:“喜欢看就多看,我可没有皇上那么小气。好东西就是用来欣赏的。”   沈奉:“……”   他选择了偏开头撇开眼。他可不想跟自己的脸眉来眼去。   沈奉嘴上道:“皇后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   冯婞:“是,我不好,我很坏,皇上,下次别偷偷摸摸看,正大光明地看。”   沈奉一时被噎住,只能鼻子里嗤出一声冷哼,一把拂开她,转头往床榻那边走:“皇后自己慢慢看吧。”   刚一躺下,他又觉着把狗皇后独自留在铜镜前很是不妥,于是马上又爬起来冲了回去;事实证明他还是太了解狗皇后的德性,果真见着她正宽衣解带准备好好欣赏一番。   沈奉一把拂灭了灯火,揪住她就往床榻拖。   冯婞呲道:“嗳,你不想看,也不能阻止别人看嘛。我爱看我想看我多看看还不行吗?”   如此偷偷摸摸好几天后,沈奉终于还是被狗皇后那超级无敌不要脸的心态给成功地影响,他想凭何她想看他时就能理直气壮地看,而且还次次恨不得脱光了看,而他却要如此小心翼翼、狗狗祟祟的?   反正她也知道他有意无意从铜镜前经过是为了看 她的模样,他何必再掩耳盗铃。   于是也破罐子破摔,开始大方地照起了铜镜来。   一个人的脸面和底线就是这样一点点放下的。   刚开始兴许还有点尴尬,但只要学会狗皇后的三分无耻三分坦然四分随遇而安之后,一切都不是问题。就只会越来越心安理得,并且心态也躺得超平。   起初沈奉还比较收敛,就只是在晨起梳妆时开始正视镜中的模样。   以往折柳和摘桃给他梳妆时,他都是撇开头移开眼的,生怕多看一眼就显得他思想龌龊、为人下流似的。   可如今,他不免想,狗皇后把他的身体脱光了照,那才是真正思想龌龊、为人下流,可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他早上对着镜子照一照仪容,又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于是沈奉第一次摆正姿态,看着那张女子气血充足、肤色白里透红的脸。   早晨洗脸也没有其他娇贵女子那般繁琐的步骤,可不兴撒点花瓣啊香膏啊什么的,清水洗完脸擦干,虽然没有吹弹可破那般夸张,但也是细腻光滑,赋有弹性的。 第326章 逐渐沉迷此道 第326章 逐渐沉迷此道 作者:千苒君笑   难怪他没闻到皇后身上有其他妃嫔们那样的脂粉味,只要不是很正式的场合,这张脸便甚少涂抹厚重的脂粉,但会抹一些膏子。   沈奉就问折柳摘桃:“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折柳道:“这个是脸膏。”   摘桃道:“可以润脸,这样才不会长皲口。”   沈奉拿起那膏子,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草药花香,甚是好闻。   涂抹脸上后,的确有种滋润感。   沈奉问:“平时皇后就只抹这个吗?”   折柳:“平时抹这个是够了。有时候会匀点养颜粉。不过也分情况。”   摘桃:“比较正式的时候还是要仔细上妆的。”   沈奉又问:“西北风吹日晒,她皮肤还这么好吗?”   折柳道:“虽没有那些养在闺中的女子皮肤细嫩,不过皇后动得多,气色可比她们好。”   摘桃道:“何况皇后虽然不拘小节,但又不是糙,又不是不懂保养。”   在西北家中还有夫人呢,夫人是最会保养的,她们三个从小跟着耳濡目染,怎么也会了。   这人就跟军中的马一样,还是要时时捯饬的,这样看起来才精神光鲜。   以往她们少/将军还要时时去会会各个儿郎,总不好邋里邋遢跟糙汉子似的,不然哪个儿郎愿意和她相处?   故而她们虽没有千金小姐那么讲究,但也不是全无讲究。   沈奉往左歪歪脸看两眼,又往右歪歪脸看两眼,在他觉得,这般健康的肤色可比那些娇女们 精心细养出来的肤色要好多了。   这样就是最好的。   他看着看着,就心起涟漪。   刚开始他对于自己内心里突然涌起的这种波动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他就成功地麻痹了自己:别人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何必要这么不自在,显得他心虚似的。   于是他面上装得滴水不漏。   每天梳妆时,他就十分配合地坐在妆台前,有时候还自己动手往脸上抹膏子。   手指接触到那温润的皮肤时,他动作略略一顿,然后又尽量地适应这种无形的亲密,给脸上均匀地涂抹上。   他再照了照镜子,手指往面颊摸了摸,应该够滋润了。   习惯坐着照脸了以后,他就进一步没脸没皮地站在那铜镜前照全身了。   他不免想,不是他接受了自己变成女子,而是他每天对着镜子里的这张脸,发现她不跟他吵,她也不会惹他生气,他若是对她笑,她还会回以一笑,有什么不好。   这种感觉,让他沉郁多日的心境终于有放晴的趋势,甚是欣慰。   这头,沈奉正逐渐沉迷此道;那头,冯婞下朝以后就兴冲冲去后宫抓妃嫔侍寝。   帝后各有各的忙法。   冯婞也已经顾不上白天还是黑夜了,趁着这副身体能行,得抓紧干。   像熊外婆抓小白兔似的,她还叫上折柳摘桃来帮忙,把些个出来游园的妃嫔追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终于三人组把两个妃嫔成功地堵在了一处墙角。   冯婞满意道:“这次且看你们往哪里跑。”   两个妃嫔瑟瑟发抖,吓得脸色煞白,哭得花枝乱颤:“皇上,求皇上饶了臣妾吧!”   冯婞:“……”   她没想到,她还没开始干,就先把人弄哭了。   事实证明,这个人喜好还是起很大作用的,她喜好儿郎,若是儿郎在她面前哭得这般乞怜,别提她有多兴奋;可眼下换做是女子哭成这样,她就觉得强人所难委实没啥乐趣。   于是冯婞只好放了她们,三人一无所获地回到中宫。   汪明德和赵如海正一丝不苟地守在宫院里。   冯婞问赵如海:“赵公公,今天的奏折都送来了吗?”   赵如海:“送来了,皇后让送去偏殿呢。”   汪明德赶紧禀报:“皇上,皇后在寝宫里更衣呢,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冯婞:“更衣有何好看的。”   汪明德:“可今上午皇后都更了五身了。”   冯婞有些诧异:“这才过去几天,怎么皇后那个又来了吗?” 第327章 敷衍也敷衍得像样点 第327章 敷衍也敷衍得像样点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摘桃闻言立马推开寝宫的门,冯婞一进去,就看见沈奉正站在那一人高的铜镜前,仪容齐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皇后常服,这种冷色调衬得他肤色白皙,眉眼冷然。   旁边的屏风上还摆着好几套皇后常服,乱糟糟的样子一看就是被他穿过不满意又换下来的。   还有两名宫女在侧,一名负责给他更衣,一名负责整理他更换下来的衣裳。   沈奉正面侧面都照了照,总算满意道:“这身还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裙角外露出的半双脚,又道:“这鞋不好看,换鞋。”   冯婞三人:“……”   三人眼睁睁看着宫女捧来一双又一双的绣鞋,沈奉见折柳摘桃已经回来了,便遣了宫女下去,自己试试这双,又穿穿那双。   冯婞问:“皇上奏折批了吗?”   沈奉:“急什么,稍后再批就是。”   冯婞看着他脚上的绣鞋,道:“都挺好看的。”   沈奉:“我不要你觉得好看,我要我觉得好看。”   冯婞:“……”   折柳和摘桃一脸惊奇地蛐蛐。   折柳:“经过多日的煎熬,皇上还是接受不了现实,终于疯了吗?”   摘桃:“表面上看起来越是风平浪静的,可能越是疯得厉害。”   沈奉面色沉沉:“朕没聋。”   后来冯婞就发现了,沈奉逐渐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有时候她还没起来准备 去早朝,他就已经坐在妆台前扮上了;有时候她都准备睡下了,他还站在铜镜前试穿两身新衣裳。   冯婞对穿着要求不高,她的皇后常服虽然很多,可她大多数时候穿的就是放在外面顺手可拿的那几身,以至于里面的衣裳有许多穿都没穿过。   现在全被沈奉翻出来穿了个遍,并时不时问上冯婞一句:“这身如何?”   冯婞:“很好。”   沈奉:“颜色有点太艳。这身呢?”   冯婞:“也不错。”   沈奉:“有点过于沉闷。再看看这身。”   冯婞:“都挺好。”   沈奉:“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冯婞翻着手里新得来的小人书,眼都没舍得抬,道:“就这身,最最好看。”   沈奉:“……”   沈奉冷冷道:“皇后敷衍也敷衍得像样点。”   冯婞叹道:“我对我自己不感兴趣。皇上要是用男儿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那我必然是要多看两眼的。”   沈奉整理一下头发,对镜中这个完全根据他自己的喜好穿戴打扮出来的女子甚是满意,连眼神都不由柔和了几分,嘴上道:“朕也有新衣,怎么不见你穿来看看?”   冯婞看书看得聚精会神,道:“新衣有何好看的,我主要是看人。既然是看人,那么当然是不穿最好看。”   沈奉面无表情地甩给她两个字:“龌龊。”   自从沈奉彻底放飞后,他每天都把冯婞的身体装扮得十分得体,从穿着到仪容,庄重自持,简直无可挑剔。   他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人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这大概就是他理想中的皇后模样了。   他每天要穿的衣裳,都不再是由折柳摘桃来安排,而是让两人把皇后的衣服都摆出来,他整体看上一眼,然后指着某一件:“今日穿这个。”   很快后宫就都知道,皇后每天至少要更两身衣,穿戴无不精细讲究。   早会时,妃嫔们便说论起此事:“皇后每日是越加的容光焕发了,臣妾们见了也高兴。”   “皇后,臣妾以后可以学习您的装扮吗?”   沈奉:“随便。”   “皇后今日真是美极了,咱们后宫陈旧的打扮看来也得变一变了。”   也有妃嫔大胆地问:“皇后每日这般精心打扮,是不是皇上强行要求的啊?”   沈奉无情地自我打击:“那条死鱼,不提也罢。”   就有妃嫔道:“皇后怎么可能会为了皇上而精心打扮,我们女子打扮又不一定全是为了男子,难道就不能为了我们自己高兴吗?”   此话一出,妃嫔们纷纷赞同。   妃嫔道:“看来,以后‘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得改改了,应该改成‘女为悦己而容’。” 第328章 根本没有灵魂 第328章 根本没有灵魂 作者:千苒君笑   为此,后宫还掀起了一阵新风潮。   后宫妃嫔们争相学习皇后的妆容仪态,甚至还流传到了宫外去了。   当然,皇后每天照镜至少一两个时辰的事,也传遍宫中人人皆知。   沈奉早上要照,中午要照,晚上也要照。   有时候还端着铜镜左右偏头来回照。   他都按照他的喜好来打扮冯婞的仪容了,不就是图个自己高兴,如此不多看两眼岂不白费。   因此皇后自恋的名声也得以传遍后宫,但大家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反正宫里皇上已经没啥恋头了,那恋恋自己有什么问题。   晚间,冯婞和沈奉一道吃晚饭。   沈奉不慎被一口辣味给呛着了,冯婞道:“皇上吃口汤缓缓。”   沈奉:“朕想吃茶。”   这种事他可不敢劳烦皇后三人组,不然倒给他的茶里就不一定只有茶了,于是便自己起身去倒。   冯婞眼神只追随了他两步后,就又收了回来,专心干饭。   可她才刚刨两口,沈奉就迅速地去而复返,二话不说拈起那呛辣口味的菜肴就往嘴里塞,然后又往茶几那边走。   冯婞道:“皇上是嫌茶太淡,高低得多呛几口才够味么。”   沈奉没有回答。   等她一碗饭两碗饭都快吃完了,还不见沈奉回来,便道:“皇上吃个茶要这么久吗?”   沈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吃你的饭吧。”   随后,冯婞吃饱喝足放下了碗筷,往茶几那边去,然后绕过那面大铜镜背后,就看见沈奉正坐在铜镜前,呛红着鼻尖,双眼水汪汪的,正欣赏着铜镜里那个鼻尖红红、泪眼汪汪的她自己。   沈奉眨了眨眼,镜中的她眼角便硬是落出一滴泪来。   冯婞:“……”   她是没有想到,刚刚他多吃几口辣的,就是为了营造出这样的效果。   沈奉道:“没想到皇后哭泣竟是这般模样。”   冯婞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呲道:“我可没这样子哭过。皇上觉得好看吗?”   沈奉:“一般。”   但他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冯婞又问:“皇上喜欢吗?”   沈奉死鸭子嘴硬:“朕怎么可能会喜欢。”   冯婞:“那皇上在这坐了半天连饭都不吃。皇上不必掩饰,我懂,皇上欣赏女子美态的心情,与我想看儿郎裸体的心情是一样的。”   沈奉脸一黑,顿时觉得铜镜里的美人落泪之景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狗皇后一心想着打整别人满足自己,怎么可能会哭!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短短七八日,沈奉便觉没趣了。   因为他紧接着又有了一番更深刻的感受。   即便他可以以自己的喜好来任意打扮皇后的身体,即便他想让她哭就哭、想让她笑就笑,可看得多了,却发现犹如一具行尸走肉,根本没有灵魂。   他以为他只是喜欢这副模样,但好像又不仅仅是这副模样。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以后, 整个人又变得恹恹起来。   而他看见冯婞每天依然能吃能睡、精精神神的,他就更加郁闷。   仿佛只有他自己觉得,身体交换这事是事,在她那里却根本不是事。   白天在流芳湖钓鱼已经觉得少了些乐趣,这两日冯婞兴起了夜钓。   于是乎,当晚,沈奉郁闷之际,却看见冯婞在摆弄她的那些渔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奉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冯婞道:“一会儿皇上自己先睡吧,我钓会鱼去,不用等我。”   然后她和两个侍女就扛着渔具提着桶头也不回地兴冲冲离开寝宫了,留下沈奉独自在床上挺尸。   沈奉翻来覆去,发现他根本睡不着。   而且越睡越气。   狗皇后让他一个人睡,她却大晚上的出去钓鱼耍?   他直接掀被就挺坐起来,下床披衣穿鞋,然后就脚下带风地往外走,他倒要看看她钓的是个什么夜鱼,连觉都不睡了!   沈奉冲到流芳湖边,发现冯婞坐在那里,于是快步走过去,抓起她的鱼竿一丢,扭着她就打。   “还夜钓,我让你夜钓!你再钓一个我看看呢!”   最后冯婞硬是让沈奉给追着回去了。 第329章 关外的答复 第329章 关外的答复 作者:千苒君笑   回去的路上,冯婞道:“走路就走路,可不兴这样动手。”   沈奉冷笑:“我不动手,你能自觉吗?”   冯婞叹道:“我不如你,狠起来对自己也能下得去手。我就从来不打我自己,要打只打别人。来,我帮你一起打。”   说罢,她抬手就往自己暂用的沈奉的这张俊脸上来了一耳刮子。   沈奉:“……”   冯婞:“痛是痛了点,不过好在这张脸不是我自己的。你想整治的话还有的是办法,我还可以脱了衣服裸奔回寝宫。”   沈奉表情有点扭曲,最后不得不骂骂咧咧地收回了手。   折柳和摘桃坐在湖边各自拿着根鱼竿,一边继续钓一边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折柳道:“要是以前,皇上如此不懂事,皇后怎么也得把他弄湖里让他喝个够,可现在皇后总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下狠手,显得十分被动。”   摘桃道:“被这样管着束手束脚,连出来钓个鱼都得被撵,可见婚姻着实可怕,时时都得被看管着。”   折柳点点头表示赞同:“皇后这是没有办法,不过我们可千万别想不开干这样的傻事。”   此前天宝寺行刺一案,朝廷将通牒传至关外,而今关外也已给出了答复。   毕竟那些外族人现在还关押在牢里,关外各族岂能不着急。   损失族中少主事小,可干出行刺帝后的大事,若是大雍追究起来,出兵灭了他们,后果才不堪设想。   现在大雍之所以下达正式通牒给关外各族,就是要他们一个交代。   要是他们 的答复让朝廷不满意,那么大雍的朝廷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早朝时,群臣们开始商议此事。   “各族愿意与我朝达成和解,他们统共愿意出五千匹良驹,五千头羊子,白银五万两,做为谈和的条件,想让我朝归还那些外族刺客。”   有朝臣不免激愤:“真是岂有此理!他们胆大包天,试图颠覆我大雍,结果用这么点东西就想摆平?当打发叫花子呢!”   “正是,就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皇上切不可为这点蝇头小利而动摇!”   冯婞:“虽然我们不是叫花子,牙缝也没有那么宽,但胜在我们胃口大。莫要着急,谈不拢还可以再谈嘛。”   有朝臣便理直气壮:“依臣看,此事定要十万良驹、十万羊子,百万白银方能解决!”   也有朝臣道:“臣以为,关外各族生存条件本就没有大雍关内这般优渥,若是一次性逼得太紧,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你说多少合适?”   “可以良驹二十万,羊子二十万,白银两百万。”   “你这哪里是逼得太紧,你是要把他们一次性逼死啊!”   “可以分多次交付,平均五年的时间,每年交良驹四万,羊子四万,白银五十万,这样压力就小得多了。”   因为这个数量的问题,朝臣们各抒己见,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问冯婞:“皇上以为当如何?”   冯婞一脸沉重道:“要是朝廷一次性或者分几年找我要这么多的牲口和钱财,我想我那被关押在大牢里的儿子,我多半是不要了,再生几个可没有这么贵。”   大臣们默了默,道:“可他们总归是怕我大雍兵马踏破他们关外的土地和家园。”   冯婞道:“别总想着毁别人的土地和家园嘛,这样他们没日子可过,只能团结一致揭竿而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把他们全灭了以后,我们又找谁要岁贡,找谁要牲口钱财呢?”   大臣道:“这也只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出此下策。”   冯婞:“不如就良驹两万,羊子两万,白银十万吧。这应该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   这样就不会把他们逼得太紧,只会把他们的裤腰带勒紧,不足以让外族生出孤注一掷、放手一搏的反抗勇气。   毕竟错在他们,要是连这点条件都不答应的话,迎接他们的就是西北的大军,着实得不偿失。   肉痛归肉痛,以此换回各族少主人质,换来家园安宁,还是值得的。   毕竟冯婞在西北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关外的物质条件,了解得就如同她自己的后花园一般。 第330章 我要回老家了 第330章 我要回老家了 作者:千苒君笑   朝廷的这些要求传至关外以后,涉事的那些个外族凑在一堆,十分凝重而又有十分气愤。   一外族道:“我就说,他们大雍有个冯家女当皇后,此女心子之黑胃口之大野心之足,几千好马肥羊,是满足不了她的!”   “她倒好,直接翻了两番!”   “她怎么不去抢!”   “她这不就是在抢!”   “可他们的朝廷都明确表态了,我们要是不给,他们的皇帝就会押送人质亲自到边关,到时候不仅当我们面斩杀所有人质,还会御驾亲征打我们。”   便有某外族提议:“不如我们联合所有关外十三族,共同对抗敌人。”   “别说对抗大雍的朝廷,单是那冯家军,我们各族全部联合,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再者,其他那些没有参与的外族,大雍朝廷的国书都说了,不关他们的事就不会为难他们,他们又岂会愿意把自己卷进来挨冯家军的打。”   “真是可恶!”   所以说,冯婞提的谈和赔偿,正好卡在他们难受的点上。   他们商量来商量去,主动反抗又没那勇气和实力,赔钱又赔得心痛肉紧,最终在挨打和赔钱中,他们忍痛选择了赔钱。   这头,冯婞前脚刚把国书往关外发去,后脚就回中宫,叫折柳摘桃开始收拾行装。   沈奉得知详情后,黑着脸进寝宫来,问冯婞道:“你说朕要亲自押送那些外族人前往边关,还要御驾亲征?”   冯婞:“年底了,不能再耽搁了,我要回老家了。”   沈奉:“可朕绝不 可能跟你回老家!”   冯婞:“无妨,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皇上留在宫里,我自行回去。”   沈奉咬着牙:“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是朕的身体!”   冯婞道:“我没忘,所以我才跟外族说,是皇上押送人质嘛。他们要是不服,我就用皇上的身体,把他们打服。”   沈奉斩钉截铁的:“朕不可能让你就这么回去!”   一直以来,西北大军占据楚西之地,本就是他的心头患,他帝王之躯岂会轻易冒险驾临那个地方;恐怕对于西北大军而言,他前往楚西,无异于是给他们送人头了。   他去时容易,可想回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有生之年,只要不是非去不可,他此生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尽管现在他和皇后之间的情况有点复杂,但任何情况都不能使他动摇想法。   于是沈奉劝道:“要不皇后别回去了,今年先在京中过,等明年回归正常了,你再回去不迟。即便不是年关,朕也允你回去。”   冯婞问:“要是明年回归不了呢,岂不是要等后年?后年也回归不了,岂不是要等大后年?如此年复一年,要是一辈子就这样了,那我岂不是一辈子回不了家了?”   沈奉僵着嘴角:“一辈子就这样,你倒是挺会想。”   冯婞道:“且不说早先皇上答应过我,可允我今年回西北过年,便是皇上不曾答应,这家我也必然是要回的。皇上要是不放心,等我走以后,皇上以我的名义留守宫中即可。   “我回家去,家里人自然知晓我现在的情况,西北军也不会轻举妄动。因此皇上所担心的,大可不必担心。”   沈奉就眼睁睁看着皇后三人组这里倒腾那里倒腾。  &a mp;emsp;他声气冷冽道:“朕还是不可能就这么让你走!”   折柳:“皇后,这个带吗?”   摘桃:“皇后,要去买点特产吗?”   冯婞:“能带的都带上,谁知道年后什么时候回来。特产也去买点。”   沈奉:“……”   根本没人听他的。   沈奉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朕说,你用朕的身体,休想回你的西北老家去!”   冯婞:“离出发还有几天,皇上还有几天的机会,可以把身体换回来嘛。”   沈奉:“要是换不回来呢?”   冯婞:“那就顺其自然嘛。”   沈奉:这狗东西!   他要是说换就能换回来,还用等到现在吗! 第331章 成年人的崩溃说来就来 第331章 成年人的崩溃说来就来 作者:千苒君笑   恰好这几天里,天宝寺终于修葺完毕再次开寺接纳香客了,沈奉比谁都积极,迫不及待就拉着冯婞微服去寺里听经。   冯婞也十分配合。   天天冯婞一下朝,沈奉一批完奏折,帝后两个就往宫外跑。   冯婞问道:“要不要再来场刺杀一类的,重现当时情形,增加危机感和刺激感,说不定能成。”   沈奉冷淡道:“刺客不都被你抓的抓、杀的杀了吗?”   冯婞道:“不是还有漏网之鱼嘛,应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于是冯婞就让人把帝后去天宝寺的消息再次放出去,等着人来。   如今的天宝寺,比之前显得冷清多了。   毕竟才遭遇了一场血光之灾,百姓们心有余悸一时半会还不太敢来。   而京中潜伏的漏网之鱼们,也已收到可靠消息,但就是不动。   就连平日里事业心最重、最想匡复旧朝的余孽夏邺,此时也丝毫没有冲动。   他又不傻,帝后这是还想设陷阱,把他们这些乱党一网打尽。   而永安王的势力更是完全沉寂。   那死士虽没招,但帝后定然已经怀疑上,这个时候他切不可再有任何行动,更不能冒一丝风险。   京中还有些外族眼线,他们则想,这狗皇帝恶皇后,定然是还想抓更多的外族人质,好去向外族交换更多的钱财,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所以到最后,一个刺客都没有出现。   为此,沈奉和冯婞在天宝寺里坐了好几天 的冷蒲团。   佛经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冯婞问:“同样的佛经,皇上可还有之前那样的不适感?”   沈奉端坐着,沉着脸,默了一会儿,道:“饥饿感算不算?”   冯婞:“……”   沈奉:“除此以外,再无别的不适。”   他心情有点糟糕,怎么上次的头昏脑胀、胸闷气短的感觉,这次一点都没有了?   他原还想着,要是感受同上次一样,再叫周正及时踹他一脚,说不定就能把他踹回进本体里去。   可现在他神魂安定,灵台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要回归的趋势!   那佛经听着听着,沈奉都会背了,他多少有点不甘心,从和尚那里借了个金钵过来,边敲边念。   冯婞则自带口粮,沈奉敲着念着,突然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转头一看,狗皇后已经吃上了。   冯婞递给他一个馒头,他冷哼道:“我们是来这里吃东西的吗?你最好弄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说罢他就把馒头接了过来。   冯婞把金钵拿过来,道:“皇上想找回当时昏头的感觉,这个好办,我来帮你。”   于是乎,沈奉正吃馒头,冯婞提着金钵就对着他耳朵敲,敲得他小脑一缩,那声波无形的攻击,硬是把他刚咽下的两口馒头给敲吐了。   这下是觉得难受了,却是那种脑子里嗡嗡嗡的炸裂一样的难受。   沈奉恼羞成怒:“你这是在帮我吗?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冯婞道:“不帮你的时候你觉得没作用,帮你了你却又不领情。”   沈奉一把夺过金钵,报 复性地一把叩在冯婞的耳朵上,拿着小锤就哐哐哐地敲,并恶劣地翘起了嘴角:“来,你不妨试试这个滋味。”   敲得冯婞直翻白眼。   冯婞也不甘示弱,反手抓起金钵,直接叩沈奉头上,连小佛锤都用不上了,用手指弹得当当响。   敲得沈奉口吐白沫。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幅画面:佛殿四周围成一个圆弧,僧人们诵经念佛,梵音四起,令人心神安宁;中间蒲团上的两个扭来打去,你把金钵往我头上叩,我把蒲团往你脸上捂。   这大概就是听了几天佛下来,一无所获,毫无进展,终于心态彻底崩了。   成年人的崩溃说来就来,既如此,那就都别成年。   本来冯婞是舍不得对自己的身体下手的,但既然沈奉都这么打整她了,她要是不弄他也说不过去。   周正和折柳摘桃正守在殿外,听到里头的动静,纷纷探头往里瞧了瞧。   折柳摘桃一如既往的淡定,现在居然连周正也变得很镇定。 第332章 难道就没有什么顿悟吗? 第332章 难道就没有什么顿悟吗?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问周正道:“你主子被打了,你不进去帮忙吗?”   周正:“我要是进去帮忙,你们难道不进去吗?”   摘桃:“你要是进去,我们当然要进去。”   周正冷哼:“那我和我主子打得过你们三个吗?”   所以说,算了算了,就让主子挨打吧。   反正皇上和皇后,你打我的身,我揍你的魂,属于相互自残。旁人是插不上手的。   等这场佛经念完,帝后二人也就结束战斗,收拾收拾凌乱的衣着和仪容,回宫去了。   第二天,帝后二人继续相约前来。   如此持续了几日,沈奉从满怀期待来听佛事,到中途打得不可开交,再到最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的顿悟,成功地完成了思想的飞跃和升华。   以至于,两人再次从天宝寺出来,沈奉心境平和、一脸佛性。   冯婞:“该回老家了。”   沈奉:“一切皆有因果,随缘吧。”   冯婞:“皇上现在不怕自己的帝王之躯远赴西北了?”   沈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于是冯婞回宫途中就把特产买好,一回中宫,大包小包全部都收拾好。   沈奉见状,问她:“皇后沐浴佛音这几日,难道就没有什么顿悟吗?”   冯婞:“当然有。”   沈奉:“是不是觉得我佛慈悲、众生疾苦,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定,皇后还是该留下来和朕一起 在京中过年?”   冯婞道:“那些倒没有,我只是觉得耽搁了这几日,路上得抓紧点行程了。”   沈奉:“……”   沈奉顿时佛性退了一半:“为什么我有诸多感悟,你却没有?”   冯婞:“可能是人与人不同吧,这点不必强求。”   沈奉突然看见她的箱子里有什么熟悉的物件一晃而过,他连忙上前两步就给她扒拉了出来,再仔细一看,气血都不畅了。   这不就是当初她对着自己龙臀甩的那小皮鞭?   沈奉语气不善地问:“你带着这个做什么?”   冯婞:“这是来时带着来的,回去时自然要带着回去。”   沈奉:“带回去作甚?鞭打你西北那些儿郎?”   他还真是生性多疑,且回回精准。   冯婞唬道:“这是马鞭,带回去打马的。放心吧,我不打儿郎。”   沈奉冷笑:“你当朕是没见过马鞭?”   他抓起那小皮鞭就给她丢出去老远。   当晚沈奉睡着睡着,被冯婞吵醒。他盯着床帐子,听她这个郎那个郎的叫了一大堆。   他的佛性突然就全部消失了。   什么一切皆有因果?   她种下的恶因就该她来尝苦果!   什么随缘?   随她回西北去会儿郎吗!   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em sp;要死一起死,全都一起下地狱!   这觉没法睡了,他坐了起来,也不能让冯婞睡,将她一把从美梦中摇醒。   冯婞也坐起来,遗憾地叹口气:“皇上叫醒我作甚?”让她活活错过与众多俊俏儿郎的梦中情缘。   沈奉道:“朕睡不着,皇后也别睡了。”   冯婞:“你要死,我总不能陪你死吧。”   沈奉气不顺,道:“朕要是死了,皇后理应殉葬。”   冯婞:“那可不行,我是要给你治丧的。”   沈奉冷凌凌地问:“皇后为何一定要回西北?”   冯婞:“当然是想念我西北老家了。”   沈奉压抑着情绪:“西北到底有谁?”   冯婞看他一眼:“有你丈人和丈母娘。”   沈奉:“……”   冯婞重新躺了回去:“时候不早了,莫要胡搅蛮缠。”   沈奉愠恼地把她又拽起来,咬牙道:“说清楚,你在西北到底有多少个儿郎!”   冯婞只好又睁开眼看他,下一瞬,突然一记手刀劈了过去。   沈奉猝不及防,是一点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立马被劈晕在床。   冯婞安安心心地躺下,给自己和他盖好被子,闭上眼继续睡。   在晕过去的那一刻,沈奉意识里犹想不通:为何他总是在意、焦躁、抓狂的那一个?   冯婞则没他这么复杂的情绪,只一点:别妨碍我。 第333章 我明天就启程 第333章 我明天就启程 作者:千苒君笑   第二天早朝,群臣们得知皇上将亲往西北,不由朝堂哗然。   前些日皇上向关外发出的国书上说要是谈不拢、皇上将御驾亲征一类的话,朝臣们还以为皇上是说出来吓唬外族的,没想到他竟真有此打算。   为此百官们无不强烈反对并劝阻。   “皇上,这万万不可!”   “那西北冯家四十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皇上身陷囹圄,恐将难以全身而退!”   “那冯飞泓要是包藏祸心,大雍危矣!”   “还请皇上三思!”   冯婞道:“诸位莫要有太大的压力,冯元帅上次不是说了么,欢迎我去西北过年。”   “他只是想把皇上引过去,等皇上到了他的地界,就只能任他宰割!”   冯婞:“冯元帅可不是这样的人。”   “在杀鸡宰鹅之前,总会先喂把粮食让它放松警惕,皇上可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冯婞:“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百官们放了放心:“只要皇上听劝就好。”   冯婞:“我明天就启程。”   百官们:“……”   “皇上!不可啊皇上!”   冯婞:“西北虽是虎狼之地,可若一直遥遥相避,也不利于朝廷的长治久安。冯元帅吃的是朝廷的军饷,他要是把我宰了,以后找谁领钱去?大家要对他有信心,他这人很认钱的。” &e msp; “皇上这是想当然!”   冯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决定涉险去西北,也是为了了解情况,一切都是为了大雍。”   朝堂上一片喧嚣,此时中宫里,沈奉正揉着后脖子,一脸阴沉地听着后宫妃嫔们的讨论。   那狗皇后,昨晚竟敢劈晕他!   今早起来颈子痛得像被人换了个头似的。   妃嫔们则全然沉浸在兴奋喜悦的情绪中。   “皇后,听说皇上即将远赴西北去过年?”   “这样岂不是整个年都见不到皇上了?”   “还听说皇后此番不回去了,会留在宫里过年,是真的吗?”   “那真是太好了!”   “皇后,今年我们大家就一起过年吧,有皇后在,臣妾便觉得今年这个年尤为令人期待。”   “可不是。大家一起笑笑闹闹,吃吃喝喝,还可以结伴出来游园赏梅赏雪,也不用担心会被皇上到处追了。”   “皇后,臣妾建议,大家可以每人准备一段才艺,于除夕的时候尽兴表演,增添乐趣。”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除夕了,那是该准备起来了。”   于是沈奉就听着她们在商议讨论,该置办什么年货,该准备什么才艺。   趁着他这皇帝不在期间,她们又该怎么欢欢喜喜过新年。   好像只要一提到皇帝不在,她们就异常的轻松喜悦。   就连嘉贵妃也派人过来传了个话,问起今年除夕怎么过,她表示想请个戏班子进宫来搭台唱戏。  &ems p;沈奉:很好,他后宫里的女人一听说他即将出远门,都恨不得敲锣打鼓、普天同庆!   沈奉冷声问前来传话的红袖:“贵妃不是要给大雍和皇上念经祈福吗,怎么还有心情听戏?”   红袖应道:“贵妃娘娘说,年底了,恰逢皇上又不在宫中,她想放松一下。”   沈奉:“……”   沈奉扫了一眼众妃嫔,又问:“你们就不怕皇上此行去西北,便一去不回了吗?”   妃嫔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陈贵人温婉地出声道:“皇上留皇后坐镇中宫,那便是整个前朝后宫的定海神针,料想西北冯元帅也不会为难皇上的吧。”   虽然话说得比较含蓄,但大家都能明白,皇上之所以留皇后在京,就是为了把皇后当人质,这样他去西北,冯家那边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还有妃嫔道:“就算皇上真的一去不回了,可皇后这么厉害,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吧。”   “只要皇后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沈奉:“……” 第334章 只能被迫加入 第334章 只能被迫加入 作者:千苒君笑   妃嫔们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但却顾及着皇后的感受,道:“此番皇后虽然没能回家去,但有我们相伴,也不会让皇后感到太寂寞的。皇后不要难过,我们过年的时候都没得回娘家去呢。”   “皇后的娘家这么远,总归是比我们更不容易见到亲人的。皇后要是想吃什么家乡的东西,就让御膳房做。要是御膳房做不出来的,咱们就找宫外会做的厨子进宫来做。”   沈奉想,要是让他跟这一堆女子在宫里过年,天天被她们围绕着说长道短,他还不如去西北呢!   于是乎,第二天冯婞不顾百官劝阻,带着两个侍女和一批家当,雷打不动地准备启程,前脚刚走,后脚沈奉就追了上来,临时决定同行。   朝堂上,冯婞点了裴宰辅暂理朝政,他身为宰辅,他的女儿身为贵妃,这点他还是尽心的。   否则他要是有异心,即便是来日朝堂易主,他还不一定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他的女儿肯定也不再是贵妃。   冯婞再点了几个可靠的官员监督着,以便随时向她打小报告。   沈奉哪里能放心让狗皇后拖着他的身体回西北,他要是不看着,谁知道她回去以后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何况让他留在宫里坐以待毙,这也不是他的做派。   横竖阻止不了皇后,他就只能被迫加入。   他要跟着一起,冯婞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身体和灵魂,总要有一个在路上;但两个一起上路,当然最好。   为了谨防帝后离宫后,嘉贵妃又开始在后宫里作威作福,冯婞就点了汪明德留守中宫,各宫安生过自己的日子,有事就向她告状。   赵如海则统管宫里上下的宫人 们,各行其是。   嘉贵妃听说皇后也要跟着去西北,反应不大。   红袖在旁道:“皇后也去了,那这后宫不就贵妃娘娘称霸了?”   嘉贵妃:“本宫没兴趣。”   要说以往,她在后宫里兴风作浪,那是因为她一心想独获圣宠,容不得旁人有丝毫的惦记,更不允许谁和她争,那时候别说后宫的其他妃嫔,但凡是个母的,她都视如仇敌。   但如今不一样了。   她放弃皇上了以后,称霸后宫有什么用?   让她有事没事去找各宫麻烦,她都懒得去找。   红袖道:“娘娘就不想再往上冲一冲了吗?”   嘉贵妃:“再往上冲一冲,当皇贵妃?本宫现在想起皇上就恶心,当劳什子皇贵妃?”   红袖道:“娘娘是彻底放弃了皇上了吗?”   嘉贵妃:“本宫知道,男人人至中年,就会变得油腻懒惰,不爱干净、一身滂臭,还总惹人生气,着实令人难以忍受。   “原以为,皇上身为九五之尊,与其他男子总归是不一样的,不会有这些毛病,却没想到还是避免不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可见是没有例外的。”   红袖默了默,道:“可皇上才二十几岁。”   嘉贵妃:“大概是他的中年病提前到了吧。算了,说多了晦气,不提也罢。”   周正和徐来身为皇上近臣,皇上要去哪儿,他俩务必是要跟着去的。   之前皇后顶着皇上的身体非要回西北而皇上不愿意,可把他俩给难住了——皇上的身体要去西北但灵魂留在宫里,那他俩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em sp;现在好了,皇上的灵魂也要跟着去,就不必再纠结这个问题。   然后周正就开始纠结另一个问题,他忧心忡忡,眉头不展,对徐来道:“西北群狼环伺,关外有外族,关内有冯家军,皇上此行去西北,实在太过冒险。”   徐来:“皇上在皇后身体里,西北军不可能对冯家皇后不利;而真正的皇后在皇上身体里,他们也不可能对皇上不利。因而,眼下这种情况,皇上和皇后一同去西北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周正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可西北军又不知道皇上如今是皇后,皇后如今是皇上。”   徐来:“这就是皇后该操心的事。她比你我更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顿了顿,徐来又道:“此次西北之行,未必不是个好时机。”   周正摸不着头脑:“你说清楚点,什么好时机?”   徐来:“跟你说不清楚。” 第335章 没想到脑子还有病! 第335章 没想到脑子还有病! 作者:千苒君笑   诚然,沈奉决定跟冯婞一同走,有一半原因是担心狗皇后在西北用他的身体乱来,他要是不看着实在难以放心;让他留在宫中和一堆女人吃吃喝喝、欢度新年他更是难以忍受。   当然另一半最真实的原因则是他也想趁此机会,去西北探探虚实。   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眼下和皇后交换身体的状态无疑是他去西北的最佳时机。   他与皇后一损俱损,因此西北那边理应不会对他做个什么。他是安全的。   等他到了西北,他再亲自摸一摸西北军的实力。   于是乎,最后冯婞去大理寺提了那帮外族人质,带上沈奉一起,就启程了。   周正领着禁卫军,前前后后地随行保护,队伍颇为庞大浩荡。   那些外族人被关押在一辆量身打造的巨大囚车里当街而过,他们觉得做阶下囚很没面子,便纷纷埋着头,围观的百姓们就只能看见一个个黑毛、棕毛和黄毛。   有百姓道:“皇上这是要亲自把他们卖回关外去啊。”   “听说值不少牲口和银两呢。”   “还是他们的老子心善,还舍得花大价钱把他们买回去。要是我儿子这样,我早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净给家里丢脸。”   沈奉坐在马车里,听着百姓们骂那些外族刺客,越听脸越沉。   怎么百姓对外族刺客的行动失败还感到挺愤懑?   冯婞就劝慰沈奉:“不必在意,他们这也是恨铁不成钢,情有可原。”   那些外族人也挺愤懑,在牢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扒着囚车当街跟百姓们对骂了起来,还挑 衅道:“来啊,来打我啊!”   要不是周正维持秩序,百姓们还真要扒上囚车揪着那些外族人打起来。   外族人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着场面暴乱,说不定他们还能趁乱逃跑。   只可惜,除了对骂,并没能交上手。他们也始终没能寻到时机脱身。   这出城的一路上可热闹,一路走一路骂。   很快这些外族人就招架不住了,因为他们就是浑身长满嘴,都骂不过这满街的百姓们。   外族人实在没有办法了,又咽不下这口气,眦眼欲裂地对着那些满口污秽的百姓们,猛然想起在大牢里时的某一幕,于是愤怒至极地冲百姓吼道:“反弹!全部反弹!千百倍反弹!”   百姓们:“……”   外族人发现,这样的战术竟十分神奇。只要心里想着,不管别人骂我什么,全都加倍反弹回去,如此心里就好受多了。   骂架么,不就是图个心里舒坦,如果还能气死对方则是意外的收获。   于是后来,外族人心境逐渐趋于平和,百姓们骂一句,他们回一句:“反弹。”   至于反弹的倍数,随他们心情增减。   百姓们也很气,骂道:“还以为只是嘴笨,没想到脑子还有病!”   外族人:“你们皇后才有病,这是恶皇后的招数!”   沈奉在马车里表示赞成:“我可以证明,这是狗皇后的招数。”   冯婞:“这只是心理战术,我可没拿出来实战演练过。对着对方大吼反弹的可不是我,因而让他们觉得有病的是皇上也不是我。不过莫要较真,谁的病不是病。”   沈奉:“……” &a mp;emsp; 最后百姓们追着囚车队伍出了城,骂出了几里地才罢休。   沈奉没想到,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出远门,百姓们竟是以这样的方式送他出城门。   虽然骂的不是他,但他是在那骂声中离开的。   才出京城就已经是这样鸡飞狗跳,他对接下来的行程简直不抱任何期望。   囚车里的外族人才经历了一场持久的骂战后,眼下冷静下来了,他们开始用眼神和口型交流。   终于出了京了,这里离西北边关路途迢迢,只要他们途中想办法脱身,就能给他们的族人省去许多麻烦和钱财。   虽然随行的护卫众多,但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看着他们吧。   如此打定主意后,这些外族人静待时机。 第336章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第336章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作者:千苒君笑   这些外族人要求甚多,他们一会儿要求喝水,一会儿又要求下车方便。   对此周正回应道:“囚车下面又不是密闭的,要拉往那木头空隙间拉就是。”   外族人全体抗议:“你可以抓我们囚我们,但不能如此羞辱我们!大雍的朝廷未免欺人太甚!”   冯婞听到他们的抗议,便很仁义道:“等到了前面那个小树林,该方便的就方便去吧。我差不多也需要方便了。”   到了小树林,冯婞在车里关怀地问道:“皇上要去方便吗?”   沈奉绷着脸:“我不急。”   若他用的是男儿身,想进林子解决内急十分简单容易,可眼下这该死的皇后身体,怎么都不方便。   因此一路上他只好尽量减少吃喝,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偷偷自行去解决。   那群外族人也早已迫不及待了,周正有些顾虑,来请示帝后:“他们一天到晚不是想撒尿就是要屙屎,正常人屎尿哪有这么多,让他们一次性全去林子里,万一跑了怎么办?”   冯婞道:“他们脚上都戴着镣铐,跑不远。不过可以再拿绳子来把他们套成一串,要拉一起拉,别这个拉了才上路,那个又想拉,如此浪费时间。”   于是一群外族人脚上的镣铐不变,双手又被一根粗麻绳给捆了起来,并一个个像套粽子似的串在了一起,要行动大家只能一起行动,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漏一个少一个的。   一群外族人在禁卫的引领下进了小树林,排成一排方便。   有的解决大有的解决小,因而有的站着有的蹲着。   很快,外族人内部就发生了矛盾。  &em sp;“呸,你溅我脸上了!”   “你吃什么了,怎么这么臭?”   外族人领头的就是那个塞勒的少主。   少主比较机警,假意方便了一下,然后惊呼:“有蛇!”   顿时外族人群体就有些哄乱,禁卫见状连忙上前处理。   塞勒少主伙同族人,趁机把几个看守禁卫撞翻,然后就压着声音低喝:“跑!”   这一跑,所有外族人就只能跟着跑。   他们的脚铐很是束缚,手上麻绳又拧得紧,一时半会顾不上解开。因而跑得很不整齐。   以至于有些人动作慢了,裤子都还没来得及提,就被迫拽着往前跑了。   想伸手去提裤子吧,可前面跑的人又拉拽着麻绳,根本想提都提不了。   “别拽,老子的裤子掉了!”   “妈了个巴子,能不能先等我把裤子提起来再跑!”   “我屁股都还没擦!”   要是有人被绊倒摔了跤,旁边的同伙也会跟着摔一跤。   冯婞就站在路边,看着他们慌慌张张,道:“到底是差了点默契。”   折柳道:“明知道要跑路,怎么还有心情拉撒。”   沈奉鬼使神差地加入了讨论:“人有三急,实在憋得慌了,难道不该解内急吗?”   摘桃:“解归解,但别脱裤子啊。”   沈奉默了默,问:“你说说看,不脱裤子怎么解?”   冯婞:“事有轻重缓急,先兜裆里不行吗?”   沈奉:“……”   他想,所以说,这就是这些外族人失败的主要原因?要是换做皇后三人组,凭她们三个克服一切的意志,说不定早跑脱了!   沈奉见冯婞看得兴起,道:“如此污秽之景,你还看!”   冯婞:“我如何不能看,反倒是皇上现在不宜看。不过看看也无妨,眼睛不能用来吃饭,还不能用来看么。”   一刻时辰后,那帮外族人一个不落地又关回了囚车里。   队伍继续上路。   为首的塞勒少主,靠坐在囚车角落里,生无可恋。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要不是被同伙拖累,他早就跑出很远了,说不定此刻都已经成功脱身、恢复自由了。   可偏偏这帮同伙不是裤子没提起、跑不快就是腿不利索、频频摔跤,以至于那些禁卫军根本都不需要使出全力来追,只需要用一半的力气就能把他们追上。   最后禁卫军把他们的去路一堵,双方大眼瞪小眼,周正上前来把套他们成一串的绳子一牵一拉,一串外族人便不得不跟着他东歪西倒地往回走。 第337章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第337章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作者:千苒君笑   眼下囚车行驶在路上,一帮外族人仍旧十分愤恨,还有好些个裤子都崩破了,遮遮掩掩地曲着腿藏着腚。   他们把逃跑失败的原因全部归结于串联套着他们的这条麻绳上。   外族们极其愤恨:“可恶,都是这条绳子坏事!”   “否则我们现在早就逃跑了!”   “现在看来,要想脱身,必须先解开这条绳子。”   可这条粗麻绳拧得紧不说,每一个手上都还打了个死结,越想解就收得越紧。   他们又没有多余的手,就只能靠牙齿咬。   手解不开,嘴总咬得断吧。   于是路上大家相互掩护,趁着禁卫军没注意就开始啃绳子。   周正骑着马走在帝后的马车旁边,禀道:“那些外族人,偷偷摸摸地啃手上麻绳,以为我们不知道。皇上,皇后,现在该怎么处理?”   沈奉不置可否,也完全不想管。   冯婞道:“嘴长在他们身上,总不能把他们的嘴封起来吧。”   周正道:“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啃吗?”   冯婞道:“那麻绳又不贵,且让他们磨磨牙。说不定啃饱了,饭都能少吃一点。”   周正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在那些外族人的坚持不懈努力下,终于率先有一个成功地啃断了手上绑着的麻绳,总算得以松绑,他欣喜若狂地拿着被他咬断的绳头正准备跟同伙报喜,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周正正站在囚车旁。   他手里又挽着一捆新的麻绳。   顿时欣喜若狂的情绪没有了,那外族人嘴都打起泡了,牙根都啃肿了,还有两颗牙都给扯松了,却发现已经被发现了。   那个外族人乐极生悲,欲哭无泪。   周正不大意地给他们重新套上了新的麻绳。   外族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他们的现状,也意识到只要有那歹毒的冯家皇后同路,他们恐怕是怎么都跑不掉的。   想以往每次栽在她手上,要不是主动服软投降,哪次是跑成功了的。   所以若非遇到绝佳的逃跑时机,他们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有了这样的觉悟以后,外族人就显得安分多了。   他们只盼着,他们的族人能够中途埋伏营救他们,这样就不必再受大雍的巨额敲诈了。   实际上,各族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派出了人手,在帝后队伍去西北的路途中见机行事。   结果各族的援手是见机行事了,但就是失败了而已。   冯婞提醒过周正,外族人应该会在这条路上有所行动,因而周正提前做好防护准备;他的办事能力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对付那些外族人还是能行的。   因而那些外族人一旦现身,来一个他抓一个,来一群他网罗一群。   至于还有些没来得及现身的外族人,要么躲在树林里,要么藏在草堆中,正等待时机呢,折柳和摘桃就会出现在他们左右。   折柳在左问道:“都蹲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动手?”   摘桃在右问道:“是因为不喜欢打架吗?”   外族人左右一看,就跟见到黑白无常一般,差点跳起来:“吓老子一跳!”  &e msp;“快跑!她们是冯家恶女身边的恶狗!”   最后跑来跑去,被折柳摘桃全一个个扔官道上了。   周正就带着禁卫军,一个个地捡来塞囚车里。   今天塞几个,明天塞几个,就是再大的囚车都塞不下。   一群外族人挤在囚车里连打个转都困难,于是只能增加囚车的数量。   转眼间,已经从一辆囚车增加到五辆囚车了。   那些外族人天天在囚车里骂。   骂的最多的还是冯家恶皇后和她的两个侍女,偶尔带几句狗皇帝。   周正见这些外族人从早骂到晚,莫名有点看热闹的心态,又见折柳摘桃两个毫无波澜,便问:“他们都骂你们是皇后身边的走狗恶奴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折柳:“有什么可气的。”   摘桃:“都这么久了,还张口就是恶狗野猪禽兽畜生的,骂又骂不出什么新花样,听都听烦了。” 第338章 这是赶着去投胎吗? 第338章 这是赶着去投胎吗? 作者:千苒君笑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冯婞还从马车里出来,换成了骑马,走在囚车旁边,道:“在马车里总是听不大清楚,还是出来听得清楚些。”   外族人恼怒:“狗皇帝!你别得意得太早,你迟早哪天觉还没睡醒,就会被你那孽畜皇后给一刀宰了!”   冯婞道:“又抓了这么多人,那等到了西北关,我可得抬价。”   她嫌行程慢了,后来就决定骑马赶路。   要是再不抓紧点,就赶不上除夕了。   她一骑马,折柳摘桃当然也跟着骑马,周正和徐来就只好接手来驾沈奉乘坐的马车。   三人纵马呼啦啦地一跑,整个队伍当即跟着跑了起来,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对沈奉而言,有马车坐还骑什么马,因而他一直在车里甚少出去露脸。   马车里宽敞,他又比较讲究,还能焚个香看看书,累了还能靠着闭目养神一下,不比骑马舒服么。   最主要的是,他又不赶时间。   京中离西北路途遥远,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桌上烹着小茶炉,为了减少白天方便的次数,他实在是很渴了的时候,才会倒来润润口。   结果他刚倒好今天的第一杯茶,端起来正准备饮,哪想周正突然一甩马鞭,马车突然加快速度,他手里的那杯茶就突然地泼到了他的脸上。   沈奉:“……”   沈奉沉下脸,抹了一把茶水,道:“你要是不会驾马车,就换个人来。”   周正完全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道:“驾马车臣当然会,主子坐稳了 。驾!”   于是前一刻还岁月静好的马车,下一刻就变得风雨飘摇。   沈奉一手扒着车窗一手扒着车壁,吸口气阴沉沉道:“这是赶着去投胎吗?”   周正道:“她们三个跑前面去了,我们也不能太慢。”   路过凹凸不平的路面上,马车直接冲了过去。   徐来脸都吓白了,死死抓住车辕,冲过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直接被颠得飞起来了,屁股离开了坐处。   好在他没有直接被颠下车去,下一瞬身体又落了回来,但就是腚有点承受不住。   徐来也有些气,道:“周正,你不要命我们还要!”   那些个囚车里的外族人,看见帝后的马车突然飞奔了起来,都顾着看稀奇热闹。   看热闹的同时,难免又有几分惊奇。   “狗皇帝前头骑马跑了,恶皇后在后面追呢。”   “真是他娘的奇了怪了,那冯氏女以往在西北的时候别说骑马了,就是给她一头猪她都能骑得飞起,哪个能有她那样的骑术,要是给她背上再插双翅膀,她能直接上天!怎么如今却甘愿窝在一辆马车里不出来?”   “就是,太诡异了。能骑马她居然不骑。”   不过很快,他们就顾不上操心别人了。   因为不光马车跑了起来,连囚车也跑了起来。   禁卫军往拉载囚车的马背上甩了几鞭子,马利索地倒腾起蹄子,车轮滚滚,囚车摇摇晃晃,囚车里的人也摇摇晃晃。   起初大家还骂骂咧咧地问候帝后全家,后来就只时不时骂两句,再后来骂都不骂了。    一车车外族人你摇我我晃你,逐渐神情呆滞、眼神涣散,不知身在何处,亦不知今夕何夕。   整个路上,都只有马蹄声,和士兵的铠甲声,以及吃不完的灰。   倒黄昏日暮时分,整个队伍方才慢慢地降下速度来,直至最后在一处空敞之地停下休整。   囚车缓缓停下之后,几车的外族人还没缓过神来。   “我怎么感觉山还在往前跑啊?”   “我还感觉天在头上转呢!”   “我怎么感觉你们都在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黄沙敷面、一脸土色,只有一双眼睛是干净的。   而马车停下来以后,徐来也是一脸的菜绿色,下车时腿都在打颤。   周正转身掀开帘子,朝里道:“今夜在此地安营,主子要不要下车休息一下?”   沈奉面色铁青地从马车里出来,走到路旁草丛边透口气,抬头看看眼前这大好河山,然后低头就哇哇大吐。   他是没想到,他会被一辆马车和一个驾马车的蠢货给打败。 第339章 多半是怀孕了 第339章 多半是怀孕了 作者:千苒君笑   那囚车里的外族人见此情形,却是有人率先出声道:“我知道冯家恶女为什么不骑马了。”   “为什么?”   “你看她叉着腰吐成那样子,多半是怀孕了。”   外族人皆一脸恍然。   “难怪她不骑马了,这样就说得通了。”   “啐,她要不是怀孕了,我都快忘了她也是个女人了。”   沈奉坐在空地的石墩上,脸色奇差,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难受,还因为心情的糟糕。   本来不晕马车的人,在周正的努力下硬是把他给颠吐了,这要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到底是当皇帝这几年,有些养尊处优了。   董太医过来给他看看,囚车里的外族人隔着老远都纷纷竖起了耳朵,不想错过任何重要信息。   就隐约听董太医诊断后说道:“皇后可千万要保重凤体,不能再这么舟车劳顿了。否则……”照这般折腾下去,他们这些为人臣的就要先散架了。   外族人神情震惊,想当然道:“我听见了,他们的太医在说,叫冯氏恶女要保重身体,否则小的就要保不住了!”   “果然!”   这对于外族人来说,可谓是个相当炸裂的消息。   没想到他们一直以为比男人还要强悍的冯氏恶女,居然也会怀孕!   晚上营地里生起了火,冯婞三人坐在火堆前烤野味,把隔壁几囚车的外族人嘴都给馋哭了。   “我想吃烤羊子了。”  & ;emsp;“以前在族里的时候总嫌弃只有羊子吃,现在背井离乡以后才发现,还是家乡的羊子最好吃。”   “肉又香又嫩,肥瘦相间,烤起来还滋滋冒油。”   大家不禁回忆起那等美味来,个个嘴里口水泛滥。   冯婞听到那咽口水的声音,便道:“他们想必也饿了,给他们也分点吃的吧。”   外族人一听,眼冒精光。   他们也有得吃?   没想到冯氏恶女虽恶,但有些时候还是蛮讲仁义的。   于是折柳摘桃就来给外族人分发食物。   当外族人一人得到一个干巴巴的馒头时,眼里的光就没有了。   就说么,冯氏恶女怎么可能这么仁义!   一外族人愤恨道:“他们吃肉,我们却要吃这种玩意儿!”   折柳道:“不吃?那还来吧。”   那外族人生怕又给他拿走了,赶紧往馒头上恨恨地咬了一口,咬牙切齿地嚼了起来。   冯婞把烤好的肉分一些给沈奉,沈奉正难受,拒绝:“拿走,没胃口。”   冯婞劝道:“没胃口也多少吃点。这里不是皇宫,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沈奉想了想,还是听劝,接了过来。   冯婞又关心道:“皇上下车就吐,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奉:“……”   跟她说话,通常说不了三句,准会生气。   但他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使会生气也尽量不要生气,不然他怕自己 气太多将来会短命。   沈奉道:“我要是舒服还会吐吗?”   冯婞:“在宫里过惯了舒坦日子,这出门在外,有时候水土不服难免的。”   沈奉:“不是因为水土不服,而是因为马车过于颠簸。”   冯婞:“马车都是这样的,你也不能怪它不懂事,主要还是周统领驾车的本领还不够成熟。如此说来,他着实该罚。”   此刻,周正正在那边莫名其妙地被罚蹲马步,并不许吃晚饭。   沈奉:“周正难道不是为了去追赶你们吗?”   冯婞:“你也不能怪我们,主要还是时间紧路程长,我们不得不抓紧。”   沈奉问:“那我该怪谁?”   冯婞追根究底,道:“我以前可没你现在这么禁不起颠。”   沈奉气笑了,说来说去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全是别人的问题,到头来反倒是他问题最大,因为他禁不起颠!   见他摔了接过来的烤肉起身就走,冯婞问:“你不吃了吗?”   沈奉:“气都气饱了,还怎么吃!” 第340章 口口相传 第340章 口口相传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摘桃发完馒头回来,看了看沈奉的背影,折柳问:“他怎么老是气鼓鼓的?”   冯婞道:“可能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吧。”   摘桃拈着肉吃,道:“我们就从来不考虑自己的问题,所以没他这么多气生。他怎么总拿生气当饭吃,生气是生气,吃饭是吃饭,这不是两码事吗?”   冯婞道:“可能有些人是胃肺不分吧。”   摘桃看了看地上被沈奉扔掉的肉,觉得可惜,道:“不吃就不吃吧,怎么还扔了。”   冯婞:“扔了又不是不能捡起来。”   折柳:“可这还能吃吗?”   冯婞:“怎么不能吃,只是沾了点土,又不是沾了毒。莫要浪费。周统领虽然当罚,但总要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做事。”   于是,周正蹲马步正蹲得满头大汗时,摘桃就捧着一碟烤肉来了,道:“这是皇后叫我拿给你的。”   周正饥肠辘辘,但态度坚决:“皇上罚我今晚不吃饭,你拿走吧!”   摘桃:“是罚你不吃饭,又没说罚你不吃肉。这是肉,不是饭。”   周正:好像有点道理。   于是他接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后来,沈奉都准备睡了,冯婞上马车来,给他捎了一个烤馒头,一块肉。   车帘外的火光若有若无地漏了些许进来,沈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带来的食物,情绪有所松动,道:“真是难为皇后,还想着给朕留点吃的。”   冯婞道:“皇上不肯吃,可我总不能让我自己的身体饿肚子吧。我还一天都不曾让皇上 的身体饿过。”   沈奉那点松动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原来不是想着他,只是想着不能亏待她自己的身体。   反正她心里装的从来只有她自己。   倒是他,总是在意这样操心那样的,总是被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所左右。沈奉消沉了两天后,傍晚,队伍又在一处空地安扎,他无意间经过一队士兵们附近时,听见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你们知道吗,皇后有身孕了。”   “难怪他很少露面,上次一下车就吐得厉害。”   “当晚董太医就给皇后确诊了,确确是有孕无疑。”   沈奉:“……”   沈奉当即冷着脸叫住他们。   侍卫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沈奉:“你们说谁有身孕了?”   侍卫惶恐:“皇后恕罪!”   沈奉:“我有身孕我怎么不知道!”   侍卫:“都是听、听他们说的……”   沈奉怒道:“听谁说的把人给我叫来!”   很快,侍卫就去叫了上家嚼舌根的,上家嚼舌根的又去叫了上上家,上上家再去叫了上上上家……   沈奉眼见着参与讨论的侍卫越来越多,乌泱泱地在他面前站了一群,他就觉得脑壳昏。   最后,掌握源头消息的侍卫,把装着外族人的囚车也拉了过来。   沈奉阴沉沉地盯着那些外族人:“是你们说我有孕了?”  &emsp ;外族人:“有孕怎么了,你自己做得出,还不让人说了?”   “说说怎么了?说说又不能把它给说没了。”   “要是说都能把它说没了,那我们肯定天天说!”   沈奉一怒之下,让周正把他们拖出来打。   外族人紧紧扒着囚车,道:“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也只不过是听那个太医在说罢了!冯家恶女,你何时竟是非不分到这个地步了?!”   沈奉:“哪个太医?”   外族人:“还有哪个太医,就是给你看病的那个太医。”   很快,董太医就被叫了过来,还有些纳闷:“怎么这么多人,这么热闹?”   外族人指着他道:“就是他说的,说皇后怀有子嗣,要小心身体!”   董太医:“???”   沈奉眼刀子朝他刮来,董太医:“我说过吗?”   外族人:“我们亲耳所听,字字属实,岂能有假!”   董太医做为一个太医,有生之年还没被人扣过这么大个屎盆子,硬是被抹黑得彻彻底底。   他极力自辩:“我绝对没说过!”   外族人:“别掩饰了。你没说过,那我们怎么会知道?”   董太医:“谁知道你们从哪里知道的,可别赖在我头上。” 第341章 因为你比狗还狗! 第341章 因为你比狗还狗!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一个都没放过,当天晚上所有参与讨论流言的人,全都在空地上跪着。   素来与世无争的董太医第二天就给那几车外族人的饮食里加了点东西,于是后来的几天,外族人在囚车里乱崩屁,夹都夹不住。   董太医就道:“屁可以乱放,话可不能乱说。”   外族人愤恨道:“可恶的大雍人,连个糟老头都如此阴险狡诈!”   沈奉为了力破他有孕的流言,后来连马车都不坐了,跟冯婞一起骑马。   而且他还骑得很快,恨不能跟冯婞一较高下。   可他发现,不论男女,不论老少,只要是人长着一张嘴,到哪里他都能听见嚼舌根;你越想杜绝,流言就越是暗暗滋长。   那些外族人大概也是被关毛躁了,注意力整天就放在帝后身上,见皇后一骑马,然后又开始讨论:“看看,早先不骑马,现在才赶着来骑马,这也掩饰得太明显了。”   “不过真不愧是冯家恶女,够狠,舍得冒这样大的风险,也不怕把孩子给抖掉了。”   既然横竖怎么做都不对,不如破罐子破摔,于是沈奉与他们道:“冯家恶女又如何,退可安家立业、相夫教子,攻可安邦定国、扫除外患;以后生的儿子还能把你们打得回家找爹娘。”   外族人:“……”   于是乎,外族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奉骑马从他们的囚车旁边走过,走到前面去与冯婞并肩而行。   冯婞呲道:“你说的其他几样都不是问题,唯独相夫教子这一事,恐怕有点难。”   沈奉冷冷道:“我并不指望。” & emsp; 真要是有了儿子,让她教,谁知道会教出个什么犊子来,他还不放心呢!   他继而又想,自己怎么可能会与她有儿子,他差点忘了她是不能有子嗣的。   可若是没有子嗣,将来这江山基业又该由谁来继承?   让他与别的女子生孩子么?   要是以前,他觉得到了不得不考虑子嗣的时候,他兴许会择后宫一二妃嫔来完成此事。   可现在,后宫妃嫔们不愿,他亦觉得此事难以完成。   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冯婞就宽慰他:“不过不用想那么多,一切等有了子嗣再说也不迟。”   沈奉回过神:“休想。”   外族人整天关在囚车里,身体和思想都太闲,他们听了沈奉的话以后,又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种族而担忧。   “一个冯氏恶女就已经很恐怖了,她要是再来一个儿子,以后上阵母子兵,那还得了?”   “也不一定是儿子,说不定是个女儿。”   “像冯氏恶女那样的女儿吗?那更不得了!”   “光想想都觉得很可怕了。”   “到那时候,我等关外十三族岂还有容身之地?”   他们忧心忡忡,整日开始讨论族人以后的发展。   有时候冯婞路过听见了两句,就劝他们:“不要想得这么长远,纯属自己给自己增添烦恼。说不定你们的族人没有以后,也就不存在发展的问题。”   外族人恼羞成怒:“你这狗皇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反正这狗皇帝和毒皇后拥有超强的容忍力,他们一路上都 不知骂了帝后多少回了,帝后也没把他们杀了。   他们当然有恃无恐,因为帝后还要押着他们去跟外族要钱的。   冯婞道:“怎么都喜欢加个‘狗’,是因为顺口吗?”   外族人:“是因为你比狗还狗!”   冯婞成功地把外族人的注意力从沈奉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以至于她每每从囚车旁经过时,就能惹来囚车里的骂声一片。   有时候外族人烦了累了麻木了,见冯婞经过时他们也没那么大反应了,冯婞便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嘬,嘬嘬。”   当即引得囚车里群情激奋,叫骂不绝。   彼时,沈奉和他的两个近臣就在不远处看着。   那光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村霸王在逗村头的一群村狗。   徐来道:“也算见识了皇后招人恨的本事。”   周正:“他们就只能笼子里无能狂吠。”   所以说,还得是皇后,轻松扭转了局面。之前是外族人动动嘴皮子,皇上被气得不行;现在皇后连嘴皮子都不用怎么动,这群外族人就被气得不行。 第342章 不得不重新考量 第342章 不得不重新考量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淡淡道:“的确是比狗还狗。”不过见那些乱嚼舌根的外族人为了骂她,都快把舌根嚼烂了,他心里就有种风水轮流转的爽快感。   再看看冯婞,别人骂破天,她完全无所谓。   外族人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应该是被狗皇帝给当狗逗了,于是大家一致决定,等下次狗皇帝再到囚车这边来,谁也不要理他。   冯婞面对沉默的外族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我还有些不习惯。”   外族人:“你别再来了行不行?怎么你的脸皮跟那冯氏恶女一样厚!”   转眼间,队伍已经进了楚西地界。   越是靠近西北关,皇帝的队伍中气氛就越凝重。   周正整日来回清点禁卫军,严阵以待,仿佛不是去西北过年的,而是去西北打仗的。   沈奉也整日凝着眉肃着脸。   虽说心里已打定主意来西北,眼下路程也已去了十之八九了,然,西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冯家雄霸西北,四十万大军林立,西北人更是刚猛如虎狼。   搞不好,他一入西北,便如进狼窝,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尽管如今他和狗皇后交换了身体,这于他来说是道保命符,但也不一定是百分百管用的。   万一在西北期间,他和皇后的身体换回来了呢?   那保命符就消失了。   平时他巴不得尽快和皇后换回来,但理智告诉他,在西北关的时候,他俩还是维持现状的好。   沈奉不得不往 最坏的地方想:万一冯家丧尽天良,连自己女儿的身体都不要了,直接把他做了,狗皇后就可用他的身体直接回朝称帝了。   这如何不是一本万利。   再看看皇后三人组,整日纵马驰骋,归心似箭,她们就没有丝毫的顾虑,只恨不得不能早一天抵达。   沈奉在驿站里停了下来,并且一停就是两天。   冯婞劝他:“总共剩下不到百里的路程,一鼓作气走完再好好歇不行吗?”   沈奉淡淡道:“我累了,不想一鼓作气,想现在就歇。”   冯婞坐在桌边,倒了茶来喝,道:“你要是现在才后悔,怕是有点晚了。”   她心知肚明,他忌惮的是什么。   沈奉道:“也不晚,我明天就可以调头回去。”   冯婞看他,眼神平静,却又如鹰一般:“我家老冯头要是不准你走,你是走不出这楚西地界的。我以为皇上是考虑清楚了才随我来西北的。”   沈奉道:“平日里有皇后粉饰太平,让朕渐渐放下了危机感,眼下西北关就在前面,朕不得不重新考量。照皇后所说,红元帅会不让朕走吗?”   冯婞道:“那当然,来都来了,如何都得尽尽地主之谊。西北的酒烈,西北的肉香,不尝尝岂不可惜。”   沈奉冷笑了笑:“还有西北的人也够野。”   冯婞道:“你莫怕,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虎毒不食子,老冯头再怎么野,也不会杀他女儿。”   既然她都把话挑明了,沈奉便也不再藏着,道:“话是如此,可皇后巾帼之姿、将门之才,此生不为男儿身着实可惜。眼下得一男身,可大展宏图,何乐不为?你红家若是舍弃这女身,也只是舍弃了一副躯壳而已,并没有抹杀了你这个女儿。” &e msp; 冯婞呲道:“怎么不为男儿身就可惜了?是因为男儿身多长条腿吗?”   沈奉:“……”   冯婞:“女儿身也不妨碍我大展宏图。虽说我这女儿身只是一副躯壳吧,但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我自己的身体。我身为女子,我好男我光荣,可别把我这仅有的一点喜好都给抹杀了。”   沈奉咬着牙道:“皇后为了达成目的,在宫里时都舍得摒弃一切个人喜好,到处抓妃嫔侍寝了,还有什么是皇后舍弃不了的?”   以他对狗皇后的了解,他绝对相信,要是将来有一天她的身体影响到了她的个人发挥,她一定会一边忍痛不舍一边毫不犹豫地丢掉。 第343章 不是来惹事的 第343章 不是来惹事的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叹道:“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还是不会舍弃的嘛。”   沈奉问她:“什么才叫万不得已的时候?”   冯婞摸着下巴想了想,给出个精准的答案:“比如你我非死一个不可的时候。”   沈奉明白了,只要他不对她和冯家动杀心,她便也不会对他下死手。   可一旦他有所行动,那她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了,哪怕是她自己的身体,她也能说弃就弃。   以往他的确是有这心思,那时候他只觉得冯家军盘踞西北是个祸患,尚未弄清楚冯家的实力;现如今,冯家的实力几何他仍旧不知,他只知光是一个冯氏女就够他受的了。   再者,别说他杀不了冯氏女,他也不想再杀她。   沈奉低低道:“朕不想,你我有朝一日会走到那个地步。”   冯婞明言道:“那皇上也不必担心,只要军饷给够,我们冯家一切好说。老冯头志不在皇位,对他来说熬死皇帝比让他当皇帝更有吸引力。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熬死第三代。”   沈奉:“……”   沈奉道:“朕比你爹年轻那么多,他未免太异想天开!”   冯婞:“他每天吃好喝好乐乐呵呵,可没你想的这么多。”   沈奉心火直窜:是,他们冯家人都是让别人生气让别人担忧让别人不爽,自己何曾有过丁点的不愉快!   沈奉问:“那你呢,你志在何处?”   冯婞:“当太后。”   沈奉:“果然是贼心不死!”  &e msp;虽然话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沈奉仍旧不能完全放下顾虑。   他身为帝王,要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反倒像只被她乖乖牵回西北的傻白羊了。   冯婞出去溜溜,沈奉又召见了周正和徐来。   周正凛色禀道:“皇上,我们在进楚西地界之前,臣已调六郡守军,屯兵五万于楚西界之外的沐礼关。臣以为,此去西北关着实太危险,不若皇上连夜折返,臣等定舍命护皇上周全!”   徐来道:“都已经进楚西了,这才反悔,是不是太晚了。”   周正道:“臣可以命沐礼关的兵马即刻行军,若是西北军有异动,臣无论如何也会率将士们为皇上杀出一条血路来!”   徐来摇头道:“真若如此,那就等于正式向西北军宣战,冯家岂是个怕事的,到时候只怕局面才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沈奉沉声道:“朕一路远至西北,不是来惹事的。”   徐来道:“皇上都已踏出了九十九步,只剩这最后一步。西北之地虽凶险,可凶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沈奉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解决西北之患,朕只能继续前行。”   而后沈奉又看向徐来:“你看朕的面相,是短命之相吗?”   徐来:“皇上面色若桃花,气血充足,不像。”   沈奉才想起来,郁闷道:“这是皇后的脸。”   徐来道:“皇上与皇后相互依存,命格相连。”   沈奉道:“算了,与其信这些鬼神之论,朕不如信朕自己。”   而后他就吩咐周正:“把沐礼关的兵都撤了。”   周正惊了惊:“皇上,要是把兵撤了,一旦皇上 有危,将不可挽回!”   沈奉冷冷淡淡道:“真要危起来,那五万兵马可能扛得住西北大军?若是因此内乱,大雍将陷入动荡。不要让冯家军觉得,朕是来挑事的。”   从沈奉房里出来,周正十分担忧:“皇上这步棋走得未免太惊险!”   徐来道:“要么临阵退逃,要么险中求胜。”   担忧归担忧,主子的命令周正还是坚决地去执行,当晚就传了军令回沐礼关,下令撤军。   沈奉原本打算等明天再计划后面的行程,只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了状况。   这驿站外面,老远就听见杂乱的动静,一听便是兵戈铁马之声,并且还越来越近。   同时伴随着火光,将夜色照亮,很快便将这座驿站映照得恍如白昼。   并且驿站外的重重马蹄声绕来绕去。   周正大步跨上楼来,一把冲开房门,就无比凝重道:“皇上,出事了。” 第344章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第344章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反而一派从容:“驿站被包围了?”   周正:“正是!突然来了好多兵。皇上怎么知道?”   沈奉:“朕不聋。”   周正沉声道:“看样子,是西北来的兵。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沈奉这才起身,拂了拂袖摆,抬脚往外走。   一出房门,沈奉视线往堂上扫了扫,见士兵已经涌进了大堂,五步一人地站起了哨来。   且看他们一身铠甲,军姿站得笔直,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便知这支队伍十分严谨。   他没有看到冯婞,下楼时便问了周正一句,周正答道:“她们三个去驿站门口迎接去了。”   沈奉下楼后,带兵进来的将领并不知帝后如今的情况,向他抱拳道:“见过少/将军!”   于是整个大堂的士兵们齐声吼道:“见过少/将军!”   沈奉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走过前院,一出驿站大门,看见狗皇后和她的两个侍女果真正候着。   西北军将整座驿站都围了起来,火把熊熊的。   沈奉还一句话没来得及说,顺着冯婞的目光看去,就见后面还有一队兵将,于黑夜中正纵马驰骋而来。   这寒天腊月里,火光之下,依稀可见人和马都呵着一团团的白气。   天气虽冷,但他们的兴致却热火朝天。   他们连番呼喝打马,很快便跑到了驿站门前。   跑在最前面为首的那个,正是西北大元帅。  & ;emsp;尽管沈奉不太了解也不太熟悉,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毕竟他的狗皇后有着一张和她老子七八分像的脸盘子。   何况那等将帅的雄姿英发,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   只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传说中的西北大元帅,威风不减当年。   即便当年他只知西北大元帅之威而不知其冯飞泓之名,这位冯元帅却也给他留下过难以磨灭的印象。   冯飞泓在驿站门前勒停马,他身后接踵而来的还有两名一看就身经百战的副将,以及一名看起来不足十岁的少年。   他们一应骑的是健硕狂野的塞勒马。   周正眼睁睁见着那少年跟冯元帅一起动作娴熟地跨下马来时,声都没出。   这西北,果真是出人才。   这么小的孩子,竟骑的也是塞勒马。   不过听说皇后有两个弟弟,一个尚在襁褓中,一个是稚嫩少年,那他应该就是皇后的二弟冯韫了。   这小孩眼下如此了不得,将来长大更是不得了。   “阿姐!”   冯韫一下马就迫不及待地往大门冲,他这声阿姐叫得甚是兴高采烈。   冯婞亦是高兴地唤他一声:“好弟弟。”   虽然冯婞是以沈奉的身体在回应,可冯韫丝毫没觉得奇怪,他说话也是看似对着冯婞说看似又对着沈奉说,道:“还以为你们还有几天才会到,没想到提前了。”   沈奉便知,她冯家应该多半是知道他和冯婞现在的情况了。   冯飞泓大步走来,乐得合不拢嘴,道:“我的好女儿,还以为你今年不会回来 过年,没想到竟回来了。那关外各族真是行善积德做好事,不然你也不能亲自押送人质回来。”   他说这话时,也是同时对着冯婞和沈奉两人说的。   然后他看了看沈奉,又看了一眼他平坦的肚子,哈哈笑道:“听说你有身孕了。”   沈奉:“……”   冯飞泓又道:“怎么不在里面休息,还跑出来。有孕了就要多注意嘛。”   于是很有东道主风范地往驿站里面走,还招呼冯婞和沈奉:“外边天冷,女儿女婿快进去说。”   进了驿站大堂,冯飞泓大手一挥,不相干的人全都退了出去。   冯飞泓先对着沈奉的身体拱了拱拳,又对着冯婞的身体拱了拱拳,冯韫跟着照做。   冯飞泓道:“见过皇上。没想到皇上竟还亲自驾临西北了。”   沈奉拂衣坐下,冷冷道:“是谁告诉红元帅皇后有身孕一事的?”   冯飞泓:“小道消息。皇上,是冯,不是红。”   沈奉看他一眼。   冯飞泓:“f-eng-feng,冯。”   沈奉:“……”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冯飞泓摆摆手:“罢鸟罢鸟,有点口音又不是有点口臭,能够接受。”   毕竟他们沈家起义造反前祖籍在冶州,有点地方口音很正常。 第345章 底线是自己给自己定的 第345章 底线是自己给自己定的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则想,好一个小道消息,他人还没到西北,那些外族人瞎传的谣言就已经先传到西北了。   这冯元帅的触须未免伸得太长!   沈奉冷声道:“不知道元帅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但我劝你下次还是先弄清消息的真假再说。”   冯飞泓看了看冯婞:“没有吗?”   冯婞叹道:“嗳,这只是个误会。他在路上有点晕车而已。”   冯飞泓也叹:“嗳,我大老远地跑来接应你们,原来竟是个误会。”   冯韫不多言多语,只是盯着沈奉和冯婞来回瞧。   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在他这个年纪,也能遇到这么见鬼的事。   他姐进了皇上的身体里,皇上进了他姐的身体里。   真是话本子都不敢这么演。   然后寒暄完,冯飞泓也开始盯着两人来回看。   冯飞泓道:“我说皇上怎么突然想开了竟愿意来西北过年,你俩当真换了?”   冯婞问:“看起来不像吗?”   冯飞泓审视了一下,摸着下巴道:“皇上原来是怎么样的我不清楚,但就我这女儿,以前可没这么端着。”   沈奉:“……”   冯婞不赞同道:“欸,这不叫端着,这叫端庄。这是仪态,我们西北没有这种东西,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冯飞泓:“看起来的确是有个皇后的样子。”    冯韫来一句:“阿姐,你是去嫁给皇上的,没想到如今却是自己娶了自己。”   冯飞泓:“我还以为是你让你自己怀孕的。”   冯婞:“我暂时还没有打破我自己的底线。”   冯飞泓:“这个底线也不是不可以破。”   沈奉面无表情。这一家还真不把他当外人,更没一点为人臣的觉悟!   沈奉不免冷嗤道:“既是底线,能轻易打破吗?”   冯飞泓道:“底线是自己给自己定的,又不是别人给定的,为何不能打破?自己的底线自己想破就破。”   沈奉:“……”   冯飞泓又道:“皇上来都来了,等到了家,我女儿再带你领略领略西北风光。”   冯婞道:“放心吧,西北风就已经够让人受的了,西北风光更是不容错过。”   沈奉沉默。   随后冯韫问:“那我到底是该叫皇上阿姐还是该叫阿姐皇上?我总不能每次都对着中间的空气叫吧,这样别人会觉得我眼神有问题。万一皇上和阿姐不在一处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叫呢?”   冯飞泓道:“这有什么可纠结的,一个是你姐姐一个是你姐夫,你可以对着姐姐叫姐夫,对着姐夫叫姐姐,人前姐姐人后姐夫,反正只相差一个字,差别不大。”   沈奉无言。   看来狗皇后的鬼逻辑也是有迹可循的。   冯飞泓又道:“皇上不介意的话,暂且这么叫可行?”   沈奉想了想,虽然他还没当过人姐夫,更没被人叫过姐姐,不过这样比较不那么惹人怀疑。就算是被人听见了,也完全可以当成是口误。 & emsp; 于是他对冯韫道:“朕且允你这么叫。”   冯家父子得知帝后的队伍已经进入楚西地界以后,便带着冯家军快马加鞭地赶路,到此时还没有用晚饭。   于是驿站的后厨就手忙脚乱地操办起来。   平日里驿站就几个差役守着,来来往往有官员停留也不过是少数,哪里遇到过一次性来这么多人的。   因而后厨里人手不够,食物也不够。   于是冯家军就拎着一袋袋米面进了后厨,把那几个差役扒开,自己开灶干了起来。   周正和徐来见后厨里风风火火,水雾炊烟滚滚,不由咋舌。   周正问后厨一个冯家军:“你们还随身携带粮食来?”   冯家军:“我们人多,驿站哪有这么多吃的,当然得自带口粮。”   很快,一锅锅馒头,一碗碗面条就端了上来。   里里外外的冯家军嗦着面条下馒头,吃了个饱。 第346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346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者:千苒君笑   第二天天不亮,两支队伍就启程上路,往西北关走。   帝后两人虽交换了身体,但彼此功夫好、身体素质也好,相当能适应这西北冬日里的严寒。   冯婞精神头足,即便沈奉这副身体比她自己的身体要养尊处优一些,但丝毫不妨碍她在西北也用得顺手。   而沈奉就更不用说了,冯婞的身体是在西北土生土长长大的,眼下越接近西北关,就越让他莫名也有种游刃有余之感。   但就是京里来的队伍,可没有冯家军那样士气饱满。   冯家父子父女都骑马,沈奉没有道理窝在马车里,不然显得他这个皇帝很废似的,于是也跟着骑马。   他的马车空置了出来,徐来和董太医便很有自知之明地窝进去了。   这也是沈奉允许的,谁叫他的马车里密实挡风,还有炉子可烤。   不过两人坚决反对周正来驾马车,因而周正也骑马护在沈奉左右,折柳摘桃反倒来驾车了。   虽然和周正共事了多年,但这种时候,徐来和董太医莫名觉得折柳摘桃要靠谱得多了。   他俩可不想被周正颠得精神错乱。   马车里生着小炉子,徐来和董太医两个猫在炉子旁,各自烤着两只手,恨不得把手贴炉子上去烤。   董太医唏嘘:“这里的冬天可真是冷。”   徐来道:“外头的风可真大。”   董太医:“要是坐我们先前那辆马车,怕是早就被吹冻成人干了。还是年轻人能折腾,不怕冷,天寒地冻的也在外面跑,我们都老喽。”   徐来默了默, 道:“我也是年轻人。”   董太医道:“那你多少是虚了点。年轻人还是要有点精神和力气,不然将来可不讨妻子的喜欢。”   徐来:“……”   驾车的折柳便道:“董太医放心吧,徐大人不会不讨妻子的喜欢。”   摘桃道:“因为他连妻子都没有。”   徐来道:“怕就怕妻子有的是精神和力气,这样只会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从皇上的经历便可知,有妻子也不是一件多令人期待的事。”   摘桃:“你不期待我们还嫌弃呢。天天被个人拘着管着,干什么都不尽兴。”   董太医就道:“你们这是旁观者,当局者可不会像你们这样想的。有些人会沉浸在男女情爱中逐渐迷失自我,他们会被情情爱爱控制头脑,因而脾气性情会有所改变,会患得患失,会举止反常,当然也会思春,严重时还会得癔症。”   徐来沉默:这个“有些人”,有些得过于明显了吧。   折柳摘桃却全无意识。   折柳道:“这种人可碰都别去碰,免得降智。”   摘桃:“跟这种人在一起,真是想想都窒息。”   徐来想挽回点什么,道:“也不能这么说,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折柳:“把砒霜当蜜糖,那的确是病得不轻。”   摘桃:“砒霜就是砒霜,即便它是甜的那也是砒霜。能说出这种话的,可见也害人不浅。”   徐来:“……”   从驿站到西北关只剩下不到百里的路程,路上抓紧速度,马不停蹄地走到天黑,终于进得西北关的城门。   城 门外寒风夹杂着雪沫,吹得人脸上像刮刀子似的,且天地浩渺、万物苍茫,颇有种辽阔苍凉之感。   可一进城门,却发现里外两重天地。   这里的城墙比别的地方的城墙几乎高上一倍,那城墙一挡,就将天寒地冻挡在了外面,城里寒风没有了,脸上也不刮刀子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迎面而来竟让人生出两分暖意来。   只因街道两旁的屋舍,无不是亮着暖黄油亮的灯火,两边铺子都还开着,正是热闹时候,有的是人进进出出,热火朝天的。   铺子门前,挂满了一串又一串的亮堂的灯笼。   卖新鲜吃食的铺子里,不断有热腾腾的烟火气飘散出来,卖烤食的蒸食的炒食的,花样倒也繁多。   董太医和徐来各自捞起两边的窗帘,往外瞧。   沈奉也没想到,一进城,竟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城门建高了,城里也热闹了,虽然赶不上京都,可一路走来,这几乎是楚西境内最繁华的一座城了。   竟莫名让人有种奔波在外,突然回家了的感觉。 第347章 我是我们冯家的女婿 第347章 我是我们冯家的女婿 作者:千苒君笑   董太医感慨道:“路上虽冷了点,但这楚西城里,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徐来道:“着实与印象中有些出入。”   随着冯飞泓进城,路上的百姓见了他,都打招呼:“大元帅回来了啊。”   然后一双双视线难免落在顶着冯婞壳子的沈奉的身上,沈奉就注意到他们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好像也不是不高兴,但又不是太高兴的样子。   就好像看见个讨嫌的村霸回来了一般。但鉴于这个村霸是他们的自家人,还时不时帮他们欺负外来的敌人,他们不好嫌弃得太明显。   百姓便对着沈奉打招呼道:“哎呀,少/将军也回来了啊。”   沈奉起初不说话,冯婞就从旁劝他:“你得回应,不然显得很高傲似的。”   于是沈奉便生硬地回了一句:“是,我回来了。”   百姓又纳闷:“怎么出去当了别人媳妇回来,脾气还变得这么高傲。”   大家不免又看见顶着沈奉壳子的冯婞,来回多看几眼,问:“少/将军,你又是去哪里抢的这么个俊俏的儿郎回来?”   沈奉:“……”   冯婞就十分大度和蔼地跟他们挥挥手打招呼:“我不是别人,我是我们冯家的女婿。”   “哦,原来你就是冯家的女婿啊!”   顿时街上的人都围上来看热闹。   “没想到冯家女婿长这个模样。”   “咱们西北可养不出这样的儿郎来。”   “这下子少/将军岂不是高兴昏了 !”   等队伍都走过去了,街上的讨论还有些意犹未尽,然后突然有人意识过来了,道:“咦,跟少/将军结婚的人不是皇帝吗?那这个冯家的女婿又是谁?”   “他是皇帝吗?”   “不是吧,要是皇帝的话,不是要有人在前面开道喊上一句‘皇上驾到’吗?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皇帝不是个糟老头子吗,怎么可能会这么年轻。”   “什么糟老头子,皇帝才登基两三年,还年轻着呢。”   “你听说的皇帝和我听说的皇帝是一个吗?不是冶州造反的那个皇帝吗?他造反的时候都三十几岁了,怎么可能还年轻。”   “那是他老子,现在当皇帝的是儿子。”   “啊,老子都已经死了吗?我都没听说。我还以为是老皇帝跟少/将军结婚呢!”   怪只怪这西北离京太远,这里的人们消息不通,平时也不关注这些。   要不是关系到冯家少/将军,谁在乎哪个当皇帝。   为了确认那个冯家的俏女婿究竟是不是皇帝,好奇的百姓们还一路尾随,跟去了冯家的府邸附近。   就见冯家里里外外灯火通明,家丁们甚至提着灯出来,将这条回家的路给照亮。   此刻冯夫人正带着冯家上下,站在家门外相迎。   见得队伍回来,骑马走在前面的几爷子十分显眼,冯夫人面露笑容,颇感欣慰。   “夫人,我们回来了。”冯飞泓抬手跟冯夫人打招呼。   等几匹马都在家门口停了下来,冯夫人比较上道,还是先带着人向皇帝见礼。   只不 过由于知道帝后的情况,她不好直接向皇帝的身体行礼,也不好向自己女儿的身体行礼,便只好对着两人中间的空隙行礼。   沈奉不由看了冯婞一眼,这个时候就需得她出面回应了。   于是冯婞便道:“这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   看热闹的人们这下总算确认了,没想到那个俊俏儿郎竟真的是皇帝!   众人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冯夫人不免对着沈奉和冯婞关心了一句:“如今都是有身孕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竟还敢骑马。前三个月应该尤为注意才是。”   沈奉:“……”   所以这个小道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冯飞泓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去再说。”   冯夫人便道:“厅上已备好的晚饭,给你们接风洗尘。进去边吃边说吧。”   沈奉抬头看了一眼这冯家的门楣,跟着冯婞一道跨进了门槛去。   周正安排禁卫军到各处驻守,徐来和董太医等也有人引着去早已准备的院子休息。   折柳摘桃则叫人来把带回来的行李物品等都搬进去。 第348章 是如何发生这种事的? 第348章 是如何发生这种事的? 作者:千苒君笑   膳厅里十分暖和,饭菜都已上桌,热气腾腾。   桌上主位,冯夫人本是给帝后留了出来的,只是大家洗了手入座时,冯婞还是喜欢坐她原来的老位置,便在侧边坐了下来,沈奉自然而然在她旁边落座。   冯氏夫妇就在另一边侧面落座,边上坐着冯韫,主位两个位置就空了下来。   既没人提,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冯夫人揭开一煲汤,动手舀了一碗汤放在沈奉面前,道:“这个喝了好,养胎的。今天午后就炖上了的。”   沈奉看着面前的汤,表情有点不好。   他堂堂帝王家,需要喝这种东西?   冯飞泓道:“嗳,误会了,没有孕。”   冯夫人不信:“不是说路上孕吐得厉害吗?没有孕哪来的孕吐?”   冯飞泓:“是晕车。”   冯夫人顿了顿,然后恍然:“哦,只是晕车吗。”   尽管这外孙还没来就又走了,但冯夫人也不觉失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便道:“没孕这汤也能喝,权当是孕前调理。”   沈奉:“我不需要调理。”   眼下厅中无外人,冯婞叹道:“我娘不是要你调理,而是给我调理,只不过因为我眼下不方便调理,只能请你帮我代为调理。”   沈奉冷飕飕看她一眼。   冯婞道:“好好好,你不想喝就不喝,我来喝。”   冯夫人见皇上端起碗就把汤喝了, 那神情动作分明是自己女儿才有的,一时仍是觉得不可置信。   此前刚听到皇上皇后换了壳子的事时,她虽然震惊,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眼下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冯夫人试着唤了一声:“阿婞?”   皇上的壳子就抬起头来:“娘,怎的了?”   冯夫人吸口气:“不怎的,我只是需要消化一下。你是如何发生这种事的?”   沈奉想,要是狗皇后把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全部讲来,让冯元帅夫妇得知他干了不少损事,他怕是真走不出西北了。   冯婞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碰巧就发生了。”   冯夫人:“怎么个碰巧法?”   见冯飞泓和冯韫都好奇地抬起头,冯婞:“一定要说吗?”   冯夫人:“你说说无妨。”   冯婞:“我们就只是在湖里亲了个嘴。”   沈奉:“……”   冯飞泓和冯夫人就觑着眼看他俩。   冯婞:“我们是正经夫妻,这不犯法吧?”   冯夫人:“但你也不能把人摁湖里亲。”   沈奉试图澄清,冷冷道:“你们恐怕是误会了,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们只是在湖里渡了个气。”   冯夫人:“也罢,夫妻之间在哪里亲是你们的自由。”   沈奉纠正:“我再说一遍,是渡气。”   冯夫人早已看穿一切:“像男女之间落水渡气因此肌肤相亲的桥段,二十年前的话本里都用烂了。”  &am p;emsp;冯飞泓就在一旁劝:“莫要较真。他是皇上,他说是渡气就是渡气吧。”   沈奉:“……”   冯夫人:“年轻人的事,他们高兴就好。吃饭吧。”   沈奉:这饭真是没法好好吃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冯婞给他夹了一块小肉骨,并且他尝过以后,就烟消云散了。   他口味向来挑,不太喜欢味道过于复杂的食物,但一块又甜又咸还带点辣味的肉骨,竟让他觉得各种味道融合得甚是奇妙。   冯夫人考虑得甚是周到,还传了几道菜至他面前,道:“临时找了个会做冶州菜的厨子,也不知道做出来的正宗与否,皇上不妨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沈奉顿了顿。   他在雍京这么多年,吃的都是雍京菜,已经很久没吃过家乡祖籍的冶州菜了,甚至想都没想起。   他对吃的又不热衷。   但没想到,在这西北之地,竟还能吃上。   他更没想到的是,冯元帅和狗皇后都很能气人,但冯家夫人却如此周到。   沈奉一时间,心绪有所波动,语气也和缓了不少:“冯夫人有心了。”   于是他动筷夹来尝了一嘴。   下一刻,他就面无表情地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沈奉道:“我突然想起来,好不容易赴西北一趟,还是入乡随俗的好,其他地方的菜还是等到了其他地方再吃吧。” 第349章 她生活起居的地方 第349章 她生活起居的地方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伸筷子来夹:“我来试试。”   她也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道:“我突然想起来,好不容易回西北一趟,不抓紧吃我的家乡菜,去吃别人的家乡菜作甚。”   冯夫人看了看他俩,也动筷试了试,然后皱眉道:“不吃就罢了,都给你爹吃。他一个粗人,不挑,胃口又大。”   冯飞泓:“……”   然后沈奉就看见,冯夫人试了试其他菜,一会儿来一句“这个咸了点”,一会儿又来一句“这个怎么这么酸”,随之她就把咸了点的和这么酸的都往冯飞泓面前端。   把好好的一个西北大元帅搞得像个饭桶。   冯飞泓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家庭氛围:“你们还有什么不想吃的,一次性都给我。”   沈奉:没想到威风凛凛的大元帅在家里就这个地位,真是令人唏嘘。   冯飞泓还问他:“皇上不来点吗?”   冯夫人阻止道:“他现在还是新女婿,莫要为难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奉:“……”   饭后,冯夫人不免又问起同样的一个问题:“既然皇上与阿婞已经搞混了,那人前该如何称呼他二人?”   要是对着他们女儿叫皇上,可能会让沈奉这个正主有什么想法,冯夫人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觉得不妥。   冯飞泓道:“就叫女儿和女婿,横竖只差一个字,差别不大。”   冯夫人道:“皇上以为呢?”   沈奉来都来了,门也进了,饭也吃了,何况没有比这更稳妥的不让人起疑的称呼,便道:“姑且就这样叫吧。 ”   冯夫人看了看冯婞,又来一句:“不管人前人后,你都莫再叫我娘。”   冯婞:“为何?”   冯夫人:“我已经有两个儿子,不想再要儿子。你大可以叫我夫人或者丈母娘。”   冯婞:“……”   沈奉挑了挑眉:“那我可要叫冯夫人一声娘?”   冯夫人:“皇上也别,一来我受不起,二来我也不想有个伪女儿。”   冯婞道:“那就跟着我叫吧,叫我爹老冯头,叫我娘冯夫人,我有时还叫她大美人,但皇上就不要那么叫了。”   沈奉点点头,表示默认。   叫老冯头没有问题,叫冯夫人也没有问题,但叫大美人不合适他也叫不出口。   饭后吃了两盏茶,冯婞就起身带他去院子里。   路上她道:“现在到了我家,就委屈一下皇上和我住在我的院子了。我院子可没有皇宫那么大,可能连中宫的一个寝宫都比不上。”   沈奉提着灯,随她走在干净的石板路上,淡淡道:“这里又不是皇宫,不必要求那么高。”何况他也想知道,她以往生活起居的地方是怎么样的。   冷空气里不知从何处飘来幽幽梅香,甚是清冷怡人。   沈奉道:“没想到西北还有梅花。”   冯婞:“梅花算什么,梅花鹿都有。”   沈奉:“与你说话总是这样风牛马不相及。”   冯婞:“不相及吗,梅花鹿上还有梅花呢。”   等到了院子,里里外外点着灯,房中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灯火明亮温 暖。   院子里也很利落,丝毫没有女儿家喜欢的花花草草以及一些多余的点缀摆设,倒是有一口大缸,以及一根经历了许多的大桩,还有大桩顶部深深扎进去的一根狼牙棒。   沈奉进了房间,房间虽不大,但被安置得井井有条,该有的一样也不缺。   赶了一天路,暂顾不上其他,两人先后去盥洗室洗漱,便就寝休想。   本来很疲惫的,可躺上床以后,沈奉莫名的精神了。   他摸摸被角,又望望头顶的暖帐,说不出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还从来没跟谁在别人家这么同床共枕过。   沈奉不禁问:“你从小到大都是住在这里的?”   冯婞:“不住这里住哪里,不早了,快睡吧。”   而且这还是她的院子她的房间她的床,这样一想,沈奉怎么睡得着。   心里又有什么东西开始烙得他心口隐隐发烫,他动了动喉,又问:“除了我以外,你可还有带谁回家过?” 第350章 我们去搞点吃的 第350章 我们去搞点吃的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带回家的可多了。别说了,睡吧。”   沈奉这下就更睡不着了:“都有谁?”   冯婞:“一时说不清楚,嗳,明天再说吧。”   沈奉:“你最好现在说清楚。”   冯婞就伸手拍拍他,安慰道:“军中要好的弟兄那么多,要我挨个给你报名字吗?睡吧睡吧。”   沈奉平了平心绪,睡了一会儿,又道:“睡不着。”   冯婞:“需要我帮你吗?”   沈奉:“你又想把我劈晕吧,大可不必。”   冯婞:“那你就念,睡觉,睡觉,睡觉,这样子可以自我催眠。”   沈奉:“就由你来念。”   冯婞:“你自己没嘴吗?”   沈奉:“叫你念你就念吧。”   他听他自己的声音尚可,要是用她的声音来念,恐怕越念越睡不着。再说了,自己睡不着,她也别想好睡。   于是冯婞真就满足他:“睡觉,睡觉,睡觉……”   沈奉听着听着,这种催眠法还真有点效果,只是就在他逐渐有些睡意之时,好像听见声音变了调调。   “睡觉,睡觉……水饺,水饺,水饺……”   冯婞呲了一声:“还真有点饿了。”   沈奉都已经睡着了,冯婞突然挺身坐起来,一把将他拍醒,道:“睡不着就别勉强了,起来,我们去搞点吃的。”   沈奉:“…… ”   沈奉不想理会,只要他不说话,他还能再次进入梦乡。   结果下一刻,冯婞一把将他拽起来,道:“不是睡不着吗,我们先吃点东西再睡,好睡些。”   沈奉黑着脸:“你要是不拉我,我已经睡着了!”   冯婞:“是吗,你怎么不早说。”   沈奉:“……”   最后沈奉认命地起来,穿好衣服,跟着她出门去。   两人去到后厨,这会子厨子都已经去休息了。   沈奉见后厨还有些点心一类的,便道:“随便吃点就是了。”   冯婞:“既然有这条件,就不能太随便。我想吃点水饺。”   沈奉连番拷问:“都这个时候了,哪里有水饺?难道你还要去叫人来做吗?那得要多久的时间?有这个时间用来睡觉有什么不好?”   冯婞道:“有面有肉,有这个时间,我不妨自己做。”   沈奉默了默,问:“你会做?”   冯婞:“你吃不吃?”   沈奉立场说变就变:“你要是会做,我不妨吃点。”   于是冯婞去柜子里找了袋面出来,又去冰坛子里扒了块肉出来。   沈奉见她动作如此娴熟,料想她应该是有两手的。   冯婞道:“你且去那边坐着等,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沈奉冷巴巴道:“还影响你发挥了是吧。”   他便坐在灶膛前的板凳上等。  &emsp ;灶膛里还余下些火星,散发着融融暖意。   见着有人为他亲自洗手做饺子,他嘴上虽然硬,但心里却是暖融融的。尽管这个人顶着他的脸,但灵魂是他钟意的那个灵魂。   冯婞把面倒进盆里,起初倒了一点,来一句:“就这么点,可能不够你我吃,我再加一点。”   说着就又把面粉袋子提起来,哗啦啦往里倒。   沈奉见状,道:“够了吧。”   冯婞:“应该是够了。”   她舀了水便往面里加,边加边揉,还不忘解说:“一会儿等我把面揉好,便可以擀皮包饺子了。你莫慌,这个很快。”   沈奉看了一会儿,她也揉了一会儿,听她忽然来一句:“好像有点稀了。”   便再往里加点面粉。   又揉了一会儿,又呲道:“好像又有点干了。”   便不得不再往里再加点水。   再揉了一会儿,冯婞啧了一声:“怎么又有点稀了。”   沈奉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再再往盆里加面粉……   如此加了好些个回合,她总是在干与稀之间来回徘徊。   沈奉看得一脸麻木,建议:“要不这饺子别吃了。”   冯婞:“莫急,就快好了。”   沈奉:“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做?”   冯婞:“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事不难。”   最后揉来揉去,冯婞颇感欣慰:“这次终于好了,不干也不稀了。”   沈奉黑着脸:“你要不 要看看你那袋面粉还剩下多少?”   冯婞把面粉袋子提起来看了看,唏嘘道:“不知不觉,竟见底了。”   沈奉僵着嘴角:“你要不要再看看,你这盆里有多大一个面团!盆都快装不下了!” 第351章 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第351章 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作者:千苒君笑   诚然,在加水加面的过程中,小盆已经换成了大盆,而那大盆里的面团,雪白又圆润,高高地鼓起来,像只硕大的雪球,几乎占满了整个面盆,的确快装不下了。   沈奉问她:“你觉得我们两个吃得完吗?”   冯婞:“我们两个吃不完,可以多叫几个人起来吃,问题不大。我先去剁肉和馅儿。”   沈奉扶着额头,听着菜板上咚咚咚的剁肉声,他突然觉得深夜吃她做的饺子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但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半途而废又显得很浪费时间和精力。   然,事实证明,有时候半途而废也是一件明智之举,因为你要是不半途而废,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沈奉还是起身,帮忙切菜。   两人的功夫底子使得他俩的刀工惊人,厨房里响起一阵密集的咚咚声,待停下来以后,肉已剁得十分细腻,菜也已剁得非常细碎。   冯婞和馅儿时,就叫沈奉烧火。   沈奉还没干过这事,但只是把柴火点燃了放进去而已,又不难,他在被呛了数次以后,成功地把墙角的柴火堆点了起来……   这头冯婞不慌不忙地擀皮包饺子,那头沈奉手忙脚乱地掐火灭火。   终于,灶膛里的火烧了起来,饺子也已包好,沈奉一看,那盆里的大面团总共才缺了个小角角,而那馅儿盆里的馅儿也才去了十之一二。   不过在闻到饺子香味的时候,那些都不重要。   看着那些白滚滚的饺子在锅里翻仰扑腾,沈奉突然也觉得有点饿了。   沈奉问:“好了吗?” &am p;emsp; 冯婞:“等它们全飘起来应该就好了。”   后来,她就把饺子全捞起来,装了两碗,分给他一碗,并递给他一双筷子。   沈奉拈了一只饺子,吹一吹,就吃进了嘴里。   他嚼了两下,实际上嚼第二下的时候下颚就僵掉了,没等嚼第三下,他面无表情地嘴一松,就全部吐了出来。   冯婞正吹着气呢,见状道:“是烫嘴吗?该多吹吹,心急吃不了热饺子。”   说完,她也吃进了嘴里,嚼两下,没等嚼第三下,嘴一松,也全部吐了出来。   冯婞:“不是烫嘴,是有点夹嘴。”   她看着碗里的饺子,总结经验:“我应该是盐放多了。”   沈奉:“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要选择相信你。”   忙活了半天,肚子忙饿了,但是东西却没法吃。   冯婞:“这也有办法解决。可以多加点汤就不咸了。”   于是她往碗里加汤,又把饺子都破肚,把肉馅掏出来洗洗再吃。   沈奉跟着照做,虽然很难吃,但比刚才的要好点。   他勉强把一碗饺子都吃完了。   然后两人看着那一盆的面团和一盆咸得夹口的肉馅陷入了沉默。   沈奉问:“剩下的怎么办?”   他想他一定是被狗皇后给影响了。   他堂堂帝王,遇到不满意的食物还能怎么办,扔了不要就是。可他此刻偏偏觉得扔了有些可惜。   主要是他吃过的苦,要是不让别人也吃吃,有点说不过 去。   冯婞道:“丢了浪费。”   沈奉问:“要不要去把其他人叫起来吃?”   冯婞赞同:“你去叫,我继续包。”   于是冯婞留在厨房里包饺子,沈奉就风风火火地去叫人了。   他从来没这么积极地叫人吃饭过。   当然,要是此刻冯家的人看见皇上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包饺子的画面,也挺诡异的。   沈奉把周正徐来董太医都叫上了,这种好事哪里少得了狗皇后身边的两个侍女,于是又叫冯家的下人去传摘桃折柳去后厨。   很快,大家都在后厨凑齐了。   本来大家睡到这个点,都没有想法吃宵夜,奈何主子召唤,他们不得不响应。   董太医一边进后厨的院子,一边还在唏嘘感叹:“老年人的瞌睡不好睡,也不一定非要叫醒我。”   结果一进厨房门口,迎面扑来一股饺子香,董太医便又道:“不过来都来了,吃饱了也是好睡觉的。” 第352章 现在能睡着了吗? 第352章 现在能睡着了吗? 作者:千苒君笑   徐来本来也瞌睡兮兮的,就周正和皇后的两个侍女最精神。   不过大家相继进厨房,见到帝后煮饺子的这一幕,就是再大的瞌睡虫也吓跑了。   冯婞分饺子时,沈奉就摆碗筷。   周正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徐来便道:“让皇上皇后亲自下厨,臣等如何受得起。”   冯婞道:“今晚饺子包多了,叫你们一起来吃。”   周正瞥徐来一眼,道:“叫你吃你就吃,别说是饺子,就是刀子也得奉命吃。你还挑上了。”   徐来不想理他。   为此,冯婞给周正弄了个大碗,舀了满满一碗。   冯婞道:“都不要客气,又不是外人。”   结果周正一只饺子还没咽得下去,浓眉就皱起来了。   徐来阴阳他:“不是说刀子也得奉命吃吗,这还不是刀子呢,你怎么不吃了?”   他就说么,好端端的,帝后怎么突然叫他们起来吃饺子。   没等他说话,董太医就先唏嘘起来:“这大户人家的盐是不是不要钱啊?”   就在三人磨蹭着下不去嘴的时候,折柳摘桃已经不吭声地去锅里舀面汤来把饺子馅掏出来洗着吃了。   周正他们见状,也去舀面汤。   后来一锅面汤都喝完了。   他们发现把饺子拆成面肉汤疙瘩吃,也没有那么难吃。但就是汤汤水水有点装肚子。   最后他们都是腆着肚皮回去的。   等冯婞和沈奉回到院子里重新躺下,都已经后半夜去了。   冯婞问他:“皇上现在能睡着了吗?要是还不能的话,我们再找点其他的事来做。”   这种时候沈奉就选择了沉默。   要是再去做点其他的,怕是天都要亮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后半夜里,一直到天亮都好眠无梦。   尽管两人睡得晚,但依然能照常醒来,洗漱一番,时间还早,沈奉出了房门,才慢慢来欣赏她院里的那根大桩。   昨晚天太黑,没有看仔细。   眼下一看,见大桩上面小桩都已经全被打掉了,桩身上还日积月累留下许多拳头印,着实是饱经风霜。   可见狗皇后的拳头过硬,也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   要是没有非同一般的毅力,也不会把根大桩给干成这样。   冯婞后脚从房里出来,脚下无声地踱到他背后,跟他一起欣赏眼前这大桩,突然出声道:“许久不见我这伙计,还怪想它的。”   沈奉问:“你就是一直用它来练拳的?”   冯婞道:“那可不是。这是我去年才添的新伙计。”   沈奉:“……”   沈奉:“去年才添的,你就把它打成这样?”   冯婞道:“平均两年换一次,前面七根桩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沈奉心里默默地算了算,一共八根桩,两年换一次,那她岂不是打了十六年,从四岁就开始打拳?   他突然莫名的觉得,他败在狗皇后手上,也不是件多丢人的事。   这家伙身体棒资质好,还这么努力,哪个能是她的对手。   沈奉指着大桩顶上稳打稳扎的狼牙棒,问:“那个又是怎么弄上去的?”   冯婞:“甩失了手,给扔上去了。”   沈奉:“那怎么不弄下来?”   冯婞:“狼牙棒我有多的,又不是没得用。”   沈奉:“……”   照她的逻辑,得等她没有多余的狼牙棒用了,她才会去取下来?   冯婞道:“你随我来。”   然后她带他去回廊侧边的一间屋门前,不大意地推开了房门。   沈奉光是站在门口,就蓦地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兵戈杀伐之气迎面而来。   只见里头,横着摆的、竖着放的,靠墙的、挂墙的,还有塞满几排兵器架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兵器,甚至还有江湖上常见的不少明器暗器。   沈奉看了看,她的确是不缺狼牙棒,因为那墙角靠着的狼牙棒就有好几副。   沈奉问:“你一个人需要打这么多兵器?”   冯婞道:“我一个人不用打这么多兵器,但可以打这么多兵器的主人。”   沈奉默了默,道:“所以这些都是你从别人手上抢来的?”   冯婞道:“不是抢来的,是缴来的。”   沈奉:“有什么区别?”   冯婞:“好像区别不大。”   沈奉:“……” 第353章 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往 第353章 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往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进去看了一遭,那些兵器还真不赖,不然也不会被她收在这里。   并且每一样优秀的兵器还带有一段各自的故事,冯婞给他讲得头头是道。   比如这个是哪个山头的山匪头子的大锤,那个又是哪个江湖浪人的利剑;还有这个又是哪个族落的弯刃,那个又是哪位名士的狂刀。   沈奉听着听着,就明白了一点,那些散布于五湖四海、天下各处的人,她总不能挨个找上门去挑战,应该都是他们挨个找上门来收拾她的。   沈奉不免问:“他们为什么来找你?”   冯婞反问:“那皇上又为何来找我?”   沈奉瞬间明了。   树大招风。   她是冯元帅的女儿,冯飞泓手握重兵,有些人对付不了他,想迫他就范,就得千方百计朝他的女儿下手。   沈奉忽然问:“你最早的一次应敌,是什么时候?”   冯婞回忆了一下,呲道:“七八岁的时候吧。那时候人年轻,又没有经验,被打得很惨,差点死在外头回不来。”   沈奉道:“你也有被人打得很惨的时候。”   冯婞:“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嘛。皇上不也一样。”   她说得非常轻松,以至于沈奉一度觉得被打得很惨好像也没有多惨,眼下她不是好好的在这么。   后来当他了解到那些过往的时候,他才明白,她说很惨的时候,那通常便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真的惨。   她云淡风轻地说她差点死在外头回不来,若是换做其他人,那就不是差点,是绝 对回不来。   冯婞又带他去回廊另一边的另一间屋子,推开门进去。   沈奉跟着进去,见是一间书房。   冯婞道:“我学习不好,这个地方很多时候都是用来做摆设的。这期间你要是用得上的话,就给你用吧。”   沈奉看了一眼那书桌,也可谓是历经沧桑。   桌面以及边缘,全是刻痕刮痕、钉痕划痕。   想必让她静下心来读书写字很难,但是让她摆弄些飞镖匕首等利器她却很在行,不然怎么将一张书桌给糟蹋成这样。   沈奉又看了看一眼靠墙的一排宽大的书架,架子上摆满了书,道:“不爱看书的人书还这么多?”   冯婞道:“差生样式多,你不知道吗?不过这些书大多数我可看过。”   还没等沈奉上前去翻阅都有些什么书,前院那边就差人来叫用早膳了。   冯婞道:“走吧先吃饭去,回头你再来慢慢看。”   一进膳厅,两人就看见桌上摆着三大盆的白馒头,两大盆包子。   盆是洗菜那么大个的盆。   衬得桌上那一碗碗盛好的粥就只能润润口。   冯婞问:“怎么做这么多包子馒头,是有什么讲究吗?”   冯夫人:“听后厨的人说,不晓得是哪个把一袋五十斤的面粉全都和了,不做包子馒头做什么,总不能拿去喂猪吧。”   沈奉在膳桌前坐了下来,早膳吃了一个馒头一只包子一碗粥。   虽然都是家常的早膳,但味道不难吃。至少比昨晚的饺子要好。    吃不完的包子馒头,后来冯婞打包拿去了关押外族人的牢里,分给他们吃。   彼时,牢里的外族人们一看见沈奉和冯婞到来,就群情激动地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这都到西北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坐牢!”   冯婞道:“莫要急,你们族里还没把银钱和牲口送来嘛。不过不要担心,我已经传了消息出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回应的。”   外族人早上一人分到一个馒头,中午一人分到两个包子,晚上又是一个馒头。   如此循环了两天。   外族人难免发脾气:“为什么就只有包子和馒头?就不能换点其他的吗?”   “就是,天天吃这个,都快吃吐了!”   冯婞:“放心吧,快吃完了,到时候就没有包子和馒头了,就只有清粥配咸菜了。”   外族人:“……” 第354章 挑选一个说客 第354章 挑选一个说客 作者:千苒君笑   两天后,冯婞来牢里告知这些外族人:“你们族里来消息了。”   外族人十分激动:“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冯婞:“他们叫你们今年就留在这里过年。”   外族人震惊不已:“为什么?”   冯婞:“你们的族人临时反悔了,说没有足够的牲口和银钱来赎你们。”   外族人有些愤懑:“这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怎么他们临时又反悔?”   冯婞:“还不是因为我临时加了价。”   外族人:“……”   接着牢里便是一片激烈的叫骂:“好你个狗皇帝!你出尔反尔!你不要脸得很!当皇帝的不都是一言九鼎的吗!”   冯婞:“在路上的时候都说了我要抬价的。我多花了四辆囚车拉你们回来,路上供你们吃喝,也是要本钱的嘛。”   外族人:“你就跟你那冯氏恶女一个狗德性!”   沈奉在旁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骂的不就是同一个人么。   外族人见他无动于衷,就朝他啐道:“说你呢!你们大雍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奉情绪莫名的稳定:“你们族人要是不同意加价,等着你们的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冯婞道:“你们的死法我都想好了,先放血,再挂城墙墙头,西北风吹成干儿,尸身一时半会也不会腐烂。等我打外族之时,再拿你们打头阵。”   外族人不由得冷静了下来。   他们感觉,这种残暴的事,不光冯氏恶女在行,就连这狗皇帝 也绝对干得出来!   外族人收敛了脾气,开始劝:“也不用这么极端,你们可以和我们的族人再好好谈谈。”   冯婞道:“也可,不如从你们中间挑选一个说客,去跟你们自家人谈谈。”   外族人一听,精神顿时振奋起来:“真的吗?”   那眼神里的希冀,仿佛在说:选我!选我!我天生就是当说客的料!   说不说客的不重要,重要的可以回到自己家乡去,再也不用在这当人质,再也不用吃苦受罪了。   至于游说的效果,完全不用担心,关外这么多种族,他们有的是能人来处理这些事情。   外族人迫不及待地问:“你们想选谁当说客?”   沈奉道:“不如让你们自行推举一人。”   外族人问:“可以推举自己吗?”   冯婞道:“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过非要这么舍己为人的话,也不好打击你们的积极性。当然可以推举自己,最后由赞成最多的人来当这说客。”   暂时先商定好这样的办法,等这些外族人推举出确定的人选了以后,再知会她。   于是两人前脚刚一离开大牢,后脚一群外族人就相互争论了起来,争相表达自己的口才有多好,此番回去游说族人多有优势。   争论来争论去,争论了半天都没个结果。   直到有人出声道:“照你们这样下去,怕是到过年都选不出个人来,岂不中了狗皇帝的奸计,大家都得留下来过年。”   说话的正是塞勒少主。   他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他们还只想着自己。   当然,他 想的也是他自己。   外族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后有人赞成道:“你说得对。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大家觉得呢?”   “对。”   “所以我选我自己。”   “……”   最后塞勒少主见他们是一点觉悟都没有,便说道:“这样吧,我们每个人可以推选五个人,其中也包括了自己。到最后,得到推举人数最多的那个则成为说客,怎么样?这对大家都公平。”   此话一出,外族人们想了想,纷纷表示赞成。   沈奉和冯婞从牢里出来,沈奉道:“让外族人回去游说外族人,亏你想得出来。”   冯婞道:“还有两天就除夕了,大家都忙着过年,年后至元宵节前大家又忙着与家人团聚、走家串户,谁有空去跟外族谈判。让他们自己人去跟自己人谈,一家人关起门来好说话些。”   沈奉:“要是谈不拢呢?”   冯婞呲道:“那怎么也得过了大年再打。年里只兴杀牲口,不兴杀人。” 第355章 皇上难道就不管管吗? 第355章 皇上难道就不管管吗?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心想,也好,如若谈不拢,到时候就让他见识见识西北军的实力。外族人胆敢进京行刺帝后,此事不可不了了之,否则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往后就更难震慑关外十三族。   是有必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两人走在街上,只见街上人们来来去去,欢欢喜喜,大家都赶着出来置办年货,很有过年的氛围。   沈奉道:“以往西北总跟朝廷喊穷,不亲眼所见还不知道这么热闹,这叫穷吗?”   冯婞:“穷热闹呗。”   沈奉:“……”   折柳摘桃和周正、徐来他们走在后面。   周正看了看这城里的人们,道:“这里不只有本地人,怎么还有外族人?好像还有其他地方的人。”   基本上看穿着就能看出地域上的差异。   折柳道:“这里的外族人必须都是办了通关文书的,想办通关文书十分严格,关内每年都只有特定的名额。”   周正问:“为什么要放他们入关内?”   摘桃道:“总要相互做做生意嘛,我们西北的东西能卖出去,他们关外的东西也能流进来,双方互利。   “还有你说的其他各地的人,能聚集到这里的基本都是商人。咱们城里之所以人多热闹,那是因为这里是整个西北最大的贸易往来地。”   徐来道:“没想到冯元帅不仅统领兵马,还将这西北之地也治理得井井有条。”   路上,折柳摘桃也要去置办年货,周正和徐来突然明白为什么以往不屑与他们为伍的两个侍女今日却愿意和他们同路了,他俩为此当了一天的搬运工。   晚间,沈奉坐在冯婞的书房里,闲来无事想看看她的这些书。   周正揉着肩膀进来侍候。   沈奉问:“徐来呢?”   周正应道:“徐大人不堪重负,躺下了。”   沈奉:“怎么不堪重负?”   周正愤愤道:“当然是今天帮折柳和摘桃搬了一天的年货。没想到她们两个买起东西来这么狠,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搬回来,什么东西都往我们身上扛,简直不把人当人。”   此时徐来正躺在自个房间里的床上,想当初他被周正狂驾马车颠一天都没这么严重过,他此刻双手愣是抬都抬不起来。   这女子一旦成为购物狂,真真可怕,男子在她们眼中就不再是人,只能是拉货载货的牛马。   他感觉今天一天,把这辈子的街都逛完了。   为此,徐来闭门不出,后来在屋里挺了两天。   眼下周正正在沈奉耳边拉踩:“不过还好的是,臣可没有徐大人那么废。”   沈奉随手拿起书架上第一排的第一本书,打开看了看,是本常规的兵书。   周正顿了顿,又说出了心中隐忧,道:“皇上,近来外族和西北关的事,一应都是皇后在做主和决策,皇上难道就不管管吗?”   沈奉:“她爱管她想管她喜欢管,就让她管也无妨。朕还能清闲些。”   周正凝着眉:“可这样下去,皇后的权力未免也太大了。”   沈奉道:“她对外族的情况比朕要熟悉,解决起来也比朕要顺手。这有何不可?”   周正:“可……皇上就不怕皇后喧宾夺主吗?” &am p;emsp; 沈奉:“要是此次与外族谈不拢,搞不好她还要替朕上阵杀敌去。她现在用的是朕的身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代表朕,她的权力是朕赋予她的权力,她的功绩也是朕的功绩。事情有人替朕做,朕还能躲躲清闲,何乐而不为。”   周正闻言,恍然大悟。   反正就是不管皇后做出多大的功绩,皇上都可坐享其成。难怪他如此沉得住气。   只是,皇上现在都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都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甘心当他的咸鱼,连挣扎翻摆一下都懒得动了吗?   周正道:“可是皇上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就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主动权吗?”   沈奉道:“在西北期间,拿回主动权于朕有何好处?朕只会更被动。且让皇后打着朕的名义再招摇一阵子吧。” 第356章 挂羊头卖狗肉 第356章 挂羊头卖狗肉 作者:千苒君笑   与此同时,冯婞在卧房里,折柳摘桃两个给她送来些白天在街上买的零嘴,进门时还往书房那边望了两眼。   折柳道:“皇后,我看见周正进书房去了,不知道他们又在密谋些什么。”   摘桃:“肯定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要不要我去听听?”   冯婞摆手阻止:“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们不要什么都管。”   折柳道:“近来一堆的事,可不是皇后一人在管。什么都由皇后出面,皇上这人倒好,心安理得地缩在皇后的壳子里躲懒。”   摘桃赞同道:“他像是来西北消遣度假的,皇后却为了大雍的朝廷思前想后、累死累活。”   冯婞:“有时候不能计较得这么多,只能计较得多少。多劳多得,我可不想他来抢我的活。”   折柳摘桃一脸恍然。   冯婞道:“这数万肥羊,数万良驹,数万银钱,可是一笔不小的财产,这个时候不积极还什么时候积极。”   于是三人坐下来,一边剥果子一边看本子。   沈奉在书房里看了一本平平无奇的兵书以后,又随意在书架上抽了本书来看。   没想到书皮包得还挺精致,书皮上写的是某某经纶策论,结果他打开一看,瞬间眼皮抽筋。   他连忙合上,深吸口气,再去换本。   接连换了好几本,不是某某经纶策论就是某某圣贤书,但打开一看,全是些小人画。   他终于明白为何狗皇后不爱学习却有这么多的书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这里的书许多都包了书皮。   敢情是挂羊头卖狗肉!   沈奉黑着脸出了书房,回了卧房。   冯婞看了看他,道:“以往我从书房出来都是意犹未尽、心满意足,怎么你从书房出来却是这么闷闷不乐?”   沈奉:“你要不要去看看你那些都是什么书!”   冯婞:“以往老师教导要多读书,但又没说读什么书。不要纠结这些,读什么书不是书呢。”   沈奉:“……”   沈奉冷冷道:“你这里除了兵书以外,恐怕再找不到两本像样的。”   冯婞道:“想看像样的,那只有去我二弟那里看了。他的书是最像样的,他爱读书。”   沈奉兴致缺缺。   冯婞摸着下巴又道:“别人为了讨好他,好像还送了不少名家孤本。”   沈奉兴致稍好:“是吗,改天去看看。”   折柳摘桃退了下去,当晚两人睡下不提。   第二天,沈奉和冯婞按时醒来,洗把脸,准备去吃早饭。   冯婞路上感叹:“过年是一年中最轻松的时候了,既不用朝堂早朝又不用后宫早会,到点就吃饭,吃完就等下次到点,日子过得简简单单。”   沈奉没说话。   因为他正好也有这种感觉。   主要是,雍京的菜吃烦了,这西北的菜口味还挺新鲜。   并且中午晚上总会有一两样他还没吃过的菜。   甚至连早上的烤饼酱菜,他都觉得别具一格。 &emsp ; 沈奉开口问:“今天中午有小羊骨吗?”   冯婞:“那不知道。做什么就吃什么,我们带好嘴就是。”   沈奉:“想吃小羊骨。”   冯婞:“那稍后你自己去后厨点。”   只是还没到前院,就听见某个方向传来婴孩的呱呱啼哭声。   冯婞道:“应是我那年幼的三弟,我得去看看。”   于是两人又转了个道,循着那哭声去了冯夫人的院子里。   一进去,果真见个圆滚滚的小娃娃正哭得面色涨红、死去活来的,负责抱他的奶妈子险些抱都抱不住。   上次冯婞离开西北去京时,这幼弟还在襁褓中,而今大半年过去,襁褓早就已经裹不下他了,他便穿着厚厚的小棉袄,像只球一样在奶妈子身上扭。   那小脸满含泪水,小嘴里才长出一两颗稀疏的乳牙,那张着嘴的凶狠模样,恨不得吞噬一切。   院里的婆子连忙对冯婞和沈奉见礼。   冯婞道:“他哭得这么凶,肯定是饿了。”   婆子道:“小哥儿才吃过羊乳羹哩。”   冯婞问:“冯夫人呢?”   婆子:“和元帅一道去膳厅用早膳了。”   冯婞:“怎么也不带上这三弟。”   婆子:“夫人嫌他牙还没长齐,吃又不会吃,去膳厅只会添乱呢。”   冯婞:“你看他哭得这么伤心,给我抱抱看吧。” 第357章 你俩还是人吗? 第357章 你俩还是人吗? 作者:千苒君笑   婆子不知说话的是冯婞,只知是皇上主动要求要抱,哪敢拒绝,连忙就把小子递了过来,道:“小哥儿有些扎实呢。”   平时她这三弟都在院子里有奶娘带着,冯夫人嫌他碍事,基本不怎么抱出来,冯婞回来这两天晃东晃西也只偶尔见一见逗他一下子。   毕竟让她去对付敌人她有的是手段,可让她来对付这奶娃娃,着实有些束手无策。   眼下一抱上手,果真瓷实。   小哥儿见抱他的换了个人,他不由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望一望冯婞。   发现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下一刻,他汪地嚎哭起来。   冯婞哄道:“嘘,嘘——莫哭。”   小哥儿眼泪汪汪地看了看她,继续不服天不服地地哇两声。   冯婞继续哄:“再哭,就把你丢草原上喂狼你信不信?”   小哥儿:“哇——哇——哇——”   这下他不仅使劲哭,他还使劲蹬腿儿。   冯婞呲道:“这奶娃娃的确很难哄。”   沈奉黑了黑脸:“你这是哄吗?你这是恐吓。”   冯婞只好转身就递给沈奉:“我抱不住,你来试试。”   沈奉:“???”   他从来没抱过这种东西,他就能抱得住吗!   可冯婞递都递来了,在他说出拒绝的话之前,他双手已经不听使唤地伸来接了!   顿时一个团子就窝在了他的臂弯里。 & emsp; 沈奉浑身僵硬,小哥儿又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望一望他。   让沈奉觉得神奇的是,他看见自己时,竟慢慢地止住了大哭,变成了小声地委屈地抽噎。   婆子们见状,不由一脸欣慰地笑起来。   婆子道:“果真还是血脉相连啊。这亲姐姐一抱上,立马就不哭了。”   可见这小哥儿还是认人的,尽管他这姐姐已经大半年没回来了,如今又换了个芯子,但不影响他对血脉的敏感,反正壳子还是那个壳子。   沈奉很不习惯,转头就又交还给冯婞:“你多抱抱。”   哪晓得沈奉才刚伸出手,冯婞都还没来得及接,他就又哭,沈奉一收手回来他便不哭了。   沈奉又尝试了两次:伸手就哭,收手就止;又伸手又哭,又收手又止。   他发现这小东西还有点意思。   于是他就来来回回地伸收手。   冯婞也觉得有点意思,她便也来来回回地接和不接。   小哥儿就来来回回地哭和不哭。   两人看这小娃娃变脸变得如此丝滑,甚是有趣;可小哥儿变脸变得实在是太累了,他正要哭,发现抱他的换了个人,他正不打算哭,发现抱他的又换了个人。   变来变去,真是烦死了。脸都要抽筋了。   最后小哥儿皱巴着小脸,觑着眼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大人,奈何说不出话,但小脸上的表情已说明一切:你俩还是人吗?   沈奉和冯婞还要去膳厅用早膳,后来索性抱着小哥儿一道去,路上也换来换去。   等到了膳厅,冯夫人见状,道:“你们怎么还把他给抱来了。”   冯婞道:“来的时候听见他在哭,就去抱了来。”   最后小哥儿坐在冯夫人怀里,也半天没吭声。   冯夫人不由看了看他的小脸,啧道:“怎么像个小老头似的,这脸巴一直皱着?”   冯婞:“他刚刚还要哭不哭的。”   沈奉道:“我抱过来他就不哭,她抱过去他就哭。”   冯飞泓笑咧咧:“看来他虽小,但还是认人的。儿子,来,对爹笑一个。”   小哥儿又觑着眼看向冯飞泓。   他那小表情和小眼神,仿佛看任何人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直到早点端上来,吸引了小哥儿的注意力,他的小脸巴这才渐渐地舒展。   看见大人吃,他也要,眼疾手快伸手就掏了一个馒头来,张嘴就哇哇大啃。   可啃了几口没啃下来,发现馒头上只留下一行口水印和牙印。   冯夫人嫌弃道:“所以我才不爱带他到膳厅来吃饭。”   冯夫人怕馒头噎着他,就拿了一个橘子给他盘,然后把满是口水印和牙印的馒头顺手就塞进了冯飞泓的碗里。   﨔 第358章 这亲情说没就没是吧! 第358章 这亲情说没就没是吧! 作者:千苒君笑   冯飞泓拿起馒头,擦了擦上面的口水,然后吃将起来。   小哥儿则是抓起橘子就往嘴里塞。   他一边啃一边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反正盘来盘去,啃来啃去,最后橘子除了被他的口水洗得发亮以外,简直毫发无损。   后来他丢下橘子,就在座椅上爬。   绕了半张饭桌,终于爬到沈奉这里,非要坐在他怀里。   沈奉:“……”   沈奉觉得他不讨厌,甚至还有一丝丝可爱。   尤其是他仰起小脑袋时,有着一张与狗皇后几分相似的脸。   沈奉想,无妨,姑且允他坐在他身上。   结果这样的想法刚在脑海里冒出头,下一瞬,小哥儿无比眼疾手快地一爪伸进沈奉的碗里,抓起一把粥就往自己嘴里塞。   沈奉阻止不及,直接被他扒翻饭碗,粥渍泼了一身。   沈奉这头还没擦干净,那头就见小哥儿蹬直了腿,用力得小脸通红。   沈奉默了默,问:“他在干什么?”   冯夫人:“他应该是在屙屎。”   沈奉:“……”   沈奉哪里应对过这种情况,动也不多动,只僵硬地动着嘴皮子道:“不把他抱开吗?”   冯夫人道:“你不要紧张。他塞着尿布。”   沈奉暗松了口气:“不会拉我身上吗?” &em sp; 冯夫人:“会的,因为尿布通常不能全部兜住。”   沈奉:“……”   为什么这冯家人总能三言两语于云淡风轻中令人轻易崩溃!   还没等他把小哥儿提起来,就蓦地感觉到膝上一热。   然后他闻到一股热烘烘的难以言喻的臭味。   沈奉忍无可忍,拎起小哥儿就往冯婞身上塞。   哪晓得冯婞座椅往后一退,人立马就闪开,还道:“只要我动作够快,你就挨不着我。”   沈奉默了默,咬着牙槽道:“这可是你弟弟。”   冯婞:“他可没认我,他只认你是他姐姐。他现在是我的小舅子。”   沈奉:就因为一泡屎,这亲情说没就没是吧!   随后冯夫人过来把小哥儿提走,沈奉就看见他腿上也黄糊糊的,冯飞泓就哈哈笑道:“娃娃的屎招财,说明你来年一定好运!”   沈奉:“是吗,那元帅要不要也来沾点?”   冯飞泓:“他经常给我带好运,今天的我就不跟你抢了。上回骑我头上的时候拉好大一泡屎,隔天我就收到了朝廷发放的黄金万两的军饷。”   沈奉:“……”   沈奉回院里去洗漱,感觉一天都是那股子臭烘烘的气味。   因而他一天都冷着个脸。   今天是除夕,冯婞和他还特意去大牢里跟那帮外族人交涉,因为那帮外族人已经推举出一个最终人选,决定由他回去跟他们的族人交涉。   一进大牢,外族人看见沈奉冷臭的脸色就觉得心情大好,不免调侃道:“以往都是我们遭殃她看热闹 ,这大过年的,她怎么还摆上脸了。”   “不管怎么摆上脸的,反正她不高兴,就值得我们高兴。”   “喂,冯氏恶女,你家是不是办丧啊?”   沈奉语气平稳道:“我不介意给你办办丧。”   冯婞道:“莫扯那些,你们选的哪个回去当说客?趁着今天除夕,赶着回去还能过个年。”   外族人便既羡慕又嫉妒地把人选推了出来:“我们决定了,选塞勒少主回去。”   那名塞勒少主,便一副天命所归的表情,大义凛然道:“塞勒族是关外十三族之首,我身为塞勒少主,这种时候责无旁贷。这也是大家经过深思熟虑、公平推选以后做出的决定。”   塞勒少主,坐了这么久的牢,虽然邋里邋遢的,脸上也脏兮兮的,但他那张脸结合了外族优良的血统,五官略显深邃,而又漂亮。   冯婞盯着他看了又看,道:“不错。”   “不错”这两个字在沈奉听来异常刺耳,他冷冷问其他外族人道:“不知是如何个深思熟虑、公平推选法?就因为他是塞勒的少主吗,你们就心甘情愿地舍弃这个机会,选他回去?”   﨔 第359章 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第359章 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作者:千苒君笑   外族人道:“每人可以选五人,得到赞同数最多的人就是最终人选。这样对大家都公平。不然我们人人都想回去,什么时候才能统一意见?”   沈奉冷笑了笑,道:“每人推选五个人的办法,正是这塞勒少主提出来的吧。”   外族人应道:“是又如何?”   沈奉:“他当然得这么提了,不然他如何能成为最后的人选呢?”   塞勒少主脸色一顿。   外族人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奉道:“每人选五个,你们再怎么选,都总会给塞勒少主留一席之地。毕竟塞勒是外族之首,他又是你们当中领头的,不选他选谁?所以到最后,得到赞同最多的当然是他。”   外族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真是,我选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我也是!”   沈奉道:“所以看似公平公正的选法,实则却是对他最有利的。你们以为他是顾全大局,实则他首先还是为自己考虑。”   冯婞呲道:“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嘛。”   沈奉睨她一眼:“就如此耍小心眼、一心为己的人,你还觉得他不错?”   外族人看向那塞勒少主的眼神就多少带着点反目成仇的意味。   塞勒少主义正言辞道:“这冯氏恶女向来诡计多端,我们休要被她给挑拨离间!她就是希望我们不够团结,这样她就能从中作梗!”   沈奉道:“话已至此,你们好好想想吧。”   外族人问:“那我们还能重新选吗?” & ;emsp; 塞勒少主冷哼道:“你们选我,我回去还能有几分把握解救你们。你们扪心自问,若换做是你们回去,能救大家出困境吗?”   外族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想的都是自己,谁有空管大家啊。   大家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让塞勒少主回去谈判更稳妥些。   于是冯婞把塞勒少主从牢里提了出来,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此番回去,莫要光顾着过年了,你是有任务在身的。我抬的价,都写在这交涉信函里了,你且带回去跟你们的族人商量一下。”   说着,她递了一封涵文交给塞勒少主。   塞勒少主接了过来,冯婞又道:“最迟,元宵节之前可无论如何得给我个答复了。毕竟元宵节之后我就要开工了。”   塞勒少主道:“我塞勒虽为外族之首,但不是一意孤行之辈,具体的还需要与各族商议后再论。你且等着吧。”   冯婞道:“我等着便是,只是你能不能等得了,还需另说。”   塞勒少主刚想问她这话什么意思,结果下一刻冯婞一把拎住他脖子,就把他逮到了身前来。   那游刃有余又强悍霸道的行为,使得他压根无从反抗。   他下颚被迫张开,冯婞往他嘴里投喂了点东西。   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日妈的这狗皇帝跟那冯氏女人渣的做派还真是有得一拼!   刚这样一想,就觉得喉咙里凉凉的,有什么东西滑了进去。   冯婞松开了他,他捂着脖子,又惊又怒:“你刚刚给我吃了什么?!”   冯婞道:“半月活。这个一听名字就知道什么意思,应该不用我多解释吧。” &ems p; 塞勒少主:“你,你居然给我下毒?!”   冯婞道:“抓紧点,回去先办正事。去吧。”   最后,冯婞指派了一个冯家将,带着一队士兵,把这塞勒少主送走,负责安全地送回到塞勒族手上。   塞勒少主走后,冯婞看了看牢里安静的外族人们,叹道:“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呢,早都说了嘛,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下一刻,外族人又开始群情激愤地骂起来:“狗皇帝,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用得出来!”   骂着骂着,毫无例外地带上沈奉一块骂。   但沈奉的心境出奇的平和,被骂两下又不会怎么样。而且看着他们无能狂怒,他今天被人拉泡屎的郁闷心情都好转了许多。   外族人嘴上骂着,心里却有些些感到庆幸:还好是选了塞勒少主,不然真要是选了自己,自己岂不是要吃那毒?   所以说么,塞勒少主算计来算计去,最终还是算计到了自己头上。   﨔 第360章 试图给他画饼吃 第360章 试图给他画饼吃 作者:千苒君笑   这些外族人突然间觉得,选塞勒少主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半月活啊,他要是半个月赶不回来要解药,那他就没活头了。   所以他回去是一点都不能耽搁,必须要为大家也是为了他自己奔命;而他们呢,只需要坐在牢里等消息,不需要奔波,还不少吃喝。   这样一想,塞勒少主可真是造孽。   等冯婞和沈奉离开大牢后,这些外族人心气也平了,也不吵着想回家了,认为活在当下就是好的。   路上,见沈奉神色冷淡,冯婞劝他:“马上过年,高兴一点。”   沈奉:“有什么值得我高兴的,拉泡屎在你身上你试试。”   冯婞:“你没听老冯头说,我三弟拉泡屎在他头上他都高高兴兴的。”   沈奉道:“来这里几天,怎么不见你这西北少/将军带我去军中看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我兴许能高兴一点。”   冯婞:“现在你才是西北少/将军,要去你自己去吧。”   沈奉沉默。   西北军大营在哪里他都不知道,再说军营里他一个人不认识,他自己去干什么,去露馅儿吗?   沈奉没好气道:“你不去,我怎么去?”   冯婞:“过年就不要总想着东奔西跑嘛,等年后再去不迟。”   两人路过集市,冯婞又带了一堆炮仗,准备今天晚上放着耍。   回到冯家,家里正里里外外的大扫除,沈奉就去了冯韫的院子里,看看他的那些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冯韫开年后就是十岁,没想到他小小年纪,书房里的藏 书却是不少。   而且那些孤本,连皇宫都没能收集到,竟到了他的手上。   冯韫甚至还能跟他品谈一二。   让沈奉诧异的是,没想到这小子不仅马术一流,学识还不浅。   在京中同龄的小儿郎怕是连他一半都比不过。   若是有心入朝为仕,即便不拼家族背景,他将来也定是不可多得的状元之才。   思及此,沈奉不由动起了心思。   把这冯韫弄去朝廷当官,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来,他既可为自己所用,也可是对西北局势的一大制衡。   遂沈奉与他聊了起来,试图给他画饼吃。   沈奉道:“没想到你姐姐不爱学习,你却能有如此学识积累。”   冯韫道:“人各有所长,我就没有我姐姐能打。”   沈奉:“可你骑塞勒马却骑得很好。”   冯韫:“姐姐说了,打不过总要跑得过。”   沈奉道:“可如今天下太平,更多需要的是以文治天下的人才。以你的资质,若是走这条路,定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冯韫没什么表示。   沈奉循循善诱:“你既是皇后的亲弟弟,我就不能不管。我可以给你请天下名师倾囊相授,来日你一鸣惊人,定能成为大雍的可造之材。”   冯韫听后,问:“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沈奉道:“你自是入朝为官,辅佐君王治理天下。来日便是官至宰辅,也未可知。”   冯韫若 有所思,沈奉又道:“如何?年后可要跟我回京去闯一闯?”   冯韫问:“那我可以当个贪官吗?”   沈奉:“……”   沈奉:“为何想当贪官?”   冯韫:“多贪点钱,拿回来给西北军当军饷。”   沈奉吸口气,试图把他往正道上引:“清廉自守,名垂青史不好吗?”   冯韫:“要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我还当什么官?横竖都是做牛马,我为什么要去京里做牛马,我留在西北做牛马有什么不好吗?”   沈奉:“你管进京当官叫做牛马?”   冯韫:“上要辅佐君王、尽心竭力,下要治理国家、鞠躬尽瘁,起早摸黑,比牛马还不如,我又得到了什么?”   沈奉突然被他问住了,给了一个过于理想化的答案:“至少你可以千古流芳。”   冯韫:“都是虚名,虚名如浮云。我更喜欢实际一点的。”   沈奉:“……”   好好好,反正他们冯家都喜欢实际的!   冯韫起身走开,口吻颇为老成:“姐夫若是许我黄金万两,良田万顷,美宅万千,我还可以考虑。”   﨔 第361章 来了许多西北军中的将领 第361章 来了许多西北军中的将领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看着冯韫的背影,是完全没想到,他如此年纪,竟有这么大的胃口。   沈奉道:“你要知道,若能得直接提拔入朝为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冯韫:“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沈奉从冯韫院子里出来,周正跟上来,问:“主子为何脸色不佳?”   沈奉:“我本想扶他青云志,他却只想着怎么捞金。”   周正道:“谁,冯二公子吗?”   沈奉没说话。   周正便又道:“主子息怒。他可是皇后的亲弟弟,皇后恨不得把国库都刨干净,他想捞点再正常不过。”   沈奉觉得这小子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简直狂妄至极,但一想到他是皇后的弟弟,忽又觉得一切都情有可原了。   毕竟连周正都觉得他要是不想捞简直就不配当皇后的亲弟弟。   沈奉道:“我许给他大好前程,他竟也不为所动。”   周正:“可能是觉得主子在给他画饼吧。”   沈奉:“我就是在给他画饼。”   周正:“正所谓画饼能充饥,可他衣食无忧的又没饿过,不吃也是人之常情。”   沈奉看他一眼,道:“你倒是把冯家的精髓摸得透彻。”   周正连忙禀报正事:“前边来了许多西北军中的将领,说是提前来给冯元帅和他们少/将军贺新年的。来来去去都把厅上坐满了。”   沈奉问:“皇后呢?”  &emsp ;周正道:“皇后说她如今的身份不宜去正厅,省得那些将领们拘束,便在花园里烤羊子。”   沈奉:“吃喝玩乐什么时候少得了她。”   如今冯婞不宜去前厅,那他顶着西北少/将军的壳子总适合去。   他且先去认认那些西北将领也无妨。   为免经过花园时被冯婞阻止,沈奉特意绕开了她。   他人还没到前厅,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谈笑声。   当他出现在正厅门口时,霎时满厅的将领们齐刷刷转头朝他看来。   沈奉面不改色,仪态从容。   大家看了他一会儿后,率先有人出声道:“少/将军,你这突然这么正经,我们都还有些不习惯了。”   沈奉道:“正经一点不好吗?”   将领:“好是好,就是有点刻意。”   沈奉:“怎么个有点刻意法?”   将领:“嗨,少/将军好不容易回来,又是大过年的,我们不说那些。”   沈奉:“不妨说说看。”   既然少/将军想听,那他们当然不会藏着掖着。   只是他们对此理解不一。   “就是端着。”   “过犹不及。”   “显得很装。”   沈奉:“……”   所以他为什么要找这不痛快?   冯飞泓帮忙打圆场道:“欸,话不能这么说。 这叫端庄,我们西北没有这些东西,大家不懂也正常。”   将领:“当皇后一定要这样端着装吗?”   冯飞泓:“是端庄。不过只差一个字,意思也差不多。”   将领:“好吧,但眼下回了西北,少/将军还这样岂不是会很累?”   冯飞泓继续帮着圆场:“嗳,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皇上喜欢这一套。”   沈奉:“……”   不免有将领望望厅外,问:“少/将军,你过来了,那皇上呢?”   沈奉抬脚进来,在冯飞泓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道:“那人好哄,我把他哄睡着了。”   冯飞泓丝毫不避讳,对众将领们说道:“眼下皇上就在我家里,到处还有他带来的禁卫军,咱们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免得被皇上听到,明白了吗?”   将领们齐声应道:“明白。”   沈奉一脸麻木:别人不知道他是皇帝但这冯元帅知道,他说这话都不用避着他点吗?   他突然明白,狗皇后不喜欢来阴的只喜欢搞阳谋,从她老子身上也是有迹可循的。   于是接下来的聊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沈奉本想来听听关于西北军中之事,结果听到的却是今年的天气怎么样,谁家添了个大胖小子,谁家结了儿媳妇云云。   很快,大家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帝后身上。   﨔 第362章 分明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第362章 分明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作者:千苒君笑   将领道:“少/将军,你不是怀孕了吗,什么时候生?”   沈奉:“……”   冯飞泓:“嗳,晕车,他是晕车。”   将领:“嘶,真是奇了怪了,少/将军以往从不晕车,怎么当了皇后回来就晕车了?”   沈奉:“可能是当了皇后以后养尊处优了吧。”   将领:“少/将军,皇上对你可好?”   沈奉:“当然好。在宫里基本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将领:“他没有嫌弃咱们西北人粗野力气大吗?”   沈奉:“嫌弃有什么用,横竖娶都娶了。”   将领:“也是,慢慢就习惯了。要是皇上仍然嫌弃的话,不妨打整一下他。”   “对,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锅儿为什么是铁打的。”   冯飞泓:“这个话题还是不要说了嘛。”   将领:“元帅不必过于谨慎,皇上又没在这里,他的禁卫军也离得远着呢。”   沈奉:“诸位说得有道理。比如呢,该怎么打整皇上?”   “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翻个身,一条腿压他身上,只要少/将军稍稍用几分暗力,能把他肠子挤出来。睡觉嘛,又不是故意的,谁睡着了还能控制住自己手脚啊。”   “少/将军趁他喝水时给他讲个笑话,把他肺都呛出来。讲笑话嘛,也是为了哄他高兴,又不犯法。”   “晚上别让他睡觉,把他肝熬爆。”   “ 后宫不是女人多么,把他肾搞垮。”   冯飞泓就劝:“莫说了,快莫说了,皇上听到该要生气了。”   沈奉笑一声:“这哪里是打整他一下,分明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将领们还愣了愣:“怎么少/将军如今笑得这般阴阳怪气的?”   沈奉:“有吗,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天气不阴也不阳吧。”   然后率先有将领反应过来,问道:“少/将军是不是不满意我们出谋划策?”   亦有将领问:“是不是不高兴我们说皇上?”   沈奉:“皇上就是再怎么不好,而今我们也是夫妻。我不高兴很奇怪吗?”   将领们陷入了沉默,而后有人一语惊人:“少/将军莫不是在意皇上?”   沈奉在这帮没脸没皮的东西的注视下,竟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对,我在意得很。”   反正丢的也不是他自己的脸。   将领就问:“那皇上也同等地在意少/将军吗?”   沈奉这个时候嘴无比的硬,冷嗤:“皇上怎么可能会在意我。”   毕竟有冯飞泓这个老丈人在旁边,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老丈人知道,他怎么能承认他这皇帝在意狗皇后。   将领们不由唏嘘一片,很有过来人的感悟,道:“唉,先在意的人就输了呀!”   “少/将军,你一生争强好胜,怎么能输在这个节骨眼上呢!”   “必须得扳回一局!”   沈奉默了默,问:“那依你们看,如何才能让对方同等地在意自己?”  &emsp ;说罢,他还不忘跟冯飞泓解释一句:“元帅不要误会,我并非指某个特定的人,而是刚好话赶话说到了这里。”   冯飞泓摸摸下巴,呲道:“不就是你在意一个人但是对方可能不在意你,于是你就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对方在意你嘛,放心吧,我不会误会。”   沈奉:“……”   沈奉再次强调:“我说了不是指某个特定的人。”   冯飞泓:“好好好,我知道不是某个特定的人。”   将领们:“我们都知道不是某个特定的人,少/将军你说的就是你自己嘛。”   沈奉知道越描越黑的道理,于是放弃了狡辩。且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事也简单,要是皇上不在意你,就多做点事引起他的在意。”   “他睡觉你唱歌,他落座你抽凳;他吃饭你摔碗,他走路你使绊。如此,他想不在意你都难。”   “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沈奉:“……”   沈奉黑着脸:“这样对方难道不会越来越厌恶我吗?”   将领:“厌恶也是一种在意嘛。”   沈奉抽了抽嘴角:“难道就不能多做一点关心爱护一类的好事吗?”   将领唏嘘:“那可不行。我们是男人,我们最了解男人,男人你就不能对他太好,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唾手可得,便越是不屑一顾。你只有对他坏,他才能记住你。”   﨔 第363章 还怪让人感到亲切的 第363章 还怪让人感到亲切的 作者:千苒君笑   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毕竟众将们都以为少/将军要攻略的是个男人。只有沈奉自个知道,他想攻略的是个女子。   沈奉兴致缺缺:“罢了。要是照你们的做法,两个人恐怕只会渐行渐远。”   将领:“如果少/将军想,那也不会渐行渐远,还有最后一招。”   沈奉:“什么招?”   将领:“少/将军还可以迫他强制爱嘛。”   “对,只要使点力气和手段,就不怕他不从。”   沈奉:“……”   他算是明白了,整日在西北跟这么一帮子人混,狗皇后能那么狗也是情有可原的。   话音儿一落,厅外面就传来一道四平八稳的声音,随着来人踏入殿中道:“什么强制爱?什么从不从?不妨说仔细点,这个我爱听。”   众将们循声一看,就见是皇上进了来,于是纷纷肃色起身相迎,抱拳道:“参见皇上。”   冯婞进来在沈奉和冯飞泓中间坐下,道:“都莫要多礼,又不是外人。”她不过是烤个羊子的工夫就听说皇上到前厅来了,那她便也过来瞧瞧。   将领们心忖:怎么这皇上还怪让人感到亲切的?   大家坐下后,有将领问:“皇上怎么来了?少/将军不是说把您哄睡着了吗?”   冯婞看了一眼沈奉,道:“把我哄睡着了吗?那肯定没把我哄睡得好,于是我又醒了。”   冯婞亦问:“刚刚你们在说对谁强制爱?”   将领们都不做声 了。   冯飞泓剥着花生,突然啧了一句:“我这女儿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对方在意自己,所以大家伙都在给他出主意。”   沈奉:“……”   冯婞:“原来你是背着我偷偷摸摸来取经了,我还以为你是背着我想来打听不该打听的事呢。”   沈奉这才想起来,他原来是来打听那些不该打听的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这帮武将,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嘴严还是该说他们嘴不把门。   那些军事上的事他们是半个字都没透露,反倒是关于帝后之间的事他们一个个说得嘴皮子乱飞。   沈奉冷冷道:“我取什么经了?我又打听什么了?你想多了,不过是正好说到此处罢了。”   冯婞呲道:“你要问也别去问他们,你可以直接问我嘛。”   她这一来,这些话题自然而然就终结了,将领们又开始聊今年的天气,谁家接了儿媳妇,谁家又添大胖小子。   沈奉觉得这些话题过于熟悉,他好像听过了一遍,但不重要,冯婞跟他们聊得十分兴起,冯飞泓也时不时插几嘴。   仿佛只有他自己觉得这些已经聊过了似的。   沈奉就陪他们干坐着,一坐就坐到天黑。   冯家开年夜饭了,没家室的将领可以直接留在这里吃年夜饭,有家室的将领则可以回去把家室带来吃年夜饭。   冯夫人张罗着在偏厅里摆了好几桌,盆里的炭火烧得红彤彤的,十分暖和。   将领们与皇上聊了半下午以后,对皇上的印象是大为改观。   还以为皇上会很讲究,会看不起他们这些粗人,然而并没有,皇上好像 与他们十分的聊得来,也十分适应这里的生活。   还有皇上身边的几个近臣,别的不说,至少干饭十分积极。   周正、徐来和董太医已经坐上等着开饭了。   他们三个来这里这几天,最大的感受就是这冯家的厨子还有两下子。   不光把主子的伙食搞得好,把他们这些人的伙食也搞得好。   董太医看着丰盛的西北美食,感慨道:“老年人不好吃太多,不容易消化。”   周正:“那你少吃点不就是了。”   董太医:“是得少吃点。花园里还烤着羊子,眼下吃饱了,晚点该吃不下了。”   徐来:“董太医胃口可真好。这一顿还没吃,就想着下一顿了。”   董太医:“胃口好就是比较养人,还好我只是长了点肚腩,不像徐大人和周统领,净往脸上长。”   周正、徐来:“……”   周正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摘桃看了看他,道:“周统领脸是圆了一圈。”   折柳看了看徐来,亦道:“徐大人是有点发腮。” 第364章 年夜饭 第364章 年夜饭 作者:千苒君笑   董太医:“我老年人没事,横竖又不找对象,反倒是你们年轻人,谨防还未成家就先中年发福。”   折柳:“瘦的时候都没人能看得上,就不要担心胖的时候了。”   周正没有那么焦虑:“我又不成家。”   徐来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年后回京途中自会消瘦。”   冯夫人还叫人去把酒窖里的酒都搬来。   很快厅上就酒气四溢。   将领们见了这酒就眼睛冒光,恨不能用大碗豪饮。   而沈奉看了一眼那奶白色的酒液,与雍京的酒不同,混杂着一股子腥臊味。他没有兴趣。   将领见他不动,便纳闷地问:“少/将军怎么不动?以往你不是最喜欢喝这羊奶酒和马奶酒的吗?”   沈奉总不能说他不喜欢吧,因而道:“我最近不宜饮酒。”   将领问:“少/将军是打算养身孕子吗?”   没等沈奉否认,其他将领连忙哆道:“你莫乱问,少/将军的事她自有安排。”   沈奉觉得,他今天要是不打破这谣言,恐到了明天就又会传得人尽皆知。   所以他还是端起酒杯吃了一口。   冯婞劝道:“喝不惯就不要勉强嘛。觉得味道如何?”   沈奉:“有点打脑壳。”   将领道:“少/将军是不是太久没喝了,怎么这都喝不惯了?”   冯婞道:“他少喝点不妨事,我们来喝。” &em sp; 后来将领们就见皇上竟一杯接一杯地喝得顺溜,不免问:“皇上竟能喝惯西北的酒?”   冯婞:“这么好的酒,我要是喝不惯,那是我不懂事。”   “皇上真是好性情!”   周正是坚决不沾酒的,起初董太医和徐来也不好这种酒,吃一杯也觉得打脑壳,但后来他们被这些西北将领拉入伙以后,多喝了几杯,发现越喝越上头。   冯婞就小声地对沈奉说:“你多吃两口菜,再喝一杯酒,就觉得爽口多了。”   沈奉也渐渐领悟到了这酒的精髓,只要他面前的酒杯空了,冯婞就给他续上。   不知不觉他喝了不少,见着冯婞还在给他续酒,便问她:“你就不怕我喝醉了?”   冯婞:“不妨事,一会儿喝麻了有人抬你回去睡。”   沈奉:“你就不怕我酒多伤身?”   冯婞:“你这身体我有数。”   沈奉:“……”   沈奉道:“可我现在就觉得喝多了不舒服。”   冯婞:“那要不你现在就回去睡吧。”   沈奉一听就来气,叫他回去睡,她好在这里继续喝大酒吗?   沈奉道:“现在天才刚刚擦黑,你觉得我睡得着?”   冯婞:“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喝?”   沈奉是明白了,你想让她关心体贴人,她压根不会;见你喝酒她可不会问你难受不难受,她只会问你够是不够!   将领们听得个模棱两可,以为是皇上关心皇后的身体,便哈哈笑道:“皇上不必担心,就这点量,我们少/将军不在话下。何况这酒温 和,又不是烈酒,我们西北的烈酒还没摆上来呢!”   冯夫人也是想到年夜饭大家吃喝尽兴就是,可没上那烈酒,否则一个个的一会儿喝倒了,大过年的谁抬回去?   最后大家酒足饭饱,年夜饭在热闹喧哗中渐渐进入尾声。   将领们携家眷心满意足地告辞而去。   沈奉问:“不是说这酒不醉人吗?”   冯婞:“我们都没醉啊。”   沈奉指着门口:“那他们在干什么?”   只见厅门外,徐来正负手而立,仰头乱观星象,嘴里说叨着:“这西北的星辰果真不同凡响,还会扭来晃去,着实令人难以琢磨。”   而厅门口另一边,董太医正坐在门槛上,门口趴着一条大黄狗,他捉着大黄狗的一条狗腿,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认真把脉,道:“你这是气血不足,还是得多补,只要养好了底子,一孕三胎不是问题。”   大黄狗愁着一张狗脸,把董太医看着:我谢谢你,老子是条公狗。 第365章 老冯头心态超稳 第365章 老冯头心态超稳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此时是一脸清醒而又透着几分嫌弃。   还好他没喝酒,否则丢人都丢到西北来了。   可见这酒虽不怎么醉人,但还是有点后劲的。   随后冯夫人又叫人去熬醒酒汤来。   冯婞和折柳摘桃已经去院子里点炮仗耍了。   冯婞邀请沈奉道:“你要不要来耍耍?”   沈奉还从没点过炮仗,但在他心里刚有些蠢蠢欲动时,他的嘴就总是快一步地先拒绝:“我不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于是他就只能坐在厅上看她们耍得飞起。   后来城里都是此起彼伏的炮仗声。   周正实在看不下去了,选择了加入。   沈奉看着他们在比谁的炮仗扔得最高最远,谁的炮仗炸得最响,不免对冯飞泓道:“元帅就不怕那炮仗的余火把房子烧了吗?”   老冯头心态超稳:“过年嘛。烧起来也没事,大家去扑火就是了,红红火火嘛。”   沈奉又看着有炮仗被扔上了房顶,瓦片响得哗啦啦的,又问:“元帅就不怕瓦被炸碎了屋顶破了洞吗?”   老冯头:“过年嘛。炸碎了也没事,回头补上就是了,碎碎平安嘛。”   沈奉默了默,问:“在元帅这里,是不是连天塌了都没事?”   老冯头:“天塌了也没事,往地上一躺就是了,反正都得死嘛。”   沈奉:“……”   这时身边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低头一看,见是冯 婞的三弟正顺着并排的椅子爬了过来,还很不见外地爬到了他的身上去坐着。   小哥儿仰起头咧着嘴,露出两颗小乳牙,奶里奶气地把他望着。   沈奉有点警惕:“你想干什么?”   小哥儿啊喔两声,然后崩出一个响亮的屁。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沈奉早有准备,当即眼疾手快地把他往冯飞泓手上一塞。   冯飞泓高高兴兴地接过来,道:“乖儿子,到爹爹这来。你怎么尿布还湿了。”   他托着小哥儿屁股的手掌往他裆下一抓,然后拿起来一看,满手金黄,还热气腾腾的。   小哥儿:“啊喔。”   冯飞泓也丝毫不恼,唏嘘道:“可真是爹的好儿子,还兴给爹送过年礼。”说着便乐呵了起来,“看样子过不了多久爹就又要发大财了。”   说完,他还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沈奉:“……”   沈奉问:“闻屎是有什么讲究吗?”   冯飞泓:“这倒没什么讲究,主要是习惯闻一闻。”   沈奉:“元帅的习惯可真特别。”   冯飞泓赶紧把小哥儿抱给婆子拿下去收拾,他自己一边洗手一边哈哈道:“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不仅仅要闻,还要摊开来观察半天,看他粑粑正常不正常,有没有肚肚着凉,有没有吃积食了。”   沈奉:“元帅放心,我有了孩子也不会这样。”   冯飞泓笑哈哈:“有了再说吧。”   沈奉心想,都盼着他有子嗣是吧,他偏不想。  &ems p;只是此刻的他万万没想到,当那一天终究来临时,他全然成为了他现在所嫌弃的样子。   到那时候,就算是崽子放了个屁,他也得闻一闻是不是拉了。真要是拉了,更要摊开来闻一闻顺便看一看拉得怎么样;彼时周正和赵如海侍奉左右,都不禁有些担心,接下来他是不是还得弄来尝一尝。   沈奉后来站在屋檐下,冯婞朝他扔了一个炮仗,被他一脚踢飞。   由此他也加入了其中。   院子里时不时就响起沈奉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刚刚往哪里扔?你是不是想炸死我?!”   周正来一句:“主子放心,这个炮仗空有架势,但炸不死人。我刚刚试过。”   而后沈奉操起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长串红火火的炮仗,点燃了追在冯婞后头,咬牙切齿地狞笑着咆哮:“来啊,你再来啊!”   冯夫人送来醒酒汤,看见前院里那两个追逐来追逐去的身影,道:“我女儿能让他如此着急抓狂,我也就放心了。”   只要这男人一急,那多半就逃不出手掌心了。 第366章 我们有年年吗? 第366章 我们有年年吗? 作者:千苒君笑   冯夫人又叫人去把下午就烤上了的羊子抬到前厅来,等耍完了炮仗,还有夜宵可吃。   等他们耍完,董太医和许来的酒也醒了,大家围着坐了下来,一边吃夜宵一边等着子时一到,满城都是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响。   董太医还在与徐来和周正感慨:“这连日的酒足饭饱和深夜美食真是叫人难以拒绝啊,可长此以往于身体也不利,还是应当克制一点。不过好在我们也不是长期待在这里。”   说着就心安理得地手撕羊肉。   摘桃道:“以前还看不起我们西北,现在知道西北的好了吧。”   周正:“这肉可真是外焦里嫩。”   沈奉不由转头看向冯婞,大约是今晚饮酒了的缘故,又或者是他试图透过自己的皮囊看他想看的人,此刻他眼里的她,是她原本的模样。   他想,雍京里的年,也很热闹,一到子时百姓们鞭炮齐鸣,宫中、城里烟花绽放,只是以往过年时,他都是个局外人,对他来说年与平时是一样的,他照常按部就班地生活。   从没有像今时今日这般身临其境过。   只有小时候,很小的时候,他才盼望着过年,可以同其他的兄弟姐妹一起玩耍。   后来大雍动乱,家人离散,连兄弟姐妹都所剩无几了。   所以那些记忆中关于过年的片段,都已经变得很遥远。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这样平凡的喜乐,是不是他该贪恋的。   冯婞亦是转眸,忽然对上他的视线。   对视片刻,就在沈奉心口又莫名开始隐隐发烫时,她来一句:“你吃不吃?不吃不要占地方,坐边上 去吧。”   沈奉:“……”   沈奉也不指望她能有个什么回应,应道:“我又不是瘸嘴,我为何不吃?”   冯婞:“那你发什么愣,再愣就没有了。”   沈奉这才把视线移回到羊子上,冯婞就拿匕首划了块肉下来,递给他。   等大家第二轮酒足肉饱以后,方才陆陆续续散去。   沈奉和冯婞一道回了院子里,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   沈奉蓦然问她:“你是不是很喜欢热闹?”   冯婞道:“过年嘛。要是这个时候都不热闹,还什么时候热闹呢?”   沈奉道:“你要是喜欢,往后在宫里你也可以过得热闹些。”   冯婞叹道:“过年当然要跟家人一起过。”   沈奉:“那总不能我年年跟你回西北。”   冯婞:“也可以你和你的家人过,我和我的家人过嘛。”   沈奉:“我还有什么家人?”   冯婞:“你可以叫上永安王一起去皇陵啊。”   沈奉:“……”   沈奉道:“这哪里是过年,这是去上坟。”   冯婞:“反正过年也要上坟的嘛,你就过年和上坟一起做了。”   沈奉问:“那我呢,我不算你的家人吗?”   冯婞道:“你我是结过婚的夫妻,也算家人。”   沈奉:“那你不应该年年同我一起过年吗?我在你心里,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   他问得平静,但又有点黯然。   冯婞呲道:“皇上突然这样与我谈心,我还有点不适应。我们有年年吗?”   沈奉一下子被问住,不由愣了愣。   是啊,他竟想着往后与她年年如是。   沈奉道:“也是,你总想着当太后,盼着我早死呢。”   冯婞:“你不也盼着我早死。”   沈奉呼吸一窒,后来压着声音道:“我再与你说一遍,以前我对你兴许有那心,但后来没有,以后也没有!”   说着,他声气一软,又道:“以前,我错了,好不好?”   冯婞:“……”   沈奉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于是立马找补:“你不要误会,刚刚的话绝对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冯婞:“哦,我差点还以为你是在跟我道歉呢。”   沈奉:“我的确是在跟你道歉。但这么低声下气地道歉不是我的本意。”   冯婞:“别人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都是跪着求着要跟我道歉,我觉得你这态度没什么问题。”   沈奉:算了,反正她也领会不到他这样低姿态里的含义。 第367章 完全下不去嘴 第367章 完全下不去嘴 作者:千苒君笑 她的声音哽咽,话未说完便被萧泽用食指轻轻按住嘴唇。 “别想那么多。” 萧泽艰难地侧过身,牵动伤口让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却仍强撑着露出笑容。 “你看,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等我好了,还要带你去爬后山,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店,还要陪你做无数套模拟卷。” 他的拇指摩挲着沈萌手背上的擦伤,心疼地皱眉,“倒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我不在身边,可怎么办?” 沈萌听着这话,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俯身将脸埋在萧泽枕边,发丝垂落遮住泛红的脸颊:“我不要你不在我身边。”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以后换我保护你好不好?你受伤的时候,我也会挡在你前面。” 萧泽轻笑出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仍伸手环住沈萌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傻瓜,哪有让女孩子保护我的道理。” 他的下巴蹭着沈萌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洗发水淡淡的茉莉香,“你只要好好的,每天开开心心地学习、吃饭,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沈萌抬起头,她伸手轻轻拨开萧泽额前的碎发,触到他滚烫的额头,心猛地一紧:“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去叫医生!” 萧泽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拽回床边:“不用,就是有点累。” 他的眼皮有些沉重,却强撑着不肯合上,“让我再看看你。”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沈萌的眉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萧泽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沈萌受伤。 只要沈萌平安,萧泽觉得自己受再重的伤都值得。” 沈萌再也忍不住,扑进萧泽怀里痛哭起来。 她的泪水打湿了萧泽的病号服,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担忧和心疼都宣泄出来。 萧泽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等我出院,我们就去拍毕业照,还要一起填志愿,去同一座城市,念同一所大学......”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困意袭来,眼皮终于缓缓合上。 沈萌抬起头,看着萧泽熟睡的面容,手指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峰,想要将他所有的疲惫都抚平。 阳光在病房里悄然挪动,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爱意如同藤蔓般肆意生长,缠绕着每一寸空气。 该来的总会来,中午,沈萌和萧泽的班主任都来了,看着受伤的二人,萧泽的班主任让萧泽好好养伤,不要错过这次高考。 而沈萌明天回学校正常上学。 送走了两位老师,萧母也匆匆赶到了医院,见到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儿子躺在病床上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缺德的东西,开车不知道看路吗?赶着去死啊!” 萧母忍不住咒骂起来。 “妈,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人家很负责了,你就别骂了。” 萧泽自然知道母亲是心疼自己,只能好声好气地劝慰。 “阿姨,对不起都怪我,是我走路的时候分神才连累萧泽被车撞,你要骂就骂我吧。” 沈萌愧疚地低着头。 “我......” 萧母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了去。 “你也说了都不是故意的,我骂你做什么,再说了保护你是萧泽应该做的,大小伙子受点伤没什么,很快就好了。” 萧母可以毫无负担地骂撞伤她儿子的人,但不舍得骂本来就无亲无故的沈萌,更何况她也受了伤。 “萌萌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我回去做饭,一会儿来给你送饭。” 萧母刚准备带着沈萌一起走,得到消息的秦玫零就来了。 见到萧母,又是连忙道歉,态度好的萧母也没脾气了,特别是秦玫零拿出那五万块钱交给萧母的时候。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拿去给孩子买补品,千万别和我客气。” 儿子又没有大事儿,只是卧床修养一阵子,她怎么好意思要人家这么多钱。 “大妹子,我听我儿子说了,这事儿不怪你,要怪就怪你后面的车,就算给钱也应该是他给。” 萧母虽然有些脾气,但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家,不然也不会靠着出大力供萧泽上学。 “对方肯定是要补偿的,只不过还要等保险那边处理结果,这钱你千万要拿着,不然我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之前秦玫零还担心萧泽的家人会闹,是她想多了,以小见大,这么好的孩子肯定是家里教育得好,越是这样秦玫零越要把这钱给他们,毕竟秦玫零不愿意欠人家的。 “那妈你就拿着吧。” 萧泽看着两人 推过来让过去都快要打起来了,劝说自己母亲收下。 “有你什么事儿,你给我闭嘴!” 萧母瞪了萧泽一眼。 “大妹子,你听我说,这钱我们真不能收,什么补品也用不了这么多,你赚钱也不容易。” 在萧母的坚持下,最后只拿了一万块钱,这萧母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秦玫零在商场上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看萧母的穿着就知道这家不是很富裕,他可们却没有借着这件事儿讹自己,说实话,秦玫零还是觉得挺难的的。 送走秦玫零,萧母也要回家给萧泽做饭,沈萌选择留下来陪萧泽。 没过多久,王一宇和班长刘美娇也来了。 “我说老萧,昨天刚说好今天带着我一起复习你就光荣负伤了。” 王一宇都和老爸老妈说好了今天放学不回家去和萧泽一起复习,结果这家伙竟然住院了。 “在医院一样能学习,一会儿你就别走了。” 因为萧泽和萧母没有收下钱,秦玫零出于内疚特意找关系给萧泽找了个单间,这样安静还不影响萧泽复习。 “你确定你这样还能继续学习?” 王一宇撇撇嘴,他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我受伤的是背,不是眼睛和手,当然不妨碍我复习。” “不过作业最近是写不了了,只能背一些知识点,但是你们可以啊,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顺便帮我把今天的作业也给写了.......” 第368章 他来西北的最大收获 第368章 他来西北的最大收获 作者:千苒君笑   到饭点时,沈奉就积极地往饭桌前坐下了。   年轻的将领们就感慨道:“至少少/将军吃饭还是和以前一样积极。”   沈奉:“为什么不积极?我又不是没带嘴。”   将领:“那少/将军不端着了吗?”   沈奉看了看手里的饭碗:“我不是正端着吗?”   他们上的酒大都是西北的烈酒,沈奉喝过一次,喝不了多少,实在奈何不得,他回头就把徐来和董太医也带上一起喝。   因而三天里至少有两天,徐来和董太医都是被人抬出去的,剩下的一天则是勉强自己扶着墙出去的。   等下次,沈奉再派人来叫徐来和董太医去应酬时,两人通常都要出去躲一躲。   董太医一生精于医道,他以往就同前国师、也就是徐来的师父一同共事过,他最看不起的就是他们这些炼丹的,毕竟他知晓炼出来的丹药比药还要毒上两分。   只是没想到,如今他却整日和他最看不起的人为伍,为了躲应酬,成功地成为了西北的街溜子。   两人揣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一脸沧桑。   等沈奉和冯婞应酬完回来,路过街上时,偶尔碰巧还能遇到他俩。   沈奉便冷着脸问徐来:“你不是说你肚子疼吗,怎么还在这里闲逛?”   徐来:“臣找董太医开了点药,已经好多了。”   沈奉又问董太医:“你不是说你有事吗,怎么也在这里闲逛?”   董太医:“臣就是忙着给徐大人看他的肚子。他吃多了,臣建议他动 一动,他非要拉臣一起上街来转转。”   周正无情地拆穿他们:“一看他俩就是在找借口。”   董太医:“周统领,有事叫你的时候,你不也经常借口要去茅房?在茅房时间待得最多的人就是你。”   徐来:“你在茅房一蹲就是一个时辰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说你什么。”   跟在冯婞身边的折柳摘桃闻言,感到十分震惊。   折柳:“他竟能在茅房蹲一个时辰,是在摸蛆吗?”   摘桃:“应该是吧。不然总不至于是在吃屎吧。”   周正:“……”   年还没过完,沈奉的名声却先打出去了。   这大概就是到目前为止他来西北的最大收获。   西北的百姓们都知道,皇上如今下榻在冯元帅家中;让西北人民感到诧异的是,这个皇帝似乎比他们想象中更亲民,丝毫没有帝王的架子。   他的到来,既没有让满城草木皆兵,也丝毫没有劳民伤财。   冯家少/将军走人户,他就跟着走人户;少/将军去应酬,他就跟着去应酬。   为此,他被称作是史上最接地气的皇帝女婿。   百姓们纷纷谈论:“一开始皇上要娶冯家少/将军当皇后,我就以为他居心叵测、心怀不轨,可现在看来,他也没那么糟糕。”   “不仅人长得好,脾气也不坏。逢人就爱打招呼,这完全是入乡随俗了,不怪少/将军喜爱他得紧,走哪里都愿意把他带着。”   当然,人们不知的是,不是冯婞愿意把他带着,而是冯婞顶着他的壳子主动到处走动,而他顶着她的壳子非要跟着。  &am p;emsp;“据我所知,雍京的人不光爱瞎讲究,还自以为是、高人一等,实在让人生气,可他身上就没有这些烂德性。”   “这可能跟他们家是造反来的有关系,他本身也不是雍京人嘛。那冶州,跟我们楚西最初不是差不多么,造反前都是他老子一雄独霸,因而他的性情才与我们少/将军合得来嘛。”   “对,两人家世背景相当,情投意合,这才能走到一块儿。”   “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长得合少/将军的眼缘。”   这些言论,周正每天都要派人去街上收集一遍,然后一五一十地向沈奉汇报。   周正不解:“皇上何时在意起这些言论了?”   沈奉:“我不该在意吗?”   周正:“以往在京时,京城里的百姓们说皇上的那些事说得天花乱坠、编了数十个版本,也不见皇上在意。”   沈奉冷道:“那些笑话我的嘲讽我的,我若都去在意,是想气死自己吗?我还没有那么想不开。” 第369章 终于叫他遇上了冤家 第369章 终于叫他遇上了冤家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想了想,道:“臣明白了,皇上只是想捡好的听。”   沈奉:“怎么,我还听不得好的了?”   周正一脸忠正:“臣不得不劝谏皇上,无论何时都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切莫为那些花言巧语所蒙骗。他们就是想把皇上变成一个平易近人、亲切随和的冯家女婿。   “可皇上始终是皇上,是天下之主、九五之尊,岂能与普通百姓相提并论。外面那些传言皇上听听便罢,切不可当真。”   沈奉道:“为君者,得民心则天下安泰,失民心则风雨飘摇。我心中有数。”   反正周正觉得,自从皇上听了外面的那些夸夸其谈,心境变得宁静祥和了许多,大概真是夸赞使人向善吧。   他有时候不仅仅只是听周正来跟他汇报,他还亲自到街上去视察一番。   这天,终于叫他遇上了冤家。   当然不是他的冤家,而是冯婞在西北的冤家。   关于狗皇后口中的诸多儿郎,沈奉在来西北的路上就已打定主意,定是要清查一番的。   这不,西北的城中就这么大,沈奉还没主动找上门,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彼时,他将将自一处茶肆门前走过,茶肆窗户里投来几束目光。   沈奉并不在意,却蓦地听窗边有人说道:“咦,阮玉,刚刚经过的那不是少/将军吗?”   这城里认识冯婞这个少/将军的人很多,有人认出他来并不奇怪,但,那个叫“阮玉”的名字,成功地引起了沈奉的注意。   他脚步一顿,停下来,微眯了眯眼。  &ems p;他若是没记错的话,狗皇后的旧相好里刚好有个叫阮郎的。   于是沈奉身一转,抬脚就踏进了茶肆的门口,循声往窗边看去,见那处正好坐着三四个年轻的男子。   边上两个男子都吊儿郎当地笑着,打招呼道:“刚刚看到有点像少/将军,没想到还真是!少/将军快请坐!”   唯独坐在中间的那个,没怎么笑,那双眼睛像是能说话似的,含着绵绵之语。   他也是几人中长得最为俊秀的。   沈奉过来,看着他,先开口:“阮郎?”   阮玉眼神闪了闪,应道:“少/将军。”   旁边的几个儿郎心里有些异样。   以往少/将军遇到他们,总是说说笑笑的,怎么一阵未见,少/将军却如此严肃,甚至还隐隐有种压迫感?   尤其是唤那一声“阮郎”,既没有欣喜也没有玩味,更像是在确定阮玉的身份一般。   阮玉道:“许久不见,少/将军可好?”   沈奉淡淡道:“我很好。”   见阮玉欲言又止,沈奉道:“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的吗?”   他倒要看看,狗皇后和这个阮郎,究竟有些什么故事。   旁边的儿郎便开始怂恿道:“阮玉,少/将军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都跟她说呀!”   阮玉神色黯然:“说那些有何用。”   “怎么没有用,少/将军可听着呢!”   阮玉道:“她如今不仅仅是少/将军,她亦是大雍的皇后。”   这话一出,旁边的儿郎都 沉默了。   沈奉道:“看来你很清楚,说再多都无用,更何况祸从口出,还可能因此给你和你的家人都惹上麻烦。”   阮玉抿了抿唇,道:“让少/将军见笑了,我没什么可说的。只要少/将军过得好,便足矣。”   男人的直觉,让沈奉觉得不像是狗皇后说的那样,阮郎对她不屑一顾;相反,这厮可能对狗皇后不一般。   这样一想,他意识里立刻扛起了大刀,他非得把狗皇后在西北的所有烂桃花全部乱刀砍死、一片花瓣都不留!   于是沈奉淡淡道:“以前我虽觉得你不错,可去了一趟京城回来,才觉自己是那井底之蛙,见识浅薄。   “京中儿郎,惊才艳绝者不在少数;我大概是与皇上相处久了,日日相对,皇上容貌气度极好,常人难以企及,而今再回来看见你,才觉你平平无奇,简直不能再一般。”   阮玉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第370章 不论生死,各不相干 第370章 不论生死,各不相干 作者:千苒君笑   跟在沈奉身后的周正,一丝不苟地挽着手,臂弯里抱着剑。   周正面无表情,但心里却不免想:虽然皇上说的都是真的吧,但自己夸自己,他是怎么夸得出口的?   皇上到底是跟皇后脸皮学厚了。   阮玉也不知是嘴硬还是怎么的,笑了一笑道:“少/将军能如此想再好不过。天下好儿郎多得是,皇上更是人中龙凤独一无二,以后少/将军再不会纠缠,我亦觉得再轻松不过。”   沈奉有些生气,听他这话,狗皇后以前估计没少纠缠他。   沈奉冷道:“你这么想也好,从今往后,不论生死,各不相干。”   说罢,不等阮玉回答,他便转身而去。   他还在茶肆门前脚步停留了片刻。   依稀听得里面的儿郎在劝慰阮玉,还说道:“少/将军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她可不会舍得对你有半分冷言冷语的。”   阮玉道:“无事。这样最好不过,她不来缠,我也自在。”   “唉,想当初少/将军去京的时候还许下诺言,说等她在京都城站稳脚跟,把大家都接去京城玩耍呢。我们都还想着沾你的光呢。”   阮玉道:“她如今是皇后,与我天壤之别。”   “你嘴上总是说着这不愿那也不愿的,可你不也一直在等着她吗?都拒了好几家的婚事了。”   沈奉听到这里,大步离去,吩咐周正道:“找个人,盯着这个阮玉。”   周正应下,立马去办。   这事不能马虎。  &e msp;还以为皇后暴行、人人谴责,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对皇后念念不忘!   虽然皇后做事经常很过分,但皇后始终是皇上的皇后,岂能容他人惦记!   沈奉回到冯家,冯婞一见他,道:“你不是上街了么,这是上街吞炮仗了?”   沈奉拽她进房里,两人坐下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今日,见到了你的阮郎。”   他本想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和心虚。   结果,完、全、没、有。   冯婞摸摸下巴,呲道:“我回来也有几天了,怎么竟没有见到他。你不说我都还没想起,你今日见到他怎么样?他还好吗?”   沈奉黑着脸:“你还敢问我你的老相好好不好?”   冯婞叹道:“莫要乱说,人家还是清白的。要不是你那圣旨下得及时,他可能才会成为我相好儿。”   沈奉咬牙:“你是不是还对他许诺,要把他接去京城?红杏,你真把朕当死的?”   冯婞又叹:“嗳,那也是等你死了以后的事嘛。”   沈奉:“……”   沈奉一脸狰狞地伸出两手就掐冯婞的脖子,一边掐一边晃:“老子就是死了,也得从棺材里爬起来拉你一起上路!”   冯婞翻了翻白眼,双手无处安放,只好也回掐他脖子,好言说道:“棺材装殓的时候都是封死了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从里面爬起来。这个你放心。”   两人互掐,掐得脸红脖子粗的。   最后沈奉觉得自己快上不来气了,他都没怎么用力,可这狗玩意儿还在使劲掐他。   沈奉艰难出声道:“你、想、掐、死、我、吗?”   冯婞:“我们、冯家、的女人、决不服输。”   最终,他只能被迫先松手。   他一松,冯婞也就松了。   冯婞深吸两口气,对喘成狗的沈奉道:“这就像拉皮绳,你紧它就紧,你松它就松。”   沈奉气道:“不怪那塞勒少主整日骂你人渣,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冯婞道:“我虽爱好儿郎,可我又没对他们做出过丧尽天良的事情来。都是过去的事了,那阮郎我曾经是觉得喜人,只可惜他又没答应跟我相好,我跟他示好他觉得我轻浮,我说我喜欢他那张脸,他又觉得我肤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且好看的东西人人都想多看两眼,我要是说我不喜欢看,那不显得我太虚伪么。”   沈奉冷冷道:“看人岂能只看容貌。”   冯婞:“那还看什么?看身材?我要是叫阮郎脱光了给我看看,他定又要骂我流氓。”   沈奉:“……” 第371章 干脆一刀切干净 第371章 干脆一刀切干净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叹:“所以我们拉扯了一阵时间,我追他逃,到后来,他终于态度有所好转,答应与我相处试试,可这时京里的圣旨不就来了么。”   沈奉不由想,他这圣旨来得可真是时候,不然要是再晚点,可能他就赶不上了。   冯婞又道:“圣旨一来,我料想阮郎应该是松了口气的,不必再跟我逢场作戏了嘛。我走后,他肯定抓紧时间寻觅一段良缘,现如今说不定早已成婚,甚至还赶在我前头连孩子都有了。”   沈奉沉默。   看样子这狗皇后是丝毫没明白别人的用心。   不过她也不用明白。   冯婞还问:“你今天见到他,他可是在相妻教子?”   沈奉:“听说是相好了妻子,马上要成婚过门了。”   冯婞点点头:“如此甚好。我既给不了他一个未来,他也完全可以去追逐他想要的幸福。”   沈奉看她是一点都没有惋惜遗憾之色,心里这才稍稍舒坦了一点。   阮玉在茶肆里偶遇少/将军一事,很快便外传了,以至于好几个人找上了阮玉,想询问详情。   这好几个人一应都是俊秀的儿郎,以往被冯婞追着强制爱霸道宠过。   那时他们都是一副宁折不屈、厌烦嫌恶的样子,嘴上没少斥责怒骂过。   可当少/将军离开西北去京以后,他们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一听说少/将军找上阮玉了,他们才相约前来打听。   得知阮玉遭到了冷遇,儿郎们神色皆有些黯然。 & ;emsp; “到底是人心易变。”   “这见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外面优秀的男子大有人在,她自不会再对从前旧人心生动摇了。”   大家不免又劝阮玉:“你也莫要太往心里去,所有人对于少/将军来说都不过是过客,是不会有人在她心间停留的。”   阮玉摇摇头,道:“她现今是皇后,我不做他想。”   他们才在亭中小聚不久,沈奉就闻风赶来,砍烂桃花。   “少/将军来了!”率先有人发现他正步子匆匆地朝这边走来,不由大惊。   沈奉一脚跨入亭中,所有人纷纷起身,心情难免复杂。   沈奉看了一儿郎一眼:“刘郎?”   刘郎作揖:“少/将军。”   沈奉视线往他双手一落:“听说你这手不错,今日一见,除了平平无奇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刘郎:“……”   沈奉又转头看向另一个:“梁郎?”   梁郎拱手:“少/将军。”   沈奉:“我与他们都是逢场作戏,当然跟你也不例外。”   梁郎:“……”   沈奉再转头看下一个:“李郎?”   李郎:“少/将军别说了,我懂了。少/将军不就是要与我们划清界限么。”   沈奉道:“你懂就好。以往我打马过街时,不过是多看了你两眼,夸了你两句,后来我都没想起你这号人,委实谈不上与你有什么瓜葛。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李郎:“……”   这些还都是周正去打听的。   把哪个郎的哪些事都摸得清清楚楚。   各个击破显得浪费时间,今日干脆一刀切干净。   遂沈奉与他们道:“既然都在这里,索性把话都说清楚了,以往我闲来无事与你们逗逗乐子,而今却是不同。我早已改邪归正,一心一意侍奉皇上,当他的皇后。你们也别再抱有期望,往后一生,我心里都只有皇上一人,绝不会变。”   儿郎们:“……”   沈奉:“我今日来,就是要把一切恩怨纠葛都了结,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从今往后,你们也莫要再惦记,各找归宿,趁早成家,相妻教子。若是婚配不顺,或是没有着落,我不介意给你们配一门婚事。今天配,明天就能结。”   沈奉坚定地表完立场,又深情坚贞地表白完皇上,确定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话也已经说得非常绝情,方才满意离去。   留下亭中的儿郎如石雕一般,久久伫立凝望。   周正走着走着,不由回头看一眼,道:“主子,他们还在望呢。”   沈奉:“就是望眼欲穿都无用。” 第372章 想吃随时都有,管够 第372章 想吃随时都有,管够 作者:千苒君笑   随后亭中的“石雕”们相继回过神来,不可置信道:“刚刚那还是我们认识的少/将军吗?”   “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她怎么变得如此彻底?”   “可能是因为此次皇上也跟着回西北了吧,她怕出什么乱子。”   “可能是吧。”   沈奉带着周正回来,冯婞顺口问了一句:“上街去了啊。”   沈奉:“上街去买了些烤饼,周正喜欢吃。”   为此,周正还拿着一个包袱,当着冯婞的面摊开来,迫切地想要证明,他们真的是上街去买烤饼了。   只见包袱里是厚厚的两沓烤饼。   折柳:“周统领喜欢吃烤饼,怎么还让你主子陪你上街去买?”   周正给了一个无比理直气壮的理由:“因为我没有钱。”   摘桃:“你完全可以让你主子给钱你自己去买啊,怎么还让你主子陪你上街去买?”   周正:“……”他还没想过这么刁钻的问题。   冯婞就说教道:“嗳,别问那么多,你们追着问,让他怎么回答呢,说多了容易露馅嘛。他们说是去买烤饼了,那就是去买烤饼了嘛。”   沈奉:“……”   折柳摘桃便不问了,只有些唏嘘:“没想到周统领竟喜欢吃这个。”   摘桃道:“烤饼虽在我们西北街上很常见,但通常一次性买这么多,多半是要出远门才会准备的。因为它不仅方便携带,还很胀肚子。除此以外,实在没有别的可取之处。”   周正 不服,道:“刚烤出来时很香,不像你们说的那么糟糕,它自有它的好处。”   折柳道:“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冷了可以当武器,能砸死敌人,或者是噎死敌人。”   周正沉默。   既然他爱吃烤饼的话都已经放出来了,这厚厚的两沓烤饼总不能扔了吧,于是他拿回院子里去和徐来、董太医一道分了。   冷了就烤一烤再吃,也不那么硬,他们以往甚少吃这种东西的,刚开始吃吃还行,细嚼慢咽也挺香。   起初,董太医还自我麻痹:“肉吃多了,偶尔吃吃这些粗粮也好,充分地咀嚼,利于牙口,还能洗洗胃,比较好消化。”   吃了两天后,董太医再也麻痹不了一点,一想到烤饼老脸就发黄发皱:“嘴都打起泡了,凡事过犹不及啊。”   这个时候周正就变戏法似的又取出来几张,分给董太医和徐来。   徐来:“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周正:“就快吃完了。”   董太医边吃边唏嘘道:“我们老年人是过过苦日子的,真是见不得一点浪费,但是周统领,你要是不会买东西可以不买,也不是非得要买这烤饼不可。”   周正:“又不是我买的,是皇上买的。”   徐来:“你要是不会劝阻皇上,下次你就自己吃,别带上我们帮你一起吃。”   所以说,徐来和董太医某些时候还是仗义的。帮着一起吃,两三天就吃完了,否则要是周正一个人吃,恐怕得吃上十天半个月的。   好不容易解决完了两沓烤饼,徐来和董太医总算得以松松嘴,想着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了,结果傍晚厨房送来的晚膳还是一沓烤饼配几样肉菜。   三人一看见那烤饼,人都麻了,问 :“为什么还有这个?”   送膳食的下人笑道:“是夫人听说三位大人很喜欢吃我们这边的烤饼,所以特地命厨房做的哩。往后每天都会给三位大人备上一些,想吃随时都有,管够。”   三人:“……”   下人送完饭,高高兴兴地就回去了,还边走边道:“我们夫人一向是最善解人意的。”   后来,冯婞和折柳摘桃路过,再见到董太医他们三个时,不由得十分吃惊。   冯婞呲道:“是我产生错觉了吗,怎么才几日不见,董太医、周统领、徐大人,你们的脸竟变得这么大,腮帮子也变得这么方?”   徐来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周正还保留着两分倔强:“有吗?臣觉得没什么变化。”   董太医捂着一边腮帮子,吸气道:“这都不算什么,嚼多了自然脸又大又方。可同时还伴随着牙龈上火、口里长疮,可见这烤饼不可多食啊。” 第373章 事情发酵 第373章 事情发酵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恍然:“原来是吃多了烤饼。”   折柳道:“难怪不仅脸方,脸色看起来还有点黄。”   摘桃道:“就像那烤饼一样的,真是吃什么像什么。”   冯婞便劝:“没想到你们竟如此喜欢烤饼,可就是再怎么喜欢,也该有个度嘛。”   这下不光徐来不想多说,连周正和董太医也不想多说了。   再说下去,只怕整个西北都要知道他们仨对烤饼情有独钟了。   离沈奉上次去砍狗皇后的烂桃花已经过去了几天,这事也发酵了几天。   毕竟上次那些儿郎们相聚于某处亭中,又不是隐秘的环境,人来人往都能看得见,而且西北人民人人都长了嘴,又最好讲这些事,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开了。   说少/将军光天化日之下竟去私会故人。   要知道那些个故人,以往可都是少/将军心心念念的儿郎,是少/将军爱而不得的朱砂痣。   这可怎么得了。   皇上眼下人还在西北呢,少/将军竟然偷偷摸摸地跑出来与朱砂痣们相会。   西北人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毕竟皇上人还不错,长得又好脾气又好,少/将军怎么还惦记着以前呢?   难不成真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同时人们的心情又很复杂。   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在外面突然发现一个很不道德的人,你从心里鄙视他看不起他甚至忍不住跳出去指责他,结果他一转身过来,你却发现他竟是你爹妈。   还能怎么办,谁叫护短是刻在西北百姓们骨子里的东西,自己家的人当然得帮着捂一捂了。   百姓们传归传、讲归讲,但讲到最后,总要补充一句:“这些我们说说就是了,可千万不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以免影响他和我们少/将军的感情。”   百姓们一边帮忙捂着,一边要是有机会见到少/将军上街来,总要想方设法地劝两句,知道少/将军向来不与他们见气,便直接索性道:“少/将军,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不该见的人还是别见了,如此三心二意的要是皇上知道了可怎么办?”   沈奉:“???”   捂是捂不住的,于是冯婞人在家中,就听说自己三心二意、难舍旧爱的名声在外,还私会了一群朱砂痣。   冯婞对沈奉叹道:“原来你三天两头上街,是背着我去私会儿郎了。”   沈奉冷道:“什么叫私会,我并非偷偷摸摸去会,而是光明正大去会。我也不是去与他们叙旧情,而是去让他们认清现实。只是总有人颠倒黑白、歪曲事实,胡乱造谣。”   后来沈奉再遇到有人传谣或者是遇到有人来劝他向善,他都会极力辟谣:“我是去斩断过去的,并非是去与他们纠缠不清的。不要觉得我与他们相见,就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百姓们:“少/将军,无需跟我们说这些,这话你还是拿去骗骗皇上吧,他看起来比我们好骗点。”   沈奉:“……”   如此看来,他辟谣怕是说破了嘴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可见狗皇后这西北女霸王的名声也是深入了人心的。   沈奉难免有点郁闷,他在京中时尚且被人指短论长的,现在换了个壳子,到了西北仍旧是被人指短论长的。   冯婞反而来安慰他:“莫去 管别人说的,我们只管做好我们自己。让他们说说又没什么,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沈奉黑着脸:“你说谁是苍蝇谁是蛋?”   冯婞继续安慰:“放心放心,你既不是苍蝇也不是蛋,顶多是蛋上的那条缝儿。”   沈奉:“……”   冯婞叹道:“那诸多的俊俏儿郎,怎么就成了我心头的朱砂痣了?我可不喜欢这样的说法,显得我的心像长了麻子似的。”   沈奉冷笑道:“现在知道难听了?”   冯婞:“还是白月光好听些。”   沈奉怒:“红杏!”   冯婞:“你不也有白月光,只不过是多和少的问题。”   沈奉:“我那不叫白月光,那叫黑历史!”   冯婞想了想,道:“那我的就叫峥嵘岁月。”   沈奉:“……” 第374章 只闻旧人哭,不见新人笑 第374章 只闻旧人哭,不见新人笑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再次安慰:“你莫生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沈奉吸口气:“我不生气,反正你的那些峥嵘岁月也已离你远去。我已经替你跟他们了却前尘,从今往后你们再无瓜葛,也不会再有什么纠缠不清的。”   冯婞叹道:“你倒是搞得快,我都还没打算要跟他们有个什么往后。不过以往都是我纠缠他们,他们嫌我名声不好不够专一,都不愿与我有过多的往来。   “现在皇上主动去找他们划清界限,实在有点过于刻意了,显得我自以为是了。原本只要不去找他们,他们也求之不得,这界线自然而然就划清了,唉,何必多此一举呢。”   沈奉:“是吗?我不这么认为。”至少他觉得,那个阮玉不是她说的这样。   冯婞道:“事已至此,就不要管它。”   百姓们爱说就说吧,她的名声本来就这样,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甚至于,她偶尔也要上街去溜溜,听听百姓们是怎么说的。   街上不是人人都认得皇帝的壳子,因而冯婞串了好几个场,听了好几段故事。连她在亭中与那些个旧日儿郎们说的情话每一段都不一样。   出门时,她和折柳摘桃分开走的,回家时三人又凑到一堆了,整合了一下外面的信息。   折柳:“他们说少/将军旧情难忘。”   摘桃:“还说少/将军只闻旧人哭,不见新人笑。”   冯婞呲道:“我以为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怎么经他们一说,倒显得我很长情似的。这哪里是在骂我,分明是在称赞我。”   傍晚时,折柳匆匆来报:“周统领刚从外面回来,好像是递了一封信给皇上,皇上看后便起身 出去了,说是今晚不用等他吃晚饭。”   摘桃警惕道:“他们又要去干什么坏事?”   冯婞道:“连晚饭都不吃,看来的确是有很着急的事。”   折柳道:“我已叫人盯着,少/将军要不要去看看?”   冯婞想了想,道:“皇上这么远来一趟西北,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和麻烦,我得帮帮他。所以还是去看看吧。”   折柳和摘桃心下明了。   小事少/将军可以不管,但要是涉及到西北的大事,那可不能放任他们。   随后三人也出了府。   想盯沈奉的行踪,对于折柳摘桃来说太容易不过了。   毕竟这里可是她们的地盘。   沈奉又是顶着少/将军的名头出去的,谁不识得,街上来往看似普通的百姓,都有可能是冯家安插的哨子。   结果冯婞这一跟,便跟去了一处路边亭里。   那亭子是平日里给路上行人累了休息时所用。   眼下天色擦黑,天又这么冷,亭子又没处在闹市中,因而附近灯火稀疏,这一片也没几个人流连,显得街上有点冷清。   但那亭子里可一点都不冷清。   冯婞三人蹲在墙角瞧着,还点了点人头,呲道:“竟又是背着我出来私会儿郎。胃口还挺大,一次竟会五六个。以往我都没敢这么干。”   摘桃一眼认了出来:“那些儿郎不是少/将军以往纠缠的那些么?”   折柳:“入夜时分与他们在此相见,少/将军的名声就是这样被破坏的。”  & emsp;冯婞:“我的名声本就破破坏坏的,只是既然替我跟他们斩断了前尘,转头却又如此藕断丝连,可不是我的做派。”   摘桃:“可不是,少/将军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可不兴他这样,嘴上说着不要转头却又跟他们纠缠不清。”   冯婞摸着下巴道:“那些儿郎,在西北的确是很出挑的,不怪我往日总想得到他们;只是如今吃惯了细糠,再看他们也不那么出挑了。我只需要照照镜子,镜子里的都能甩他们好几条街。   “只是他们往日总是对我非嗔即骂、不肯屈从,没一个愿意就范的;上次皇上以我的名义主动跟他们划清界线,应该是让他们感到被羞辱冒犯,毕竟他们本来谁都不想跟我不清不楚的,结果还被倒打一耙。所以他们再次邀皇上来,多半是想再羞辱回来。” 第375章 是这样的吗? 第375章 是这样的吗?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收到的信,就是眼前这些儿郎们递的,并邀他到此处亭中一会。   当然,他们原本邀的是冯婞,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少/将军的身体里是另一个灵魂。   沈奉自是要来,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必须将狗皇后的孽缘铲除个彻底。   这些儿郎见他来,起身相迎,道:“少/将军。”   沈奉冷眼看了看他们,问:“你们找我何事?上次我说的话,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   儿郎担心地问:“上次的事,害得少/将军被全城非议,不知可有影响到少/将军与皇上的感情?”   沈奉:“你们放心,我与皇上的感情好得很,不会为这些事受到丝毫的影响。”   儿郎们松了口气:“只要皇上不怪罪少/将军就好,否则我们实在无颜面对少/将军。”   冯婞将儿郎们的神色看在眼里,言语听在耳里,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他们怎么没骂?看起来也一点都不生气?”   折柳和摘桃也十分诧异。   折柳道:“以往他们哪次见少/将军时不是悲愤交加的。”   摘桃道:“还恨不得以死明志。”   三人有着同样的疑惑:所以这是怎么了?   沈奉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儿郎们神色有些复杂,最后其中一人先叹口气,道:“还是我来说吧。”   那儿郎便道:“其实我们与阮玉想的是一样的。”  &emsp ;冯婞更加迷惑:“怎么又提到阮郎?阮郎想的是什么,怎么他们知道,我却不知道?”   折柳道:“阮家公子还不是嫌弃少/将军得紧,后来在少/将军的威逼利诱之下才稍稍屈服了。”   摘桃道:“他们是想表达他们和阮家公子一样嫌弃少/将军吗?”   三人且听下去。   沈奉眯了眯眼,声色也更冷两分:“你们想的是什么?”   儿郎叹道:“少/将军恐怕有所不知,以往每次见到少/将军,我们不是言辞谴责便是强烈抗拒,并非真的讨厌少/将军,只是因为过于在意而生气。   “气少/将军总是飘忽不定,气少/将军的注意力总是流连在许多人的身上,更气少/将军对我恐怕也只是一时兴起。”   另一人苦笑道:“那时候,少/将军只要稍稍对我耐心一点,只要肯定下心来与我过安稳日子,恐怕我早就抵抗不住而顺了少/将军的心意了。   “只可惜,少/将军这两日还不见我点头,那两日就又一心扑到了别人身上,这又叫我如何点头?”   “少/将军的心里装着很多人,但凡是有点血性和自尊的男儿,都难以接受的吧。”   沈奉:“……”   冯婞:“……”   折柳、摘桃:“……”   冯婞:“是这样的吗?这回马枪着实打我的猝不及防。”   儿郎继续道:“只是明知如此,却偏偏还是忍不住会被少/将军所吸引。”   “少/将军虽纨绔了些,但我们知道少/将军是开阔敞亮、胸有丘壑的女子,我们一方百姓都受少/将军和冯元帅的庇护。少/将军能征善战、震慑敌人,风姿飒然,不输世上任何一个好儿郎。如此卓绝无双的 女子,又怎能不令人心驰神往。”   冯婞:“……”   冯婞:“今晚虽然还没吃晚饭,但我已经有些不好消化了。”   怎么以前对她深恶痛绝的俊俏儿郎们,变化竟如此之大?   冯婞又叹:“看来以往是我过于粗心,竟没能体会到他们厌恶的本质其实是源于爱意。”   摘桃:“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又爱又恨吧。”   折柳:“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冯婞:“可惜我领悟得太晚。”   儿郎黯然道:“而今,一切都太晚了,少/将军已然成为了大雍的皇后,心中再无我们的立足之地。”   沈奉烦不胜烦。   被人惦记着他喜欢的东西,这种感觉真不爽。   而且惦记的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这该死的狗皇后,到处逗猫惹草,现在什么野猫野草都想来插一脚!   他们要是不想插一脚的话,何必说这些?这些心思烂在肚子里不好吗! 第376章 这就是你们对少/将军的爱吗? 第376章 这就是你们对少/将军的爱吗?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冷声道:“你们到底想表达什么?”   儿郎道:“我们不想破坏少/将军和皇上,只盼着少/将军好不容易回一趟西北来,能够多见少/将军几面也是好的。往后再回西北时,若无皇上相伴,少/将军只要想叫我们作陪的话,我们定是愿意奉陪,只希望少/将军在西北度过一段美好时光。”   沈奉:“……”   冯婞:“……”   最后沈奉冷眼扫视他们,不怒而威,道:“是你们自己滚,还是我让人把你们揍一顿后再滚?”   些个儿郎们面面相觑,而后有人委屈道:“即便是我们已经卑微到如此地步,既不影响少/将军,又愿与少/将军同乐,也不行吗?”   沈奉:“看来不打不长记性。周正,动手!”   于是周正进了亭子里来,正要揪着打,冯婞便赶紧从墙角那边走出来,阻止道:“嗳,他们也只是做这样的提议,你可以不接受,但也莫要动手嘛。”   本来周正要动手,这些儿郎没有多害怕,毕竟是被自己心仪的少/将军揍,有什么可害怕的,他们也只是感到伤心难过、黯然神伤罢了;可当他们看见皇上出现时,顿时就难过不起来了,而是感到惊慌恐惧,毕竟他们想撬的墙角就是他的皇后,而且还被他抓个当场。   皇上要是一怒,能把他们株连九族都是有可能的。   皇上是冯家女婿,是少/将军的夫婿,他们心系少/将军自然会格外地打听和关注几分,因而能一眼将皇上认出来也不奇怪。   于是一群儿郎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接驾:“参、参见皇上。”   冯婞进来亭子里坐下,好奇地问:“你们不妨展开说说,想与少/将军如何同乐?” & amp;emsp; 儿郎们:“……”   冯婞见他们都不吭声,又道:“莫不是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儿郎们一听,赶紧磕头道:“皇上,先前那话只是草民们与少/将军说着玩的,并无他意,还请皇上千万不要误会!”   冯婞摸了摸下巴,道:“你们一句玩笑话倒是把我难住了。毕竟方才我才听你们说起多么在意少/将军,对少/将军多么心驰神往,眼下却又告诉我你们别无他意。   “你们可以轻易否认自己的说法,不必为此负多少责任,可我是个正常男人,得知你们深夜邀我的皇后出来并说出那些话,我难免要对我的皇后产生误解,如此所有的后果都会由她来承担。她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话,怕是要被你们今日的所言所行给害死了。”   她说得不喜不怒,但每一句话都砸在儿郎们的心尖尖上。   儿郎们:“……”   “所以说”,冯婞一勾脚尖,掂起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儿郎的下巴,抬起他惊惶不已的脸,问他,“这就是你们对少/将军的爱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跟少/将军有仇呢。”   儿郎对上她的眼神时,整个身体一颤,接着便匍匐在地,不住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冯婞道:“你们可以喜爱她,这是你们的自由,但你们不能一边爱她一边害她嘛。不然我可得让你们哭着回去找妈。”   沈奉不由侧目看她。   他此刻心中的火莫名地被她给掐灭了去。   大抵是因为他看了出来,这些儿郎畏于权贵根本不敢有所担当;他更看得出来,她压根就对他们从未曾上心过,在她眼里,与这些儿郎根本连逢场作戏都算不上。   “我们再也不 敢了!皇上饶命!”   冯婞道:“玩笑话要大家觉得好玩或者好笑才叫玩笑话,你们问问少/将军,他可觉得是玩笑话?”   沈奉来一句:“我只觉得听着恶心,恶心过后还要被你们给踹一脚。”   冯婞:“这就是你们不对了。说错话是要打嘴巴的,先相互打十个嘴巴,我得听听谁打得最响。”   “是是是,我们这就打!” 第377章 不要把情绪带到吃喝上 第377章 不要把情绪带到吃喝上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这些个儿郎们开始无情地相互攻击,生怕皇上听不见,而且他们打的是对方又不是自己,因而打得卖力又响亮。   对方在挨了一记卖力又响亮的耳光后,脸麻麻的,耳朵里嗡嗡的,接着怒从心起,想着平日里看不出来,没想到你竟对我下如斯狠手,是以朝他的对方回扇得更加用力。   打着打着,仇恨的火苗一旦窜起,渐渐都不满足于只打脸了,都恨不得狠狠撕打对方。   只是碍着有皇上在,他们不敢造次。   掌掴声陆续停了下来,冯婞问:“这就完了?”   儿郎哭唧唧:“不是皇上说打十个嘴巴么,打完十个了。”   冯婞:“一边十个。”   儿郎:“……”   丝毫不敢反驳,他们再继续打。   最后停手的时候,他们无不是红肿着脸,还破了嘴角。   冯婞好言劝道:“下次莫要再乱说话了。回去吧。”   这些儿郎方才退去。   只不过等他们走到某个小巷,确定自己安全了,便开始追究起来:“刚刚你为什么打得那么重?”   “你打得也不轻!”   他们相互不服气,又在巷子里撕扯起来,重新再打一次。   冯婞和沈奉离开亭子,往回家的方向走。   沈奉问:“你出来干什么?”   冯婞:“怕你惹了麻烦,我当然是出来帮帮你。你不吃饭就跑出来,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你是 遇到了难事。”   沈奉冷道:“还不是处理你那些孽债!”   冯婞:“那你好歹也吃了饭再出来嘛。吃饱了再处理,他们又不会跑。”   沈奉:“你在西北招蜂引蝶,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吃饭?”   冯婞:“你看你,总是把情绪带到吃喝上面。”   两人走到了闹市,冯婞又道:“我叫你不要去理会,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沈奉道:“此前你不是说他们嫌弃你、不愿与你往来,巴不得与你撇清关系么,结果呢。”   冯婞道:“我却是没有想到,这儿郎的心思竟如此难猜。”   闹市上烟火气足,沈奉还想说什么,冯婞又道:“我有些饿了,我们不妨先去吃碗粉。”   说着便拉他往某处铺子走去。   沈奉有些不满:“你不要转移话题。”   冯婞:“这家粉可是西北有名的。你吃不吃?”   沈奉:“是吗?试试也无妨。”   周正一听有粉吃,生怕把他搞忘了,后脚就连忙跟着进去,两位主子坐一桌,他则与折柳摘桃坐一桌,一人叫了一碗粉吃。   吃完从铺子里出来,沈奉刚想继续先前的话题,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冯婞就先问他:“粉好吃吗?”   沈奉:“一般。”   冯婞:“那你还吃得那么认真,胃口也那么好。”   沈奉:“不是你说的,不要把情绪带到吃喝上。”   冯婞点点头,“看来有些长进。”  &e msp;路上冯婞又东拉西扯了点其他的,等沈奉再想继续先前那个话题时,蓦然却觉得,好像没意思也没必要了。   所以么,他是明白了,这狗皇后看起来不着调不着调的,其实心里贼精着呢。   正当他们经过某个酒肆时,忽然听见里面嘘声一片,接着是瓷器打碎的声音,还伴随着旁人的规劝:“别喝了,阮公子你喝多了呀!”   “唉,怎么喝成这样了呢,快扶着点!”   “阮府也不远,还是叫人把他送回去吧,免得出什么岔子!”   接着便是一道醉意中夹杂着失意的声音传来:“别管我。”   冯婞将将经过酒肆门口,闻言往里头瞧了一眼,还纳闷:“哪个阮公子?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阮公子吗?”   话音儿一落,里头就有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撞了出来。   要不是冯婞伸手扶他一把,他能一跤绊在门槛上,把门牙都磕掉。   冯婞定睛一看,眼前这醉醺醺的儿郎,可不就是她以往在西北最常软磨硬泡的那个吗?   冯婞道:“阮郎?果真是你。”   听到这句称呼时,阮玉还有瞬间的恍惚,虽然声音变了,可那调调还是他曾熟悉的那个调调。   只是当他抬起头来时,又有瞬间的僵硬。   只因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分明是个俊美的男子。   不过下一刻,沈奉当即横插进来,就将冯婞和阮玉拂开了,他大剌剌地站在他俩中间,冷冽地对着阮玉。   阮玉看见沈奉时,反而还失神起来。   毕竟他现在才是少/将军嘛。 第378章 皇上还怪好的嘞 第378章 皇上还怪好的嘞 作者:千苒君笑   门前的百姓们路过,发现有情况,立马围拢过来看稀奇。   “咦,那不是少/将军和阮家的儿郎吗?”   “哎呀,旁边那不是皇上吗?”   “这下可热闹了!”   周正怕出乱子,第一时间召集附近乔装的禁卫军,将这场地严谨地包围把守起来。   百姓们一边看热闹一边替阮玉捏把汗:“这阮家郎哟,怎么喝这么多?有皇上在,他可千万莫惹事,否则小命难保!”   “不会的,只要少/将军别招惹他,他应该就不会惹事。”   “要不要提醒一下阮家郎,叫他清醒清醒。”   “你看他喝成那样,只怕拎着他耳朵提醒他也听不进去一点。”   显然,阮玉丝毫没在意周遭的情况,他只是一心一意注视着眼前的少/将军。   他原本以为,她此去京城,可能许多年都不一定能再见上一面,却没想到她回来过年了。更没想到上次偶遇,她会对自己说出那样一番话。   眼下再见,阮玉也不知是醉得厉害还是其他,通红着眼眶盯着眼前人,一时难以自抑,百转千回地唤道:“冯婞。”   他是对着沈奉叫的,站在沈奉旁边的冯婞听得却很新鲜。   没想到儿郎醉酒后的声音沙沙哑哑,听起来酥酥麻麻的,还挺舒服。   沈奉一记眼刀朝冯婞送来,冯婞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沈奉暂顾不上追究她,而是按捺着气性,对阮玉冷冷道:“我们很熟吗?叫我少/将军。”  &e msp;阮玉闻言却是笑,笑得双眼湿亮,配上那酒后润红的唇,别有一番风韵。   冯婞觉得,虽然比沈奉略逊一筹,但他是西北少有的漂亮儿郎,这点不可否认。   只不过冯婞甚少见过他发倔的样子,眼下他却是倔性上来了,道:“你我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过学堂,一起放过牛羊,你现在才说我们不熟吗?冯婞。”   沈奉脸色冷若冰霜:“我再说一次,叫我少/将军。”   阮玉:“冯婞。”   沈奉:“这名字也是你叫的?”   阮玉:“怎么别人叫得,我就叫不得?以往你不就是希望我能这么叫你吗?”   沈奉恼怒:“我再说一遍不许叫这个名字!”   冯婞左劝劝:“嗳,别这样嘛,大家都是朋友。”   阮玉红着眼:“我就要这么叫你!怎么,有本事你杀了我吗?”   沈奉:“你以为我不敢?”   冯婞右劝劝:“别这样,都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两人剑拔弩张起来,反倒显得一旁的冯婞很多余……   连百姓们都不由发出疑惑的观感:“还以为阮家郎会和冯家女婿也就是皇上横起来,怎么却是和少/将军横起来了呢?”   “是啊,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关皇上的事啊?”   “怎么皇上还得劝完这个再劝那个啊?”   冯婞继续劝着沈奉:“算了,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他喝了酒的。”   沈奉:“喝了酒又如何,喝了酒便可以无法无天,便可以横行无忌吗?”  & emsp;阮玉继续对着沈奉:“冯婞。”   沈奉也很冒火:“你再叫一句试试?”   阮玉:“我就要这么叫你。冯婞,冯婞,冯婞。”   冯婞唏嘘:“你还是莫叫了,叫了又没话说,怪肉麻的。”   阮玉对冯婞道:“我就喜欢叫她,关你何事?当皇上连叫别人名字都要管吗?”   沈奉对阮玉:“她让你别叫,说明她不喜欢!”   阮玉对沈奉,无比黯然:“就因为他不喜欢,你便连我叫你名字都不让了?”   冯婞对沈奉:“嗳,算了算了,他只是叫一个名字而已,又没无法无天。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嘛,随便他叫算了。”   沈奉:“名字是用来叫的,但不是给他这么叫的。”   说着他便回头冷睨冯婞,又道:“怎么,你竟在替他说话?”   百姓们:“哎呀,好乱。”   “皇上居然还劝上了。”   “皇上还怪好的嘞。”   冯婞见这头完全劝不动,又劝那头:“阮郎,莫要犟,快回家去吧。”   沈奉瞪她:“你今天敢袒护他试试?” 第379章 大概这就是物是人非吧 第379章 大概这就是物是人非吧 作者:千苒君笑   阮玉醉眼赤红地也瞪着冯婞,有些恼,又有些恨:“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何干?难不成就因为我叫了她的名字,皇上就要诛我九族不成?”   冯婞:“……”   冯婞:“好好好,那我走?”   沈奉:“你敢走!”   冯婞见两头都劝不动,最后只好劝周围的百姓:“都莫看了,莫看了,回家去吧。给他们一点时间和空间,这点小事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百姓们:“这么一场三角大戏,我还以为皇上是主角,却没想到竟是个串场的。”   “要放在以往,少/将军还总是追着迫着阮家郎叫她的名字,不要叫她少/将军,只可惜阮家郎总是一口一个少/将军。如今却是反过来了,阮家郎怎么还突然叫起少/将军的名字,只不过少/将军却不愿听了。”   “你愿意的时候我不愿意,我愿意的时候你却已经不想了,大概这就是物是人非吧。”   听见人们的说论,阮玉酒劲突然就泄了,整个人变得十分颓丧。   也是,物是人非,非他之力可以改变,他在勉强什么呢。   从前的人,而今是连他叫她的名字都不想听了呀。   最终,他没了声气,转身便踉踉跄跄而去。   百姓们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沈奉冷着脸也没有阻止,更没说像其他儿郎那样,让周正收拾一下他。   冯婞却叹道:“就让他这样走,真叫人不放心。”   沈奉眼神刀她:“怎么,你还想去送送?” & emsp; 冯婞:“我去多不合适。”于是就让折柳摘桃去,负责把阮玉安全送回阮家去。   围观的百姓们这才陆续散了。   沈奉拂袖便冷冷转身往回走。   狗皇后就是这样,理直气壮,即便遇到拉扯不清的事情时,她也心安理得,该做就做想做就做,完全不会为了避嫌而不去做。   正如眼下,她照样会叫人护送阮玉回去,却丝毫不在意他会不会因此而生气。   回去的路上,冯婞安慰他:“别生气了,他不就是叫了几下名字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奉:“别人都叫少/将军,就他搞特殊?”   冯婞:“嗳,也有很多人叫我名字的。皇上连我名字都叫不对,这才是独一份,普天之下还没第二个人叫我红杏的,说来还是你最特殊。”   沈奉:“……”   沈奉道:“你觉得我现在生气的是名字的事吗?”   冯婞叹道:“你莫看阮郎性格温润,但他却是最讲原则的。以往他看不上我,觉得我不够专一,便不跟我相好,而今我都结婚了,他就更不可能打破原则再跟我发展一段故事。所以你不必担心他的为人。”   沈奉冷笑道:“那我是不是更应当担心担心你的为人?都已嫁做人妇了,竟还不放心别人独自回家?”   冯婞:“男子嘛,尤其是生得好看的男子,又是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夜里一个人回家是很不安全的。阮家与我们家关系还不错,我与阮郎关系不谈,两家的关系可不能坏。”   沈奉不置可否。   冯婞又道:“所以男子在外面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莫要让家里人操心。咱们西北民风虽然淳朴,但也不是全无坏人。”  &a mp;emsp;沈奉冷冷道:“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这厢,阮玉在前走,折柳摘桃在后跟,后来折柳摘桃嫌他走得慢,索性上前左右架着他快速送回阮家去。   阮玉一半清醒一半迷醉,低声呢喃:“她如今是皇后,我却连她的名字都不能再叫了么。”   折柳道:“从前少/将军希望阮家公子不要这么见外,可以叫她的名字,阮家公子却不想例外,要和大家一样称呼她。”   摘桃道:“是啊,阮家公子就和以前一样继续称呼少/将军,有什么不好呢?”   阮玉苦笑。   折柳摘桃一路架着他走,他便一路在笑。   只是两人起初听着是笑,可后来听着吧,渐渐都有些分不清是哭还是笑了。 第380章 不知道的事 第380章 不知道的事 作者:千苒君笑   摘桃转头看了一眼,只见泪痕顺着他的鼻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只可惜折柳摘桃并不能共情。   摘桃只是问:“阮公子怎么还哭了?”   阮玉自己也在问:“我哭了吗?我不是在笑吗?”   折柳道:“看样子是醉得不轻。”   摘桃赞同:“自己是哭是笑都分不清,就别指望别人能分得清了。所以这酒可以喝痛快,但不能人事不清,不然醉态百出,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幸好我们不会笑话你,不然换做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两人把阮玉送到阮家,是阮家夫人和阮玉的小厮出来接的。   阮家夫人见状只得连连叹息:“我儿啊,何以弄成这副模样?”   折柳道:“阮公子在酒肆里喝多了,少/将军让我们送他回来。”   阮夫人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叫上两个人来,把阮玉扶进去。   小厮不免问折柳摘桃:“怎么是你们把我家公子送回来?”   折柳道:“恰好碰见了。”   摘桃道:“下次你们还是得派个人跟着。”   小厮叹道:“公子谁都不让跟,有什么办法。”   折柳道:“他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小厮:“谁开心会去酒坊里喝成这样。”   摘桃问:“他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嫌我们少/将军回来过年,又碍他的眼了?”   小厮苦闷道:“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折柳摘桃:“我们确实一点都不知道。不过你说说,我们就知道了。”   小厮幽怨地看她俩一眼:“还不是你们少/将军惹的祸。”   折柳道:“你不要乱说,少/将军可不会这样惹他。”   摘桃亦道:“少/将军从来只会哄他高兴。”   小厮道:“当初我家公子终于答应与你们少/将军相处,结果京里却来一道圣旨把你们少/将军娶走了。天知道,我家公子在答应以后,都已经开始筹备聘礼了,正要打算去向冯元帅提亲的。”   折柳、摘桃:“……”   两人齐声问:“还有这事吗?”   小厮道:“怎么没有。所有聘礼都是我家公子亲自准备的。他总说,少/将军的心根本不在儿女情长上,可他等不了了,他无论如何得先去提亲,她若愿意嫁,往后一生他再慢慢引导她。”   折柳、摘桃:“……”   里头冯家夫人在唤:“元宝,还不快进来侍奉公子。”   小厮连忙答应一声,这才惊觉自己说多了,又道:“今晚这些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你们可千万别往外说,更别让少/将军知道!不然公子要处置我的!”   说罢他关了门就转头进厅上了,留下折柳和摘桃在阮家门前面面相觑。   路上,摘桃不确定地问:“要把这事告诉给少/将军吗?”   折柳道:“要。”   摘桃道:“可刚刚元宝不是说别让少/将军知道吗?”   折柳道:“可我们又没有答应他。”   摘桃一想,顿时安下心来:“也是。从他们的角度不 想让少/将军知道也情有可原,可从我们的角度,我们是少/将军的人,有情况当然第一时间向少/将军禀报。”   于是两人回到家,先去冯婞跟前回话,将小厮元宝所言一字不落地禀给冯婞。   冯婞:“……”   冯婞道:“怎么回来一趟,发现大家各有各的想法,还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属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她在西北儿郎们眼中不是万人嫌吗?   就今晚亭中那群儿郎,想往她跟前送,她已十分震惊,料想恐怕只剩下阮郎立场坚定,结果没想到连阮郎也失足了。   摘桃问:“那这件事少/将军打算怎么办?”   冯婞:“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当然是当做不知道的好,还是要给彼此留点颜面。”   何况事已成定局,便是知道也不能改变什么。   同时沈奉在书房里,周正又打听到了些小道消息,一脸凝重地来向他禀道:“皇上,臣刚刚打听到,听说那阮玉聘礼都准备好了,原本是要向皇后提亲的!只不过被皇上的赐婚圣旨给先一步截胡了。” 第381章 也难怪他要恼 第381章 也难怪他要恼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气得一本书摔在书桌上,冷声道:“很好,人都想登门求亲了,皇后竟还说那人嫌弃她厌烦她?扯谎也不打打草稿!”   周正脱口就道:“皇上明明很在意,可不也口口声声说着皇后这里烦那里烦吗?”   沈奉抬起眼眸,冷凌凌地看着他。   随后沈奉进了卧房来,看见折柳摘桃在,便阴阳怪气道:“怎么,把你那阮郎安全送回家了?”   冯婞道:“皇上这话问得有点多余,他不安全到家,她俩怎么会回来。”   沈奉看了看冯婞,心里再一次觉得,当初他送到西北的婚旨当真是及时,否则再晚一步,让那姓阮的求了亲下了聘,还有他什么事?   沈奉道:“皇后最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从前你跟他不可能,往后就更不会有可能。”   冯婞道:“我现在事业未成,还没空去想其他的。”   沈奉想,只要自己活得够久,那就会成为她奋斗一生的事业。   只要自己不死,那别的男子就休想有半分机会。   那姓阮的说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都没能修成正果,而他和她未曾有交集却能结为夫妻,可见这婚姻不是谁来得早谁来得迟就能下定论的,他们的缘分还是命中注定的。   姓阮的不管如何努力,可眼前这女子已然是他的皇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样一想,他已经胜出姓阮的一大截,心里就舒服多了。   沈奉道:“今夜那些男子,明日就给他们赐婚。皇后最好想想,有没有合适的女子可配。”   冯婞并不反对,道:“可配的女子当然有,只是那阮郎,皇上不是说他已经配好了婚姻吗?” & amp;emsp; 沈奉:“配好了又如何,又不是不能再配。御赐婚姻,他们一生都不得离弃。还有,他有名字,叫阮玉,不叫什么阮郎。”   冯婞呲道:“你不让他叫我名字,怎么却要我叫他名字。”   周正回到自己的院子,在院子里一掀衣摆,大剌剌地跪下了。   董太医和徐来同他一个院子,董太医问道:“周统领,你这是何意?”   周正道:“皇上让我回来罚跪一个时辰。”   徐来见怪不怪。   董太医却多嘴问了一句:“你这又是犯了什么错哇?”   周正:“御前失言。”   徐来一时好奇,难免也多嘴问一句:“你御前失什么言了?”   周正道:“就说了一句,皇上明明在意皇后,却偏要说皇后这里烦那里烦。”   董太医和徐来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琢磨。   徐来道:“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董太医道:“我们大家都知道,恐怕只有皇上自己不知道。也难怪他要恼。”   徐来道:“皇后对待后宫妃嫔如同对待家人,皇上一到西北却杀疯了,如此高低立下。”   董太医叹:“丸辣丸辣。智者不坠爱河,坠了爱河就成智障;有病可以治,但恋爱脑可治不了。”   第二日,沈奉就开始着手给那些儿郎们配婚。   他听从了冯婞的建议,给儿郎们三日时间,自主择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届时再由皇上赐婚;如若三日内没有择好婚事,则由皇上直接指配。   儿郎们昨日被皇上所震慑,万 不敢再触怒龙颜,于是乎积极响应筹备起来。   三日内基本上都已经选定好了一门亲事。   就连那阮玉也择好了婚事,只不过不是他自己择的,而是阮家夫人替他择的,早早就将女方的画像送了过来。   此事方才告一段落。   沈奉在西北期间,京中要务仍是会快马加鞭地送到他手里来经由他处理。   新的一年虽然还没开朝,但沈奉已写下一封君王书,让人送回朝廷,宣告百官,着细微于民,兢兢业业于社稷,方无愧于君臣之道。   朝中各部相继对此做出回应。   只有上行下效,君臣齐心,才能保大雍国泰民安。   只不过沈奉并不指望朝中百官与他齐心,只要别有异心就行。   而他现在身在西北,有西北大军保驾,料想也没人敢有异心。 第382章 这马认主 第382章 这马认主 作者:千苒君笑   转眼间,元宵将至。   冯婞得空问起:“外族那边情况如何?”   外族虽然还没有答复,但他们的动静一直在冯家军的掌控中。   折柳道:“各族年前后每天都有奔走商议,只是一直没商量出个结果。”   冯婞道:“看来那塞勒少主用处不太大。不妨事,我人户走完了,可以提前开工。”   因而沈奉也得以提前跟着冯婞去往西北大营。   一早,折柳摘桃就备好了两匹塞勒马。   其中一匹是冯婞在军中惯常骑的坐骑,冯婞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飞火。   飞火是一直被养在军中的,冯婞不在期间,也有专人负责照料和训练它。   因而它一身的腱子肉,非常健硕有力。   看见老伙计,冯婞非常高兴,习惯性地一拍它屁股跟它打招呼。   只是老伙计估计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把她的打招呼当成是骚扰,直接朝她撂蹄子,转头却又来拱沈奉的手。   自己的爱驹可容不得别人染指,因而她一把将飞火拽了回来,呲道:“一段时间不见,你脾气还长了不少。”   另一匹马也不差,一看就野性十足。   沈奉看着这两匹高大骏马,又回想了一下塞勒进贡的那些塞勒马,道:“外族进贡的好马是被你们给筛选扣下了吗,怎么送进京的和这相比整体都小了一圈。”   冯婞:“有吗?”   沈奉肯定:“有。”  &emsp ;冯婞:“那可能是去京途中千里迢迢,给累瘦了一圈吧。”   沈奉:“骨架也会瘦一圈吗?”   冯婞劝道:“人有高矮圆瘦,马当然也不能避免,反正都是塞勒马,就不要在意这些了。你还去不去,不去我可自己去了。”   沈奉见她已经骑上马,便暂且不再多言,跟着骑上另一匹马。   两人打马就奔了出去,折柳、摘桃和周正等人紧随其后。   清早的街上人少空旷,这马有的是股子狂野劲儿,冯婞甩了两鞭子,这马就气哼哼地撒蹄狂奔。   一鼓作气跑出城门以后,就越发的撒起野来,它不仅跑,它还乱晃乱颠,主要是想把马背上的冯婞给甩下来。   毕竟它是认少/将军为主的,现在冯婞换了个壳子它就不认了,而且脾气还很暴躁。   它不仅脾气暴躁,它还嫉妒心很强。   在它看来,骑在另一匹马背上的顶着少/将军壳子的沈奉才是它的主,它简单的马脑想不通,主人为什么不骑它了?为什么要去骑别的马?   是因为别的马比它好吗?   还是说别的马用了什么伎俩博得了主人的欢喜?   难怪主人好久都没来找它了!   于是,飞火生气地粗哼着,一边甩冯婞,一边还去撞沈奉的那匹马。   沈奉还来不及嘲笑冯婞,自己却差点给掀下来。   沈奉道:“你这马发的什么癫?”   冯婞道:“莫慌,它只是使点小性子。”   出了城外,天地浩渺,大片的山川草原呈现眼前。  &am p;emsp;只是原野上的草皮尚不青葱茂盛,看起来有几分灰茫茫的。   飞火耍脾气,好几次以为把冯婞甩下去了,可她只是侧着身与它马腹齐平,片刻又游刃有余地腾身回来。   她骑着骑着,见飞火还不服,于是纵身提气,直接站在了马背上拉缰,两边光景飞速流走,她越发英气勃勃,扬缰高喝:“驾!”   沈奉眼见为实,这西北边塞的烈马,那是非同一般的狂野,想要驾驭它们,你得比它们更狂更烈。   马背上的那女子,尽管用的是副男人身躯,可回到这片属于她的地方,她浑身都充斥着自由热烈的气息,她是放归蓝天的鹰,展开双翅尽情翱翔。   她的衣袍被迎面料峭的春风吹得猎猎翻飞,她双眼平视前方,眼里是大好的山河。   她没有大家闺秀那样的规矩礼仪,亦没有她们那样的才华横溢,但此刻的她,定然是惊才艳绝。   世上知书达理、腹有诗书的女子比比皆是,可像她这般的西北少/将军,却独独只她一人。   她驯服塞勒烈马时的游刃有余且又霸道强横的光景,别说身为女子时英姿飒爽、令人瞩目,她此刻的男儿身只怕让姑娘们见到,那也是为之倾倒。 第383章 可要瞒着些皇上? 第383章 可要瞒着些皇上? 作者:千苒君笑   那飞火感受到,骑它的人还是以往它熟悉的做派,连驯它和与它交流的方式都和以往是一样的,因而它那暴脾气也慢慢地被安抚,不颠也不甩了,也不去拱隔壁了。   听说今天少/将军会来,一队将领士兵骑着马就冲出大营,半路来接应。   一群人在草原上逐鹿猎鹰,呼喝不绝。   沈奉便也跟着体验了一把冯婞往日的生活。   他想,这样的自由过惯了,她不喜欢进宫当皇后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不过她依然是干一行像一行,当少/将军她当得像模像样,当皇后她也当得没那么糟糕。   前方便是大营,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还传来将士们整齐的呼喊声。   他们纵马直接奔入大营,听闻军中正进行惯常的操练,他们又直接跑去了操练场。   得知皇上和少/将军一同来了,将士们停下操练,在将领们的引领下齐声呐喊:“参见皇上!见过少/将军!”   此情此景,任谁见了都热血澎湃。   冯婞以大雍皇帝的口吻,对将领们道:“让他们继续操练吧,我也只是随行来参观参观。”   西北大营有好几处,四十万大军轮番换守边境线,换下来的将士们则轮番在各个大营停驻。   眼下他们来的是冯婞以往最常经管的一处营地。   基本上她和冯飞泓各管各的,都碰不到一处去。   沈奉跟着一同从操练场下来,又路过马场,最后进了军帐。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不藏着掖着,只要带他进了营地,就大大方方随便他 看。   反倒是有将领,主动凑到沈奉身边来,有些避讳地偷摸说道:“少/将军,咱们营中的情况,都要让皇上知道吗?这要是让皇上摸清了咱们西北军的实力,会不会不太好?”   避讳归避讳,只是避讳错了人。   沈奉看了看说话的那名将领,将领又道:“可要瞒着些皇上?带他走个过场便是了,反正他又不懂。”   沈奉:“……”   沈奉想,要不是他和狗皇后换了身子,估计他也听不到这些。   反正西北百姓觉得他好骗,眼下这军中将领又觉得他好糊弄是吧。   还不待他发作,冯婞就走了进来,大概太了解这些军中的把戏了,道:“可不兴这样偷偷摸摸地说话,怎么的,我还不能听了吗?”   那将领立刻道:“没有,皇上误会了,末将是劝少/将军不要累到了皇上,皇上金贵之躯,可不比我们这些粗人,累了就应该在这帐中多休息。”   沈奉无情地拆穿他,朝冯婞冷笑道:“他方才的意思,是问我要不要瞒着你这皇上,别让你这皇上摸清西北军的情况。”   将领:“……”少/将军怎么还说出来了呢。   冯婞哆道:“我来都来了,瞒来瞒去多没意思。毕竟这西北军的军饷往后我年年都是要给的,你们花销多少、都用在了什么地方,我还不能看看吗?不看看怎么给你们加钱?”   沈奉:“……”   将领一听,顿时精神抖擞,笑得合不拢嘴,立马应道:“末将明白!皇上想看尽管看!有不懂的,尽管开口问,末将定知无不言!”   原本军中将领们还有些顾虑,怎么少/将军来巡营还把皇上给带来了,这下心中一片敞亮,明白了少/将军的一片苦心。    原来少/将军带皇上来,是为了让皇上出军饷的。那是得让皇上看看,他的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将领们退下后,沈奉黑着脸道:“我何时说过西北军的军饷往后年年要给的?”   冯婞宽慰道:“你光来看却不给钱,将士们难免会有想法的,给点钱有利于搞好团结。钱嘛,都是身外之物,不要看得那么重。”   沈奉:“……”   沈奉没好气道:“你在说出这样的话之前,总该和我商量一下。国家大事,君王决策,岂能你轻描淡写一句话!” 第384章 处处都是钱支撑着的 第384章 处处都是钱支撑着的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便道:“那我们现在商量吧。”   沈奉:“出军饷也就罢了,你还想我年年出?”   冯婞:“嗳,都是一家人嘛。”   她说跟他一家人,沈奉便稍稍让了让:“就算年年出军饷,可你为什么还说要加钱?”   冯婞:“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吗?”   她说跟他不分你我,那他不妨再让一让:“但你也不能要求得太多!”   冯婞:“你知道我胃口大嘛。”   沈奉:“……”   沈奉实在让无可让:“你这是跟我商量的态度吗?!”   冯婞:“莫生气莫生气,西北百姓都说皇上脾气好,人又大方,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今天商量不好,我们明天还可以再继续商量。”   沈奉冷冷道:“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西北的热闹程度,比大雍其他郡城更甚;方才路过马场我也看了,这里的战马个个养得膘肥体壮,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冯婞:“还不是因为去年皇上拨了黄金万两做军饷,大家的日子才好过些。”   沈奉道:“说起那些马,我不禁要问你,就那些塞勒马,个个高大匹匹精壮,比送进京里的那些塞勒马还要精良,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们把外族进贡的良驹都换成次等的了?”   冯婞道:“送进关的塞勒马,我们按照惯例当然要先挑选检查一遍,将那些桀骜难驯的、过于威猛的都挑出来,以免送进京惊扰了京里的权贵们。   “毕竟这马不好驾驭,十分容易伤人,我们也是为大家着想。京里的马大都是供人玩乐的嘛,又不用上战场,完全够用了。”   沈奉气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把克扣贡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冯婞:“嗳,我们又不是图那几匹马,我们主要还是为了培育良驹。在这西北草原绵延之地,马要是不能跑,是会吃大亏的。   “关内关外最好的马种就是塞勒马,可我们又不能仅仅指望着塞勒马,否则始终掣肘,所以这些年,我们会挑上等的塞勒马与其他马种进行配种培育。”   沈奉闻言,心里的火气滋溜就消了。   的确,每年进贡至雍京的那些塞勒马,在马场里养些时日,他就会分赐给朝中官员们,有一些流入了武将手上,有些留在皇城禁卫军中。   他也曾试过将塞勒马进行培育,只是雍京极少有了解塞勒马品种习性的,培育来培育去都失败了。   他当然也很清楚,塞勒马用在战场上比用在京都繁华之地更能发挥它们的用处。   沈奉便问:“那我先前看到的那些壮马,都是后来培育的?”   冯婞道:“至少有一半是吧。”   沈奉心知,这军中看起来处处都不缺钱,但却处处都是钱支撑着的。   一年的军需,黄金万两怕是都不够。   随后冯婞叫了折柳,把她的追雷枪拿来。   折柳将一杆银枪送进帐中。   冯婞一手握住那银枪,手臂一挥,游刃有余地在手上挽了道银光,而后在帐中简单使了一套冯家枪法,再把长枪丢给沈奉。   沈奉伸手接住。   冯婞道:“如今我出面不像样,一会儿得由你练兵点兵去。皇上不是想看看么,西北军的风采,今日你可亲自引领感受。” &ems p; 这追雷枪握在手上很实沉。   他照着冯婞方才的枪法比划了一遍,以他的悟性,招式与冯婞如出一辙。   只是他却道:“这枪法比你在天宝寺打杀那次敷衍得多。”   冯婞道:“这是将士们演练的枪法,你总不能指望他们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吧,只要上战场能用这套枪法杀敌和自保即可。”   说着冯婞又传话给折柳摘桃:“传令下去,即刻点兵。”   折柳摘桃在外,扯着嗓门喊道:“少/将军点兵——”   其他将领们闻声而动,接着整个大营的气氛就变得隆重严肃起来。   鼓声如雷,所有将士们都行动起来。   沈奉和冯婞重回操练场,场上已不再是先前的一些将士们操练的光景了,而是整个大营的所有将士们,分队分阵地整齐林立。 第385章 是他们格局小了 第385章 是他们格局小了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从高处望去,见他们盔甲肃黑,刀枪齐备,阵形严谨,无从可挑剔。   沈奉手握长枪,站在高台上,看得出各阵有各阵的区别,整个营中将士分十个阵队,每一个阵盟有每一个阵盟的名字。   照冯婞要求的,沈奉点了五个阵盟的将。   他每点一个阵,其余阵队便自主退至边上,那个阵队的阵形由此展开。将士们在操练场上有去有留,秩序严谨,分毫不乱。   他看得分明,这五个阵盟,进退之间,有攻有守,有御有抗。   沈奉于高台挥洒冯家枪法,他们便一招一式精准地演练起来。   彼时,周正就跟着折柳和摘桃,站在操练场的边上观看。   他望着高台上指挥将士们的少/将军,十分震惊。   毕竟那位少/将军,可是他家皇上。   周正不由低声道:“那套枪法从未见皇上用过。”   折柳道:“他当然没用过,那可是冯家枪法。”   周正更加震惊:“皇后连冯家枪法也愿意教给皇上吗?”   摘桃道:“我们少/将军可没有你们这么小气。”   他知道,皇后不小气,相反的,她还很大气。   只是他突然间才有种感觉,他们总是在防着皇后代替皇上称帝,总是觉得皇上吃了大亏;可实际上,皇后这西北少/将军的身份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她是手握实权、是呼兵点将的将军,皇上也没亏多少。   如今皇后不仅带他们来军营,还让皇上以她的身份点兵练兵,让皇上亲眼目睹西北军的布局,或许,是他们格 局小了。   折柳摘桃做为冯婞身边的左右副将,随后分立于高台两侧,朝场上将士们喝道:“传少/将军令——”   “即刻拔营——”   军令一出,下面各阵盟的将军当即响应。   沈奉从高台下来,当即回到冯婞的营帐。   只见她已经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副军甲穿在身上,衬得沈奉那原本就很修长的身姿更加高大了两分。   她手里拿着一把佩刀,点了点架子上的那身女战甲,对沈奉道:“把这个换上。”   沈奉道:“你只说清兵点将,可没说今日拔营。”   冯婞:“不拔营,点什么兵?”   沈奉问:“去哪儿?”   冯婞:“西出百里,羊土关。此关离库伯族最近,从那里开工。”   沈奉默了默,问:“不是说等元宵后再动手吗?”   毕竟打仗不是儿戏,真要是打起来,还不得不考虑其他方面。   原以为那些外族受到震慑会答应狗皇后的提价要求,却没想到眼看着半个月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响动。   早知如此,狗皇后提价就该谨慎些。   可谁叫她胃口大,直接狮子大张口,要求的牲口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翻了一番。   换他,他也不干。   冯婞:“虽说是元宵后动手,但准备事项得提前做起来,莫要误了先机。我们不光要有野心,我们还得要先下手为强嘛。我们先吓吓他们,给他们一点压力。”   沈奉:“若他们还是没有表示呢?” & amp;emsp; 冯婞:“那就只有动手了。不过你莫担心,有你这少/将军领兵作战,再有我这皇上御驾亲征,势必威力大增。”   沈奉:“……”   好家伙。   他好不容易来一趟西北,本来只是想探探西北军的实力,结果狗皇后直接把他搞上战场了!   她行动能力超强,当天点兵当天果真率军离营,往西边的羊土关去了。   同时,城里关押着的那批外族人质,也被提了出来,一同上路。董太医和徐来当然也跟着,皇上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   外族人质这次感到很恐慌,因为狗帝后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慌,他们又不得不一路叫骂。   冯婞道:“别光骂我们,偶尔也可以骂骂你们的族人嘛,我们倒是想放你们回去但你们的族人不肯花钱赎。   “要是不解气,还可以骂骂那塞勒的少主,你们对他寄予厚望,结果他却连这点事都没办好,估计回去光顾着过年了。” 第386章 看来还是得团结! 第386章 看来还是得团结! 作者:千苒君笑   外族人如何不愤懑,捶胸顿足:“这个塞勒狗十八,把我们全忘这里了!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该选他!”   还有人问冯婞:“你的那个半月活到底有没有效果?他到底能不能死?”   冯婞:“要是有个好大夫的话,估计能多活个三五天的吧。”   外族人:“能不能拜托你件事,我们死了,也别给他活!”   后来一路上,他们骂狗帝后骂得少了,更多的是在感叹命运的不公和族人的冷酷,还有死前的戚戚感。   同时,外族虽然一直没给答复,但他们可时时刻刻关注着西北这边的动静。   冯婞今天带着沈奉出城进军营的事,消息很快就传到关外各族那里去了。   皇帝去哪儿不重要,但冯氏恶女进大营,各族不得不警惕:“那冯氏女去大营了?她去大营干什么?”   “不是说要等元宵后她才会有动作吗?这还没到元宵呢!”   过不久,又有消息传来:“不好了,冯氏女在军营里点兵了!”   各族大惊:“她怎么还点上兵了?”   “她莫不是真要打我们?”   再过不久,最新消息再次传来:“不好了!冯氏女已经率军离营,大雍皇帝准备御驾亲征,他们往羊土关来了!”   离羊土关最近的库伯族当场炸了,拍案而起道:“我就说,我就说!大不了多损失点牲口,答应他们算了!结果你们非得要拖,天天商量来商量去都没得个结果,现在好了,人都打上来了!”   有其他族道:“就你怕事。我们关外十三族要是联合团结起来,她能奈我们何?”   也有别族担心目前的形势:“那你要不要看看,其他没有犯事的几族,他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同联合团结去抵抗冯家军?!”   库伯族代表气急败坏:“你们当然不怕,那冯氏恶女要是从羊土关开打,首先打的就是我们!”   见其他族颇有两分事不关己的态度,库伯族也破罐子破摔:“不过真要是打了起来,我们当然是第一个投降,给冯家军让道。”   其他族强烈谴责:“关外十三族荣辱一体,你们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吵来吵去,最后得出一个没用的结论:“看来还是得团结!”   塞勒族做为关外族之首,一直是赞成和谈的,毕竟大雍皇帝送回来谈判的人是他们族的少主。   只是令人气愤的是,让外族人质回来与他们外族人谈判,亏得那狗皇帝和冯氏女想得出来!   塞勒少主被喂了毒,塞勒族里虽然少主众多,但这十八少主还是颇受宠的,尤其是他的母亲又是其他族联姻的王族之女,牵扯的干系复杂,因而引得各族就与大雍交涉一事内讧连连。   塞勒少主身边有医者精心照料,可眼看着半月之期快至,他虽还没有毒发,但身体却肉眼可见地虚弱了下来。   直至这天,他突然喷了一口血,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塞勒族人载着他马不停蹄地往西北关内赶,找大雍的帝后要解药。   好不容易到关外了吧,一问却又得知,帝后已经率军前往羊土关了,于是又不得不匆匆忙忙追去羊土关。   塞勒少主路上累得又喷了几口血,两眼一翻,就没了声气。   把照料他左右的医者和仆从吓得脸都白了,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汤药,焦急无比道:“醒醒!少主你醒醒呀!”   忙活了半天不见起效,医者摇头叹息,仆从嚎 啕大哭:“少主还是没能坚持到羊土关啊!”   族人泪眼婆娑、咬牙切齿:“原本我们估算的路程和时间是绰绰有余的,谁知道,那天杀的狗帝后竟然又去了羊土关!早知如此,我们就直接从库伯族绕过去,还能节省些时间!”   仆从问:“那现在怎么办?是把少主送回族中去埋了吗?”   族人做出决定:“看样子是没救了,我们倒回去吧。”   结果载着塞勒少主的马车刚刚调转了头准备往回走,突然一只惨白的手扒住车窗,塞勒少主翻着白眼又缓过了气来,艰难道:“别放弃,我、还可以、再坚持坚持……” 第387章 你先等等 第387章 你先等等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载着塞勒少主的马车连忙又调头回来,继续往前飞奔。   这一个疾速旋转调头,差点把塞勒少主直接甩到了阎王殿去。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冯家军的尾巴,在后面一路吃灰。   到羊土关不出百里的路程,大军路上不耽搁,第二天天黑前就到了。   冯婞才停歇片刻,就听底下来报:塞勒族带着少主来求药。   冯婞摸摸下巴,道:“差点还把他搞忘了。怎么他还没死吗?”   来人报道:“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了。”   冯婞:“事没办好,可是没有解药的。”   来人道:“塞勒族有使者前来,说是想与皇上和少/将军谈谈,只要皇上肯给解药,塞勒族也会奉上诚意。”   一听有诚意,冯婞当即改变主意:“我喜欢跟有诚意的人打交道。把他们带来吧。”   这羊土关不是什么繁华地界,相反,颇为苍凉,人烟也稀少。   羊土关内有一座土城,城里有些百姓,以放牧为生,自给自足。   冯家军常年有守军镇守此关,关内的百姓也过得比较安稳。   扎营还需得要些时间,冯婞和沈奉临时在羊土城里安置下来,在一处比较宽敞的土石搭建的房子里。   这座土石房子是冯家军搭建的,专供镇守此地的将军所用。   只不过这里风沙大,到处蒙着一层灰。   桌子一天擦百八十遍,上面也仍旧是灰扑扑的。  &a mp;emsp;塞勒少主被抬到了堂上来。   塞勒使者还一句话都没说,冯婞就抬手阻止,道:“让我先看看你们的诚意。”   塞勒使者:“……”   妈卖批,这大雍的狗皇帝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要是不拿出诚意,他们少主的解药是谈都不可能谈的,而且他们这些护送少主前来谈判的族人,多半也是有来无回了。   于是塞勒使者不得不向上座的帝后表态:“我们塞勒一直愿与大雍友好相处,此次某些外族人联合行刺,绝非我塞勒之意,我们塞勒族事先对此也半点不知情。   “至于十八少主,我们也已调查清楚,他是被奸人所惑方才不慎卷入其中。对此,我们族王已经狠狠惩罚过少主,给皇上皇后带来的麻烦,我们深感歉意。”   总之行刺失败了就是被奸人所惑,若行刺成功了那便是本领卓绝。   冯婞点点头:“我很相信你们,你们的少主也是交友不慎,识人不清,交了一帮污七糟八的朋友,莫名其妙就成了他们的头子。看样子你们这次来,不光要表达诚意,还要表达歉意,我要是不接受,显得我不够友好。”   塞勒使者:“……”   塞勒少主躺在担架小床上,捂着胸口垂死挣扎:“能不能先给我解药……”   冯婞:“你先莫慌,我们还没谈好这诚意和歉意究竟有些什么内容。”   塞勒使者便道:“我族愿奉上五千牲口五千塞勒马,两万两银子,换少主以及被困的其他塞勒人质一命。”   冯婞问:“这属于诚意还是歉意?”   塞勒使者道:“我们外族条件有限,还请皇上莫要逼得太紧。”   冯婞道:“我不仅没将行刺的外族罪 子全部斩杀,还好心地把他们护送到边关来,我还给你们外族足够的时间来商量,我这么好说话,如何叫逼得太紧?”   她不紧不慢,又道:“我若将罪子全部砍了,只需提他们的头颅到边关来,问罪外族,你们也不能说我做得不对。在大雍,行刺谋逆皇上,是诛九族的大罪。”   塞勒少主:“解药……我要解药……”   冯婞:“你先等等,我们还没谈清楚。”   塞勒少主咳血:“可我……快等不了了……”   塞勒使者见状惊慌:“还请皇上先赐解药,我们再仔细商议!”   冯婞道:“至少得一万匹塞勒马,一万头羊子,四万两白银。此事方才能解决。你们奉上诚意和歉意后,我便归还塞勒人质,给少主解药,我征讨其他外族时,可保塞勒族安然无恙。” 第388章 大家都很暴躁 第388章 大家都很暴躁 作者:千苒君笑   塞勒使者又惊又气:“你们、你们大雍未免太心黑!”   冯婞:“杀价时得对半杀,提价时得加倍提嘛。”   塞勒少主翻着青眼:“我真的……要死了……”   他脸色青白交加地面向塞勒使者:“快答应他吧,否则我做鬼都不会原谅你……”   塞勒使者情急之下,不得不咬牙答应:“好!还请立马给少主解药!”   冯婞给了个眼神给折柳,折柳便上前,从荷袋里掏出一粒药来。   正要给少主喂下,冯婞道:“等等。”   塞勒少主有种回光返照一般的气急败坏:“等等等,等什么!老子都要死了!”   冯婞:“可别全给他喂了,先喂一半。”   塞勒少主就眼睁睁看着折柳把一颗解药掰成了两半,正要喂给他吧,冯婞又道:“等等。”   塞勒少主:“……”   冯婞道:“还是一半的一半吧。”   塞勒少主又眼睁睁地看着折柳将一半的解药又掰成了两半。   最后还当真只喂了他一半的一半。   塞勒少主咬牙切齿,瞪着上位的冯婞:“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歹毒恶劣之人!”   冯婞劝他:“快吃,少说话,不然一会儿解药卡牙缝里,药效可就大打折扣了。”   塞勒少主:“……”   他只能闭紧嘴,把解药抿化,确保全部吞进喉咙,绝不可能残留一丝在牙缝里。 &e msp; 命暂且是保住了,但他依旧奄奄一息,十分虚弱。   冯婞对塞勒使者道:“这点解药,维持他三五日的性命不在话下。你们且写下谈判书,然后趁着这三五日,赶紧回去准备诚意吧。等你们的诚意在路上了,我再喂他吃一半的一半解药,待我收到诚意后,再彻底解了他的毒也不迟。”   后来,塞勒使者忍痛与冯婞签下谈判书,带回去给他们的族王定夺。   而塞勒少主则留在了羊土关,暂且由冯婞的人看管着。   他眼下这身板,也禁不住长途跋涉了。   折柳摘桃就把他带去,和那些外族人关在一起。   只不过其他外族人一间牢房,他单独一间牢房,以免其他外族人脾气一上来,把他搞死了。   外族人质看见他,的确是很生气。   原本对渺茫的未来的惶恐,都化作了对他的怨怒。   大家因为他有负众托而骂了他一阵,他靠在角落里都没力气回嘴。   大家发泄了一阵后,渐渐心气平和,道:“算了算了,骂他也不顶用,你们看他现在,要死不活的,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幸亏是选了他,不然换做是我们,此刻要死不活的就成了我们。”   “反正他又被关回来了,到时候要死大家一起死。”   塞勒少主虚弱地道:“要是换做是你们,此刻就不是要死不活的了,而是必死无疑。你们应该庆幸,你们选择了我。”   外族人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塞勒少主:“因为你们的族人吝啬,绝不会出大价钱去跟狗皇后换解药。我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我们塞勒族愿意为了我跟狗皇后谈判。我可不会跟你们 一起死,等我族送来了筹码,我就会活着回去了。”   外族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骂得更凶。   塞勒族虽然痛心疾首,但还是积极地准备诚意,把牲口和钱财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库伯族,往羊土关送。   塞勒族王脾气也非常暴躁,既然各族意见难以达成统一,那他塞勒族就只能凭一己之力保住自己的族人,也保住自己的少主。   谁叫他那第十八个儿子一直深得他心,而且十八少主的母家实力也不可小觑。   一万头羊子就罢了,咬咬牙交出去算了,可那一万匹塞勒马,真叫塞勒族王骂了好几天的娘,要知道整个塞勒族精心培育好几年,也才差不多这个数。   大雍的狗皇帝是要他几年的心血一朝全白费!   于是塞勒族王早晨起来骂娘,中午吃饭骂娘,晚上吃饭还骂娘。   彼时塞勒族王的娘就坐在旁边,起初只是咂咂嘴,心想算了,谁叫他遇着烦心事了呢。   可老娘听多了塞勒族王骂骂咧咧以后,十句有八句不离娘,老娘也就不忍了,端起一碗羊汤就叩他头上。 第389章 不要不好意思 第389章 不要不好意思 作者:千苒君笑   塞勒族王满头流汤,突然就熄火了。   老娘道:“你儿子犯的事,你却要骂娘,娘做错什么了吗?可能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把你这鳖子生下来。”   塞勒族王抹了把脸,有些窝囊地解释:“我没骂你,我骂的是狗皇帝的娘。”   老娘道:“那你怎么不去他跟前骂去。”   库伯族前脚见塞勒族准备牲口和钱财求和,他们后脚就也向冯家军投降求和。   冯婞都还没准备出兵动手,便先收到了库伯族的降书。   库伯族深知,打是打不过的,只能投降,并奉上自己的诚意,不说有塞勒族那么豪气,但也是数千牲口,数万银钱,保平安的同时,也赎回自己族的人质。   库伯族表示,他们也是一心想求和的,奈何其他族始终意见不和,才拖延至今。   一旦有人开了这头,后来各族陆陆续续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谈判。   西北军已然准备就绪,随时都能开工,而关外各族之前一直难以达成一致,而今想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联合成一线对抗西北军更加不可能。   因为没有涉事的外族不会参与,冯婞当然也不会为难,这些外族自然不会冒这个险。   所以涉事的外族只能自行解决,眼下看来消财免灾是最好的法子。   让他们统一凑个数出来的时候,他们觉得很难,可让他们各自派遣使者谈判个数出来,他们就觉得能接受了。   不管数多数少,都是凭他们自己的本事谈下来的。   为此,沈奉和冯婞一天要谈判好几场。    谈判完,他们就决定在羊土关收各族赔上的钱财和牲口,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质,交割清楚以后再返回西北大关城中。   所以他们在羊土关要停留一阵子。   受冯婞的影响,沈奉在与外族交涉的过程中,也逐渐变成了一根老油条。   脸皮要厚,胃口要大,不要不好意思。   彼时,沈奉和外族使者因为钱财的金额起了争执,沈奉道:“怎么,我看起来很像要饭的吗?”   外族使者气道:“你看起来不像要饭的,你看起来像抢劫的。”   沈奉理直气壮:“你既知道像抢劫的,你就该识相一点,把能交的都交出来。”   外族使者悲愤交加:“是真的没有了!再要就只能把命给你了!”   这种时候,冯婞就从中调和,对沈奉道:“他们族看起来的确不太富裕,六千牲口就六千吧,算了算了。”   外族使者对沈奉咬牙切齿:“你们的皇帝都答应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总不能违背你们皇帝的意思吧!”   最后外族使者签了谈判书就回去准备了。   很快,外族之间骂声就传开:大雍的皇帝要得多,但却远没有冯氏恶女野心那么大。她哪里是想要牲口和钱财,她是恨不得把外族全吞了!简直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无底洞、女饕餮!   晚上,冯婞和沈奉躺在简陋的床板板上,冯婞呲道:“我以往顶多被外族骂是个喂不饱的野狗畜生,现在又被骂成了个无底洞女饕餮,皇上着实应该反省一下。”   沈奉平躺着,双手平放在腹上,反省道:“应该让他们给八千牲口,六千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冯婞:“……”   冯婞叹:“真是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沈奉道:“皇后大张旗鼓地点兵,又率军来羊土关,并不是来打仗的,眼下这一切,似乎都在皇后的意料之中。”   冯婞道:“外族族种多,塞勒虽为外族之首,却没有绝对的统辖权力。他们人心不齐,想法各异,就注定很难团结一气。   “离羊土关最近的库伯族,又是胆子最小最禁不起吓的,我还没打,他们势必来降。一旦来降,打开外族的一道缺口,其他外族自然心生胆怯。   “虽然说是在意料之中吧,但我也是做好了打仗的准备,粮草我都运来了。”   正因为她准备周全,那些外族才不得不惧。 第390章 我可不包活 第390章 我可不包活 作者:千苒君笑   塞勒最先把牲口和钱财送来,冯婞就分派一队士兵先行押送回城去。   而塞勒少主因为中毒得太久,服下解药也不能立马就生龙活虎,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冯婞便建议他:“我还要在这里留一阵子,等着接收其他外族的牲口和钱财,你不妨也留下来,我让董太医给你调理调理。等你调理好以后,再回去你的家乡也不迟。”   塞勒少主是受够了这狗帝后的罪,一天都不想多待,强烈抗议道:“我不要在这里,我现在就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我爹娘。”   他嫉恶如仇地瞪着冯婞,对她毫无半分信任:“你不会是收了我们的钱和羊马后就反悔了吧?!”   冯婞道:“我通常要反悔都只会在事情还没落定的时候反悔。既然收了你们的东西,当然就要守信用。我这也是为你好,倘若你非要走,我也不拦着。”   塞勒少主捂着胸口难受地起身,当即就要随塞勒使者返程。   可还没走出两步,冯婞又道:“只是你今日从这里走出去以后,我可不包活。”   塞勒少主:“……”   冯婞:“解药你也吃了,我把你交还回去的时候你是活的,回头要是反复了恶化了,可别赖我。”   塞勒少主挣扎了一下,还是又倒了回来,躺床上去挺着了。   于是冯婞就让董太医仔细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哪里不好就治哪里。   塞勒少主听说,董太医是他们大雍皇宫里医术最好的太医了,平时就是专门给皇帝看病的,便放下心来,任董太医看。   董太医诊断了半晌,沉吟道:“体内尚有淤浊余毒需得排清,身体元气慢慢养一阵子就能回来,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你最大的问题应该还是精气不足,难以受孕。”   塞勒少主:“……”   原本病怏怏的他,立刻激动地坐起来,突然感觉自己好了一大半,脸红颈涨的,握紧了拳头:“老子是男的,你这栽老头,有本事你受孕一个给我看看!”   董太医心性平和:“年轻人莫冲动,我可能话没说明白,我是说你难以令人受孕。”   塞勒少主:“什么意思?”   折柳:“意思就是你生不出儿子。”   摘桃:“别说儿子,连女儿都困难。”   冯婞好言相劝道:“看这方面的疑难杂症董太医很在行,他说的你得听。”   塞勒少主抬头看了看床边围着的一堆人,折柳摘桃不说,周正徐来也来看看,于是他恼怒不已:“所以我的病,你们凭什么全凑在这里听!”   而后董太医继续说道:“你看你,皮肤细白,整体长相秀气,连胡子都不长,可见是雌气足而雄精不够。”   冯婞仔细看了看塞勒少主,摸着下巴呲道:“此前只觉得这儿郎生得不错,眼下听董太医一言,好像确实如此。”   塞勒少主气急败坏道:“你这瘟医,少危言耸听!”他指着冯婞,“那你们狗皇帝,他长得不俊秀吗?”   冯婞:“嗳,秀气和俊秀是两码事嘛。”   塞勒少主继续指着她:“他不也没胡子!”   冯婞:“没长胡子和没有胡子,也是两码事。我的胡子我可以刮嘛,我通常两天不刮就会长胡茬,你会吗?”   董太医对塞勒少主道:“还有就是你的喉结也不明显。”   冯婞便仰着头摸摸沈奉这副身体的喉结,道:“你看看 ,我的喉结明不明显?除此以外,你莫看我穿着衣服显瘦,可我脱了衣服后,我双胸硬朗,腹上八块,摸着都硌手,你有没有?”   塞勒少主:“……”   沈奉本来听说董太医在给塞勒少主看病,而狗皇后居然也去凑热闹,他心里就十分不满意。   她很关心那个塞勒少主吗?   他倒要去看看,她有多关心!   结果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狗皇后正恬不知耻地大放厥词。   他黑着脸,顿时整个人都陷入了阴影中。   董太医:“你的毛发应该也不旺盛吧。”   塞勒少主还没反应过来,冯婞却道:“我的毛发就很——”   话还没说完,沈奉当即冲进去就捂住狗皇后的嘴,把她揪着往外拖,咬牙道:“你这个没脸没皮的狗玩意!我劝你还是要点脸!” 第391章 你怎么还戴上面巾了? 第391章 你怎么还戴上面巾了? 作者:千苒君笑   在塞勒少主看来,是冯氏恶女进来拖走了狗皇帝。   他觉得惊奇,这世道真是变了,这个超级无敌不要脸的冯氏恶女居然还好意思指责别人不要脸。   不过他也不甘示弱,把头凑到董太医面前来,呲牙咧嘴道:“你居然说我毛发不旺盛,我发量如此可观,你是瞎吗?”   董太医看了看他,道:“脑子也不太好使吧。”   塞勒少主怒发冲冠:“我基本可以断定,你就是个庸医了!我脑子好不好跟我能不能生孩子有什么关系?你不能因为我脑子不好就判断我不能生吧!”   董太医问:“你今年多少岁?”   塞勒少主:“十九。”   董太医:“还年轻,也有可能是还没长成熟。不要绝望,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只不过是机会很渺茫而已。”   塞勒少主:“你还是排我的余毒吧,其他的不要再看了我谢谢你!”   这羊土关风沙袭人,尤其是这几天吹的北风,一起风就能看见黄雾漫漫,迎面扑来又呛人又刮脸。   还不待冯婞有所准备,她却发现沈奉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方纱巾挂在了脸上。   见冯婞盯着他看,沈奉便理所当然道:“这里风沙这么大,我不想嘴里鼻子里都是灰,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冯婞:“没有问题,只是你干嘛不把眼睛也蒙起来,这样就不会吹进眼睛里了。”   沈奉冷冷看她一眼,不想与她多说多生气。   冯婞伸手捻了捻他面上挂的丝巾,又问:“你哪里来的这个?”   沈奉 :“临时叫人回城里去取的。”   这里离西北城中说远不远,快马加鞭一个来回,昨天傍晚出发,今天就能到。   冯婞叹:“没想到你对我的身体竟这般上心。”   沈奉当然不会承认,这里的风沙刮脸,这两天他摸着都觉得皮肤粗糙了一些,而且一摸一层灰,所以弄了个面巾来,防吃灰是其次,主要还是保护这张脸。   沈奉嘴上冷哼道:“我只是不想像你这般邋遢。”   自从戴上面巾后,沈奉感觉又有些微妙。   这里没有镜子,他就只能偶尔对着水盆照一照,见这张脸半遮半掩,露出一双清莹的眼,别有一番滋味。   所以他一天要洗三五次脸,这样就可以顺便照个三五次。   冯婞见状,呲道:“你不是戴着面巾吗,怎么一天还洗这么多次脸?”   沈奉:“我觉得脸上有沙子,洗洗不行吗?不像你,脸上的灰厚得都快能糊墙了。”   军中将领们见了他,难免也要问:“少/将军,你怎么还戴上面巾了?”   沈奉:“挡风沙。”   将领们就笑哄哄道:“以往少/将军可从来不在意这些,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开始注重起打扮来了。”   沈奉:“……”   让他感到不适的是,这些将领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妇人。   还有将领表示理解:“毕竟皇上在这里,少/将军注意点形象也是应该的。”   沈奉就转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冯婞,道:“就这又糙又土的死样子,谁会为了她注意形象。”   原本他自己的身体的形 象还是挺好的,奈何也扛不住这西北的风沙,再加上这狗皇后又不勤打理,此刻是灰头土脸、胡子拉碴的,可不就又糙又土。   将领们就劝:“欸,少/将军,不要这么说嘛,他好歹也是你夫婿。”   冯婞也丝毫不觉受伤,只是道:“嗳,等回了城,我洗洗干净就是了嘛。”   将领又劝冯婞:“别等回城了,皇上回头还是先把胡子刮一刮吧。”   冯婞摸了摸自己下巴:“这胡茬又不深,摸起来还麻麻痒痒的,手舒服。”   将领:“可少/将军觉得不舒服。”   冯婞:“长在我脸上,他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   将领:“这胡茬扎脸呀,女人都会觉得不舒服。”   沈奉:“……”   冯婞听劝:“那我今晚就刮刮。” 第392章 刮胡子 第392章 刮胡子 作者:千苒君笑   晚间,沈奉进屋里来时,就看见冯婞在屋子里,对着一盆水,手里正操着一把长刀,往脸上招呼。   沈奉惊了一惊:“你在干什么?”   冯婞还被他突然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我难道不是在刮胡子吗?”   沈奉:“你拿这么大把刀刮胡子吗!你确定你是在刮胡子吗?!”   冯婞唏嘘:“嗳,这里条件有限嘛,又没有带专门刮胡子的小刀。不过你不要担心,你的胡子我已刮过许多次,问题不大。”   沈奉抽了抽嘴角,想着要不还是信一信她。   毕竟从京城到西北那么远的路上,长出来的胡茬一直都是她在刮。   只不过他有专门刮胡的小刀,这种东西就如同女人的月事带一般,出远门需得随时带,结果她居然不带?   但见她平时耍大刀也耍得顺手,刮胡子应该小菜一碟。   想起月事带……沈奉心里头算了算日子,不由一震。   他也没带。   不过他的顾虑很快就被冯婞“啊”的一声给打断。   冯婞手里的大刀刚刮两下,接着又是“哈”的一声,再接着又是“嘶”的一声。   沈奉觉得不妙,赶紧上前去扒过她一看,不由深吸口气。   胡茬还没刮完,下巴上的口子多了两三条。   沈奉:“你还说没问题?这叫没问题吗!”   冯婞:“还是条件受限,没个像样的镜子。胡茬又硬,没把像样的小刀。我手法是没有问题的。” &em sp; 沈奉一把夺过她的刀,气道:“是是是,你完全没有一点问题,都是别人的问题!没有小刀你不知道去找把匕首吗!”   冯婞:“天都黑了,懒得去找。”   沈奉气笑了:“懒得找,这总该是你的问题了。”   冯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懒,这又不是大问题。算了,刮不好先不刮了,等回城以后再刮不迟。”   可沈奉看得十分难受:“你下巴刮一半,人中刮一半,就不刮了?”   还没等冯婞回话,沈奉就破防了,按着她的头:“给老子继续刮!”   最后还是沈奉举着大刀硬是把他自己脸上的胡茬给刮干净的。   两人近在咫尺,冯婞坐在座椅上微微仰着头,方便沈奉下手,他便低垂着眉眼。   冯婞若有若无感受到他的呼吸,开口道:“真是怪模怪样的,你用我的身体,我却渐渐觉得你的气息还是你的气息。”   沈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自己的下巴,生怕再把他自己搞破相,嘴上道:“什么意思?”   冯婞道:“你不知道吗,每个人的呼吸是有各自不同的气味的。”   沈奉:“是吗,我不知道。”   顿了顿又沉声道:“那是因为我除了你,未曾闻过别人。你怎么知道不一样?你都闻过谁?”   冯婞十分坦然:“我闻过我弟,闻过我娘,还有折柳和摘桃。当然也不乏些个儿郎。”   不等沈奉发作,她又道:“闻一闻,又不是亲一亲,无伤大雅。何况皇上又没下圣旨说不让闻。”   沈奉压了压心头那股酸闷感,半晌才道一句:“以往我管不了,以后你要是敢闻旁人试试。” &em sp; 冯婞叹:“与你说话总是说不到一块去。”   沈奉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他总是控制不住很在意她和其他人的事。   沈奉又怕她认为自己真的和她说不到一块去,便又道:“你无非就是说,你我虽然身体换了,但气息似乎还是各自的气息,你觉得我把话题扯远了是吧。那我又扯回来便是,我自己的闻不到,我不妨闻闻你的。”   说着他便凑上前来,微微歪着头靠近,与她鼻尖错开,闻了闻。   他刻意垂着眼帘没去看自己的那张脸,只是闻到那抹气息的时候,他眼底里的神色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幽深起来。   虽然她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但气息果真还是她的气息。   瞬间,勾起了他心里某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像猫的肉爪子在抓似的,又悸又痒,蠢蠢欲动。   以至于,他几乎是身体本能一般,阖着眼再往上凑一凑,亲到了那唇上。 第393章 狗皇帝!你做个人吧! 第393章 狗皇帝!你做个人吧! 作者:千苒君笑   他在她唇上辗转片刻,疯狂想念着记忆中那抹温软香甜的味道,他咬着她的唇瓣,试图叩开她齿关,她不张嘴,他就又是讨好又是乞求一般地轻咬她的唇角。   沈奉低低道:“你张嘴。”   冯婞倒是张了嘴,只不过先发出一声唏嘘:“我还是头一次被人架着刀亲。”   沈奉:“……”   他正一头热,突然自己的男子声音猛地把他拉回了现实来,他一睁开眼,看见的正是自己的那张脸。   而他手上可不还举着一把刮胡子的大刀。   沈奉深吸一口气,如潮水一般涌动的情愫又如潮水一般退了去。   他在干什么?   他昏头了吗?   他明明在给他自己的身体刮胡子,刮着刮着怎么还亲上了?   这该死的狗皇后!   分明是她故意引诱他!   冯婞面对他嫉恶如仇的眼神,道:“你这样看我,我感觉你想给我来一刀。”   沈奉:“我是恨不得一刀砍死你。”   冯婞呲道:“你架着刀亲我,我都没急,你还急上了。”   最后胡子刮干净了,但就是下巴上的几道口子颇为明显,沈奉又去问董太医要了点生肌促愈合的药膏来擦。   董太医给药膏时,就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不要太暴力了嘛,很多不必要的伤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只需小心一点温柔一点即可。”   沈奉听起来怎么觉得怪怪 的,不得不黑着脸解释:“皇上刮胡子刮破了脸,我是来拿药给她擦脸的!”   董太医:“我说的就是这种伤,要是小心一点温柔一点,又怎么会刮破脸呢。”   沈奉:“……”   董太医又劝道:“皇后快些把药拿去给皇上涂抹吧,不然再耽搁下去,伤口就愈合了。”   第二天,沈奉难免去请教营中将领们,问:“你们平日里刮胡子是怎么刮的?”   将领道:“平日在家倒是很方便,有时候行军在外就没那么方便了,又没有镜子,也没有皂角洗洗,谁还随身带那些刮胡子的东西。”   沈奉:“我问的就是行军在外的时候。”   将领:“那就只能干刮。”   沈奉:“怎么干刮?”   将领:“自己的佩刀,抽出来刮就是。”   沈奉默了默,问:“要是不慎刮破了脸怎么办?”   将领:“那就该遭。”   这时,冯婞顶着几道口的下巴走进帐中来,问:“你们在说什么?”   将领们一看她的下巴,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少/将军是替皇上问的。   塞勒少主这两天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但精神状态不太好。   他一边觉得董太医就是个庸医,一边又自我怀疑:为什么大家都有胡子就他没有?   还有他的喉结,摸起来真的很不明显。   主要还有他们大雍的狗皇帝,偶尔过来,三五不时就摸着下巴说:“怎么这胡子又长长了?出门在外,不好刮,容易刮伤脸。”   然后狗 皇帝就看了看他,又道:“不过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你又不长胡子。”   塞勒少主:“……”   感觉心灵遭受了暴击。   冯婞又摸摸脖子,道:“这喉结摸起来倒是好摸,只可惜摸得着看不着。不过你也没有这样的担心,因为你连摸都摸不着。”   塞勒少主:“……”   塞勒少主暴怒:“狗皇帝!你做个人吧!”   每次冯婞从他这里走后,心情就十分愉快。   可沈奉看见了,心情就没那么美丽,堵住她去路,问她:“那塞勒的小子就让你这么开心?”   冯婞:“嗳,没有的事,我只是去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嘛。”   沈奉冷笑:“你眼角都飞起来了,还说没有?”   冯婞:“我是在用你身体的优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男人之间的差距。”   沈奉:“……”   沈奉也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塞勒少主的怒骂声,他心情立马就好转了不少,毕竟听她的语气,她对他的身体向来很满意。   沈奉嘴上道:“即便如此,你也少到那里去。”   冯婞:“还不允许逗逗乐子。你不要管那么宽,我当少/将军时都没管过你这么宽。” 第394章 非要相互捅刀子 第394章 非要相互捅刀子 作者:千苒君笑   塞勒少主非常颓然,董太医来给他诊断,道:“少主还是敞开心怀的好,切莫忧心成疾,如此不利于身体恢复。”   塞勒少主问:“真如你所说,难道不长胡子就不能生孩子吗?”   董太医态度严谨:“也不一定。”   塞勒少主闻言好受了些:“我就知道世事无绝对。你们这些庸医最会夸大其词。”   董太医道:“一些长了胡子的也有可能生不了孩子。所以你的心里压力不要太大。”   塞勒少主:“……”   少主郁闷至极:“你们大雍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郁闷之后,少主又问:“那依你看,我这情况还有救吗?”   董太医哆道:“我是庸医,我可说不准。”   塞勒少主又气又急:“你到底是怎么当上太医的!”   董太医道:“这可说来话长,你要听吗?”   塞勒少主:“我不想听,你滚!”   董太医走时还不忘劝他:“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当心急火攻心,身体反复不能痊愈。”   塞勒少主感觉,他再在这养下去,还没等痊愈,就得先被气死。   后来为了防止冯婞和这塞勒少主接触,沈奉时不时就过来查岗。   塞勒少主本来十分讨厌冯氏恶女,可几天不见,沈奉忽然在他眼前出现时,他莫名又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这里来来去去全都是男的,不是大雍狗皇帝那个自恋狂,就是董太医那个糟老头,再者就是折柳和 摘桃那两个男人婆,烦都烦死了。   沈奉女子的形象,尤其是他还戴着面巾,难免让塞勒少主觉得新鲜。   塞勒少主还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两眼,心忖,以往光顾着骂这女人渣了,其实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还挺好看。   仔细想想她的容貌,其实也不丑的,他不想承认,甚至胜过了他所见过的绝大多数女人。   塞勒少主一边又嫌弃一边又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巾?”   沈奉:“与你何干?”   塞勒少主噎了一噎,有些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想问你,只不过是见你这样很难看罢了。”   沈奉:“难看吗,难看你还看了我六眼。”   塞勒少主:“……”   这女人渣,怎么还带心里默数的!   沈奉又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对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不感兴趣。”   塞勒少主脾气被激起来了,道:“那你对哪样的感兴趣?难不成对你们大雍皇帝那样搔首弄姿、炫耀吹嘘的感兴趣?”   沈奉:“……”   非要相互捅刀子。   沈奉道:“他目前虽浮夸了些,但身材比你好,比你高大威猛,比你有男子气概。是个女子都会喜欢他那样的。”   他看着塞勒少主,嘴里毒辣无情:“还有,他有胡子,你可没有。他能生孩子,你能生吗?”   塞勒少主:“……”   塞勒少主胸闷了两天。   董太医再来给他诊断,唏嘘道:“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下终于是急火攻心 了。”   塞勒少主生无可恋:“还养什么身体,有你们大雍的帝后在,我没被气死都是轻的。”   董太医习以为常:“你明知道帝后很气人,你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塞勒少主:“……”   这庸医治病的能耐不怎么样,但气人的本事也很有一套!   董太医还开导他:“年轻人,心胸放开阔些,别去管别人说什么,反正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又没有故意歪曲抹黑你。这样一想,是不是就好受多了。”   塞勒少主:“好没好受不知道,只觉得胸更闷了些。”   尽管很厌烦大雍的狗帝后,可是当那冯氏恶女出现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眼神追随着看两眼。   他想,应该是他很久没看女人了的缘故,一个女人渣居然也能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他早就发现,这冯氏恶女的脾气和以往不一样了,是不是结了婚的女人都会有所改变?   他不由又想,就狗皇帝那副狗样子,究竟哪里吸引着她?难不成真是因为狗皇帝比较有男子气?   他再仔细回想了一下狗皇帝的外形特征,以男人的角度来看,他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人中翘楚…… 第395章 也不用非得吃这苦头 第395章 也不用非得吃这苦头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等下次董太医再来给塞勒少主开药时,他忍不住连环问:“怎么才能让我变得有男子气概?怎么才能长出胡子?怎么才能让我的喉结看起来明显一点?你有什么办法吗?”   董太医:“说得再多,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塞勒少主:“给我弄药,我要吃药!”   事实证明,在冯婞时不时的激励下,和沈奉时不时的拉踩下,往后这塞勒少主终于长成了西北第一猛/男。这都是后话。   他们停留在羊土关这些日子,自带粮草可以满足饮食所需,但后来没多久,这里的蓄水就快用光了。   这里天气干燥,水量稀少,家家户户用水比吃粮还精贵。   要是没来这么多驻军的话,关里的百姓们还能勉强用到雨季的到来,可现在人多需水量大,很明显就远远不够了。   将领来向帝后禀报:“皇上,少/将军,关里的水井没水了,咱们得找水去。”   沈奉通过将领们说明详情,这才知道羊土关的水十分珍贵。   想打水只能去二十里地外的一个叫青溪沼的地方,那里有草地,有溪流,还有一片葱郁的树林子。   冯婞便以皇上的口吻说道:“我听你们少/将军提起过这羊土关方圆百里的情况,往北二十里地的青溪沼有片溪林,水草颇丰。   “平日里城中百姓要是遇旱季,去那里打水便是了。今日即刻准备,派遣人手去打水,二十里路程,今天一个来回绰绰有余,务必把关里的所有水井灌满,把家家户户的水缸蓄满。”   将领应下:“是!”   等将领下去以后,沈奉才开口:“这羊土关水源稀缺,你为何不早说?”   冯婞:“你也没问。”   沈奉默了默,道:“那先前我一天洗好几次脸的时候,你大可以提一提。”   他不清楚情况,不然定然不会把那么多水用在洗漱上面。   冯婞呲道:“我发现你洗脸的时候,你都已经洗完了。我提它做什么,总不能把你的洗脸水拿来煮了喝吧,我可不喝你的洗脸水。”   沈奉:“……”   冯婞又道:“你少洗几次脸,少用几盆水,又不能解决关内百姓和将士们的需求量。这里水是少,但又不是没有,只不过得走远点去取罢了。反正都是要打水的,等用完了一次性把水蓄足便是。”   她还道:“再说了,你是皇上的灵魂、少/将军的身体,我们不至于连这点水都用不起。所以也不用非得吃这苦头。”   沈奉沉默。   有时候他觉得这狗皇后根本没把他当皇上,可有时候他又觉得,她处处都站在他的角度考虑和看待事情。   他虽然觉得她狗,但有时候也真的……让人难以抗拒。   不过临出发前,冯婞指派领兵去打水的将领又来禀话了。   将领道:“原想叫上几个关内的百姓做向导,我们对那一带不如他们熟悉。但问遍了所有人,没有愿意带路的。”   冯婞问:“为何?”   将领:“只因那边有野匪出没。”   沈奉道:“此去,顺便将野匪剿了便是。”   将领道:“这越往边境线走,不太平的地头越是常见,以往咱们巡查各个边境线时都不知剿过多少趟野匪了。少/将军你忘了,那青溪沼的野匪咱们也剿过,可那帮人精着呢,一旦有军中人出没,他们都会躲得严严 实实的,连屁都不放一个。”   这种时候沈奉不知详情,还是少说为妙。   冯婞当然知道,野匪之所以叫野匪,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固定的山头居所,走到哪抢到哪。   他们烧杀抢掠,唯独忌惮西北冯家军。   只要冯婞带兵出动,他们就龟缩在某个旮旯里不动了。   所以每次冯婞剿匪时都没法扫荡干净。   即便这次扫干净了,其他地方的野匪又会流窜而来。   而她通常在各个边关停驻得不久,始终无法根除此患。   羊土关的百姓之所以没人愿意带路,正是因为怕了。   此去青溪沼,可能野匪不敢横行,可一旦这里驻扎的大批冯家军撤军后,野匪势必卷土重来。   到时候要是遭到他们的报复,那可能就是家破人亡的事了。 396章 我们谁都离不得谁 396章 我们谁都离不得谁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道:“本想着今天要接外族的一批牲口,我不得空亲自去,现在看来,我不去是不行的了。”   将领一听,道:“皇上,那些野匪可不是等闲之辈,末将等随少/将军去便是了,皇上还是留守城中比较稳妥!”   沈奉就无比顺畅自然地打配合道:“无妨,她想去就让她去。我去哪儿她就去哪儿,我们谁都离不得谁。”   既然决定出行,冯婞就让折柳摘桃去点一队精锐骑兵。   人数不能太多,更加不能以军中将士的身份前去,个个都需得脱了军中铠甲,否则野匪就不来了。   冯婞和沈奉在房中换上一身轻便的装束,沈奉道:“那青溪沼无非就是有水源,野匪去那里有什么可抢的。”   冯婞:“不光有水源,树上还有云耳,树下还长蘑菇。”   说着她就又叹:“在羊土关吃了这么些日的肉和饼,是该换换口味了。得去摘些云耳和蘑菇回来吃吃。”   沈奉:“……”   沈奉提醒道:“现在不是在讲吃的问题,是在讲剿匪的事。”   冯婞吩咐门口的折柳摘桃:“一会儿你们别搞忘了带两个包袱去装装。”   周正听说要去采蘑菇和云耳,还主动对折柳摘桃道:“我还有一个包袱,你们要不要?”   摘桃道:“你去拿来吧。”   周正把包袱背身上时,还有些疑惑:“我们不是去剿匪的吗?”   折柳:“是啊。”   周正如今的脑子也很能想得通:“不过对于皇后和你们来说,也不影响顺便摘云耳和蘑菇。”   很快一行人轻装上阵。   路上冯婞才跟沈奉讲,为什么青溪沼附近一带常有野匪出没。   那里有水源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是青溪沼背后几里外有一条商道,经常有商队路过。商队路过,人和牲口都需得补给用水,所以都会往青溪沼来停留。   即便是普通人来取水,身上没有财物可抢,也会有骑载的牲口可抢。   冯婞他们离开羊土关,先上干道,伪装成一支不大不小的商队。只是这样得额外绕道几十里路,不过这样才能吸引野匪们的主意。   路上他们时不时也要遇到其他的商队,以及一些散窜的流民和少许的牧民。   商队也就不说了,有大雍的商队,也有外族的商队,有把商品货物销往关外的,也有把商品货物销往关内的。   当然能走这条偏远干道的商队,颇有一些都是没有通关文牒,搞走私的。   沈奉得知此事后,问冯婞:“为何不仔细查查这些商队?”   冯婞道:“这西北边关之地,绵延数百里,将士们来回奔波换防守关,镇守国土尚且耗费精力,其他的就不要勉强嘛,遇到了就查,遇不到就算了,可不能因小失大,忘了自己的主职任务。”   一路走来,不管是商队还是流民、牧民,沈奉就发现他们十分粗野彪悍,看不惯就骂,骂不爽就干。   一路上,冯婞劝架都劝了几场。   有时候劝不住,他们还要被骂。   沈奉莫名其妙就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好几次。对方见他不还嘴,还试图变本加厉上前来拉拽他的马缰。   只不过被周正一脚踢翻,他们才知晓厉害,不敢再上前招惹。  & emsp;沈奉脸色有些不好看,中途停下来休息时,冷色道:“不怪我对西北的印象如此,西北多蛮民,不仅粗鲁野蛮,还心狠歹毒。看来西北城中的繁华之景只是假象,这才是西北蛮民的本质。”   冯婞摸摸下巴,道:“皇上好像对我们西北人民十分抵触。”   沈奉欲言又止,不提也罢,道:“并非我对他们抱有偏见,而是我所见即如此。”   冯婞道:“野蛮是野蛮了一些,身处在这片地方,不蛮横点可活不下去,这里不比京城,人人都得讲理,也没有随处都可以评理的地方。   “我又没说西北的百姓尽是良善之辈,有好的当然也有不好的,每个地方都是这样。你遇到的这些,还只是拉住你找你骂骂架,骂不过瘾就打一场,还不至于谋财害命,你说他们心狠歹毒有点不准确。” 第397章 曾经来过 第397章 曾经来过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道:“那那些野匪又怎么说?他们总归是谋财害命。以往大雍兵荒马乱之际,乱世当道,贼匪成群,那时的西北动荡混乱也就罢了,没想到如今红元帅将西北治理得井井有条,却还是免不了野匪作乱。”   冯婞道:“再太平的地方也会有歹人,那些占山为王的贼寇尚且数不胜数,就更别说西北了。西北而今还算好的,至少外族人不敢再大肆犯事,以往边境混乱的时候,不光本族流民成匪,那些外族混进关内的野匪更是猖獗。”   没等沈奉再说,冯婞忽又问他道:“以往兵荒马乱的时候西北是怎么样的,皇上难不成还亲眼见过?”   沈奉道:“想也知道,还用亲眼见么。”   不想周正却来一句:“当然见过,皇上还来过呢。”   沈奉冷凌凌地看他一眼,他当即闭上了嘴。   冯婞感到好奇:“何时的事?”   沈奉随口道:“路过而已,不提也罢。”   关于那段旧事,他可不想再提,更不想让她知道。   那也算是他这辈子不想为人所知的一桩秘闻。   好在知道此事的人不多。   若不是因为皇后,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愿再踏足西北一步。   “路过?”冯婞把他的话揣摩了一下,道,“大雍兵荒马乱,可不就是你家造反的时候?你怎么会从西北路过?”   沈奉:“我到处都去过,怎么不能从西北路过?”   冯婞点点头,道:“也是,造反嘛,到处打仗很正常。不过那时我听说你家造反到后来遇到了难关,还派人来西北找我家老冯头借兵,你就是那时候路过的?”   沈奉:“……”   他总不能说,那时被派来西北找冯元帅借兵的人,就是他吧。当然除了他,还有永安王。   沈奉没好气道:“那时候你才多大,哪里知道这么多?”   冯婞呲道:“就是因为我年纪小,印象不深。回头我可得好好想想。”   他们往前走,路上遇到的某些流民或者伪装成的牧民,就悄然盯上了他们。   路上遇到商队时,冯婞还刻意叫人去打听,青溪沼往哪里走,他们得去补给用水。   商队的人说道:“你们怎么还想着去青溪沼?还是莫去了,坚持坚持,到下个地方再补给吧。”   冯婞道:“可我听说那里的水甘冽清甜,那里的风景十分优美,商队路过都会去那里休息补给。”   商队道:“听劝,换个地方吧!”   附近的牧民见状,也不敢明着说,只是凶神恶煞地吓唬他们:“那里有吃人的野兽!你们去吧,保管你们有去无回!”   冯婞:“没事,我们人多。”   商队:“都叫你们别去了!”   冯婞:“来西北一趟,我们岂能不好好欣赏一番这西北的风光。我们不仅要去,还打算今晚就在那附近扎营睡一觉。”   商队表示尊重:“对于不听劝的人,我只能说,随你妈的便。”   牧民骂了一句:“我看你们是吃太饱了,着急上路了!”   商队和牧民眼睁睁看着这支队伍朝着青溪沼的方向前进,不免想,又有犟种要去送人头了。   一看这支商队就是新的,没怎么在这条路上走过,否则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他们怎么还要赶着往前送。   流窜的野匪最喜欢新面孔了。   最后,赶在天黑之前,冯婞他们的队伍总算抵达青溪沼,并寻了一块平坦的草地扎帐篷休息。   这天气晴朗,草原上的风虽然冷得有点不近人情了,但抬头一看,可以看见满天的星辰,仿佛离那浩瀚苍穹都更近一些。   溪流从树林间流淌出来,远远近近都能听见清澈的流水声。   大家生了几堆火,烤火取暖的同时,把带来的饼子和肉干都烤一下吃了。   冯婞正专心烤饼和肉时,沈奉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漆黑的树林,低低与她道:“被盯上了。”   冯婞道:“先莫管其他的,该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 第398章 我们为什么要在中间? 第398章 我们为什么要在中间?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转头一看,那边周正和折柳摘桃坐在一起,已经拿着饼子夹着肉吃上了。   周正道:“今晚得吃饱。”毕竟一会儿还有一场力气活要干。   他已经越来越能融入到西北的这个集体当中。   反正皇后说吃饭就吃饭,她觉得没有问题那就没有问题。   折柳道:“吃那么饱做什么。你不知道干事前最忌讳吃得太饱吗?”   摘桃道:“就像营里的马,在冲上战场之前,都不会给它们喂得太饱。不然跑起来稍不注意会要命的。”   周正反应过来,道:“董太医倒也说过,饱食不宜激烈运动。”   树林里的确有几双眼睛正盯着帐篷那边。   帐篷之间烧着火,大家欢声笑语,气氛轻松活跃,看起来真是一支不知世道险恶的商队。   那些人很快就猫着身悄悄往回跑了。   一群野匪此刻正骑着马,停靠在某个地势高一点的山坡上。   从他们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青溪沼草地上的一些火光。   他们的眼线跑回来禀报:“查探清楚了,那好像是一支新的商队,他们的队伍有骡子有马,还有装载的大大小小的箱子货物,好像是要去关外的。”   野匪头目问:“你确定吗?可别是伪装的兵才好。”   要知道,现在冯家军就驻守在羊土关,虽然羊土关离此地有些距离,但他们也不得不谨慎些。这个当头,但凡是与兵扯上一丝干系的,他们就碰都不要碰。   “绝对不是兵,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很不熟,一路走一路打听 呢。”眼线无比肯定地说道。   “还有,他们还带着一个漂亮娘们儿,好像是要卖去关外的小媳妇。”   其他野匪蠢蠢欲动,有人舔舔嘴道:“这条路上可很久都没娘们儿了。”   眼线还道:“老大大可放心,我听他们有些人的口音,绝对不是西北这边的。”   大家在草地上吃完了晚饭,收拾收拾就进帐篷里睡觉。   周正和其他精锐士兵们一起,几人挤一个帐篷,折柳摘桃一个帐篷,他们皆是手握佩刀头枕佩剑而眠。   沈奉和冯婞的帐篷在当中,冯婞呲道:“我们为什么要在中间?”   沈奉:“如此方便其他人掩护我们。”   冯婞:“那我们要是做个什么,也好方便大家听吗?”   沈奉:“……”   沈奉黑着脸:“这荒郊野外的,我们能做个什么?”   冯婞:“也不能排除万一心血来潮。上次你给我刮胡子时不就拿刀架着我亲。”   沈奉:“你能不能别说了?”   他感觉周遭一片死寂,其他帐篷里的其他人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过屏住呼吸的同时,他们却也竖起了耳朵。   这些……是他们能听的吗?   不管能不能听,先听了再说。   将士们内心里颇为自豪,不愧是他们少/将军,把起皇上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竟拿刀架着皇上亲,谁能有少/将军这样的胆魄?   将士们又有些担 心影响到少/将军的兴致,于是边上一个帐篷里,将领率先压着声音道:“皇上和少/将军请放心,我们什么都听不到。”   沈奉:“什么都听不到那你说什么话?”   将领:“少/将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还有将士提议:“要是不想让我们听到的话,我们可以挪远点。”   沈奉冷哼:“不要忘了我们此行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知道。但只要是少/将军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   冯婞就叹:“嗳,干点什么是不行的了,反正大家都能听到,我们可以挨个讲故事来听。”   沈奉:“你要不要看看现在什么情况,你还有心情讲故事。”   冯婞道:“讲故事就是为了放松心情。”   于是她点了一个帐篷里的士兵,就从他们开始讲起走。   那帮野匪在偷偷摸进黑林子,在暗中潜伏了一阵,听着帐篷那边时不时传来哄笑声,又时不时传来唏嘘声,便问:“他们在干什么?”   眼线便匍匐着靠近去听了两耳朵,回来禀告:“他们好像在讲故事。”   野匪彻底放下了心:“看来真是一帮天真无邪的外地人。” 第399章 我是想保护你! 第399章 我是想保护你!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不知轮到哪个帐篷,故事只讲到一半,突然有利器穿破空气的呼啸声袭来。   沈奉下意识一侧身,一把揽过冯婞,两人往另一边滚了两圈,滚到了帐篷的边缘去。   再回头一看,就见他们方才躺的地方,扎着几支利箭。   其他帐篷也无一例外。   冯婞把几支利箭收了起来,嘴上却十分冷静地对沈奉道:“我希望你不要冲动,遇到情况,别想着先保护你的身体,而是先保护我的身体。你的身体我会替你负责。”   沈奉一听就有些气闷:“你觉得我是想保护我的身体吗?我是想保护你!”   冯婞:“管好你自己。”   要不是有人从林子里冲出来,两人估计得撕破帐篷当场吵起来。   随着一声嘹亮高亢的马哨声,一群野匪骑着快马就从溪林里跑出,顿时把冯婞他们扎帐篷的这片草地给围了起来,还绕着跑了几圈,呼声不绝,着实十分猖獗。   野匪头子对手下道:“先看看货。”   于是一伙野匪就去扒拉队伍随行拉载着的那些货箱。   结果扒开一看,野匪们不由大惊,朝头子叫道:“没有货!全是草!”   话音儿一落,突然帐篷里的将士们手里刀剑一挥,纷纷划破帐篷,就朝这些野匪的马砍来。   野匪们被打得猝不及防,人仰马翻,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之所以要吸引他们靠近方才动手,是因为这些野匪个个骑着马,他们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会调头跑路。   而眼下,野匪头目见这些人个个明刀 明剑,他们的货物也是假的,心知是遭了道了。   这些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于是乎,野匪头目毫不恋战,呼喝道:“他娘的中计了!撤!”   一大群野匪来势汹汹,想要全部全身而退岂是那么容易。   他们的马被打翻后,折柳摘桃双手剑双手刀,脚下一蹬就杀了出去。   周正也很想像她们那样,无所忌惮地杀敌,只不过他一直以来的宗旨首先是要保护主子,因而他只能时刻掩护在主子身侧。   冯婞手里收来的箭,扬手掷了出去,一支支命中目标,将几名野匪从马背上射了下来。   那野匪头目倒是反应利索,及时挥刀挡下了她射来的箭。   一些野匪落下马跑不掉,可还有一些手忙脚乱地四处逃窜。   野匪头目很是机敏,都还没怎么和冯婞、沈奉交上手,就带头跑。光是看冯婞掷出去的几支箭的力道便知,那是个厉害的,他可能不是对手。   这种时候完全没必要硬碰硬。   见头目要跑,沈奉当即抽过一把刀来,旋身抬腿狠狠往刀柄上一扫。   那把刀银光一闪,顿如闪电般破空而去,那股子气势十分凛冽。   野匪头目直感觉后背发毛,他草草回头一看,见那刀转瞬即至,他本能地迅速斜身一躲。   那利刃勘勘往他臂间一擦而过,在月下掠起一抹血花,这点伤总归是要不了他的命,只是他还来不及庆幸,又一把刀射来。   这次是冯婞射的,没射他人,而是射下他的马。   他人可以躲,但马躲不了,马往前一栽,就直接把他掀翻在了地上。 &ems p; 将士们见状立马去追,只是那野匪头目的同伙看见老大落地,连忙很仗义地伸手把他拉上了马背。   然,野匪头目知道,一马载两人根本跑不了多远,到时候谁都跑不了,于是乎毫不犹豫就把救他的同伙给扒下了马去,他自己则带着其他野匪仓皇而逃。   折柳肃声问:“要不要追?”   冯婞都还没打尽兴,眼看着那伙野匪逃窜而去。   她一直觉得这些野匪麻烦,因为他们头不铁,脾气也不犟,形势不对就撤、打不过就跑,而且他们很少下自己的马,就是为了方便随时能跑,追他们比打他们更费力气。   就像一群耗子,人在的时候它们就不吭声,人一走它们就出来猖狂作乱;想打死它们倒也容易,可打死它们之前得先想法子把它们捉住。   可今天若是不把这伙野匪逮了,等他们从羊土关一撤,这伙野匪必然又卷土重来。   所以冯婞道:“看样子还是得追。” 第400章 一个都别放过 第400章 一个都别放过 作者:千苒君笑   话音儿一落,只听将领那边惊呼一声:“少/将军!”   冯婞还以为是在叫自己,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现在是皇帝,可不是少/将军,转头一看,就见沈奉已经骑了一匹野匪落下的马追出去了。   周正连忙跑去牵他们队伍套在一起的马。   马匹也很躁动,冯婞吹了一声马哨,当即马群里一匹马昂扬起身子,嘶叫着回应了一声。   下一刻,那马直接挣断了绳子,撒蹄朝冯婞奔来。   它都不用刻意停下来,经过冯婞身旁时,冯婞扒住它翻身一跃就骑了上去,而后疾速朝沈奉的方向追去。   这马当然是她的飞火。   一人一马配合了许多年,天衣无缝。   飞火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主人变了一个人样,但一切还是它熟悉的方式。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冲就是了。   沈奉去追那些野匪,冯婞就在后面追他和那些野匪。   她是没有想到,在剿匪这块上,沈奉居然比她还要积极。   沈奉当然得积极,因为他痛恨在西北有这样的群体。   这个群体显然勾起了他曾经的某些不好的回忆。   就那次,他和永安王来西北找冯元帅借兵时,还没到地方,中途也是被这样一群人给追上了。   就连追上以后,那些人骑着马围着他们绕圈的方式都是一样的,等把他们绕晕以后,再开始杀人越货。   他那时以为他们是闯进了西北蛮民的领地,结果无疑是死的死 、伤的伤,他和永安王失散,永安王尚且侥幸逃脱一劫,而他则不幸成为他们的俘虏。   原来他们连西北的蛮民都算不上,他们是匪。   既然眼下让他再次遇见了,就没有眼睁睁看他们逃脱的道理。   野匪们一旦纵马跑出了青溪沼,迎接他们的是大片大片广阔的山坡草原,这对于他们来说,逃跑就已经跑成功了一半。   因为他们可以分散往四面八方逃窜,身后追兵便是想追都没法追。   野匪群也的确是这样干的,随着头目一个手势,群体当即分散开来。   野匪头子起初愤恨中又带着自豪,他们就是草原上的狼,既可以成群结队也可以单独行动,他倒要看看那些人怎么追杀他们!   冯婞见状,亦是对后方的精锐将士们下达手势指令:队形散开,折柳负责左翼,摘桃负责右翼,一个都别放过。   于是将士们很快便在折柳摘桃的带领下有序散开,往各个方向追去。   反正那一个野匪头子,既不是她们少/将军的对手,也不是皇上的对手,有少/将军和皇上一起去追,不足为惧。   周正见折柳摘桃分开行动,没人安排他,那他就坚定不移地追着皇上而去。   很快,那野匪头子就为自己的决定而有些后悔了,心里也完全自豪不起来了,因为他的团伙分散开了以后,也没能替他引开追兵,反而有两个人对对直直地朝他追来,并且在一点点拉近距离。   那两个人他刚刚见识过了,其中任意一个都他都不是对手。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娘们儿,手下不是说她是要卖去关外的小媳妇吗?   就那穷追猛打的架势,泼妇夜叉还差不多,几把个小媳妇!   野 匪的马,也是常年在山坡草原上奔跑的马,十分耐跑,一般的马还追不上,只是遇到军中的马又不一样了。   尤其是像飞火那样身经百战的战马。   飞火在夜里奔腾起来,姿态昂扬、英气勃发,那头鬃毛在风里摇曳出波浪的弧度。   它耐力好且好胜心又强,势必得把前面那两匹憨货给追上。   于是它成功追上了沈奉的马,又卯足劲去追野匪头子的那匹。   沈奉见冯婞赶上他并逐渐跑到他前面去了,便更加奋力驱马,试图赶超回来。   三人在草原上你追我赶,全然不管跑到了什么地方。   而周正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与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只能干着急。 第401章 原来西北人嘴都挺利索 第401章 原来西北人嘴都挺利索 作者:千苒君笑   那野匪头目见怎么都甩不掉两人,要是被他们追上,今晚他恐怕是得交代了。   他回过神来,发现这片草原他十分熟悉,要知道以往他带着小弟们甚少往这个方向活动,甚至尽量避免靠近这片区域,可今晚上他是被追得没有办法了。   等他纵马跑过了这个山头,前面是一片下坡地,坡地下面有一棵枝繁叶茂伸展成一把巨伞一样的大树,远远望去十分醒目。   以那棵树为界,前面已经不是他的地盘了,而是另一个团伙更大的野匪的地盘。   野匪与野匪之间,有区域划分,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贸然闯进别的野匪的领地,便视作野匪之间将有一场领地的抢夺战。   这片领地也因那树而得名,就叫有棵树。   野匪头子慌不择路,还没等冲下坡地,就已经被冯婞追上了,她挽着马缰,飞火扬起前蹄,就朝着野匪头子的马屁股撂了两蹄,直接把那马给踹下了坡去。   野匪头子连人带马地往下滚,冯婞骑着飞火也往下冲。   野匪头子落下马后又不得不连滚带爬地往前跑,有棵树的野匪那是远近闻名的凶匪,谁要是敢闯他们的地盘,那基本是没活头的了。   可今晚他没有退路,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往前闯一闯,兴许还能谋得一线生机。   所以他一边朝那树脚跑,一边不住地吹马哨引起动静。   这是野匪们惯用的传声哨子。   他也成功地吸引了注意。   很快,就有闪烁的火光在黑夜里燎起,并伴随着群马挞伐的雄浑蹄声。   那光影迅速逼近,成群结队的人一冲而 来。   冯婞和沈奉冲下坡地后,两匹马并排着,长时间的奔跑累得马粗喘不止。   这会儿要是再跑起来,他俩不一定能跑得过这大群的人马。   何况两人都没想着要跑,冯婞停下来看稀奇,沈奉便也跟着多看上两眼。   随后冯婞下马来,拍拍飞火的屁股,道:“找个安全的地方吃草歇着去。”   飞火像是能听懂,在那些人马围上来之前,撒蹄就往一边跑了。   沈奉见状,也让自己骑的这马跟着飞火去。   沈奉问:“为什么要遣马?”   冯婞道:“在草原上,杀人先杀马。毕竟马只知道跑,不懂得躲,比人好杀些。马一倒,人也就跑不远了。”   所以她得避免让飞火受到伤害。   沈奉了然,难怪,方才在青溪沼的时候,冯婞掷刀出去都是先射马。   而他掷刀出去是先射人,可惜被野匪头子躲过去了。如此他再想射第二刀也就失去了最佳时机。   这是一个战术抉择问题。   有时候看似给敌人留余地,实则却是先断其后路;而有时候看似给敌人致命一击,偏偏却也能给敌人一线生机。   这些人个个擒着火把扛着大刀,一看就是称王称霸惯了的。   那走投无路的野匪头子,当即朝着火光下一个骑在马背上的魁梧壮硕的男人叫喊道:“黑熊子闯黑林子追黑瞎子,黑瞎子钻黑匣子抓黑鸭子,黑鸭子出黑匣子撞黑熊子,黑熊子一黑眼变熊瞎子!”   沈奉:“……”   不怪皇后平日里口才好,原来西北人嘴都挺利索。   沈奉问:“他在说什么?”   冯婞:“应该是在对道上暗号。”   野匪头子说完就跪在了魁梧男人的马前,道:“鸭哥,鸭哥,是我大灰啊!”   魁梧男人道:“青溪沼的那个?”   野匪头子忙不迭点头,道:“今日闯了贵地绝非小弟本意,而是被这两个歹人追得走投无路了!他们不仅伤我兄弟,还扬言要把这里所有的野匪全都铲除干净!他二人口气极大、态度极狂,实在天理难容!”   沈奉默了默,道:“为什么是鸭哥,我以为至少是个熊哥。”   冯婞替他解惑:“你没听那暗号里说吗,熊哥最后被鸭撞瞎了,说明鸭才是无敌的。”   野匪头目闻言赶紧告状:“鸭哥,他们在嘲笑你的名字!”   沈奉:“大灰,听起来像条狗。”   野匪头目:“……” 第402章 这就是地道 第402章 这就是地道 作者:千苒君笑   野匪头子成功地被沈奉这句话给羞辱到了。   跑了这一路,他此刻遇到更强的野匪队伍,觉得有了帮手就有了底气,指着冯婞二人怒不可遏:“你们骂谁狗?!大灰明明是狼的代称!是草原之狼!你们懂个球!”   沈奉:“没想到草原之狼还跟鸭称兄道弟。”   冯婞道:“这有何奇怪的,黄鼠狼不也给鸡拜年吗?”   野匪头子开始拉仇恨:“鸭哥,他们骂你是鸡!”   鸭哥就没他那么愤怒,而是看向两人,先问:“军人?”   为了能让这野匪团给自己报仇,那个叫大灰的野匪小团的头子就道:“鸭哥放心,他们不是军人,他们只不过是一支外地来的商队,有点本事在身上,可再大的本事,在鸭哥面前都不值一提。   “你听那女的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我们西北的。那男的长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不是西北人。还有……”   话还没说完,鸭哥估计是嫌他聒噪,突然举起大刀,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野匪头子的头滚到地上时,两只眼睛瞪得和他的脑袋一样圆。   鸭哥道:“我没问你。”   这一人头落地、血溅当场,就像一剂强药,当即使得在场的整个野匪团伙都兴奋起来。   他们骑着马围着冯婞和沈奉绕圈,火光飘忽,呼笑声哨子声不绝,很快就把这片草地践踏出一个明显的蹄印圈。   鸭哥高高在上,审视着当中的两人,又问:“就你们俩吗?”   冯婞道:“本来我们也有其他伙伴,但这地方太大,跑起来没个方向,一时失散了。” &em sp; 鸭哥道:“这草原上一入夜,没有匪也会有狼出没,可能你只能去阎王殿找你的伙伴们。”   然后他多看了沈奉一眼,又道:“这女的留下,男的杀了。”   旁边便有野匪小弟垂涎着说道:“老大,这男的长得比一些女的还要好看,杀了可惜。”   鸭哥:“他交给你们弄,女的留给我。”   冯婞建议道:“这女的可凶,平日里把我都欺着吼着,要不把我留给你?”   鸭哥:“你们什么关系?”   沈奉:“我们是夫妻。”   鸭哥:“那正好,就让你们相互看着对方被弄死也不错。”   冯婞道:“杀人不过头点地,鸭哥你这样就有点不地道了。”   鸭哥傲视两人道:“我们是野匪,哪个身上不是人命无数?长得不好的直接杀,长得好点的虐完再杀,这就是地道。”   一群野匪闻言兴奋激昂地一通乱叫。   就在他们耀武扬威之时,沈奉突然掠过身去,一脚踹在一匹正在奔跑的马身上。   那脚劲十足,直接把马踹翻了去,骑马的野匪滚落在地,手里的火把飞砸在其他人身上。   这一人仰马翻,原本绕着圈的野匪群顿时秩序就乱了,后面的马被绊倒,马背上的野匪被摔在地上,像串糖葫芦似的,一乱就是一串。   顿时兴奋的叫声就变成了呼啸声。   离得远一点的野匪就只得匆忙勒马止步。   冯婞叹:“我说他很凶嘛你们还不信。”   鸭哥当即令道:“弄死她!” & emsp; 话音儿一落,他就发现原本中间的空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还有个人呢?   刚这样一想,一道声音倏地响起在他身后:“莫找,我在你背后。”   鸭哥手臂青筋凸起,一刀就朝身后刺去。   冯婞抓着他的马鞍,旋身朝他踢了两脚。他抬起手臂挡住,但看似这小白脸踢得轻巧,那股力道却逼得他直接从马背上翻下去。   那头沈奉已经打起来了,双手抢过野匪的大刀,杀得风生水起。   冯婞丝毫没给这头子喘息之机,他甫一落地,就不得不手忙脚乱地迎接她的招数。   这鸭哥好歹也是这一带的野匪老大,经验丰富,功夫不弱,力气也有,他也遇到过强劲的对手,但没遇到过像这样强劲且速度极快的对手。   他手里的刀被打落,被打得在地上翻来滚去,吃了冯婞许多拳脚,不得不道:“我放你二人离去,你我各不相犯,如何?”   这头子最后被打跪在地上,冯婞脚尖勾起地上的刀,在掌中利索地一挽银光,横在他脖间。   他再无丝毫反抗的余地,至此尘埃落定。 第403章 嫌他动作慢还啥事不干 第403章 嫌他动作慢还啥事不干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方才道:“我虽不是野匪,但我身上也是人命众多。也不外乎再多你们几条。你和你的伙伴们这下可以在阎王殿团聚。”   说罢,银光往他脖上一抹。   鲜血喷溅之时,他瞪着眼,艰难地吐了几个字:“你会冯家军拳……”   那血迹溅在了冯婞的脸上,她道:“这不奇怪,毕竟我现在是冯家女婿。”   说完,野匪头子就扑倒在地上。   而沈奉这边,他一边杀一边踢踹着地上散乱的火把,把野匪从马背上击下来。   马匹受惊,四处逃窜。   他虽腹背受敌,但足够强,一刀干倒好几个,野匪却没能伤到他。   随后冯婞提着刀又朝他的身后杀来,两人一前一后,更是如虎添翼。   其他野匪见状,老大已死,同伙也被杀了不少,整个场面十分惨烈,他们心生退意,慌乱而逃。   这时候周正终于才循着火光和打斗声找到了这个地方来,当他看见眼前之景时,帝后一前一后,相互掩护杀敌,他有些吃惊。   不知何时,两人竟已有了这般相互配合的默契,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竟愿意将自己的身后交给对方。   有两人前后合力剿杀,野匪没一个能从他们手上逃脱的。   即便有野匪趁乱爬上了马背,还不待他跑多远,也会被两人一个踹着火把将人击下马,一个掷着刀将人射个对穿。   周正突然明白,什么叫做多余。难怪折柳摘桃都不往这里凑,她们是知道以帝后的能力完全能够应付,即便她们没想到帝后还会遇到另外一拨人马,但也丝毫不影响结果。   虽然没他什么事了,但周正还是立刻纵马冲下去,帮着收拾残局。   最后地上散着稀疏的火把,火把上的火苗还在挣扎着闪烁,依稀映照着这片被马和人践踏得草泥翻卷的地方,草泥上渲染着深浅不一的血迹,到处都是躺着的尸体。   好些野匪的马还是好的,冯婞把它们收拾着拴成一串,走的时候好带着走。   沈奉看见周正,不咸不淡地问他:“你来干什么?来看热闹吗?”   周正道:“臣救驾来迟,请主子责罚。”   沈奉:“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明天来?”   周正听明白了,主子这是嫌他动作慢还啥事不干。   周正默了默,道:“皇上皇后骑马太快,臣……跟丢了。臣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走错了方向又倒回来,故而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沈奉:“这么说,这还是我和皇后的错了?我们不该骑马骑太快。”   周正:“臣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这话好像怎么说都是他不对。   冯婞一声口哨把飞火召回来,让飞火给这群马当领队的,等带回军营去调/教调/教,它们就能编入军中当战马了。   冯婞道:“这也不能全怪周统领,都怪这里的地形太复杂。”   沈奉:“是,这里草原绵延,的确复杂。”   周正:“……”   冯婞:“周统领的马也跑得不快。”   沈奉:“可能他的马瘸条腿。”   见帝后两人一唱一和,周正不免心想,皇上何时学会这样一本 正经地阴阳怪气啊。   周正道:“臣知错了!”   冯婞道:“莫要怪周统领,他来得还不算晚,至少这些尸体还是热的。”   皇后是不怪他,但就是字字句句都把他往坑里带而已。   沈奉道:“那就把这些尸体趁热埋了吧。”   这么多尸体,粗略数数,至少得有几十人。   周正一个人埋那不得埋到天亮去。   不过他不敢有异议,就把尸体驮上马背,先运去那棵大树那边,打算埋在树脚。   他运尸体时,冯婞就提醒他:“地上这几个头,别搞忘了。不然明个得吓死这附近的牧民。”   周正又去把地上散落的几个人头提起来,像提萝卜头似的,提着往前走。   周正道:“先前追的不就一个野匪头目吗,怎么又多了这么多野匪出来?”   冯婞道:“可能是今晚他们出门没看黄历吧。” 第404章 她对西北总归是比他们熟 第404章 她对西北总归是比他们熟 作者:千苒君笑   随后周正自个在树脚下吭哧吭哧地挖坑,等他抬头一看,帝后就已骑上马,竟是准备走了。   周正一脸茫然地问:“皇上皇后不等等臣吗?”   冯婞:“我去附近转转。这些野匪来得快,说明附近应该有他们的落脚点,我得去看看,他们有什么家当可搜刮。”   说着她便转头看沈奉,问:“你打算去哪儿?”   沈奉:“我跟你一起。”   冯婞便对周正道:“那便只能你自个先埋着了。你总不能让你主子来埋吧,我也只管杀不管埋,以往都是折柳摘桃埋的。”   周正应道:“臣明白了。”   他又埋头继续挖坑,冯婞和沈奉则打马往那群野匪来时的方向跑去。   可还没跑多远,冯婞突然勒马停了下来。   飞火亦是十分警觉地粗哼两声,抬起头观望。   冯婞转头朝那边坡地上一望,神色莫名。   那坡地上有一道影儿。   只是等沈奉望去时,那影儿已然不见了。   沈奉对这种敞阔的环境没有冯婞那般与生俱来的警觉,他问:“怎么?”   冯婞调转马头,道:“算了,眼下天黑着,还是等天亮以后我们再去搜刮战利品吧。”   沈奉便跟着她一起调头,朝那棵大树跑回去,只是嘴上还有些不满:“这大晚上,来回遛着好玩么?”   周正还有些疑惑,怎么帝后又去而复返了。   冯婞 开口道:“我想了想,还是不好留周统领一个人,这些先不埋了,给别人留顿饱的,我们且先走吧。”   周正稀里糊涂,从刚刨出来的一个小坑里出来,骑上马时,冯婞提醒了他一句:“带上火。”   他又把地上插着的火把拔了起来,三人一道策马而去。   他们打开了那群马串着的马缰,随着他们一走,马群也跟着奋力奔腾。   它们显得有些急躁,跑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卖力。   周正见他们跑的方向是往前的,疑惑地问:“皇上,皇后,我们为何不往回跑?这样是不是离青溪沼越来越远了?”   冯婞道:“回青溪沼作甚,青溪沼又没有美女也没有大餐等着你。”   周正心想也是,便是此时回去,其他人不一定也回去了。   皇后对西北总归是比他们熟。   他们前脚刚离开那棵大树,后脚一道道影儿就从那山坡上冒出了头,几乎将背面和侧面整个山坡稀稀疏疏地都占满了。   它们站在山坡上,望着三人和一群马跑远,再从山坡上跑下来,跑到那棵大树下面,围着那些尸体嗅了又嗅,潦草地下嘴,撕开胸腹啃食内脏,啃食完以后又抬起头来,满嘴滴血,贪婪地继续望着三人和那群马跑远的方向。   大约是这些一动不动的死物,总归是没有奔跑的活物看起来那么新鲜美味。   冯婞带着沈奉和周正一路狂奔数十里,天快亮时,三人和马群才在一处草林边停下来。   那里有个清澈的小水潭,人和马都能补充一下水分。   三人补充完,洗把脸,一群马再围上去,把小水潭围满,咵咵咵地吃起了水。   吃完水,又开始吃边上丰美的草,怎么也得吃顿 饱的压压惊。   沈奉这才开口问冯婞:“先前,那是狼?”   周正还一脸懵:“什么狼?”   有狼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他们要马不停蹄地往前跑。这地方地势开阔,又是黑夜,有个什么动静都不易察觉。   冯婞:“放心吧,不是狼。”   沈奉:“那是什么?”   冯婞:“是狼群。”   沈奉:“……”   冯婞道:“还是少见的大狼群。”   周正有些心惊:“我们跑了这么远,应该已经甩开它们了吧。那树下那么多尸体,怎么也够它们饱餐一顿了。”   冯婞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那片林子,道:“休息一下,我们继续上路。”   沈奉问她:“接下来去哪儿?”   冯婞道:“看这地方,我们只能去迎佛关了,穿过那桦树林,再走个几十里就能到。”   马群本来正欢快吃草,可吃着吃着,它们就不太欢快了。   沈奉和周正见状,嘴上没说,但已渐渐机警起来。 第405章 开弄 第405章 开弄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撑着膝盖起身就朝飞火走去,道:“该走了。”   他们上马,起初还只是小跑,不觉有什么异常,可一旦打马狂奔起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周遭也有东西似乎在跟着狂奔。   还没跑进那片桦树林,那些追踪而来的东西,逐渐就从附近山坡上现了形。   它们奋力奔跑,身躯瘦削有力,速度耐力惊人。   周正惊道:“它们跟上来了!”   冯婞转头朝高处坡地看了一眼,叹道:“看样子那些白送的有些不合胃口。”   这群马组队习惯了,即便是紧急时刻,它们也是成群结队地跑。   冯婞得先把马群打散,否则真要是给狼群追上,这些马可不是它们的对手,到时可能一个都跑不脱。   只有打散了,各自往四面八方去奔命,既能分散狼群的战斗力,让他们三个压力小一点,也能给它们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于是冯婞骑着飞火左拱右蹿,既惊扰了马群,也成功地向它们传达了讯息,很快它们就惊散,各自奔逃去了。   狼群见食物跑了,还在山坡上停了一停,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追。   很显然,它们是一个非常有纪律的团体。   它们听从头狼的指令,很快分出了好几拨,一拨有三两只,往不同的方向去围追堵截。   而头狼则带着剩下的队伍,跟着冯婞他们,一冲就冲进了桦树林。   树林里有茂盛的草木阻绊,拉低了那些狼的速度。   三人三马在树林里狂奔一阵后,怎想冯婞突然勒马并调转马头,直接杀那些狼一个回马枪 。   显然飞火跟着她是干惯了这种行径的,调头时调得非常丝滑,那些狼显然猝不及防,飞火往回冲时,两只前蹄直接把追在最前面的那头狼给撞翻,并重重摔在其他两头狼的身上。   别说狼没反应得过来,就连沈奉和周正都毫无准备。   他们跑着跑着,突然中间就空了,等两人转头一看:人呢?   于是两人也不得不勒停马,只是他们和马配合得不够默契,还往前缓冲了一下,才顺利调头冲回来。   这些狼也算是草原一霸,平日里追马吃羊,有牲口的时候追着牲口吃,有落单的人时也会追着人吃。   其他逃跑的马,狼群不一定能追上;它们估计是觉得这三人人少好对付,他们骑着三匹马,这样人和马都跑不快,比那些逃跑的马更容易捕获,故而一路穷追不舍。   那些狼呲牙咧嘴地朝冯婞和飞火扑来,飞火扬蹄乱蹬,冯婞抓着马鞍弯下身,手里的刀反向从后往前,一刀划出去。   伤了两头狼,其余狼战略性地快速往后退,可眼神里的冰冷凶狠之意丝毫没退。   这些东西,可比人难对付。   跟人打架时,都是讲拳脚招法,可它们,是一点都近身挨不得,它们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碰到就能撕下块肉来。   它们见正面不敌,就散开在冯婞两侧,瞅准机会就发动攻击。   她正对付面前试图撕咬飞火胸脯和喉咙的两头狼时,身侧和身后又有狼朝她扑来。   她转身就飞起一脚扫落一头,砸在树干上,痛得它嗷的一声叫。   另一头亦是还没能沾到她的身,就被一把飞射而来的刀给穿身而过,那刀的力道直接带着它钉在了另一边的树干上。   下一刻 ,沈奉飞掠下马,自树干旁一扫而过之际,随手拔起杀狼的刀,就杀到冯婞的马前掩护。   周正也不甘示弱,冲到另一边抵挡狼群。   沈奉知道,冯婞根本不需要他保护,她需要的只是有人和她并肩作战。   所以这次他不总想着去替她挡住危险了,何况他现在用的是她的身体,他只有保护好了自己,就是保护她。   见周正和沈奉分别到位两侧了,冯婞索性从马背上下来,让飞火往后撤,她挽着刀,眼神里也有着同狼一样不服输的野性,随着她道一声:“开弄。”   她手里的刀就率先挥了出去。 第406章 你们是什么人? 第406章 你们是什么人?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只见她刀法狂烈,手起刀落极其利索带劲。   被她刀刃碰到了的狼,即便躲过了要害,那也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别说周正了,沈奉也是第一次见,这草原上的野狼被冯婞打得嗷嗷叫唤的。   主仆俩都大开了眼界。   不知道主子怎么想,但周正是极其服气的。   他们这大雍的皇后,力气大手段狠,下手又辣,比野狼还猛。   只见狼扑上来,她拿刀抵挡,那刀刃正正卡在两头狼的利齿上。   若是常人,定是会被两狼给扑倒,可她千钧一发之际,却使力反扑。   两狼都懵了一懵,等它们反应过来之际,它们非但没把目标给扑倒,反而被冯婞给掼在了地上。   她脚踩着刀背,那一瞬狼发出嗷嗷示弱的恐惧声,但也只是一瞬,她一脚踩下去,那刀势如破竹一般,直直切下去,从它们的嘴切开到后脑,切成两半连头骨都碾碎。   沈奉见状,心里不由想,就这,哪里用得着他来护。   还有狼扑咬失败,被冯婞一把逮住了脖子按在地上,一刀下去,如同切菜一般快准狠。   一番搏斗下来,狼群已经损失了过大半。   它们不仅没有了战斗力,还渐渐被三人给磨去了斗志。   尤其是面对当中的冯婞,它们心生惧意,不敢再贸然前扑,而是慢慢后退,夹着尾巴。   它们呲着牙,尽量显得威风一些。   结果冯婞往前走两步,吓得它们往后退一大步。   直到退出足够远的距离,它们才陆陆续续地转头撤退。   它们也没想到,它们这么大个群体,还对付不了三个人。早知如此,不如将就吃树下那一堆死的算了。   追了一晚上,不仅没吃上一口新鲜热乎的,还损失了这么多的队友。   它们要走,冯婞也没去追,因为她很清楚他们的首要目的是穿过这片桦树林去到迎佛关休整,否则以她和沈奉一夜连战两场的状态,体力已经耗去得差不多了,要是半途再遇到个其他什么,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然而,这时桦树林外又响起了一群马蹄声。   接着有人呼喝:“有狼!”   那些狼平日里都不会和大批的人群正面相抗,更何况还是眼下打了败架的情况,于是乎个个夹着尾巴卯力四处逃窜。   但也没能逃得掉,随着咻咻咻的箭矢射来的声音,没多久,那些野狼就陆陆续续地全部被射倒在地。   有人十分惊讶:“怎么它们身上都是血?好像还受了伤。”   “它们是从树林里跑出来的,应该是在里面打斗过。”   “走,进去看看。”   而后便是窸窸窣窣有人入林的动静。   冯婞三人脸上的表情丝毫看不出轻松,暗自都提着一口气,处于警戒状态。   但都是打杀惯了的人,警戒中也十分镇定,丝毫不乱。   冯婞转身,脚下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走到自己的马旁,翻身骑上去。   飞火胸脯还是被狼爪给抓伤了,正汨汨流淌着血,但它不发出任何声音。   三人一句话都没有,已各自骑上自 己的马,随时准备撤退。   他们不确定来者何人,倘若是再一批的野匪,那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能跑就跑,若能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到达迎佛关,他们也就安全了。   即便没能抵达,在越靠近迎佛关,野匪也越不敢造次。   就在三人调头准备跑时,率先入林的人就发现了他们,并看见地上摆满了狼的尸体,这么多狼都被杀了怎能不令人震惊,那人脱口便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冯婞一听那又惊又疑的声音时,顿了顿身下的马,停住了。   光听不用看就知道,来的不是野匪。   野匪遇到陌生人时可不会这样问,他们只会兴奋叫同伙,告诉他们这里还有人。   冯婞回头时,那人立马就被她给镇住了。   她脸上溅开了血,有人血也有狼血,但都丝毫掩饰不住,那双如狼似虎一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   也只对视了短短一瞬,在看见来的是名身穿军甲的士兵时,她那眼神就顷刻化开了去,眼梢略略一弯,吁道:“看样子,是遇到家人了。”   那可不就是她冯家的兵。 第407章 是哪里抢来的小子? 第407章 是哪里抢来的小子? 作者:千苒君笑   很快,其他士兵听到声音,也都陆陆续续地找过来,看见地上的惨状,再看看骑马的三人时,无不吃惊。   冯婞问:“你们可是迎佛关的守军?”   士兵答道:“你怎么知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这时,士兵们身后又响起一道显得苍老的声音:“怎么回事?”   士兵们当即让开了道,并禀道:“将军,这里发现了三个人!”   那是一位两鬓花白的老将军。   冯婞看见他,神色动了动,与沈奉低低道:“他是迎佛关的守将胡四友胡将军,叫胡叔。”   沈奉便从善如流地打了声招呼:“胡叔,你还好吗?”   老将军本来还没第一时间认出冯婞来,毕竟三人颇为狼狈,脸上身上又脏又染血的,可听到这一声“胡叔”时,老将军再定睛一看,不由哈哈大笑,爽朗道:“我说是谁呢,竟杀了这么多的野狼,原来是少/将军!”   这些士兵只听少/将军之名,又不是人人都有幸见过少/将军其人,眼下一听是少/将军,神情纷纷由惊肃变得惊喜。   “参见少/将军!”   冯婞三人便也下了马来,原本凝重的气氛一下变得松弛。   胡老将军上前道:“听闻少/将军回来过年,我都还没工夫去向你和大元帅贺新年呢!还以为年后你就要启程去京,我怕是都见不到了,后又听说你去了羊土关,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沈奉道:“这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等处理完以后再回去不迟。”   胡将军异常高兴道:“好好好!我听说各外族在羊土关跟少/将军交涉,还送了 不少好马来谈判,少/将军好样的!”   沈奉道:“哪里,都是正常发挥。”   一队将士们闻言,都笑起来。   胡将军又问:“可少/将军你们不是在羊土关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沈奉道:“本是在青溪沼剿野匪,后一路追着野匪到了这里。”   他还自然而然地聊上了:“胡叔怎么会到这里来?”   胡将军看了一眼地上,道:“最近草原上狼多为患,它们肆虐猖獗,侵害羊群,咬死牧民,实在不能坐视不理。所以一有时间,我就带着些人出来在附近打狼。”   说着就唏嘘起来:“眼下这样规模的狼群,没想到竟被少/将军给遇上了。也亏得是少/将军,要是换做旁人,可能躺地上的就不是这些野狼了。”   冯婞也不插嘴,坐在马背上听,双手随意地交叠放在马鞍上,就是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等胡将军跟少/将军寒暄完,这才顾得上看冯婞和周正一眼,然后问冯婞:“少/将军,这两人看着有些生,是哪里抢来的小子?”   沈奉沉了沉脸,连这老将军都知道狗皇后的德性,可见她以往强抢儿郎有多猖狂。   沈奉便开始宣布主权:“他不是别人,他是我夫婿。”   胡将军:“你夫婿不是当今皇上吗?”   沈奉:“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在场的将士们还反应了一会儿,然后胡将军就带头跪下了。   冯婞道:“莫要多礼,我现在是隐蔽身份,入乡随俗,你们把我看做是冯家女婿就行。”   胡将军和士兵们不由心想,这位皇上还怪亲切随和的,没有一点架子。   将士们起身,胡将军便道:“来都来了,皇上和少/将军要不要去迎佛关坐坐?反正已经离不远了。”   沈奉道:“我们正有此意。”   胡将军便叫士兵们把这林地收拾了,将狼尸都扛回去处理,而后领着冯婞三人穿林往迎佛关去。   途中,还发现有不少的散马,正是先前冯婞打散的那些,它们成功摆脱了狼的追击,正分布在各处吃草。   冯婞只要一遇上就把它们召集起来,等到迎佛关时,马群已经召回来了一大半。   迎佛关的守军并不多,这座关隘地理优势明显,外族人想突破此关需得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再者说,迎佛关十分偏僻,即便破了此关,也要跋山涉水很远的距离才能进入到西北的腹地。   所以迎佛关常年都比较太平,比起外族,这里的守军担心更多的反而是流窜的野匪和草原上的狼群。 第408章 他在这镇守三十几年了 第408章 他在这镇守三十几年了 作者:千苒君笑   他们傍晚抵达迎佛关,一进城门,胡将军就招呼将士们杀羊温酒,款待少/将军。   为了避免扩大影响,皇上的身份没有宣扬,对外只称是少/将军的朋友。   冯婞进城后,顾不上休息,先带着飞火去守军安置的马厩,给它喂粮草同时,处理它胸腹上的伤口。   这里没有马医,只能由她自己动手。   她舀了冷水给它清洗,那冰冷感也能给它镇一镇痛,使它渐渐平静下来,也有了胃口吃东西。   然后冯婞就找来工具和伤药,亲自给它缝合伤口,上药包扎。   飞火性子烈,在它受伤的情况下旁人根本难以接近,便是有马医在也不好办,只能由冯婞亲力亲为,它才不伤人。   它痛得鼻孔扩张大喘粗气,冯婞时不时拍拍它安慰它,跟它说说话。   沈奉就默默无言地在旁边给她递她需要的工具和药物。   沈奉见她手臂上有血迹,仔细一看,不禁皱起眉头:“你也受伤了。”   冯婞道:“你莫慌,这点伤不严重,等我先缝好我的马,再处理不迟。”   沈奉有些急了:“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两人又杀人又杀狼的,一身的血腥气,他竟没有发现。   冯婞:“说了它又不能好。”   沈奉:“那你也该先治理你自己的伤。”   冯婞:“我的伤都止血了,可我的马还在流血。”   沈奉知道多说无用,马的伤口也快缝好了,他就叫周正去备药,一会儿 给冯婞用。   周正利索地去了,没多久就来叫两人,去胡老将军家中清洗疗伤。   冯婞处理好飞火后,拍拍它的脖子道:“安生待着,吃饱了睡一觉就不那么痛了。”   飞火哼了哼,表示答应。   三人从马厩出来,往胡将军的住处去。   天边的斜阳落下,虽然没有多少温度,却红得昳丽动人;映照着这座古老的关隘,把三人的身影拉得生动几分。   到胡将军那里时,只见士兵们已经把烤好的羊子抬来,温好的酒也搬了来。   在吃饭前,三人先去后院清洗一番。   周正把外套脱下来洗洗就是了,胡将军给了他一身自己的外衣,又捧了两身整齐的衣裳给冯婞和沈奉。   胡将军道:“皇上受伤了,药我已放在屋里了,要是不行的话,还是叫个大夫来。只是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大夫的医术也有限。”   冯婞道:“一点皮外伤不打紧,一会儿我自行处理即可。”   胡将军心里对这年轻的帝王又多了两分敬意,没想到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到他们这穷乡僻壤来也能适应,便把衣裳递来,道:“皇上,这是我年轻时候穿的衣裳,您要不嫌弃的话,暂且先换上。”   冯婞接了过来,道:“老将军的衣服,我怎会嫌弃。”   胡将军又对沈奉道:“少/将军,这里男人的衣服好找,姑娘的衣服却难找,总不能让你穿那帮汉子们的臭衣服吧,所以我只好找了一身我家妇人年轻时候穿过的衣裳给你将就一下。她年轻时候也爱美,衣裳都是挑好的穿哩。”   沈奉也接了过来,道:“多谢。”   胡将军道:“你们俩先洗洗,弄完就到前面吃酒去。”说完他就 转身走了。   沈奉看了看他的背影,虽然年迈,但依然硬朗,且饱经风霜,一看便是常年镇守边塞的国之老将。   冯婞告诉他:“胡叔在迎佛关镇守三十几年了。”   沈奉道:“你不是说边关守军都是轮流更替的吗,他为何在此镇守这么久?”   冯婞道:“老冯头的爹,也就是我爷爷在西北为将之时,他就已经是西北军人了。他少年参军,又跟着老冯头平定西北,本是功不可没的一等大将。只是后来他夫人在迎佛关被外族所杀,他卸下军功战绩,此生便一直镇守迎佛关。”   沈奉沉默片刻,道:“难怪他说这衣服是他夫人年轻时穿过的。自进这门,也未曾见他家中有一女主人。”   冯婞道:“胡叔孑然一身,他家里再没有过女主人。” 第409章 你真的很婆妈 第409章 你真的很婆妈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问:“他可有子嗣?”   他想着,如此战将,若后继有人,也是大雍之福。   冯婞却道:“他的子嗣随他夫人一起,胎死腹中。是对双生子。”   沈奉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后道:“这迎佛关风大,苍凉,老将年迈,理应得到善待,何不给这样的老将军善养终老,也可让他们安享些日子。”   冯婞道:“他们生来就是属于西北这片苍凉之地的,戎马一生,死在马背上是他们一生的夙愿,你让他们安享晚年?那他们只会觉得你嫌他们没用了。”   冯婞先进去洗漱,沈奉就坐在屋檐下等待。   他回想着胡将军的爽朗笑容,又想着皇后的所言所行,忽然间有些明白,他们这些人总是以最轻松无所谓的态度,面对最残酷坎坷的平生。   可你若说他们没心没肺吧,他们却在用自己的一生践行诺言。   尽管这迎佛关的将士们因为少/将军的到来而人人高兴,但他的心里,实在难以轻松。   等冯婞洗完,沈奉先给她处理伤口。   两人坐在简陋的桌边,坐的长条板凳,冯婞捞着衣袖,沈奉一手拿着她的手腕,一手给她清理。   他一直紧锁着眉头,冯婞道:“你可以先去洗你自己,这点伤我自行能够处理。”   沈奉道:“你别乱动就是。”   这被狼爪子抓出来的伤,不比刀剑砍出来的伤,丝毫大意不得。   得反反复复地清洗,最后再用烈酒泼上一遍。   沈奉问她:“你有没有数过你今天杀了多少头狼?”   冯婞:“没数过。”   沈奉:“那你有没有数过昨晚杀了多少个野匪?”   冯婞看他一眼,然后就先他一步拿起桌上的酒罐,把一罐子烈酒直接往伤口上一淋。   沈奉:“……”   痛是痛了点,冯婞握紧了拳头,额头上汗都逼出来了,吁口气道:“你真的很婆妈。”   沈奉又气又有点心疼的样子,不自觉地往她伤口处吹了两口气,道:“我是想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   冯婞:“分散完注意力,你突然给我来一下,我只会觉得异常的痛;而我自己做好了心里准备,再来这么一下,我只会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沈奉默了默,道:“是这样吗?”   冯婞:“现在比起痛,我更觉得饿。莫要浪费时间,洗了吃饭去。”   沈奉把她的伤处理好,方才起身去清洗自己,换了干净衣服出来,见冯婞正等着他,两人便去前面吃晚饭。   胡将军见两人来,爽快地笑道:“没想到我和我妇人年轻时候的衣服,你俩穿起来还挺合身的,就是身份有点不匹配,其他的都挑不出毛病来!”   冯婞道:“这身衣服往身上一穿我就知道,老将军年轻的时候那定是高大威猛、丰姿绰然。”   胡将军:“哈哈哈,哪里哪里,皇上风华正茂,我年轻的时候比你差远了!”   冯婞道:“欸,在这里老将军莫叫我皇上,叫我沈郎君即可。”   胡将军是个豪爽人,当即应下:“好好好,就叫沈郎君!”   沈奉也没什么架子,自然而然地在冯婞身边坐下来。  &ems p;胡将军还叫上了一些年轻有为的将领来陪,大家席间相谈甚欢。很多时候都是冯婞与他们畅聊,沈奉则安静地听,他也难得不摆脸不插嘴,只偶尔接几句话。   聊的大都是西北各边塞的情况。   酒足饭饱以后,大家才陆续离席。   胡将军今个高兴,多喝了几杯酒,红光满面的,后来越发盯着冯婞看。   准确来说,是盯着沈奉的那张脸看。   冯婞问他:“胡叔是不是喝麻了,要不要扶你回去休息?”   胡将军却哆道:“就这点量,哪里至于。我清醒着呢。”   冯婞:“那你盯着我看作甚?”   胡将军:“我只是越看越觉得你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容我想想。”   冯婞顺着道:“不急,那你就好好想想。”   这不提还不觉得,一提沈奉忽然也觉得这位老将军有几分面善。 第410章 过去的事 第410章 过去的事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胡将军一拍桌,对冯婞道:“沈郎君,你从前来过西北吧。”   没等冯婞应答,他兀自又笃定道:“你肯定来过,我想起来了。那年我应冯元帅号召,带兵去沙海关御敌,那个时候见过你。”   冯婞一听,来了兴致,转头看看沈奉,道:“是吗?我还真忘了。”   胡将军又对着沈奉唏嘘道:“少/将军,你也见过,你忘啦?”   沈奉亦转头看着她:“……”   冯婞:“……”没想到听热闹听到自己头上来了。   于是沈奉也顺着话头道:“怎么我没印象了?”   胡将军道:“那个时候你才多大来着,好像才十一二岁出头吧。沈郎君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郎,少/将军你记不得太正常了,你天天跟着冯元帅在外跑,见过不知多少他那般年纪的少年郎。”   冯婞便又顺着话头撬沈奉的故事,道:“老将军,我也记不得了,以往我还去过沙海关吗?”   胡将军道:“去过去过,那个时候沈家造反,沈郎君的爹称帝,清剿各处前朝余孽,兵力不足,就派了两位沈家公子来借兵,其中一个就是你吧,我越看越像。”   冯婞问:“那我借成兵了吗?”   胡将军道:“哪能啊,造反是沈家的事,我们冯元帅可不掺和。再说了,那时候外族来犯,元帅正带兵各处御敌,平定外患,不然这一国早就乱了。”   冯婞道:“那我岂不是无功而返?”   胡将军叹道:“别说无功而返,还差点折在这里哩。”   冯婞:“为何?”    胡将军正要说,沈奉就道:“胡叔,你是真喝多了,话这么多。”   胡将军趁着酒兴道:“少/将军你莫管,我且讲与他听听。沈郎君,那个时候你人还没到沙海关,就被人野匪给劫道了。   “那些可是外族人逃窜结成的野匪,凶悍无比,痛恨关内百姓,遇到就烧杀抢掠,你能捡回一命,属实是交了天大的运气,要不是碰到了我们少/将军……”   沈奉微微一震,然后再顺着话头撬冯婞的故事:“你说什么?碰到我了吗?我的确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胡叔不防展开说说。”   他当然忘不了,那时初来西北,还没等见到冯元帅,他和永安王便遭遇野匪,混乱之际与永安王失散。   那一次周正另有要务,没有跟在他身边,而那时候永安王得以逃脱一劫,可他却落入了野匪手中,身边护卫全被杀了个干净。   他受俘于野匪,野匪见他面相生得好,一时才没有杀他。为了自保活命,他绞尽脑汁、费劲力气与野匪周旋,他谎称自己与西北冯家的亲戚关系,拖延时间,后来还是被识破,为此遭到非人的折磨。   就在他意识模糊不清,命悬一线之际,以为自己这次定是命丧于此了,却终于等到了西北军的救兵……   当时他眼皮重逾千斤,只恍惚听见很多马蹄声,等他醒来时,他已身处于西北军暂设在海沙关的大营中。   胡将军就洋洋洒洒地说起来:“我们少/将军,四岁打军拳,八岁骑战马,十岁时就能跟着冯元帅东征西战。可不能因为她年纪小就小瞧她,她可也能带兵,而且还带着士兵到处巡查,清剿了不少乱匪,保护了当地百姓。”   沈奉问:“她是怎么碰到沈郎君的?”   胡将军咂了一口酒,道:“还不是因为少/将军正带着人在附近巡查,找到了流匪的窝点,就发现窝点里还有个少年郎。只不过找到的时候,少年郎已经半死不活,伤得很重,她就让人把那少年郎带回营地去, 她则继续去巡查下个地方。”   冯婞呲道:“听胡叔这么一说,好像我有了那么一点印象。”   胡将军:“与沈郎君同行的还有一个兄弟,那个兄弟倒是无甚大碍,先行抵达营地向冯元帅求援。只不过他前脚才说明情况,后脚少/将军的兵就把沈郎君带回来了……   “所以说,他们中原人不晓得利害,西北这么大,匪乱这么多,等他去找援军怎么来得及,要不是少/将军出现得及时,沈郎君早就死于流匪乱刀之下了。” 第411章 是有这么回事 第411章 是有这么回事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后来胡将军还说了些什么,他没怎么听得进去。   他只是在努力回想着当时,他竟早就碰见她了吗?   竟是她救下了当时奄奄一息的自己吗?   他依稀听见马蹄声,听见士兵的兵甲声,听见乱匪们慌张的呼喊逃窜声。   似乎是有人朝他走过来了,也似乎是有一只手将伤痕累累的他揽了起来,从地上转移到树脚下去靠着。   他也尝试过睁开眼看一看,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掀开一条微微的缝,只能看见一抹微微的光……   他眼下才觉懊恼,当时怎么就不再用力睁一下眼,说不定就能看见她了。   不怪冯婞没多少印象,因为她从小都在西北奔波,她救下的人有很多,通常她救下一些人后,就赶着去下一个地方,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加深她对那些人的印象。   或者说,她也不太在意。   经胡叔叙述此事,冯婞这才慢慢想了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她是在巡查途中,发现一处激烈的打斗痕迹,然后顺着那痕迹找到乱匪窝点的。   她骑马带兵冲进窝点,剿了乱匪,也救下了一人。   那人浑身是血,伤痕累累,她找到他时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彼时年少的冯婞就蹲在他身边,一只手里还挽着一杆与她身形不太匹配的银枪,那银枪是她爹送给她的十岁生辰礼,她非常喜欢,并且已经练得逐渐熟手,去哪里都会带着它;她另一只手便伸来摸他的呼吸。   冯婞诧异地对士兵道:“他居 然还有气。”   士兵道:“伤这么重,怕是活不下来。”   冯婞道:“我先把他搬去树子底下坐着。”   她可没时间留下来照顾一个伤者,于是就指派了几名士兵,道:“一会儿给他喂点水,伤口先包扎止血,再送回营地里叫军医看看。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了。”   说罢她就转身骑马而去。   她转身时,年少的沈奉动了动眉头,仍在试图睁眼看看。   随着胡将军一席话,将思绪中的沈奉拉了回来,只听他叹道:“哪晓得少/将军救下了沈郎君,她自己却遭了大罪。”   沈奉顿了顿,追着问:“遭了什么罪?”   这时冯婞就给胡将军倒酒,道:“胡叔平日里守关,怕是连酒都不敢多喝两杯。今夜不妨尽兴,喝醉了也不打紧,我们替你守关便是。”   胡将军哈哈笑着接过酒,吃了起来,道:“有沈郎君和少/将军在,我放心!”   于是还没等沈奉细问后来的事,胡将军就先一步醉倒了。   冯婞叫人来把胡将军扛回房里去休息,关里今夜的守军都已到位,冯婞和沈奉便也回安排好的小院里休息。   冯婞躺上床就睡,沈奉知道她的德性,那是因为她不想继续方才席间的那个话题,不想让他追问,所以她选择了装睡。   可沈奉不能不问。   他先开口道:“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冯婞打了两声呼噜。   沈奉:“继续装是吧。”   他侧身面对着她,然后伸手来捏她的鼻子。 & ;emsp; 冯婞被迫睁开眼,叹口气,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你不想说的时候,我不也没追着问你嘛。”   沈奉低低道:“我只是想知道。”   顿了顿,又补充:“关于你的一切。何况,那可能还是与我相关的。”   冯婞道:“嗳,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次嘛,人年轻经验少,差点死在外头回不来。”   沈奉看着她的眼睛:“可你说那次是在你七八岁的时候,今晚说的却是你十岁过后的事。”   冯婞:“是吗?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沈奉:“只要是你说过的,我都记得很清楚。怎么,还要继续编吗?”   冯婞呲了一声,道:“那应该是我把时间记错了。能让我记错的事,说明就不是多大的事。   “你莫要听胡叔说的什么遭了大罪,我是少/将军,注定我所经历的与旁人会有所不同,只是在旁人眼中看来,我受些挫折磨难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实则不然。”   她伸手拍拍沈奉,“不早了,睡吧睡吧。” 第412章 他定要把这些事问个清楚明白 第412章 他定要把这些事问个清楚明白 作者:千苒君笑   可他今晚才得知这些过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沈奉突然来一句:“原来,我出现得不算晚。”   冯婞:“是是是,你最早了。”   沈奉:“是你救了我的命。”   冯婞:“我只是碰巧遇到了。”   沈奉默了默,道:“别人都恨不得以恩相挟,你却恨不得跟我撇清干系。我当时身受重伤不记得也就罢了,结果你比我忘得还要干净。”   冯婞随口回应道:“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满身满脸都是血,谁会认得你。当时你若是脸上是干净的,让我看见了你的模样,印象深几分还说得过去。”   她声渐朦胧,又道:“不过那时候我应该还没开窍,尚不知晓容貌姣好的儿郎的妙处。”   沈奉便顺着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窍的?”   冯婞:“至少也得是十六岁以后吧……”   他听得出她已经很倦了,昨晚打打杀杀了一晚,白天精神头尚可,眼下沾床要是还不睡也说不过去。   可他与她不同,她万事不入心,他此刻却是满怀心事。   但他没再追着问。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睡容。   尽管是他自己的脸,可看在他眼里她却是本来的模样。   沈奉抬了抬手,轻轻摸了摸她鬓边的头发。   冯婞模糊地问了一句:“你不困吗?”   沈奉:“我暂时睡不着。” &am p;emsp; 冯婞:“睡不着也是一种病,回头还是找董太医弄点药吃……”   沈奉:“睡你的觉吧。”   他入睡前心里盘算着,她不肯细说也没关系,他明天去问胡老将军便是。   他定要把这些事问个清楚明白。   只没想到,胡将军估计是太久没得放松了,又非常放心有少/将军替他守着这迎佛关,于是这一醉就醉了两天。   他也昏天黑地地睡了两天。   沈奉不仅没法去问他事情,还得替他布置城防守关。   冯婞让城里守军放出消息去,若是遇到折柳摘桃的队伍,便叫将士们都到迎佛关来聚头。   沈奉一天要去看胡将军好几趟,看他醒了没有。   后来折柳摘桃带着队伍到迎佛关来,这座关隘小城里已经许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他们与城中守军同乐,酒肉齐备,夜里烧着篝火,大家讲着草原上追击野匪的事。   折柳摘桃带着兵在草原上追了几天,那些逃窜的野匪自然是没能逃得过,另外还剿了些其他地方的野匪。   将士们也有受伤的,但好在平时训练有素,体格和功夫都胜过一般士兵,因而伤得不严重,回到迎佛关后先行疗伤,此刻也都围在篝火前,丝毫不妨碍吃肉喝酒。   周正和他们坐在一起,话好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还跟折柳摘桃讲,两位主子在草原遇到了一大帮野匪,杀光了野匪,又遇到一大群野狼,被野狼追了半宿,最后在桦树林里把野狼全都干掉了。   胡将军睡了两天,酒醒了,发现大家又在吃酒。   冯婞招呼他道:“胡叔,醒了啊,快来继续喝。”    胡将军摆手唏嘘道:“沈郎君可莫劝我了,睡两天够了,我要是再睡两天,那就是玩忽职守了。”   折柳道:“老将军不吃酒,可以吃肉嘛。”   摘桃道:“就是,这都烤好啦。”   胡将军爽朗笑道:“你们先吃着,我上城楼看看去。”   他穿着将军盔甲,手扶佩剑,身体硬朗、脚步沉稳地步步登城楼而上。   上得城楼,迎面冷风猎猎,视野也开阔,他望见星夜下山河绵延,雄影壮阔,而他已然须发霜白,但守这一方关卡,镇这一方国土,用他这一生换百姓安乐、换这黄土掩埋下的亡者长眠,也值得。   沈奉瞅准了时机,趁着大家都在把酒言欢,他便偷摸摸带了两坛子酒也登了城楼。   胡将军见他上来,笑道:“少/将军怎么不在下面与大家伙喝酒吃肉,还到这上面吹冷风来了。” 第413章 谁还没年轻过呢 第413章 谁还没年轻过呢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同他一起站在城楼上望了望远方,道:“有老将军这样的英杰固守此关,是这片山河之幸。”   胡将军叹道:“老了,再守几年怕就守不了了。自当初元帅和少/将军平定西北以后,这迎佛关就太平了,我守在这里安稳度日,可不敢邀功。少/将军莫抬举我。”   沈奉提了提酒坛子,道:“下面喧哗吵闹,我陪老将军在这上面吃酒。”   胡将军哆道:“不能再喝了,我还得守城。”   可要是不喝,他怎么能套他想听的事。   沈奉道:“喝点无妨,城我替老将军守便是。老将军辛苦了这么多年,偶尔轻松个几天应当的。眼下我还在这里,等我走了,老将军就是想喝都不能痛快喝了。”   胡将军闻言,哈哈笑道:“妥!”   两人进哨房里,生起了火,沈奉把酒倒来,又变戏法儿似的从怀里取出一包花生下酒。   胡将军乐得与他畅谈。   沈奉也得以听他讲一番他眼中的西北的情况,将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了解得更详细些。   酒过三巡后,沈奉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开了个话头:“上次听老将军提起,我十一二岁出头那年,偶然救下了沈家郎君,也不知是我年纪小,还是受过伤的缘故,我始终记得不是很清了。要不是老将军说起这事,我都不知道我竟与沈郎君还有这段渊源。”   胡将军道:“我也未曾想到,这次少/将军你带回来的就是当年的那个少年郎啊。不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虽说沈奉身为帝王,可他们这些西北老将对于皇位上坐的是谁并不十分上心,何况沈家这皇位还是造反得来的,最后沈家哪个儿子成功登基,老将军根本分不清。 & amp;emsp; 而今发现竟是同一个人,所以他才有此感叹。   沈奉听着眉头舒展:“听老将军这么一说,我和她应该是天定的缘分。”   胡将军把盏笑道:“少/将军何时还相信起缘分来了,以往可都是只相信手到擒来的。”   沈奉道:“遇到喜欢的人了,就总想着从每一个缝隙里找出一丝一毫属于我们的缘分,这样便可以证明我们能够一直走下去。”   胡将军道:“我懂我懂,谁还没年轻过呢。”   他又对沈奉道:“不过少/将军,这沈郎君还真是不错,你可不要欺负他。至少比他那个兄弟要踏实些。”   沈奉心知,他说的就是永安王,当初和他一起来西北的。他在西北军营里养伤之际,永安王也留在了大营。   沈奉道:“何以见得?他兄弟不踏实吗?”   胡将军道:“你忘了,当初你从外边回营来,他就来与你结交。只是少/将军那时候对人情往来不懂,没搭理他。”   沈奉:没想到还有这回事,永安王真是一个字都没跟他透露过!   沈奉道:“可能是当时年纪小,万事都不上心,对过去才记得没那么牢。”   胡将军却反驳他:“少/将军记性一直很好,别说十岁以后的事,十岁以前也能记得清清楚楚。真要是记不住的话,那指定是那次受了重伤造成的,没跑了的。”   说回正题,沈奉心下微微有些发紧,道:“听说我八岁的时候就受过一次重伤,差点死在外面回不来。”   胡将军继续反驳:“哪是八岁的时候,就是十岁过后那次。”   沈奉问:“到底怎么回事?”果然狗皇后又在骗他。   顿了 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犹在问,“当真是因为沈郎君吗?”   胡将军道:“与他有些关系,但也不能全怪他。怪只怪那些乱匪着实狠辣猖狂。”   他呷口酒,继续说道:“那些贼匪劫杀沈郎君时,留下了十分激烈的打斗现场,还杀了不少沈郎君的护卫,被少/将军给看见了,就循着痕迹找到了匪窝,把沈郎君救了出来。   “那个时候的西北,可乱着哩,到处乱匪成群。又怎料,那窝乱匪背后还有个大匪,少/将军剿的乱匪头子,正是西北一个大匪的兄弟。后来少/将军就遭到了那大匪的报复。”   沈奉问:“怎么报复的?” 第414章 她的过去 第414章 她的过去 作者:千苒君笑   胡将军一边回想着,一边道:“那大匪也是个相当沉得住气的,没有当即找上门来,而是等待时机,还在一个村子制造动乱,为了引少/将军过去,那大匪杀光了全村的人。   “少/将军这一去,当然就中了他的圈套了。少/将军那时年纪小,哪里是那老辣的大匪的对手,她带去的骑兵,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沈奉心沉了又沉,低低道:“那她呢?”   他顾不上他和冯婞之间的身份转换,而胡将军又沉浸在热烈的酒劲和深刻的过去里,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胡将军一打开这个故事的开头就收不住,知道坐在面前的又不是外人,便把他当成了一个忠实的听众,忘我地讲述着那段过去,道:“少/将军当然是被大匪给生擒了。十一二岁的小妹崽啊,落到杀人不眨眼的野匪手中,可想而知,要经历什么样的磨难,才能够活下来。   “那时是我跟随元帅,去跟那大匪谈判的,少/将军就和那些羊群、马群关在一起,被提出来当人质的时候,少/将军就被扒光了衣服吊挂在那楼上。”   沈奉双手已经握紧成了拳头,狠狠攥着,抿着唇不吭声。   胡将军满脸唏嘘哀痛:“她被打得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的。我和元帅都几乎认不出她来。那大匪野心大,想让元帅划分西北五城给他当做是他的地盘,以此来换回少/将军。   “元帅就这一女,怎能不痛心,可他真的能把五城划出去吗?他们干惯了烧杀掳掠的勾当,那五城的百姓要是落入大匪手中,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正待两难之际,被吊着的少/将军却突然扯着喉咙冲元帅喊,她说:‘爹,弄死他们!给我个痛快的!’“元帅万分悲痛之下,不得不狠下心来下令剿匪。咱们是西北的军,想要平定西北,咱们只能身先士卒,别无他法。一个人站得越高,他肩头的责任就越重,有时候他不得不舍弃的 东西就越多。”   沈奉闷声晦涩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混乱之际,元帅斩断了吊绳,少/将军得以逃脱。可元帅依旧没能把她救回来。那大匪虽伏诛了,可手里其他乱匪逃窜,少/将军被其他乱匪挟着辗转,又投靠去了另一个匪窝里。那个匪头,亦是生性残暴,喜虐娈女娈童。   “好在少/将军随机应变,极力给自己谋求活路;也正是在那里,遇到了另外两个小妹崽,她们三个相互照应相互搭救,最后才把那个匪头给搞死了。”   胡将军已经有些醉了,再抬头看沈奉时,光影模糊不清,他稀里糊涂还惊讶了一下:“咦,来同我喝酒的不是少/将军吗,怎么变成沈郎君了。”   沈奉没有接话。   胡将军便自顾自说着:“她们三个,是比命硬的交情。折柳和摘桃两个妹崽哇,她们可不是少/将军的软肋,她们是少/将军身上最硬的两块骨头。哈哈哈哈哈……”   说着他就大笑起来,因为这样年轻却坚定的情义而感到欣慰、喜悦。   “整个西北大军人人敬重少/将军,可不是因为少/将军是大元帅的女儿,而是因为少/将军就是少/将军。莫看人前风光无限,人后少/将军却付出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艰辛和努力,她有今日,都是她该得的。”   他苍老的脸上,那欣慰喜悦的底色,却尽是苍凉和悲怆。   他语无伦次,又道:“女娃儿嘛,就应该像她们那样,勇于保护自己,珍惜自己,爱护自己,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命重要啊。你说是吧。”   沈奉坚定低沉地答应:“是。” 第415章 只要他能拥抱到她 第415章 只要他能拥抱到她 作者:千苒君笑   胡将军红着眼睛,叹道:“只可惜,有些女娃儿不懂得这些道理。”   沈奉知道,眼前这位老将军约摸说的是他的妻子。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斟酌了再斟酌,方才道出口:“世间女子,有果敢,有贞烈,有温柔,有凶悍,有些女子只是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留在最爱的人心中。”   胡将军道:“同床共枕、朝夕相处的夫妻,她好不好我会不知道么,又何须证明给别人看。”   沈奉想,这老将军三十几年如一日地守关,他心里积攒的东西,又岂是旁人所能够体会的。   沈奉了解到,以往每年冯元帅和冯婞都会相继巡到这迎佛关来,那时老将军才会与他们醉一场,不必担心守关问题,因为元帅和少/将军自会替他守。   放在平时,他连醉酒入梦的权利都没有。   最终,沈奉道:“这夜还长,老将军不妨再梦一场。”   两坛酒空了,桌上的花生也没剩几颗,只剩下炭盆里的火什儿还散发着灰红的热度。   沈奉觉得莫名压抑,起身出了哨房,站在城楼上透口气。   迎面吹来的寒风,如刀子般凛冽,也没能吹散积压心头的沉重。   城楼下面将士们的笑闹声依稀犹在。   只是显得飘渺而遥远。   后来,有登楼的脚步声响起,步履之间带着点优哉游哉的意味。   沈奉转头看去,就见冯婞将将登上最后几步台阶,上了城楼来。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哨房里正趴着睡的胡将军,道:“胡叔睡了两天,今天 才酒醒,你怎么又把他灌倒了?”   沈奉没说话,只是看她。   冯婞觉得稀奇:“你这又是什么眼神?这般幽怨,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似的。”   顿了顿,她又道:“胡叔给你说什么了?”   他眼里深晦酸涩,道:“你走过来些。”   冯婞:“怎么,你要打我啊?”   在他的注视下,她还是朝他多走了两步。   然,还没完全到他跟前,冯婞倏而瞠了瞠眼。   因为沈奉突然伸手,一把拉住她手臂,往自己身前一带。   下一刻,他便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住。   虽然身体之间有些差距,可他此刻没再在意这副女子身体有多不便和不适应。   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放,只要他能拥抱到她。   冯婞也没有说话。   她应该是从未遇到过这种突发情况,所以没能及时做出准确的反应。   她想,她被她自己的身体抱着,还有些不习惯。   但她总不能推开吧。皇上想抱他自己的身体,这是他的自由和权利。   于是她就耐心地站在原地,任凭他抱。   就在她以为是不是可以了的时候,沈奉终于才开口,声音有些低低的沙哑:“你果真骗我。”   冯婞想了想,问:“你指的是哪方面?”毕竟骗他的地方太多了,他得说明白点。   沈奉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am p;emsp;冯婞:“不清楚,我没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奉:“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你早就知道当初你在乱匪窝里救出来的人是我,你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把你十岁以后遭遇的事,跟我说是八岁遇到的?”   冯婞:“……”   沈奉又道:“胡叔什么都告诉我了。”   冯婞叹:“你哄胡叔喝酒,就是为了套他的话。他把你当成我了,自是会把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讲给你听。我说你跑哪里去了,一会儿没看着,你就要翻旧账。”   沈奉道:“这不叫翻旧账,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   冯婞:“可我却不曾打探你的过去。”   沈奉:“我想知道关于你和我的过去。”   他始终抱着她未曾松手,嘴里却又爱又恨地道:“我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当初救下我,即便只是碰巧遇到了,即便你不在乎也不过问我是谁,即便后来我们再也没见过一次,可你爹见过我,我亲自向你爹借过兵。   “你爹知道我,当时军中的那些将军亦知道我,我不信就没人与你说起过你救下的是谁。   “如今我为君,娶你为后,我重赴西北,你爹也当做过去的事从没发生过。可见你们父女俩都是一样的,从未将这些当回事。你亦不想让我把这些当回事,是也不是?” 第416章 但我更想抱你 第416章 但我更想抱你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你真会联想。”   沈奉红着眼角咬牙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你还不承认!”   冯婞:“真的记不清了。”   沈奉:“那时你已经十岁,不是三岁,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记不清!你要说你记不清了,那你怎么还记得你差点死在外面回不来了?”   冯婞:“……”   冯婞叹道:“嗳,我那么年轻,又管不了你家造反的事,你去向我爹借兵,那都是我爹在管,我没问他没说,这也很正常。我是吃了场大亏,但我真的不太记得你嘛。”   沈奉心知,跟她继续拉扯这些没有意义。   她记不记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他明明更心痛的是,她后来的那些遭遇。   她养得如今这般手段强悍、安之若泰,那是因为她历经千锤百炼,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惨,能受常人所不能受之痛。   她的一切强硬野横都情有可原。   于是沈奉妥协了:“不记得就算了。”   冯婞:“你不如先放开我。”   沈奉:“我抱抱我自己怎么了。”   冯婞道:“人在失意的时候都总想抱抱自己,我能理解。”   沈奉:“但我更想抱你。”   冯婞:“……”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只剩下哨房里时不时传来胡将军的梦呓声。   胡将军说:“自己想方设法求娶来的姑娘,就应该好好待她。” &a mp;emsp; 胡将军还说:“她怀了我的孩子。这几天吐得厉害,找大夫看过了,说是怀的双生子。”   那语气里充满了兴高采烈。   可那兴高采烈的背后,依然是浓重的悲伤。   “去哪儿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们母子三个。”   听起来令人莫名心酸。   沈奉这才松开了她,两人转身望向哨房里。   冯婞道:“那盆火怕是不够了,胡叔就这样睡到天亮去,估计得着凉。”   沈奉道:“我去加炭。”   冯婞道:“我得去拿件皮裘来。”   这城里别的没有,狼皮皮裘倒是有不少。   只是她下城楼时,沈奉说道:“上来的时候再带点酒吧。”   很快冯婞就去而复返,哨房里的炭火又重新红火起来,胡叔身上也披了厚厚的披风,应该是暖和了。   后来,两人就坐在城楼上,喝点酒暖暖身,顺便看看这西北的星夜。   沈奉忽道:“若不是因为救我,你也不会遭遇那些。”   冯婞拿着酒罐碰一碰他的,道:“你不要太大压力,与你没有关系,只不过碰巧是你罢了。换做是其他人不也是一样的。”   沈奉道:“可我若是不来西北,就不会遇上匪,也不会半途留下那些痕迹让你找到匪窝来,你便也不会遭到报复。”   冯婞:“你说得对,都是因为你。”   沈奉:“……”他沉重的情绪一顿,突然不知道怎么反应。   冯婞主动问他:“所以你 打算怎么补偿我?”   两人之间的那种酸楚绵绵的气氛也因为她话头突然一转戛然而止。   沈奉默了默,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不等冯婞回答,他又补充一句:“除了黄金万两。”   冯婞:“那就黄金两万两吧。”   沈奉灌了一口酒,道:“你总是能把人从消沉的情绪里拉出。”   冯婞:“我安慰人的本事可有一套。”   沈奉:“然后再摁进气愤的情绪里。”   冯婞:“我不忍心看你这么自责,想让你花点钱来减轻你的愧疚感,你要是因此感到气愤的话,说明你的愧疚不值几个钱。”   沈奉:“……”   沈奉道:“我就该把这些事揣心里,一个字都不要跟你提。”   冯婞:“还是要说出来,这样我才能好好开导你。”   沈奉:“你说得对,只是碰巧是我罢了。就算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你也同样会救。所以根本不是因为我。”   冯婞:“怎么不是因为你呢。要不是你来西北,能遇上匪么,要不是你们半路留下打斗的痕迹,我能找到匪窝救你么,要不是救你我能遭到报复么。”   沈奉:“……”   沈奉咬着腮帮子道:“等回京以后我就给钱,行了吧。” 第417章 当心惹她心烦 第417章 当心惹她心烦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便又改口道:“没想到你的愧疚还是值点钱的。只要能用钱解决,你的压力就不要太大。要是连钱都解决不了了,那你就多给点嘛。”   沈奉:“照你这胃口,迟早得把国库掏干了。”   他破罐子破摔,“不过掏干了也不要紧,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回西北来啃老。”   冯婞:“也不用这么悲观。国库要是没钱了,我们就去抄贪官的家,总能抄些出来花花。”   沈奉看她一眼,心想,她张口就要这么多钱,换其他人谁养得起?   也就他能拿得出来。   下面的将士们见少/将军上城楼这么大半天了,还不下去,于是将领就上来请:“少/将军,大家都叫你下去吃肉呢!跟兄弟们喝两盅去吧!”   沈奉感觉被打扰,淡淡道:“没见我们正喝着吗?”   将领是跟着冯婞从羊土关出来的将领,大家都很熟了,以往他们跟在冯婞身边时向来是快人快语,有什么说什么,于是眼下便玩笑道:“少/将军你可不能日日都缠在皇上身边,当心皇上会腻烦。”   沈奉道:“你觉得她会腻烦我?”   将领道:“别说男人天天被女的缠着感觉会很烦,就连少/将军你以往要是被个儿郎纠缠,不也会觉得很烦嘛。”   沈奉转头看向冯婞,问:“你会烦我吗?”   将领道:“少/将军,你怎么能这么直接地问皇上呢。”   冯婞便道:“不烦不烦,你还是下去跟他们喝酒吧。”   沈奉:“不烦你为什么要赶我下去喝酒?”   冯婞 :“你现在是少/将军啊,大家都等着你呢,你哪能只顾我一个呢。快去吧快去吧。”   沈奉:“……”   这狗女人!   分明就是不耐烦。   别的女子要是心仪自己的男人,那是巴不得整天寸步不离地跟着,可她呢,是巴不得他马上消失。   将领上前来拉劝:“少/将军,赶紧走,赶紧走,别惹皇上心烦。”   沈奉躲开他的手,黑着脸道:“别碰我,我自己走。”   虽然将领都是狗皇后在西北的好同伴,但他打私心里还是不想任何儿郎跟皇后的身体有所接触。   于是他自己撑着手起身,从城墙边上跳下来,拂了拂衣摆,转身同将领下城楼去。   下楼时,将领就劝他:“少/将军怎么能直接问皇上烦不烦你呢,皇上出于礼貌,也不会说烦的嘛。”   沈奉面无表情:“那要怎么问?”   将领:“少/将军就不该问。男女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整天问你爱不爱我、你烦不烦我之类的问题了。不烦也得被问烦了。”   沈奉默了默,一边下楼阶一边道:“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将领道:“好歹我也是成过家的,少/将军要是想请教,我可以传授一二。”   说话的空当,他们就下了城楼去。   一帮将士们正备着酒肉等他呢,见他来,连忙高兴地招呼:“少/将军,快这里来坐!”   他们以往常跟随冯婞在西北之地东奔西跑,一番奔波劳累过后,总要聚在一起,酒肉齐备。要是任务完成得圆满,就喝酒吃肉犒劳一下;要是不太顺利,就喝酒吃肉总结一下。 & emsp; 沈奉一过去,他们就往边上挪,让出个位置给他。   将士们见他垮着个脸,问:“少/将军怎么不高兴?”   将领便道:“别提了,少/将军惹皇上心烦了。”   沈奉:“……”   沈奉:“你都说别提了你还提?”   将领:“唉,少/将军莫气馁,兄弟们都不是外人,说出来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大家都一脸表示理解的表情。   有士兵道:“皇上毕竟是皇上,坐镇京都,见惯了那些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而少/将军放荡不羁,兴许皇上一时觉得新鲜,可时间久了,难免看不上我们这边粗犷豪放、不拘小节的风气。”   沈奉:“倒也没有这回事。” 第418章 集思广益 第418章 集思广益 作者:千苒君笑   便有士兵反驳他:“少/将军,你又不是皇上,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呢。说不定他嘴上说不嫌弃,心里却是不屑一顾的。”   “我们都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有时候的确是这样。”   “少/将军,你要不想让皇上心烦,可不能一天到晚时时刻刻都黏着皇上。”   “你得让他离不开你。一旦他离不开你,他自然而然就黏上来了。”   “你得对他若即若离,得让他感到患得患失,这样他才能离不开你。”   沈奉:“……”   彼时,折柳摘桃和周正也坐在这一堆里,他们三个知晓情况,但他们又不能说。   这种时候,他们就一边吃东西一边听,连周正也学老实了,不要多嘴。   还有士兵主动问:“折柳,摘桃,你们觉得对吗?”   折柳道:“听起来有点道理。”   士兵:“那你们得学着点,以后对你们有所帮助。”   摘桃:“我为什么要让男人离不开我,他是奶毛崽吗,还是他生活不能自理吗?这种废物,我要来何用?”   士兵道:“你们这是还没有成家,少/将军现在成家了,情况跟你们当然不一样。而且她的夫婿还是当今皇上,她不能不得到皇上的在意。不然少/将军远嫁去京城,又有何意义?”   其他人表示赞同:“对,正是这个道理。”   沈奉心想,狗皇后应该跟她的两个侍女的想法是差不多的,根本就还没开窍。   不过众人集思广益,他听听也无妨,于是道:“怎么个若即若离、患得患失法 ?”   将领:“比如我,刚开始成亲的时候,我家夫人对我是千百个体贴关爱,我每每从外面回家去,她哪回不是对我嘘寒问暖的。我便渐渐习以为常、理所当然,有时候甚至嫌她啰嗦,开始对她不耐烦。   “后来她对我不理不睬、对我不咸不淡的了,我反而还觉得心欠欠的,浑身都难受。我便开始想方设法地引起她的注意,她要是哪天心情好对我有个好脸色,那我一天心里都舒坦。不过再后来,她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折柳道:“你这个纯属就是个人犯贱的范畴了。”   将领:“男人嘛,不都是这样。姑娘给他好脸色时他不稀罕,姑娘给他甩脸子时,他还觉得人有点意思。她越不给我好脸色,我就越上赶着。”   还有士兵笑问:“周统领,你说是不是这样?”   周正一脸板正地吃肉,道:“不知道,我没遇到过给我好脸色的姑娘。给我甩脸子的又都很凶,我打不过。”   将士们不理解:“你堂堂大内禁军统领,不应该啊。”   周正表示:他总不能说他这禁军统领如今为了还债根本没俸禄领吧。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将领颇有经验心得地对沈奉道:“总之,少/将军你就莫要对皇上表现得太过在意,要对他爱答不理的,让他觉得他可有可无,这样他就会着急,自然而然就主动贴上来了。”   沈奉:“是吗。听起来头头是道,你们可有让哪个姑娘离不开你们?”   将领:“少/将军,咱西北的姑娘可都向你看齐,以你为榜样,哪有谁离不开谁的,谁要是整天缠着她们,她们烦得不得了,谁要是惹得她们不称心不如意,她们就会找下一位。”   沈奉从这话里听出点意思了,对西北的姑娘也不能纠缠得太紧,否则她们也会腻烦。   虽然有些离谱,但今 晚将士们分享的心得,总比之前在冯家正厅里听那些将军们说在意一个人就要多整整他之类的言论要正常得多。   沈奉回想起这一路,好像的确总是他去就皇后,总是他围绕在皇后身边,而皇后总是习以为常、理所应当的那一个。   倘若他不再主动贴上去,而是表现出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皇后会不会不太习惯?她会不会因此而患得患失?   所以这男女相处之道,也是要讲究一个方式方法的。   不能总是他一头热,他也该让皇后尝尝那种若即若离、求而不得的酸涩滋味。 第419章 得让皇后着急 第419章 得让皇后着急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当天晚上,他和冯婞回去后,洗漱完躺在床上,他一句话没说,侧身就要睡。   冯婞见状,道:“你怎么不说话?”   沈奉听她主动问起,心里舒坦,嘴上却道:“没怎么。”   冯婞:“是因为不想说吗?”   沈奉:“不可以吗?”   冯婞:“当然可以,每个人都有想说和不想说的时候。是因为今晚多喝了点酒,有些多愁善感的缘故吗?”   沈奉:“不用你管。”   冯婞叹:“原想你说出来,我还能开导开导你。”   沈奉讥道:“是又要花钱的那种开导吗?”   冯婞:“千金难买我高兴的道理,你懂不懂?”   沈奉:“我不懂也不想懂。”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冯婞接话,便主动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冯婞:“你不是不想说话吗,快别说这么多了,早点睡吧。”   沈奉:“……”   他转头一看,好家伙,她竟然快睡着了。   这狗东西,她主动挑起了话题,她却叫他不要说了?   沈奉直接把她摇醒:“凭什么你想说的时候就说,你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说?”   冯婞晃了晃眼珠子,道:“我是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说啊。难道你不是吗?”   沈奉:“一开始我并不想说话,你却非要跟我东拉西扯。 ”   冯婞:“你也可以不说嘛。我可没有强迫你说或者不说。”   沈奉:是是是,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非要去接她的话!他今晚要是再多说一个字,就算他输!   于是后来沈奉在气鼓鼓中入睡,也不知道何时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他决定把对皇后的爱答不理贯彻到底。   控制自己、管好自己,然后让皇后着急。   冯婞不管与他说什么,他都努力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如此,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话都比以前少了许多。   冯婞早出晚归,不是去看她受伤的飞火,就是去驯刚弄回来的马,再者就是骑着马去附近猎一猎狼。   完全没有工夫管他。   以至于沈奉在迎佛关里无所事事地溜达,半天没找到她人,便问周正:“皇后呢?”   周正:“应该是又带着人出去了。”   沈奉:“她出去干什么了?”   周正:“骑马,打狼。”   沈奉:“就没提过我?”   周正:“问都没问。”   沈奉垮起个脸,再问周正:“你觉得我刻意冷落皇后,错了吗?”   周正正义凛然:“皇上怎么可能错。”   沈奉:“那她为何不仅没患得患失,反而还若即若离的?”   他感觉不仅没能达到理想的效果,还适得其反。   现在患得患失的是他,可不是狗 皇后。   周正道:“可能皇后有点不识抬举。”   沈奉冷冷看他一眼:“皇后不识抬举也是你能说的?”   周正只好跪地:“臣知错!”   沈奉生气,他是没人问了么,怎么会问周正这个连个女人都没接触过的光棍。   怪只怪徐来没跟来这里,他身边也没个出主意的人。   周正积极地为主子排忧解难:“皇上不必担心,皇上贵为九五之尊,想冷落谁就冷落谁,即便是皇后也不敢有怨言。臣觉得,皇上还是该有君威,不应被皇后影响,更不应被她牵着走。”   沈奉:“这还用你说。”   周正:“大不了皇后另觅新欢,皇上另结良缘,到时再换个皇后便是。”   沈奉:“……”   沈奉冷声道:“你说什么另觅新欢?”   周正:“昨天/皇后从外面回来,听说发现附近有牧民,其中一个年轻的男牧民长得颇为俊逸,今天/皇后应该又是去那里了。”   “个狗日的,”话音儿一落,沈奉就一阵风似的掠了出去,怒气冲冲,“备马!”   周正眼看着主子远去的背影:说好的君威呢?说好的不被皇后牵着走呢?   皇后是没牵着他,只不过是他在后面追着跑而已。   周正还是赶紧追上去,给主子备马去。   他一边觉得,皇上不应该处处受制于皇后,可一边又觉得,暂时抛开别的不谈,真要是换个皇后的话,好像还没人比冯氏女更加适合。   可皇后好像又没觉得皇上是唯一,这么说来皇上的危机还更大些。 第420章 婚姻究竟带给他什么呢? 第420章 婚姻究竟带给他什么呢? 作者:千苒君笑   诚然,冯婞昨天才发现附近的牧民,今天就又兴冲冲地到这片牧场来,对那个长相喜人的年轻牧民说道:“这附近有狼出没,你莫怕,我是来保护你的。”   年轻牧民受宠若惊。   冯婞先跟年轻牧民讲狼群是怎么组成的,又讲到应该怎么防狼,还没讲完,沈奉就杀气腾腾地找来了。   原本跟着冯婞的有几名士兵,他们主要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危,没想到少/将军居然来了,还没等他们上前去搭话呢,少/将军一把扒开他们,冲过去揪住皇上就拖着走。   那架势,就像拖着一条没救了的死鱼。   皇上还在解释:“你莫冲动,我只是在教他们怎么防狼驱狼。”   少/将军发出魔鬼般的冷笑:“是吗?那么多人你不教,就教他?”   冯婞:“嗳,你没见其他人都上了年纪,他们耳背。”   沈奉:“全都耳背,就他年轻,就他耳朵好?”   士兵们都惊了,还得是他们少/将军,来捉皇上跟捉奸似的。幸好那放牧的是个年轻儿郎,这要是个姑娘,少/将军发起飙来不得当场把皇上头拧了。   大家赶紧上前去劝:“少/将军,皇上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真的只是在教那年轻人,我们都可以作证!”   最后冯婞是被沈奉追着上马的。   等骑马回到了迎佛关城里,将士们又眼睁睁看着少/将军手里拿着马鞭,把皇上追着回住处去了。   将士们一片唏嘘。   “不愧是少/将军,都敢拿鞭子撵着皇上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撵着个俘虏罪犯走呢。”   “还是皇上脾气好,这样竟然都没有发火。”   “这是我见过的有史以来最接地气的皇上。”   “没办法,谁叫我们少/将军是皇上主动要娶的,现在也只能活生生受着。”   “平心而论,就少/将军的雷霆手段,谁娶回去谁挨打。”   虽然他们有点同情皇上,但少/将军永远是他们少/将军。   还有士兵发出疑问:“可我觉得,以前少/将军可不这样,至少她从来不对自己人这样。”   对此,将领给出合情合理的解释:“这有何可奇怪的,女人结了婚以后都是要变的。就我家那口子,成亲前那是千百个温柔贤淑、善解人意,她对人笑都是轻轻抿嘴,笑不露齿,还含羞带怯的,可成亲以后不久就原形毕露了。   “她笑的时候是小人得志一样地仰天大笑、叉着腰猖狂大笑;骂的时候是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打的时候就是拿扫帚满屋子追着我打,有时候不解气还拿刀追着我砍呢,说要送我去投胎。”   士兵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更加同情的表情。   “可见,这成亲的风险太大了。谁知道你娶的是个贤妻良母还是个母夜叉。”   只有折柳摘桃和周正知道,眼下被追着撵的可不是皇上,而是他们的少/将军。   摘桃道:“这成亲变的又不只是女人,男人也会变。那都是婚前风度翩翩,婚后理所当然;婚前无事殷勤,婚后懒散懈怠。”   将领陷入了沉思,道:“说来,好像我们成亲以后,我的确懒散了不少,因为家里都有那口子操持着,我回家有饭吃,有热水澡洗,还不用自己洗臭袜子。”   折柳便道:“所以,男人嫌女人婚后变成个母夜叉,女人也嫌男 人婚后是个无能废物,这还成什么亲。”   周正有些不赞同,道:“也不是所有男人婚后都懒散懈怠。还有些男人,婚前事事不上心,婚后事事都怀疑;婚前消极随意,婚后随时待命。   “这种就是婚前风光体面、说一不二、至高无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松掌控全局;可婚后却性情大变,反反复复、自相矛盾、疑神疑鬼,以至于脾气暴躁,犹犹豫豫,轻松一点就着。”   将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人问:“世上还有这种男人吗?”   周正:“当然有。”   “那婚姻究竟带给他什么呢?”   周正:“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421章 我想你可能是那个快来了 第421章 我想你可能是那个快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一时间大家对婚姻感到十分的消极,有士兵道:“大家都不要悲观。看事不要看表面,就像孙副将说的,你和你妻子虽然经常打打闹闹,可她却把家里照顾得如此妥帖,连一双袜子都没让你洗过,可见夫妻之间真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的夫妻感情也是不错的。”   将领:“的确不错。她说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战死沙场,她就好霸占我的房子,领着军中发的抚恤金,从此过上好日子。”   士兵们:“……”   有士兵问:“那你就没想过要跟你夫人和离吗?”   将领:“和什么离,她把家里照顾得那么好。”   士兵们有所领悟,可见这婚姻图的不是长长久久,而是图的谁更命硬能活到最后。   听了将领对婚姻的一番见解过后,再来看少/将军拎着皇上随时准备动手开打的架势,大家都觉得稀疏平常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心态崩的并非他们真正的少/将军,而是皇上。   沈奉相当生气,他也是信了那些兵将们的邪,他们当中就没几个成家了的,唯一成家的连自家的媳妇都没能摆得平,竟大言不惭地给他出些馊主意。   说什么要若即若离,一旦对方感受到被冷落疏离了,就会感到紧张,自然而然就主动贴上来了。   他竟然还信了!   想着先假意冷淡狗皇后两天,看看她有什么反应,说不定她良心发现意识到了他的重要性,就会主动来挽救他们的关系。   可结果呢!   狗皇后能有什么良心?   她怎么可能会紧张! &em sp; 她只会感到窃喜好吧!   没人搭理她不正好,她就可以出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当沈奉快马加鞭冲到那片牧场,看见狗皇后对一个当地的年轻牧民有说有笑的时候,他突然就破防了。   他气冲冲地把人逮回来,冯婞还在劝他:“你不要这么生气,我真的只是在跟他传授经验。”   沈奉怒极反笑道:“我这两天没有理你,你就不想想为什么吗?你竟还有闲心去跟别人传授经验?怎么,你是当我死了吗?”   冯婞:“你想理我就理我,不想理我就不理我,这是你的自由,有什么要紧的呢?我总不能追着你问你为什么不理我吧。”   沈奉:“你为什么不追着我问我为什么不理你!”   冯婞:“这也不难理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不想理人的。我想你可能是那个快来了。”   沈奉:“……”   自打来这迎佛关,他的心境是一会儿沉入谷底一会儿又上山下海,极其复杂。   他一边心疼她想爱护她,一边又生气想殴打她。   让人又爱又恨,这种感觉极其真实深刻。   后来他想,他为什么不能打她?反正打她也是打在自己身上,痛在自己心上。   于是沈奉不再忍了,揪住冯婞一条手臂,就往她胳膊上扇,道:“谁来了?那个是哪个?还那个来了,你怎么不说这个来了?”   冯婞:“嗳,我那几天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暴躁。”   胡将军路过,看见此情此景,乐得笑哈哈。   沈奉一手打,冯婞一手接,冯婞道:“胡叔快管管这个泼夫!”   胡叔:“哈哈哈少/将军想打的人,我可管不了。”   沈奉则道:“让老将军看笑话了。”   胡叔:“打嘛打嘛,年轻人就兴打打闹闹过日子。”   说着就转头走了,又叹一声:“我也年轻过。”   冯婞嘶一声道:“你再打,我可就要动手了。”   沈奉:“来,你动手给我看看。”   于是最后,帝后在院子里干起来。   还没到晚上,沈奉就无比郁闷地发现,那个竟真的来了。   狗皇后的这身体气血又足,一旦排了个头,那就是哗哗的,没多久裤子就弄脏了。   为此,沈奉只能选择闭门不出。   冯婞回房来,就见他岔着两条腿,双手扶着双膝,裤子上红了一大片。 第422章 又怜惜又生气 第422章 又怜惜又生气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默了默,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么了。”   沈奉:“你是来说风凉话的吗?”   冯婞:“还好,我现在就没有你现在这些困扰。”   沈奉:“……”   沈奉来气道:“这些原本是你应该承受的!”   冯婞:“我知道我知道,你莫恼。当心情绪激动起来会更多。”   随后冯婞只好去找胡将军多要几身衣裳来换洗。   这里条件有限,又没有带月事带,只能勤换洗。好在天气虽冷但风很大,洗好的裤子晾一晾第二天就能干。   于是乎,后来沈奉坐在屋子里,就眼看着冯婞蹲在门口的屋檐下,把他换下的裤子拿来洗洗。   出门在外,可没下人伺候,自己衣食住行的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   只是沈奉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怪异。   就好像狗皇后是那个体贴的人夫,而他竟成了柔弱的人妇。   沈奉道:“你放下吧,这些我自己弄。”   冯婞背对着他,头也不回,搓搓洗洗,道:“你是皇上,哪干过这种事。”   沈奉:“我没干过不等于我干不了。”   冯婞:“还是歇着吧。我的身体虽然很好将就,但能避免的还是避免点好,这么冷的天,这么冰的水,你先不要碰。”   沈奉沉默。   他的情绪为什么总会被狗皇后所左右。  &emsp ;白天气她气得要死,眼下又很心软,突然有种想拉她进怀里抱住的冲动。   他不免想,若是他换回了男儿身,她遭遇此时此刻的情况,他虽为帝王,但也愿意替她做这些。   谁叫她是自己的皇后。   虽然知道她不需要人呵护,可他心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涌起一种怜惜之意。   结果下一刻,就听狗皇后猝不及防来一句:“洗着的确很僵手,要不然你这几天别穿裤子了。”   沈奉:“……”   他那刚涌起来的怜惜之意,还没来得及酝酿开,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沈奉道:“你不想洗就算了,我又没有强迫你。放着,我自己来便是。”   冯婞:“那不行。这几天沾冷水容易宫寒,宫寒容易不孕不育,我可不想将来生不出儿子。”   沈奉气笑了:“整天不忘生儿子,你不一定生得出儿子。”   冯婞:“那生个和我一样的女儿吗?好像也不错。”   沈奉心想,再来一个和她一样的女儿,那还得了!   说话间,冯婞已经把裤子洗好了,拧干水,抖一抖,在屋檐下晾挂起来。   为了能少洗裤子,她觉得她得想个法子。   于是沈奉一会儿没看着她,她就拿了把剪子来,把一身里衣全剪了。   沈奉看着满床的布块,问:“你剪的谁的衣服?”   冯婞:“你的。总不能是胡叔的,也不能是我的。”   沈奉:“那我穿什么?”   冯婞:“你的身体可以不穿,可我的身体不 能不穿。”   沈奉:“……”   他明白过来,她剪的是他的身体所穿的衣服。   他心态竟感到出奇的平和。   只要他有穿的就好,至于他的身体有没有穿的,随便吧。   沈奉道:“你别告诉我,你把里衣绞了是想做月事带。”   冯婞:“那我就不告诉你。”   沈奉看了一阵,僵着嘴角道:“这东西,你做出来能用吗?”   冯婞:“先做出来再说。反正就是往裆里垫垫,问题不大。”   她还找来了一副针线,再去搞了点草木灰,准备把草木灰缝进去。   沈奉就随她弄,反正她弄来他也不一定用。   只是他想着,用他自己的贴身衣物做这种东西来给她贴身垫垫,他就感觉有点不自在。   不自在的同时,心口又有点莫名发悸。   然而,这种悸动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她时不时发出的“嘶”“哈”“啊”“嗳”之类的声气词给冲散得无影无踪。   冯婞道:“没想到这针线活看起来不难,做起来却也不容易。”   沈奉沉着脸:“不会就不要勉强了。”   冯婞:“也不是不会,主要还是有点扎手。”   刚说完,沈奉就看见她手指又是一缩,显然又被扎了一下。   他也不知是心疼还是生气,道:“你到底是缝布头还是缝我手指头?”   冯婞:“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经摸到了准头了。你莫慌,我很快就能 给你做出几条来。” 第423章 但就是漏灰了而已 第423章 但就是漏灰了而已 作者:千苒君笑   大概是被扎出经验来了,随后沈奉是见她动作手法熟练了些,她把布条缝合好,又往里塞了草木灰,最后再收口。   沈奉不可置信:“你确定是往里面塞这些?”   冯婞:“以往都是塞棉花,可这里条件如此,只能应付一下。”   沈奉:“这样能用吗?”   冯婞:“当然能,又不是人人都用得上棉花,用不上的时候就塞这个。莫要小看这草木灰,既能吸水又能去污,还不容易得病。”   沈奉感觉,身为女子,的确不易。   虽然它的做工一言难尽,但好歹是一块长条形,两头还套了个圆圈布绳,就是为了方便往腰间套。   沈奉很是嫌弃:“要用你自己用吧,我是不会用的。”   冯婞:“我又没流血。我要是流血了,我当然会用,用了总比不用好吧。不然出门漏了,裤子上都是血,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你那个来了。   “要是别人不认识你,这倒没什么,可现在全迎佛关的人都认识你,大家都已经这么熟了,就不要让他们太尴尬了嘛。”   沈奉:“我都已经这样了,我还管别人尴不尴尬?”   只不过这种倔强第二天醒来就不存在了。   因为冯婞要出门,他不放心,他就得跟着她出门,不然谁知道她又去找哪个牧民搭讪;可又不能真的让别人看见他裤子上漏血,所以他只能认命地把她做的那种简易的布带给戴上。   他总觉得哪里揪着扯着的,怪怪的不舒服。   但想着,这里的条件总归比不上宫里,只能将就一下。  & emsp;他们在这停留期间,冯婞已派人回羊土关去报信,说明青溪沼附近的野匪已经清除,可放心去运水。   飞火的伤已然有了很大的好转,耽搁了这几天,也是时候返程了。   只不过恰好遇到沈奉来了事,冯婞便决定等他事完以后再返回,趁着这两天,把迎佛关里的守军和百姓们所需用水给他们备足。   离迎佛关最近的水源,也要走十几里的路程,去到牧民们经常用到的一处湖泊打水。   沈奉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就不跟他们一起去了,但将士们在准备蓄水的水桶时,沈奉特地过去看了看。   他还看了一眼那边的冯婞,然后叮嘱将士们:“替我看着点她,路上遇到了什么人,跟谁搭讪,具体都说了些什么,都回来一一向我报备。”   他以少/将军的身份吩咐,将士们当然满口答应。   只要是少/将军所希望的,别说帮忙看着个人整天干些什么了,就是帮忙看着只苍蝇整天搓了多少次腿,他们也必须得看仔细了。   沈奉叮嘱完,转身就走了。   只不过刚走两步,突然有士兵提醒道:“少/将军,你身后怎么有灰呢?”   沈奉:“有吗?”   士兵:“当然有,你走起路来都飞得灰扑扑的。”   沈奉:“……”   这时冯婞走了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   士兵:“在说少/将军身后有灰。”   冯婞:“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肯定衣服没洗干净,留了些余灰,拍拍就好了。”   她说着就上前,好心地给沈奉拍了拍。  & emsp;没想到越拍灰越多,飞起来把冯婞都直呛了两口。   冯婞:“这灰的确是有点多,应该是昨天烤的时候不小心掉灰堆里了。”   沈奉给了她一记眼刀,大步离去了。   他当然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他相信狗皇后也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没想到,他戴上狗皇后做的那做工粗劣的布带,是不漏血了,但就是漏灰了而已!   等下半日冯婞从外面回来,一进门,沈奉就劈头盖脸地丢了一条还没用过的简易月事带在她脸上。   冯婞吃了一嘴的灰。   沈奉黑着脸:“你跟我说说,这个能用吗?”   冯婞把月事带扒下来,看了看道:“怎么还跑出来了。”   然后她便安慰道:“不过不要紧,只要你不出去到处跑,它们应该也不会出来到处跑。”   沈奉:“……”   所以后来,他多数时间还真就待在住处,没怎么出去走动。   但他让底下将士们,每天都要来向他汇报冯婞的活动范围和轨迹。 第424章 皇上真是被皇后给教坏了 第424章 皇上真是被皇后给教坏了 作者:千苒君笑   将士们不免唏嘘:“少/将军真是把皇上看得太紧了。”   “身为男人,我都替皇上感到窒息。”   “不过少/将军没错,男人是该看紧点。”   将领:“你们没成家的懂什么,女人就是爱管男人,男人就是得被女人管,这才有个家的样子。”   两天过后,沈奉虽还没完但感觉已经可以上路了,关里的百姓和守军们的用水也都已经蓄好了,冯婞便让将士们准备动身回羊土关去。   临行前,冯婞和沈奉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把胡将军给的衣服都洗干净晾上了。   只是沈奉眼睁睁看着冯婞不穿里衣,敞着胸膛直接往身上套中衣外衣。   她没有里衣,里衣都用来剪了给他兜裤裆了。   只见她胸口的交领处光溜溜的,不仅衬得脖子修长,还很凉快。   沈奉问:“一会儿骑起马来,不怕风从衣领里灌吗?”   冯婞:“不碍事,这样显得我比较有风度。”   沈奉:“这些都是小问题,要是动作过大,还会袒胸露乳,到时候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觉得有风度。”   冯婞摸了一把衣襟里的胸膛,道:“我胸硬,线条喷张,若隐若现,曲线十分诱人。要是不慎袒露出来,露出我精壮的上身,更显得我雄姿勃发。你莫担心,西北儿郎纵马驰骋时裸露上半身很是常见。”   沈奉面色不佳:“但在这初春寒冻的时节,裸露上半身纵马驰骋,应该是有病吧。”   沈奉问:“就不能问胡叔要一件里衣穿着走吗?”   冯婞一边 系衣带一边道:“胡叔给你我的,是他和他夫人年轻时候穿过的衣裳。他的衣裳都是他夫人亲手给他缝的,他十分珍视,我不能穿走。”   沈奉不再说什么。   他不想管了,随便吧。以他现在的心态,袒胸露乳骑马算什么,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后来一行人骑马离开了迎佛关。   路上,冯婞马骑得一点也不慢,她衣袍迎风,猎猎翻飞,草原上的风仍是料峭,但丝毫影响不了她的速度,看起来是个十分英气勃发的儿郎。   将士们跟着前追后赶地打马狂奔。   在马背上跑了半天,中途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进食。   冯婞揉着胸膛,唏嘘:“没想到如今的我也会感到胸痛。”   沈奉:“是因为路上跑得太急,喝了太多西北风的缘故吗?”   冯婞扒开衣襟往里看了一眼:“应该是没穿里衣,两颗奶豆磨破了。”   沈奉:“……”   沈奉情绪极其稳定,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条他还没用完的布带,递给她:“你不妨套上垫垫胸膛。”   冯婞接了过来,还真就蒙在了胸头上,感受了一下,道:“果然感觉好多了。”   折柳摘桃对此毫无波澜,只周正感到心情略复杂:皇上真是被皇后给教坏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掏出一条月事带给他自己的身体裹胸口。   以往他哪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来,他不仅干不出,定还会斥责此举伤风败俗。   可现在呢,见皇后裹上了并且说还不错,皇上脸上就流露出一种乐在其中的神情来。   当天晚上队伍在一片林地里休整,将士们轮番守夜, 一夜安顺。   第二天天一亮,大家继续上路,快马顺利返回到青溪沼。   羊土关来的兵将们已经在青溪沼往返运水了,据负责的将领说,他们都已经来回运了好几趟了,羊土关的用水问题已然得到解决。   横竖离羊土关已不远,冯婞不着急这点路程,于是叫折柳摘桃把带的包袱找来,高低得采点云耳和蘑菇回去。   他们上次在青溪沼扎的帐篷还在,虽然被破坏了不少,但包袱还在帐篷里,还有一些木箱子,装点东西回去绰绰有余。   沈奉跟着冯婞一道进溪林。   林间小溪流水淙淙,清澈可见水底绿草,水流遇到碎石的地方撞出白色的小浪花,又打着转儿地继续往前流淌而去。 第425章 皇上应该是有点上头了 第425章 皇上应该是有点上头了 作者:千苒君笑   尽管才开春,可这片溪林与其他地方的苍凉之色不同,而是处处透着一种生机盎然之景。   地上到处长满了青苔,还有青苔悄然爬上了树,找到适合自己的栖息地。   树子角落里,时不时就能看见冒出头的蘑菇来。   还有些树子倒在了地上,青苔遍布的同时,还能看见长了密密麻麻的云耳。   冯婞就蹲在那树干旁,一边摘一边对沈奉道:“快把包袱打开。”   沈奉把包袱摊在地上,他也试着动手来摘。   湿润润的云耳掂在手上,沈奉觉得新鲜。   他应该也从没想过他某一天会和某个人一起蹲在树子旁边摘这玩意儿吧。   明明一个是帝王一个是皇后,双手不该沾上半点尘埃的人,此刻却是有点准备办锅锅灶的感觉。   关键是狗皇后还嫌他速度慢、摘不好。   两人摘完云耳刨蘑菇,将这片溪林一通风卷云残。   将士们也没闲着,能采摘的全都采摘了,大箱小包的满载而归。   大家十分高兴,想着今天晚上终于可以换换口味,有蘑菇云耳汤吃了,一路上心心念念着烤肉配汤天下无双。   沈奉不以为然:“这都是平日里常吃到的东西,委实算不得山珍海味,倒也不必如此嘴馋。”   冯婞:“那回去以后你可以不吃。”   沈奉:“我又不是瘸嘴我为何不吃。”反正说归说,吃也是要吃的。   到了羊土关,将士们第一时间忙活着架柴生火、洗 菜切肉。   董太医和徐来闻着香出来了,连养病的塞勒少主都跟着出来遛一遛,各自拿着各自的碗,等着开饭。   只不过塞勒少主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少/将军。   他心里嘀咕,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女人渣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优雅的味道,好像生来高贵似的。   可能是这羊土关实在太穷乡僻壤的了,以至于一个像样的漂亮女人都没有,就只有这冯氏女还能看看,而且看久了还有点顺眼。   沈奉就发现有一双愚蠢中带着点清澈的眼神总是盯着他看,他一回眸就与塞勒少主的视线撞个正着。   塞勒少主还愣了一下,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结果就听沈奉来一句:“看什么,我注定是你可望不可及的人。”   塞勒少主:“……”果然这恶女不说话还有个人样,一说话就是畜样!   少主气愤:“谁稀罕!”   汤好后,大家舀了蘑菇云耳羊汤,配着饼子,一片滋溜声。   冯婞看着沈奉添了一碗又一碗,道:“平日里常吃的东西,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倒也用不着这般嘴馋。”   沈奉不做声。   打脸归打脸,但只要他当没听到,就打不到他脸上。   汤里的蘑菇有好几种,冯婞道:“这个菇不如其他几种那么爽滑,口感略柴。”   沈奉:“不吃的给我。”   冯婞:“……”   下一刻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她碗里剩下的菇给夹走了。   别说她感到惊奇,就连沈 奉的三个近臣,都捧着碗一脸的震惊。   他们皇上,以往都是美味珍馐不绝而他通常不屑一顾,而今却沦落到吃人剩下的了吗吗?   徐来问周正:“你们出去这些天,皇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董太医:“是不是遭饿了肚子啊?只有饿过的人,才见不得有丝毫的浪费。”   周正:“皇上应该是有点上头了。”   可这一幕,在将士们眼中看来,就是少/将军主动把皇上不吃的给夹进自己碗里吃。   于是将士们笑说道:“少/将军对皇上可真贴心!”   “可不是,从来不见我们少/将军对其他人这么体贴的!”   沈奉在这种起哄的氛围中,逐渐有些迷失自我,心里得到很大的满足,不过在面对董太医他们唏嘘的目光时,他又稍稍清醒两分,淡淡道:“正好她不吃的蘑菇我觉得甚是可口,有什么问题吗?”   周正:“董太医和徐大人觉得很吃惊,臣觉得没有问题。”   徐来:“刚刚周统领还说少/将军有点上头。”   董太医:“只能说这滋味的确令人魂牵梦萦、欲罢不能。” 第426章 还得相互整治才能降得住对方 第426章 还得相互整治才能降得住对方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冷嗖嗖地看来:“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滋味?”   董太医:“当然是蘑菇汤的滋味。”   塞勒少主听到这些,便把自己的碗递到沈奉这边来,道:“正好我也觉得这种蘑菇口感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碗里还有,你要不要吃?”   沈奉看他一眼:“滚。”   塞勒少主继续生气:“你说你喜欢吃这种,我主动让给你吃,你拽什么!”   冯婞对着空碗叹道:“这蘑菇虽然不怎么爽滑,口感也柴,可有它独特的香味,我又没说我不吃。”   沈奉:“……”   沈奉道:“怎么,你是觉得我自作多情?”   冯婞:“我只是觉得你有点自作主张。”   塞勒少主听着莫名解气:这恶女热脸贴到狗皇帝冷屁股了,怎么样,刺激吗?   沈奉:“锅里还有,既然你喜欢,我给你舀便是。”   然后他扒过她的碗,就给她舀了尖尖一碗菇,冷笑道:“既然你想吃,那你就多吃点,吃不完别走!”   前一刻将士们还起哄说少/将军体贴,后来将士们都熄火不吭声了。   少/将军还是有点脾气的。   将领唏嘘道:“所以这女人体贴你的时候,你就受着,千万别跟她对着来。否则惹毛了她,对谁都没好处。”   最后,冯婞打着饱嗝,道:“虽然我不挑食,但这蘑菇是吃够了。”   塞勒少主觉得更解气:这万恶的狗皇帝,这就是你的报应!   看来这狗皇帝和冯氏恶女还得相互整治才能降得住对方。   沈奉还是把她剩下的半碗汤拿来吃掉了,冷冷道:“既然要吃当然就得吃个够。”   转眼间,所有外族送来的牲口和钱财都已经到位,冯婞也该带兵回营了。   塞勒少主的身体已好得差不多,这突然说要离开,就意味着他得回他的塞勒族去了。   塞勒少主心里还有点欠欠的。   虽然在狗帝后这里过的不是那种前呼后拥的安逸日子,但也不至于像个犯人,他有吃有喝,还有个太医给他调理,感觉还不算差。   冯婞见他闷闷不乐,道:“这快要回你的家乡去找你爹娘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塞勒少主:“你们确定我好了吗?我完全没事了吗?”   董太医:“少主的身体已经基本无大碍了,只要少主不主动找事,事也不主动找少主,少主就可没事。”   塞勒少主:“……”   少主道:“你们太医都兴这么说话吗?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董太医:“凡事要留三分余地,做人做事如此,说话也如此嘛。”   冯婞道:“别耽搁了,收拾一下包袱,你自行出关去吧。”   塞勒少主:“可我觉得我还没好全。”   冯婞:“你不会是舍不得我们,想留下来吧?”   塞勒少主炸起毛来:“你们关押我囚禁我还给我下毒,谁会舍不得你们!”   冯婞:“你知道就好。”   塞勒少主:日他妈这狗皇帝是一点都不藏着 掖着!   冯婞又道:“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你想留下来让董太医多照料你几日,也不是不可。”   塞勒少主精神一振,接着就听她再道:“这可不白吃白喝,叫你家里拿钱来。”   塞勒少主忍无可忍:“我今天就收拾东西走!你这黑心黑肺的狗皇帝,休想再从我家里讹走一丝一毫!”   要说舍不得,他觉得他最舍不得的还是这个不太爱说人话的董太医。   毕竟他还指着太医给他养养男人精气呢。   临走前,他问董太医要了近两年的调理方子,董太医没藏私,将他的疗养办法详细写下来,每一个阶段的药方都罗列清楚。   董太医也十分谨慎,道:“这方子我是给你了,本身是对你身体有所助益的,但你若心存疑虑,觉得我们是想害你,你就不要吃。否则往后你但凡有个哪里不适,都会认为是我开的这方子有问题。” 第427章 吹吹耳边风,灌点迷魂汤 第427章 吹吹耳边风,灌点迷魂汤 作者:千苒君笑   塞勒少主哼哼道:“你们也不希望我们塞勒和大雍反目成仇吧,害我对你们没好处。”   冯婞道:“你能这么想当然好。我们不仅不会害你,往后你在塞勒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跟我说,我还会帮你。”   塞勒少主愣了愣,问:“这样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冯婞:“那当然是想与你们塞勒一直友好下去。你们族王那么多个少主,没人帮你可不行。”   塞勒少主当即反应过来,面色沉沉:“这是我们自己族的事,就不劳你惦记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狗皇帝留他在羊土关养身体,就是为了加深交情,以达到他更长远的目的。   当日塞勒少主就出了羊土关,过库伯族的领地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今日这大雍狗皇帝一言,来日竟都应验在了他身上。   冯家大军随即也动身回营。   回到大营后,营中将士们人人喜庆洋溢。   毕竟此番与外族交涉,西北军大获全胜。不仅吓得外族轮番求和,还赔上这么多的牲口钱财。   将各族送来的赔偿合计了一下,总共比冯婞到达西北后与各族重新提出的条件还要多上几成。   冯婞道:“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只是不懂得团结的道理,自然得为此多付出一些代价。”   随后冯家差人来传话,道:“皇上,少/将军,元帅和夫人在问,您们要不要回家吃晚饭?”   冯婞便转头问沈奉:“你呢,是想留在营里吃庆功宴还是想回家吃?”   沈奉在外这些天,吃不 好睡不好的,还没有条件好好打整洗漱一下,眼下身上难受得很,便道:“回家吃。”   冯婞就对来传话的人说道:“那我们就回家吃晚饭吧。”   然后冯婞就开始安排晚上营中庆功宴的事,以及处理一些军务,还问沈奉:“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沈奉:“我等你。”   为了不让将士们觉得奇怪,沈奉以少/将军的名义吩咐下去,眼下皇上坐镇军中,一切暂都听皇上安排。   将士们也能够理解,毕竟皇上好不容易来西北一趟,听他的也是应该的嘛。   只不过,随后有将领来找沈奉,欲言又止。   沈奉道:“有话就说。”   将领:“少/将军,借一步说话。”   于是沈奉就跟着出营帐来,到一个偏僻角落。   将领:“少/将军,什么都交由皇上定夺了,那那些外族赔上的羊马和银子怎么整?让皇上全带回朝廷去吗?”   沈奉:“这是朝廷与外族的交涉,难道不该归于朝廷吗?”   将领:“可一旦进了朝廷的口袋,再想让他们吐出来,恐怕是难上加难。少/将军,咱们西北军军需庞大,此次又出了不少力气,要不要留下一部分,也好让将士们和西北的百姓们日子好过些。”   沈奉:“这样岂不是坏朝廷规矩?”   将领:“所以这就得靠少/将军了。”   沈奉:“怎么靠?”   将领:“从我们到羊土关、迎佛关这段时间来看,少/将军对皇上恩威并施,既把皇上管得紧,又对皇上温存体贴,皇上对少/将军不说千依百顺但也是百依百顺的。只要少/将军对皇上吹吹耳边风 ,灌点迷魂汤,说不定就成了。”   沈奉:“……”   沈奉道:“你说这些,就不怕皇上知道吗?”   将领:“嗐,这些话我就只跟少/将军说说。”   沈奉倒也不生气,毕竟他们首先考虑的是西北军,又不是为他们自己考虑。再说了,刚开始来军中时,军中将领还想着瞒着他这皇帝军中的情况呢,现在不想着瞒了,而是让他们少/将军先哄哄他这皇帝,已经算是一种进步了。   将领又道:“通过这些日皇上与将士们相处,也相处得十分融洽,可见皇上本身是个善于接受和采纳意见的人,只要是少/将军说的,皇上肯定会考虑的。”   沈奉表示,就他这后面两句说得还像个样。   只不过还没等他有个回应,这时另外一个将领兴冲冲地找了过来,道:“少/将军,孙副将,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们怎么在这呢?”   孙副将问:“你找我们干什么?”   那将领笑得脸都皱了:“皇上刚下了旨,说此番外族送来的所有赔偿,全都留在西北,给咱们西北军充当军饷!”   沈奉:“……” 第428章 皇上可真是个大好人! 第428章 皇上可真是个大好人! 作者:千苒君笑   孙副将大喜过望,以掌合拳:“我还以为得让少/将军耗点心力用点手段,皇上才可能就范,不说全部要但多少得给点吧,没想到我们还没提,皇上就已经下旨全部给了!哈哈哈哈哈皇上真是个妙人儿!……欸少/将军,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向皇上谢恩!”   谢恩?   狗皇后到处给他散财,恨不得把他裤衩都给散出去,他还谢恩?谢个锤子恩!   他辛辛苦苦来趟西北,允许狗皇后处处打着他的招牌耀武扬威,想着此番跟外族交涉怎么也有笔好处可捞,结果呢?   那狗东西趁他一不注意,全撒出去了,连根毛都没给他剩!   他跟着她东奔西跑,劳心劳力,到头来得了什么好?他费尽心思跟外族谈判就是为了从外族那里多薅点,图什么?   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嫁衣!   沈奉疾步在前面走,孙副将和另外一个将领在后面追,两人笑得合不拢嘴,还道:“没想到皇上这人还真不错!少/将军,你此刻是不是很感动?”   沈奉气息都不平稳了:“我不光敢动,我还想动能动,必须动!”   孙副将:“这又是什么动?”   另一将领:“少/将军肯定是太激动!”   孙副将乐哈哈:“少/将军,一会儿见了皇上,你可得好好夸奖他!看在他如此为我们西北军着想的份儿上,你也该对他好点!”   沈奉磨着后槽牙:“把她供起来,这样够不够好?”   孙副将:“诶,你们是夫妻,供起来多不合适。这男人嘛,好哄得很,你只需要多说好听的,多吹耳旁风,保准吹得他晕头转向的,对少/将军你也更加的千依百顺。”   可他现在不想吹得她晕头转向的,他只想敲得她晕头转向的!   这头,徐来和董太医一到西北城关,不入军中,就先回城里去休整了,周正则跟着沈奉一起进了大营。   进大营后,折柳摘桃就叫他一起去安顿带回来的那些马。   周正一听,有事安排他做,总比守在帝后面前碍眼的好,于是乎就积极地跟着折柳摘桃去马营了。   周正在马营里给马喂喂粮,又和折柳摘桃一起刷刷马,还听折柳摘桃讲讲关于西北驯马的事。   他内心里还有点安慰,这两个侍女终于愿意带他一起做事了。他们总归都是帝后身边的人,一起效命于帝后也是应该的。只有彼此打破成见,鼎力协作,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他仿佛都能够想象得出,以后他们皇上身边的近臣与皇后身边的侍女融洽相处、互帮互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和谐友好的画面了。   只不过这种友好的愿景才想象到一半,就听士兵们奔走相告:“好消息!好消息!这次我们与外族谈判得来的赔偿,皇上全赏给我们西北军当军饷了!”   “皇上可真是个大好人!活菩萨!”   周正听到这样的消息时,感觉眼前一黑。手里的桶掉在了地上,刷马的刷子也拿不稳了。   他不可置信:不可能的,皇上就是再怎么上头,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皇后擅自做的主!   这样一想,周正当即转头看向折柳和摘桃。   那两个毫不受影响地刷马的刷马,喂草的喂草。   周正当即恍然大悟,他就说,她俩怎么突然这么友好,还叫上他一起做事,原来是想把他支开,怕他坏皇后的好事!   周正板着脸,冷声道:“你 们一早就知道皇后的计划,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是不是?”   两人置若罔闻。   折柳站在飞火面前,对摘桃说道:“飞火的伤恢复得还不错。”   摘桃凑过来看两眼:“是不错,这疤都长好了。”   飞火哼了哼鼻子:那是当然。   周正见问她们两个是问不出所以然的,于是丢下水桶和刷子,转头就匆匆走了。他得去问问皇上究竟怎么回事。   他没在跟前提防着皇后,难道皇上也没在跟前吗? 第429章 我自会好好谢谢她! 第429章 我自会好好谢谢她!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匆匆回到营帐,一掀帐帘进去,就看见冯婞正坐在主位上,与众多将领们相谈甚欢。   将领们无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看见沈奉气势汹汹地进来,将领们兴高采烈地说道:“少/将军来得正好,刚刚皇上才下旨……”   沈奉打断道:“不用再说一遍,我知道。”   他也不想再听一遍,他怕被气死。   将领们哈哈大笑:“少/将军,皇上这人既大方又随和,能处!丝毫不像那些小肚鸡肠的人!”   沈奉冷飕飕地盯着冯婞:“她能不大方吗?”   冯婞道:“欸,都不是外人,说那话就见外了。西北军是大雍的西北军,你们保家卫国、镇守边疆,属实艰辛。我虽不能出力,但还不能出点钱么。朝廷出钱是应该的。”   将领们:“皇上真乃一代明君!”   话音儿一落,沈奉就上前揪着冯婞往外走了。   将领们不解,沈奉留下一句话:“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自会好好谢谢她!”   眼见着少/将军拎着皇上走了,将领们回过神来,继续哈哈道:“少/将军这是高兴坏了,想跟皇上单独交交心!”   “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少/将军平时不轻易感动,但皇上都这么大方了,她肯定多少还是有些感动!”   “她和皇上的感情真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深了!”   沈奉拎着人直接就进了冯婞的营帐里。   将领们陆续从议事军帐 里散了,出来时大嗓门说的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落进沈奉耳朵里。   冯婞道:“你听听,现在皇上在西北军中是越来越得军心了,皇上的形象也越来越高大了。”   沈奉看着眼前的冯婞,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了。   但他还是咬牙:“你为什么又不跟我商量!”   冯婞:“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商量。”   沈奉:“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商量?”   冯婞:“万一谈崩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奉气笑了:“所以你就给我来个先下手为强是吧!”   冯婞安慰他:“莫生气,我这也是在为你笼络军心。我们都是一家人,想让他们认可你,多少总得出点什么。”   沈奉默了默,道:“你心里当真把我当一家人?”   冯婞:“不管我心里怎么想,事实上我们就是一家人。”   沈奉的底线往下降了降:“即便如此,你想留下一半我都随你,可你也不能全都吞了吧!”   冯婞:“嗳,你知道我胃口大嘛。”   沈奉气得叉着腰在营帐里来回走,想动手打她吧,打不赢不说,即便是打了也无济于事,想骂她吧,骂了她又能怎么的。   于是他黑着脸回头怒瞪冯婞,切齿道:“你不要总拿你胃口大说事!没有你这么理直气壮的!他们骂你女饕餮,真是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冯婞便又开导他:“皇上不妨这么想,你又没花一文钱,都是外族花的,但你却赢得西北军中人人称赞,用别人的钱换别人的好感,用别人的损失赢得别人的人心,这不仅没亏,是不是还收获不小。”    沈奉:“……”   冯婞:“你为什么不说话?”   沈奉深吸一口气:“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冯婞:“抛开别的不谈,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沈奉又不说话。反正什么话从这该死的狗皇后嘴里吐出来,都会奇迹般地变成事实。   冯婞:“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简直就是邪理。   沈奉冷笑道:“别说我,说说你自己,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外族的所有赔偿全部刨进西北军的口袋,你难道收获小吗?”   冯婞:“皇上收获的是名,我收获的是利,我们名利各占一样,我们都有出力,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全占了吧。”   沈奉:“所以这名还是你分给我的了?”   冯婞:“这是皇上应得的。”   沈奉:“还不是因为你不喜欢这些虚的。” 第430章 蓄谋已久 第430章 蓄谋已久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安慰他:“好了好了,反正皇上不缺钱,得了人心比什么都重要;嗳,我们都不是为了我们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大雍好嘛。”   他不得不承认,狗皇后总是惹他生气,但又总是能找到角度浇灭他的火气。   诚然,所有的钱财牲口都给了西北军,而他在西北军中的声望也跟着一路高涨,并不是一无所获。   这种情况已经比他预期的好太多了。至少他以为的,西北军有可能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况,根本没有发生。   最终沈奉绷着脸,满是疲惫:“红杏,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冯婞:“上辈子的事谁能说得准,说不定上辈子我们连人都不是。你觉得你上辈子是什么?”   沈奉:“我不想跟你东拉西扯这些。”   冯婞:“随便聊聊嘛。”   沈奉随口道:“可能是一条鱼吧。”   冯婞:“为什么是条鱼?”   沈奉:“有水就能活,不费力。”   冯婞:“不光有水就能活,还饮水就能饱,的确不费力。”   沈奉莫名感觉被她给讽刺了,这是在说他很好忽悠很容易满足吗?他冷声道:“我们现在说的是外族赔偿的事!”   冯婞:“外族的事我们不是已经说完了吗?好了好了,安排完军中事,我们得回家吃饭了。”   冯婞先从帐中出来,便遇到了姗姗来迟的周正,于是十分善解人意地给这主仆俩留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周正进营帐去,火急火燎,凛色道:“臣刚刚听说皇上把外族所有的赔偿都赐给西北军 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见沈奉沉着脸不说话,周正身为人臣,不得不义正言辞地劝谏:“臣知道皇上看重皇后,可也不能毫无底线地纵容,这与我们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也与皇上最初的计划大不符合啊!”   要知道,最初皇上选择冒险来西北,就是来探探西北军的实力的。   可如今,探着探着,不仅不忌惮,还主动增强西北军的实力了。   还有,皇上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且让皇后打着他的名义去跟外族交涉,他们只需要坐享其成便是。   结果呢,啥都没有。   周正怎能不着急。   沈奉冷眼看着他,道:“你觉得我会为了皇后而毫无底线,做事不考虑后果吗?”   周正:“臣不敢!”可……事实不是这样吗?   沈奉:“有将找我议事,我一时没看着皇后,皇后擅自下决定时你又在何处?为何不第一时间阻止,亦或是前来禀我?”   周正:“……”   沈奉:“我还没问你的罪责,你倒好来问我的过错。”   周正跪在了地上,沈奉垂眸睨他,又道:“怎么不说话,事发时你去哪儿了?”   周正闷沉沉道:“臣……被折柳摘桃叫去马营了。”   沈奉冷道:“她们叫你你就去?你还当什么御前禁军统领,你不如和她们一样,当个近侍就够了。”   周正:“臣知错!请皇上降罪!”   他这下听明白了,做出那样的决定并非皇上的本意,而是皇上没在当场,他也没在,所以让皇后给钻了空子。   皇后和她的两个侍女 真是太狡猾了!   他们哪里能想到,他们才刚回到这西北营,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皇后就如此先下手为强,把这事给办了呢。   这么大的事,想着皇后即便是对那些赔偿有想法,她也该提出来与皇上商议一下吧。   可事实是,她完全不。   她的想法很明显:她全部要。   她肯定蓄谋已久,心里早就做好了盘算,知道皇上不可能会答应,所以下手才又快又狠,以至于他和皇上竟毫无准备。   周正恍然大悟,皇上在谋算着坐享其成的时候,皇后肯定已经谋算着怎么全部收入囊中了。   沈奉知道这事怪他也无用。   即便折柳摘桃没把他叫走,他就候在狗皇后身边,以他这点头脑,照样阻止不了。   沈奉道:“要是降你的罪,能把那些赔偿拿回来,我也不妨让你吃罪。”   周正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让皇后收回成命?” 第431章 随心所欲转变态度 第431章 随心所欲转变态度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下出去的旨意,泼出去的水,要是收回成命,怎么,想让我在这西北军中当个言而无信的君王吗?”   周正愤愤的:“这亏难道皇上就认了吗?臣实在不服气!”   沈奉:“那你就替我去打皇后一顿。”   周正:“……”   别说他打不过皇后,就连皇后身边的侍女都打不过。   随后冯婞就来叫沈奉一道回家吃晚饭。   一行人快马离营,直奔回城中。   一入城门,仿佛就将边塞的寒风和冷夜关在了城门外,城里灯火明亮,人气充足。   颇有归家的温暖感。   一路上还不停有人打招呼:“少/将军你们回来了啊。”   “少/将军你们跟外族谈了一场胜仗啊!”   “少/将军,你可嫁了一个好儿郎。皇上不仅人长得好,还大方!”   “可不是,看来我们西北百姓指着皇上能过上好日子!”   “少/将军,你和皇上可也得好好过日子,这样你们好,我们大家也好!”   沈奉郁闷的情绪,随着进城后被城中百姓所感染,渐渐就烟消云散了。   事已至此,他在西北得了人心和军心,若要是为了那些赔偿而毁了这份信誉,也得不偿失。   所以他只能顺其自然。   而周正看在眼里,认为他主子已经完全迷失在这些西北百姓们的恭维和赞美里了。 &emsp ; 看吧,只要听到有人说,皇上与少/将军相配,只要有人祝福皇上与少/将军百年好合,他脸上就会流露出一种满意的神情。   回到冯家,家里正好饭好菜热气腾腾地备着。   两人进膳厅来,冯夫人让人备好了热水洗洗风尘,道:“女婿辛苦了,这一趟出去听说与外族谈得甚是顺利,外族迫于女婿的君威,也都纷纷献上了诚意。   “女婿体恤西北军民,心怀天下大义,不管是将士们还是百姓们,都对女婿的仁义之举感恩戴德。可见女婿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   沈奉道:“那还不是因为我有一位强取豪夺、手段惊人的皇后。”   冯夫人道:“这西北之地养出来的女儿,是不比京中那些娇贵的小姐们那样温婉含蓄,起初我也以为我女儿不适合当大雍的皇后,就她那性子,你看看哪点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可奈不何,皇上一道婚旨从京中传来,她再不合适,也不得不临时受命当这皇后。”   沈奉沉默。   谁叫他这皇后是他自己非要娶的,怨不得旁人。   冯元帅像是没听出冯夫人话里有话,在旁哈哈笑道:“哎呀夫人,你也不要这样说,女儿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嘛,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   冯夫人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只可惜冯元帅完全领会不到,继续哈哈笑道:“有女儿女婿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哪有办不成的事。女婿的确是个好女婿,来西北一趟,做了这么多好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冯夫人道:“想必都饿了,快坐下吃饭吧。”   饭食间,冯夫人道:“在民间,丈母娘看女婿,都是越看越欢喜,虽然是个外姓人,但一个女婿能顶半个儿子。我们不敢视皇上为半子,可心里也是千百个欢喜的。”   沈奉: “是吗,可上次冯夫人还说,已经有两个儿子,不想再来一个。”   冯夫人:“上次说的话已是上次,这次岂能当真。”   沈奉:“……”   冯元帅便在旁附和:“以后女婿尽管常回西北来,就当是自己家一样,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沈奉知晓,这一家人都是随心所欲转变态度的,并且还转变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沈奉问了冯元帅一个在意的问题:“元帅还记得以前,我去西北大营向元帅借兵一事么?”   冯元帅:“记得啊,我还说是哪个这么勇,西北这么乱,还净往西北跑,原来是来借兵的。”   沈奉:“那为何元帅对此一字不提?”   冯元帅坦诚得可怕:“这不是怕你怪我当初没借兵给你嘛。”   沈奉默了默,又问:“那元帅知道是红杏把我从匪窝里救出来的吗?”   冯元帅:“知道啊,她恰巧遇到了嘛。”   沈奉:“为何这也不提?”   冯元帅从碗里抬起头看他:“你没问嘛。”   沈奉:“……” 第432章 这也不尽然是件坏事 第432章 这也不尽然是件坏事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转头看向正干饭的冯婞,她属实是饿了,都顾不上搭话,他道:“我若是早些知道就好了。元帅该跟我说的。”   冯元帅:“这有什么可说的,难不成说了还指望女婿报恩吗?这救命之恩最不足挂齿了,我们又不是那种贪图小恩小惠的人家。我们只贪大的。”   沈奉僵住了嘴角。   这父女俩果真是一个德性。   这时冯婞也从碗里抬起头来:“比如黄金两万两,回京以后他就兑现。”   冯元帅当即一改口风:“没想到女婿真是上天派来报恩的。”   最后还是冯韫总结了一句:“姐姐姐夫真是命定的姻缘。”   沈奉听到这句话,心里一下就舒坦了,还是这小舅子能说几句像样的话。   此时,徐来和董太医也在院里准备用晚饭,周正就赶着饭点回来了。   后厨给他们仨准备的晚饭也相当丰盛,董太医感慨道:“在外奔波多日,而今回到这里来,竟让我有种回家一般的感觉。”   徐来道:“冯夫人大方,顿顿不含糊。”   周正有些气不顺:“就知道吃,今日的旨意下来,你们都知道了吗?”   董太医:“是把全部赔偿犒赏给西北军一事吗?”   徐来:“全城都在议论此事,我们能不知道吗?”   周正:“那你们怎么还有心思坐下来吃饭?”   董太医:“不吃饭,当神仙哇?”   周正:“今天是皇后特意把皇上和我支开,然后擅自做的决 定。”   徐来:“我们自是知道是皇后的意思,皇上做不出来这事。”   周正:“那你们怎么还能当没事似的?”   徐来:“此事已成定局,我们又不能左右。”   周正一拳砸在桌上:“你们还是不该提前回来,该一同留在皇上身边,这样可能皇后就无法得逞了。”   徐来给董太医斟酒,董太医给徐来递筷。   徐来道:“这也不尽然是件坏事。”   周正:“这话怎么说?”   徐来道:“在来西北之前,皇上一直视西北军为一心腹大患;如今皇上得西北将士和百姓们信任拥戴,不比将他们视如祸患更好吗?   “至少,皇上的位置坐得更稳了,将来皇上若遇困境,冯元帅和西北军自是不会置之不理。如此既不用惧怕前朝余孽作乱,亦不必忌惮亲王怀有异心。”   周正问:“可若来日西北生乱呢?”   徐来道:“你跟着皇上东奔西走,理应比我们更了解这西北的情况才是。你看他们可有反叛之心?”   周正默了默,道:“他们尽忠职守,却并不关心谁做皇帝。”   徐来:“你觉得冯元帅可有称帝之心?”   周正:“真要称帝,恐怕还没有他现在的日子过得舒坦。”   董太医端起酒杯跟徐来碰杯:“来来来,我们吃酒。”   周正还有些不放心,道:“可皇后野心勃勃。”   徐来:“皇后野心真要那么大,她早就该杀了皇上,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周正道 :“可我始终觉得不稳妥。”   徐来:“眼下看来,皇上想要收服西北军,以前的路是行不通的。唯有收拢人心,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周正彻底陷入了沉默。   等董太医和徐来吃到一半去了,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望了望桌上:“你们怎么吃得这么快?”   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还是先吃饭吧。   毕竟那是该皇上忧虑的事情,他忧虑半天有什么用,皇上又不听他的。   饭后,沈奉和冯婞一起回院中。   盥洗室里早已准备好了洗漱用的热水。   冯婞道:“你去洗吧。”   沈奉道:“你先去吧。”   冯婞:“那我们一起洗吧。”   沈奉看她一眼:“还是我先洗。”然后进屋拿了换洗衣物就进盥洗室了。   等他洗完,冯婞已经准备好衣服随时准备进去。   沈奉洗去了疲惫,一身轻松地在院子里溜达,然后就听见冯婞在里面一边洗一边唱。   以往他洗澡时就没唱过,听起来她心情不错。 第433章 夫妻之间要那么正经做什么呢 第433章 夫妻之间要那么正经做什么呢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就在外问她:“洗个澡,有这么高兴吗?”   冯婞:“洗澡想搓哪里搓哪里,想抓哪里抓哪里,这么好的事,怎么能不高兴。”   沈奉:“……”   沈奉黑了黑脸:“我管你搓哪里抓哪里,但你不要唱出来!”   冯婞:“怎么还不能唱歌了。”   沈奉妥协地心想,算了,反正她也不知道摸了多少次抓了多少次了。   他鬼使神差地,忽然又问她:“你对我的这具身体就这么满意?”   冯婞道:“当然满意,你对我的身体不满意吗?”   沈奉默了默,道:“没注意。”   冯婞又道:“你不会还没看过没摸过吧。那你后来洗澡,折柳摘桃都没在,难道你就只是拿水打湿一下身体吗?”   沈奉:“也不一定非要用手,可以用巾子擦洗。”   到如今,他洗澡更衣时还是会尽量闭着眼,手也尽量避免接触到皮肤。   他唯一实实在在摸到的,约莫就是她的这张脸了。   冯婞:“正经过头了可就成假正经了。”   沈奉:“总比你不正经的好。”   冯婞:“夫妻之间要那么正经做什么呢。”   沈奉顿了顿,道:“但愿你我换回来以后,你对我的身体还能这么感兴趣。”   冯婞便问他:“等你我换回来以后,你会不会摸我?”  &e msp;沈奉不自在地走开:“口无遮拦。”   冯婞:“不打紧,我继续摸你便是了。”   沈奉:“……”   等冯婞哼着歌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沈奉站在院子里的那口大缸前。   缸里的水倒映着天边月,清晰而皎洁。   她擦着头发走过来,就听他说道:“明天可以去弄几条小鱼来养在这里,看起来鲜活些。”   冯婞看了看这缸,道:“在这里面养鱼?这么点大小,我都没兴趣钓。何况我不喜欢钓小鱼,我喜欢钓大鱼。”   沈奉:“在这里养鱼不是为了让你钓的,是拿来看的。”   冯婞:“看它长大了再钓吗,等它长大,那估计得今年年底我才能再看得见了。也好,养到年底我再钓。”   京中,朝廷百官们还指望着,皇上亲临西北,与外族交涉后得到一笔不菲的进项呢,如此可充盈国库,朝廷新的一年里各项开支也就有保障了。   哪晓得,一朝收到边关传来的消息,皇上竟大手一挥,将所有外族赔的牲口和钱财全部赏给西北边境军了!   为此百官哗然。   接着便一封封奏疏八百里加急地送往西北,上呈皇上。   周正默默地把那些折子全摆在了沈奉的书桌上。   沈奉一本本翻开来看。   他发现十本奏折当中,有十本都是在抗议犒赏西北军一事,长篇大论,博古论今,义正言辞,通篇表达了两个主要思想。   第一:皇上你是疯了吗?养虎为患这样浅显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第二:皇上你是不是被西北大元帅冯飞泓给 控制了?若是这样你就往回递个话,满朝文武一起商议对策。   沈奉把一本本折子看完摔回桌上,道:“还一起商议对策,我真要是被控制了,恐怕他们就一起商议着该怎么另立新君了。”   而后又有源源不断的折子送来,开始催促沈奉回朝。   徐来便道:“皇上,元宵已过去许久了,我们在西北停留得太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沈奉也正在考虑这件事。   他向冯婞提了归期,冯婞很是爽快:“年过完了,事也办完了,再不回去是不应该。”   冯元帅和冯夫人对此也没有挽留。   冯夫人道:“你们有你们要做的事,总不能长时间留在家里。”   冯元帅摆摆手:“回去吧回去吧,不然我看朝廷那帮大臣该着急了。”   冯夫人道:“今日我先置办些你们路上要用的,明后日一早再上路不迟。”   沈奉点头:“有劳夫人。”   这时,府里管家进厅来,禀道:“刚刚阮家那边来人了哩,送了请柬来。”   说着就把请柬奉上。   “什么请柬?”冯元帅接了过来,先递给冯夫人看。   冯夫人看的时候,冯元帅和冯婞就凑过去瞄两眼。 第434章 这喜酒不去喝怎么行 第434章 这喜酒不去喝怎么行 作者:千苒君笑   冯元帅惊奇道:“阮玉那小子这就要结婚了?”   冯夫人:“年前就已经相好了,年后成亲不奇怪。”   冯婞唏嘘道:“这来得可真是时候,我们才计划后天要走,他怎么过几天就要摆喜酒了?”   沈奉:“定在什么时候?”   冯婞算算日子,道:“得排在五六天过后去了。算了,他摆他的,我们走我们的。”   沈奉却道:“你的青梅竹马成亲,这喜酒不去喝怎么行。”   冯婞:“我们不是赶不上了吗,赶不上就算了,也不是非要去。”   沈奉:“也不在乎多这几天。”   这喜酒他得去吃,他得看着那阮玉娶妻,他再好好地祝福他们,也好把皇后的这个青梅竹马给彻底终结。   冯夫人道:“多留两天也无妨,可以慢慢收拾,不必那么匆忙。我也好多准备点干粮,你们带在路上吃。”   沐礼关。   沐礼关是接邻楚西之地的第一大关。   永安王沈知常年后就已悄然抵达此处。   沐礼关的守备将领谢永河是永安王的人,他秘密接待了沈知常,安排一处十分私密的宅邸给沈知常下榻。   同时又派探子进楚西,西北有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送到沈知常手上来。   沈知常得知帝后与外族交涉的详情后,不免感叹:“有皇后在身边,皇上果真如虎添翼。”   侍从平安禀道:“在西北期间,帝后两人出双入对,就连去各个边关也是一起的。听说边 关的条件恶劣,就皇上那样养尊处优的人,竟也能忍受。”   沈知常道:“他连去西北那样大的心里困境都能克服,又怎会克服不了恶劣的条件。”   平安整天在外奔波接收消息,一有风吹草动就回来禀告。   外族总共赔了多少牲口钱财、皇上将全部赔偿都给了西北军的消息,沈知常比朝廷更快知道,甚至连帝后在西北剿了多少匪,他都一清二楚。   平安觉得不可思议:“皇上把得来的赔偿全犒赏给了西北军,皇上这是被操控了吗,不然怎干得出这么离谱的事来。”   沈知常道:“自从有了皇后,我这皇兄离谱的事也没少干。”   平安道:“王爷的意思是,皇上做这些,都是因为皇后?要是皇后的话,我觉得她的确会这么干。只是为什么皇上竟然不阻止?”   沈知常想起皇后的种种过往,道:“她要做什么,什么时候没做成过?”   随后沈知常得知,帝后要在西北参加完阮家的婚礼以后再返程回京。   沈知常道:“那阮家公子阮玉,是与皇后一同在西北长大的,也算皇后的青梅竹马。特意等他的婚宴过后再启程,他应是有些特殊。”   平安问:“王爷,我们应该怎么做?”   沈知常:“什么都不要做。”   他坐下来,提笔写了封信,晾干墨迹,塞入信封中,封好递给平安:“只需把这送出去即可。”   他的信当天送入楚西境内,那西北之地当天便有人马流窜活络起来。   冯夫人准备行程所需准备得十分细致,一应全是按照帝后的喜好来的。   沈奉在冯家的这些日,冯夫人怎么的也把他的口味喜好习惯等摸得个清清楚楚的。   沈奉赶在出发前,还真去弄了几条金尾小鱼来,养在冯婞院子的大缸里。   冯婞站在一旁观看,见几条小鱼一入缸,就灵活地摆起尾巴来,满缸游弋。   沈奉还交代冯韫:“你姐不在期间,你负责照看它们吧,给它们喂食换水,等年底的时候你姐再回来钓。”   冯韫点点头。   这时折柳进院里来,说道:“少/将军,邬家表妹来了。”   冯婞回头道:“是我娘的那个表姐家的女儿邬七七邬表妹吗?”   折柳:“正是。她就是阮家相的阮玉的未婚妻。”   冯婞奇道:“这我还没听说,相来相去,原来竟是一家人。快叫表妹进来。”   很快,一道活泼的影儿就利索地跑进了院子里,先对着冯婞这个皇上行了行礼,下一刻直接飞奔向沈奉:“大表姐!”   沈奉:“……”   沈奉连忙出声试图叫住她:“你别过来。” 第435章 我是醋王 第435章 我是醋王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连忙先一步截住她,唏嘘道:“你莫乱扑,她如今是我的妻子,我可会吃醋。”   邬七七看了看沈奉,又望向冯婞,道:“可我是姑娘,大表姐也是姑娘,姑娘扑姑娘没什么呀。”   冯婞哆道:“在我眼皮子底下,别说姑娘扑姑娘,老娘扑姑娘也不行。”   邬七七:“皇上这也会吃醋吗?”   冯婞:“那当然。我是醋王。”   沈奉:“……”   邬七七:“可皇上你说话怎么表里表气的,像极了我的大表姐。”   冯婞:“是吗,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夫妻的缘故。”说着她就朝沈奉使了个眼神。   沈奉便自然而然地问:“邬表妹,你找我何事?”   邬七七道:“大表姐好不容易回来过年,可年前我跟着家里去我外祖家了,都没赶回来给大表姐拜年,后来又听说大表姐率军去了关口,我这一直等着你回来呢!”   沈奉:“你有心了。”   邬七七:“表姐,我要成亲了你知道吗?”   沈奉:“才知道,你是阮玉的未婚妻。”   邬七七脸上藏不住事:“我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的。”   沈奉:“说。”   邬七七:“阮哥哥,也就是我的未婚夫,听说年前就病下了,一直拖着断断续续不得好。我们婚期之所以提前,也是想给他冲冲喜的。哪晓得这两日,他病情突然加重,都下不来床了。   “我听说,大表姐夫身边带了个厉害的太医来,我准婆婆又不好开这 个口,所以只好我过来问问,能不能把那个太医借去阮家看看我未婚夫啊?”   冯婞吁道:“竟还有这事。怎么阮郎生病了也没人提,那的确该叫人去看看。”   于是邬七七伸手就来拉沈奉的手:“皇上都开口了,那事不宜迟,大表姐,我们现在就去吧!”   沈奉躲开:“不要拉拉扯扯的。”   邬七七眨眨眼,冯婞连忙解释:“表妹莫怪莫怪,她现在是皇后,得装一下。”   邬七七拿眼觑他:“自家人,也要装吗?”   沈奉心里不是很情愿:“这偌大的城中,就没别的大夫可看了吗?”   邬七七:“别的大夫要是有用,我也不至于来找大表姐你呀!城里的大夫,阮家几乎都请了个遍了。”   冯婞就劝:“人命关天,还是去看看吧,去看看吧。”   沈奉:“你不许去。”   冯婞:“那你去。”   沈奉:“我又不是大夫,我去作甚。”然后就吩咐折柳,“去把董太医叫来。”   邬七七:“哎呀大表姐你就和我一起去吧,阮玉要是看见你去,肯定很高兴。”   沈奉:“你再多说一句,连董太医也别去了。”   邬七七一听,立马老实:“大表姐不去也好,你又不是大夫,又不能治好他。”   而后她就告辞,领着董太医又风风火火地往阮家去了。   直到晚上的时候,邬七七才把董太医送回来。   正好赶上冯家正用晚饭,冯夫人就留了邬七七一起吃饭。   冯夫人 询问:“阮玉的病情如何?”   邬七七叹口气:“董太医说,他身体的病能治,心里的病不能治。”   冯元帅点点头,表示同情:“心病还需心药医。现在的年轻人,心里太容易生病。”   邬七七瞄了瞄沈奉:“要不大表姐还是去看看他吧。”   沈奉:“我又不是大夫,又不能治好他。”   邬七七:“可你就是阮玉的心病啊。我今天趁他睡着了,还看见他枕头下偷偷藏着你的画像呢。”   冯夫人也叹:“阮玉那孩子,就是认死理。”   冯元帅:“年轻人嘛,都容易走进死胡同里。”   冯婞:“是该好好劝劝他。”   沈奉看了看一脸了然的冯元帅和冯夫人,道:“你们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吗?”   冯元帅:“他生病了嘛,情有可原。若是心里边放妥了,又怎么会生病呢。”   沈奉又看向邬七七:“你是阮玉的未婚妻吧?你还叫我去看他?”   邬七七:“我叫大表姐你去看看他,是希望他能尽快好,又不是希望你跟他能好。他要是好不了,我就当不了他未婚妻啦。” 第436章 是见过大世面的 第436章 是见过大世面的 作者:千苒君笑   邬七七又看向刨饭的冯婞:“我知道,我大表姐现在当了皇后,要考虑皇上的感受。要是皇上能开恩,准许大表姐去看看的话,七七感激不尽。”   冯婞:“其实我是没问题的,要是可以,我都想去看看阮郎。”   邬七七很是高兴:“真的吗,那我们明天就去。有皇上一起去,大表姐就也能去了。”   沈奉却以冯婞的立场说道:“他的心病是他自己的事,我便是去看了他,也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加重他心里的负担。我已嫁做人妇,他也即将成亲,我们之间便只剩下儿时一同长大的情谊,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可能。何必再去徒增烦恼。”   邬七七陷入了沉默。   冯夫人道:“虽然阮玉很值得同情,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强求不来。”   邬七七道:“唉,好吧。要是大表姐不愿意再去看看他,我也不能绑她去啊。”   第二天邬七七又来请董太医。   徐来和周正得以见见这位皇后的远房表妹。   小表妹正是天真活泼的年纪,又十分热情开朗,主动向徐来和周正打招呼。   徐来和周统领随折柳摘桃一样,称呼她一声“邬家表妹”。   邬七七问:“你们都是大表姐夫身边的大官吗?”   周正面对这般天真无邪的姑娘,不自觉地挺起胸膛,道:“我只是皇上身边的禁卫军统领。”   邬七七:“这个官很大吗?”   周正:“一般的。就是统领宫中数万禁卫军。”   邬七七点点头:“那的确很一般。我大表姐统领边 境几十万大军呢。”   周正:“……”   徐来就笑道:“周统领还是莫要班门弄斧,人邬家表妹是见过大世面的。”   邬七七又问徐来:“那你又是什么官啊?”   徐来:“小小钦天监,算不得什么官。”   邬七七:“钦天监是干什么的?”   周正:“就是算命的。”   邬七七歪着头瞧他:“没想到你长得还蛮好看的。果然我这么年轻就结婚,还是结早了点。”   徐来:“……”   邬七七还惦记着,想叫她大表姐去阮家看看。   徐来有些诧异,便问她:“你说阮家郎君的心病是你大表姐,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邬七七:“我知道,阮哥哥心里喜欢我大表姐嘛。大家都知道,只有我大表姐不知道。”   徐来:“你既知道,你又即将和阮家郎君成婚,你还让你未婚夫见他心上人吗?”   邬七七十分大度:“这有什么关系。结婚结的是两姓之好,他虽有心上人但他又娶不了,我跟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就只能娶我嘛。   “他家有钱,人又长得好看,结婚后我们两家还有很大的生意往来,这未婚夫我不要可惜了。至于他心里怎么想那是他的事,我心里想的我自己尚且还顾不过来呢,哪能顾到别人心里去。”   徐来、周正:“……”   董太医捋捋胡须,道:“年轻人,就是该像你这样想得开,这样少生病。”   徐来:“我突然明白邬家表妹为何喜欢你大表姐了。”  &am p;emsp;邬七七一脸自豪:“那当然,大表姐是我们西北姑娘的楷模。儿郎固然重要,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儿郎,可这世上却只有一个自己,所以我们得多想想我们自己。”   而后邬七七就催促:“董太医,我们快走吧。”   阮玉在房中卧床,闭目休息。   邬七七领着董太医进来,道:“阮哥哥,我带董太医来看你了。”   阮玉形容消瘦苍白,短短时日里,整个人已迅速枯萎,不复当日容光。   他眼皮都没动一下,道:“我这情况,倒也不必劳烦董太医,顺其自然吧。”   董太医唏嘘道:“你不要太绝望,要是想开点,还是能够好起来的。”   阮玉任凭董太医施针下方,邬七七跟着忙前忙后。   阮夫人也过来看了看,听了董太医下医嘱。 第437章 可人总是要活的 第437章 可人总是要活的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等人都走开了,阮玉方才阖着眼唤道:“七七。”   邬七七在床前应道:“我在呢。”   阮玉黯然道:“还有两日你我婚期,我若迟迟好不了,你我婚事便作罢吧。”   邬七七道:“阮哥哥,你要相信你自己。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家还可以捉只大公鸡代替你先和我拜堂啊。”   阮玉:“……”   阮玉咳了咳,道:“那样太委屈你了。”   邬七七相当实在:“不委屈,你们家是下了聘的。我们家既然收了,就没有退回的道理。”   阮玉沉默。   邬七七又纠正道:“我说错了,是没有后悔的道理。”   阮玉道:“你我并无男女之情,我亦非良人,你何苦如此。”   邬七七:“嫁谁不是嫁呢,何况嫁给你我又不吃亏。”   阮玉:“我这身体不知何时就会支撑不住,你还这般年轻,我不想你经历那些。”   邬七七想了想,道:“阮哥哥,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守寡啊?”   阮玉:“你不能不为你的将来考虑。”   邬七七:“没关系啊,寡妇也可以再嫁人嘛。”   阮玉:“……”   见他脸色有些不好,邬七七拿着帕子顺着他胸口,安慰他:“阮哥哥,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成亲说不定能冲喜,这样你就能好起来了。”   良久,阮玉才叹道:“你这性子,有几分随她,可终究不是她 。七七,你知道我心里的人不是你。”   邬七七:“我知道啊。你心里的人是谁都不影响我们结婚,何况感情是可以婚后慢慢培养的。”   终于阮玉闭嘴不再说话。   虽然他卧病在床,可婚事照样张罗,阮家一派红火喜庆。   阮夫人巴不得两人赶紧成亲,达到冲喜的目的。   后来阮夫人亲自端了汤药进屋里来,遣下了旁人,与他说说话。   见阮玉侧卧在床,安静地背对着。   除了劝说邬七七,平时他不怎么与人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底里。   阮夫人坐了一会儿,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道:“你从小家里就锦衣玉食地供着你,没让你吃过一点苦头,有时候觉得,是不是为娘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娘什么都依着你,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欢跟谁相处就跟谁相处。哪怕你说你喜欢冯元帅家的女儿,娘也未曾阻止过你。   “可她与旁的姑娘不同,注定不是被困于家室的人。我想着,倘若她回应了你,与你结了姻缘,我也十分愿意成全,只是有些事,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还得要看天意的安排。   “当初你想去冯家提亲,娘也由着你,我们准备好最有诚意的聘礼,看好吉日准备登门;我们不是没努力过,只是再怎么努力,也胜不过天意去。   “如今,她已贵为皇后,以她的性子,便是去京城那虎狼之地也吃不了亏的。听说帝后琴瑟和鸣,她也断不会苦了自己。阮玉,你很清楚,从她接到圣旨的那天起,你们之间就没有可能了。   “只能说,你们此生有缘无分;这世间,多的是情深缘浅,可人总是要活的。往后各有各的路走,各有各的归宿;你要做的,就是放过你自己,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阮玉,听娘一句劝,人生哪能没有挫折,你只有迈过这道坎,往后你才能走得更远。”   阮夫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去。   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阮玉沙哑的声音传来:“没人教过我该怎么放下,我正在努力,只是尚有点难。”   阮夫人闻言,一阵眼角发热,道:“那你不妨先对自己好点。你可知,只有你放下,才是真的为她好。”   后来,阮玉恍惚入梦,梦到了从前。   他们一起在学堂里进学的那时候。   他是学堂里先生的得意门生,不光写得一手好字,还作得一手好文章。每每他完成的课业,都会被先生拿来当做范文念给大家听。   而冯婞却恰恰相反,她总是被先生用来当做反面教材的。   她字不好好写,课业也不好好做。   先生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拿着她作的文章,站在她的座位边上气得吹胡子,道:“冯婞,你到底是在画符还是在写文章?你要不要看看,你这通篇有几个字是你认得的?” 第438章 再也回不去的梦 第438章 再也回不去的梦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把自己的作业拿回来看了一眼,已经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油条了,道:“这可能是我昨晚睡着以后写的。不过先生莫慌,仔细看还是认得出来的。”   先生:“那你给大家念念,你都写的什么!”   于是冯婞拿着她的文章,就洋洋洒洒地念了起来。   她念得非常丝滑,听得先生是一阵沉默。   先生听完后说道:“你不会是现编的吧?”   冯婞:“不会,应该是昨晚编的。”   先生气得拿戒尺敲了她的手板心好几下。   阮玉习惯性地转头看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她不总是到学堂里来。   尤其是她十岁过后,就只隔三差五才来。   因为她更喜欢骑马射箭,很多时候都是随他父亲在外征讨。   他们同龄人在学堂里温书习字,而她却已经像个大人一样,到处巡逻救人了。   那时他望着她空空的座位,最高兴的事无非就是看见她哪天突然又来上学了。   阮玉会问她:“外出还顺利吗?”   冯婞就给他讲,她去了哪些地方,救下了什么人,还遇到了什么事。   不光他侧耳倾听,全学堂的学生们都来围着她,听她讲外面的故事。   而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离她不近也不远。   大家都在羡慕,她可以像将军那样东征西战,可以保护百姓,可以驰骋草原。 &e msp; 她简直活成了学堂里的少年们的梦想。   只有他会担心,等大家都散去以后,他才问她:“会有危险么?”   冯婞靠在座椅椅背上,叹道:“那肯定还是没有这里的先生危险。我在外面挨的打,还没有这学堂里的先生多。”   阮玉被逗得噗嗤一笑。   再后来,冯婞中间有好几年的时间,没再来学堂了。   学堂里的少年少女们觉得少了许多乐趣,先生一提到她,也是微微叹息。   阮玉去了元帅府许多次,都被挡了回来。始终不曾见到她人。   但是他知道,他也听人隐约说起,她出事了。   他心急如焚,但元帅府封锁消息,没有任何人能够顺利出入见到她。   晃眼又过去了两三年。   他再见到她时,她长高了,模样也长开了一些。   她照样骑着高头大马,仿佛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彼时,她骑在马背上,看见阮玉,笑道:“阮郎,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啊。没想到现在竟长得这般好看了。”   他心里突然像擂鼓似的猛跳动几下,仿佛快要蹦出他的嗓子眼。   他望着马背上的姑娘,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这几年里,被越拉越远。   他长成了姑娘们心目中的俊雅公子,而她长成了人人张口就来的少/将军。   她打马而去时,阮玉问她:“往后可还要去学堂?”   冯婞道:“嗳,学堂里先生教的字我都认识,可排在一起就有点面生。那些诗书文章,我是不擅长的了,比我家里的老坛酸菜还 要酸。我不如随老冯头行军打仗,也好让你们喜欢读书的有个安稳的环境继续读书。”   阮玉就站在街头,看着她的背影走了好远好远。   他心知他爱慕她,不仅仅是男子对女子的爱慕。更是一种对美好、对坚强、对绝不服输、对永远迎头向上的一种爱慕。   他想把她娶回家,可他也知道,她的心里装的永远不只是一个人,也不只是一个小家。   即便将来某一日,她嫁人成婚,她首先要做的也定然是西北的少/将军,而不是某某人的妻子。   有一段时间,她总是来纠缠他。他私心里想,她若是当真把他放心上,那就好了。   阮玉问她:“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冯婞倒也坦诚:“当然是喜欢你这张脸。”   阮玉:“就只是喜欢我的脸吗?”   冯婞:“那你其他地方我还没看过,也不知喜欢与否。你要不要给我看看?”   阮玉:“……”   阮玉又问:“我和你的其他儿郎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冯婞:“救什么救,看儿郎戏水不好吗?”   阮玉:“……”   阮玉又气又急:“你何时变成了这样!”   可如今回想当时,却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梦了。 第439章 总要有一个了结 第439章 总要有一个了结 作者:千苒君笑   阮玉在梦中,嘴角依稀翘着。   眼泪却从眼窝里流淌而出。   从今往后,她也只能变成他的梦了。   也不知他是清醒着的,还是犹在梦中,嘴角翘着翘着,喉间却发出低低嘶哑的哭声。   他哭得极其隐忍,被角掖在鼻间,撕心裂肺。   到傍晚的时候,一觉梦醒,阮玉终于肯坐起身来,自主进药了。   阮家上下为此十分高兴。   转眼就到了他和邬家表妹的婚礼前夕。   下午时,阮玉的侍从元宝从外面进来,道:“公子,有人送了一封信给你。”   说着他就把信递给了阮玉。   阮玉问:“谁送来的?”   元宝挠挠头,道:“好像是冯家的下人送来的,说公子看了以后就知道了。”   阮玉愣了愣,随即一边拆信,元宝就在一边有些疑惑地又说道:“不过那个人我却不认识,瞧着是个生面孔。”   阮玉也没能听得进去,只是在看信时,神情定格在了信中。   元宝问:“公子,你怎么了,是谁写的信?”   阮玉回过神,收好了信纸,道:“元宝,替我更衣。”   元宝:“啊?公子要出门吗?”   阮玉温声道:“嗯,需得出去一趟。”   元宝担忧道:“可公子病还没好呢!”  &e msp;阮玉道:“无妨。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若是不面对,又谈何放下。我与她,总归是有一场了结。”   元宝有些了然,道:“是不是冯家少/将军给公子送的信邀公子见面啊?”   阮玉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元宝心想,既然公子要去面对和了结,那是好事,只有结束了前缘,才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于是元宝捧来厚厚的衣袍和披风,给阮玉换上。   阮玉脸色苍白,频频咳嗽,他对镜看了看自己,有些迟疑地问:“我这样,是不是病态过甚了?”   元宝道:“公子即便是在病中,那也能让姑娘见了都脸红的。”   阮玉怕阮夫人担心,是偷偷从后门出的。他出家门时不让元宝看着,只是叮嘱他:“你替我守着门吧,我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元宝不放心:“公子,你一个人能行吗?”   阮玉:“没事的。”   元宝便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离去,他也尽职尽责地守好后门,等着他家公子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等到天黑都不见人影。   邬七七常往冯家来,不是来借董太医就是来还董太医。   她也十分靠谱,包接包送,送到冯家后,还非要拉着她大表姐聊会天。   沈奉只要看见她就躲。   邬七七便只能问冯婞:“大表姐夫,我大表姐呢?”   冯婞随口应付:“你大表姐去茅房了。”   邬七七:“怎么每次我来她都在屙屎?都快成屎大王了。我只见过男人这么喜欢屙屎的,但没见过女人这么喜欢的 。”   冯婞:“你不妨说说看,你见过哪个男人喜欢屙屎?”   邬七七:“我爹啊。每次我娘叫他做个什么,他就说要去茅房;每次让他带带我弟弟,转个背他就蹲茅房里了,而且一蹲就是半个时辰打底,不是在里面看故事书就是在里面吟诗作对、无病呻吟。总之一进茅房,就仿佛进了他自己的小天地,叫都叫不出来。”   冯婞表示理解:“人都想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被外界所打扰。”   邬七七:“不过他现在没有这样的习惯了。”   冯婞:“莫非是幡然醒悟了?”   邬七七:“有一次我娘直接冲进去,把他摁粪坑里了。”   冯婞:“……”   冯婞道:“原来你爹不是幡然醒悟,而是粪然醒悟。”   趁着沈奉不在,冯婞又问:“阮郎的病怎么样了?”   邬七七道:“多亏了董太医,阮郎的病情有所好转。听说已经开始主动吃药了。”   冯婞:“那的确是好事。”   邬七七有些动容:“没想到大表姐不关心阮哥哥,大表姐夫却这么关心。”   冯婞叹道:“你也莫怪他。他也是出于结了婚以后的考量。不过我本人还是很关心阮郎的,这么好的儿郎,病了着实可惜。”   邬七七:“可不是。” 第440章 公子不见了 第440章 公子不见了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即便你大表姐与他没个结果,但好歹也有一起长大、同窗学习过的交情在,不能不管他的死活,也不能对他残酷冷漠。”   邬七七捣头:“就是这个道理。”   冯婞:“你大表姐心里是很关心他的,只不过他心结太重,要是贸然去阮家看他,怕他更加不能释怀。   “他不能明白,强求都是留给有手段的人的,只要有手段,什么东西抢不来什么人得不到?可对于没手段的人,强求的结果就只能是作茧自缚,伤害自己;所以无能为力的时候就不要强求,放过自己,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   邬七七:“其实我觉得,他和大表姐比还是太弱了,能和大表姐那样的人走在一起的,那必然是能一起并肩作战、共同进退的人,或者是大表姐夫这样站在高处、俯瞰天下的人。我虽不能像大表姐那样厉害,但我们西北的儿女,必须洒脱。”   聊完了一通,邬七七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等到了晚上,没想到她又来了。   邬七七进门就对着沈奉问:“大表姐,你不是约阮哥哥出门一会了吗,怎么你回来了,他却没回来呢?”   沈奉:“……”   沈奉转头就冷睨着冯婞,冯婞道:“不清楚,不知道,我没有。”   折柳摘桃闻言,道:“我们可以作证,少/将军今天一天都在家,没出过门,更没有约见阮公子。”   沈奉想,她理应不会偷偷去见那个阮玉,即便要见,那也是光明正大地往阮家去,怎会把还在生病的阮玉往外面引。   既然她没约见,那他就更加不会约见了。   故沈奉回邬七七道:“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并没有约他。”   邬七七疑惑:“是吗?可元宝说,今天冯家有人送了封信给他,他看过以后就出门了呀。元宝听他的口风,应是想与大表姐将前尘往事都做个了结的。”   沈奉道:“该了结的早就已经了结了,该说的话我也早已与他说清楚了,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冯婞问:“你确定是我们冯家的人送信给他的吗?”   邬七七道:“元宝说,送信的就是穿着冯家下人的衣服啊。”   冯婞觉得此事不同寻常,当即道:“你去把元宝带来,让他认认,看看冯家上下到底是哪个给他送的信。”   邬七七此刻也觉出了蹊跷,立马答应:“我这就去。”   没多久,她的马车快去快回,就把元宝带到冯家来了。   元宝一脸焦急,哭得双眼通红,直接朝沈奉和冯婞跪下了,道:“我家公子出去以后就一直没回,皇上,少/将军,你们知不知道公子到底去哪儿了,他病得重,可千万不要再拿他开玩笑了,我求求你们了!”   沈奉道:“谁会拿他开玩笑。”   冯婞道:“你先莫哭。冯家上下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了,你且起来,挨个认认,看看能不能认出送信之人。”   元宝抹了一把眼角,连忙起身,举着火把挨个照着认。   可认了一遍下来,元宝心灰意冷,又慌又急,道:“怎么就没有呢。”   冯婞道:“如果没有,就说明今天送信的并非是冯家之人。”   元宝道:“可他穿着冯家的衣裳啊。”接着他又嘀咕,“我就说今天送信的那个人有点面生,我还以为是冯家新进的下人,原来不是冯家的人吗?”   折柳道:“元宝,你是不是傻了。真要是少/将军送信给你家 公子,那怎么也是我和摘桃亲自走一趟,何时轮得到别人。”   元宝恍然大悟,捶胸顿足:“我当时怎么就没能想到呢!少/将军,现在该怎么办,我家公子丢了!”   冯婞道:“先莫慌。你回去,先召集你家的人手,去阮郎平素常去的地方找一遍,我这里也会派人去挨街查探。定然是要将人找回来的。” 第441章 自会尽全力 第441章 自会尽全力 作者:千苒君笑   元宝见得到皇上的肯定答复,如同吃下定心丸,赶紧就跑回去。邬七七跟着他一起回去找。   随后冯婞叫折柳摘桃快马传她令,调一支士兵队伍来,以阮家宅邸为中心,开始搜索。   沈奉看了看她,问道:“阮玉不见了,你很着急?”   冯婞:“那么大个人不见了,我当然着急。”   沈奉心里不舒服。她回答得可真是又快又坦然,竟丝毫都不知掩饰转圜一下的。   冯元帅和冯夫人得知此事,过问了事情缘由,然后对冯婞道:“阮玉那孩子明天就结婚了,可不能在今晚就找不见人了,你多上点心,仔细找找,无论如何得把人找到。不能让他出什么问题。”   冯婞:“放心吧爹,这事我来办。”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耗去,街上百姓们渐渐稀疏散去,但时不时有一群马蹄声穿街而过。   百姓们在家中听到动静了,还扒开窗户往外瞧两眼,疑惑道:“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有兵在街上跑呢。”   家里那口子就回道:“你管什么事,跟你又没关系。别添乱,睡觉!”   冯婞在厅上等消息,沈奉便跟她一起。   阮玉的消息还没等来,就先等来了阮夫人。   阮夫人进厅门,显然来得着急,眼眶鼻尖通红。   冯婞问:“阮郎找到了吗?”   阮夫人先向冯婞见礼,又极力平稳着声音朝沈奉道:“少/将军,你与我家阮玉虽没有过深的交集,可至少也有几年儿时的同窗之谊。   “现阮玉不知所踪,但凡能找的地 方全都已经找过了,外面天寒,他身体又弱,我唯恐他遭遇了什么不测。   “往日我从未求过少/将军什么,今日不得不舍下我这老脸,恳求少/将军对阮玉施以援手,寻他下落!我阮家上下,将感激不尽!”   说罢,她便要朝沈奉跪下去。   冯婞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无形之中力道沉稳,她压根跪不下去。   这阮夫人是阮家一家之主。   阮家以往在西北家业庞大,倾尽全力支持过西北军,两家关系匪浅。   且阮夫人为人磊落,很有分寸感,她看待冯婞,首先是西北军的少/将军,而后才是她儿心仪的姑娘。   即便如今她儿因为难舍旧情而病成那样,她也丝毫没有将过错归咎于冯婞头上。   若不是走投无路了,她也万不会主动登门,寻求帮助。   她深知,只有冯家的兵出动,找回她儿的机会才最大。   冯婞以皇帝的口吻说道:“夫人不必多礼。阮家儿郎既与皇后有过同窗之谊,此事我们便不会坐视不理。何况阮郎还是西北的百姓,是大雍的子民。便是夫人不说,我们也会尽全力找到他。”   阮夫人险些泪落,再次谢恩。   这时折柳摘桃从外面回来,禀道:“少/将军,皇上,我们的人查到万通杂铺去了,说阮公子今天去过那里。”   冯婞起身道:“阮夫人可回家等结果。我们先去万通杂铺看看。”   随后沈奉就跟着冯婞一道出门,带着折柳摘桃和周正,骑马往万通杂铺去。   阮夫人便也登上自家马车,回阮家等消息。   沈奉神色微冷,在马背上对冯婞道:“要找阮玉 ,你叫底下副将带着士兵去找便是了,何须你亲自去。是不是那阮玉有个风吹草动,你就急得不行?”   冯婞眯着眼,看着前方茫茫夜色,手里马鞭一扬,加快速度,又道:“那当然。他可是我儿时同窗,亦是我儿时耍伴,我哪能不管他。”   沈奉神色更冷了些:“没想到他在你心里还有这般分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能排除是他故弄玄虚,就是想看看你作何反应!”   冯婞:“阮郎可不是这么无理取闹之人,他这人,不会做多余的事给我添麻烦。”   沈奉:“你这么了解他?”   冯婞:“我们一起长大的。他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驾!”   沈奉亦冷声喝道:“驾!” 第442章 是冲她来的 第442章 是冲她来的 作者:千苒君笑   后面的折柳摘桃紧跟着,两人一脸稀疏平常;但周正心里有些戚戚,毕竟皇后是为了别的男子这样深夜奔波,还口口声声说那人的好,他担心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周正试图转移话题,问折柳摘桃:“那万通杂铺是个什么地方?”   折柳道:“是西北最大的货贸中转集散地,各地的商人都会聚集在此进行交易,因而三教九流都有,最是鱼龙混杂。”   摘桃道:“阮公子知道那地方混乱,他真要是在那里出现过,不可能是他故弄玄虚,定然是有人把他引去那里的。”   冯婞道:“以我的名义把他引过去,是冲着我来的。”   沈奉道:“也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说明对方可能是相当了解他,知道以你的名义才能把他引出。也可能是他们阮家的仇家,亦或是求财的贼子。”   冯婞:“如若只是阮家的仇家,以及求财的贼子,可不敢乱报我的名号。”   沈奉心想,也是。报了她的名号,就等于是把冯家少/将军也牵扯了进来,这样她就不能袖手旁观,于歹徒不利。   此时,阮夫人坐在马车里,元宝在外驾车。   元宝道:“夫人,我们要不要也去万通杂铺看看啊?”   阮夫人冷静下来,道:“少/将军既然带人去了,我们就不要去多事。如今我们已处理不了这事,只能交由她办。”   虽然不愿多想,可她知道此刻阮玉恐怕已多半落入了歹人手中。   否则他要是能自主的话,不会不归家,更不会做出什么让人担心的事来。   阮夫人顿了顿,又道:“对方不是冲阮玉来的,是冲她来的。阮玉只是成了他们手上的一个筹码。”   元宝不能理解:“您是说少/将军吗?这关少/将军什么事呢?”   阮夫人答非所问,兀自道:“可她若不去,阮玉就没救了。”   元宝感到很自责:“都是我,不该接那封信转给公子,更不该让公子独自出门。夫人,您要打要罚,元宝都绝无二话!”   阮夫人道:“事到如今,再怎么罚你,阮玉也回不来。等他回来以后再说吧。”   冯婞他们很快到达万通杂铺,她的兵将已然将这杂铺里里外外控制了起来。   杂铺楼上是供商人们吃饭住宿的,楼下则是交易货物的地方,毕竟是西北这城中最大的商货铺,占地颇广。   通过仔细盘问得知,这杂铺里有人对阮玉的到来有印象。   毕竟往来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风尘仆仆的商客,而阮玉一个病怏怏的公子出现在这等混杂之地,难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据说他到了之后,就直接上了二楼,进了某个房间,说是等人。   可后来,就没人再见过他了。   冯婞上二楼的某个房间看了一眼,房间里十分陈旧而简单,就一张吃饭的桌子,和一张睡觉的床。   冯婞问:“这房间是阮公子自己订的?”   杂铺的老板回道:“这房间有人订了的,有人引那位阮公子进这屋,我还以为他们是谈生意的,就没在意。后来也一直不见人出来。等天黑时我让伙计去叫门,才发现屋里早就没人了。”   沈奉问:“订房间的是什么人?”   杂铺老板道:“少/将军,我们这的规矩您知道哇,可从来不问客人什么来路。”   沈奉道:“那你总知道他们是什么 商队,贩什么货的。”   老板:“什么商队也不清楚,外地来的,贩的好像是几车香草。”   这时冯婞走到窗边往外看,窗外是偌大的后院,专门用来停货喂马的地方。   她撑着窗棂就跳下去了,把老板吓一跳。   随后冯婞在这房间对应的窗户下面见有车辙印,问了一句是谁家的货在这停靠过,老板便询问伙计。   伙计道:“之前停放的就是那香草车啊,那车货好像在今个半下午之后,那支商队的其他成员就运走了。”   冯婞问:“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伙计道:“好像出门就往东边去了。” 第443章 帝后离心则是必然 第443章 帝后离心则是必然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当即命折柳摘桃带人前往各处城门清问,看看那辆香草车究竟过没过城门口。   冯婞和沈奉也出了杂铺骑马而去。   周正道:“何不找画师来,根据那掌柜的形容,把那些人的画像画出来张贴通缉。”   冯婞道:“他们定是乔装准备而来,画像起不了作用。何况现在,他们多半已经出城。”   后半夜的时候,阮夫人还在家等消息,元宝问过冯家那边,匆匆来报:“夫人,少/将军查到公子的下落了!”   阮夫人精神一振:“找到他了?”   元宝忧愁地摇头:“查到他去了万通杂铺,好像是被人装在一辆香草车里,给偷偷运出东城了!”   阮夫人感觉眼前发黑。   元宝又道:“夫人别担心,少/将军已经带人一路往东城追出去了!”   沐礼关,沈知常的住处。   平安站在他房门外,禀道:“王爷,刚刚有飞鸽来信,关于帝后那边的情况。”   沈知常不慌不忙地起身,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惺忪地问:“现在几时了?”   平安道:“刚入寅时。”   沈知常下床点灯,温声道:“进来吧。”   平安就把刚收到的传信递给了沈知常,他展开看后,就着桌上的烛灯就点了。   沈知常道:“看样子,我们的皇后当真十分在意那位阮姓公子,连夜便已追出城去了。”   平安凝重道:“他们连夜追击,天色又黑,要是我们途中设下埋伏的话,说不定 能一举得手。”   沈知常却道:“我要的不是说不定。没有万全的把握,都不能轻易动手。”   他倒了杯水,呡了一口又道:“这帝后,都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的。城中有皇上的禁卫军,营中又有皇后的冯家军,帝后出动,他们必会警戒。所以,我们的人万不可再轻举妄动。若是此番再露出蛛丝马迹,就不会像上次那么好善了了。”   平安:“可如果那帮人要杀帝后呢?”   沈知常:“那就看他们的本事吧。即便杀不了帝后,如能让他们就此离心,倒也不白费这番工夫。”   平安问:“帝后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离心吗?”   沈知常道:“阮家公子,可不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皇后虽与他无缘,但两人之间仍有莫大的情分在,皇后这人护短得很,不可能置之不理。   “何况阮家在西北,也是颇有名望在的。阮家与冯家乃是友家,当年朝廷不发军饷,阮家对西北军资助良多。   “阮家家主,更是在给西北军送物资的途中,被敌人给截杀。如今阮家公子是阮家唯一的独苗,皇后又怎会不想方设法施救。   “只是如此一来,在皇上眼中,却成了皇后难舍昔日旧情。不管出于什么考量,皇后为救其他男子而奋不顾身,想必对于皇上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吧。一个帝王,又岂会允许自己的皇后心里装着旁人。   “经此一事,帝后离心则是必然。”   诚然,此时,冯婞仍旧一路追踪,快马驰骋在荒野,而沈奉实在看不下去了,见劝她不住,终于忍无可忍,阻她去路。   他的马跑不过飞火,便持续用马身去拱飞火,直把飞火往道路边上逼,最终迫使冯婞不得不停下来。   冯婞侧目看他,语气也与平时大不一样,道:“你要是有什么毛病可以停下,等后面 的队伍来接应你。但我却不得不先走一步。”   沈奉一直隐忍着怒气,道:“我跟你说的,你究竟有没有听?!眼下天黑路长,你就不怕那伙人半途埋伏于你?!   “后面既有禁卫军亦有你冯家军,大可以叫他们全速追踪,何须你亲自冒险?!即便是你非救他不可,也得等天亮了以后再说!你这样完全是在拿你自己的安危当儿戏!”   冯婞双手搭在马鞍上,她很赶时间,但也还是一一回应他的话,道:“这条路的地形我熟悉,除了几个山谷狭地以外,并无密林掩护,不适合做埋伏之地。至于通过山谷狭地时,我自会想办法,你无需担心。   “你想等天亮以后再说,可阮玉等不到天亮以后。你不明白这西北挟持人质的做派。你莫拦我。” 第444章 你非要逼我动手 第444章 你非要逼我动手 作者:千苒君笑   说罢,冯婞挽了挽马缰,准备继续往前跑。   可沈奉的马就是斜挡着她:“若我非要拦你呢?”   冯婞看他,道:“那我可是要生气的。”   沈奉心下沉了又沉:“你这是打算为了他跟我翻脸吗?”   冯婞:“你可以不助我,但你别妨碍我。”   沈奉咬牙切齿:“你别忘了,你曾经因为贸然行动中了乱匪陷阱,吃了大亏,差点死了!你应该学会吃一堑长一智,冷静一些!”   冯婞对此无所谓:“吃过亏又如何,差点死了又如何,再来一次,该救的人还是必须要救,有何可惧。我若连追都追不上,那我的冷静毫无用处。别耽搁了,快让开。”   身后折柳和摘桃一脸冷肃,随时准备跟随主子往前冲。   折柳道:“在西北挟持人质,他们只求达成目的,不会管人质死活。他们不讲道义,要是去得晚了,人可能就没了。”   摘桃道:“阮公子我们必须要去追。就这样快马加鞭追,说不定天亮以后还能追上,可要是等天亮以后再行动的话,就失去时机了。”   沈奉立场坚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去冒险。”   见说不通了,冯婞直接将手里的火把朝沈奉横扫而去,两人当场在马背上干了起来。   随着打斗,两人手上的火把火光挥舞得忽明忽暗,像是注入了生命一般,在这旷夜里持续跳跃。   趁他应付之时,冯婞一拍飞火,飞火就撞开他的马,撒蹄往前奔了起来。沈奉见状,紧追不舍,趁着距离还没拉开,纵身一跃,直接跳了飞火的马背上。   两人继续打。   沈奉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对你而言,他就那么重要是吗!”   冯婞可不会像他那么分心,时间紧迫,她下的都是重手,最后一拳打在沈奉脸上,直接把他打下了马。   沈奉极快地调整身形,才不至于在马快速奔跑中直接摔出去。   沈奉气极怒吼道:“红杏!你他妈的!”   冯婞头也不回地回应他:“你非要逼我动手。等我回来,再与你仔细说说阮家的事。”   帝后打架时,折柳摘桃就负责举着火把给自家主子照明,等主子打完,她们便也跟随主子而去;而周正竟也破天荒地没有上前添乱,而是站在沈奉这边照明。   他有自知之明,这种情况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参与的。   眼见着主子被打下马来,周正既心惊又吃惊:没想到皇后对着她自己的身体竟也能毫不犹豫地下得去重手,看样子是真的非常担心那个姓阮的,甚至不惜与皇上撕破脸。   帝后因此反目成仇了可怎么办?   连皇上都不能阻止皇后的行动,那他就更加不能了。   周正只能默默地上前搀扶,但主子显然正在气头上,他还没挨上,就被一把挥开,往后退了两步。   周正问:“皇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奉眼神死死盯着冯婞三人离去的方向,舌头顶了顶嘴里,痛得发麻,他伸手摸了摸,还破了嘴角,摸得满指血迹。   沈奉道:“把你马给我。”   他的马在方才打斗时受惊跑远了。   周正凝声道:“皇上是想独自去追皇后她们吗?万万不可!臣绝不能让皇上一个人!”  &a mp;emsp;不然真要是遇到路上有埋伏,那后果才不堪设想。   沈奉回头森冷地看他,道:“怎么,连你也要反抗朕?”   周正已经很久都没听到皇上自称“朕”了,说明这次皇上委实是动了大怒。   可他不得不坚守立场:“臣绝不能放任皇上的安危不管,就如同皇上不能不担心皇后的安危一般!   “皇上大可以稍等片刻,跟随我们一起出城的人被甩在了后面,耽搁这一阵后,他们应该就快追上来了。等他们到后,我们再一同去追皇后,那臣绝无二话!” 第445章 其中竟大有内情 第445章 其中竟大有内情 作者:千苒君笑   眼看着沈奉发起火来准备收拾他并强行骑走他的马,这时后方便响起一群马蹄声,一条火龙逐渐跃入视野里并迅速拉近。   周正回头看去,心头大舒一口气,道:“皇上,他们追上来了。”   跟着沈奉和冯婞一起出城的还有孙副将带着的一支骑兵队伍。   一路上大家速度都是很快的,只是没有帝后快,因而一点点被甩在了后面。   眼下才终于追了上来。   “吁——”孙副将率先勒马,惊讶道,“少/将军,周统领,怎么就你们二人?皇上和折柳摘桃姑娘呢?”   沈奉冷淡淡道:“在前面。给我一匹马。”   孙副将连忙让骑兵将后面空置的马匹牵一匹来给他。   他们这些骑兵常在外跑的,队伍后面都会跟几匹空马,方便替换。   火光下孙副将不忘看了看沈奉,问:“少/将军嘴怎么破了?怎么皇上丢下你独自去了?”   沈奉:“摔的。”   孙副将道:“没想到为救阮公子,皇上比少/将军还着急。皇上也不等等少/将军,跑这么快,要是前方出现意外可就麻烦了。我们得加快些!”   沈奉和周正重新上马,一行人再度挥着马鞭往前跑。   迎面的风呼呼的,掀起沙尘漫漫。   路上,孙副将还安慰沈奉道:“少/将军别急,我们火速前进,定能追上阮公子!”   沈奉不语。   那个阮玉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不管不顾跑在前面去追的狗 皇后。   周正有些疑惑,不知道主子是否和他有着一样的疑惑,他微伏着身躯,在快速奔跑的情况下还说话是相当费力的,风都往嘴里灌,何况风声又这么大,得扯着嗓门说,对方才能听得到。   但他还是大声问孙副将道:“那阮公子是非得要你们少/将军前去相救不可吗?那些人抓走阮公子,恐怕多半是想引少/将军去,可少/将军真要去了,不就正中敌人下怀吗?”   孙副将亦是大声回道:“少/将军去了,阮公子兴许还有一条活路,可少/将军不去,阮公子必死无疑。无论如何都得把阮公子救回来才行!”   周正问:“那阮公子有何值得少/将军舍身犯险亲自去救的?”   孙副将道:“这周统领就有所不知了。少/将军年少时与阮公子交好着哩,阮家与冯家亦是有很深的渊源在的。   “当年西北混乱之际,阮家为资助西北军,出了不少的力。阮家那时可不比现在,他们家是做生意起家的,生意遍布西北,他们家主更是散尽家财助元帅平定西北,后来阮家家主在运送军资时却死于敌寇之手。   “如今阮家虽不比当年,可冯元帅和少/将军说什么都必须护阮家上下一个周全,这不仅仅是出于交情,更是出于道义。   “少/将军以往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咱们西北的百姓能在冯家军的庇护下,过上安稳的日子。   “少/将军少不入学堂,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就是为了让学堂的学生能够安读书,让想做生意的人能够安心做生意,让喜欢放牧的人能够安心放牧。   “所以,现在阮公子有难,我们不会劝少/将军,我们只会追随她一起往前,势必要把阮公子救回来!   “西北贼寇皆心狠手辣,此事万不可拖延耽搁,要是去晚了,阮公子兴许就没救了!”   孙副将说了这通话下来,相当吃力 ,大喘了几口气。   另一副手说道:“周统领不必担心,这种事以往少/将军不知经历过多少次。”   周正诧异:“有很多人冲着你们少/将军来吗?想置她于死地吗?”   副手道:“少/将军不仅在西北军中威望高,她杀了很多乱贼,肃清了很多匪寇,她树敌众多,拉拢她不成而想要她命的人也很多,道上的、江湖上的层出不穷。”   周正不由看向自家主子。   要不是听了这些,还不知其中竟大有内情。   他想,皇上应该也会有所动容吧。   只是,在沈奉看来,救谁不救谁依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容不得她去冒险。   只要她活着,他管谁是生还是死。 第446章 埋伏 第446章 埋伏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一路狂奔,飞火姿态昂扬,折柳摘桃分别在她左右两侧后。   随着天色亮开,周遭视野由朦朦胧胧到逐渐清晰。两边是草色稀疏的原野,马蹄下的这条路延伸往前,像一条蜿蜒的飘带。   后来见路上有东西,冯婞不得不勒停了飞火。   看起来那是一块布料,在这条被无数马蹄踩踏出来的黄沙道路上显得尤为醒目。   而那东西之所以没被风吹走,是因为布料一角被压在了一块石头下。   折柳率先下马,将布料取出,神情凝重,转身来递给冯婞,沉声道:“这怕是阮公子的。”   他穿的衣服讲究,料子也都是上好的。   眼下这块布料上血迹斑斑,冯婞接上手,感觉里面还包裹着东西,她打开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一种暴雨欲来、浓云密布的阴霾感。   她很少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只见布料里包裹着一截血淋淋的断指。   那些人,知道她会追上来,这是在向她示威。   冯婞收起断指,将布料收好在马鞍挂着的口袋里,随即继续赶路。   后来,路上又有鲜血遍布的料子,布料里要么是一块剜下来的皮肉,要么是一揪带着头皮的头发。   冯婞什么都没说,照常收好。   折柳摘桃见状,气得脸色冷煞。   摘桃咬牙道:“这群畜生,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什么本事!”   前面便是一处山谷狭地,三人策马就往前冲得飞起。 &e msp; 诚然,狭地两边的山坡上,的确有一伙人埋伏,等着偷袭冯婞。   他们准备充分,弄了很多石头在坡上,一旦有人从狭地通过,便将石头推下,把下面的人砸个头破血流、人仰马翻不说,还能切断这条路,阻拦西北军的援救。   他们已在这里潜伏了大半夜。   正有些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有马蹄上传来。   顿时山坡上的人打起了精神,领头的说道:“来了,准备!”   他们扒着石头,听着那马蹄声由远及近,随时准备把石头往下推。   随着三匹马先后冲进狭地,领头的晃眼见那马背上衣袍飘飘,立刻下令:“推!”   于是乎,许多落石当即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落石从山坡滚下需要点时间,他们也估算过了,可没想到,那三匹马竟然跑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   那马一往无前地卯足了力狂奔,山坡上的石头还没能砸到它们身上,它们就已经一驰而过。   最终那些石头白搞了,三匹马成功地跑到了狭地对面去。   领头的见状,匪夷所思:“这马还真他妈神了!载着人还能跑这么快!”   可三匹马跑到对面去了以后,就停下来不走了。   领头再仔细一看,才觉得有些怪异。   见那马背上的确有人影,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接着才听旁边的手下说道:“那好像不是人,就是一件挂着的衣服!”   领头的当即骂骂咧咧起来:“老子就说,马载着人不可能跑这么快,日他祖宗,敢挂件衣服来忽悠老子!那马上的人呢!” &a mp;emsp; 这伙人左右张望,试图找到可疑人影。   这时有一人不经意间往背后望去,不由神情大骇,失声道:“后面!他们从后面上来了!”   领头的亦是回头一望,脸色就变了又变。   冯婞三人的确是爬坡上来的。   她们的马鞍上插着熄灭了的火把,火把上裹着一件衣服,跑起路来,衣角飞扬,坡上距离又隔得远,乍一看就像是有人骑在马背上。   只要马一冲进狭地,就知道有没有埋伏了。   她们的速度也很快,在那伙人顾着手忙脚乱地往狭地里投石头时,她们便已悄然从后方上坡地。   等她们上完大半个坡地时,就能看见坡上埋伏的那伙人,而那伙人正研究狭地里的那三匹马的马背上到底是不是人。   还好有人比较机警,率先回头发现了她们。   顿时一伙人全都拔刀相迎。   冯婞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将手里的三截枪组装成完整的一杆。   待她手挽银枪而来时,那伙人明显慌了神:“追雷枪!怎么是个男的?他怎么会有追雷枪!” 第447你给我站住 第447你给我站住 作者:千苒君笑   这伙人受命在此埋伏,本也是为了伏击西北的少/将军,想着远攻总归是比近攻更安全一点。可万万没想到,三人竟从后方上坡来了。   他们不认识这个男的,但却认识他身边的两个女的,就是素日里跟在西北少/将军身边的两个侍女。   随着一点点拉近,折柳摘桃分别自左右拉开了距离,三人排成一排。   一旦有人从两边跑,她俩能第一时间拦截。   但凡认识她们的都知道,不光少/将军极难应付,就连这两个女的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两人亦是一边走,一边从背后刀鞘剑鞘里抽出自己的双手刀、双手剑。   那股子从容中带着肃杀之意,毋庸置疑,一看便是纵横杀场的惯手。   恐慌之后,领头的喝令团伙,硬着头皮冲杀。   那追雷枪银芒如闪电,冯婞杀敌从不多话也从不轻慢手软,但凡迟疑一瞬,都是对她自己以及对队友的不尊重。   她要救人,她就只能杀。   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招式,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才交上手,这伙人就全然被三人的杀气给震慑住,见打不过便开始逃,只是无一人能从她们手上逃脱。   冯婞一路杀到领头的跟前,领头的吓得面色煞白,极力抵挡,却被她一杆枪打得毫无还击之力。   最后他被挑断了手脚,满口鲜血地跪在了冯婞跟前,艰难求饶:“英雄饶命……”   冯婞留他一口气,问:“你们劫的人呢?”   领头的道:“他……应该是被送去清风湾了……”   冯婞:“清风湾是何地?”   领头道:“是沐礼关与楚西交界地的……第一大寨……我们无意与英雄为敌,也不是冲你来的。我们只是听命行事……都是误会,我们要对付的另有其人,英雄若肯放我一条生路,往后定不相扰……”   冯婞:“听谁的命?”   领头道:“就是大寨的寨主秦清风。”   冯婞:“不认识。”   “他可是……”   话还没说完,冯婞一枪刺穿了他咽喉。   这伙人最终一个活口不留。   三人身上难免溅上血迹,但都一脸的稀疏平常,就仿佛只是来杀猪宰羊一般。   她们从另一边坡地下去,三匹马正等在那里。   刚下到狭地时,就听见后面传来重重马蹄声。   正是沈奉带着骑兵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   在得知前方是狭地、极易埋伏伏击以后,沈奉紧绷的心神一刻都未曾放松过,他差点把马都累瘫了,唯恐冯婞因为着急而失去理智,贸然闯进狭地中了敌人的埋伏。   事实证明,这地势确有埋伏。   沈奉和周正又把骑兵甩在了后面,等他们赶到时,这狭地里并不宽敞的道路都已经全部被山坡上滚下来的大石头给挡住了,骑马根本过不去。   但是他却看见了那头的三个人。   沈奉朝走在最前面的手挽银枪的背影大喊:“红杏——你给我站住——”   那背影顿了顿,回过头来。   冯婞也只看了 他一眼,然后就领着折柳摘桃各自骑上马,跑了。   沈奉气得破口大骂,奈何又过不去。   后来孙副将带着骑兵们又追上来了,很少见到少/将军这副骂骂咧咧的样子,便问周正:“周统领,少/将军何故如此生气?”   周正:“我们追上皇上了,只是被这落石挡路,过不去。你们少/将军急得骂人。”   沈奉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清路!”   于是骑兵们纷纷下马,清理落石。   孙副将看见还有尸体明显从坡地滚下来,凝重道:“皇上果真是遭遇了伏击,不知道可有大碍。”   周正道:“他们三个将将才骑马走。”   孙副将吁道:“只要没性命之危就好。不过有折柳和摘桃两个随行,应该没有大问题。我们得再快点。”   除了沈奉,所有人都去清石头了。他等不得,后来连他也下马来搬石头。   他一边搬一边骂,周正听到那些脏话,一时沉默。   皇上不知何时竟学会了这么多脏话。 第448章 凄惨又狼狈 第448章 凄惨又狼狈 作者:千苒君笑   孙副将就表示理解,还拍拍周正,道:“我们少/将军有时候骂人是有点脏,你多担待,回头可别告诉皇上,以免影响少/将军形象。少/将军这也是太担心皇上的安危了,皇上对这西北地势不熟悉,这样贸然跑在前头,着实有些冒险。”   周正心想:你可能有所不知,骂人的正是皇上。   好不容易把石头清理开,沈奉骑着马第一个冲过去。   沐礼关与楚西的交界地带,有时候处于一个无人管辖的状态。   沐礼关不作为,以为楚西冯元帅自会干涉,而楚西这边的着重点往往却放在西北边关与外族交界的方向,至于沐礼关附近的问题,则交由沐礼关来解决。   朝廷养着沐礼关,没道理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可事实是,沐礼关守备刻意姑息,才有了一个清风湾。   清风湾这些年逐渐成势,但不与沐礼关官府守备为敌,因而守备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主要是因为,守备知晓,清风湾背后有人扶持。   有人出钱替他们养势力,因而他们不会盲目地烧杀掳掠,他们行事低调,就是为了避免引起楚西冯家军的注意,不然极有可能还没发展壮大就先被灭了。   他们蛰伏多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时机。   现如今,这个时机就在眼前。   他们抓住了阮玉,知道阮家与冯家的交集,也知道此举定会惹得冯家少/将军持续追踪。   他们就是要让那不可一世的少/将军追出来。   只要她进了清风湾,那便是他们的地盘,由他们说了算。  &e msp;阮玉身子病弱,被藏在香草车里运出城以后,便换了马,把他横在马背上就马不停蹄地赶路。   为了引冯婞追踪而来,他们路上刻意留下线索。   他们断了阮玉的手指,剐下他的皮肉,让他吃尽苦头。   而今阮玉在清风湾里,被严加看守着。   只是他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条命。   小弟把他押到清风湾的寨主面前来,抬起他的脸,叫寨主看了个清楚。   那苍白的脸上有淤青,也有血迹。   一双闭着的眼睛流淌着两道血痕。   他身上原本整洁的衣袍此刻也是凌乱脏污不堪,里外都有斑驳的血迹,头发也散乱了下来。   看起来十分凄惨狼狈。   寨主坐在他面前,道:“我知道你,当年你们阮家可是西北第一大的富商,要是不去资助西北军的话,你爹也不会死,你们阮家如今依然如日中天。”   阮玉道:“西北内有匪乱,外有敌族,阮家这西北第一富商,正是你们这些人眼中的肥肉,人人都恨不得撕下一块来,要是不资助西北军,阮家可能连骨头都不会剩,又怎会有如今。”   寨主道:“我还知道,你与冯家少/将军自小感情甚笃。你说她此番会不会来救你?”   阮玉道:“她是西北军中人人敬畏的少/将军,而今更是大雍的皇后,不是感情用事的小女儿。”   寨主听着有些恼火,一把将他揪过来,道:“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被我抓来,更不用受这些罪,你的痛苦都是源于她,你竟还替她说话?”   阮玉笑,他的笑容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一般纯粹,道:“我的痛苦不是源于她,而是源于你们。她不是恶人,可 你们是。”   寨主一巴掌把他扇趴在地上。   不等阮玉喘口气,又被他提了起来,道:“你要想少受罪,倒也可以。让我听听你骂她两句,我要是听得高兴了,就不收拾你。”   阮玉紧咬着牙关,不吭声。   寨主捏着他的嘴,手劲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下颚:“骂,骂她一句,就少受一顿罪。”   阮玉还是不张嘴。   寨主恼怒更甚:“老子叫你骂!”   阮玉终于张口,却是一口血水吐在寨主脸上,道:“休想。”   寨中勃然大怒,一脚踹在阮玉胸口,把他踹出老远去。   阮玉摔在地上,口鼻里的血流出来,在地上积起一滩。   他不免想,在他心里,她未曾有一个字的不好,他又怎么舍得骂她。 第449章 主动送上门来 第449章 主动送上门来 作者:千苒君笑   这厢,平安把最新消息来报沈知常:“皇上跑在最前头,往清风湾去了。”   沈知常问:“他身边都有谁?”   平安:“折柳和摘桃两个侍女。”   沈知常:“周正呢?”   平安:“被落到后面去了。”   沈知常:“那不是皇上,应是皇后。”   毕竟此前,帝后的种种反差他都了如指掌,心里有所猜测,而今皇上紧追不舍皇后反而在后面不慌不忙,这就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   若那真是皇上,他万不可能为了皇后的一个故人而如此奔波,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人而亲自行动。   何况身边跟的人还不对。   平安表示理解:“我也觉得是。皇后那两个侍女精得不得了,她俩怎么可能会跟着皇上一起跑前头;还有周正自小就跟在皇上身边,是个死心眼,又怎么可能让皇上独自前行。”   平安便询问:“主子,要不要往清风湾那边传个迅,提醒一下他们这事。”   沈知常:“不可。他们若知晓此事,定会让帝后察觉端倪。”   平安反应过来:“也是,帝后定会怀疑,知道这事的人,必然十分清楚京中的人和事,以及清楚宫里和朝堂的局势,说不定就会顺藤摸瓜查到王爷头上来。”   沈知常:“所以我们不可出手。不仅不能出手,今日便离开此地。”   平安:“可现在天色渐晚,我们此时离开的话,得露宿荒郊野外了。”   沈知常道:“帝后离这里已不远,需得小心为上。” &em sp; 于是乎,当冯婞进入清风湾时,沈知常就已悄然离开了沐礼关。   冯婞现在是男儿身,她一个人,背上背着个包袱,直接堂而皇之地进了清风湾的放哨地。   被清风湾的哨子一箭射在脚边,阻了她的路。   很快,涌出来数人,将她围了起来,问她:“你是何人?”   冯婞抓紧手里的包袱,道:“我与我的商队走散了,见这附近有人家,就想来讨碗水喝,顺便借宿一晚。”   清风湾今晚有重要任务,对这种送上门来的小羊羔不感兴趣,于是恐吓他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滚!”   冯婞:“这荒郊野外,我实在无处可去,又听说出了沐礼关以后,晚上很容易遇到野狼。各位兄弟,要是能留我在这宿一晚,我感激不尽。我有钱,等我找到我的商队以后,定然重重酬谢!”   几个小贼面面相觑,不免露出了笑容。   他们还是头一遭遇到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跟他们说他有钱的,是生怕他们不抢吗?   于是他们不免上下打量起她。   一人小声道:“看他这衣着打扮,也不像是个穷人。”   另一人亦小声道:“长得还不错。”   听说他还有一支商队,真要是只肥羊,可不能就此错过;于是就有人进了寨子,向上级禀报。   很快就有个管事的出来,小贼都叫他七当家。他看了看冯婞,但凡是刀口舔血的眼光都毒辣,一眼就看出来冯婞这副男儿身躯必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物,这种人往往都不差钱。   七当家便问:“你那是个什么商队?”   冯婞道:“运送一些盐茶的商队。” &emsp ; 七当家心下有了计较,冯婞摸了摸浑身上下,摸出一块玉佩来,递给他,又道:“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这块玉佩可以先抵我今晚的住宿费。”   七当家拿着玉佩,就把她领进了寨子,并叫了几个人把她看守起来,随即他就去见寨主。   寨主一听,眼下正是风声紧的时候,他居然还领了个人进来,一怒之下,扇了七当家两巴掌。   寨主道:“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人都敢放进来!”   七当家捂着脸,道:“那是个细皮嫩肉的男的,从他的样貌、衣着看起来,绝不是个缺钱的,他还给了这个当住宿费。”   说着连忙把玉佩递上。   一看就是极好的一枚玉。   只是,这清风湾里无一人识得,这是常佩在皇帝身上的帝王玉。 第450章 难免产生一些分歧 第450章 难免产生一些分歧 作者:千苒君笑   寨主掂着那玉,就晓得来人定是非富即贵。   七当家又道:“他说他跟他的商队走散了,是支盐茶商队。”   在座的除了寨主,还有清风湾里其他几个当家的。   “盐茶商队?”其他当家的说道,“盐都是受朝廷管控的,有专门的队伍运送,敢贩盐到西北来,多半是走私盐。”   七当家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像他们这种走私盐,即便是被抢了,也不敢报官。否则要承担的罪责还更大。所以我才让他进来,好探探他的底,看看这单能不能做。”   “不如先把他关起来,等我们解决了眼下的事情,再狠狠捞他一笔。”   寨主看了手里的玉一会儿,却眯着眼,语气老辣道:“去把他杀了。”   其他人有些惊诧:“大当家,为何?”   “眼下留着他也不费事,等兄弟们捞上一笔过后,再杀他也不迟。”   寨主道:“这个当口主动送上门来,十分可疑;但凡进西北的商队,为了路途顺利都不露财不显富,更不会主动提及自己有一支商队,何况还是官府管控的盐茶商,这是生怕别人不惦记?”   七当家有些犹疑,着实不舍得放弃这只肥羊,道:“他应该是和商队走散了,没吃过苦头的富家子弟在这种环境下惊慌失措、自报家门也能理解,一看他就是没出来历练过的。他露财显富也是生怕我们不让他借宿,报出自己的家底,总比在荒郊野岭喂野狼的强。”   话音儿一落,又惹来寨主甩他两个耳刮子。   寨主道:“我要的不是你在这里揣测,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兄弟们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   七当家一而再再而三被当众这样打 ,捂着脸低着头,眼里很是愤恨。而其他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其他当家的便又担忧道:“大当家想对付那冯氏女,可她如今不仅是西北的少/将军,她还是皇后,皇帝也跟她一起还停留在西北!这事肯定会引起皇帝的警觉,皇帝要是派兵来剿,怕是后患无穷。”   寨主道:“我不是没想过,等我们办完这件事,清风湾的兄弟们就全部解散,等先避过了风头,来日江湖再见!”   他想着,等做掉了那个女人以后,整个寨子的人各奔东西,即便朝廷派兵来剿,也只能剿得个空寨子。   寨子里总共两百来号人,到时候逃往各个方向藏匿于各个地方,朝廷能怎么追?   其他当家面面相觑,这时难免产生一些分歧。   “那冯氏女固然该死,可眼下皇帝还在西北,着实不应该贸然动手。”   寨主道:“此时要是不动手,冯氏女就要跟着皇帝回京了,到时候我们更加没有机会了。放心,我们抓的这个阮家人,是冯氏女的旧相好儿,皇帝还不至于大动干戈来救皇后的旧相好儿。”   “可这关乎整个清风湾的兄弟们的前途和命运,太过冒险!”   还有当家的语态沉重道:“我们在这地头安然度日,西北军顾不上我们,沐礼关也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平时抢抢来往商队,大家就都有好日子过。可如今做下这事,惹怒了西北军,大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大当家为何非要去惹那冯氏女。”   寨主恨恨道:“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他扫视一眼各位,又道:“你们以为,沐礼关为何对我们睁只眼闭只眼?没有贵人相助,我们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吗?贵人要我们做的事,倘若我们办不成,照样好日子到头!那冯氏女,你们难道没在她手上吃过亏,就不想弄死她?”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 emsp; 毕竟人质都已经抓来了,这个时候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去抓人质时,时间紧迫,容不得大家多犹豫思考,而且他们都是听从寨主之命,现在才来想这些,也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有人问:“大当家就能保证那冯氏女一定会来?” 第451章 她决定自己动手 第451章 她决定自己动手 作者:千苒君笑   寨主道:“贵人说了,她一定会来。而且她动作快,定会赶在西北军出动之前来。否则要是等她率西北军来,人质早就死了。”   “那个人质后面要怎么处理?”   寨主:“当然是要当着冯氏女的面杀了,让她也尝尝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   正这时,外面有急色匆匆来禀:“寨主!有可疑人正骑马往我们这边来!”   寨主精神一振:“总算来了。来者几人?”   小贼道:“是两个女的!”   寨主一听,觉得人头有点不对,因为冯氏女这些年总是三个人一起出动,她身边有两个侍女,是她的左膀右臂。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来的是女的,那多半就是冯氏女了,少一个人可能是有别的情况。再说了,他还安排了一批人手半途埋伏,虽然还没有消息传来,但说不定已经灭掉其中一个了。   于是寨主立即让所有人行动起来,眼里冒着精光,道:“这一次,定要让她有来无回!”   他还不忘吩咐那个七当家,立刻去把今晚进寨来的那个人做了。   这厢,冯婞正在一处小屋里,好几个贼人把她看押着,等候上头的指示。   小贼审视打量着冯婞,见这人始终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便问她:“你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冯婞道:“一些随身的家当罢了,总不会是钱吧。”   小贼一听,蠢蠢欲动,便命令她道:“把你的包袱打开我们看看!”   冯婞:“我说了不是钱。”   小贼越发的笃定她这包袱里一定是什么值 钱的东西,于是拔出刀就架在她脖子上,喝道:“拿出来!”   另一小贼从她手上一把夺过包袱,猝不及防,手还往下沉了沉,眼里冒光道:“没想到还挺重!”   说着就把包袱放在桌上,动手打开。   几双眼睛齐齐盯着那包袱,想着这么沉,莫非是金子银子?   结果打开一看,却是三截铁棒。其中一截铁棒的一端,还有一个银枪头。   还没等几个小贼反应过来,就在打开包袱的一瞬间,冯婞突然伸手握住拿刀架着她的那只手,反手一折,没等手的主人痛叫出声,将就着那刀就抹了小贼脖子。   与此同时,她另只手往桌上一扫而过,抓着那银枪头,手里银花一挽,她反手就往正抻着脖子往包袱里看的几个小贼一划。   那锋利的枪头精准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脖子,顿时鲜血如泉涌一般喷泄而出,铺满了这张简陋的方桌。   他们捂着脖子,踉跄着想跑出去报信,却连这小屋的门都没能走出去,就抽搐着倒在地上。   冯婞掐灭了小屋里的灯火,坐在夜色里,她手里握着短枪,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另外两截不慎被喷射上鲜血的铁棍,然后把铁棍收进了袖中。   这时外头有些混乱的人迹,她听见奔走的人在惊慌地说:“那两个女的杀上来了!”   也有人比较镇定:“怕什么,我们准备了那么多机关陷阱,就是为了等她们来送死。她们想杀进寨子里来,简直是异想天开!”   “快点,寨主叫大家集合,按照分配好的任务各就各位!”   “就算她们破了所有陷阱,那也会精疲力尽,我们全寨这么多人,还怕收拾不了两个娘们儿!”   冯婞本来想等那个什么七当家去禀报他们寨主,然后把她带到他们寨主那里去 ,事情就好办多了,但等来等去不见人影,她决定自己动手。   那七当家挨了寨主几耳刮子,此刻正骂骂咧咧地回来,粗暴地推开小屋的门,见黑灯瞎火的,不由心火直窜,骂道:“妈的,一群王八犊子,都死哪儿去了!”   然,他刚抬脚进来走两步,就觉脚下黏糊糊的不说,还闻到了空气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七当家心下一沉,透着外面的光再定睛一看,才依稀看见有人趴在桌上,有人躺在地上。   他挪了挪脚,意识到他应该是踩到了血,连忙转身就欲夺门而出。   可就在他将将转身之际,倏地看见门背后竟站着一个人。黑夜中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第452章 出主意的是何人? 第452章 出主意的是何人? 作者:千苒君笑   七当家心下一凉,下一瞬,脖颈处更是一凉。   冯婞手里有一截短银枪,没有第一时间杀他,而是用滴答着血的枪头抵住了他的咽喉,再不紧不慢地把门关上,以免闹出大动静。   此时寨子里的人都全副戒备去对付闯寨的人了,谁也没空当来理会这小屋,甚至一时忘了今晚有个人主动来投宿的这件事。   七当家莫名的恐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嗫喏道:“好汉饶命!”   冯婞问他:“你们可抓了一个生病的人,叫阮玉。”   七当家脑子一木,连忙道:“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干!”   冯婞:“他现在在哪儿?”   七当家稍稍镇定下来:“他、他被关在寨主那里,谁都不能接近,你不是来投宿的,你到底是谁?”   冯婞:“我是专门来寻他的,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寨主在哪儿?”   七当家见有余地,便道:“你你只要放了我,我就带你去找我们寨主!有什么话,我们、我们可以好好说!”   冯婞接受了他的提议,道:“你莫跑,莫叫,带我找到了人,就没你什么事了。”   七当家满口答应:“好好好,那,那你这枪……”   冯婞把短枪收了回来,收在宽袍大袖中,一丝痕迹不露。   但这七当家看得分明,武器仍在她手上,只不过被袖袍所遮掩。一旦他有任何行动,恐怕她也会第一时间了结自己。   他以前并不在西北那边流窜,只听过少/将军的名,并未真正交过手,因而了解得也不多,更何况他只看到个一截短枪枪头,并不知这枪就是冯少/将军的追雷 枪。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小屋。   这七当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也不准备跑,而是另有打算。   才在寨主那里挨了几个耳刮子,到现在耳朵里还是嗡嗡的。   他主动开口道:“不知兄台是那阮玉的什么人?”   冯婞道:“我是他远房的兄弟。你们抓人的时候没打听一下,他还有个兄弟吗?”   七当家道:“唉,抓人是寨主下的令,我们岂能阻止。我就觉得那阮玉抓不得,他跟冯家少/将军关系匪浅,这公然跟西北冯家作对,不是找死么。”   冯婞:“都是当家的,你们怎么也不劝劝寨主。”   七当家道:“我听起来是个七当家,实际上我们这些当家的可当不了家,真正当家的只有寨主一人。   “我们总共九个当家的,全都是寨主为了笼络人心而设的头衔,实际上从九当家到大当家,下一级得听上一级的,听来听去,最后还不是得听大当家一人的。都是叫着好听而已。   “所以抓阮玉也不是我们的意思,都是寨主的意思。”   冯婞问:“他跟阮家有仇吗?”   七当家:“他不是跟阮家有仇,他是跟冯家有仇,非得要杀了那冯氏女才肯罢休。想要冯氏女命的人不止他,还有其他人,要不是有人给寨主出主意,谁能想到去抓阮玉呢。大兄弟,你看这事你可不能怪到我头上。”   冯婞道:“没想到竟还有人给出主意。”   两人边走边聊,路上遇到寨子里的其他人,七当家不慌,冯婞更加不慌。   七当家只对那些小弟们说道:“寨主要见他,我带他去,你们都忙你们的去吧。”  & emsp;无人起疑。   毕竟都听说,今晚有只小肥羊主动送上门来,寨主要见他再正常不过了。   冯婞问:“出主意的是何人?”   七当家:“听说是位贵人,但没人见过。一会儿见到你的兄弟,你可得有点心理准备,他被打得很惨,不过不是我们打的,都是寨主打的。寨主还打算要杀了他的。”   他又道:“兄弟,我们不是敌人,我跟你一样痛恨寨主。他当老大当上了瘾了,不仅对我呼来喝去,还动辄打骂,就今天晚上,因为带你进寨的事,我就又挨了他好几耳屎,而且还是当着满堂的其他当家的,我不要面子的吗?这叫我怎么做人?” 第453章 被发现了 第453章 被发现了 作者:千苒君笑   “那冯家可不好惹,寨主决定杀完冯氏女报完血海深仇以后就立即解散清风湾,让我们各自逃命去,我凭什么要跟他去冒这个险,不仅讨不了好,还得亡命天涯。说真的,我早就不想干了。   “你要是真有这本事杀了寨主,我还得感谢你。   “我就说,我们平时就在这里抢一抢商队,犯点小罪就是了,非得要去惹冯家。还得赔上整个清风湾,让所有兄弟们跟他一起奔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七当家一路走一路说。   冯婞道:“你们寨主可能是嫌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七当家主动问:“兄弟,你武功怎么样?我们寨主的武功可不低。而且他身边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心狠手辣得很。”   冯婞问:“你们寨主武功有多高?”   七当家:“至少能抵我这样的十来个吧。他每天狂练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砍杀冯氏女。”   冯婞:“会不会是你太弱了。”   七当家:“可能吧,但我有自知之明,绝不与强者为敌,尤其是像冯氏女那样的。”   冯婞:“可你现在已经与她为敌了。”   七当家:“她真要是杀进来了,我可以投降。听说她从不杀降者。”   冯婞:“那也仅限于降者身上无人命的情况下。你身上有人命吗?”   七当家:“别说我,兄弟你难道身上没人命吗?方才那屋里几条人命不就是你杀的。”   冯婞:“我又不需要向冯氏女投降。”   七当家:“话又说回来,冯氏女不一定 能杀得进寨子来。为了对付她,大当家提前好几天就让我们布置各种陷阱,眼下又黑灯瞎火的,她光是应付那些陷阱都够呛。   “所以想救你兄弟,你还得自己努力,你看这样如何,你要是能杀得了寨主,如论如何我也会帮你兄弟二人出寨去。”   他心里却想着,真要是杀了寨主,到时候此人可不能留着,等他和寨主打得两败俱伤以后再慢慢收拾他也不迟。   冯婞道:“杀了寨主你又当不了寨主,你至少还得干掉前面五个当家才有你的机会。不过我可以帮你把那五个当家的一起杀了。”   七当家:“当真?”   冯婞:“当然当真。不过即便是这样,你也当不了寨主。”   七当家:“为何?”   冯婞:“因为我可能会连你也一起杀了。”   七当家:“……”   七当家不可置信:“你心里想也就罢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我们明明可以联手合作、各取所需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这清风湾的中心地带,也就是寨主的所在之处。   冯婞也知道她的目的地到了。   这清风湾的寨子坐落在一片密林中,寨前是林木掩护,寨中也错落分布着一些林子。   冯婞能看见林中有些房子,房子里亮着灯火。   他们进这片地方时,周遭没什么动静,看起来人好像都被调去前寨抵挡闯入者了。   可冯婞和七当家还没走到那些房子前,外围突然轰地亮起了一排排火把,将原本昏暗的环境映照得十分亮堂。   擒着火把的人从周遭涌来,慢慢围拢了上来,后方还不断有人冲上前,顿 时把冯婞和七当家围在中间。   四周火光熊熊,七当家一脸惊惧,有种做贼心虚的慌张感。   冯婞还反过来安慰他:“遇到事情先莫慌。是你叫的人吗?”   七当家小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当然不是我,你被发现了!”   随后那屋子的门一开,一满脸胡髯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如炬地把两人看着。   七当家再不敢明目张胆和冯婞说话,而是冲着对面就道:“大当家,寨主,救救我!我是被这大胆狂徒给挟持了!”   寨主极是不屑:“他挟持你,你就带他到这里来了?你不光没脑子、随意放人进来,你还胆小如鼠、谁都能背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难怪没人看得上你!” 第454章 聊天归聊天,杀人归杀人 第454章 聊天归聊天,杀人归杀人 作者:千苒君笑   七当家再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寨主这般羞辱,他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扭曲,小声对冯婞道:“你要是能帮我杀了他,以后我认你做大哥。”   他面对寨主时又换了一副愁苦的嘴脸,道:“寨主,此人杀我寨中好几个弟兄,我被他所擒,一路走到这里也是迫不得已!还是寨主英明,竟提前准备了这么多的人手!”   寨主十分狂傲,睨着冯婞,道:“你以为你这些拙劣的把戏,就能骗得过我?平日里商队都绕着清风湾走,老子想去抢商队还得到处去拦截,偏就这么巧,就有个富商主动送上门来投宿?还赶在今晚这个敏感的时候。你当我寨中兄弟们都跟这个蠢货一样这么好骗!”   亏得他留了个心眼,觉得这个商人来得太巧合,本就满腹狐疑,接着此人前脚才来投宿,后脚就有人闯寨了,他更加觉得有蹊跷。   因而召集了弟兄们做好准备,结果还真就如他所料。   冯婞道:“我总归是进入这寨中来了。”   怎想话音儿一落,被一路挟持的七当家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猛地朝离他最近的冯婞刺来。   他眼里的决绝和狠辣劲儿,与方才的胆怯惊惧判若两人。   这才像是个七当家该有的样子。   他以为,冯婞已经对他放松了警惕,他这样出其不意地偷袭,定能得手。   只可惜,那匕首没能刺到冯婞,就被她一把挽住手臂,往他背后一拧。手臂脱臼的同时,将他手里的匕首直接刺入了他的背心。   她的手劲儿比他更狠,约摸是刺穿了他的心肺,他口里包不住,鲜血直溢。   七当家不可置信,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失败了。  &ems p;方才一路上他们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他以为他肯定已经取信于此人了。   殊不知,对于冯婞来说,聊天归聊天,杀人归杀人,这是两码事。   她看似跟这七当家聊得来,但一刻未曾对他放松过警惕。   而寨主见此情形,又惊又怒,当即喝令周遭包围的所有人:“杀了他!”   顿时群起而攻之。   火光闪烁,不断有人冲上前来,又不断有人倒在冯婞脚下。   面对无数刀光剑影,她仿佛只是一个无所畏惧的杀人的工具。   那寨主见状难免心惊。   她手里拿着的武器不是刀也不是剑,只觉得银芒闪现间鲜血飞溅,他细细分辨了片刻,才认出那应该是一柄短枪。   寨主有些狐疑,知道冯氏女惯用枪,而眼下这人竟然也用枪。只不过她用的不是追雷枪,追雷枪应该是一把长枪。   寨主问:“你到底是谁?!”   冯婞没空回答他,只是动手杀。她停不下来,也不能停下来,一旦她动作慢了一点,就会被那些刀剑所伤。   寨主心下一动,随即就进了屋,很快扒着一个人出来,站在了屋檐下,又道:“你莫非也是为了他而来?”   冯婞晃眼一看,见被擒在寨主手中的人,血衣斑驳,垂着头,发丝凌乱。   尽管看不清那张脸,可她对阮玉何其了解,一眼便认出了是他。   冯婞动作慢了下来,有人试图趁她分神杀了她,但都被她拧了头倒在脚下。   她向拧萝卜似的,一边朝前走几步,一边随手将拧断的脖子丢弃。   周正的贼 子见状,谁还敢轻举妄动。   冯婞紧紧盯着寨主手里的人,道:“你若将他还来,我即刻带他,一起离开你的地盘。”   寨主却狠厉地笑道:“你杀了我这么多人,还想带着这么重要的人质,说走就走?”说着他便抓起阮玉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冯婞看见他嘴角都是血污,闭着一双眼,眼角亦是有两道干涸的血痕。   冯婞的眼神有些变了,缓缓道:“抓他当人质,本就不是一件明智之举,你还把他伤成这样。”   寨主道:“怎么,你跟那冯氏女是一伙的?”   听到“冯氏女”三个字,阮玉有了些反应。   寨主又道:“我不仅要伤他,我还要弄死他,就看你识不识相了。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放下你手里的武器。” 第455章 用最快的速度跑去找她 第455章 用最快的速度跑去找她 作者:千苒君笑   阮玉摇摇头,他什么都看不见,却也满脸担忧,虚弱道:“不可。放下武器就是放弃自己,把自己的命交给敌人。”   他记得,曾有人是这样跟他说的。   她说,无论何时都不能放下手中的兵器,无论何时都不能给敌人手刃自己的机会。哪怕是重要的筹码落到了敌人手中,唯有拿起武器,才能拼力一搏,否则,必败无疑。   寨主抽出一把刀来,横在了阮玉脖子上。那刀刃一斜,直接割破了他的脖子,鲜血顺着刀口流下来。   此时,前寨那边的动静更甚一些,好像已经乱了起来。   寨主被分了心神,多少有两分急迫。   冯婞道:“我没料错的话,你口中的冯氏女,已经杀进寨子来了。等她来,若是看见你已经杀了他,应该再无后顾之忧,会把你们全灭干净。”   寨主道:“是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我倒要看看,是她把我们灭干净,还是老子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你到底放是不放!”   冯婞眼睁睁看着阮玉奄奄一息,她毫不留恋地扬手将手里的短枪往一边掷出去,稳稳钉在了那边的树干上。   寨主见她已无武器,便又下令:“给我弄死他!”   众人也觉胜算更大了些,于是再次汹涌而上。   冯婞趁着寨主松懈之时,倏而反手将袖中一截铁棍甩出,直逼他面门。   她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把追雷枪组装好,便是为了留这一手。   寨主也丝毫没有料到,为了躲避那铁棍,不得不抬刀迎击。   阮玉趁此机会,奋力挣开寨主,便往一边逃。 & amp;emsp; 等寨主反应过来以后,恼羞成怒,当即一刀朝阮玉后背劈去。   与此同时,冯婞手里还剩一截铁棍,当即又朝寨主掷去。   寨主那一刀,终究是没能劈到阮玉身上;阮玉也知晓厉害,拼尽全力往前踉跄几步。而她自己,也因此手上再无利器。   但问题不大,因为这些贼人有武器,她随手就能拿来用。   她不急,她的目标人物就在眼前,只要她抓住时机,未必不能将这寨主擒杀。   折柳和摘桃花了一些时间破掉这清风湾设下的种种陷阱,终于杀到了前寨来。   正当两人一路杀去与冯婞会和时,忽觉身侧光影一晃,两人转头看去时,不由神情一松。   皇上追上来了。   于是折柳当即朝他道:“少/将军先我们一步潜进寨中了!”   沈奉不再逗留,直接朝寨中飞奔而去。   周正后脚赶来,同折柳摘桃她们一起并肩杀敌。   摘桃嫌他慢:“你们还知道来!”   周正道:“我和主子一直在后面追,是你们跑太快了!”   沈奉想找她的踪迹不难找,哪里打斗最激烈,她定然就在哪里。   他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去找她,甚至都不敢停下来喘口气,当他终于跑到寨子中间地带来时,果不其然,就看见她正在被围攻,双手挥着从贼人那里夺来的刀,杀得血雾弥漫。   她一记旋身,随着手腕翻转,双手刀亦是旋出了冷光,凛冽扫过,血光与刀光混杂在一起,却都抵不过她那双极其冷静沉着、浸着杀意的眼神来得震慑人心。   她下手狠,且又稳。   沈奉当即朝她冲去,护她后方。   她本就已杀出了一条血路,正朝寨主攻去。   那寨主一时也被她的手段给震住了,都没再顾得上阮玉,可见这时冯氏女竟然杀来了,他回过神来,神情一肃,不由得又想起阮玉,必须得把人质拿捏在手,才能收拾得了这冯氏女!   于是他立即奔向阮玉,欲再次擒他。   只是寨主的手还没能沾上阮玉的身,离阮玉不过咫尺,突然一把刀凌空逼来,气势雄浑。   寨主飞快地侧目一看,不得不收回手,否则他非得被那刀给砍断手臂不可。   刀擦着他的手臂一飞而过,铮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屋墙上,刀柄左右摇摆晃动,还发出金属的嗡鸣声,刀刃上滴着粘稠的血迹。 第456章 我太熟悉你了 第456章 我太熟悉你了 作者:千苒君笑   寨主来不及多看一眼,冯婞已转瞬而至,那拳脚功夫如雷霆冰雹、拳拳砸下,打得寨主连连后退,不得不使出全力应对。   他心下不禁凛然,此人不光刀法极快,拳脚功夫更是了得,他只能被迫防御,根本无法主动攻击。   想他这些年勤学苦练,在沐礼关这一带已经少有敌手,可眼下却被一个小白脸给掣肘。虽然自己这一时半会不会败,可也丝毫讨不了好。   原本一个冯氏女已经难以对付了,现在又加上这个不速之客,这样下去形势对他很不利。   这时,寨中又有几个其他当家的领着队伍从别处赶了过来,寨主见状立刻吼道:“把那人质给我抓住!”   此刻阮玉身体虽极度虚弱,可人却是清醒着的。   他知道冯婞来了。   他听见他们惊恐而又愤恨地叫着“冯氏女来了”。   他撑起身缓慢艰难地站起来,虽然看不见,可刀剑之声犹在耳畔,这个地方不是他待的,他得避开,他不能给她添麻烦。   所以他踉跄着脚步,试图摸索着往前走。   刚走两步,寨主就发现他欲逃,寨主自己分身无暇,只能叫人逮他。   那些贼人知晓轻重,当即听从命令朝阮玉奔去。   沈奉被拖缠得抽不开身,冯婞毫不恋战,立马撇开寨主便欲去接应,奈何寨主反客为主,反倒绊住了她的手脚。   冯婞听到附近有马的嘶叫声,她一听便知,是飞火的声音,当即手指往嘴里吹出一声嘹亮高昂的哨音。   到处散落着火光,眼看着阮玉又将落入那伙人手中,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紧接着一匹高 大骏马直接从火光中一跃而过,朝那些人闯过来。   贼子们见状,不得不左栽右倒地匆忙闪躲。   飞火身形稳健、马蹄有力,迈开步子直突突朝冯婞和寨主冲来。   寨主亦是往后撤退几步,却见冯婞侧身抓住马鞍,翻身一跃就骑了上去。   沈奉杀到树边,将树干上钉着的半截银枪拔下,反手丢给她:“接着!”   冯婞伸手稳稳接住短枪,回眸朝沈奉看了一眼,下一刻纵马又朝离阮玉最近的那些乱贼飞驰而去,挡她路者,不是被马蹄踩翻就是被她手里的短枪干翻。   快马从阮玉身边一驰而过的瞬间,冯婞斜下身去,整个人挂在飞火的侧边,手臂朝阮玉一捞。   那速度又快,臂力又惊人,十分强硬地直接把阮玉单手捞起挂在臂弯里。   她一手驾马,一手搂着人,径直朝那燃烧的火光处一冲而出。   沈奉回头看了看,就见她带着阮玉头也不回地远去。   那一刻,心里翻江倒海一般酸涩难受。   这狗女人,他千追万赶地跑来救她,她倒好,竟然带着她的旧相好跑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不过难受的同时,他心里又还松了口气。   只要她救下了阮玉,她应该就不会再受到谁的威胁了,她也能更好地顾及她自己的安危。   他来不及多想,冯婞这一走,所有的攻击全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寨主咬牙切齿道:“全都给我上,今天老子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冯婞驱马往前寨飞奔,黑夜里,风吹得阮玉的衣袍翻飞,原本素净的衣色上沾了血,别样凄艳。 & ;emsp; 他动了动手,伸手扶住冯婞的手臂,冯婞低头看了看,眸里一片阴霾。   不光他的手指断了,连手指的指甲也全都被拔了。   在这短短的一天一夜里,他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她如何不能感同身受。   因为她也曾经历过。   阮玉开口道:“冯婞。”   冯婞压了压喉头,让自己的声线和情绪听起来更柔和平稳些,应道:“你没听错的话,我应该是她夫婿。”   阮玉却道:“看不见的时候,我反而能确认是你。”   冯婞不再否认:“不愧是阮郎。”   阮玉:“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太熟悉你了。”   冯婞道:“还活着就好。”   阮玉道:“我既怕你会来,又知道你一定会来。我不怕死,但想着要是死了,你岂不是要以身犯险白忙活一场,所以不得不尽力活着。” 第457章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第457章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作者:千苒君笑   马很快就跑到了前寨,冯婞又道:“现在救了你出来,我便再无后顾之忧,我还得折回去,不然我屋那醋王可能应付不来。一会儿我把你交给折柳摘桃,你能行吗?”   阮玉应道:“能行。你快去吧。”   冯婞很快与折柳摘桃会和,二话不说,把阮玉交给她们,立刻掉头又往回奔去。   这前寨已经被她们扫平得差不多了,她二人护着阮玉,又有周正在旁,没有大问题。   后面的兵马应该很快也会赶到。   周正很是担心主子安危,看见冯婞回来,刚想问上一句,可还没来得及张口,人就已经跑远了。   此刻沈奉被围攻,寨主有心让寨子里的这些小弟先消耗他的体力,而后再由他出手,如此胜算大一些。   他腹背受敌,只得先杀出一条血路再说。   寨主见他要跑,再等不得,于是趁他不备,突然从后面偷袭。   沈奉避开要害,一手应付这些乱贼,一手应付寨主;这寨主为了今时今日也是一天都没懈怠过,他武力不容小觑,沈奉一时不察捱了他两招,被他打得往后滑开两丈。   沈奉觉得胸口剧痛,还头昏脑涨。   他晃了晃头,冷汗顺着发丝尖渗下。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异常熟悉,他甚是有一丝兴奋,都顾不上自己处于怎样的危险之中。   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当初在天宝寺那样昏天旋地的感觉!   寨主见把冯氏女打趴在地,他也感到异常兴奋。他抬脚步步朝他走去,嘴角不由自主地挂着亢奋的 笑意,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可还没等他再一次朝沈奉出手,马蹄声就去而复返,冯婞又回来了。   她径直往那屋檐下冲,乱贼们纷纷前来阻拦,冯婞扬马掀蹄,把贼人全部掀翻。   一鼓作气到屋檐下后,冯婞翻下马来,拍拍飞火示意它自己找个地头歇歇去,她将先前她掷出的两截铁棍又捡了回来。   起初没人在意那铁棍有何奇特之处,直至冯婞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将两截铁棍和带枪头的那截一起组成了完整的一杆。   寨主看着那短枪变长枪,一时惊疑不定:“你到底是谁?”   沈奉道:“她是你惹不起也躲不起的人。”   看见冯婞回来,他心里的酸涩感瞬间烟消云散,便又对冯婞冷言冷色道:“你不是带着人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银枪在她手中如游龙一般挽了几道银花,往地上一杵,冯婞回答道:“我来陪他玩玩。”   这个“他”,当然指的是寨主。   结果沈奉连忙喝止:“慢着!”   冯婞不解地看着他,众多贼子包括寨主也都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这冯氏女是不稀罕有人帮她,她希望以一己之力单挑一群吗?   沈奉目光炯炯地对冯婞道:“方才我受了两招,胸口发闷,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冯婞:“意味着你受伤了。”   沈奉口里腥甜,他吐了一口血水,道:“我知道我受伤了,但你知不知道这样持续下去可能会是个什么结果?”   冯婞:“可能你会死。”  &emsp ;沈奉吸口气,道:“是归位,归位!在天宝寺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说明今天是个极好的契机,只要能把握住,说不定就能回去!”   冯婞:“可我没有这样的感觉。”   沈奉:“那是因为你还没受伤。”   冯婞:“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先受个伤。”   寨主见这两人还聊上了,竟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于是恼怒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老子听不懂!”   冯婞便向他解释:“我们在说灵魂归位的事。”   寨主越发的懵:“什么灵魂归位?”   冯婞:“就是各回各的身体。”   不光寨主反应不过来,这大群的乱贼也都不能理解这话里的含义。   沈奉冷声道:“你跟他们说这些干什么?这难道不是秘密吗?”   冯婞:“莫怕,一会儿他们的嘴都会很严。” 第458章 是条汉子就来砍我 第458章 是条汉子就来砍我 作者:千苒君笑   说罢,她不再耽搁,手里长枪一扫,人就朝寨主和这群乱贼杀了起来。   他们见状,连忙又抓紧手里的刀剑疯狂砍杀。   沈奉被包围在里,冯婞在外,两人里应外合。   寨主一边打杀着,一边气急败坏道:“刚刚他二人说话的时候,你们停下来作甚,怎么不继续打,非得等他们动手了你们才继续!”   乱贼们心想:总要听听他们说什么吧。何况寨主不也停下来听了吗?   寨主又道:“给我砍死他们!”   可乱贼们集全部之力,也没能将二人顺利砍死,反而地上的尸体却越积攒越多。   寨主先前跟冯婞交过手,她使短枪时以及赤手空拳时,他尚不能取胜,更何况此时长枪在手如有神助,他很有眼力劲地不打算跟她动手,而是让手下们把她缠住,他去跟沈奉交手。   他要杀的人可是这万恶的冯氏女!   要不是这人去而复返,说不定他已经趁冯氏女受伤之际宰了她了!   冯婞和沈奉之间的默契,好像又比之前更深了一点。他俩变换自如,交替着跟寨主打。   冯婞跟寨主交手时,沈奉便清理周遭的小贼;沈奉跟寨主交手时,便换冯婞来清理。   寨主被打得喘口气都不能,后来被迫再次跟冯婞交手时,被她银枪逼得步步后退,她的枪法强硬而霸道,寨主几乎都快要接不住。   实际上,他的武功的确不错。   能接下冯婞这么多招。   只可惜他惹错了人。  &e msp;寨主咬着牙,面对她一枪扫来,他不得不举刀相迎,却被她那股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喉头涌起一股震荡不已的腥甜。   他道:“我的对手是冯氏女,不是你!”   冯婞道:“那没有错。跟谁不是打。”   说着,她手段强横,枪法带着一抹银芒,不停在她手上变换,寨主应接不暇,最后被她一枪横扫在胸腹,直接将他整个人掼出两丈远,摔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   他跌落在地,捂着胸口就闷出一大口血来,抬眼见着她挽着枪步步朝他走来,他不得不拿刀杵着地面,拼力站起身。   先前使短枪时她有所保留和顾虑,现如今,阮玉已经救出去了,她要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便是开始清算。   冯婞还没再次下手,沈奉道:“你先别杀他。让他来杀我们。”   寨主和他所剩不多的兄弟们都不是很明白。   沈奉提着剑走到冯婞身边,又对寨主道:“你和你的手下,拼尽全力来杀我们。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强烈反击。”   寨主:“???”   寨主啐了一口血,问:“什么意思?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沈奉道:“是条汉子就来砍我。”   冯婞见他如此执着于寻找刺激和感觉,便道:“去砍他吧,砍得死是你本事,砍不死就是你本事不够。”   话音儿一落,寨主咬牙提刀就朝沈奉冲来,大刀迎面朝他劈下。   他还真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以至于那刀刃落下来的瞬间,沈奉意识有些恍惚,脑子里也有些空洞,像是灵魂突然操控不了这具身体了一般。   下一瞬,冯婞给了 那寨主一脚,直接把他踢飞,他手里的刀也跟着一同偏离,摔了出去。   沈奉道:“有点感觉了。”   寨主怒瞪冯婞:“你他妈叫我砍的!”   冯婞:“不好意思,本能反应,一时没收住。你重新再砍。别光顾着砍他,也砍砍我。”   于是两人一个要求他们提刀来砍,一个要求他们放手来揍,这些贼人倒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两人乱刀砍死、乱拳打死,便前赴后继地屡屡尝试。   寨主不知道被踢飞多少次,手下们也一个个地倒地不起。   寨主手撑着刀,血吐得把胸前的衣服都染红一大片了,喘息不止。   沈奉相当失望:“怎么总是差一点。”   冯婞:“可能是还不够刺激。”   仅剩的些个贼人不敢再轻易往前冲了,他们彻底怕了,踉跄着步子,转头就想跑。   冯婞拦住去路,道:“不打了吗?”   贼人:“好汉饶命!”   冯婞:“此前你们这么多人杀他一个的时候可没打算饶了他,抓阮玉的时候也没打算饶了他。”   贼人:“那都是听寨主的命令!你们要找就去找他!”   冯婞:“莫慌,我都是要找的。” 第459章 简直可恨又可笑 第459章 简直可恨又可笑 作者:千苒君笑   寨主眼睁睁看着,冯婞将他所有的手下全都杀了。   他一脸仇恨,恨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却无可奈何。   冯婞转头回来,对寨主道:“要不你再凶狠一点,下手狂一点,这样可能会更刺激一点。”   沈奉指着自己胸膛脖子:“你不妨往这里砍试试看。”   寨主愤恨极了,再次提起刀朝他砍来。   沈奉站着动都没动,寨主使足了全力,真要是能砍到他的话,能把他当场劈成两半。   可结果还是那个结果,每每眼看着快要得逞时,冯婞总能给他两脚或是给他两枪棍,把他打飞。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被冯婞打得摔在那树干上了。   最后这一次时,树干都摔断了。   而他摊在树脚下,也再无力气爬起来。   沈奉有些不满地对冯婞道:“你下这么重手,让他怎么起来再砍我?”   冯婞叹:“我总是忍不住有点本能自保反应。”   寨主嘴里血流不止,一边喷血一边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冯婞道:“看来这刺激的程度还是不够。按照之前的经验,你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可能需要更刺激更凶险的情况才有可能触发交换的条件。”   忙活了一场,毫无收获,沈奉很是郁闷。   冯婞:“莫气馁,等下次机会吧。我现在要处理他了。”   寨主死死瞪着沈奉,眦眼欲裂,恨意滔天。  &a mp;emsp;冯婞:“你不该这么瞪他,你该瞪我。”   寨主对沈奉道:“老子这辈子立誓要宰了你,你我血海深仇,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冯婞:“你想报仇,你可以冲本人来,不该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寨主继续对着沈奉狞笑道:“我要是不抓个人质,怎能引得你这冯氏女亲自追上来。”   沈奉:“然后灭了你全寨。”   寨主:“……”   寨主:“呸!冯氏女,你不得好死!”   沈奉:“你有什么血海深仇?”   寨主:“你难道忘了吗,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叔!我跟你不共戴天!”   沈奉转头看冯婞:“有这事吗?”   冯婞问:“你爹你叔是干什么的?”   寨主颇为自豪:“他们曾是西北有名的大匪,要不是你和你们冯家军,他们也不会命丧黄泉!”   冯婞:“怪不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杀得太多,我哪认识你爹你叔。何况你爹你叔又没说还有你这么个儿子侄子。”   寨主:“……”   寨主望向沈奉,毕竟他报仇的对象是少/将军,而不是这个男的,结果沈奉却道:“她都不记得了,我哪记得。别说认识,我根本听都没听过。”   这一刻他的内心极度的不甘。   这些年他卧薪尝胆,无比严苛地要求自己、打磨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势力变得更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把仇人踩在脚下,让她回想起她都干了些什么,更要让她后悔、求饶,并为此付出代价!   可而今重提当年血海深 仇,却只换来仇人的一句:没印象,不认识。   简直可恨又可笑。   仇人根本连他爹他叔是谁都不记得。   寨主两眼充血,恨意深重,道:“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冯婞冰冷的银枪抵上他的脖子,道:“我的报应你是等不到了,但不打紧,你至少等到了你的报应。”   “那阮郎,”她语速说得十分平缓,“你委实不该打他的主意。但我听说,是有贵人给你出的主意,你不妨说说看,是哪个贵人。”   寨主老辣地笑笑:“我说了,你们就会放过我吗?我不说,他就一直在暗处盯着,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你们的命,说不定还能替我报仇呢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冯婞一枪送进他咽喉时戛然而止。   她把枪拔出来,顺便挑开他的衣裳,那枚温润无瑕的玉佩就落了出来。   沈奉觉得眼熟,继而认了出来,可不就是他的随身玉佩。他见她不大意地弯身捡起,将玉佩上不慎沾染的血迹擦了擦,然后揣回自己怀里。   沈奉皱起眉头,暂不管自己的玉佩为什么会在这人身上,先开口问:“什么贵人?他们背后还有人?” 第460章 随便猜猜又不用负责任 第460章 随便猜猜又不用负责任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道:“是有人,但不知道是哪个。”   沈奉:“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在西北都树了哪些敌。”   冯婞:“我记不过来。不过能想出这么阴损招数的,不一定是我的敌人,有可能是你的。”   沈奉沉默。   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   毕竟他现在和皇后密不可分,真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使乱子的话,使皇后陷入危机的同时,还能用那阮玉离间他和皇后。   这样想来,阮玉和皇后岂不都是受他的连累?   他还当真差点和皇后决裂了。   思及此,沈奉表明自己的态度:“虽然你总是把人气个半死,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也不可能不来找你。”   冯婞:“我们不是在说敌人的事吗?”   沈奉:“你我真要是因为一个阮玉而闹翻,那才叫如了别人的意。”   两个一人提着枪一人提着剑,把现场的尸体都清了一遍,以免还有漏网之鱼。   沈奉问:“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冯婞:“永安王。”   沈奉震了震:“你怎么确定?”   冯婞:“随便猜猜又不用负责任。”   沈奉:“……”   冯婞语气平淡而笃定:“不管是谁,待我找到他,今日阮玉所受之苦,来日我必是要他也尝尝的。”   此刻,已经离开沐礼关正连夜赶 路的沈知常,坐在马车里连连打喷嚏。   平安担心道:“王爷可是着凉了?”   沈知常:“不碍事,应该是风太急了。”   他们在荒野夜色里穿行,走着走着,平安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晃眼间发现有什么绿油油的光一晃而过。   后来他才意识了过来,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王爷,我们怕是被狼盯上了!”   平安又唏嘘道:“我就说么,连夜赶路不安全,王爷非不听。”   沈知常也有些受惊,但还算镇定:“不走不行,有些人比这狼还敏觉难对付些,不走只会更加危险。别慌乱,在前面停下,点火。”   好在他们虽走得着急,但也做了些准备,就是以防这荒山野岭的有这东西。   毕竟这一带山势地形也还是草原绵延分布得多,野狼出没得甚是频繁。   随行的除了平安,当然还有沈知常的一支死士队伍。   他们很快收拢起来,把沈知常的马车围在当中,并点燃一堆堆的火。   点火的火把都裹得紧实且浸了油,一点即燃,还不容易烧透,能持续燃烧较长的时间。   熊熊火焰腾起,将这片地方照得透亮。   沈知常透过马车窗户往外看去,果真看见远处有狼影。   只不过它们见有明亮的火光之后,就停止不前了。   那些东西远远地观望了好一阵,最终才不甘心地转头散去。   沈知常的队伍见狼一走,便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生怕又被那东西给惦记上。   最后整个清风湾的贼人,无一人逃脱。   折柳摘桃和周正一路杀到中寨来,两位主子会和。   孙副将他们后一步才赶到,骑兵们先将各处逃窜的贼寇擒杀,将整个前寨荡平,而后才匆匆杀到寨中来,发现已经没他们什么事了。   后面的冯家军和禁卫军的队伍,全都骑马奔行,在将近后半夜的时候方才抵达。   此时这清风湾的寨子里里外外都已经被清扫了个干净。   阮玉伤得极重,眼下天还没亮,只能先在寨子里安顿。   好在董太医也随着后面的队伍抵达了,折柳连忙引他去看阮玉。   周正担心帝后的关系还有些僵,连忙打圆场道:“董太医是皇上让叫上的,说可能会派上用场。这不就正好用上了。要不是皇上让带董太医的话,阮公子的伤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两位主子反应都不大,周正绞尽脑汁还想说点什么,摘桃来一句:“周统领,你不觉得尬吗?”   周正冷哼:“你懂什么,我这是想让皇上皇后重归于好!” 第461章 一起杀敌、共同进退的人 第461章 一起杀敌、共同进退的人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和沈奉双双坐在台阶上喘口气,冯婞道:“周统领,你何时见我们不好了?”   周正:“在来的路上,皇上皇后还撕破脸了。”   摘桃:“这有什么,没有哪个夫妻是不打架的,何况皇上皇后脸都撕破好多回了。”   周正一想,好像也是。   冯婞道:“只要还没你死我活,就不叫真正的撕破脸。”   沈奉道:“是,也就是捶破脸而已。”   毕竟他嘴角现在还有淤青,动一动就拉扯着疼。   随后周正发现沈奉手上在滴血,不由正色一看,才惊道:“皇上,你受伤了?为何不早说?臣这就去把董太医叫出来!”   沈奉道:“不必。那姓阮的可能会死,我又死不了。”   冯婞看了看他手上的血,他手臂上应该是有刀口,只不过穿的深色衣服,光线又昏暗,便不容易察觉。   冯婞道:“这个我来处理,去找点酒来。”   摘桃和周正就往别处找酒去了。这个大个寨,肯定会有酒。   随后冯婞又叫了折柳去问董太医要点创伤药。   冯婞对沈奉道:“把手伸过来。”   沈奉一脸不屑地把手伸了过去,冯婞把着他的衣袖,就把他袖管哗地一下撕开了。   沈奉:“……”   沈奉没好气道:“你这么粗暴做什么,撕烂了一会儿怎么穿?”   冯婞:“一会儿把伤口给你包上,不用穿。”   沈奉绷了绷嘴角:“你别忘了,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这样光着膀子成何体统!”   冯婞:“我那还有一件你的袍子,一会儿披上便是了。不然你说你这伤怎么弄?”   他手臂上的那道伤不深,但也是皮肉微微翻卷,血水一直往外渗。   是之前他被乱贼围攻时,不慎遭乱刀砍的。   她的身体肤色健康白皙,便衬得这道刀伤分外狰狞。   只有沈奉自己知道,当时他看见她骑马带着阮玉跑掉了,留下他一人时,他有些分了心神。   沈奉语气莫名道:“你载着阮玉就跑,怎么还顾得上回来找我?”   冯婞:“他又没武功,留下来碍事,敌人的刀只会挑软弱的砍,所以我得先把他带出去,才能回来一起杀敌。以你的能力,拖住片刻不是问题。”   沈奉闻言,似乎又没想象中那么心情难受。   沈奉:“好话都让你说尽了。”   冯婞:“那我再说点歹的。你不会以为我把你丢了吧,就算我能把你弃之不顾,我也不能对我的身体弃之不顾。”   沈奉黑了黑脸:“你不如不说!”   很快,摘桃寻了酒回来,周正临时带着禁卫军布防去了;冯婞拿碗舀起一碗酒,二话不说就往他手臂上泼去。   沈奉倒也没吭声,只是手握紧成了拳头。   以前他哪有过这些体验,但他想,他眼下所体会的这些,约摸在她身上,都曾是家常便饭。   清洗好伤口,冯婞再给他撒上创伤药。   沈奉忽然来一句:“所以,在你心里,是把我看成可以和你一 起杀敌、共同进退的人了吗?”   冯婞道:“今晚要是没有你可真不行。你来得很及时,不过路上要是不耽搁的话,我们还能更早点到,这样就能更早把事情办完了。”   沈奉哼了哼:“你少在这花言巧语。”   他知道,就算他今晚没能及时赶到,她和她的两个侍女也势在必得。   她既然都已经杀到寨主跟前了,今晚那寨主横竖都必死无疑。只不过可能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会更多一点,救阮玉的过程也会更艰辛一点。   但不管怎么艰辛,对她来说都不是事。   冯婞道:“现在我们来说说阮郎的事。”   沈奉:“怎么,你是想跟我解释什么吗?不过不用了,我不想再听一遍。”   冯婞叹道:“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损失大了,阮家绝了后不说,我表妹还会未婚先寡。”   沈奉:“这些都是与别人相关的,我想听听你心里怎么想。”   冯婞:“我当然会心痛。”   沈奉脸色不好看。   冯婞:“看吧,你又要问,问了你又不高兴。”   沈奉:“我看你就是存心气我!” 第462章 神仙易躲小鬼难缠 第462章 神仙易躲小鬼难缠 作者:千苒君笑   随后沈奉又问:“要是我和他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冯婞摸摸下巴:“怎么你们儿郎都喜欢问这种问题?”   沈奉:“你说不说?”   冯婞:“你不是会凫水嘛。”   沈奉:“我要是不会呢?”   冯婞:“你身边还有近臣内侍,不会不管的。”   沈奉:“要是他们恰好都不在呢?”   冯婞:“怎么会,至少周统领是随时随地都在的。”   沈奉:“要是连他都不在呢?你看他眼下不就没在吗?”   冯婞:“那就淹死你。”   沈奉:“……”   沈奉冷笑:“我若是淹死了,也会把你拖进水里一起淹死,你我做一对淹死鬼。”   冯婞:“我可是会凫水。”   沈奉:“放心,我会缠着你,到死都会缠着你,到了下面继续做鬼夫妻。”   冯婞叹:“难怪人家说神仙易躲小鬼难缠。”   说话间,冯婞已把他的伤口都包扎妥当,还问他:“还有别处受伤吗?”   沈奉:“没有,你怕是忘了,我穿了金丝甲。”   冯婞:“回去以后把你那金丝甲改改,把无袖改成长袖的。”   沈奉沉默。   沈奉又问起:“你是怎么混进这寨子里的?” & ;emsp; 冯婞:“你的身体比我的好用,他们感到陌生,所以我是堂而皇之走进来的。”   沈奉道:“你想进来他们就能让你进来?”   冯婞:“我说我是有钱人,还有一支商队,先骗骗他们。”   沈奉:“他们就信了?”   冯婞:“半信半疑吧。他们信不信无所谓,要是信了,肯定会把我带进寨中盘问细节探探虚实;要是不信,在这节骨眼上避免节外生枝,也不会轻易放我走,同样会先让我进寨再杀我。只要能进来,事就成了一半。只要能见到他们的寨主,事就成了九成。”   沈奉知道,这样能让敌人放松警惕,同时又能跟折柳摘桃打个里应外合,如此比直接往里杀要事半功倍得多。   尽管她十万火急,但却没有丧失理智、不顾一切。   沈奉看了看她,“你一开始就做好了这样的筹谋?”   冯婞:“谁能一开始就想好所有的路子,还不是路上边走边计划的。”   诚然,要是没有绝对的默契和配合度,根本无法完成此事。可正因为是她们三个人来做,听起来反而没那么凶险。   董太医在屋子里先稳住阮玉的命,再来一一处理他的外伤。   后来冯婞起身进去看,沈奉也跟着去瞧了瞧。   阮玉已经昏死过去,他颈子上的伤口也已经止血包扎好了,董太医一边处理一边唏嘘,边上打来的水都已经被染得透红。   他安静地躺着,双眼覆着一根布条,浸了些血迹。   冯婞比较关心他的眼睛,问:“他双眼是怎么回事?”   董太医:“应该是被熏了滚烫的火灰,内眼灼伤了。” &emsp ; 冯婞:“还能不能好?”   董太医:“才给他内眼敷了药,先把伤疗好再说,至于还能不能看得见,暂时不好下定论。”   说着又叹口气,“好好的一个年轻人被折磨成这样,真不是一般歹毒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他拿起阮玉的双手,一手缺了一根手指不说,剩下的八指血肉模糊,指甲全都不在了。还有一两根手指,连骨头都碾得稀碎。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涂抹了药膏,然后用布条裹起来。   而那断了骨头的手指,董太医捏骨都捏了许久,试图将碎裂的骨头捏归位,再固定缠裹起来。   令人见之揪心。   要不是阮玉已经昏死过去,不知道得多痛。   冯婞又问:“他手指还能长好吗?”   董太医道:“这个难说。有的指甲以后还能长得出来,但这断指铁定是长不出来的了。”   折柳道:“我们当然都知道断指长不出来了,董太医你能不能挑重点说?”   董太医:“诊断是要方方面面都要下的,谨慎全面一点总没错嘛,你不要打断我。他这碎裂的指骨,我已经尽力了,后期能不能长好看他的造化;不过完好如初不太可能,只能期望手指还能活动,不至于坏死。” 第463章 我这只是一种征兆 第463章 我这只是一种征兆 作者:千苒君笑   处理完手指,董太医又揭开他的衣襟和手臂,可见一处处剥皮剜肉的伤口,简直触目惊心。   不免又是嗟叹:“唉,真是心狠手辣。要是再救出得晚一点,恐怕我也不能保证他还能不能活。”   他把阮玉浑身大大小小的皮肉伤和瘀伤都检查处理完,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   沈奉沉默不语,虽然他不待见这人,可他见之心里也不轻松。   这些伤在告诉他,冯婞马不停蹄赶来营救是对的。   真要等天亮以后再行动,又会多耽搁一夜的时间,以阮玉这副病弱的身子骨,当真会没命受。   董太医每处理一处伤,都会把阮玉那处的衣裳要么掀开要么剪开,沈奉抬头,发现众人都看得聚精会神。   周正同为男人也就算了,可皇后三人组连眼都不眨一下。   沈奉不得不提醒:“你们难道不应该回避一下吗?”   冯婞:“不必回避。”   折柳:“又不是没看过。”   摘桃:“大惊小怪。”   后来董太医再检查了一下阮玉浑身的骨头:“肋骨断了三根,腿骨骨折了两处,这些都还好处理。   “等今晚过后,至少得细细观察七日,一是看他伤口的愈合情况,定会烧热几天;二是看看他内里脏腑有没有出血状况。等他的一切体征都稳定下来了,方才算完全度过了这次危机。”   等董太医忙活完下来,天都快亮了。   接下来阮玉的床前由折柳摘桃轮番守着,董太医可以去歇口气。 &em sp; 可董太医才刚躺下,沈奉又出毛病了。   他和冯婞一天两晚都没睡觉了,原本应该是一躺就睡的,但他却睡不着,精神还很亢奋,对冯婞道:“我感觉我们马上就要换回来了。”   冯婞:“马上是什么时候?”   沈奉:“不知道。但此刻我在天宝寺那样的感受十分强烈。”   冯婞撑着眼皮等来等去,也没能等到这个马上。她要拉下眼皮睡时,沈奉又给她扒开:“先别睡,再等等。”   冯婞:“要不我再像上次那样踹你一脚?不说一定能把你踹出我的身体去,但一定能把你踹出这扇门去。”   沈奉:“……”   后来没有办法了,冯婞只好去把董太医提来给沈奉再看看。   帝后有需求,董太医可不能抱怨,于是只能强打起精神来,给沈奉诊脉。   董太医问他有何症状和感受,沈奉道:“头昏,胸闷,气短,天旋地转,颇为难受。”   他非但不觉得消沉,反倒乐观积极,又道:“不过不要紧,这种体会我有过,上次就是这样,睡一觉起来,可能一切就回归正位了。”他就可以拥有他自己的身体了,想想怎么能睡得着。   结果董太医却下结论:“这应该是身体的劳累以及情绪的波动过大之后,所产生的精神的亢奋,以及,有点发烧。说简单点,就是累坏了,气病了。”   沈奉:“……”   然后董太医就下医嘱道:“先多喝水,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再看情况。”   沈奉:“我不觉得我这是病了,我这只是一种征兆。”   董太医:“这是一种生病的征兆。”  &e msp;冯婞还是很善解人意地给他提了一壶水来,道:“喝吧,喝完睡觉。”   沈奉看了看那大肚壶,又看了看她,道:“你怕不是想喝死我。”   冯婞:“不是要多喝水吗?”   沈奉:“你觉得我喝下了这壶水后还要不要睡觉?”   为了兼顾多喝水和睡好觉,最终沈奉没喝一壶但至少也喝了半壶。   他躺下后阴恻恻道:“以后谁要是再跟我说多喝水之类的话,我会让他喝到吐。”   冯婞:“董太医也是为了你好,快睡吧。” 第464章 你喜欢就都是你的 第464章 你喜欢就都是你的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回想起阮玉那一身伤,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当年,她落入乱匪手中时,是否也遭受了这些。   之前听胡将军讲时,他只觉得惨不忍闻,可而今亲眼在阮玉身上看见了,他才知道那些伤害和痛苦,恐怕比他想象中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够感同身受。   所以她才这般昼夜不舍地追赶营救,她追赶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时间。   沈奉动了动喉咙,也不知她是否睡着了,能不能听得见,说道:“之前我气你、阻你,不是容不下他,而是不想你因为着急失控而落入敌人的圈套;现如今我理解你。”   顿了顿,又低声道:“理解归理解,可正因为亲眼所见,我万不能让你再次有可能陷入到那样的困境里。”   沈奉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等他睁眼醒来,外头的天都已经大亮了,而身边的冯婞也早已经起了。   他连忙下床出去,就看见冯婞正在张罗士兵们,先把整个清风湾搜刮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   沈奉就知道,这家伙哪有放着的好处不捞的。   同时他也让周正带人去把整个寨子里里外外都搜查一遍。   周正问:“我们难道要跟皇后抢吗?”   沈奉冷冷瞥他一眼,道:“我是让你把这里搜查一遍,不是搜刮一遍。找找看,这里的人有没有与什么可疑人物有联系。”   周正明白过来,立刻去做。   冯婞见他的人也在搜了,便走到他身边来,道:“我原想趁你睡着了把该拿的都拿了,没想到你竟然醒得这么早。”   沈奉:“这些贼 寇乱匪的东西,也就你会惦记。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你喜欢就都是你的,我只是想查找线索。”   冯婞:“你这么好说话的样子,我真是越看越顺眼。”   不过很快,他就打脸了,并且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有些后悔。   因为孙副将他们找到了寨子里有一个秘密大仓库,仓库里还有不少存货。   应该都是这些年从各个商队里抢来的货物和财宝。   那一箱箱的货物都蒙尘了,财宝也有十几箱,都是些金银玉器,值钱货。   彼时,沈奉跟在冯婞身边,看着孙副将一脸兴奋地一箱箱开那些财宝,边道:“少/将军,这一趟我们可发了!”   沈奉僵着一张脸:“怎么会有这么多?”   冯婞:“寨子里几百来号人,可能是分不均,所以干脆全收进寨主一个人的口袋里了。”   沈奉:“我先前说的那些话我想收回。”   冯婞:“你快去继续查你的线索吧,这里不适合你。”   沈奉:“……”   算了,他堂堂帝王,岂会被这点财宝所诱惑。之所以觉得有点亏,可能是因为得跟她抢着才很香吧。   董太医也醒了,先去看看阮玉的情况,再来看看沈奉,询问还有没有昨晚那样头昏脑涨、胸闷气短的症状。   不提还好,一提沈奉就有些郁闷。   因为睡了一觉以后,那种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   沈奉沉着脸不说话。   董太医诊了一番,道:“脉象平稳,气色也好转,应该无大碍了。这女子的身体,是最忌讳生气的了,皇上想开一些, 就不会得那些奇奇怪怪的病了。”   他如今也算是帝后的心腹太医了,帝后什么情况,他也一清二楚。   沈奉:“……”   而阮玉的情况依然十分严峻,这寨子里条件非常有限,必须得尽快把他转移,才能更好的医治。   当天冯婞把寨子搜刮完,便准备启程离开。   只是这里离西北城中尚有数百里之遥,折返回去阮玉哪禁得住奔波,冯婞便决定先去沐礼关安顿,等他伤情好转以后再返回不迟。   这里离沐礼关最多也只有几十里的路程。   只要行程抓紧些,天黑之前能够赶到。   说走就走,阮玉被安放在一辆板车上,四周用木框架着,用厚布盖着,算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马车,虽然简陋但可以避免风吹日晒。   板车上也铺上了厚厚的棉絮,避免颠簸。   冯婞带着队伍尽快往沐礼关赶,路程才去一半,不想就遇上了另一支队伍,也正匆匆往这个方向来。   对面队伍见得这支军队,很快为首的人就下马,快步朝这边走来。   待走得近了,冯婞和沈奉都认出了他,可不就是沐礼关的守备谢永河。 第465章 好大的派头! 第465章 好大的派头! 作者:千苒君笑   谢永河连忙上前,恭恭敬敬,抱拳道:“末将参见皇上,见过少/将军。”   沈奉不喜这守备这般区别对待,听起来很是轻视冯婞。她少/将军的名号,是西北这边的叫法,并非朝廷亲封,既没有正式的官爵也没有相对的俸禄,所以这守备只用了区区“见过”二字就敷衍过去了。   虽然这沐礼关的守备与他有过交集,沈奉一向很是重用,但此刻还是表现出不满,他声色冷淡道:“叫我一声皇后很难吗?”   谢永河顿了顿,道:“皇后请恕罪,末将以往叫少/将军叫习惯了,一时还没改过来口。”   沈奉居高临下睨他:“叫习惯了?以往我们很熟吗?”   谢永河可不能在这时候惹帝后不快,于是又郑重地再抱拳:“末将知错,末将参见皇后。”   冯婞本人不是很在意,毕竟兵家之人叫她少/将军她都已经听习惯了,听着还更顺耳些。   可谁叫沈奉规矩多,反正他是讲究惯了的。   冯婞问:“谢守备这是带着人马打算去哪儿?”   谢永河道:“末将听说清风湾这边出了乱子,皇上皇后亲临,末将丝毫不敢怠慢,当即召集人手前来接应。”   冯婞双手交叠在马鞍上,道:“若说你动作慢吧,你又来得这么匆忙;可若说你动作快吧,昨晚我们荡平清风湾,今天你才来。一时间,连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快是慢。”   谢永河心下颤了颤,皇上这是在点他呢。   昨晚清风湾局势不明,他不能贸然前往,否则容易坏事。后半夜他得知大局已定,天亮以后方才动身。   谢永河一脸忠正道:“末将也是今天早上才刚刚得到的消息,就马不停 蹄地赶了来。这清风湾的贼子,在沐礼关的辖外扎寨,末将关内尚且顾不过来,着实有心无力。   “末将想着楚西大元帅无论如何也不会姑息养奸,故而放松大意了。这也是末将失职失察,万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无法无天!还请皇上降罪!”   他说得义正言辞,却把责任都往西北那边推。   沈奉道:“你的意思是,清风湾养得如今之势,全赖楚西大元帅姑息养奸?”   谢永河:“末将不敢。”   沈奉冷声道:“你说你关内顾不过来,这沐礼关可是像西北那样边境线漫长、外族环伺,可是得像西北戍边守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谢永河顿了顿,道:“这沐礼关自是不如楚西大关,沐礼关的兵力也有限,末将实在是难啊。”   沈奉道:“你说你兵力有限,便可纵容清风湾的寨匪日渐壮大?你可有与楚西大元帅通过气,商量此事该如何解决?再不济,你可有上报朝廷,请求朝廷支援?”   眼下帝后皆在跟前,他撒不了谎。   他只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地请罪。   心里却想着,这西北的冯氏女当了皇后果真是不一样,好大的派头!   皇上还没发话,她却赶着问罪了。   谢永河请罪之余,还不忘补上一句:“皇后是大雍的皇后,即便出身西北,也不应一味地偏私啊。”   沈奉一怒之下,骂了一句:“偏你妈个私。”   周正已经习惯了,其余人也都一脸的稀疏平常。   连董太医都淡定得不能再淡定:“年轻人有情绪就发泄,不要憋在心里,有助于保持身心康健。”   就谢永河有点不 淡定:“沐礼关一向以礼闻名大雍,皇后怎么还骂人呢。”   沈奉:“我骂人了吗?我可没有。”   谢永河:“……”   这皇后,她不仅骂人,她的言下之意还骂他不是人。   好气!   谢永河脸色憋得难看,冯婞便劝道:“谢守备莫要着急上火,皇后出身西北,她当然偏向西北,你总不能要求她偏向你这沐礼关吧。好了,先不要吵,等进沐礼关安顿下来再说。”   谢永河这才让自己的队伍调头,随行一道回沐礼关。   谢永河见队伍中拉载的一箱箱东西,问:“皇上,这些是何物?”   冯婞:“这些是我在寨中抄来的财宝和货物。”   谢永河:“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这些?” 第466章 起了贪念 第466章 起了贪念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既是西北军剿平的寨子,这些自然归西北军所有。”   谢永河一脸凝重:“皇上,这恐怕不妥。”   冯婞:“有何不妥?”   谢永河骑马走在冯婞这一侧,语气严肃道:“皇上前不久才给西北军发了军饷,这年后又将所有外族的赔偿都给了西北军,如今连寨匪抄来的东西都要全给他们,只怕朝中会有异议。”   顿了顿,又道:“皇上就是再看重皇后,也不应不顾全大局啊。”   沈奉走在冯婞另一边,道:“就这么着急,连避都不避讳一下我了吗?”   谢永河哪顾得上避讳,真要是等进了沐礼关再说,他怕皇后就要把那些东西让她西北的将士们给抬走了。   谢永河嘴上道:“末将行得正坐得端,又何须避讳着皇后。”   冯婞点点头,道:“谢守备这般为君分忧,我十分感动。那依你看,我应该如何顾全大局?”   谢永河:“皇上爱民之心,有目共睹,皇上此行去西北,西北的百姓们得到君恩眷顾,有了皇上的恩赏,想必他们的日子也蒸蒸日上。   “只是百姓们的艰苦不只在西北,这沐礼关与楚西接邻,同样是日子艰难,还请皇上也眷顾沐礼关一二。”   冯婞:“谢守备希望我怎么眷顾?”   谢永河:“清风湾的贼匪抢掠的总归是这一带的商民的货物钱财,现今贼匪已平,若能将他们以往抢掠的东西还之于民,末将替沐礼关的百姓感激不尽!”   冯婞道:“可你方才还说清风湾处于沐礼关的辖外之地,那应该是西北军的事,怎么剿来的东西,却又应该给沐礼关?”  &e msp;谢永河:“这……民不分地界,都是大雍的民啊!”   冯婞:“既是大雍的民,你也是大雍的官,清风湾为非作歹、抢掠百姓,你却坐视不管,这不仅是失职失察,这还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等到了沐礼关以后,我先查上一查,再来体恤民情不迟。”   谢永河:“……”   他没想到皇上话锋转得如此之快,让他猝不及防,接都没法接。他顿时脸都吓白了,骑马都骑不稳,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   天儿也不热,但他就是满脑门都是汗,连忙又道:“皇上息怒,是末将失言!末将不该在皇上才惊魂未定,就让皇上体谅沐礼关的百姓之艰难不易!若因此惹得皇上龙颜大怒,末将难辞其咎,着实该罚!”   冯婞目视前方,道:“谢守备这话说得也甚有意思。听起来好像是我不听劝、不察民情,也不采纳你的谏言,反而还为此生气,一气之下才将罪责都怪在你的头上。”   谢永河:“末将不敢!”   冯婞:“你莫怕,你要是没干助纣为虐的事,我是不会罚你的。”   谢永河:“……”   随即,沈奉就伸手找来孙副将,道:“传令下去,今日谢守备和他所带队伍中的所有人,先行监察起来,不得与外界通任何消息。”   孙副将:“是!”   谢永河心里悔不当初。他本想着,昨晚他虽不闻不问,但今早他至少赶来接应帝后了,也算是无功无过吧,万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一副局面。   他委实不该话多去阴阳皇后,更不该见着运回来的那些货物财宝临时起了贪念。   以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以往多番忌惮西北军,还不止一次暗下过命令,让沐礼关这边多盯着西北那边,一有任何情况立马上报朝廷。  &ems p;他以为只要他多把责任往西北那边推,皇上势必会更加视西北冯家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也就把矛头和注意力转向冯家去了,他便可相安无事。   可结果呢,皇上非但没被他牵引,反倒把矛头直指向他。 第467章 很有必要做点什么 第467章 很有必要做点什么 作者:千苒君笑   为了表达自己的悔过之心,谢永河一会儿要求下马赤脚而行,一会儿又要求折路边荆条负荆请罪。   把自己搞得非常凄零。   折柳摘桃就骑马走在他身后。   折柳:“我还是第一次见一城守备卖惨卖成这样的。”   摘桃:“以前到沐礼关来办事时,就觉得他戏多。”   折柳:“这种人,他以为他只要足够惨,别人就会觉得他是无辜的。等进了城,百姓们见他这番形容,肯定可怜他,说不定还会指责皇上皇后不把他当人看。毕竟沐礼关的人都是注重礼节的,他们会认为这是在刻意羞辱。”   谢永河竖起耳朵,不得不说,皇后的这两个侍女把他的心态知道得透透的。   不过摘桃表示毫无压力:“没关系,我们一进城就对外宣称,这谢守备姑息养奸、纵容匪患,还有勾结匪寇之嫌,到时候你看城中百姓还会不会可怜他。”   谢永河气愤道:“两位还请谨言慎行,我何时这样做过,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摘桃:“说你有嫌疑,就是要慢慢查清楚才能有证据,这是一个过程。”   谢永河:“你们没有证据,凭何污人清白,害我名誉扫地,以后我还怎么当沐礼关的守备?!”   冯婞来一句:“你不必有这样的担忧,你不一定还有以后。”   谢永河:“……”   看来这皇上是铁了心要翻脸无情了。   于是谢永河又说起从前:“皇上可还记得,当年先帝平定天下时,皇上过沐礼关,往西北借兵之事?”   冯婞 :“看来你还有许多话要说,不妨展开慢慢说。”   谢永河:“那时皇上借兵不成,从楚西返程之际,也如今日这般是末将前来接应的。末将鞍前马后,事事亲力亲为,不仅听从差遣,后来还竭力护送皇上安全回京。末将与皇上的君臣之情,自那时便已建立,成为一生都难以斩断的羁绊。”   要知道,皇上落难之时,他可拉了一把。也正是仗着这份往日情义,谢永河先前才敢逾矩有那些滑稽之谈。   前方就是沐礼关的城门了。   冯婞一边加快马步,一边道:“原来自那时起,你心里就认我为君了。谢守备真是慧眼如炬,那么早就看穿我将来会当皇帝了。”   沈奉在旁听着,现在想来,那时候诸事未定,太子也还未立,这谢永河只不过是想着他和永安王兄弟二人之间必有一人继位,所以千方百计地讨好罢了。   只不过这些年,沈奉也的确是念这份旧情,所以他登基后,提拔他当了一城守备,未曾亏待他过。甚至还把他当成自己望向西北的眼睛。   要是他不亲自来一趟,竟不知早就人心不古。   谢永河卡顿了一下,道:“那时末将又怎会得知皇上来日会成为大雍之主,末将只不过是凭心办事罢了。一切所行,但求问心无愧。”   到了城门,一行兵马入城。   冯婞道:“听谢守备一言,我着实感动。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做点什么。”   谢永河心绪一动,看来旧事重提还是有用的,关键时候还得靠交情;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皇上多少得给他留点余地。   可没等谢永河回话,她便又道:“孙副将,听令。带两百人,去守备府抄一抄,看看能不能抄出什么惊喜来。”   谢永河:“???”   说了这半天, 皇上也表示深受感动,结果进城的第一件事却是抄他家?   他可能是赤脚走路走太久了,此刻腿有点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冯婞随即让人把衙门的一处后宅收拾出来,给阮玉安顿下,该用的药,该治疗的手段,全交由董太医决断。   她又召集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会面,开始清查清风湾一事。   抄谢永河家的同时,沈奉也让周正带着禁卫军同去,搜查看看他都与谁有勾结往来。   这一抄,又抄出不少的财宝。   冯婞看着那些财宝,叹:“我就知道会有惊喜。”   谢永河跪在地上,面如土色。   周正在他的书房搜查出一些与京中官员的书信往来,一一交由沈奉过目。   沈奉知道官官相护不是什么奇怪事,结党营私、送礼巴结,屡见不鲜。   只是那些信件看来看去,都没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第468章 她只是看得没那么重 第468章 她只是看得没那么重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微锁着眉头:“就只有这些?”   周正道:“他书房里所有暗格机关全都查遍,整个书房也倒腾了过来,就只找到这些。”   沈奉一直把冯婞的话放在心上,倘若永安王当真与清风湾有牵连,清风湾离沐礼关最近,他不可能不过谢永河的眼,那么他极有可能与这谢永河也有暗中往来。   他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关联线索,结果却不如人意。   谢永河看似没有任何跟永安王交集的痕迹。   沈奉吩咐道:“暗中派人去,潜入永安王的封地,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老实待在封地。”   周正应道:“臣明白。”   谢永河垮了,至于让谁来接任他的职位,冯婞先征求了沈奉的意见。   沈奉觉得奇:“这次你竟想起来要与我商量了。”   冯婞:“这又不是什么肥差,自是要尊重你的意见。”   沈奉当然知道,这要是有什么肥水捞,她早就下手了,还轮得到他?   后来沈奉临时委派了一名姓杨的刚正不阿的守将暂代守备一职,具体的还得等他回京以后再正式任命。   阮玉的情况不乐观,他伤得太重,很快就开始高烧不退。   董太医每天要给他针灸两次泄淤排汗,又要给他用药汤擦澡降温,忙得晕头转向。   折柳摘桃来帮他忙,董太医怎么安排,她俩就怎么弄,一天得把阮玉搬来盘去许多次。   董太医道:“烧是必须要尽快退的,否则伤还没好,脑子就先要烧坏了。” &emsp ; 只是他这高烧实在是反复,董太医才用法子降下来了,要不了多久就又会升上去。   到了晚上的时候,该用的药都已经用了,冯婞就让董太医去睡觉,由她来守着。   冯婞让折柳摘桃去搬冰块来,用布巾包裹着,给他枕在脖子边和腋下。   又拿巾子反复擦拭他身上滚烫的地方。   冯婞忙活着,不经意间回头就能看见沈奉坐在桌边,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正看着她。   冯婞:“你不去睡吗?”   沈奉:“我不困。”   沈奉问她:“要是哪天我也像他伤得这么重,你也会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我吗?”   冯婞:“除了我以外,一般人应该没有能耐把你伤成这样。如果是我把你伤成这样,那我应该是想要你命,我会衣不解带地替你布置灵堂。”   沈奉:“……”   真是不能问,一问就生气。   沈奉冷冷道:“对他就是嘘寒问暖、救他性命,对我就是听天由命、安排后事是吧。你何时对我能有对他一半的好?”   冯婞道:“我对他可算不上好。我要是对他好的话,他也不至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想我应该是把他耽误得厉害。”   沈奉微微顿了顿。   他或许能明白阮玉心里的那种感觉。   明明全心全意扑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却总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因为她心里装的不是儿女情长。   你说她不懂么,或许她懂,她只是看得没那么重。   沈奉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喜欢你?所以你才 在他面前故意这个儿郎也喜欢那个儿郎也心爱,就是为了让他心灰意冷放下你?”   冯婞叹口气:“好看的儿郎我是真喜欢。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深沉。”   沈奉道:“你越是一边口口声声这个爱那个爱,一边又对他死缠烂打,以他的品性,定然越是难以接受你。”   他承认,这阮玉的性子与其他的西北儿郎不一样。他不是个虚情假意的人。   冯婞没说话。   沈奉又道:“他在我的婚旨送达西北之前,便已悄然备好了聘礼;倘若我的婚旨没到,他也登门向你提亲,你会嫁给他吗?”   冯婞:“这些已经不可能发生的假设,没有必要说出来。”   沈奉道:“的确是没有必要说出来,因为答案就在那里,不会改变;只是对他而言,可能这也是他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终究是他想要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他应该很懊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做。可如果他知道,不管他做没做,结果都一样的话,或许就能彻底死心了。你应该让他知道。” 第469章 我还想要你的心 第469章 我还想要你的心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道:“阮玉跟别人最不一样的是,他从来不说让我为难的话,也从来不做让我为难的事。他问都没问过我,这叫我如何让他知道?难道要拎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不管他做没做,结果都一样吗?别太践踏别人的心意,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沈奉看见,放在床上的阮玉的手,似乎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应是能够听得见。   听见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不用冯婞真的拎着他的耳朵告诉他。   沈奉心里也是希望他能听见的,这样他就能把皇后的这条感情线给彻底斩断。   他知道皇后无意,可他不能容忍其他男人心里还总是惦记着她。   冯婞又道:“嘘寒问暖不叫对一个人好,看他需要什么给什么才叫对他好。阮玉需要什么我给不了,没法给,他因我的缘故伤成这样,我尽我所能照看他是我该的,这不叫对他好。   “可你跟他不一样。你所求什么,想要什么,只要不与我原则相悖,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满足你。这样你还能说,我对你没有对他一半的好吗?”   沈奉滑动了一下喉结,心口发烫,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无法反驳。   这一路走来,小事他总是一天被她气个八百次,可大事她未曾含糊过。   她看似擅自决断,但往往都是把他想要的送到他手上。   他想要探西北军的实力,她便一点都没藏着掖着;他想要收拢西北军,她便一路给他铺垫,替他笼络军心民心。   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可同时,他也一边生着气一边给她最想要的东西。   知道她喜欢钱,知道她想要足够的钱来养边境军,最后他都妥协了。   其实他们两个想要的东西并不矛盾,反而是相辅相成的。   沈奉低低道:“我还想要一样。”   冯婞:“说说看,只要不过分。”   沈奉定定看着她,道:“你。”   冯婞笑了笑,道:“你看吧,你早这样不就好了么,我还费那么多事做什么。”   沈奉:“不光要你的人,我还想要你的心。”   冯婞脸上的笑容一收,转头看他:“想要我的心可不行,我不会给你把我开膛破肚的机会。”   沈奉:“……”   这狗女人,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偏偏跟他打马虎眼。   后来阮玉的烧降下来了,嘴唇也没之前那么红烫,他一张一翕在说什么,冯婞俯下头去侧耳倾听。   “水?”冯婞道,“喝什么水,渴了就该喝药。”   她赶紧让折柳弄碗药进来,随后摘桃捏着阮玉的嘴,冯婞就一勺一勺给他灌进去。   他约摸是渴得厉害了,自主吞咽得比较积极。   一碗见底了,冯婞道:“看他这么喜欢,不妨再来一碗。”   于是主仆三人又弄来一碗继续给他灌。   沈奉:“……”   他想,亏得这阮玉是昏睡着的,要是醒着的不一定消受得起。   沈奉也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放心冯婞和阮玉相处,随后起身到屋外去透口气。   周正一直在门外守着,此刻便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后面。   沈奉回头就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学聪明了,沈奉要是不问,他也不说。   但就是那副表情简直比便秘还难受。   沈奉反倒先忍不住了,道:“有话就说。”   周正便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臣觉得,皇上是不是太过认真了。”   沈奉看他一眼,道:“怎么,学会拐弯抹角了是吗?”   周正道:“臣觉得太过认真的人,就像阮公子那样,用情至深到头来反倒为情所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皇后是有野心之人,不能指望她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沈奉眼神偏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470章 皇上是不是爱上皇后了 第470章 皇上是不是爱上皇后了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见自己的委婉皇上完全不领情,便又道:“皇上以前信誓旦旦绝不会在意皇后,到现如今既想要皇后的人又想要她的心,只要是皇后要做的事,皇上即便气得骂人,也还是要追她而去。”   毕竟先前他守在门口,屋里的两位主子所说的话,他想不听见都难。   沈奉表情莫名,周正兀自表达忧虑:“再这样下去,皇上对皇后千依百顺、予取予求,可皇后胃口那么大,皇上要如何满足?”   沈奉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周正还道:“这些暂且都不说,皇上若是只想着儿女私情,恐怕也会和那阮公子一样,困住自己。这将与皇上的初衷背道而驰。”   沈奉冷声道:“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吗?”   周正:“臣不敢。臣只是觉得,不得不提醒皇上。”   沈奉:“提醒我什么?”   周正:“皇上是不是爱上皇后了。”   沈奉:“……”   这最后一句,使得他彻底破防,他怪笑一声,道:“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呢?”   周正感觉说不得了。   沈奉又道:“你觉得我会为了所谓的儿女私情放弃初衷,放弃我身为一国之君的原则和立场,变成像阮玉那样,为了点情情爱爱就要死要活的人吗?”   周正:“臣不敢。”   沈奉:“还爱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爱上她了?你是不是眼神不好,要不要把眼睛抠出来洗洗?”   周正:“要是臣说得不对,皇上可不可以就当臣没说?”   沈奉:“我看你是吃得太饱了,应 该也睡不着,不如去劈柴喂马,反思一下你自己。”   周正:“……是。”   周正有点苦闷。   他身为皇上身边的近臣,自认为有必要尽到提醒的责任,可以往多次引火烧身的经验告诉他,说话不可过于鲁莽和直白。   所以他这次尽量选择含蓄委婉。   可含蓄委婉的时候,皇上觉得他是在拐弯抹角;明言直谏的时候,皇上又因此感到生气。   到头来,结果还是这个结果,所有的苦都他一个人来承受。   周正走后,沈奉还在气头上,并反复想着周正的话,真是越想越气。   他爱上狗皇后了?   他以前就发过誓,他绝不可能爱上她,更不会受她影响而感情用事!   可话又说回来,他们是夫妻,往后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他就算爱上她又怎么了?   又不是杀人放火犯大罪!   他们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他顺着点她又怎么了?满足一下她的要求又怎么了?   她最多就是要点钱、冒点险,她又没有祸乱朝纲,又没要他的皇位!   他最忍不了的是周正那蠢货居然拿他跟阮玉相提并论!   他和阮玉能一样吗?   阮玉是爱而不得,而他是已经拥有!   虽然他和皇后是夫妻,但他还不至于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彻底丧失理智。他首先是大雍的皇帝,其次才是她冯婞的夫婿。   他自顾自地想着,他怎么可能会为情所困,他怎么可能会不讲立场和原则。 &a mp;emsp; 他清醒得很,将来真要是他们立场相悖,他也定能做出有利于大雍的正确的抉择。   只不过回想这阵子以来,他的确是对她稍微有点纵容。   但这不会有什么影响,他又不是不能克制。   他绝不可能会为了她违背自己的初衷。   在外面走走,透完气,沈奉心境也逐渐平静下来,他没心情再回阮玉那里盯着,而是回他和冯婞的住处去休息。   虽然他很是防着阮玉和他的皇后,但好像又没什么可防的。   只是不想,他走进小院,发现屋子里的灯火是亮着的,温黄的光从开着的半扇门里溢出来,格外柔和静谧。   沈奉几步走到屋檐下,往里一看,就看见冯婞竟然回来了,她此刻正站在木架子旁洗手,洗完手拿了巾子擦拭,听到脚步声,她边擦边转过身来,冷不防视线与沈奉撞个正着。   冯婞道:“我说到处找不见你人,还以为你回来了,怎么你比我还晚回来?” 第471章 我有些忍不住了 第471章 我有些忍不住了 作者:千苒君笑   看见冯婞的这一刻,尽管是他自己的外形,他早就已经习惯甚至是不在乎了,他只觉得先前一路上的种种设想和决心,好像在此时全都被他扫出了脑海。   他回想起周正所言,他是不是爱上她了?他是不是过于认真了?   用情至深之人,到头来容易为情所困。   他又回想起,先前她在阮玉床前说的那些话,她变相地承认了她在对他好。   他想起在西北与她在一起的朝朝暮暮。   他们一起过年,一起上街,一起去军营,一起杀敌。   算了,什么情不情困不困的,不重要。   冯婞见他眼神莫名发深,问他:“你莫不是深夜在外头走,撞邪了?”   沈奉不说话,抬脚就大步朝她走来。   就在冯婞觉得他是不是想打她时,却被他一把扯入了怀里。   冯婞还愣了愣,不晓得他受了什么刺激,下一刻他一手压下她的脖子,微微一偏头就吻了上来。   这着实有些猝不及防。   但又很执着热烈。   以至于他倾轧上来,把冯婞抵在木架子上,差点撞翻了架子上的水盆。   冯婞一边被他没来由地亲吻着,一边还不得不伸手扶了扶身后的水盆。   唇齿厮磨间,冯婞又问他一句:“你嗑/药了?”   沈奉一口咬在她下巴上,有些低哑地喘口气,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话。”   他睁开眼,红着眼眸盯 着她,咬牙有些气急又有些不甘心。   他们要是换回来该多好。   他现在昼思夜想、日日期盼的事便是她能换回来。   好在唇边、呼吸里萦绕着的都是她的气息,光这一点就让他难以自持。   于是他拂灭了烛火,房中顿时陷入黑暗,他又挥袖将房门合上,想将他自己的身体拦腰抱着去床上显得很奇怪,他干脆直接弯下身去一把锁住她将她扛了起来,走向床榻那边。   沈奉把她放在床上,再度亲吻下来时,力道有些重,又爱又恨、又亲又咬,低低道:“我有些忍不住了。”   他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扫兴的话来,这次是直接堵住她的嘴,辗转反复地吻。   他闭着眼,感受着她,恍惚中仿佛他们各自已回归本体,她的身躯比他要柔软,让他感觉仿佛压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他又不满足于只是亲她的唇,从下巴蔓延到耳后,又滑到脖颈。   他意乱情/迷,完全把冯婞当成她本来的样子,忍不住把头埋在她脖间,灼热的唇贴着她的皮肤一亲再亲。   衣襟散开之际,一直十分配合的冯婞突然也来了点兴趣,她一手抓住沈奉的手臂,冷不防往旁边一掼,同时翻身而起,转瞬就反客为主把沈奉压在了下面。   沈奉突如其来后背贴着床面,睁眼就看见上方自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意识清醒了两分,莫名感觉面对着自己的脸时也没那么别扭了。   不过身为男人的血性,不允许他被压在下面,他试图把局面扳回来。可两人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好几次,他还是在下面。   冯婞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我力气大。”   沈奉:“……”    这女人,她用她自己的身体时,他比不上她的力气,她现在用的他的身体,他还是比不上她!   沈奉道:“你以为这事比的是谁力气大吗?”   冯婞道:“当然还有别的。你不会只想着亲来亲去吧。”   沈奉见着面前自己的这张脸上,流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来。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又道:“没有身体接触怎么行,我这就教你怎么接触。”   沈奉咽了咽喉咙,道:“我对我自己的身体不感兴趣。”   冯婞动了动眉头:“谁说是接触你自己的身体了?”   沈奉立马意识到她话里的含义,顿时心如擂鼓蠢蠢欲动,可他的素养和矜持却使得他下意识地手上使力与她抗衡。   沈奉抿着唇,硬是被冯婞带着手,从下伸进了衣底。 第472章 简直纯情得笑死人 第472章 简直纯情得笑死人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蜷着手指,手背碰到腰腹的曲线,气息都不稳了,紧绷着道:“红杏,好玩吗?”   冯婞:“都忍不住了还忍什么。”   顺着她的身体,他的手还在被迫往上。   最后不得已停在了胸口的地方。   冯婞叹:“你的手都捏成了拳头,好像不是要摸我,更像是要捶爆我。”   沈奉吸了口气,哑声道:“好了,别闹。”   冯婞:“你不想?”   沈奉:“……”   想,当然想。   他想得浑身发烫,浑身血液都快沸腾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对女子的身体这般痴迷发狂……   于是某种渴望的念头又开始灼烧他的理智,他慢慢放弃了抵抗。   后来他用她的手,压在了她的胸口上。   顷刻间,那股子滑腻又细嫩的触感从手心传递到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上,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蔓延生长,在末梢砰地爆发性地开出了繁花。   他脑子里有些空,仿佛空气不够用,他不得不微微张口喘息。   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收拢,想要将她完全抓握在手里……   只是刚这样一想,就觉得鼻槽里有些湿热热的。   冯婞顿了顿,然后凑近来仔细看了看,稀奇道:“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没想到竟然流鼻血了。”   沈奉:“……”   此时,他的两只鼻孔里,正悄然爬出两条鼻血,分别往两边爬,并横落在他两边脸上……   他还冷不防被呛了呛,闭着嘴咳了咳,鼻子里就蹦出一朵血花来,将他鼻尖都染红了……   这画面难免有点诡异。   冯婞带着她自己的手去摸她自己的身体,然后看见她自己的身体因受不了而流起了鼻血。   沈奉回过神来,伸手摸摸鼻子,果真黏糊糊的。   瞬间所有的意乱情/迷都被涌起来的懊恼情绪所替代。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懊恼什么,可能是懊恼自己不争气,也可能是懊恼被她看见了如此丢人的一面。   他一把推开身上的冯婞,起身便下床,火速冲出房门去了。   冯婞侧卧在床上,支着头欣赏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还好心提醒道:“莫着急,当心被门槛绊倒。”   沈奉冲进了盥洗室里,舀了一瓢冷水冲把脸。   觉得还不够,干脆提起一桶水就准备往身上冲。   可他正要冲时,动作又停了下来。   该死,这不是他的身体,是狗皇后的身体。女人的身体怎能像男人那样随随便便冲冷水,虽然她身体好,但也不能保证不会着凉!   于是他又恨恨地把水桶放了下来,拿瓢舀水继续往脸上冲。   冯婞在床上等了好一阵,沈奉才回来,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地躺在床上。   冯婞转头看了看他,依稀可见他脸上湿湿的,衣襟上也有些湿气。   她刚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沈奉低声喝止:“你闭嘴!” &ems p; 冯婞叹:“我想关心你,你还不领情。”   沈奉:“不需要。”   冯婞:“鼻血止住了吗?”   沈奉:“你别管,别问。”   冯婞:“那还要继续吗?”   沈奉没好气:“睡你的觉。”   过了一会儿,冯婞安慰他:“这又没什么,以前我看儿郎时,心情一激动起来,也会流鼻血。”   沈奉:“……”   沈奉恼羞成怒:“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在醒他,他堂堂七尺男儿,一代帝王,竟然会在男女之事上如此不堪一击,还没做个什么,光是摸一下就已经爆鼻血了,丢不丢人!   冯婞:“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她又叹:“实在看不出来你是一个后宫佳丽成群的人,简直纯情得笑死人。”   沈奉:“……”   沈奉一怒之下,翻身就来掐她脖子:“不是叫你一个字都不要说吗!你再说,老子掐死你!”   冯婞翻着白眼:“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冯婞又劝:“你冷静一点,不然一激动,鼻血又流出来了。”   沈奉面色狰狞:“你还敢说是吧!”   冯婞:“我肯定闭嘴。”   沈奉松开她,见她真不再乱飚话了,这才躺回到床上去,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第473章 自己跟自己有点过不去 第473章 自己跟自己有点过不去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沈奉主动道:“今晚的事给我忘掉,不许往外说。”   冯婞:“……”   沈奉:“你要是敢往外透露一个字,后果自负。”   冯婞:“……”   得不到答复,沈奉转头瞪她:“说话!”   冯婞唏嘘:“你一会儿要我闭嘴,一会儿又要我说话,是要我闭着嘴说话吗?”   沈奉沉默。   跟她扯这些,简直快要被气死。   沈奉:“叫你说的时候你就说!”   冯婞:“好好好,我说。第一次难免惊慌失措,以后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沈奉一点就炸,翻身再次把冯婞按住,咬牙切齿:“这事过不去了是吧!我看这觉也是不用睡了,起来打吧!”   两人在床上按来按去,滚来滚去,情急之下,冯婞一嘴就亲住他。   趁着沈奉一愣之际,双手捉住他的手,按在枕头边,十分强横。   沈奉挣了挣手腕,她按得更紧。   渐渐他就不挣扎了,脑中又莫名回想起,在行宫温泉池里的那一次,她也是这般压着他强制亲近。   他慢慢冷静了下来,陷入了另一种无法自拔的情绪里。   冯婞见把他收拾住了,离开他的唇时,他反倒还抬下巴来追着她。   显然是不够。   沈奉眼看着她拉开距离,他的神志也跟着拉回了现实,还想发作, 冯婞拍拍他道:“睡吧,再不睡天快亮了。”   冯婞呼吸均匀,沈奉却久久不能入眠。   今晚的体验实在是……说糟糕又没那么糟糕,怪只怪他自己不争气。   他于沉浸中反复回味,手上软绵绵的触感仿佛还在,能轻易点燃他的血液,让他忘我沉沦。   好像窗户外的天色都开始发白了,他才终于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奉都变得非常敏感。   他时刻留意着冯婞。   看见冯婞在跟孙副将他们说话,孙副将他们听得连连唏嘘,他就会觉得她是不是在讲自己?是不是在讲自己流鼻血的事?   要是看见冯婞跟折柳摘桃三个凑在一堆,讲什么悄悄话,并且折柳摘桃还时不时耸着肩膀一副憋得慌的样子,那更不得了,她们一定是在讲他!肯定在讲他流鼻血的事!   就连董太医多看他一眼,他也会觉得别有深意。   但他不能主动把话题挑开,那无疑是自取其辱。   折柳摘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问冯婞:“少/将军,怎么感觉皇上怪怪的?”   冯婞:“他可能自己跟自己有点过不去吧。”   傍晚时,徐来和禁卫军中的其他将领,带着禁卫军大队伍终于赶到了沐礼关。   一同来的还有一些西北军,以及护送着的阮夫人和邬七七等人。   她们听说阮玉救下了,眼下人安顿在沐礼关,哪里等得,恨不得插翅就飞到这里来。   冯元帅谅她们担心着急,特地安排了一支稳妥的队伍护送她们。   一到地方,阮夫人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下车 便直奔阮玉所在的院子。   到得房门前,她又迫使自己不得不停下脚步来,理了理衣着仪容,吩咐后面的元宝:“我这般风尘仆仆地进去,恐扰了他,先打水来我净手洗脸,再进去吧。”   因为路上就已听说他伤得很重,理应是需要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仔细休养,她便是再急,也不能干扰他。   元宝很快打水来给阮夫人稍稍洗洗风尘,然后她才抬脚踏进屋子。   这么多天阮夫人都强打着精神等消息,可眼下看见阮玉的形容时,她再也绷不住,泪如雨下。   邬七七随后进屋,亦是一脸震惊痛心。   她想过阮玉的惨状,但没有想到会这么惨。   阮夫人坐在床边,想摸摸阮玉,一时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阮夫人无声流泪,在床边坐了好一阵,方才出去听听董太医说他的情况。   董太医道:“这两日烧是退了,但人还没醒,要是能熬得过去,身上骨折处是能好的,外伤也是基本可以痊愈的,就是那双眼睛暂时还不好下定论。当务之急,还是得等他醒,七日之内人要是能醒,才算过了生死这一关。” 第474章 通情达理 第474章 通情达理 作者:千苒君笑   阮夫人行大礼:“有劳董太医,请务必救救我儿。此种恩情,来日有机会我必结草衔环以报。”   董太医道:“夫人不必客气,救死扶伤,我理应的。何况皇上皇后下了旨意,我定当竭尽全力。”   冯婞让折柳摘桃先去安排阮夫人和邬七七的住处,等阮夫人看完阮玉到厅上来,冯婞还要与她说说话。   人虽救回来了,但伤得只剩半条命,冯婞总该给阮夫人一个交代。   阮夫人要是痛心疾首之下,朝她发泄一番,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这一切因她而起。   贼人抓走阮玉,也是与她有仇。   只是,阮夫人进厅来以后,对着冯婞和沈奉却是行大礼,道:“民妇万谢皇上和少/将军冒险救回我儿!”   她也听说了,此番帝后马不停蹄追踪到清风湾,更是独闯匪寨,方才救出的阮玉。   她如何不胆战心惊,不光忧心她儿的性命,还忧心帝后的安危。   而今帝后就在眼前,她心中毫无怨怼,更知自己该感恩戴德。   冯婞伸手扶住阮夫人,道:“夫人不必多礼。阮玉因皇后的缘故被擒,而今虽救了人回来,阮玉却重伤至此,我心中着实有愧。”   阮夫人摇摇头,道:“民妇知道少/将军已经是拼尽了全力,又有皇上这般相助,阮玉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天大的造化。   “阮玉的遭遇,非少/将军之过,而是那些歹人处心积虑,防不胜防,也怪阮玉大意,才使得他们有机可乘。   “而今阮玉捡回一命,皇上与少/将军又荡平匪寨替阮玉报了仇,民妇不胜感激。”   冯婞知道,自她记事起,阮家夫人便是这般的通情达理。   沈奉开口道:“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他的伤养好。阮玉需要什么,夫人尽管提。”   他也希望阮玉能痊愈,不然总让人觉得,他的皇后像欠着阮玉似的。   徐来把驻扎在西北的禁卫军全带到沐礼关来了,沐礼关一下热闹了许多。   百姓们听闻如今帝后竟停留在他们城中,顿时气氛也活泛了起来。   此番禁卫军还拉载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来,徐来便让人把那些箱子搬去帝后的院子里暂行安放。   冯婞见状,道:“徐大人,你连我们的行李都一并带来了吗?”   徐来应道:“正是。”   冯婞:“可我们的行李有这么多吗?你不要欺负我不识数,我们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   徐来:“除了皇上皇后的行李,其余的都是冯夫人准备的家乡之物,给皇上皇后在路上吃的。夫人说,皇上皇后既已到了沐礼关,便让我全部带上,到时候直接从沐礼关出发回京,就不用再回去一趟了。”   冯婞:“我娘考虑得甚是周到,只是这么多的家乡之物,可能我们从这里走到京城都不一定吃得完。”   徐来道:“娘忧儿远行,是生怕准备得不够。”   等徐来退下后,董太医又来找他,问:“我们走得着急,你给我和周统领的行李收拾了没哇?”   徐来:“董太医放心,院里能收的全都收走了。”   董太医:“还是你办事靠谱,让人放心。”   徐来发现到现在都还没看见周正,便问:“周统领呢?”  & emsp;董太医:“不知道。许是在后院劈柴吧。”   徐来找去后院,看见院子里竟堆垒着如墙一般高的劈好的木柴,但就是不见周正他人,又问来后厨打水煎药的折柳。   折柳道:“不知道,许是去马厩喂马了吧。”   到傍晚,周正才回来,浑身一股汗臭混杂着马粪的气味。   徐来和董太医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周正看见徐来,还是有些高兴:“你总算来了。”   徐来:“才几天不见,周统领怎么干上劈柴喂马的事了?”   周正:“皇上让干的。”   徐来:“你又犯什么错了?”   周正擦擦额头上的汗:“御前失言。”   对于他的回答,徐来和董太医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他御前失言又不是一回两回。 第475章 先让他吃点苦头 第475章 先让他吃点苦头 作者:千苒君笑   徐来叹道:“周统领似乎总是不怎么长记性。”   周正:“怎么没长。这次我说话时都思考了的,委婉表达,没有鲁莽直言。”   徐来:“那怎么还挨罚?”   周正:“说含蓄了皇上听不懂,问我到底想说什么,我说清楚了皇上又嫌我说话难听。”   徐来默了默,道:“你是觉得皇上比你少了个脑子吗他会听不懂?你觉得皇上听不懂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应该打住,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   周正:“皇上既然都问了,我能不说清楚吗?”   董太医:“徐大人,你别为难周统领了,话都说出口了又让他半途打住,对他来说的确困难。”   徐来有些好奇:“那你又跟皇上说什么了?”   周正:“谏言皇上莫要耽于情情爱爱,莫要为情所困,莫要忘记初衷。”   徐来:“……”   董太医:“……”   周正神色凝重:“我想皇上应该是爱上皇后了。”   徐来:“你这劈柴喂马一点不亏,都是你凭本事换来的。”   周正:“难道我说错了吗?男子汉大丈夫,的确不应该围着男女之情转。否则他与那爱而不得、生无可恋的阮家公子有何区别?”   徐来看他一眼,道:“区别就在于阮家公子爱重的是别人的妻子,而皇上爱重的是自己的妻子。”   周正若有所思,又不得不担忧:“虽然你说得有道理,可我总觉得,帝王家困于儿女情长,总归不是一件大气的事。”  & ;emsp;徐来:“帝后相谐,利于国运,有助于大雍风调雨顺,这有何不可?倘若将来,皇上爱重皇后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了朝局,影响到了江山社稷,你再劝谏也不迟。”   阮夫人来了以后,每天亲自照料阮玉,元宝也主动揽下了煎药的活,邬七七随时跑腿搭把手,事事听从董太医吩咐。   折柳摘桃就闲了一些,跟着冯婞往牢里走了一趟。   对于她俩来说,照顾人的活可没有收拾人的活来得更得心应手。   谢永河下了狱,在牢里冷静了几天,眼下看见皇上来,连忙跪在牢里表忠心:“皇上明鉴,末将对朝廷忠心耿耿,清风湾的事与臣更是毫不相干!末将压根都不知道皇上皇后会去清风湾,若是提早得知,定率领城中所有兵将,第一时间赶往清风湾救驾啊!”   折柳摘桃把牢门打开,进去把人提了出来,先捆在了刑讯台上。   冯婞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问:“给清风湾的人出主意,让他们去抓阮玉的人,是不是你?”   谢永河当即否认:“不是,绝对不是!末将绝没干过此事!末将甚至连阮玉是谁都不认得!”   冯婞吩咐道:“先让他吃点苦头。”   于是折柳拿来一根鞭子,摘桃提来一桶水,从怀里打开个纸包,里面是些红红白白之物,一股脑倒进水里,搅拌搅拌。   折柳把鞭子浸水里,道:“椒粉配盐,可辣可咸。”   谢永河脸上流露出惧色:“皇上明察,末将真的没有!”   话音儿一落,摘桃就塞了团布堵住了他的嘴,任他唔唔唔地挣扎。   随后折柳就挽着鞭子,一鞭接着一鞭,甩得谢永河皮开肉绽。   那浸了辣盐水的鞭子在皮肉间游走,痛苦加倍。 &e msp; 谢永河痛得冷汗淋漓,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偏生被堵着嘴连大叫发泄都不能。   折柳打了一阵,摘桃看着觉得手痒,道:“换我来。”   于是摘桃也打了一阵。   一顿鞭子下来,谢永河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打烂了,沁出条条血痕。   摘桃摘了堵他嘴的布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冯婞又道:“给清风湾出主意的人,你说不是你,那说说看是谁。”   谢永河摇着头:“末将真的不知……皇上凭何就认定末将一定与清风湾有关系……” 第476章 不如放了他 第476章 不如放了他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说道:“寨子就建在你关外数十里的地方,平日里若是没有谢守备的庇护,他们可壮大不了几百号人,也没法避人耳目地建那么大个寨子。   “他们抢来往商队、百姓,若不是被谢守备压了下去,也不会相安无事到至今。平日里,他们应该也没少孝敬谢守备,我看从你府上抄出来的那些财宝,倒有些与寨子里的财宝像是同一批。”   谢永河继续否认:“末将真的没有,也万不敢让他们对皇上皇后下手……”   冯婞道:“这些我暂且都可以不追究,只要你交代出是谁出的主意,我可饶你不死。”   谢永河身体痛得恍惚,可脑子却十分清醒。   他真要是把永安王供了出来,那他就是与永安王勾结,意图谋害帝后,到时候可就不是这区区乱匪的问题了,而是他全家都得掉脑袋。   这点利害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本以为,他深受皇上的信任,皇上万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可谁知道,皇上到沐礼关的第一件事却是毫不顾往日情分地办他。   不管折柳摘桃怎么下手,他都咬死了嘴不招。   嘴里血水渗出,伴随着汗水,滴淌而下。   冯婞见他不肯吐露,她也知道,身为武将,骨头都比别人要硬,不招的你就是打烂他他也不会招。   冯婞道:“没想到你还很忠心。”   谢永河始终守着心神,没有因为神志不清而胡言乱语,他应道:“末将……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意……”   冯婞道:“都这样了你也不改口,说明你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你是大雍的忠臣良将,我应该相信你。”  &am p;emsp;谢永河心绪微微一动,但不确定皇上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假。他不敢真的松懈。   随后冯婞让折柳摘桃住了手。   此时谢永河身上已经被打得破烂不堪没一处完好的。   冯婞道:“这一顿,权当给谢守备通匪的一个惩罚。看在你镇守沐礼关多年的份上,我不杀你,也不累及你亲眷,打也打了,罚也罚了,稍后我便放你出狱,免了你的罪。只是这守备一职,你怕是当不上了,你可有异议?”   谢永河听到这话,还是不可避免地松懈了下来。   他想,官职没有了,至少命还在,总比身陷牢狱没个盼头的强。反正他也知道他这守备是当不了了。   被罢官,家人没有受到连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否则,以他的罪则,皇上便是判处他全家流放都不为过。   最终,谢永河道:“罪将……谢皇上隆恩!”   随后冯婞便离开了大牢。她也说话算话,到下午的时候果真就有人来放他出去,并送他回了他自己的家。   同时,皇上罢他官职的旨意也已传达下来。   此事沈奉这少/将军的身份不宜出面,他只能私下里跟冯婞沟通。   沈奉道:“打一顿,罢了官,这事就完了吗?”   冯婞道:“他不肯招,也没有办法。与其关着他,不如放了他。”   沈奉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道:“你是觉得,等我们离开了沐礼关后,他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他可能会有所行动,或许会跟相勾结的人联系?”   冯婞道:“他没有了官职,没有了依傍,想要去投靠谁,都是人之常情。”   沈奉 道:“我会叫人盯着。”   转眼间,阮玉已经昏睡六日了,仍不见醒转。   董太医该使的法子都使过了,收效甚微,很是让人着急。   他给阮玉摸着脉象,严肃道:“他这期间不见有额外出血,脉象虽弱但也还算稳,身上各处我也检查了,应该不存在脏腑受损严重而昏迷不醒的情况,那么就剩下他意识的原因了。”   阮夫人这些天急得茶饭不思,人也清瘦了不少,道:“还请董太医说详尽些。”   董太医道:“可能是他的意识比较薄弱,也可能是他求生的欲望不怎么样,又或者沉浸在某种自我安抚的情绪中出不来。”   邬七七的理解是:“董太医的意思是,他要么不想活了,要么不知道自己快死了,是吗?”   董太医:“差不多吧。”   邬七七:“那要怎么才能让他想活并且让他知道他要是再不活就活不了了呢?” 第477章 属实是人畜兴旺 第477章 属实是人畜兴旺 作者:千苒君笑   董太医:“为今之计,多与他说说话,多刺激刺激他试试。”   这种情况下,阮夫人这个当娘的,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对着阮玉诉出口。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太过压抑,长辈说的话孩子不一定听,或许同龄人说的话,更能听到他心里去。   所以她选择离开,让邬七七和冯婞她们这些自幼便相熟的年轻人跟他多说话。   此时,沈奉也在屋子里,屋里坐了一圈的人。   气氛有些沉重。   邬七七转头问他:“大表姐,我该跟他说些什么?要不你先跟他说说吧,他肯定能听进去你的声音。”   沈奉:“你是他未婚妻,你跟他说。”   邬七七:“我虽是他未婚妻,但上次听他的口风,好像还不太愿意跟我结婚呢。他听到我的声音,想着醒来就得要跟我结婚了,是不是就更加不想醒来了。”   冯婞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想跟你结婚只是怕耽误了你。如果他因为害怕耽误你,那他才更应该醒来,先跟你解决了这件事,而不是躲避这件事。”   邬七七:“大表姐夫,你怎么对阮哥哥这么了解?”   冯婞:“因为我是男人,只有男人才更了解男人。”   于是邬七七就坐在床前,拉着阮玉裹着绷带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阮哥哥,你是个好人,我也不是坏人,我们要是结婚了,会把日子过好的,你不要怕。   “你要是实在不想的话,那也得起来跟我说清楚,我也没有那么不讲理。不过是你主动要退婚的话,聘礼可不会退啊。   “对你来说,可能有点亏。算命的看我 面相,说我八字旺夫好生养呢。我家的羊去年有一个一胎能生九只小羊,那我怎么的一胎也能有两三个吧。”   沈奉:“……”   冯婞觉得她的谈话没有什么不妥,就是感到惊奇:“你家的羊子一胎九个小羔子?”   邬七七:“那可不是。还有怀七胎、八胎的都有呢。”   冯婞:“那你们家属实是人畜兴旺了。”   折柳摘桃也加入了讨论。   折柳道:“邬表妹你家不是刚还添了小弟弟吗?”   邬七七:“可不是,我爹都五十了,没想到还生得出儿子。”   摘桃道:“我觉得你和阮公子搭在一起是绝配。阮公子是阮家独子,人丁单薄,邬表妹家又这般兴旺,定能帮阮公子旺起来。”   话题由此展开,从羊一胎九子讲到邬老爹老当益壮、生育能力超强,再讲到邬七七的兄姐们的孩子,逢年过节凑到一起,能满满坐上一桌。   邬七七还转头看着沈奉问:“大表姐,你和大表姐夫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沈奉:“……”   邬七七又问:“你们打算生几个啊?”   沈奉:“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   邬七七:“虽然你总是不用人操心,但我们又不能完全不操心。大表姐夫是皇上,皇上都有后宫,后宫里肯定不止你一个女人;大表姐夫虽然是大家的,但自己生的孩子是自己的嘛。”   沈奉不得不黑着脸提醒:“不是要多跟阮玉说说话吗?你觉得这些能刺激到他?”   邬七七反应过来,道:“话题是有些跑远了。阮哥哥,我大表姐现在就在这里,你能听见她的声音吗?你快醒来吧 ,你要是不醒来,等大表姐回京了,你不知何时才能再看见了。”   冯婞道:“那天我救他出来时,他尚能与我好好说话。我想他应该不是没有求生的欲望,他只是没有这个意识。   “不然以他的性子,他这般珍重与你大表姐的情谊,是不会浪费你大表姐冒险拼力去救他一场的。”   邬七七道:“我也觉得定然是这样,可要怎么才能唤醒他的意识呢?”   冯婞:“我们就多跟他说话,让他即便睡梦中也能听见我们的声音,吵他的清静,等他被吵得实在心烦的时候,约摸就能醒来了。”   邬七七:“要是还不能呢?”   冯婞:“要是还不能,便将他的绷带都打开,动动他的伤口。能感受到疼痛也好,说明还活着。” 第478章 礼字刻心中 第478章 礼字刻心中 作者:千苒君笑   邬七七默了默,道:“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与我大表姐一样,都是有手段的。我是下不去手的。”   冯婞:“你放心,到时候不用你下手,我亲自来。”   为了能多在阮玉跟前说话,他房间里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少不了人。   基本上一日三餐,饭都在他屋里吃。   冯婞还让折柳摘桃把饭桌搬得离床近一点,道:“让阮郎也感受感受烟火的气息,闻一闻饭菜食物的香气。”   吃饭的时候,冯婞也不让大家坐在桌边吃,而是端着饭碗坐在阮玉的床边吃,道:“让他多听听碗筷碰撞出来的动人的声音。”   于是乎,一到饭点,阮玉的床边就坐了一排的人,捧着碗吃饭,一时间他床前都是碗筷叮咚之声。   连阮夫人到这屋里来都得沉默。   但她没有阻止。   什么办法都没有了之后,那什么办法都是办法。   她希望他们这些年轻人能够让阮玉找回生机。   下午,折柳摘桃拿着董太医开的方子,去药铺里抓药。   回来后,两人说起了在街上的所见所闻。   折柳道:“不愧是沐礼关,这里的人简直把礼刻进了骨子里。”   摘桃道:“我见过吃喝守礼的,也见过买卖守礼的,还见过人情交往守礼的,但就是没见过吵架、偷东西还守礼的。”   邬七七:“我早就听说沐礼关人人守礼了,但来了这几天还没亲眼见识过。两位姐姐快说来听听。”   折柳道 :“去抓药的路上,我们遇到一个打酱油的人,他刚打好一壶酱油走在街上,没成想被迎面一人给撞翻,洒在了对方的衣服上。”   摘桃:“我看两人都挺生气,按照我们西北的习惯,那肯定是要开骂的。结果他们先是问候对方家里人好不好,问候对方爹娘身体怎么样,眼神极其愤怒,但言语极其温和。”   “他们骂对方时前面都得加上‘请问’二字。”   “比如这个问一句:‘请问你是眼瞎了吗?’;那个又回一句:‘瞎倒是没瞎,请问你是赶着去投胎吗?’可见他们吵架的样式,通常是这样子礼貌的问句。”   “像撞翻酱油这么点小事,在我们西北顶多骂一顿解解气就算了,但他们这样骂哪里能够解气,还越骂越气,所以我们走的时候他们已经干起来了。”   邬七七:“……”   摘桃道:“街上还遇到个小偷,在行窃之前,还找对方搭讪:‘这位公子慈眉善目,一看便是个大善人,请问我可以偷你吗?’”   邬七七听得兴致勃勃:“这也能直接问出来吗?那对方怎么说?”   折柳道:“对方当然是有些感动,回答:‘你能主动向我提出来,说明你仍还心存一丝善念。不如放弃行窃,好生为人吧。’”   邬七七:“那小偷岂不是什么都没能偷到?”   摘桃:“小偷是没能偷到,但他说了一句:‘不给偷,那我还是抢吧。’然后抢了钱袋子就跑了。”   邬七七:“……”   恰逢徐来到这边来,跟着听了两耳朵,道:“沐礼关的百姓为了发扬他们守礼的优良传统,是有些过于迂腐顽固了,有时候往往本末倒置。   “那是因为早些年,沐礼关过于抓礼节,对于不守礼的百姓可以告发处罚,这样全城百姓便把‘礼’字刻心中,在遇到摩擦时,也讲究的是个 先礼后兵。渐渐这沐礼关也就有了这样的风气。”   邬七七很是诧异:“徐大人你不是算命的吗,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   徐来:“这里虽离京城颇远,但各地的地方志有相应的记载。”   折柳道:“可这里先礼后兵的秩序,还没有我们楚西好呢。”   摘桃:“我们都是先兵后礼。”   邬七七:“要到饭点了,徐大人留下来吃饭吧,这床边挤挤还是能再多坐下一个人的。”   徐来抽了抽嘴角,道:“也不少我一个,你们吃。” 第479章 各有各的精彩 第479章 各有各的精彩 作者:千苒君笑   晚间,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多是冯婞在阮玉这里守夜。   她坐在桌边把她的追雷枪卸下来一点点擦干净,那枪头还得抹上一层油,冷光冷亮的,看着就锋利无比。   冯婞道:“你喜欢拿笔杆子,我喜欢耍这长枪;你春夏赏花吃茶,我扬着风沙;你秋冬围炉读书,我迎着风雪。我们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过,但走的路却不一样,各有各的精彩。”   擦好了枪,冯婞又去抱了些木头进来削,反正她总是能找到事情做。   她又道:“不过我总归是觉得,你这读书人的身子骨,优雅是优雅,但还是弱了一些。等你醒来以后,养好了身体,可不能懈怠,得多锻炼一下自己。   “我先给你做个木人桩,有空你就练练。不说练得多厉害,但强身健体总不是问题。还有就是熟能生巧,说不定往后关键时候,还能以此自保。   “我以前一天至少要练六个时辰,你嘛,就不用那么勉强,每天花半个时辰来练就可以了。”   伴随着她说话的声音,还有刀刃削着木头的声音,撕拉撕拉的,格外悦耳。   她把一根根木头削得圆润又光滑。   “往后,莫要再轻信于人,也不要独自一人出门,身边总要带两个能打的随从才行。你要是找不到能打的随从,回头我让孙副将挑给你。   “我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也是。要是不走到头,谁也不知道后面是个什么结果。但我认为,你此刻还远没有走到头,你的人生才只走了一小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不容易拿命换来的后福可不要随便丢了,怎么也得好好享受一下。”   阮玉睡容十分安静,安静之下他的嘴角还仿佛若有若无地微微上扬着。 & emsp; 好似在认真地听她说话,又好似正沉浸在某个美梦之中。   清晨的阳光洒进学堂,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那读书声掩盖之下,旁边还传来一道呼噜声。   阮玉转头一看,冯婞竟端着书正打瞌睡。   眼见着先生朝这边来了,阮玉不得不掇一下她的手臂叫醒她。   冯婞当即睁开眼,从善如流地跟着读,读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看见她张嘴了,就不会拿戒尺打她。   阮玉问她:“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没睡觉吗?”   冯婞:“昨晚我去给马营里的母马接生去了。”   阮玉:“……”   阮玉问:“你会接生吗?”   冯婞:“不会可以学。人生来不也什么都不会,吃饭走路都是慢慢学的。”   阮玉觉得,她接触的东西,可能学堂里的其他人一生都接触不到。   阮玉想了想,问:“你给马接生时是何感受?”   冯婞:“看着刚出生的小马,甚是喜人。你感兴趣吗?感兴趣的话下次要是再遇到,我带你去看。”   阮玉没等他脑子多想,下意识就回答道:“好。”   休息天的时候,学堂里的少年们聚在一起,去湖边耍。   大家说起学堂里最喜欢谁,十个少年有九个都说最喜欢冯婞。   阮玉坐在树脚下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   他觉得周遭说话声有些嘈杂,像是少年们发出的,又不完全是,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他仔细看了看四周,除了他们,又没别的人在。   正疑惑时,一少年回头问他:“阮玉,学堂里你最喜欢哪个?”   阮玉笑而不答。   其他少年道:“冯婞学习不好,又经常逃课,他肯定不喜欢。”   然后又有一少年提出:“喜欢归喜欢,长大以后,你们想娶冯婞那样的女霸王当媳妇吗?”   年少时无忧无虑,总幻想着将来自己长大以后会有怎样的人生。   其他少年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一人回答:“喜欢归喜欢,要是娶她当媳妇的话,我是不能接受的。”   另一人摇摇头,抖了抖肩膀:“我也不能,想想都害怕。”   “她适合当老大,但不适合当媳妇。”   阮玉见他们纷纷摇头,便问:“为什么?”   少年们回答:“因为我怕被她打。”   “她要是打起来,我肯定是打不过的。”   “找媳妇当然是要找温柔乖巧、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这样她才能照顾我服侍我,要是找冯婞那样的,就只能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第480章 感觉像是一场告别 第480章 感觉像是一场告别 作者:千苒君笑   阮玉不甚赞同,但也没和他们争辩什么。   各花入各眼么。   这时后面传来一道娇俏中又带着点气愤的声音,道:“一群癞蛤蟆,说得好像你们想娶就能娶得到似的!我大表姐那是天上的鸟,是水里的鱼,你们也只能在旁干瞪着!大表姐要嫁也是嫁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看不上你们呢!”   少年嬉笑道:“我们是癞蛤蟆,那你是什么呢?你总不能是白天鹅吧,你只能是只乌漆漆的小鸭子!就知道追在冯婞后面嘎嘎嘎地叫唤!”   邬七七气得拔腿来追:“我还能打得你们满地乱窜!站住!”   少年们一哄而散。   阮玉就看着他们追逐打闹。   邬七七的性子可不会吃亏,少年们都怕了她,被她手里的枝条给抽得跳脚。   邬七七回头看见阮玉还没跑,就气冲冲地朝他走来,道:“亏你是学堂里先生认为的好学生,你也跟他们一丘之貉,说我大表姐的坏话是不是?”   阮玉:“我没有说过。”   邬七七漆黑的眼神盯着他:“当真没说过?”   阮玉:“当真。”   邬七七收起手里折来的树枝,道:“好吧,看你这好看的样子,也不像是个会骗人的。我姑且相信你。”   最后一群少年玩闹够了,就一同归家去。   回去的路上,少年道:“其实乌漆漆也不难看,小小的包子脸,黑溜溜的眼睛,怪可爱的。”   “娶妻除了善解人意、温柔贤惠的,古灵精怪的也不错。”  & amp;emsp;“只可惜,她是冯婞的表妹,性格有点强势。”   “她生起气来,就像街上烤得鼓起来的饼一样。”   大家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由放声大笑。   阮玉不赞同道:“人前莫论他人长短,人后莫论他人是非。”   大家笑话他:“阮玉,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怎么满口也跟先生一样,都是些酸腐之词。”   转眼间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身边一同归家的少年们不知怎的就不见了踪影。   他看见街上有两个人,因为撞翻了一壶酱油而起了争执。   让他诧异的是,那两个人先礼貌地问候了对方一番,然后才吵打起来。   他听见旁的声音在说,这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   又听到旁人说,这是沐礼关的习俗。   阮玉越听越奇怪,他们楚西之地,何时有了沐礼关的习俗。   晚上的时候,他都睡着了,听见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还愣了愣,竟是冯婞站在他门前。   她手里搬着一个木人桩,兴冲冲道:“阮玉,出来练拳。”   阮玉连忙进屋穿好衣裳,再出来时,就见着她正站在院子里打拳。   那木人桩被她打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能被她打得四分五裂。   阮玉心想,难怪大家对她又是喜爱又敬而远之的。   就这,谁打得过。   不过他越看越欣喜,站在屋檐下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冯婞回 头看他道:“傻笑什么,过来练。”   阮玉:“可我不会。”   冯婞:“不会可以学,趁我在,我还能教你。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自己练起来,不说像我一天练六七个时辰吧,至少半个时辰你要练吧。”   于是她一把将他拉过来,把他的手往木人桩上比划。   阮玉觉得自己双手疼得发木,冷汗都出来了。   但他听她的话,十分认真地练习。   她好像还在他耳边说:以后不要轻信于人。以后要知道保护自己。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要让家里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阮玉听着她叮嘱的话语,莫名地感觉像是一场告别。   他问她:“你要走吗?”   冯婞肯定地说道:“我当然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他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安慰和期望,道:“那你定要比我们所有人都走得更远才是。”   冯婞:“放心吧,肯定的。”   阮玉好似真的就放心了不少。   因为冯婞答应他的事,从来没失信过。 第481章 对生命的看重和敬畏之心 第481章 对生命的看重和敬畏之心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她还当真带他去了一趟马营,给马营里的母马接生,迎接小马。   阮玉亲眼看着小马一点点奋力挣扎着来到这个世界,在冯婞的指导下,他还跟着上前去帮了一把,让母马生产的过程更顺利一点,也更早一点解除这种痛苦。   小马抖擞着身体,躺在草堆里,几经努力试图站起,都还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阮玉便问她:“小马儿为什么站不起来?”   冯婞道:“谁活着都得要拼尽全力。母马要拼尽全力生下它,它当然也要拼尽全力迎接自己的生命。所以它来的时候耗光了力气,你得给它一点时间让它歇歇嘛,歇一会儿就能站得起来了。”   阮玉不由侧目看着她。   突然感受到,她对于生命的看重和敬畏之心。   他和她一起耐心地等待着,小马终于能够站起来了,知道去母马那里寻奶喝了。   他听见冯婞在说:“不管人也好,马也好,都是这样来到这个世上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没有什么比活着重要,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你就得活着;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要是不好好活着,怎么能享到你自己的福气。”   他听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缥缈。   他听见她还在说:“阮玉,你要是耗光了力气,你也可以歇一歇。等歇好了以后,你就站起来吧。”   陡然间,他眼前浮光掠影,变幻不休。   这样宁静温馨的画面突然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刀光剑影,是呼喊厮杀。   他跌跌撞撞,无处藏身。  & emsp;敌人的刀剑劈头盖脸冲他挥下来时,马蹄昂扬,嘶声不绝,接着马背上的人一俯身就把他捞起,一路狂奔,奔向那火光明亮处。   他看不清她身影,但却知道纵马驰骋的她是谁。   ……   已经第七天过去了。   阮玉依然沉睡在床。   该使的法子都使尽了。   董太医说,倘若七日内没有醒来,那他就会很危险了。   所有人都很着急,却又无计可施。   董太医整天严肃着一张脸,一天要给阮玉用银针刺激好几遍,也没说好歹。   要是换其他大夫,怕是要劝家属尽早准备后事了。   但只要还没落气,就还有一线生机。   阮夫人眼眶都是红肿着的,她坐在床边,久久凝视着阮玉,怎么都看不够一般,又伸手给他整理一下头发,摸摸他的脸。   大抵没有人能够体会,为娘的心情,在这一刻痛极了。   她亲手养大成人的儿,怎么舍得他就这么离去。   阮夫人叹道:“我儿,看来用你们年轻人的方式,也还是不能让你心生几分留恋么。你倒是洒脱了,却将难题都留给了为娘。”   邬七七站在旁边,心里也感到阵阵悲戚,湿了眼眶。   她安慰道:“要是阮哥哥还清醒的话,定然不想看见夫人这般难过的。我相信阮哥哥也不愿这样,他只是身不由己。”   阮夫人揩了揩眼角,伸手拉过邬七七的手,道:“七七,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如今看来,是我们阮玉没有这个福分。他这番模样,怕是已无法完成你们的婚事了,你还 年轻,可不能被耽误了去。”   她拍拍邬七七的手背,含泪又道:“事出紧急,恐无法周全,亦来不及去知会你父母双亲,稍后你便请少/将军做主,替你写下一封退婚书吧。两家婚事,便就此作罢。否则……”   阮夫人说着,嘴唇不由抖了抖,极力压抑着,“否则等阮玉去了,你再退婚,于你名声不好。”   她不得不多做考虑,趁阮玉还没走退婚,与阮玉走后退婚,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阮玉没走前让邬七七主动退婚,往后她的婚嫁不会受太大影响;可阮玉走后再退婚,那便是不得已而为之,外人恐会议论她不祥、克夫一类的,她往后想再嫁定会有风言风语。   可眼下请邬七七的父母到沐礼关来显然赶不上,只有去请皇后出面做主,了却这桩婚事,往后才无人敢说什么。   邬七七闻言,一下就哭了出来,抓着阮夫人的手,道:“我可不是那种怕事的人。夫人莫要把我当成个趋利避害的小人。” 第482章 活着很痛 第482章 活着很痛 作者:千苒君笑   阮夫人落泪道:“你太年轻,不知晓人言可畏,也不知晓世态冷暖。我站在你爹娘的角度,不得不为你的以后做打算。”   邬七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不怕那些。”   冯婞就站在屋门外,叫董太医道:“不妨把他身上的绷带都拆了,要扎就往他伤处扎,痛就要痛得彻底些。不然他感受不到什么叫活着。”   董太医叹息一声,道:“我再试试。”   可绷带拆一半,阮玉嘴唇忽然微弱地一张一翕了一下。   邬七七眼尖,立马激动道:“他动了!刚刚他的嘴动了!”   大家的眼神急切地集中在阮玉的嘴上,等了好一阵。   就在邬七七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时,他嘴唇终于又动了。   “我没看错吧,他果然在说话!”   这次他断断续续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感受得到……活着……很痛……”   阮夫人喜极而泣。   听见她的哭声,阮玉覆着眼睛的布条两端,也微微有些濡湿。   “渴……”   邬七七着急忙慌:“阮哥哥说渴了,我去给他倒水!”   冯婞此时才进屋来,道:“渴了喝什么水,去给他端药。”   元宝擦着眼角连忙道:“我去!”   很快端了药来,折柳摘桃很娴熟,一人捏着他的嘴,一人舀着汤药往他嘴里喂。   他不住地吞咽。  &am p;emsp;喂了两碗药后,他又沉沉睡去了。   阮夫人迫不及待地问:“董太医,我儿情况可是稳定了?”   董太医道:“他能说话,说明已找回了意识,是个好兆头。就看他何时苏醒,只要他彻底苏醒,就没有大问题了。”   冯婞道:“夫人莫担心,得让他缓缓。刚活过来的时候是很难受的,浑身又痛又重,我们要给他一点时间。”   阮夫人点点头。   沈奉也进了屋子里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床上的阮玉身上,只有他的注意力放在她说的话上。   她好像很能明白这种感觉,因为她亲身经历过。   她说得没错,到晚上的时候,阮玉总算缓过来了,人也苏醒了。   晚上,他屋子里的人进进出出,送粥的送粥,端药的端药,沉闷了这么些天,终于大家都一副轻松欢喜之态。   冯婞没进去打扰阮家一家团聚。   阮玉跟阮夫人说了一会儿话,邬七七十分活泼,叽叽喳喳话说个不停,都是在讲这些天他沉睡时候的事。   讲他们为了唤醒他都做了哪些努力,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就连折柳摘桃去街上抓药时的所见所闻也都跟他讲了一遍。   阮玉莞尔:“难怪,我在睡梦中也仿佛能听见些嘈杂的声音。”   邬七七道:“这说明我们的法子都起效了呀。”   阮玉才醒来,阮夫人不敢耗他太久,说了会话就和邬七七离开了,留下元宝在屋里照顾。   冯婞来时,元宝还揉了揉眼睛,心里嘀咕着,怎么少/将军没来,皇上却来了。   他家公子还劳皇上亲自来看,要放在平时,真是想都不 敢想的事。   元宝连忙起身,准备跪下行礼。   冯婞叫住他,道:“我代表少/将军过来看看。她不方便出面。”   元宝呆头呆脑,不知该如何应答,阮玉便道:“先出去吧。”   元宝应了一声:“哦。”   阮玉靠坐在床头,双眼蒙着布条看不见,只能听房里的声音。   冯婞从袖中取出几根削好的木棍,把床边这个木人桩最后再组装完整。   阮玉听着那木头摩擦的声音,睡梦中再熟悉不过,此刻温声道:“为了让我练拳,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冯婞道:“说练就要练。回头回楚西的时候,可别忘了把这木人桩搬回去。”   阮玉点头:“好。”   冯婞又道:“你身上的伤都不是问题,假以时日,都能够慢慢养好。手指的话,”她停顿了一下,“碎掉的指骨,董太医给你正了正骨,需得养两个月再看。”   阮玉动了动手,相互摸摸自己的左右手手指缺失的地方,道:“缺了一根食指,一根无名指。不过应该不影响我拿筷吃饭,就是拿笔的手势需得重新练练了。”   冯婞道:“你肯定没问题。” 第483章 撞枪口上 第483章 撞枪口上 作者:千苒君笑   阮玉道:“既然活着,就是要不停地学。活着是最难的,倘若连最难的事都克服了,还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他笑了笑,又道:“你不用担心,我拼尽全力活过来了,等我缓一缓,我会站起来的。”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收到信,本是想与你好好告个别,但如今想想,似乎没必要。”   冯婞道:“的确没必要,你我虽各走各的路,但又不是从此以后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阮玉道:“所以,是我太过于想当然,才给了别人有机可乘。我以为只要好好道个别,就能斩断前尘,就能让自己放下。实际上,都是自欺欺人。   “放下不是要将过往都舍弃,放下是要将过往好好珍藏。在经历这一切以后,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释怀的笑容,“但应该也不算太晚。”   平时像盯贼一样盯得紧的沈奉,今天晚上破天荒没有到阮玉屋里去。   起初邬七七觉得惊奇,道:“大表姐,怎么你不去跟阮哥哥说说话,大表姐夫竟然去了?”   沈奉:“男女有别,我去不方便,皇上代我去表达慰问之意。”   邬七七:“大表姐夫还怪大方的。”   沈奉:“一国之君,心怀天下,岂能小气。”   后来,他就在院子里,把冯婞的追雷枪拿来练练。   越练越起劲,那枪法苍劲,枪气横扫,没多久,院子里的树上、墙上、石桌上都是道道划痕。   周正进院来时,差点被沈奉一枪穿脑。   沈奉收了枪势, 周正惊魂未定道:“皇上,臣刚刚经过阮公子的院子时,发现皇后在他屋里。”   见沈奉不置可否,周正又道:“皇上竟放心皇后与阮公子独处吗?要不要臣去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沈奉:“你柴劈完了吗?”   周正:“劈完了。”   沈奉:“马也喂好了吗?”   周正:“刚喂好。”   沈奉:“那去把水挑了吧。”   周正:“……”   周正风风火火地来,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想,以前皇上不是时时刻刻都要看着皇后的吗,哪怕皇后身边有只公蚊子,皇上也要赶着去拍死,更别说皇后与哪个儿郎相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今他发现皇后和阮公子在一起,本是匆匆忙忙来替君分忧的,怎么又叫他去挑水。   沈奉当然在意狗皇后在那阮玉的屋里说话,但想着之前好几晚都是她在守夜,如今阮玉醒来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晚。   有些事,他干涉的效果好像并不理想,只有她自己才能处理得好。   所以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给皇后一些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去处理这些事。   他又自我安慰,退一万步讲,反正现在皇后用着他的身体,她和阮玉两个男人,总不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吧。   他这才按捺住自己没有跟着皇后去,而是选择在院子里耍她的枪。   显然耍枪也不能使他完全静心,枪法使得毛焦火辣的。   恰恰这个时候周正撞了上来,成功地撞在了他烦躁的点上。   董太医和徐来一致觉得,这沐礼关的饮食与西北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主要这里也没有一位像冯夫人那样会操持的主母,这衙门后院里来去的都是官员和差役,大家的注意力都没放在饮食上,哪里会像冯夫人那样每天都变着法地让厨子做西北的美食给他们品尝。   因而在这里他们常吃不饱。   晚上董太医和徐来到后厨来觅食,就看见周正大晚上地还挑着两个水桶来去奔走。   董太医叹:“周统领真是越来越生活化了,这劈柴挑水的功夫一绝,等回京以后,还可以去御膳房帮忙。”   徐来问:“周统领,你又犯什么错了?”   周正冷冷地:“御前失言。”   徐来啧了一声:“这都失言了这么多次,怎么周统领还没总结出经验教训?”   董太医:“年轻人的事你别多管,也别多问。有事的时候事自会来找你,没事的时候你也别去找事。”   周正道:“我以后要是再多嘴一句皇上和皇后的事,我就把嘴缝上。”   董太医:“不得不说,周统领这水总算是挑明白了。” 第484章 顾虑得太多 第484章 顾虑得太多 作者:千苒君笑   第二天,阮玉的精神又好了些,董太医就仔细给他检查了一下双眼,道:“这眼伤暂还未痊愈,也不是完全没有复明的可能。等伤好了,再慢慢调养,兴许还能恢复。我先开个调养的方子。”   阮夫人道:“有劳董太医。”   董太医走后,阮玉唤道:“七七在旁边吗?”   邬七七应道:“在呢。”   阮玉想了想,道:“你我的婚事,本是双方亲长于匆忙之际草草定下,我们之间并无情意。我原想着怕误了你,希望你悔了这婚,这样彼此都有转圜的余地。”   邬七七道:“当初议婚之时,家里也问过了我的意思,我也知晓你的处境和情况。我反正是亲口答应了的,不然也不会接受你家的聘礼,更不会商定婚期等着过门。既然答应了的事,如果不是发生难以为继的情况,是万没有反悔的道理的。”   阮玉叹口气,道:“那么如今呢,我如今这副景况,若是再继续这门婚事,便是误了你一生。”   经历了这些事,阮夫人也不再强求了。   阮玉愿意成亲就成,不愿意成亲就罢,只要他活着,能好好的就足矣。   何况她也觉得,再强求这门婚事,是对邬家的不公。   阮夫人道:“你现在人醒来了,先好好将养身子,等过些天我们回楚西,我亲自去邬家赔罪,两家再商议退婚事宜也不迟。”   邬七七却道:“阮哥哥好好的时候,想与他结亲的人多了去了,这么好的事情落在我头上,我当然义不容辞;现在阮哥哥遭遇了变故,我却要临阵脱逃,显得我和我们家太不地道。”   阮夫人问:“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邬七七:“阮哥哥 只是受伤了,他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了,伤是可以痊愈的嘛,又不影响结婚。”   阮玉:“可我看不见了。”   邬七七:“你只是暂时看不见,董太医都说了,将来可能会好的。”   阮玉默了默,道:“将来若是好不了呢?”   邬七七:“若是好不了,那也是你更痛苦一些,对我有什么损失呢?”   阮玉:“……”   阮玉无奈道:“你现在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怕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邬七七:“有时候就是瞻前顾后考虑得太多,反而才犹豫不前。我眼下又不后悔,也不想因此而悔婚,要是因为担心将来会后悔而当下就悔婚的话,那我岂不是当下就会后悔。   “至于将来后悔那是将来的事,到时候后悔有后悔的解决办法,到那时我们再来商议怎么解决便是。眼下还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担忧,着实是多此一举。”   阮夫人感慨道:“阮玉,有时候你该学学七七,豁达一点。”   阮玉道:“女子一生不易,她不考虑那么远,但我也不能害了她。”   阮夫人道:“你害不了她。她若当真愿意与你成婚,我这个当娘的自是乐于成全。可若将来她后悔了,我也必不会亏待于她,我会将她视作女儿,待她再觅良缘之时,我亲自为她添妆,给她送嫁。她是个好孩子,她愿意进门,我家求之不得,又岂舍得将她拒之门外。”   邬七七道:“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大表姐以往就说过,能者才有资格吃强扭的瓜,我认为我还差了一点本事,要是阮哥哥你实在不愿娶我,你当然也可以悔婚。”   阮玉一时没说话。   邬七七便道:“不过,你家主动提亲,又是你家主动下聘,现在你主动悔婚的话,聘礼可不退。”   阮玉闻言有些失笑。   可能是因为他大概料到她会这么说。   邬七七又道:“不过看在你才经历了一场磨难的份上,最多只能退一半。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妥协了啊。” 第485章 的确是个好消息 第485章 的确是个好消息 作者:千苒君笑   阮玉笑过以后,又叹:“这不是聘礼的问题,这是你的名声问题。”   邬七七:“我的名声没有问题。”   阮玉:“再者说,退一半,显得我有点亏。”   知儿莫若母,阮夫人一听这话,还微微愣了愣,接着便眉目舒展,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邬七七尚不是很明白:“你不能要全退吧,这样我也有点亏啊。你看从我们定亲以来,我跑前跑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阮玉:“你的确很辛苦,我不能让你一无所获。你若坚定不改心意的话,聘礼就不退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当初的惘然,只有一种对往后日子的全力尝试和认真对待的决心。   邬七七眨眨眼:“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阮玉:“所以我不打算悔婚。”   邬七七这才反应过来,笑道:“你愿意跟我继续结婚了?”   阮玉点点头,道:“你身为女子,尚且不惧前程,而我为男子,又有何可惧。”   随后邬七七就咋咋呼呼地跑来找冯婞了,甫一看见沈奉,就朝他扑来:“大表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奉抓起屋檐下的扫帚就抵向她:“告诉就告诉,不要靠这么近。”   冯婞从屋里出来,及时转移注意力:“让我也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好消息。”   邬七七近来觉得她这大表姐夫尤为的好相处,连忙道:“就是我和阮哥哥的婚事,我们决定等回楚西以后就办婚礼。”   沈奉脸色一转,颇为和颜悦色:“的确是个好消息。”   邬七七有些遗憾:“只是你们可能就赶不上吃我们的喜酒了。”   冯婞:“没有关系,我们还赶得上送你一份新婚贺礼。”   邬七七道:“表姐夫,你们现在出门在外,什么都没有啊,你要送礼的话也得等你们回京以后,可那时我们都结完婚了。”   冯婞:“上次去匪寨不是搜刮了许多财宝嘛,从守备的家里也抄出不少珠宝,一会儿你去选个十来件,给你当嫁妆。”   邬七七眼神一亮:“随我怎么选吗?”   冯婞:“当然是随你选。”   邬七七:“我肯定挑贵的选呀。”   冯婞叫了折柳摘桃:“你们带她去挑。”   邬七七转头就跟折柳摘桃去了,满心欢喜地搓着小手道:“我这大表姐夫可真不赖,长得好看,人还大方。那一会儿我可要狮子大张口了。”   沐礼关的事已经基本安排妥当,阮玉也已度过了危险期,帝后的队伍便要启程回京了。   西北军这边由冯婞手下的将领带领,他们会在沐礼关再留些时日,等阮玉的伤况恢复到可以上路了以后再行返回楚西。   衙门的后宅可以继续给阮玉安顿,日常所需也已准备充足。   董太医还留下好些个方子供他日后疗养。   阮夫人亲自来送行,行大礼道:“皇上皇后为阮玉所做一切,民妇铭感五内,没齿难忘。民妇无以为报,唯有为帝后祈福,祈愿帝后身体常康健、相知不相疑。”   冯婞道:“承夫人吉言。”   冯婞走的时候,阮玉在屋中休息,他靠在床上,隐隐能够听见前边有兵甲行动传来的声音。 &em sp; 邬七七跑进屋道:“阮哥哥,大表姐马上要走了,你要去送送她吗?”   阮玉摇摇头,道:“七七,你去替我送吧。”   邬七七道:“我肯定要去送啊,我是来问你去不去,你要是去的话,我就扶你过去。她这一走,得一年都看不见了呢,还不知道今年过年她还回不回来呢。你虽然看不见吧,但多听听声音也好啊。”   阮玉:“我看得见。”   邬七七疑惑:“你不是蒙着双眼吗?你眼睛好了吗?”   阮玉:“我心里看得见。”   邬七七问:“你都不跟她道个别吗?”   阮玉:“已经道过别了。”   邬七七:“你都不去送她,你心里放下她了吗?”   阮玉:“她是同窗挚友,是救命恩人,是西北的少/将军,是错过的美景。我不必非要把她放下。” 第486章 线索 第486章 线索 作者:千苒君笑   邬七七道:“你能这么想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就不用让人太担心了。我大表姐这么厉害,不怪大家都喜欢她,但她却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你也不用太羡慕大表姐夫,莫看他是大表姐的夫婿,可他的苦恼肯定比我们多,只是我们大家看不到而已。”   阮玉:“我不羡慕他,相反,或许有的时候他还会羡慕我。”   邬七七笑哈哈道:“对嘛,别总是去看别人有的,我们要多看看自己,我们也拥有别人所没有的嘛。”   阮玉也跟着笑:“是这个道理。”   他拥有过一段和她一起的年少时光,拥有过一场美梦,这都是别人没有的。他没再有遗憾。   邬七七打趣他:“阮哥哥,你现在能跟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结婚啦?”   阮玉:“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不过如你所说,感情是可以婚后培养的。你再不去送你大表姐,她就要走远了。”   邬七七转头就咋呼着跑走了,道:“我们婚后的事,等我们婚后再慢慢说!”   阮玉只是淡淡笑了笑。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沐礼关,走在回京的路途中。   出城以后,冯婞骑着马,看见山坡上有两个沐礼关的百姓,正在起争执。   她路过听了一耳朵,原来是这个家的狗不慎咬了那个家的羊,双方协商未果,理论了起来。   理论也没理论出个结果,于是两人朝对方躬身一揖。   冯婞便与沈奉道:“要是人人都像他们那样,一揖泯恩仇的话,这世上就少了许多纷争。”   话音儿刚一落,就看见那两人揖完以后,直起身来便朝对方扑了过去,开始剧 烈撕扯扭打,最后双双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冯婞又与沈奉道:“不过这世上的许多纷争不是弯身作个揖就能化解得了的。”   周正开了眼界,道:“原来这就是沐礼关的礼。”   折柳道:“说起来好听,不过都是些浮于表面的虚无的东西。”   摘桃道:“简直毫无用处。”   周正:“怎么没有用处,至少可以麻痹对方,从而影响对方打架时出手的速度。”   随着离沐礼关越来越远,西北那山坡草原绵延之地势也逐渐被抛诸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山林河流、庄稼田地。   周正在沐礼关留了暗人,随时留意着谢永河的踪迹。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周正向帝后禀道:“皇上皇后饶了那谢永河,他在城里安分了几日,随着我们离开后不久,他果真有所行动!”   沈奉问:“他有什么动作?”   周正道:“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便也准备离城。”   沈奉:“盯紧他,看他究竟去往何处。”   这种情况,他极有可能去投奔他上家。只要跟紧了,说不定就能查出他背后的人是谁。   周正应道:“是。”   然,时间才过去两天,周正就又收到暗人传来的最新消息,神情凝重地禀道:“皇上,那谢永河,死了。”   沈奉有些诧异:“怎么死的?”   周正道:“他应该是怕被发现,所以没走官道,而是翻山越岭,结果在山里被猎人当做是野兽给射杀了。”   沈奉:“确认那猎人的身份了吗?” &emsp ; 周正:“的确是山里住了十来年的猎人,也没发现他与外界其他人有联络的痕迹。”   沈奉便看向冯婞:“你认为呢?”   冯婞:“谢永河估计自己都没想到,他千防万防,最后防不胜防。我们又怎么能想到。”   沈奉:“那这线索就这么断了?”   冯婞:“此次挟持阮玉,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也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可现在你我都安然无恙,对方说不定还会找机会下手的,等下一次就是了。我们要比对方更沉得住气,要慌也让对方去慌。”   随后,永安王的封地也传回了消息。   周正又向帝后禀道:“据探子回报,永安王自从离京回封地以后,就一直待在封地里没出。年前年后,他还组织了宴饮游乐,许多人都有看见他露过面。”   看样子这条线索也行不通了。   冯婞叹:“没想到永安王在封地的日子过得这么安逸。” 第487章 春雨来喽 第487章 春雨来喽 作者:千苒君笑   回京的路途越走越暖和。   春日暖洋洋,阳光明媚,万物生机盎然。放眼望去,田地里的庄稼积极生长,山野里遍地的春花争奇斗艳。   冯婞整日骑马,沈奉也从马车里出来,当是骑马踏青,赏游这片大好河山。   就连董太医和徐来也不安窝在马车里了,一天总有半天的时间在马背上度过。   原以为就这样走拢京城,京城里也正是花团锦簇、春意绵绵的好时节,董太医都已经想好了,等到京以后,他要先松懒个几日,好好晒晒太阳睡睡懒觉,补充补充老年人的元气。   董太医问徐来:“你呢,回京以后先要做什么?”   徐来:“不知道星辰殿的那帮小子有没有好好打扫,我要先刷刷我的丹炉。”   可路途还没过一半,某日,暖洋洋的日头缩进了厚重的云层里,天阴了下来,这山河仿佛也跟着暗淡了几分。   随着一声惊雷响,董太医看了看窗外的天,道:“春雨来喽。”   下雨时,大家能进马车的都躲进了马车里。   虽然这雨下得不大,但这天气,湿风一吹,不注意也甚是容易着凉。   随行的禁卫军们,都穿着铠甲,戴着头盔,在雨中行走暂无大碍。   起初董太医坐在车里看着细密的雨帘,感慨:“春雨贵如油啊。得下两场春雨,地里的庄稼需要茁壮生长,田里犁田也需要水。种庄稼的百姓都是看天吃饭的。”   没想到这一场春雨就连着下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停歇了,没停得了半日,就又继续下。   彼时,董太医望着田里蓄满的水,又感慨:“今年老天爷着实有些 慷慨。下一场雨就能赶上往年好几场了。”   徐来道:“过犹不及,这雨水多了,庄稼同样也长不好,还可能滋生疫病虫患,百姓们可要愁了。”   雨下小的时候,一眼望出去,水雾弥漫,远山朦胧,像是晕染在水墨间,可丹青妙笔也难以描绘出这天地间的神韵。   起初,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浓密的雨声,让人觉得心生静谧。可在马车里烹茶看书,一路走一路消磨时光,也别有一番清闲惬意。   后来,雨下得忒大的时候,马车里可就没这么清闲惬意了。   因为雨下久了,马车开始漏了。   雨水滋溜一下,浇熄了桌上的炉子,又滴滴答答地往沈奉头上落。   沈奉绷着一张脸,伸手牵着衣袖挡在头上。   再看看冯婞,丝毫没被这种坏天气和漏雨的马车顶棚所影响。   冯婞仰头望着顶棚,道:“要下就再下大点,漏就多漏点。”   沈奉默了默,道:“多漏点好当落汤鸡吗?”   冯婞:“多漏点,我把头发解了,可以当场洗个头。还能把衣服脱了,再当场洗个澡。”   沈奉:“……”   冯婞:“这雨下得黏糊糊的我正觉得不舒服,正好马场四周有挡,上面落汤,洗着岂不方便。”   沈奉面无表情。   她简直随遇而安得可怕。   他生怕这狗皇后觉得这样滴滴答答地漏雨不尽兴,心血来潮把车顶棚都给掀了。   冯婞:“反正漏也漏了,要不……”   沈奉立马打 断:“没有要不!我不想我不干我不准!”   冯婞叹一声:“苦中作乐也是乐,何必要苦中吃苦。”   见他抬袖挡雨,袖摆都湿了,而后冯婞去翻找她娘给她准备的那些行李,还真让她给翻到了几把伞。   毕竟她娘一向考虑周全,当然置办得也周全。   于是,沈奉和冯婞就坐在马车里,撑着伞,面面相觑。   因为下雨,他们的行程被耽误了,以至于迟迟到不了驿站。   雨下得多了,路面又湿又滑,满是泥浆,一旦有车马打滑,队伍里就要慌乱一番。   后来实在雨大,一路走走停停,遇到树林就避一避,遇不到也只能冒雨前行。   眼下,冯婞他们就坐在一处树林里避雨。   沈奉拧了拧袖摆上的水,问:“还有多久到驿站?” 第488章 行程受阻 第488章 行程受阻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答:“要是不下雨的话,原本最多头一天入夜时就能抵达,可现在,才走一半。”   沈奉:“照这下去,还得再走两天才能抵达驿站?”   周正道:“要是雨停的话,兴许会快一点。”   可听着树林里稠密不休的雨声,哪是一时半会能雨停的架势。   周正派人去前方探路,探路的士兵将近半个时辰才返回,禀道:“皇上,皇后,前方道路受阻,恐无法顺利通行。”   沈奉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阴雨绵延,问:“怎么受阻了?”   士兵道:“有坡石滑落,树木横倒,看情况颇为严重。”   沈奉道:“那便即刻去清路。”   随后周正点了个领将,带着一支队伍,马不停蹄地赶去道路受阻点。   这一去一回,至少又得耽误两个时辰。   沈奉知道今天恐怕又走不了多远了,正郁闷时,忽然闻到一阵香气。   他循着回头一看,见皇后和折柳摘桃三个已经生起了一堆火,并拿树杈穿着饼啊肉的架在火上烤。   冯婞道:“你们先烤着,我去翻翻我老娘还准备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她两手都提着东西回来,啧道:“找到几罐酒,还有腌菜,可以就饼子吃。”   折柳小声问:“少/将军,要不要叫皇上过来一起吃?”   冯婞:“莫管他,他自己能把他自己气饱,挨不了饿。我们吃我们的,不然一会儿他来可能还不够吃。”   沈奉:“……”   他正竖着耳朵听呢,狗皇后竟不打算叫他,甚至还防着他生怕他吃,于是话音儿一落,他转头就大步走来,理所当然地在冯婞身边坐下。   冯婞:“你不是在生闷气?”   沈奉冷着脸:“气归气,饭总要吃。”   饼子和肉才将将烤好,原本一小堆火,陆陆续续就围坐了一大堆人。   除了沈奉,很快董太医和徐来、周正也闻着味加入进来了。   董太医搓搓手,看看树林外昏沉的天,唏嘘道:“没想到这春日里的雨季,竟还是让我这把老骨头感觉到有些冷。烤烤火正好。要是还能有一口热酒热饼吃,就再好不过了。”   冯婞也不吝啬,把酒和肉和饼都一一分了去。   冯婞不免感叹:“还是我家老娘未雨绸缪,准备充足,还以为这些干粮走到京都不一定能吃得完,现在看来,走到京都不一定够。”   冯夫人大气,除了给冯婞他们准备这么多的行李和口粮以外,连禁卫军路上的干粮也都准备上了。   就是为了在队伍不方便生火做饭也没有地方补给的时候派上用场。   只不过禁卫军们的口粮都是批量购置,可没有冯夫人给她女儿女婿准备的这么精细,有酒有肉有饼还有菜的。   对此,董太医和徐来都表示佩服:“冯夫人面面俱到,十分周全,我等受益良多。连老天爷要下这么久的雨都仿佛提前跟冯夫人打好了招呼似的。”   前方道路清好了,雨也小了些,冯婞道:“收拾一下,继续上路。过了前方弯道,上了高地,今晚才好安营扎寨。”   这条路好歹也走了两趟了,哪里适合落脚,她比较清楚。   走到那弯道口前时,能很明显地看见这条官道上有被 山石泥土树木等阻碍过的痕迹,士兵们清理得甚是迅速,也不妨碍通行。   只是冯婞看了看那滑下来的坡地,露出大片大片的新鲜的泥土,她又看了看后方长长的队伍,道:“这条路怕是不好走。”   沈奉道:“可只有这条路可走。”   冯婞道:“这土被雨水泡软了,整体呈下滑之势,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滑下来,贸然通行不安全。雨天最是忌讳行军走这样的地形。”   沈奉神色微沉地分析道:“即便是天晴了,眼下这地势也已经这样了,随时都有可能垮塌下来。我们难道要困在此处不走了吗?   “若是现在决定更换路线,得倒退回上一座城里,再绕路而行。且不说绕路需得耽搁多少天,按照我们现在的行程,单是从上一座城行到此地就已花了两三天,若是倒回,只怕还会花更多的时间。   “而且你也无法保证,我们身后的道路是否通畅,是否有同样的情况发生。如若我们后方也发生了这样的滑塌,那便是进退两难,到时候又如何做?” 第489章 总不能说一下就垮了吧 第489章 总不能说一下就垮了吧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道:“的确不得不考虑这样的问题,权衡利弊,看来这地方还是得过。”   说着她就吩咐周正,将禁卫军队伍的所有领将都叫来,安排下去,将整支队伍划分成一个一个的小队,分先后谨慎小心地通行。   冯婞叮嘱将士们:“动作平稳,不慌不急,大家提起精神来,仔细留意上方动静。若是听到上方有声响发出,立刻前后退开闪避。”   五十至一百人一个小队,在领将的带头下,开始往弯道行进。   冯婞让将士们先行,她和沈奉落后一步观察情况。   前面已经安全通行了好几个小队,通过以后不得停留,继续往前直至走出这个巨大的弯道以后方才停下等后面的队伍。   这个弯道一边均傍有坡地,停留得越久越不安全。   周正见队伍陆陆续续都过去了,便道:“臣先护送皇上皇后通过吧。”   冯婞道:“我们先不急,趁着还没滑下来,赶紧让后面的将士通行。”   否则要是走到一半真垮下来了,后面的队伍被阻拦了,还得再花更多的时间来通路,也会在此地停留得更久,则更危险两分。   只有等队伍都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她和沈奉两个,怎么也比那些将士们通过时更轻松些。   后面剩下为数不多的禁卫军时,周正方才驾着马车载董太医和徐来平稳地走在前面,折柳摘桃驾着帝后的马车走在后面,其余禁卫军紧随其后。   眼看着他们终于平稳地路过了那有大片泥土翻新出来的坡面,董太医吁道:“总算是安全通过。那坡看着很陡,像是随时都要垮下来,实则已经垮过一次了,也不那么容易再垮。只是看着着实吓人。”  &am p;emsp;周正道:“董太医怎么早没这样说?”   董太医:“早还没通过,岂能随便乱说。很多事说出来往往容易适得其反。”   徐来:“话不要说得太早,这个弯道很长,这一边都是坡,眼下我们还没有绝对安全,只有走出这弯道以后,才能真的放松。”   周正一边驱马一边道:“刚刚那看起来要垮要垮的坡都没有垮,后边这些坡结结实实的毫无垮塌痕迹,就更加不会垮了。”   董太医唏嘘:“周统领,话可千万不能乱说,有时候往往好的不灵坏的灵。”   周正:“刚刚董太医不也在说吗?”   董太医:“我说的是已经通过的坡,没通过的可不敢这样说。”   周正:“这都是无稽之谈,我不信这些。”   徐来:“你可以不信,但不要多说,安心驾马就是。”   周正:“总不能说一下就垮了吧。”   然,话音儿一落,突然上方传来一声响。   咔嚓一下。   像是山石碎裂的声音,又像是树根绷断的声音。   别说周正,徐来和董太医也听见了。   他们纷纷抬头往坡上望去。   只见一群飞鸟仓皇四散。   下一瞬,徐来脸色剧变,喝道:“你个乌鸦嘴,土崩来了,还不跑!”   周正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徐来刚一吼出声时,他就已经猛然驾车跑起来。   这路满是泥泞,马车歪歪倒倒。   这还不 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帝后的马车还在他们后面,周正当即道:“徐来,你快出来驾车,我去救驾!”   徐来气急败坏道:“你救个舅子驾,皇上皇后有折柳摘桃驾车,不知比你稳多少!你要做的就是拼命跑使劲跑,这样才能给他们的马车开路!”   周正知他说的是理,于是立马定下心来,手里的马鞭狠狠一扇,驱使着拉车的两匹马奋力往前狂奔。   上方坡体滑塌,土崩排山倒海一般袭来,拉车的马自然感到惊惶,本能地使出浑身解数奔命。   也不管身后拉载的马车是否平稳。   马车在泥泞路上左歪右倒,随时都有翻车的危险。   徐来和董太医两个在车里死死扒住车壁,被晃得翻来滚去,被颠得屁股离座、脑壳撞顶都没话说。   非得要说话的话,只能冲周正呼喊:“能不能再快一点!”   因为窗外已经黑压压地笼罩下来大片的阴影。   要是再不快点,他们怕是得被埋在里面了。 第490章 吞天没地一般 第490章 吞天没地一般 作者:千苒君笑   泥土夹杂着湿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坡上草木树子被连根拔起,被迫加入到这泥石里。   那泥土飞石轰地淹没到徐来他们的车棚顶上,整个马车里蓦地一暗。   徐来和董太医胆战心惊,皆以为此次恐怕是要被埋在里面了,却不想,一向不怎么靠谱的周正终于靠谱了一次,短暂的黑暗以后,他驾着马车一冲而出。   车窗外湿泥簌簌抖落,又重现了光明。   而冯婞和沈奉他们所在的那辆马车,折柳摘桃见土崩来临,立马对后面的士兵喝道:“后退——”   可马车调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两人迅速做出反应,只能冲!   他们的马车紧随在后,只要周正的马车跑得够快,折柳摘桃就能跟着冲过去。   可哪想,躲开了栽下来的树木,没能躲开滚下来的石头。   那落石好巧不巧地滚砸在了车辙上。   车辙一声裂响,因着速度又快跑得又急,整个车身直接往一边翻了去。   那两匹马也被那惯力拉扯着摔倒在泥泞里,求生地本能使得它们一边剧烈挣扎一边发出绝望的嘶鸣声。   滚滚泥石如潮水涌来,它们跑不掉就只有一死。   千钧一发之际,冯婞朝折柳摘桃吼道:“斩绳放马!”   话音儿一落,两人便已斩断了拉车的缰绳。   两匹马得以自由,奋力一打挺爬起来,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奔逃。   与此同时,冯婞两手伸出去就把折柳摘桃给一把拖进了车里来。   两 人进车厢的那一瞬,泥石轰地一涌而上,吞天没地一般。   倘若再慢那么一点点,折柳摘桃就会被泥石给冲走。   巨大的冲力将车身翻滚了好几圈,泥土淹没上来,周遭顿入一片黑暗之中。   四人在马车里跟随车身翻转,磕磕碰碰,已经顾不上天旋地转。   沈奉一把抓住了冯婞,下意识想把她裹进怀里护着,可抱在怀里的那一刻他突然又意识了过来,他眼下用的她的身体,他要是还替她挡的话,岂不是拿她的身体去冒险?   于是乎沈奉情急之下反倒往冯婞怀里躲,同时冯婞反身把他一扯,抵在了角落里。   那一刻沈奉心情十分复杂。   原本这应该是他来做的事,可现在反倒变成她护着他了,衬得自己像个小媳妇似的。   他郁闷地想,要不是因为他俩现在身体不便,他定然不会允许自己被个女人这样护着。   反正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少了许多男子气概。   泥土从窗户和车门涌进来,折柳摘桃被挤在一处,冯婞和沈奉被挤在一处。   很快车身就坚持不住,随着哗啦一声响,被坡上持续垮塌下来的泥土给压扁。   冯婞抵着沈奉的身,沈奉抱着她的头,两人几乎是被栽进了泥土里,半个身子都动弹不得。   车里的空间变得逼仄,连呼吸都十分受限。   车顶被泥土蒙着,要是顶棚承受不住的话,随时都有垮塌的危险。   那到时候他们真真是要被活埋进里面了。   一番动荡后,冯婞出声问:“折柳,摘桃,还好吗?”    两人的应答从斜对面传来:“我们还好。”   但就是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都知道这样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要是不想法子自救或者外面没法及时救援,这有限的空间里空气很快就会耗尽,到时大家都得被憋死。   此时外面已乱做一团。   帝后的马车被垮塌的斜坡泥石给完全淹没了,马车跟着泥流翻滚,完全不知道被淹没在何处。   等他们一一探查寻找,可能下面早就坚持不住了。   车里的四人很快调整,尽量放平呼吸,然后开始寻找突破口。   他们都被埋了大半个身体,能活动的范围也十分有限。   冯婞道:“底下应该有树穿进来。”   方才情急之下她拉了沈奉一把将他反身抵在角落里时,有一半原因就是为了避开突然从车身侧边撞进来的树木。   折柳摘桃闻言开始摸索。   冯婞又道:“树在我们这边,你们够不到。你俩不要白费力气。” 第491章 生同穴死同寝 第491章 生同穴死同寝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沈奉和冯婞开始动手刨边上的泥巴。   很快,果真刨到下面有硬物,是一根大概有碗口那么粗的一根树干。   冯婞试着把着那树干往上抬,然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不由吁道:“这不顺手,使不上全力。”   沈奉接手道:“我应该顺手,我来试试。”   结果他试了几次,那根树倒是有所松动,但他都用力到脸红紫涨的却还是没能把它从泥土里抬起来。   他可不想被她给瞧不起,于是缓口气,又咬紧牙关继续使力往上抬。   冯婞一边跟他一起使力,一边嘴上道:“把一根树连根拔起尚且难,把它从埋着的土里抽起来同样难。人祸尚且还可拼力一搏,可这天灾面前,人和这树都着实是渺小而无力。”   沈奉:“怎么,一向不服天不服地的人,这回要认输了吗?”   冯婞:“不服不行,有个砍脑壳的今天非要走这道。”   这个砍脑壳的很有可能说的就是他。   沈奉顿时有些来气:“就只有这条道,不走这里还能走哪里?下了这么久的雨,进退都一样。何况你也同意了走此道,现在才说这些风凉话,不觉得太迟了吗?”   冯婞:“这不叫说风凉话。这叫推卸责任。”   沈奉:“你还能再理直气壮一点吗?”   冯婞道:“我都要憋死了,为何不理直气壮?你我这也算是生同穴死同寝了。”   沈奉咬牙道:“是生同寝死同穴!何况现在还没死,谁要跟你同穴!”   冯婞:“死后跟谁一起埋,这是你的自 由。你要是想,可以把你和你的后宫们埋在一起,下去以后热闹些;我的话,就多给我埋几个俊俏儿郎,我也不至于太寂寞。”   沈奉气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你、休、想!”   激动的情绪一上来,他浑身都是力气,突然觉得自己力大无穷,一边往上抬那根树木,一边沉着喉咙道:“我生要跟你同寝,死要跟你同穴,我不想要其他的女子,你也别想有其他的儿郎!”   事实证明,这激将法在他身上的确是好使。   话音儿一落,泥土也跟着松动,随着他低吼一声,硬是把一根树木从泥土里抬了起来。   冯婞见状,一把托住,与他合力往上撑。   那树木把整个车厢都撑得撬了起来,周遭的泥土跟着簌簌滚落。   两人一鼓作气,硬是把那根树子从横着的慢慢撑得立起,冲破了马车的顶棚,上方的泥土哗地一股脑埋了下来。   但那树木总算是破土而出,动静足以让外面的人发现,周正第一时间带着禁卫军们聚集过来开始奋力刨土。   两人被泥土淹没时,沈奉气归气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本能地伸手把冯婞护在怀里。   他已经顾不上谁是谁的身体了,他只知道用身躯替她挡着,让她能有哪怕一丝喘息的余地。   只是冯婞显然并不领他的情,在那树木成功破土以后,她嫌沈奉抱着他碍事,一把推开他;方才撑起树木时泥土松动之际她就已趁机让自己从厚重的土里脱身,沈奉要抱就抱吧,但她得往上爬。   于是冯婞不仅推开了他,还踩着他往上冒头。   沈奉前一刻还沉浸在生同衾死同穴的情绪里,哪想狗皇后只想把他当垫脚石,于是也瞬间被惹恼,开始顺着树干争先往上拱。   这狗东西,总是能够第一时 间激起他的斗志!   两人你踩我,我踩你,看谁先能冒出头去,呼吸外面的第一口新鲜空气。   很快,禁卫军们就把马车车身刨出了一个边角,众人合力往外扒。   “快,皇上皇后在这里!”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在使劲,外面的人更是片刻不敢懈怠。   周正心急如焚,看见有手从里面伸出来,一把抓住就往外拖,拖出一个泥人来,一看,一时分不清是折柳还是摘桃,道:“怎么是你?”   看见又有手伸出来,他又一把拖出来,看了一眼,更加着急:“怎么还是你!皇上呢!” 第492章 人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第492章 人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作者:千苒君笑   随后,冯婞和沈奉才先后从土里钻出来,争先恐后地呼吸新鲜空气。   周正连忙把两人从土里拉了出来。   帝后两个泥人刚一出土,不知结了什么样的深仇大怨,就开始相互扭打撕扯。   旁人掺和不进来,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因为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周正第一时间命令所有禁卫军转过身去。   沈奉边扭打边怒道:“我一心想保护你,你却只想着踩着我往上爬!”   冯婞:“不往上爬不得都被闷死在里面吗?你既然想保护我,怎么我一心求生,你还恼上了。”   沈奉:“那是因为你压根都没管我死活!”   冯婞:“怎么会没管,等我先上来以后,我会拉你上来的。”   沈奉:“谁知道你会不会!”   冯婞:“你都没给我这个机会,当然不知道我会不会。”   最后折柳摘桃左右扒着沈奉往后拖,这才拉开了架。   四个泥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徐来赶紧劝:“天佑我大雍,皇上皇后福泽深厚,有惊无险、实为大幸,帝后先息怒,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沈奉抬头看这光景,才发现他们经过的这地方,几乎半个山体都已经垮塌了。   再耽搁下去,不确定还会不会二次垮塌。   土里还有其他少数士兵被掩埋,陆陆续续被刨了出来。   可他们就没有这么强的自救能力,几乎都丢了性命。   队伍继续前行时,那些士兵的尸体被一起带上路,只是路途遥远,无法将他们运回京,冯婞便在一处视野开阔之地,让人将他们安葬。   天下着雨,冯婞和沈奉满头满身的泥,挤进了董太医和徐来他们的马车。   路上的气氛有些沉重。   不光是因为发生这样的坡体垮塌事故,还因为这阴雨的天气。   徐来看向窗外,道:“连着下这么多天的雨,恐怕不止我们路上遇到这些情况,其他地方也会有土崩,甚至有汛洪。”   董太医:“今年的雨水似乎有点多。”   沈奉沉着眉头不言语。   冯婞觉得身上的泥有些糊,马车里坐着不舒服,叫折柳给她牵马来,她索性出去冒雨骑马走了。   雨水淋在身上,顺着衣角流淌下的都是浑浊的泥浆。   冯婞边走边就着雨水抹两把脸,慢慢才把脸洗干净。   周正感到十分愧疚,道:“是臣妄言,请皇上皇后降罪!”   皇上皇后真要是因此有个好歹,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沈奉问:“你妄言什么了?”   周正:“臣刚说那些坡地不会垮,下一刻它就垮了。”   徐来和董太医对他这个人也感到很无奈。   在两人看来,他有点直莽得过分了。   这事没人提也就过去了,偏他自己还要提一嘴。   实际上这事与他所言也没有太 大关系,可要是遇到个不讲理的主子的话,全迁怒在他身上,那他铁定是没好果子吃的了。   好在他们的主子虽然没有很讲理,但也不至于蛮不讲理。   沈奉只是黑着脸沉默。   反倒是骑马走在马车旁边的冯婞来一句:“那坡总不能是被周统领给说垮的,你的嘴应该还没那么大的威力。不过你可以选择少说或者不说。”   周正应道:“臣谨记于心。”   董太医感慨:“皇后还是一如既往地通情达理。”   沈奉抬眼看了董太医一眼,董太医又补充一句:“再加上皇上贤能圣明,与皇后实乃绝佳良配,是整个大雍之福。”   周正也听出点苗头,这人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董太医和徐来就几乎不会惹皇上生气,那是因为他们会拍马屁。   这一路一直走到天黑,在冯婞预计的高地安营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上路。   第二天天黑时雨停了一阵,趁着没下雨了,且离驿站也已经不远了,队伍便继续坚持前行,走了小半夜,终于才抵达驿站。   此时已是兵疲马惫。   驿站里灯火通明,休整的休整,喂马的喂马。   这里的差役本就不多,忙得是团团转。 第493章 有急情 第493章 有急情 作者:千苒君笑   这么多的禁卫军,显然无法全部在驿站里安顿下来,他们便连夜安营扎寨,在驿站周边的空地上停驻。   至少靠着驿站,能有口热乎汤喝。   冯婞和沈奉浑身上下洗漱干净,吃完了饭,回房时天都快要亮了。   白天满身是泥时看不出来,眼下仔细一检查才发现到处都是擦痕和淤青。   不过他俩当时都被那垮塌的半坡给埋在地底下了,又有树木又有碎石的,浑身是伤再正常不过,能捡回一命就实属幸运了。   于是冯婞去问董太医拿点伤药回来,你帮我擦擦,我帮你揉揉,涂完好睡觉。   只是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雨声,沈奉一时了无睡意。   途径西北之地今年尚且雨水过于充沛,不知大雍其他地方又是如何。   清云郡。   夜里雨水浇灌在家家户户的屋舍房檐上,汇聚成稠密的水流声。   偶尔某户人家里溢出一抹微弱的灯火,将石板路映照得湿滑黑亮。   有人夜里骑行,马蹄从那水洼处一踩而过,又急又快,使得水花四溅。   随之,郡守府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郡守周运正在睡梦之中,管家提着灯匆忙而来,不得已叫门道:“大人,大人,下边有急情。”   好半晌,周运才披着衣裳开门,一脸被吵醒的不耐烦,道:“什么事?”   管家道:“下边勘察汛情的连大人回来了,说有急情需要与大人商议。”   周运有些愠恼:“这个连守心,整天这里急情 那里急情,真是片刻都不得安生!他嚷嚷了这么久,怎不见天塌了!”   管家道:“那……大人见是不见?”   周运甩甩袖子,烦闷道:“叫他等着,我稍后就去!”   等周运到厅上时,连守心已经等得十分焦急了。   他来时尽管身上戴了斗笠和蓑衣,可此时也已经浑身湿透,他的蓑衣正立在厅门边,不住淌着水,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   总算见到郡守出来,他连忙起身禀道:“大人,这雨连下不休,早前几日下官便已提议,大坝那边必须要早做防汛准备,万不可大意!   “可如今,下官刚从那边回来,大坝水将蓄满,堤坝迟早不堪重负,再这样下去,必会酿成天大的祸事!我们必须今晚马上加固堤坝,此事已经刻不容缓了呀!”   周运知晓这连守心的性子,一向比谁都急。任何事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严重的也会严重几分。   周运没好气道:“大坝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你一说,就像马上就要垮了一样?”   连守心表情万分严肃:“大人,要是再不派人去加固,是一定会承受不住的!”   周运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   连守心仍是急切,还想说什么,周运打断道:“明天一早本官亲自去,行了吧!这黑灯瞎火的,眼下就算我派人去了,又能做个什么?要是不小心,派去的人被水给冲走了,你来负责吗?”   连守心道:“大人,那大坝下游可是无数的人命,我们是万不能……”   周运打断他,开始赶人道:“行了,你回去吧。本官心里有数。”   “大人!周大人!”    周运回到自己的卧房躺下,瞌睡被赶走了,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他难免也有些担心,想着堤坝真要是出了问题,那他这郡守怕也是当到头了。   虽然那连守心习惯性地危言耸听,但这雨下得实在久,他也不得不引起重视。   毕竟连他家里的池塘都已经水满为患了。   思及此,周运哪还有心思睡觉,起身穿戴整齐,吩咐下人道:“去把连守心给我叫来。”   下人回道:“连大人一直没走呢。”   周运又命人去调派人手,等召集人手齐当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连守心十分急切地在前带路,往大坝的方向去。 第494章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494章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作者:千苒君笑   等到达堤坝边上后,周运下了马车,一眼望去,见河坝水位已大幅度上涨,远近河面呈一片水泽之势。   但很明显,这大坝抵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水势,使得河水没有过于汹涌湍急。   要不是有大坝的存在,就这样猛涨的水量涌至下游,再加上下游还有各个汇聚的河道口,如此必会洪灾泛滥,吞没下游的村庄田地。   周运见之却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责怪连守心,道:“你身为水坝督查吏,却次次危言耸听、引起恐慌,你不是说水快蓄满了吗?这叫蓄满了吗?!”   连守心道:“这已经是近年有史以来最高的水量了啊!我们需要马上准备防洪固堤的物资用度!”   周运道:“就这样的大雨,至少还得连下个三五天方才能满!再者说,你才到这里几年,这大坝水满之时你见都没见过!大坝固若金汤,以往即便是大坝水满外溢,都未曾决堤溃塌过!”   连守心几乎是吼出来的:“你那都是侥幸心理!真要是决堤了,下游则会变成一片汪洋,你让下游的百姓们如何生存?!”   周运怒吼回去:“这不还远远没到水坝难以承受的程度吗!”   最后周运又怒气冲冲地回去了,任凭连守心苦口婆心说破了嗓子他都不回头。   见郡守无动于衷,连守心只好咬咬牙,召集他所能召集的人手,准备往坝上加固石块和沙袋。   兵役们冒着雨往那坝上来来回回,都顾不上歇口气。   到中午时,周运在家中看见外面的天稍稍有晴朗的趋势,想着这阴雨天应该是要过去了,又得知连守心在他走后自己组织人手往堤坝上加固石头沙袋等,不由轻蔑道:“年年春季都有涨水的时候,眼下雨都快过去了,还在那白费力气。”  &a mp;emsp;不过那督水吏要忙活随他忙活,他这郡守可不会管。   同时,大坝那边的小吏兵役们见雨停了,纷纷向连守心道:“大人,雨都停了,这坝是不是也不用加固了?”   连守心神情始终凝重,道:“万不可大意。此刻坝中蓄水量到达顶端,才是堤坝承重最大之时。唯有等坝中水量分散泄出以后,才能放心。”   兵吏们只好按照他的要求,继续加固。   到傍晚时,他们的事情还没做完,这时不知是谁万分惊恐地叫喊道:“连大人!连大人!这里好像有裂痕了!”   连守心喝道:“能不能堵?把所有沙袋石头都搬过去务必堵住!”   大家手忙脚乱地忙活。   “不行,裂痕越来越大了!怎么办!”   “连大人,怕是堵不住了!”   连守心正在搬沙袋,闻言抬起头来,就看见那堤坝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两边蔓延。   一瞬间,他心沉到了谷底。   的确堵不住了。   不是任何人力所能阻止的。   他最担心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下一刻,他扯开喉咙冲所有人吼道:“跑!快跑!”   堤坝很长,所有人都拼命往离自己最近的岸边奔跑。   有的刚刚上岸,有的还在那堤上。   轰——随着一声巨响,那水流冲垮了堤坝,汹涌磅礴地决堤喷涌而出!   以吞没一切的狂势奔腾而去!  &e msp;帝后的队伍刚抵达一座城郡,城中条件总归是比驿站要好得多,沈奉决定在城中停留一阵子,等雨季过去了再启程。   否则后面路上要是再遇到土崩就麻烦了。   他们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补给禁卫军队伍路上所需。   然,帝后才在城中停留两天,朝中急报就快马加鞭地送到了这里来。   沈奉打开一看,表情就凝固住了。   恰逢冯婞进屋来,往那急报上瞅了两眼,道:“清云郡决堤了?”   沈奉深吸一口气:“清云郡的堤坝垮了。”   冯婞对此没什么反响,毕竟她还没见过堤坝垮了是个什么光景,因为在西北可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因为西北连堤坝都没有。   沈奉便与她道:“清云郡有一条贯穿大雍东西的裕临江,裕临江下游有许多城镇依河而建,还有万顷良田都靠这一江灌溉,后来在清云郡裕临江上游修筑了堤坝,便是为了抗洪防旱,造福下游百姓。现在堤坝一垮,下游必将洪涝成灾!” 第495章 帝后驾临 第495章 帝后驾临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一边说着,一边修书一封,由国库拨款,点朝廷钦差,即刻带人带物资前往清云郡赈灾。   当天晚上周正便命人将皇上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回京都。   等他安排好京中的事宜,见冯婞人已不在屋里,随后在隔壁房间找到她,发现她和她的两个侍女正把一幅简易的大雍的舆图展开在桌上,三人凑在一起琢磨。   然后冯婞得出结论道:“我们眼下所在之地离清云郡不足五百里,远比京城离清云郡近得多。要是从这里搬运赈灾物资前往,全部骑兵快马骑行的话,三日总该要到。”   沈奉目光紧紧盯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去清云郡?”   冯婞:“堤坝垮了,下游百姓不知死伤几何,这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吗?我们所带禁卫军,可出几分力。否则等京城调派兵力前往,恐怕能活的都等不到活头了。   “皇上亲自前往救灾,一来能安抚民心,二来地方官不敢乱整,比朝廷的钦差好使。”   她的话正中沈奉心怀,沈奉当即叫来周正、徐来:“传令下去,今晚全城募集赈灾物资,明日一早出发前往清云郡!”   徐来道:“时间匆忙,恐怕募集的物资会很有限。”   沈奉道:“传我旨意,命郡守开仓运粮。”   徐来去督办这事后,沈奉回头看向皇后三人,三人正琢磨具体走哪些路线。   沈奉问冯婞:“你哪来的这舆图?”   冯婞:“问郡守要的。我现在是皇帝,要什么他不给,更何况区区一张舆图。”   折柳摘桃随后去准备路上干粮了,冯婞和沈奉在屋里把东西收拾一下,让人搬去车马那边装上。 &ems p; 队伍没等天亮就出发了。   后来路上时不时有一阵蒙蒙细雨,但像之前那样一下一整天的情况基本上没有了。   路上行程得以加快了不少,按照指定路线,果真在五日的时间里抵达了清云郡。   郡守周运知道此番祸事必然惊动朝廷,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帝后亲自驾临清云郡,前来赈灾来了。   周运带着城中上下若干官员于城门口相迎,先为帝后接风洗尘。   彼时,周运站在马旁,躬身拱手道:“微臣参见皇上、皇后,皇上皇后一路舟车劳顿,微臣已备好下榻之处,还请皇上皇后移驾休息。”   冯婞道:“我们不是来休息的,先去你办公的地方,听听这里的情况。”   随后帝后前往府衙,周正带着一支禁卫军随行,其他禁卫军则运送物资暂且在城中停留,稍作休整进食,随时候命。   到了府衙,周运也能第一时间准备出一桌丰盛的晚膳,只是沈奉一看见那些精心烹饪的菜肴,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质问周运:“裕临江决堤,下游百姓不知灾情如何,你还有心思准备这些?”   周运应道:“皇后明鉴,自从堤坝出事以后,微臣也是茶饭不思、昼夜难寐,心急如焚,微臣把城里所有能调遣的人手全派出去救灾了。   “听闻皇上皇后亲临,微臣不敢怠慢,故才不得不留守城中等候接驾。这些晚膳也是匆忙之际准备的,微臣唯恐失了君臣的礼数啊!”   沈奉尽管路上没吃过一顿好的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但眼下看见这些依然胃口全无。   可冯婞就不一样,他在问责周运时,她已经动筷吃上了,还劝他:“这个时候就不要管这些了,周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吃岂不是浪费。何况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办事,我们边吃边说。”   周运连连赞 同:“对对对,皇上说得对。”   沈奉知道她一向主张实际,也就没多追究,而是问:“现在江上情况怎么样了?”   周运:“皇后放心,所有人都已经前往下游救助百姓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第496章 总要有人替罪 第496章 总要有人替罪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冷声道:“这清云郡的大坝,当初修建时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为此朝廷是拨足了款项。不仅如此,大坝落成以后,为防有闪失,朝廷更是年年拨款修缮加固堤坝,你们就是这样修缮加固的?”   周运心想,皇上都还没发话,怎么这皇后却管得这样宽?   后宫不得干政,何况还是皇后这样敏感的身份,难道皇上就不管管吗?   他不由又看向皇上,可皇上吃饭正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要管的意思。   冯婞:“别看我,他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周运应了一声“是”,然后苦哈哈道:“微臣每年都有按照朝廷的指示加固修缮了堤坝,只是再怎么加固也架不住今年这阴雨天气持续不断,到处雨水汇聚,使得大坝不堪重负啊!”   沈奉:“既如此,你为何没考虑到此种情况,为何不提前告知下游百姓,让他们尽快安全转移?他们若是有所准备,何至于这么糟糕!”   周运:“负责大坝情况的乃是督水吏连守心,这个人玩忽职守三心二意,不仅不及时向上汇报堤坝情况,他还推卸责任、临阵脱逃!微臣已将此人捉拿下狱,等候皇上亲审。”   说着他就瞄了一眼冯婞,又道:“不过在皇上抵达之前,微臣已将此人审过一遍,详情都已经审得清清楚楚,他也已招供画押。皇上若是想看的话,微臣稍后就把他画押的供状呈上,由皇上亲自过目。”   冯婞:“不急。事情可以押后慢慢再审,先救灾要紧。”   周运应道:“是。”   冯婞放了放碗筷,看他道:“不过可不要把那位督水吏给我搞死了,否则我要拿你与他同罪的。等我空了我再来仔细过问。”   周运顿了顿,提着心应道:“微臣明 白。”   吃完饭后,顾不上休息,随即沈奉和冯婞就去往堤坝那边查看情况。   禁卫军们举着熊熊火把,将岸边照得明亮。   江水已经漫上岸边,火光下依稀可见,那长长的堤坝已经被水流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水面湍急,水量庞大,正滚滚往前,向下游涌去。   这时折柳摘桃回到冯婞身边,禀道:“了解清楚了,这条江的下游百里内,有三个依水而建的镇子,村庄更是繁多,大的村庄就不下十个。就更不要说百里之外了。只不过越往下走,地势越开阔平坦,还有几条支流分引江水,情况应该也会好得多。”   冯婞道:“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往下游去。我们一时间去不了百里之外那么远,可百里之外的百姓也不能不顾,只能传令下去,让整条江的下游各地积极赈灾,把情况上报。等钦差到了,再往下游巡去。”   沈奉当即命周正调度禁卫军运送物资,徐来和董太医回城召集城中大夫,尽可能多地准备药材,一并送去下游。   周运身为郡守,下面的县城镇子也都在他的辖区范围以内,帝后都赶着去下游救灾了,没有道理他还留在城中。   因而周运也是跟着一起的,路上还不住地劝说:“皇上皇后万金之躯,岂能亲涉险地。不如留在城中坐镇安排,微臣带着人赶去救灾。”   下游的详细情况周运也还不知道,他只听派去的人传话回来说了个笼统大概,就是非常惨烈。   他也只是让人挨个地方挨个地方地清查一遍,把还活着的百姓转移一下,至于救灾不是他能力范围以内的事,他也等着朝廷的钦差和赈灾队伍来。   等朝廷派来的人手物资到位,就用不着他担心什么了,他届时只需要配合一二即可。   可现在帝后要亲自去下游查看,周运心里发虚,万一 下游情形惹得皇上龙颜大怒,他也没得好果子吃。   沈奉冷冷看周运一眼,道:“现在我们来了你才想起要赶着去救灾?早干什么去了?”   周运:“微臣着实是等着接皇上皇后圣驾啊。”   沈奉:“你的意思是,我们来还耽误到你救灾了?”   周运连连告罪:“微臣不敢,皇后息怒。”   冯婞道:“我们来都来了,万没有在城里待着的道理,怎么也得亲自去看看下游的情况。周大人莫怕,我们人多力量大,齐心协力救灾,才能尽可能多地救助受灾的百姓。”   周运嘴上道:“皇上体恤百姓,真是百姓之福。” 第497章 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第497章 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作者:千苒君笑   天亮时分,他们抵达了第一个镇子。   镇子里几乎已经被大水给全淹了。   放眼望去,所见之处,一片菏泽,房屋被冲垮,田地被淹没,惨不忍睹。   有稀疏的人影在水道上划着船,他们不是在搜救活着的人,而是在打捞漂浮的尸体。   水面上时不时就有被树枝或是木头一类的漂浮物卡着的浮尸,泡得发白。   有的被捞起来了,有的没来得及,径直漂向了下游。   周正带着禁卫军们纷纷撑船下水,挨家挨户地搜查,看看还有无活口。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找到的就只有一具具连家门都没来得及逃出的尸体。   听说镇上活着的人都被转移去了地势较高的地方,冯婞和沈奉去到转移地一看,活下来恐怕只有区区不足两百人。   可是听镇上的人说,他们这个镇子,应是有上千户人家。   因着大坝是在傍晚决堤的,洪水到来时正值夜里,镇上的百姓们都还在睡梦之中,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逃命。   打捞起来的尸体被堆放在一处空旷开敞之地,活下来的人们哭嚎着去寻找自己的家人。   一时间,天地寂寥,响彻的都是他们悲痛欲绝的哭嚎声。   冯婞看见有妇人抱着自己死去的孩子哭得死去活来,看见有男人抱着自己的妻儿或是双亲哀嚎不绝。还有孩子哭着到处找爹娘,还有更多的人连自己的家人一个都没能找到。   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ems p;她是经历过乱世的,但她没有想到,太平盛世下,也会有这副惨绝人寰的场景。   沈奉安排禁卫军给活下来的人发放粮食,董太医和徐来带着大夫们给他们熬汤治伤。   皇后三人处理尸体在行,叫上人将那些尸体集中起来焚烧掉。   这样能最有效地防止疫病发生。   火光熊熊燃烧,人们的哭声悲天恸地。   光这第一个镇子便是如此,可以想象再往下游走又是何光景。   冯婞和沈奉只在镇上停留了大半日,就匆匆赶往下一个地方。   他们乘船顺流而下,途径村庄时,村庄被毁于一旦,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看见水面上漂浮的尸体则是常态。   冯婞和沈奉一条小船,顺着支流漂进了村子里。   水上有许多漂浮物,他们在漂浮物阻挡的地方,看见许多尸体被冲到角落里堆积,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周运也跟随着一起,一路顺流而下,所见之景似乎让他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脸色一直是卡白的。   不仅仅是惊恐于这些死状百态的人们,更是惊恐于他即将要承担的责任。   尽管他把所有罪责都推脱到了连守心身上,可他身为一郡之郡守,无论如何都不能摘干净。   皇上要是一怒之下处置他,那他的官场生涯也就到头了。   冯婞见他神情惶然呆滞,坐在小船上一动不动,从那些浮尸旁边漂过时,他吓得都把头偏开了,不去看,更不会动手打捞。   冯婞就让士兵把载着周运的小船划过来,道:“周大人这是害怕得不敢 睁眼吗?”   周运唏嘘哀叹道:“实在是太惨了,微臣不是害怕,微臣是不忍!”   冯婞道:“可若不是你辖地里的堤坝出事,他们也不会落到这番境地,他们还好好活着,一觉睡醒来,想想今天该吃什么,该去哪块地里干农活。”   周运嗫喏着嘴,道:“微臣自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是微臣早些发现那督水吏玩忽职守就好了……”   冯婞:“你既然跟着来了,就不能坐在船上什么都不干吧,这样士兵们还得抽出人手来给你划船。这样吧,你跟着大家一起收捡河里的尸体。”   周运下意识反驳:“可微臣实在不擅长……”   话说着,他不经意抬起头来,对上冯婞的眼神时,冷不防心底一颤。   那眼神不喜不怒十分平静,却静得发深,无边无底,仿佛只要他再拒绝一个字,皇上就能当场把他摁水里变成和那些浮尸一样的下场。   于是周运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微、微臣遵命。” 第498章 为君之道 第498章 为君之道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禁卫军把船划哪里,周运便不得不收捡哪里的尸体。   他强忍着惧意和欲呕的感受,将那一具具浮尸搬上船来,又运去岸边交给其他禁卫军处理。   到入夜时,周运见到一具尸体,搬上小船以后,才发现尸体的肚子胀鼓鼓的好像有东西,他揭开衣服,就看见有积水从尸体破烂的肚皮里流出,肚皮里在动,他颤着手又揭开那肚皮,突然窜出好几只水老鼠,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周运被吓惨了,往后一仰,小船差点翻了去。   他也因此彻底崩溃,扒着船舷就大吐特吐了起来,边吐边含糊道:“不关我的事,都是那连守心,都是他啊……是他害的大家,是他害死这么多人,不是我……他才是督水吏,堤坝是归他管的,不归我管……”   彼时,冯婞从水里捞起两个娃娃,都是几岁的光景。她附近找了找,没能找到他们的爹娘。   上岸后,她臂弯里一手夹着一个,朝那火光燃烧的尸堆走去,放在最上面。   可能他们的爹娘就在这里躺着,这样想着,也算是让他们一家团聚了。   现场的气氛一点也不轻松,所有人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有些喘不过气来。   帝后都没闲着,有时候甚至分头去搜寻生者、打捞亡者,其他人当然也没有理由偷懒。   冯婞知道,沈奉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所以当他大步朝周运走去,一脚踹在周运身上把他踹飞时,她也没阻止。   周运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但不敢有一丝的反抗。   沈奉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道:“你说这是督水吏的责任,他一个小小的督水吏,何以负得起这等责任!   “裕临江 的大堤在你清云郡内,你身为清云郡的郡守,身兼重任片刻都松懈不得!否则便是危害无数的百姓!   “朝廷每年拨那么一大笔钱让你修固大堤,另外清云郡年年向朝廷要钱,不是拓河道就是清河淤,哪一次朝廷没批?!你看看,这就是你这郡守做出来的政绩!”   周运昏死了过去。   他除了昏死,别无他法。   完了。这次全完了。   等这次灾情过后,皇上要是彻查他清云郡,那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沈奉还想再踢两脚的,冯婞劝他:“踹两下解解气就算了,莫要真把他弄死了,当下缺人手,留着他还能出份人力。”   晚上他们在山坡上歇脚。   坡下的农田村庄都被江河给毁于一旦。   沈奉和冯婞两人坐在一起,他望着坡下黑茫茫的凋零之景,听着江河水声不绝,道:“以往为君总是坐在那朝堂之上,引领百官,统筹江山,以为这样就是治国之贤能,以为这样就能盛世太平。   “实则,我看到的盛世太平,只是下面的人希望我看到的。要是不亲自来一趟,不亲眼所见,就不会知道人间疾苦,也不会知道百姓正经历着怎样的磨难,下面的人也仅仅只是将灾情避重就轻地呈报于我。   “而我能做的,就只有让朝廷出钱出力来赈灾,实际上死伤多少人,有多少钱是用在了百姓身上,又有多少口粮是进了百姓肚子,我可能一无所知。   “过不了多久,这事就会被史书一笔带过,没有人知道淹没在这滚滚洪流里的人们姓甚名谁。然后所有人将继续粉饰太平,过他们的安逸日子。”   冯婞道:“虽然你离圣贤明君还有一定的距离,但离昏君也有相当的距离。只是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你不能只听下面的人的声音,你要更多地听听百姓的声音,多看看他们 的现状,就不会被蒙蔽。这就决定你不能总是坐在朝廷之上,而是多行走于江湖民间。”   沈奉道:“话是这么说,可要做起来谈何容易。”   冯婞道:“以往我在西北的时候,西北大大小小的地方我都跑遍了,哪处有几个村庄,村里大概有多少人口,都知晓个大概。所以一般人通常瞒不了我。” 第499章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第499章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你之所以能在西北到处跑,那是因为你有个爹坐镇西北,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冯婞:“无非就是缺个强有力的后盾,你也可以把我爹当你爹。”   沈奉愣了愣。   冯婞盘着双腿,道:“再不然,你要是走不开,我可以替你去江湖民间看嘛。这样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就瞒不了你的视听了。”   沈奉道:“你怕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自由吧。”   冯婞:“这也算是你我各取所需吧。你看,你要是不犯我,我也不会收拾你,甚至我们双方还可以达成互惠共赢的局面。”   沈奉:“你的提议不错,只是我舍不得你离我太远。”   顿了顿,他又道:“可能我们在一起久了,你稍稍离开一下,我就会不习惯。”   冯婞:“可见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沈奉目视前方,余光却忍不住看向她:“假如我会想你,这样对你来说也很可怕吗?”   冯婞:“你想你的,又不是不准你想。”   沈奉不免问她:“那你呢,若是你我分开,你可会想我?”   冯婞:“这我暂时不能确定,得先分开了以后才能知道。”   沈奉:“……”   他一时间竟也没有心情跟她生气,打从来到了下游,他心里就片刻没得轻松过。   不仅仅是看见眼前的惨剧,他更是回想起他登基以来,每每各处闹灾情时,是否也是如这般,百姓们苦不堪言。   他也习得了皇后的一点 精髓,越是这样的环境,他越是没有气馁,而是好好吃饭、该睡觉时就睡觉,这样才有精力奔赴下一个地方。   他也有些明白,为什么皇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那是因为她总晓得把力气用在该用的地方。   他们到下一个镇子的时候,朝廷的赈灾钦差队伍就抵达了清云郡。   听说帝后已经先一步到了,故而钦差队伍紧赶慢赶,路上是一点都耽搁不得,唯恐行程慢了会遭皇上问罪。   到了清云郡后,所有物资和士兵们全部上船,走水路去往下游受灾各地。   靠着裕临江,清云郡的水路还算通达,船也是大船,水路很快,顺流直下一天时间就能到帝后所在的镇子上。   当然中途也要停靠其他村镇,分派出相应的兵力和物资,用以安顿活下来的百姓。   傍晚的时候,船只在镇上靠岸,船上的官兵们搬运着充足的物资,钦差下船后第一时间来觐见,对着冯婞一通作揖请罪:“微臣赈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冯婞道:“别的先不说,先去妥善安置百姓,给他们提供食物,打捞起来的尸首集中处理,注意防疫。另外派人出去,搜寻附近是否还有生者。”   “是。”   钦差很快安排好任务下去,一部分人准备食物,一部分人运着药材去与董太医他们交接,一部分则去集中焚烧打捞起来的尸体,还有一只只的小船掌着灯在夜里划上江面去呼喊搜救。   这下游城镇的情况异常严峻,除了本城镇受灾丧生的百姓以外,还有许多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这让城里的打捞任务变得十分繁重。   同样城里的伤亡情况也非常惨烈,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明亮的火光里散发出浓浓的焦糊的气味,伴随着人们悲痛欲绝的哭喊声。  & emsp;城里原本人手不太够用,因着钦差带着队伍抵达而很大地缓解了压力,镇子里人一多起来,就显得多了几分活气。   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协力,存活下来的百姓们也自发地组成队伍来帮忙。   看着城里一片忙乱的景象,郡守周运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   他生了退逃之心,知道皇上忙完赈灾的事后必然会发落他,此时趁着无人注意他还能偷偷谋条活路,不然等皇上回过神来,他就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所有人确实都一心扑在救灾上,以至于这周运何时不见的,都没人注意。 第500章 共谋后路 第500章 共谋后路 作者:千苒君笑   此时,周运来到一座漆黑的废弃房屋前,有些犹疑地推门进去。   里面是个院子,院子里的积水还没完全退去。   他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便壮着胆子出声道:“方才有人传话让我来此地,说是共谋后路,我既来了,阁下何不现身。”   随后一抹黑影从屋子里头缓缓走出,身披一件斗篷,遮着脸,夜色里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周大人。”   周运听声音,这是一个年轻男子,便问:“你究竟是何人?”   “你别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是来救你的即可。”   周运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大人目前的处境,想必你自己知道。你已触怒龙颜,等皇上处理完灾情,接着就要处理你了。堤坝溃塌可是重罪,到时候别说郡守你是当不成了,连命也会丢了。”   这话说到了周运的心坎上。   周运问:“你想怎么救我?”   “眼下到处都是水患,皇上亲自到各处救灾,只是各处情况不明,难免有时候还有其他的天灾意外发生,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又有谁还顾得上来追究周大人你的罪过呢?”   周运心下沉了又沉,他是个明白人,斟酌了好一阵,才压着声音低低道:“你别告诉我,你们这是要弑君。”   对方黑影没肯定也没否认。   周运道:“如此大的事,恐怕你们是找错人了!”   说罢转身就欲离去。   对方却不紧不慢说道:“周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出了这道门,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周运道:“你这不是在救我,你这是在害我!不仅仅是害我一人之性命,更是害我全族!一旦东窗事发,这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大人以为,你现在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吗?帝后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们很快就会查出,督水吏不过是个替罪羔羊,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   “是周大人玩忽职守,督水吏发现异常情况屡次提醒周大人,周大人都不以为意。正因如此,没有及时防洪防患,方才酿成大祸。”   周运双脚黏在了地上,一时无法再往前跨出去一步。   他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但显然对方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对方还道:“不止这些。朝廷每年拨款至清云郡,用以修缮加固堤坝,其中到底有多少钱是用在了堤坝上的,恐怕周大人比我更清楚。真要是详查起来,周大人可禁得起查?”   周运倒吸一口凉气。若非夜色掩饰,定能看得出他此刻脸色发白,满目惶然。   他回过头来,看向黑影,试图看清他的真面目,只是呈现在他面前的始终是一道模糊的人影。   周运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一个可以助周大人逃出生天的人。一旦帝后有事,谁还顾得上你,你说是吗?”   帝后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乱了套了,到时候当然无人再来在意他。甚至都顾不上查他。   周运权衡了许久,又问:“你能保证万无一失吗?若是帝后安然无恙,又当如何?帝后身边有那么多禁卫军,又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周统领随时跟着,岂是你说能成就能成的?”   “那就要看周大人愿不愿意配合了。”   周运知道,这才是这人找他来的主要目的。   周运道:“你想让我怎么配合?要是你失败了,岂不是把我也拉进这趟浑水里?”   “周大人放心,要是失败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我只需要周大人做一件小事。”   后来在镇上的这两天,周正跑前跑后,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   起初他忙得无暇顾及,这日午后,他趁着暂时歇口气的空当,把背后那双眼睛给揪了出来。   还以为是个什么居心叵测之徒,没想到揪出来以后,竟是个瘦弱的妇人。   周正皱着眉头道:“你是镇上的灾民吗,怎么鬼鬼祟祟的?”   妇人有几分怯懦,但却不住地盯着周正瞧,说道:“我,我是周家村的,见官爷有些眼熟,所以想看得仔细一些。”   周正指了指街对面灯火光亮的方向,道:“那边在施粥发馒头,你去那边领吃的吧。”   说罢他就转身要走。   刚走两步,妇人出声道:“小正?”   周正身形一顿,又转回身来,有些不解。   妇人满脸期盼:“你是不是我们家小正啊?”   周正:“……” 第501章 不知真假 第501章 不知真假 作者:千苒君笑   见周正不说话,妇人神情激动了起来,眼里不自觉也噙满了泪水,又道:“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上次看见你时你才这么大点这么高点呢,可模子我是不会忘的,我越看你越像小正……”   妇人越说越激动,周正却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恰逢折柳摘桃路过,过来听了两耳朵,感到十分惊奇。   折柳道:“周统领,你认识她吗?”   周正:“不认识。”   摘桃:“可是她却好像认识你,还说了许多你小时候的事。”   周正:“我不记得。”   妇人急得带着哭腔:“你怎么会不记得呢,小正,我是你大姨啊!”   摘桃吃惊道:“周统领你还有亲戚吗?”   周正也很茫然:“我不知道。”   妇人:“你再仔细想想,你是在我们周家村出生的,可后来一次来镇上,你就走丢了。你爹娘找了你好久,还报了官的,只可惜始终没能寻到你的下落。”   折柳道:“周统领你就是记性再怎么不好,应该也记得一些你小时候的事。”   摘桃:“正是,你是怎么到皇上身边的?”   周正想了一会儿,道:“真记不得了。”   折柳:“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脑子受过创。”   摘桃:“她要是认错了你,她怎么叫你小正?还都姓周。”   等冯婞和沈奉歇下来的时候,也知道了有人来找周正认亲一事。   冯婞叹 道:“没想到误打误撞,竟在这里寻到了周统领的至亲。他的身世皇上知道吗?”   沈奉:“不知,也没听他提过。”   冯婞问:“那他是怎么到你身边的?”   沈奉:“从外面捡回来的。捡回来时,他对他的身世就已忘得一干二净,他生了一场病,差点烧傻了。”   随后沈奉把周正叫来,询问他的想法。   周正道:“她说我是九岁的时候走丢的,可我到皇上身边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皇上还记得吗?”   沈奉:“你觉得那之前是见过你吗?你都不记得,你问我?”   周正:“大家都不记得的事,也无从考究,不知道她说得是真是假,她讲述的那些也就由她一张嘴了。”   沈奉问:“她可还有家人?”   周正:“都在这场洪水里失散了,应该是凶多吉少。”   沈奉:“那与她同个村子的人呢,可有能作证的?”   周正道:“暂时还没找到同村的人。也可能都是她编的,她想讹我。”   沈奉默了默,问:“你有什么是她能讹的?”   周正凝重道:“她可能是想让我给她养老。但我现在养我自己都成问题。明天我就去告诉她我没钱。”   徐来和董太医那边忙碌了小半宿,回到住处,第一时间就是问周正:“听说你找到你的家人了?”   周正反应平平:“是家人找到我,但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董太医:“找到家人好哇,人总不能当漂泊无依的浮萍,还是要有根才能更安稳一些。”   周正:“可能我对家人没什 么感觉,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徐来道:“也不排除她另有图谋的可能。”   周正:“她就是一个周家村的受灾农妇,她最多也就是图想依靠我,可我没钱一身轻,明天我就去告诉她,看她是什么反应。”   徐来点点头,道:“倘若排查过后,此人没有问题,且也确认她就是你的家人,那也不错。”   周正:“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顿了顿,面上又浮现出一丝纠结,“何况我是皇上身边的人,岂能为家人所耽误。”   徐来看他一眼,这愣子从小就是这样,只有一根筋,那就是效忠皇上。   徐来道:“我想皇上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真要是寻到自己的根,他应该也会感到高兴的。”   周正:“真的吗?那你呢,你会为我感到高兴吗?” 第502章 还是要对这个世界有所期待才行 第502章 还是要对这个世界有所期待才行 作者:千苒君笑   徐来吁道:“你我到皇上身边的时间相差不远,前后也就小半年。你是被捡去皇上身边的,我是被卖去皇上身边的,你我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孤苦流离之人。你若是能寻回家人,我自然为你高兴。”   周正有些触动,毕竟他们还是孩童时期就已经在一处了,没有别人可依靠,只能相依为命。   周正道:“那我也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寻回自己的家人。”   徐来笑了笑,道:“别。在家人这块上,你我又有本质上的区别;你是与家人走散了,而我是被家人因一口粮而卖掉的。所以我没有家人也不需要家人,我更适合一个人。”   周正道:“以前的家人不要也罢。等将来,你成了家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人。”   徐来:“将来我也没有这个打算。我可承担不起为人父母的责任。”   董太医感慨:“年轻人,还是要对这个世界有所期待才行。总不能因为一段悲惨的遭遇,而否定将来所遇到的一切;不然你要是遇到对的人和事物,你也会裹足不前,你可能会因此错过很多美好的东西。”   徐来:“看来董太医不仅会治身病,还会医心病。”   董太医:“我哪会医心病,只不过是有一点点过来人的经验。”   诚然,第二日,沈奉叫来周正,吩咐他:“你负责去把那个自称是你大姨的妇人调查清楚,看看是否真的如她所说。”   周正请示道:“倘若她说的是真的,该如何处理?她说谎的话,又该如何处理?”   沈奉看他一眼,不语。   冯婞来一句:“你主子的意思,是叫你去寻亲。”   周正愣了愣,应道:“是 。”   他都不用去找那妇人,妇人自个就殷殷切切地守在府邸外面。   到处有禁卫军守着,她也进不来。   见到周正,她远远就挥手打招呼:“小正!小正!”   周正看见她,心情有些浮动,但面上板着一张脸,走过来问:“你今早去领粥领馒头了吗?”   妇人喜滋滋道:“我吃过了,小正,我还给你留了一个馒头,你要不要吃?”   周正:“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妇人看见他一身铠甲装束,想起来道:“也是,你现在是大官了,肯定是不会吃这些的。”   周正道:“你错了,我平时也吃这些。有这些吃就不错了。”   妇人道:“你当官也吃得这么差吗?”   周正:“我又没钱,平时跟着宫里的禁卫军兄弟们一起,有什么就吃什么,睡觉也在班房里睡,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大宅子。”   妇人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可你现在不是大将军吗,我听他们说,你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怎会……过得这么紧呢?”   周正道:“去年我犯了大错,导致皇宫损失巨大,为此遭皇上罚了俸,直到我的俸禄能填补上窟窿为止。不过那么大座宫殿被炸毁,我可能干到死都还不完。”   妇人:“……”   妇人闻言哭了:“没想到你会这么惨。”   周正道:“我没有家财也没有产业,自己也是混口饭吃。所以你要是试图想依靠我,是不行的。你要是及时醒悟,就回去吧,我且不追究你;你要是执迷不悟,让我发现你编造的谎言,我便不会再轻易饶恕你。”   妇人双眼通红:“你以为, 我来找你,就只是为了攀附巴结你吗?小正,你知不知道,你娘,也就是我妹妹临终前,心心念念的就是你!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再见你一面,以至于最后走的时候迟迟不肯闭上眼!”   周正顿了顿。   妇人哭道:“你就是不认我这个大姨,好歹也回去你娘的坟前看看吧!”   周正内心有些动容。   大概是从来没感受过被人心心念念是种什么滋味。   现在突然得知有个人到死都还念着他,他怎能无动于衷。   周正动了动嘴,说不出话来。 第503章 得以证实 第503章 得以证实 作者:千苒君笑   妇人饮泪道:“你虽然长大了,可模样没怎么变,你娘九泉之下要是看见了你,定也能第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你不信我不要紧,我们去见官,当时你娘报了官,官府肯定还有记录的……”   周正想,既然皇上让他把这事查清楚,那他就不能含糊。   何况他自己也想弄清楚,这妇人是否真是他家人,他的家乡是否真是在这里。   他以前虽然从来不期盼自己的家人,可自从有人把他认出来了以后,心里就像某种东西开始发芽,让他有了期盼。   于是他跟着妇人去了官衙。   镇上的衙门十分简便,官员知镇听说他来查十几年前的一宗人口失踪报官记录,道:“统领大人见谅啊,小镇上的卷宗可没保存得那么久的,即便是卷宗库里保存了,这些年库里失过火,也泡过水,应该是难以寻觅了。”   周正有些失落。   妇人比他还着急:“那可怎么办呢?当时我妹妹妹夫亲自来报官的啊,衙门找不到人,我妹妹天天坐在你们大门口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啊!”   知镇道:“我才到此地上任没几年,不曾经管这件事,若是找当时在任的大人,许能查出些眉目。”   妇人:“当时的知镇也是姓周的,我记得!”   知镇道:“咱们这镇上有半镇的人都是姓周的。不过这个好查,查到我就告知周统领。”   结果下半日,知镇就兴冲冲地来告知:“周统领,当年的知镇有眉目了,他当时升迁到了县里当县令,没几年又去了郡中,正是清云郡的郡守周运周大人。”   周正心想,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周运头上去了。   知镇还道:“正好周大人还在咱们镇上 跟着救灾,周统领不妨去问问他,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周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周正去找上周运时,他还在安排镇上的百姓们井然有序地排队领饭食和汤药。   妇人见到周运,道:“他有些眼熟……对我想起来了,当时报官的好像就是这位大人!”   周运看了看妇人,又看向周正,问:“这是怎么了?”   周正问:“周大人可认识这位农妇?”   周运仔细看了看妇人,道:“这般农妇我不知见过几多,哪能个个都认识。”   妇人连忙向周运道:“大人不记得我不要紧,十五六年前,可是大人在我们这镇上当知镇?”   周运回忆了一下,道:“我的确在这里任过几年知镇。”   妇人不由得拉着他的袖摆,急切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有一个男孩走丢了,我妹妹一家来衙门报官,衙门找了好久没找到人,我妹妹就天天坐在衙门前哭了好几个月。”   周运恍然道:“你这一提,我倒有了些印象。那农妇要找她儿子,我派人把方圆几十里内的所有村子镇上都找遍了都没找到,她也真是可怜。”   妇人激动道:“对对对,她就是我妹妹!没想到苍天有眼,竟让我再遇到小正,他就是我妹妹的孩子,是我的亲外甥啊!”   周运大为吃惊:“你是说周统领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妇人连连点头:“是的,绝对没有错!他的模样,像极了我妹妹!”   周运吸口气,不由再次看向周正,道:“你别说,还真有些像。先前周统领才到清云郡时,我说怎么见着有两分眼熟,我们同样是姓周,还想着会不会是同乡呢,只不过不敢贸然跟周统领攀近乎。没想到竟真有点渊源!”   听着妇人和周运回忆讲述着当年的经过,周运心里五味陈杂。   他对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反响。   原来他不是被抛弃的,原来他有一位极其爱他的母亲。   母亲为了苦苦寻他,与他父亲离散,更是差不多哭坏了眼睛。后来在郁郁寡欢中离世,临终前都还盼着能与他团圆。   他知道他应该把事情再查查清楚,可是心底里却已经被触动,感到阵阵酸涩。   看见妇人哭得肝肠寸断,周正眼里也莫名一酸,跟着湿了眼眶。   周正问:“可还有其他的证据能证明,我是从周家村出去的?”   妇人哽咽道:“村里的人死的死,被冲走的冲走,我至今连一个同村人都没见到,不然村里的人都来认认,定然能认出你来……” 第504章 他娘的坟 第504章 他娘的坟 作者:千苒君笑   周运道:“当初这事记录在案,案卷怕也存在镇衙里,里面应该有详细的情况,周统领不妨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周正道:“我去过镇衙,知镇说时间久远,案卷不一定还在。”   周运道:“这样,我得空的时候去一趟镇衙,我对那里比较熟,我去帮周统领找找看。如若是找到了,第一时间送到周统领这里来。”   周正道:“有劳了。”   只是,周运这里还没找出个什么结果来,又过了两日,周正决定和这妇人一道回周家村看看。   周围的村子之前都已经搜救过一次,而今又陆陆续续地各村派出一拨人去,一是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人和牲口,不论生死都要及时处理;二是看看各村洪水有没有退去,该着手及时疏泄排水,才能重建村庄家园。   所以周正主动揽下周家村,带着一队人马,由妇人带路前去。   小船划到江水搁浅的地方就划不走了,前面一片泥泞沼泽之地,大家只能下了船艰难地步行。   有时候不小心,脚埋进了稀泥里,还会摔上一跤。   “前面就是我们周家村了。”妇人指着那方向说道。   他们没法走快,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了。   周正抬头,依稀看见那边有零落的房屋。   真等进村一看,屋舍七零八落,有一半以上都被冲垮了,农田里的庄稼也全都毁于一旦。   妇人见这景象,难免又悲从中来:“全毁了,家没了,庄稼也没了,人全都没了,今年可怎么过活。”   周正路过那一家家一户户破败的房子,走过稀泥田坎,上了一个小 坡,终于在小坡上停了下来。   妇人指着一个长着稀疏杂草的土坟,对周正道:“这是你娘的坟。”   坟前还留有些许香烛纸钱留下的烧痕。   周正问:“为什么没有立碑?”   妇人道:“立什么碑,立碑那都是有钱人家才会有的。我们村里没人立碑,自家的坟自家祭,要是哪天没人祭了,那就是这家绝了。”   周正在坟前蹲下来,伸手理了理周边的杂草,试图回想起年少时有娘在的时光。   恍惚间,他仿佛真的记起,有一位年轻又温柔的妇人,总是抱着他哄瞌睡,总是在天黑时于村头大声叫他回去吃饭。   他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他记起来的,还是他心里涌现出的渴望和幻想。   周正问妇人:“为什么没听你提起我爹后来怎么样了?”   妇人抹抹眼泪,道:“不提也罢,那就是个狠心的贼囚。你走丢后没多久,他见衙门迟迟没有消息,就放弃寻你了,又觉你娘执迷不悟,他心生厌烦,就抛弃了你娘,远走他乡去了。”   周正在坟前待了一阵,后才起身打算去查看村子里的情况。   然而,他将将一站起,突然身体重重一顿。   感觉什么东西没入到他身体里,凉得沁骨。   他转过身去一看,却看见那妇人后退了两步,一脸惊骇,满眼噙着泪水,因为恐惧而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双手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周正伸手往后背摸了摸,自己背上插着的应该是把匕首一类的利器。   他大意了,竟没料到,此妇竟还藏了一把匕首在身。   妇人约摸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吓得够呛,哆 嗦着道:“我也不想的……不想的……可是我想活下去……”   说完,她转头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周正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他重新又跪倒在了那座荒坟前……   镇上,徐来和董太医配好了近日要用的驱寒防疫的药后,听说周正已经跟那妇人去周家村了,徐来道:“他嘴上不声不响的,行动上倒是着急。”   董太医道:“这也能理解。毕竟周统领一向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徐来道:“可我总觉得,周郡守恰好就是当年的知镇,有些过于巧合。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第505章 觉得有点蹊跷 第505章 觉得有点蹊跷 作者:千苒君笑   董太医道:“周郡守也姓周嘛,既然都是从这里出去的,说不定先祖还是一家哩。”   徐来道:“要是去周家村一趟,真能让他回想起儿时,也不是件坏事。”   他心里计较着,又道:“不知道那妇人的来历他有没有仔细调查过,会不会是骗他的。那二楞子,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董太医道:“真要是骗周统领的,他也着实没什么好骗的。”   徐来心想也是。   不过他还是去找折柳摘桃,打算向她们了解一下情况。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说不定她俩知道的比他还多。   可人没找到,有禁卫军的将领告知他:“折柳摘桃两位姑娘没在。”   徐来道:“她们去哪儿了?”   将领:“前不久才随皇上皇后一起离镇了,去了下面的村子。”   徐来道:“镇上现在有这么多人手,钦差也到了,何须帝后亲自去。”   将领道:“是个山前村,那村子依山而建,前前后后得有几十上百户人家。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听到村里有狗叫和人的哭叫声,很有可能还有活口。   “只是那村子的地势特殊,背靠山,前有一条谷地河流,遇到这样的天气,河水也暴涨,根本难以过河进村,因而还一次都没得进去搜救过。皇上皇后这才决定亲自过去。”   徐来问:“都带了多少人去?”   将领道:“带了数十禁卫军,还有一支镇上百姓组成的义民队伍,他们对地形熟悉,负责往前探路。”   徐来:“你为什么没跟随帝后一同前去?”  & ;emsp;将领道:“周统领没在,我等本该跟随皇上皇后,只是镇上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钦差精力有限,皇上才命我留守此地,以免出什么乱子。”   徐来心想,帝后本事非凡,加上身边有折柳摘桃在,还有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应该是出不了什么事。   可偏偏这个时候周正这个统领没在,多少让他觉得有点蹊跷。   就怕出什么事。   他不放心,赶紧对将领道:“你马上派人去周家村,把周统领叫回来,告诉他皇上皇后的去处,让他带着人去接应。”   周正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有功夫和力气在,多他一个,也能抵十个。他要是去接应,也能让人安心些。   将领见他如此严肃,也怕有事,应道:“我这就派人去。”   有自发组织救灾的义民队伍在前带路,帝后的的队伍顺利到达那山前村附近。   到处都是水泡着,但又不足以划船前行,所有人只能下船步行,把船拉着走。   一不小心踩进稀泥里要是没人拉拽还会越陷越深。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子潮湿的夹杂着腐烂腥臭的气息,时不时还能看见烂泥里混着发胀腐化的鱼或者其他动物,甚至还能在泥沟里发现两具面目全非的人尸。   那股难闻的气味正是从它们那处散发出来的。   冯婞一路上尽量不说话,沈奉偶尔想说一两句话时,每每刚一张口,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先发出两声干呕。   山前村靠山建在山脚,面前是一条山谷河流。   眼下从山谷里汇聚流淌的河水涨得很凶,又深又急,且裹着泥沙,还有不少草木石头被冲着迅速往前,十分浑浊。   就这样的急流,小船一下水就会立 刻被冲走,一时根本难以抵达对岸。   好在他们提前了解情况,做了些准备。   他们带了绳索。   只要捆紧绳索,总不至于被急流冲走。   冯婞和沈奉在河岸边站了站,看见对面的村庄错落分布,有些树木遮挡,但也完全挡不住那种破败之相。   后面的山体垮了,压倒了房屋;屋前的树也倒了,乱七八糟地横在那些屋檐上;还有房子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摘桃问:“我们现在要过河吗?”   冯婞道:“先喊话,听听对面有无答应。”   于是禁卫军们扯着喉咙朝对面呼喊。   喊了几声后,那村子里果真有回应,是一些模糊的人声。   折柳道:“他们在喊救命。”   冯婞和沈奉自是也听见了,沈奉道:“准备过河。” 第506章 过河进村 第506章 过河进村 作者:千苒君笑   这河对面还有坚/挺着没倒的树,折柳摘桃把绳头绑上从镇上带来的犁刀,再把犁刀朝对面一抛,犁刀带着绳索缠在了树干上绕了两圈,稳稳地卡在了树干上。   随后摘桃紧抓着这边绳头,将整条绳索拉直,折柳率先开路,踩着绳子就飞快地往对岸走,走得又快又稳,顺利到对岸。   冯婞和沈奉亦是踩绳而过。   等帝后过了河,摘桃才把绳头交给禁卫军,她随后过去。   他们四人可以滴水不沾,可禁卫军和义民们就没这么轻松了。   他们没这功夫在绳索上面行走,就只能抓着绳索淌着过河。   禁卫军们过河时,还得把船拉到对岸去,一会儿救出村民,村民们应该没有多余的力气自己淌河了,只能装在船里,由禁卫军和义民们护送过河。   冯婞三人组和沈奉带着先过河的一些禁卫军先行进村,其余的陆陆续续过河再跟上。   越往里走他们就发现其实这山前村受到裕临江水崩的影响应该比较小,进村后看见倒塌的房屋基本都不是被水冲垮的,而是被背后山体滑下来给压垮的。   毕竟村前有一条比较深的河谷,即便江里的洪水冲到这里来,也会被河谷给分流走。   而河边那些义民们,眼看着帝后走远进村了,便对过河的禁卫军们说道:“官爷们,让我们先过吧,我们也想快些进村去出一份力哩。”   这些义民都是一起来救助村民的,他们也是普通的百姓,一会儿要是禁卫军们全过河了,他们反倒没能力过来,要是不小心再被湍急的河水给冲走,那才得不偿失。   因而禁卫军们本着以百姓为先的原则,拉好绳索,让义民们先行过河。  &ems p;等义民一个个顺利通过以后,他们没在岸边停留,立刻追着帝后的方向去。   禁卫军们只当他们是着急去救人,后来禁卫军再过河时,怎料才过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才过一半,人还淌在河水里,对岸负责拉绳索的禁卫军就看见绷紧的绳子有断裂的痕迹。   绳索是由一根一根的细绳拧成的粗绳,可那细绳莫名断了好几根,便承受不住拉力,仅剩的几根细绳也随之一根根绷断。   禁卫军见状大惊失色:“快点,绳子要断了!”   河里的禁卫军闻言,奋力朝对岸扑腾。   最后一根细绳拉断时,还有一人没能到对岸,直接就被河水给冲走了。   好在他们准备的绳索充足,这条断了又换另一条,除了拉人过河以外,还要拉船过河,这来来去去的在河边耽搁了不少时间。   义民们加快脚步,追着帝后他们进了村,循着人声找去了村子中央的一个坝子。   冯婞他们到时,看见这村里的村民都集中在一个坝子上,他们身上穿得破破烂烂,满身满脸都是泥污,十分焦急。   村民们看见他们来,不由欣喜若狂:“太好了,我们终于得救了!”   冯婞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没想到有二三十人。   冯婞问:“整个村子就你们了吗?”   村民着急道:“我们村里有上百人,可跑出来的就我们几个。还有许多人都被困在房子土堆里了!只是我们人手能力不够,救出来的就在场这些了。你们快帮我们去救救其他人吧!”   跟随帝后的禁卫军并不多,也就只有一二十人,大部分都被阻在河边了。   好在后面追来的义民人数有不少,齐心协力应该足以迅速搜救整个村子。  &e msp;义民就提议道:“要不一个官爷带我们两个老百姓,咱们分成一个个的小队,开始挨家挨户地找人吧!”   这提议一出,在场无不赞同。   只是帝后没发话,禁卫军不能擅自行动。   冯婞想了想,却对义民们道:“你们老百姓分成三人一组,挨家挨户去寻人。要是寻到有活人的气息,立刻叫我们。”   义民有些犹豫:“这……要是有官爷在,我们心里踏实呀!”   冯婞道:“这村子不大,只要你们有情况就大声喊,我们能够听得见。”   义民和村民们只得接受这一安排。   “那好吧!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行动起来吧!” 第507章 给他们带路 第507章 给他们带路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义民们和幸存的村民们就自发地分成小组,每个小组都至少有一个村民带路,这样才知道去哪户人家搜救。   冯婞他们带着禁卫军在村子里的路上走,先看了看那些损毁的房屋。   沈奉问她:“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冯婞:“当然不对劲。”   沈奉道:“这些村舍虽被山石树子压垮了,但大多数都没垮成个废墟,下面还有空间,出事时应该能跑出来。   “看看这村里几十户人家,至少就是上百人,如果能跑出来,不至于坝子上只有二三十人。”   冯婞道:“最主要的是,跑出来的村民都是年轻力壮的中年人,没有妇孺老幼。”   她一来,听村民说上两句话,就觉出了蹊跷。   沈奉道:“所以你才没让我们的人跟着他们一起。”   冯婞:“我们也要到处找找看真正受困的村民。”   冯婞和沈奉一起,带着折柳摘桃和几名禁卫军,其余禁卫军各分两路,从村头开始挨户搜寻。   找了几户下来,他们发现,那些村舍里居然连一个受困的人都没有。   哪怕是连一个遇难的人都没找到。   这才越发的不同寻常。   后来,冯婞听见那破屋背后里有唧唧声。   她转去屋后,扒开散落的屋木瓦片,背后是一条阳沟,没想到阳沟里却躺着一条狗。   那唧唧的声音就是狗发出来的。   因为它受伤 了,没力气大声叫,所以叫得又小声又饱含疼痛。   它的一条腿上满是血迹,那血色把它肚子上的毛发都染红了。   看见冯婞,它不知是害怕还是警惕,试图挣扎着站起来。   它回过头时,狗脸上也满是鲜血,连眼球都破了一只,十分凄惨。   看起来不像是被屋舍垮塌给砸的伤,更像是被利刃给划的伤。   冯婞朝它走两步,它就往后瑟缩两步。   冯婞唤道:“嘬嘬嘬。莫怕。”   狗儿有些松动,动着鼻子到处闻,大抵是因为平时它家里的主人都是这样唤它,让它感觉到安全;又或者是这陌生的面孔或许可以带给它希望。   冯婞蹲下了身,朝它招手。   狗儿犹豫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迈开脚步,然而不是向冯婞走来,而是转头朝阳沟的另一头走。   走几步了,它还回过头来看冯婞。   冯婞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道:“我们跟着它走。”   沈奉觉得她有点过于相信这条受伤的村狗,但见皇后三人都跟着走了,他也只能抬脚跟上。   他只能安慰自己,虽然皇后三人的行为时常很离谱,但离谱之余,总能有些额外的收获。   很快,他也明显感觉到,这狗儿好像是在给他们带路。   它专带他们走不起眼的阳沟或者是屋后隐蔽的小路。   湿软的泥地上有许多小脚印,应该是它往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许多次。   阳沟不好走,有的地方有山石塌下来挡了去路,狗儿可以熟练地从缝隙中穿过,穿过去以后还担心他们不能过来 ,还在原地停着等了他们一会儿。   这下沈奉可以百分百确定,狗儿的确是要带他们去某个地方。   穿过好几座破烂的屋舍以后,折柳闻到点异常的气味,然后摸了一点深褐色的泥土,在手里捻了捻,又在鼻前仔细闻了闻,道:“是血。”   狗儿带他们从这屋舍的后门悄悄进去,里面屋粱横落,房顶都没了一半,满地狼藉,乍看就是一副被天灾严重破坏的样子。   只是狗儿走到一块格挡的木板前,用爪子刨那木板,又开始发出唧唧的叫声。   木板上的刨痕不止一道两道,还带着斑驳的血迹,显然它可能之前就在这里刨过。   折柳摘桃见状,连忙上前端起那木板往边上挪。   刚挪开个缝隙,狗儿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里面应该是用来储藏的一间屋子,没有窗户,昏黑一片。   折柳摘桃先进去一看究竟,她俩准备了火折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吹亮了手里的火。   微弱的光把这黑屋映照得影影绰绰。   “皇后。”折柳声音冷凝地唤了一声。   摘桃吸口气,道:“村民们都在这里。” 第508章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第508章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和沈奉后一步才走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就闻到扑面而来的浓烈的腥臭恶气。借着火光再一看,这屋子里竟是堆满了死人。   血把地面泡成了黑色。   尸体上上下下地堆着,堆成了好几堆。   有的身体里的血都流干了,有的睁着一双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睛。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童。   那狗儿进来以后也不发出声音了,而是在一具孩童尸首旁边颤颤巍巍地趴下来,蜷缩成一团,靠在孩童的臂弯里。   它把头搁在那只小小的手臂上,眨了眨剩下的那只眼,眼里湿漉漉的,慢慢闭上了。   这番光景,狠狠刺激着沈奉的视觉和神经。   他紧紧抿了抿唇,袖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低低道:“巡查的人回镇上禀报说,在河对面听见这村里有狗叫和人叫声,那是他们在求救,只不过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可能那时候,这些村民们正在遭遇屠杀,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奉又道:“外面那些根本不是村民。”   冯婞收敛神情,道:“我们先出去。”   既然发现了这里的情况,这里就不是久留之地。   他们从屋里出来,这次没走来时的后门出去,而是走的正门出去。   出去以后是一块坝子。   只是此刻,坝子上已经站满了人,堵住他们的去路。   正是先前那些伪 装成村民的人。   他们依然一身麻布粗衣,满身泥污,但就是眼神变了,不再是弱者求助的眼神,而是凶神恶煞的眼神,手里拿着他们的武器。   折柳摘桃抽出了背后的双刀双剑。   帝后带的禁卫军虽在河边耽搁了一阵,但好歹也顺利过河了,他们匆匆往村里赶,只不过还没等见到帝后,就先被义民们给叫去了。   义民道:“上头让我们分成小组,挨家挨户搜寻村民,那边还有活着的人,我们人手不够,官爷快跟我们去救人吧。”   一听有活口,禁卫军立刻分散开去帮忙。   只是去到村屋那边,禁卫军里里外外地寻找,没发现任何村民的踪迹。   正要回头问,怎料义民就站在他们身后,突然抽出腰间藏匿的软剑,捂住他们的嘴就狠辣地抹了他们的脖子。   禁卫军们匆匆忙忙,毫无防备,被引去村子各处,几乎都遭了毒手。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些哪里是义民,而是早就在镇上伪装好了的凶徒!   镇上各地灾民汇集,一时间根本难以清查灾民们的来历,因而给了这些刺客歹人可趁之机。   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谁又能想到歹人会蒙混其中呢。   可此时想要提醒帝后已经来不及了。   还有一些最开始随帝后进村的禁卫军,都已经被杀手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而这些所谓的义民,阻杀了禁卫军之后,又第一时间迅速往村坝子上会和。   就在帝后四人被杀手拦住不久,义民就赶来了,围堵在两侧。   沈奉忍着怒意,冷沉道:“你们在镇上待了多日,还以为是受灾的百姓,自己 吃过了苦,就想为他人出一分力,所以自发组织起来帮助其他灾民,没想到却是早有预谋。”   这些义民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救灾时肯出力肯吃苦,很是得镇上官民们的信任。   他们也不止一次地跟随着官兵们出去搜救过。   可见为了博得信任,他们舍得付出,蛰伏多日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个机会。   为首的杀手说道:“帝后身边有众多禁卫军,我们不好下手,故而不预谋也不行。”   沈奉道:“但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还杀了满村的人。你们大可以把他们关起来或者捆起来,他们跟你们没仇没怨的,何必赶尽杀绝!”   杀手道:“留着始终碍事,他们总想着要逃跑。只有死人才会听话。”   沈奉道:“你们想要这么一个机会,要是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成全你们。我也不用带那么多人来送死,我还会让你们放马过来,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杀得了我。”   话音儿一落,他只觉身边光影一掠,再定睛一看时,冯婞操起屋檐下横落的一根长棍就冲了出去。 第509章 不要总想着逃跑 第509章 不要总想着逃跑 作者:千苒君笑   别说沈奉始料不及,连杀手头目都没料到,不得不连忙举刀相迎。   “刚刚不是还在说话吗,你为什么突然就动手!”头目发出灵魂拷问。   沈奉:“她话不多,就是干。”   一根长棍在她手上威风凛凛,没几个回合就打得头目步步后退。   只有亲自接下她的招数才知道,她棍如长枪,雷厉风行,十分霸道。长棍在她手上像有了生命,被她挥得变幻莫测,但却是一招一式都把他往阎王殿送。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冯婞出手快,这杀手头目的武功也不弱,两人打着激烈的架,看得人眼花缭乱。   杀手们一时间都插不上手。   听到头目一声呼喝,他们才回过神来,纷纷举着刀剑朝沈奉和折柳摘桃三人围上去砍。   三人当即也杀进了人群里。   沈奉夺过一把刀,折柳摘桃双手挥着刀剑,三人边杀边向冯婞靠拢,四个后背相对,不给杀手留任何可以偷袭的死角和破绽,面前刀光剑影,杀得鲜血飞溅。   他们只有四个人,而这群杀手的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不止,杀手们原以为他们潜伏了这么久,做好了这么多事前谋划,就等帝后自投罗网,他们便可轻松收网,解决目标。   可事实证明,前面的一切准备都很简单容易,偏偏到了最后一步收网的时候变得如此艰难。   他们仅仅只有四人,竟如此难杀。   杀手反倒有不少丧命于他们手中。   杀手头目没有冯婞这么稳的后劲,因为他远没有她能沉得住气 ,即便他能感受到她长棍之下的暴戾的杀气,可她也依然镇定沉稳,分毫不乱。   最后杀手头目被她长棍敲碎了一边膝盖骨,冷不防地跪倒在地。杀手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往边上一滚,撑着刀就试图起身。   可冯婞比他速度更快,他刚欲起时,她的长棍在他背后连击两棍,又把他打趴在地。   头目本能地提刀奋力一挥,把冯婞手里的长棍斩断成了两半截。   冯婞抬起一脚把人踹飞,重重摔在地上。   头目口吐鲜血,眼看着冯婞朝他走来。   其他杀手见状,想来掩护,可沈奉和折柳摘桃杀得他们自顾不暇。   头目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捂着胸口艰难地起身就想走,冯婞绕到他前面,又一棍敲碎了他另一边膝盖骨,他双膝跪倒在她面前。   冯婞低头看了看他,道一句:“不要总想着逃跑。”   她一脚把他踹仰在地,用方才被他一刀砍断的长棍一端抵上他的面门,又说一句:“我也不喜欢送到我手上的还想跑。谁叫你来的?”   头目见今天横竖是脱不了身了,于是动一动嘴,就欲咬破齿缝毒囊。   冯婞一脚踢在他脸上,把他连牙带着毒囊都给抖落了出来。   “看来是不打算招了,那你也不用自裁,我可以送你一程。”   语落,她棍子直直朝他脸上杵去,听见他痛苦的叫声,她手腕用力一沉,来回转着碾压。   棍头竟是碾破了他的眼球,碾烂了他的口鼻,最后直接碾碎他的头骨,从他面门碾进了脑子里。   她丢了手里的半截短棍,捡起地上他的刀,转身又杀回去。   沈奉不免分 神关注着她,她杀人的能力和狠辣的手段让他为之侧目。   她这人护短,也有一份悲悯之心,但她的悲悯和仁慈,绝对不会留给敌人一丝一毫。对敌人,她从不手软。   他了解她,知道她在愤怒。   毕竟他亲身经历过,她人狠话不多,越愤怒越平静,越把人往死里弄。   杀手们见他们的首领都被杀了,而且还是如此惨烈的死法,他们不由萌生了退惧之意。   首领是他们当中武功最强的,没想到却死得这么快。连他都不是对手,那他们就更加弱上一截了。   本以为此行势在必得,可万万没想到,帝后和两个侍女会这么强,再杀下去,他们非但不能解决目标,反倒可能全折在这里。 第510章 来得突然 第510章 来得突然 作者:千苒君笑   渐渐的,形势全然扭转。   一开始是帝后四人被杀手围杀,现在慢慢变成杀手被帝后四人击杀。   刀剑无眼,这些杀手手法老辣,身手都不算弱,可对手实在太强。强的不仅仅是武功,更是那股子意志。   即便刀剑落在他们四人身上了,他们也仿佛不知疼痛,动作更加不会因此慢上一分,非得要把对方一鼓作气给砍死了方才作罢。   那是因为他们四个知道你死我活的道理。   不能慢,你要是慢了,敌人的刀就会比你更快。你只有比敌人快,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受点伤算什么,只要命还在,就不是问题。   求生是本能,这些杀手认清形势后,开始边打杀边往村口撤。   通往村口的村路并不宽敞,杀手们要跑,他们四个还不太好拦截,只能在后追杀。   冯婞道:“不是要杀我们吗,怎么杀到一半总想跑。”   一旦出了村口,前面的光景就豁然开朗。   杀手们顿时四处分散奔逃,折柳摘桃只能分开去追,冯婞和沈奉往另一个方向去追。   这些杀手知道不能往河边跑,不然跑到河边就没去路了,河水湍急一时又过不了河,他们只能顺着河道往河谷上游跑,才是最佳选择。   一旦跑进了山谷里,进了深山老林,他们才好隐匿藏身。到时候再想把他们揪出来就难了。   沈奉道:“还要去追吗?”   冯婞道:“当然要追,我是见不得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跑脱了的。”  & ;emsp;沈奉:“你就不怕有诈?”   冯婞一边疾步往前一边道:“他们的诈都用在假扮义民和屠戮全村上面了。”   她又对追在前面的折柳摘桃下命令:“且留一个活口,其余的看着办。”   然而,那些杀手前脚刚断断续续地跑进了山谷里,折柳摘桃还没来得及追进去,忽然间山里发出巨大的响动。   像是山崩地裂一般。   冯婞和沈奉不由停下脚来,抬头往那山里望去,就看见高一点的山体上,树林草木正迅速往下凹陷。   那条从谷地里流淌出来的河水不仅暴涨,还显得比之前更加浑浊。   水里夹杂着泥浆和碎石浮木等。   很快,他们就看见那些跑进山谷的杀手又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折柳摘桃离得最近,依稀看见那奔腾的泥流冲谷而出,她们当即飞快地转身往回跑,冲冯婞和沈奉那边叫喊道:“少/将军快跑,山洪来了!”   话音儿一落,冯婞也看见了。   泥流充斥着整个谷地河道还不止,将河岸两边全都吞没。   那些杀手没能跑得过,一个个全都被冲进了泥流里。   折柳摘桃拼尽浑身全力与那滚滚洪流赛跑,可终究还是没能跑过,山洪一来,两人顷刻被卷入其中。   她俩以为,要是她们的少/将军用最快速度往村子的方向跑的话,兴许能躲过一劫,至少/山洪涌进村子里时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然而,当两人抬头着急寻找冯婞的身影时,却发现她没往村头跑,而是往河边跑。   她这一去,势必也会被卷进来。  & amp;emsp;沈奉根本拉不住她,反倒被她一掌推开,她回眸看他最后一眼,那是一种毫不犹豫、绝不回头的眼神,道:“你滚开点,别碍我事。要是我死了,你就用我的身体继续当你的皇帝,我爹自会拥护你。如此,你这皇帝,也算有我的一半。”   沈奉咬牙切齿,眼眶激红,恨恨道:“冯婞!”   冯婞依稀听见了他在叫她,她心想,倒是难得,这儿郎居然头一回叫对了她的名字。   只可惜,她是顾不上回应他的了。   虽说近来与他相处得还不错,但她的折柳摘桃,她不能丢下她们不管。   当年她们三个一起从匪窝里逃出来时怎么说的来着,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船同渡、同生共死。   她俩虽是她的侍女,但她视她们如亲姊妹。   可对于折柳摘桃而言,她们看见冯婞回来时,不是感动,只有更多的焦急。   她们不停地叫她快走。 第511章 这人怕不是个傻瓜 第511章 这人怕不是个傻瓜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跑到河边挽起地上的一捆绳索,往树上非常迅速地绕几圈套牢,把另一端绳头套在自己身上拴牢,盯准了折柳摘桃涌来的方位。   两人见此情形,知道她铁了心的,便立刻收拢心神,两人距离不是很远,在洪流起伏,彼此伸手极力靠近。   只有她俩在一处,冯婞才可能把她俩一举捞住。   很快,洪流冲击着河床,那股巨大的冲力带着毁天灭地一般的气势,冯婞直接被冲倒,被泥水淹没。   可她几经挣扎以后迅速冒出头来喘口气,洪流的冲击使得她手臂上的拉力仿佛快要把她撕成两半。   但她没有松手。   随着她一点点收回手臂,没想象竟是抓住了一只手。   随之,折柳从泥水里冒出头来,冯婞抓住的正是她,而她抓住的是摘桃。   好在她是抓住了。   三人很快聚拢在一起,相互抱着。   这需要绝对的默契和配合,需要临危不乱,需要对位置的精准估算,方才能够做到。   她们在西北几乎从小骑在马背上长大,对于奔腾的速度有着本能的应对。   只可惜,洪流汹涌澎湃,三人刚会和在一起,那绳索就快支撑不住,开始一根根绷断。   折柳道:“少/将军不必管我们,这绳拉不住我们三个,你抓着绳还能上岸去!”   冯婞约摸是被洪流里的石块给砸破了头,此刻正冒着血,她道:“莫慌,有树跟着一起漂下来,一会儿我们抓住机会抱住树跟着漂,就不会沉下去。”   折柳和摘桃对视一眼,应答 道:“少/将军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说罢,两人趁着冯婞不备,突然就松开了,借着松开的力道,奋力把她往河岸的方向推。   冯婞猝不及防,没能及时抓住她俩,生平第一次,她看着折柳摘桃被越冲越远的身影,脸上流露出一种惶然的神色。   她没有叫喊,一点声音都没有。   天地间充斥着的全是山洪泥流的声音,将她吞没。   直到绳子那头传来拉力,她回过头,却发现沈奉竟也回来了,正挽着绳子那头拼命拉拽她上岸。   他半个身子都泡在泥浆里,要是下盘不稳,他随时也会被冲走。   套绳的那棵树也松动了,几乎快要被洪水给连根拔起。   沈奉一边用力收绳,一边冲她气急败坏地吼道:“快,你给我回来!”   眼看着他快要抓住冯婞的手了,两人的手只相差一人的距离,老天爷仿佛惯爱开这种玩笑,那绳索终于彻底绷不住,断裂了去。   沈奉与她失之交臂。   那一瞬间,她仿佛也看见,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撕裂一样的痛楚来。   她能感同身受。   好像刚刚她才经历过。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接着她就看见他破罐子破摔一般,决然扑进泥流里,同她一起翻涌,拼命朝她靠近。   冯婞:“……”   她觉得,这人怕不是个傻瓜。   两人在洪流里扑腾,沈奉朝她伸手,想要抓住她,却始终被翻腾的泥浆水浪冲得沉沉浮浮。   后来他不知撞到了 什么,颠滚了一下,也离冯婞更近了一些,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过来,抱紧在怀里。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护住她的头,泥水的石块从他手臂间划过,一划就是一道锋利的口子。   虽然他用的是她的身体,可是他已经顾不上了。   在她的身体和她的灵魂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很清楚,他被吸引的、他所痴迷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灵魂。   如果不得已要选择放弃一样的话,那他想要留住的一定是她的灵魂。   不管她在谁的躯壳里,只要她还能思考,还能与他说话,还能三五不时地惹他生气,只要她还活着。   在他护着冯婞的同时,冯婞也把他的头护在自己怀里。   她想的则是,这人脑瓜已经有点不灵光了,可不能真的撞坏了去。 第512章 越担心什么就越应验什么 第512章 越担心什么就越应验什么 作者:千苒君笑   两人在泥水洪流里翻滚,每次沉下泥水里时,沈奉就会下意识地把她往上托举。   反正总要有人被灌这泥水,能有一个人少喝点就少喝点吧。   见他沉水里了,冯婞也会拽他一把,将他头仰起来。   想他二人以往同在水里时,不是你按着我头多喝两口就是我掐着你脖多喝两口,再不然就是相互往水底里摁;在泥里时不是你踩着我往上冒就是我扒着你往上爬,就看谁更胜一筹率先脱困。   而今他俩同在泥水里,谁也不摁谁了,谁也不踩谁了,反倒是想让对方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别被泥浆洪水给呛死了。   主要是这种情况下,互踩也没用,谁也不能因此而脱困。   两人迅速往下游漂涌,试图抓住任何水上漂浮着的东西,可要么难以持久,要么根本承载不了他两人的重量。   力气一点点在泥水里耗去。   眼前只有滚滚往前的泥洪,除此以外再看不到其他。   冯婞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向沈奉身后,昂着头才有喘息之机说话,道:“有树冲下来了。”   沈奉回头看了一眼,的确是有一棵树。   还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树根朝前,像一支箭似的在水流的作用下正飞快地射来。   沈奉当即明白她的意思,只要抓住机会,爬到那树上去,他俩就有一半的机会逃生。   至少不用泡在泥洪里,还要被洪水里的各种随波逐流的东西剐蹭砸伤,一旦两人精疲力尽,那等着他们的便只有溺亡的结局。   只要上了树,趴在树上漂流而下,先养养力气,等离搁浅的地方不 远时,再拼力上岸脱困。   那树来势汹汹,速度也很快。   冯婞和沈奉得极力减缓自己漂涌的速度,才能拉近与那树的距离。   因而一遇到障碍物,不管是抓是撞,都得要去碰一下。   眼看着浮树离他们越来越近,却不料这个时候,浮树的树根突然卡在泥洪里了,那股回旋之力冲击得整个原本竖着的树干变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横扫而来。   两人躲都没法躲,当时是,沈奉挡在冯婞背后,将她拥在怀里抱得死死的。   接着一记剧烈的冲击,稳稳实实地撞在沈奉的后背上。   那一刻他仿佛灵魂都被撞出了窍。   冯婞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顿时喷洒她整个肩头。明明周遭都是冰凉的泥水,她却仿佛被那温热感灼到,烫得她神志不清。   她都来不及回头看上一眼,两人就被再次冲进了洪流里……   天阴沉沉的,压抑得让人很不舒服。   徐来在镇上,这一天都心神不宁。   果然,他越担心什么,就越是应验什么。   还是出事了。   周正从周家村回来了,但却是被人抬回来的。   抬回来时,他趴睡着,背上插着一把匕首,血已经濡湿了整个衣背。   即便伤不致命,也因失血过多而凶险。   他整张脸上血色全无,连嘴唇都是卡白的。   董太医立马对他实施抢救,给他灌续命的参汤,给他止血疗伤。  &ems p;徐来见状就知道,帝后那边铁定有事会发生。   他再也顾不上留在这里等周正醒,立马带上镇子里所有的禁卫军,即刻赶去那受灾的山前村。   然而,当他赶到的时候,所谓的山前村已经不复存在了,全然被冲成一片废墟。   河水从山谷里流出来,流速已经没那么快了,水流也小了,但就是整个山谷几乎都被山土淤泥给填平了。   徐来意识到,这里爆发了一场山洪。   谷地里一片死寂,听不到一星半点的人声。   帝后呢?   折柳摘桃呢?   徐来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尽管他知道,帝后和两个侍女能耐非凡,可再强的人力,在天灾面前又算得上什么?   这山势浸泡在连日的雨水里,谷地河流本就水流量暴涨,再一冲垮了山体,引发的山洪那则是摧枯拉朽的气势,即便是铜墙铁骨都不一定能抵挡得住,更何况区区肉体凡胎。   他当即让禁卫军数名将领各率一支队伍,以村子为中心,开始满山谷地搜寻帝后踪迹。 第513章 他竟回来了吗? 第513章 他竟回来了吗? 作者:千苒君笑   这一搜,就搜到了天黑。   所有禁卫军把村子翻了个转,把谷地一寸不落地搜了一遍,从泥浆里扒出许多具尸体来。   有禁卫军的,有村民的,还有一同跟着来的那些义民的。   只是徐来注意到,他们身上都有利器致命伤,并非是丧命于山洪。   说明在山洪来之前,这里定有过一场激烈的打杀。   禁卫军将领们都有些慌了,六神无主,道:“徐大人,未曾搜见帝后下落,这可怎么办?”   徐来看向谷地下游,也就是山洪涌去的方向,脸色也不太好,嘴上尽量安抚道:“没有帝后的下落,说明帝后没在这里遇难,这已是当下最好的结果。我们马上动身,往下游搜。”   “是。”   徐来道:“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声张此事,否则引起动乱,杀无赦!”   他虽只是个小小钦天监,可好歹也是帝后身边的红人,平日里就他主意多。   眼下周统领身受重伤,禁卫军群龙无首,帝后又下落不明,这种情况下只能先听他的,往下游去寻找帝后。   找得到找不到,是生是死,也得等过后再说。   这个时候必然是要封锁消息的,否则一旦帝后生死不明的消息外传,那大雍可就大乱了。   徐来让一支禁卫军队伍回镇上搬运一些干粮等物资,其余人连夜举着火把沿着山洪过后的方向一路搜寻。   荒野里的夜色不见星月,一片漆黑。   万籁俱寂,只剩下滚滚向前不知疲倦的河流水声。 &ems p; 白天如猛兽咆哮、吞噬一切的山洪已经平息了下来,河水没再有那么浑浊,水流也没有那么湍急。   随着哗啦一阵格外清脆惊醒的水声响,有人从河面冒出了头。   正是从上游漂落此地的冯婞。   她怀里还抱着个人,靠近岸边后,她站起身,抱着人一步一步蹚着水往岸边走。   怀里的人除了沈奉没别人。   女子的身体虽略显单薄,可也不影响她稳稳地抱着个男人上岸。   只是此前她这身体在洪水里遭到过树木的横击,后来一路她又拼命地抓一切漂浮物供她和沈奉喘息。   断断续续,这处浮物翻了或是沉了,她就又去扒下一处。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不会停止寻找任何的生存之机。   她手指都扒烂了,这只手没有了力气,就换另只手。   沈奉失去意识后,她一直没松手。   为此她耗光了所有精力。   直到此刻,她把沈奉抱上岸以后,整个人彻底到了极限,脚下踉跄两步,手上也再抱不住。   但她却没有直接把人扔在地上,而是被那沉重的力道拖着往下坠,坠弯了身,也坠得她跪在了地上,放下沈奉在地的同时,她张口就哇出一口鲜血来,随即就扑在了他身上,不省人事。   她觉得累极了,仿佛好多年都没这么累过。   整个人陷入混沌的黑暗中,身体又沉又痛,胸口里还火辣辣的,灼燥得慌。   沈奉也很焦急,他的意识行走在一片昏暗混沌之中,走了很久,总也走不出去。   他被 洪水冲来的横木给砸在后背上以后,他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他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什么都看不见;更不知道冯婞一个人该怎么应付这洪水,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才急。   要是她一个人应付不来,被淹了怎么办?   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他怎么还能思考?   沈奉停不下来,只能继续摸黑往前走。   他也不能停下,必须尽快出去,才能知道她怎么样了。   终于,他看见前面有一抹微光,他加快步子,朝那光的方向飞跑起来。   光越来越明亮,但不是那种刺眼的明亮,而是柔润温白的亮。   光就在前面,他一口气一头扎进去,顿时整个人沐浴在温柔的白光里。   他抬头一看,不由整个人猛地一震。   头顶一棵树,根茎缠绕,枝繁叶茂,枝头缀满了簇簇繁花,花瓣白里透红,散发出来的光泽极其温润无瑕。   沈奉当然识得,这是他意识领地里的花树。   无人浇灌理会,竟已长得如此绚烂。   他望着那些繁花,一时怔愣在原地。   他竟回来了吗? 第514章 不要睡太久,知道吗? 第514章 不要睡太久,知道吗? 作者:千苒君笑   连日的雨水天灾,不仅让百姓们苦不堪言,也让禽兽牲口们无处可求生。   能在这持续的灾祸中存活下来的都极其艰难不易。   一条豺狗巡到了河边湿地来,看样子像是饿了好多天了,体量十分精瘦。   它闻着味极其谨慎地一点点靠近,目光精准地盯着湿地上一趴一躺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要是可以给它进食的话,它就能饱餐一顿。吃不完的还能拖进山里存起来下顿再吃。   冯婞是趴在沈奉身上的,豺狗走到两人旁边,先围着转了两圈,动着鼻子嗅来嗅去,好像不知该从何处下口。   后来它决定从上方下口,于是就踩到了冯婞的背上,一爪按住她的肩胛骨,准备张嘴往她肩头撕下一块肉来。   然,刚露出獠牙准备啃,怎想躺在下面的一个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豺狗冷不防跟他四目相对。   它不想放弃到嘴的肉,因为这附近实在没别的可吃了。   因而豺狗朝他呲牙咧嘴地示威。就算这个活着的不给它吃,但这个死了的它总可以吃吧。   可哪想到,这个人居然比它还凶,眼神发红发狠,一手护着他身上的这个,一手突然伸来掐住它豺头,往地上一掼。   它都还没来得及张嘴撕咬呢,就被他摁在泥地里摔个瓷实。   它蹬腿挣扎,发出吃痛的尖锐声音。   沈奉一脚把它蹬出老远,浑身滚了一层的稀泥。   豺狗翻身打滚地爬起来,看见这人也坐了起来,它很能审时度势,预估自己不是对手,没必要为 了口吃的葬送了自己的小命。   没吃的它至少还能活个几日,要是非去吃,可能今晚都活不过了。   于是这豺狗再叫骂两声,就夹着尾巴跑了。   活的不给吃就算了,连死的也不给吃,真是晦气!   沈奉见这野狗跑了,他连忙抱着冯婞,伸手摸摸她的后背,看看有没有被咬到的痕迹。   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水上岸来的,她身体很凉,沈奉叫她不醒,不由心里发慌。   沈奉摸到她唇边还有下巴都是血迹,他又探她的呼吸,若有若无的。   他捏着她的嘴,就俯下头去给她渡气,可收效甚微。   他又用自己的脸去贴她的脸,将她抱得很紧,也不知是夜里湿冷还是怎么的,他声音有些发颤:“冯婞,醒醒,醒醒。”   但不管他怎么叫她,怀里的人都没有反应。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不能让她在这荒野里待下去,他得先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于是他扶着她起身,转身把她背在了背上,只有背着她才能走得更远。   他乘着夜色,沿着河道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冯婞就趴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靠着他,没个声响。   沈奉时不时也歪头去挨她的脸,说道:“我们今晚先找个地方落脚,你可以先睡一会儿,但不要睡太久,知道吗?”   没人答应他。   他一个人一边走一边兀自说着。   脚下的路不好走,满是稀泥,深一脚浅一脚的,他怕她趴在背上冷着了,背着走一阵后又把她竖抱着走,她依然能够趴在他的肩头上。   他的手时不时摸摸她的头,又给她捂捂背心。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他抬头时,发现视野里出现了一座房屋。   他就知道,只要沿着河道走,是很有可能遇到人家的。   只是那房屋一派漆黑死寂,在夜色里呈现出一个轮廓深影,家是家,但还有没有人就不一定了。   沈奉对肩上的冯婞道:“前面有房子,今晚我们先去歇个脚,等天亮以后再做打算。”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 第515章 所以,你别吓我 第515章 所以,你别吓我 作者:千苒君笑 这房子处处透着一种破败的意味,应该被洪水泡过,多半是没有人了。 他带着冯婞进去,找到屋子里的床铺,一把掀掉床上湿哒哒的被褥,把人放在床板上。 他又到处去找可以点燃的柴火,不敢走太远,害怕夜里有走投无路的野兽钻进屋里去。 费了好大一番工夫,屋里终于才燃起了一堆火,烘烤驱散着夜里的潮湿。 他把自己和冯婞的衣服脱下来烤,让冯婞靠坐在他怀里,他们在水里泡了一天,需得烤烤火驱驱寒。 他才注意到,她的双手十指都磨破了,严重的地方甚至是血肉模糊,还夹杂着泥沙。 可以想象,为了求生,她拼尽了全力,也没有放弃他。 沈奉心里像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难受。 他抬了抬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宽了她的上衣,一手揽着她的肩头,随着衣裳滑下,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只见她整个后背都是大片深成黑紫色的淤青。 除了可怖的淤青以外,前胸后背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沈奉吸着气,不忍再看第二遍。 洪水里那根树是把他给打回他自己的身体里了,可却要她来承受这一切。 那树迅猛横扫来时,他绷紧浑身力气对抗,否则定会连脊骨都被扫断成几半截。 他还是伸手,动作极轻地捋过她的背骨,确认没有断骨的痕迹。 只是这样也无法知道,她内里是否有损伤。 不用想,她定然是伤得厉害。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给她烤干衣裳,让她汲取温暖;他又在这破屋里到处翻找,试图找到一点吃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米缸里找到一点被水泡过的米。 他用那米来熬了米汤,全喂进冯婞的嘴里。 让他欣慰的是,她至少没紧咬着牙关不肯吞咽。 董太医没在,他又不懂药理,不然还能去找些草药来临时处理一下。 她的内伤他没有办法,只能尽可能地清理好她的外伤,把手指上的泥沙清洗干净后,用烧过的草木灰敷在伤口上,再用洗干净的烘烤干的里衣布条裹起来。 他这皇帝没有许多行走在外的阅历,就这还是从她身上学来的,让他第一次了解到草木灰的用处。 以前他嫌弃得不行,现在只希望能起到 一些作用。 人都是会变的。以前他总是千方百计地想她死,而今真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他却别无他想,只要她活。 沈奉声音低哑疲惫,却有种独特的温柔和无奈,道:“醒不见你醒,喝米汤时你又能全喝下,你不会是想赖着我,让我一直给你找吃找喝吧。 “你要是肯睁开眼,以后一辈子我给你找吃找喝的都行,可现在这里没什么吃的,附近又可能有野兽出没,我不能留你独自在这里,你说怎么办?” 他搂着她片刻都不肯放下,让她靠着自己睡。他想他身上总比那床板要软和一点吧。 他看着怀里的人,了无睡意。想着,他的皇后可是生命力比谁都顽强的一个人,而今这样着实不像她的作风。 沈奉道:“你不是还想着去父留子吗,我都还没死,你也还没得到个儿子,你的目标都还没完成,你也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你甘心死在我前面吗?” 他自言自语着:“你可是冯婞,是西北的少/将军,是大雍的皇后,是永远都打不倒的女霸王。” “你听,我现在好像能叫对你的名字了。冯婞,冯婞,你听听。” “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能有你这般强悍。所以,”他叹着,低叹的声音里夹杂着微微发颤的尾音,“你别吓我。” 他喃喃道:“我知道当皇帝不能耽于儿女情长,可我,做好了与你共度一生的打算。” “你总是整我,但这次不能这么整我。”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外头不知不觉天亮了。他意识到他得出去找点吃的。 趁着她还能喝得下米汤之际,他得再给她喂点其他吃的。这样她才能有力气活过来。 他不能一味地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只顾着自己难过、颓废,他首先要保证他们两个都不被饿死。 所以他强自收拾好心情,把冯婞小心放在床上,拿着树杈把火堆往上拱了拱,让火烧得更旺一些,拉回理智与她说道:“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但我不会走远,我看得见。要是有野兽来,看见这火,应该不会轻易靠近的。我很快就回来。” 第516章 有人来了 第516章 有人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随后就出了小破屋。   天亮后,也能看清楚周围的地势情况。   那条河离这处屋子大抵得有数十丈的距离,那一片全是沉积下来的淤泥,一目了然,也没什么吃的可寻。   他便只有往背后高一点的地方去找。   一是找找吃的,二是高点看得远些,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人家。   他完全不知道他们被冲到什么地方来了,更不知眼下离城镇有多远。   他也没走很远,不管往什么方向走,都得保证那小破屋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一有情况,他能马上往回赶。   他心里始终牵挂着的,出来没多久就催促着自己往回走。   他得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他甚至心里幻想着,说不定他一进那小破屋,就看见她已经醒了。   怀着这样的期盼,他加快了脚步。   只是当他进屋看见她仍旧安静躺着时,幻想破灭,突然涌起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他找了一些野菜回来,又找了一些他之前见过的应该算是药草一类的东西。   一股脑全熬成羹,锅里的绿羹咕噜噜冒着泡泡,散发出一种苦涩中带着清香的味道。   沈奉一边熬一边道:“我看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只能先在这里坚持几日,看看是否有人从上游搜救下来。如果等到救援,我们就没事了。”   熬好的羹放凉以后,他又仔细给她喂。   见能喂进去,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 & ;emsp; 沈奉低低道:“吃你是一点不含糊。”   等把她喂完了,他自己也吃了一些。   到下午的时候他又出去一趟,找到两个野果。   他回来把野果包在衣料里捶烂了,将果汁挤给她吃。   等把汁挤完后,他自己再吃干巴巴的果肉。   入夜时分,本是睡着的沈奉,察觉到了周围有动静,立马警醒地睁开眼来。   起初还以为是沿河搜救的禁卫军来了,可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   来的不是禁卫军。   他第一时间翻下床来,就灭了床边的一堆火什儿。   火堆的火已经熄了,没什么光亮照着这屋,否则定会第一时间被人发现这屋里有人。   他抱起冯婞就从这屋的厨房后面去。   若是禁卫军寻人,不会不打火把。   可来者没有火把,走路时也明显放轻了脚步声,更没有士兵们盔甲的摩擦声。   来的人有功夫,但行事低调,显然不想被人发现。   这伙人行到此处,发现了有一座房屋,为首的道:“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脚下越发的动静轻,越靠近那座破屋,个个也越加的谨慎,一手摸在腰间,随时都能抽出自己的武器。   结果进屋以后,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只发现地上有一堆熄灭了的火。   有人蹲下来探了探火的温度,道:“看样子刚熄,还走不远。”   这时同伴从厨房出来,道:“这里有一道后门。” &am p;emsp; 头目当即下令:“追!”   茫茫黑夜里,沈奉背着冯婞专往有林木可遮挡藏身的地方跑。   现在冯婞情况不好,他也还没有恢复,不管来者何人,他都不得不尽量避免与之正面交锋。   否则他即便是能自保,也不一定能护住她。   所以能躲则躲,能逃就逃。   等他俩都好起来了以后,再去追究这些人也不迟。   只是他背着一个人,速度肯定没有那些追踪的人快。   因而他片刻都不敢停歇下来,必须不停地摸黑往前走。   他的力气都用来赶路了,汗水从脸上流淌下来,落进了衣襟里也顾不上擦,更是湿透了衣背。   但他背她依然背得很稳,脚下的步子也迈得稳。   硬是这样脚步停歇地几乎走了一个晚上。   天色蒙蒙亮时,他已经走进了不知哪个荒山野岭里,可他知道,他依然没能彻底甩掉后面那些人。   后面还是有人在紧追不舍。   并且他凝神细听动静,他们还追得越来越紧了。   即便是地方大林子深,他们随身带着火折子,既然已经发现了目标,也就无所谓隐匿了,堂而皇之地带着火追。 第517章 他只能一个人战斗 第517章 他只能一个人战斗 作者:千苒君笑   他们能追踪到他的脚印,并且不难发现有杂草被踩踏的痕迹。   甚至于,还有人摸了摸草叶上的血迹,道:“还没凝固,想必就在前面了,往这边!”   那应该是沈奉身上流的血。   走得太急,持续性地太用力,身上的伤口被绷开,又开始渗血。   只是他顾不上。   到天快亮时,能看得清一些了,这些人便用不着火把了,并且知道人就在前面不远,开始全速追击。   沈奉知道,恐怕已经躲不过去。   他边跑边眼神搜寻,找到一个藤蔓杂草茂盛的地方,把冯婞藏进了里面。   他将她放下时,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而后将杂草藤蔓拂上遮住她。他担心会有野兽,但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可能地将她掩护起来。   他不会离太远,这样有打斗声的话,想必就算有野兽也不会贸然靠近。   沈奉不再停留,转身就往回飞奔而去,路过一处树下时,取了一截断枝。   往回没跑多远,果真就迎上那批追踪而来的黑衣人。   他句话没说,不想浪费时间,拿着断枝冲上去就打杀。   黑衣人一看便知这就是他们的目标,因而也毫不耽搁,纷纷抽出刀剑攻了上来。   帝后下落不明,禁卫军正沿途昼夜不舍地搜寻;即便是被洪水冲走凶多吉少,但只要一日不见尸骨就一日未能确定他们的死讯,如此便一日不得让他们彻底安心。   所以这些黑衣人的任务便是赶在禁卫军之前,先行一步沿途搜索帝后踪迹,如遇 帝后幸存,则全力击杀。   眼下见到人,没想到,还能在那般猛烈的山洪里逃生出来,黑衣人们也不得不佩服,这皇帝着实是够命硬。   若换做是他们,不一定能有这么幸运。   虽然只有皇帝一人,但也不妨碍他们先解决他一个,然后再去找皇后。   都知道皇后出身西北,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有可能她是与这皇帝在洪水里失散了。不过失散了也好,他们可以各个击破,否则这两人一起,还有些难解决。   沈奉杀掉了一个黑衣人,反手夺过一把刀,尽管黑衣人论单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他难以避免被围攻,腹背受敌,这次没有人会来替他掩护,他只能一个人战斗。   这或许是黑衣人们能够击杀他的最佳时机了。   他身上带有伤,没恢复体力,又在林中奔走一夜,状态和平时天壤之别。即便如此,他也尽自己最大努力,把面前的黑衣人一个一个杀干净。   对方的刀剑难免会落到他身上,他只有两只手,防不胜防。   但只要没伤到他的要害,只要没打得他再爬不起来,他就得继续杀。   他需得抓紧时间,杀完回去找他的皇后。   不然让她独自躺久了,真要有野兽闻着味来叼走她了怎么办。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越过他去找到她的。   莫看平时狗皇后凶得很,可眼下她睡着了毫无反抗之力,这些人轻轻一刀下去就能真的让她丧命。   脑子里浑浑噩噩地这样想着,他身体仿佛也再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本能的肢体记忆,在不断地挥剑、杀人。   黑衣人头目见状,从他后方偷袭。    他周遭有数名黑衣人缠住了他,他根本分身无暇,这背后要害一击能直接取他性命。   然,头目的剑还没能落到他身上,倏而身后有厉风扫来。   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厉风快得惊人、转瞬即至,猛地贯穿他的身体,使得他整个人往前顿了一顿。   他低头一看,见自己身体里竟穿着一截手腕粗的树枝,力道之生猛,竟从后背穿透了他的前胸,那树枝的断裂面参差不齐,鲜血淋漓,滴滴粘稠。   身后脚步声走了上来,像是一步步踩在他的心脏上,有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518章 我带你走 第518章 我带你走 作者:千苒君笑   等沈奉打破其他黑衣人的缠斗后,回头看见黑衣人头目的情况,不由心神一震。   接着他就看见头目身体里的那截断枝在往后缓缓抽动,直至完全抽出头目的身体,那头目就鲜血直涌地倒在了地上。   而后沈奉瞳孔一紧,眼睁睁看见站在头目身后的冯婞。   她脸色苍白,但因着抽出断枝时,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显得异常妖冶。   看见她的那一刻,沈奉仿佛也跟着活了过来,甚至心上急促而又剧烈地跳动着。   他终于允许自己微微喘口气。   黑衣人也十分震惊:“你怎么也在?”   冯婞扫了一眼仅剩的些个黑衣人,道:“我只是睡了个瞌睡,又不是死了。”   话语一落,她提着断枝就当长枪使,脚下一蹬,冲上前与沈奉会和,两人一前一后杀敌。   有她加入,沈奉如有神助,突然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   冯婞杀了后方的黑衣人,他则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前面的。   最后一个黑衣人在他手上,他缓了缓手留他一口气在,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杀手见已无力回天,干脆咬破毒囊自裁。   沈奉一心想着冯婞,哪里顾得上审他,因而随便他死;冯婞则想着他俩现在自顾不暇,就算留他性命也顾不上审他,就让他死。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只有从这里活着出去,才能去清查背后之人。   沈奉迫不及待地回头看冯婞,没错,她的确是醒来了,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em sp; 心里涌上来的情绪,一下将他充斥。   是喜悦,是庆幸,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冯婞却比他先快一步张嘴,眉头一蹙,显然是再忍不住了,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顿时,他才涌上心头的热切,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下来。   他两步走过去就把她拥进怀里,让她不至于一头栽倒在地。   他明白过来,她刚刚是在勉强自己,强行发挥身体的余力。   她一点都没示弱,不会让敌人察觉到一丝端倪,更是连他都没有发现她是在拼命支撑。   只有这样,她才能一鼓作气又快又准狠地解决所有敌人。   他还以为,她已经缓过来了。   他转身重新把她背起来,低低道:“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有人的地方,我带你去看大夫。”   冯婞趴在他背上,最近的血流出来,濡湿了他的肩头。   沈奉一手扶着她的身体,一手扒来一根树枝杵着走,一路上他都在与她说着话。   “先前那小破屋我们是待不得了,要是搜救的禁卫军还没等来,却再等来第二拨杀手的话,可能我们真的要交代了。”   “等我带你下山后,我们还是顺着有水流的地方走,去看看前边有没有村子,有没有人。只要有人,我们就有救了。”   “你不是还放心不下折柳和摘桃吗,我们就顺着一路走一路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她们,与她们会和。”   “你命硬得很,我知道,你别骗我。”   “你是大雍的皇后,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皇后,你天生就是凤命,是不 会这么轻易死去的。”   他边说边走,下山的路上,人有些恍惚,脚下没踩稳,摔了一跤。   他慌慌张张地把人紧紧护在怀里,两人一路滚了下去。   滚下去以后,他顾不上满身的稀泥和腐叶,连忙爬起来,把她抱在怀,见她仍闭着双眼,声音不由变得低涩恐慌:“冯婞,你都睡两天了,别再睡了,保持清醒行不行。我不求你跟我说话,也不求你应我一声,就求你一件事。”   怎想这时,冯婞却轻细地回应了一句:“求我别死是吗。”   沈奉一顿,吸口气,低头用自己的脸贴着她的,又去蹭她的头发,道:“对,就求你这一件事。”   冯婞轻轻啧了一声:“以后你就会发现,你有求于我的时候还很多。”   沈奉道:“多就多吧。”   他又爬起来,重新背起她往前走。   只要知道她是醒着的,他就有前行的动力了。   为了让她保持清醒,他总是要找各种话题来说。   冯婞嫌说话费力,基本上不答应。 第519章 你不会是捡的死鱼吧 第519章 你不会是捡的死鱼吧 作者:千苒君笑   只有沈奉听不见她的声音感到着急时,她才应两声。   不过偶尔她精神好的时候还是会回应一下。   沈奉道:“你发现了没有,你我的身体换回来了。”   冯婞:“发现了。”   沈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冯婞:“我把你从河里捞起来的。”   沈奉道:“只是到目前为止,我都还没有时间来为这事感到高兴。”   冯婞:“你不是要刺激吗,这下总该够刺激了。”   沈奉:“也怪我,当时就不该挡在你背后,我该拉你挡在我背后。这样那树木把你打回你自己的身体里,你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要死不活。”   他兀自叙说着:“可当时那树打得又快又猛,我要是不替你挡一下,真怕会把你打魂飞魄散了。   “要是你魂都没有了,只留下一具躯体,又有什么意思。”   冯婞:“要是换你要死不活的,可别指望我会背着你上山下坡的走这么远的路。”   沈奉听她斗嘴,不生气,还有些高兴。   他道:“难不成你还半道上把我埋了。”   冯婞:“看心情吧。”   沈奉:“你要是真会把我埋了,又何必把我从洪水里捞起来。”   尽管翻山越岭了一番,但两人又重新回到原来的河道上,沿着河道一直往前走,总能时不时捡到一些上游冲下来的东西。   其中最有用的莫过于一块木板了 ,不知道是谁家被冲垮了的床板。   沈奉把那木板扒上来,又去找来藤蔓编成结实的绳子,他让冯婞躺在那木板上,他则套着藤绳拉着她前行。   白天他负责走路和找吃的,晚上他还要负责找一个落脚之处。   冯婞则负责躺在板板上,被拉着走。   天依稀是放晴了,那一抹天光把她的脸色照得雪白。   沈奉知道,她伤得很重,所以一路上舍不得她出一点力气。   中午的时候他们停在河边,沈奉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鱼架着烤。   冯婞嫌坐着费力气,就一直躺着,抬起手来,看看手心,又看看手背,再收拢手指握握拳头,道:“还是自己的手用得更顺一点。”   沈奉也看了看自己正来回翻着烤鱼的手,道:“我有同感。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手有这么顺眼过。要不是条件有限,真该喝两杯庆祝一下。”   冯婞:“你要是想,现在就可以喝两杯。”   沈奉:“现在哪来的酒。”   冯婞:“喝什么不是喝,不一定非要喝酒,你还可以喝泥水。”   沈奉道:“这就不必了。好不容易换回来,为免再出意外,往后你我都小心着些,避免有什么过激行为。”   冯婞:“你是指哪方面的过激?”   沈奉看她一眼,她又道:“我是没有问题的,就看你能不能忍住不过激。”   沈奉:“……”   听她这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把头转回去,专心但又不怎么专心地继续烤鱼,道:“让你小心你就小心便是了。都伤成这样了,嘴还 不消停。”   烤好以后,他先把鱼肉挑来给冯婞吃。   冯婞尝了一口,问:“你不会是捡的死鱼吧。”   沈奉否认:“不会,是活鱼。怎么不好吃吗?”   冯婞:“也没有不好吃,就是有点难吃。”   沈奉半信半疑:“我尝尝呢。”   刚尝一嘴,他就把头偏向一边:“呕——”   吐完了,他万分嫌弃:“怎么是条臭鱼,我明明捡到的时候它好像还在动尾巴。”   冯婞:“可能它天生有点臭吧。”   沈奉:“算了别吃了。”   冯婞:“你看附近还有别的吃的吗?”   沈奉:“这是条死鱼。”   冯婞:“你刚刚还很自信地说是活鱼,它不是还在动尾巴吗。”   沈奉:“是我看错了。”   说着他就要扔了,冯婞道:“你吃过咸鱼吗?咸鱼就是这个味。闻着臭,但越吃越香。”   沈奉:“是吗,我不曾吃过咸鱼,闻着都受不了。”   冯婞:“你不妨试试,仔细品尝。”   在冯婞的怂恿下,沈奉又尝了一嘴,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尝,就反应剧烈:“呕——”   沈奉好一阵反胃:“咸鱼和死臭鱼还是有区别的好吧。”   冯婞:“是吗,我也不曾吃过咸鱼。”   沈奉:“……” 第520章 我是不可能会吃的 第520章 我是不可能会吃的 作者:千苒君笑   不然怎么说冯婞是个狠人呢,沈奉一吃一个吐的臭鱼,她居然又接着吃了。   沈奉始终过不了这一关,又不忍心让她吃这种东西,便阻止道:“你别吃了,我再去找其他的东西给你吃。”   冯婞:“吃什么?庄稼颗粒无收,附近的飞禽走兽死的死散的散,能找到这个就不错了,你还上哪里去找其他的东西?”   沈奉沉默。   确实,走了这么远的路,才找到一条死鱼。要不是实在没别的了,他也不至于把这鱼烤了来试试。   冯婞又道:“所以将就着吃吃吧。虽然有点气味了,但好歹是肉,不要浪费。你就当它是腌臭的,腌肉都有这样的味。”   沈奉:“可它不是腌臭的。”   冯婞:“怎么不是,在泥里腌臭的。”   沈奉:“……”   冯婞问他:“你到底吃不吃?”   沈奉拒绝:“我是不可能会吃的。”   冯婞:“不吃就算了。一会儿还要走很远的路,你总归是还要卖力气的,不吃肉就没有力气,我看你拿什么卖。总不能让我来拉你走吧,我现在这情况,可拉不动你。”   沈奉听进去了,又见冯婞吃得若无其事,最后只得妥协道:“给我留点。”   冯婞:“我把没刺的给你挑出来,一会儿你不用细嚼,囫囵吞下便是,只管填肚子不用管嘴。”   沈奉就见着冯婞一点点给他挑肉,把一半的鱼肉都挑出来了,正要递给他时,怎想他却拿走了她手上剩下的带着鱼骨架的半只鱼,道:“那些你吃。”   然后 他屏住呼吸,大口大口地啃了吞咽,恨不得一次把半条鱼一下子全塞肚子里。   结果无疑就是,他被刺卡住了。   冯婞看他背对着咳刺,吁道:“挑好的不吃,非要犟。”   沈奉咳得眼睛都红了,回头恼道:“我是想把好的留给你!我吃什么不重要,只要饿不死有力气就行了,可你还得养身子!”   说完他又扭头回去继续咳。   冯婞:“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这么客气。”   等解决完了鱼,沈奉喉咙里的刺也理顺了,他就动身,拉着冯婞继续走。   木板在泥地上也不难拉,他边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就见冯婞躺在木板上养神。   沈奉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冯婞:“感觉很糟糕。”   沈奉:“很难受吗?”   冯婞双手枕在脑后,晒着太阳,有些懒洋洋的,可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那条蜿蜒的河道上,像在寻找着什么,方寸都不能错过,嘴上道:“难受,浑身痛,胸口里像把火在烧一样,走不了路,也使不了力气。只能当个晒晒太阳、呼吸呼吸空气的废人。”   沈奉:“……”   沈奉道:“你不用强调这些,我也不会半路上把你丢下。”   冯婞:“是你非要问。”   走了大半天,沈奉还很自我嫌弃:“我现在嘴里还是那股臭鱼味。”   冯婞没理他。   他回头看一眼,她应该是睡着了,便自顾自又道:“算了,权当是醒瞌睡。”   这一带地 势又不平坦。泥地里好走,可坡地不好走。   上坡的时候,沈奉套着藤绳拉着板板,载着冯婞爬坡爬得吭哧吭哧的。   一时间,他整个人一边卖力一边消极,边拉边道:“我还从来没听说有哪个皇帝像我这样的,不光吃臭鱼,还要当牛马。   “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已经回到皇宫继续坐镇朝堂、指点江山,每天照样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哪会像现在这样,颠沛流离、衣食难继,这般落魄潦倒。”   冯婞:“我要不来,你就不会来了吗?”   沈奉默了默,又找补:“你不来,我多半也是会来的,所以也不能全怪你。只是就现在我这一身又脏又乱,说我是去要饭的都有人信。我这也算是史无前例了。百官要是知道了,这将是一段永世流传的抹都抹不去的黑历史。” 第521章 他心甘情愿做这些 第521章 他心甘情愿做这些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安慰他:“莫去在意那些,那些都是虚名。再说了,你以前不是有过一段白月光黑历史,有了这段黑历史以后,就可以盖过上一段。以后你要是想再盖过这一段,你到时再做出个比现在更黑的黑历史不就是了,人们就会觉得你现在的经历简直不值一提。”   沈奉:“……”   沈奉道:“按照你的逻辑,没有最黑,只有更黑是吧。”   冯婞:“黑惯了就不会觉得黑了,只觉得这是常态。”   沈奉:“那些且不说,现在吃没吃的,住没住的,跟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冯婞:“还是有区别。流浪汉通常是独自一个人,而我们是两个。你这也算是切身体会到百姓的疾苦和不易了,以后才能更加亲政于民。”   过了一会儿,冯婞见他俩还在半坡,又道:“这坡你还上得去吗?”   沈奉:“你好歹容我歇口气吧,使唤牲口也没这么使唤的。”   冯婞建议道:“我下来吧,你拉得轻松些。”   沈奉拒绝:“你给我躺好!”   渐渐夜色铺陈下来,沈奉在前继续卖力地拉,冯婞躺在板板上,开始数星星。   沈奉听她一边观星一边瞎扯,她这么有闲情逸致,但他却没工夫抬头看,心想,大概自己上辈子是欠了她的。   可要说心里有怨气,他却是没有的。   他心甘情愿做这些。   甚至心里突然间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们要是一对寻常夫妻该多好,他不是大雍的皇帝,她也不是西北的少/将军,可能他们早已经儿女成群,晚饭过后一起坐在坝子上看星星了。   沈奉想到这里时,猛地甩了甩头。   要死,他怎么会想这些!   憋着一口气终于上了坡,沈奉坐下来休息。   冯婞指了指天上,道:“抬头看。”   沈奉这才得空抬头,便看见头顶的夜空晴朗广袤,点缀着星辰。   冯婞道:“那两颗星还挺亮的。”   沈奉:“根据徐来的道理,天上一颗星就代表一个人的命数。说明那两颗星对应的两个人活得很不错。”   冯婞摸摸下巴:“莫非对应的是劫后余生的我们两个。”   沈奉:“怎么可能是我们两个,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吃了上顿没下顿,地当床铺天当被,哪里有一丁点活得不错的样子?”   冯婞:“不要这么不知足,能活着就不错了。”   此时,徐来带着禁卫军才搜寻到河边的那个小破屋。   禁卫军们发现有房子,当即举着火把前去,还没接近小屋,就先惊喜道:“徐大人,地上有来来去去的脚印!”   说明山洪过后有人在这里出入过,那就很有可能是帝后。   然而,徐来和禁卫军们里里外外地找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只发现屋子里有过生火煮东西的痕迹,说明的确有人在这里停留过。但到底是不是帝后,无人得知。   希望落空,大家的情绪很是消沉。   帝后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要知道纸包不住火,一旦消息传开了,后果不堪设想。   徐来从小破屋里走出来,他精神紧绷,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 此刻也是心力交瘁。   他听见禁卫军仰头嘀咕了一句:“雨下了这么多天,到今晚天终于放晴了,还能看到点星星了。”   徐来听着,便也跟着抬头望了一眼。   这一望,他便久久凝驻在原地,脸上原本疲惫不堪的神情渐渐也随这天气似的,阴霾尽散、转雨为晴。   禁卫军将领见他一直杵着不动,就上前请示:“徐大人,接下来我们是继续往前搜寻吗?”   徐来语气坚定:“自是继续搜寻,直到找到帝后为止。”   将领:“这……帝后如今……我担心……”   徐来从夜空中收回视线:“只需继续找,帝后洪福齐天,定能转危为安,平稳度过此次劫难。”   于是将领召集禁卫军们,稍作整顿休息,而后接着顺着河道往下游去。   徐来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这一时半会找不到帝后踪迹,消息也瞒不了太久,到时候恐怕朝堂得乱,各地方也会出乱子,就真给了某些乱臣贼子可趁之机。 第522章 就这么喜欢看? 第522章 就这么喜欢看?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已经完全不知道他和冯婞流落到了哪个山旮旯里,只不过始终没有偏离那条河道,两人在地势高点的地方落脚过夜。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堂堂九五之尊,有朝一日竟会为一口吃的而为难。   他和冯婞一起看了会星星,感到饿了,道:“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又不能吃。”   冯婞:“现在是不是觉得白天吐掉的那几口臭鱼有点可惜了。”   沈奉:“完全不。”   冯婞道:“白天的时候都很难找到吃的,就更不要说晚上了。”   沈奉:“走了这么久,一只鸟都不见有从头顶飞过。睡吧,明天一早我再去找吃的。”   冯婞:“虽然我们可能找不到吃的,但可以试试看让吃的来找我们。”   沈奉:“怎么试?”   “你且躺下来。”她拉他一起躺板板,“你我装作死人,看看会不会有东西上当。”   “可行吗?”沈奉一边质疑一边顺溜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他不由侧头看她时,见她真的闭着眼,还提醒他:“放轻呼吸。不要让自己活得太明显。”   沈奉跟着调整放轻了呼吸。   可他看着看着,就不禁有些失了神,眼神落在她的侧脸上,根本舍不得闭上。   淡淡的星月之辉俯照这片土地,他可以看见她脸色仍是很苍白,与以往健康的白里透红的肤色有很大差别。   他并不多动,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精神,明明又 累又饿,也休息不好,但就是看着她时感到亢奋。   等了很久,沈奉终于开口:“根本就不会有吃的主动送上门来。”   冯婞叹:“兄弟,你瞪着两个铜铃,你让它们怎么送上门来?”   沈奉:“……”   冯婞声音又轻,尾音又上挑:“就这么喜欢看?”   她的话就像一只猫爪,带着毛乎乎的肉垫垫,一下子按在了他的心口上。   让他又悸又痒,愣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袖中的双手蜷了起来,有些隐忍。要不是眼下他觉得自己身上又脏又落魄,不想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他才不甘心就这样规规矩矩地同她躺着。   沈奉必须嘴硬:“你要是没看我,你怎会知道我在看你。”   冯婞睁开眼,也转头看他:“我当然在看你,看你看得目不转睛,看你看得情难自禁。”   一撞上她视线的那一刻,那种猫抓的悸痒感更加强烈了,沈奉率先败下阵来,不得不偏开头去看别处,继续嘴硬:“你刚刚明明是闭着眼的,你少哄我。”   冯婞:“你看你,前后自相矛盾。”   她叹口气,又道:“看样子想让你装死引吃的来是不太可能的了,就你那心跳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得见。”   沈奉有些炸了:“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他自是没看见,冯婞嘴角依稀有些弧度。   冯婞懒洋洋道:“那就只好数星星望月亮了。你把月亮当成饼,先望饼充饥;把星星当成饺,假装自己数了多少个就吃了多少个。看看这样能不能自己骗到自己。”   沈奉:“……”    沈奉:“我还没那么幼稚。”   冯婞:“再不济,数着数着就眼疲劳了,睡着就不觉得饿了。”   沈奉重新再次望向星空。   他脑子却想着,还从来没和她一起看过星星,此时此刻,也算是苦中作乐了吧。   冯婞却道:“这板板硬,我手枕累了,把你手给我。”   沈奉不解其意,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把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   冯婞便枕在了他的臂弯里。   沈奉顿了顿。   冯婞:“唔,你身上有点臭。不过臭就臭吧,反正我身上也不香。”   话音儿一落,他已经难以再克制地把她卷进怀里紧紧抱着。   他忍不住埋头在她发间蹭了蹭,低低说话时声线都变了:“我觉得你香。”   冯婞:“就你现在的状态,即便我在臭鱼堆里滚一圈,对你来说都是香的。”   沈奉没再嘴硬了:“是。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抱到她,能抱到活生生的她,他就觉得先前吃的所有苦头都好像没那么苦了。 第523章 来什么吃什么 第523章 来什么吃什么 作者:千苒君笑   又过了许久,冯婞还是再次出声:“差不多可以了,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不养养精神怎么行。”   沈奉:“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冯婞:“可你勒着我腰,我感觉我腰子快被你勒变形了。”   沈奉闻言,这才有些不舍地松了松,道:“你睡吧。”   冯婞问:“你不用睡吗?”   沈奉:“我睡不着。”   冯婞:“要不我还是敲晕你吧。”   沈奉:“不需要,我困了我自己会睡。”   冯婞唏嘘一声:“难怪有人说‘有情饮水饱’,我看不仅仅能使人不吃不喝,还能使人不眠不休,这不比修仙强。”   沈奉:“……”   沈奉气得松开了她,然后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再重新把自己手臂垫在她头下,没好气道:“睡觉。”   他也觉得,要是再抱着她的话,自己今晚怕是不要睡了。   可明天他还要拉板板,觉还是要适当睡一睡的。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反正辗转了很久。   但他也是真的太累了,一旦睡着以后,意识就处于放空状态。   以至于,有什么东西凑在他脸边时,他身体能感知到,但就是意识慢了一步。   那是一种毛乎乎又湿漉漉的感觉,还哼着气,应该是凑着鼻子正在闻,而那胡须恰恰扫在了他的脸上。   这样的想法猛地跃入脑海,使得他意识 瞬间清醒过来。   他刚一睁开眼,身边冯婞却是突然伸手朝他另一边身侧一扑,快准狠地一把按住。   沈奉转头就跟一只兽头对上,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十分亲密。   他连忙往后退了退。   冯婞道:“这不就来了吗。”   沈奉道:“是只豺。”上次不也是这玩意儿闻着找来,要不是他及时醒来,差点撕下冯婞一块肉。   沈奉见它瘦骨嶙峋的身体,道:“一看就是饿了好多天的样子。”   冯婞:“你是不忍心吗,那要不等它饿死我们再吃?”   沈奉:“我是嫌它肉少,等它饿死了就更没什么肉了。”说着就起身,“我去找柴来。”   冯婞把豺头一拧,这东西就放弃了挣扎。   很快一人生火,一人剥皮掏内脏,没多久就架火上烤,散发出油滋滋香喷喷的肉味。   两人得以饱餐了一顿。   冯婞道:“后面就有经验了,不必我们到处去找吃的,走到哪里就在哪里躺下,来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反正大家都饿,我们不去找它们,它们也会出来找我们。”   吃饱以后再换个地方睡一觉,等睡到第二天天亮,太阳都怼脸上了,他俩才起来上路。   他们还在河边捡到一口锅,遇到水流清澈的地方时,就装上一锅水,眼下这环境水都不怎么干净,需得烧开了路上备着喝。   要是实在找不到吃的时,还能去挖野菜来在锅里煮。   反正对于冯婞而言,只要活着,办法总比困难多。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有水源的地方停留下来,冯 婞见他肩背上的衣裳都有些破了,正是他拉板板时藤绳套在身上给磨破的。   冯婞问他:“你肩膀还好吗?”   沈奉:“还好,没什么大碍。”   冯婞一手拍了拍他肩膀,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僵,她道:“这还叫没什么大碍。”   随后她拉开他衣裳看了看,见他的里衣各处都有些斑驳的血迹。   再一宽下里衣,才发现他整个后背上都是那藤绳给磨出来的伤痕,两边肩膀因着长时间拉板板,都已经磨成了紫红色,沁出了血。其余地方也明显磨破了皮。   不仅如此,他身上也有之前留下来的大大小小的伤痕,白天用力时,伤口就绷破了,血流了出来,不仅沾染在里衣上,有些地方反反复复衣料和血疤都已经粘连在了一起。   还有些伤口分外红肿,根本没处理过。 第524章 常有收获 第524章 常有收获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道:“你身娇体贵的,何时学会这么能忍的?”   沈奉:“你伤那么重都能忍,我是男人,这点小伤有什么不能忍的。不要把‘身娇体贵’与我联系在一起,那是用来形容你们女子的。”   冯婞道:“虽是小伤吧,可这么多小伤凑在一起,就不小了。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找到大夫,估计要不了几天,你就会和我一起躺了。”   沈奉:“你是在担心我吗?”   冯婞:“我是担心到时候没人继续拉我。”   沈奉:“……”   后来她去附近林地里转转,找一些比较常见的草药。   回来以后,先用锅里放凉的开水,把沈奉的伤清理一遍,再给他敷上草药泥。   沈奉背坐着,衣服堆簇在腰间,十分配合,任由她摆弄。   两人身上又脏又臭,冯婞去水边洗洗自己,沈奉也不多看。等她洗完以后,他也避开伤处,适当地擦洗一下,然后还把她和自己的衣服搓洗搓洗,回来挂在树杈上烘烤。   冯婞看着他默默地做这一切。   而今他倒是做得得心应手的。   比起帝王家的不近人情,他这皇帝当得人情味很足。   沈奉注意到她的眼神,道:“你看什么,这些总要有人做,不然衣服臭得都能长苍蝇了。要不是你现在还伤着,别指望我会给你洗衣服。”   冯婞:“我就是看看,我又没说什么。”   两人饥饿的时候,找不到吃的,就跑去林地里躺板板装死,引吃的来。  &ems p;沈奉也知道,要想填饱肚子,就得先控制住自己的脑子,不要总想着一些情情爱爱的,不然他不仅装不了死,还会越来越亢奋。   这样就引不来吃的,狗皇后就会嫌弃他没用。   所以他一眼都不去看她,兀自闭上眼睛,也不去想她,而是想一些让他心如死水的事。   比如前几天吃的那条臭鱼,现在想想都恶心。   比如路上遇到过一头死牛,半个身子埋在泥地里,露出地面的半个身子都腐烂了,苍蝇乱飞,白蛆成群。   还比如……   “呕——”沈奉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喉咙里就先发出一声抗议。   草丛里窸窣一声,顿时了无痕迹。   冯婞:“……”   冯婞道:“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应该吓跑了我们的晚饭。你要是装不了死,我可以帮你死一会儿。”   沈奉:“方才是我的失误,我们重新来。”   冯婞:“这地方是不能用了,先换个地方。”   于是两人又拉着板板换了个地方躺。   只要林地里有野物出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它们就会小心翼翼地出来溜达。   看到地上躺有东西,好奇心和饥饿感总会驱使它们上前去一探究竟。   在它们眼里,这好歹也是一顿晚饭。   因而冯婞和沈奉两人常有收获,饿肚子的次数也大大减少。   他们引来的餐饭也多种多样。   简单点的就是豺狗一类的走兽,这种通常一招就能制服。 & ;emsp; 有时候是山鼠一类的小东西,窜得又快,两人需得手忙脚乱地扑捉,才能逮住两只。   再刺激点的,沈奉躺着躺着,突然感觉脸上身上一片津凉。   他张开眼睛一看,差点断气。   只见自己胸膛上摊着一条蠕动的蛇,蛇身蛇尾都快盘他脸上去了。应该是盘在树上的时候没盘稳,一下掉到了他身上来。   冯婞眼疾手快就把蛇逮住,道:“这不就来了吗?”   也有遇到大个头的情况,就比较凶险。   比如沈奉睁开眼时,发现旁边站着一头野猪,动着猪鼻子往他身上到处闻。   沈奉正想着这野猪可能不好下口的时候,冯婞已经骑到了野猪背上,开始着手杀猪了。   沈奉道:“这么大头,我们怎么吃?”   冯婞:“用嘴吃。”   沈奉:“可吃得完吗?”   冯婞:“又没让你吃完。”   沈奉:“那剩下的岂不是浪费了。”   冯婞:“我们吃不完的还可以留给别的家伙吃。”   沈奉心想,也是,这荒山野岭多的是饿肚子的东西。   于是他道:“那一会儿把它身上最好的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弄下来吃。”   没多久,野猪身上最嫩的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就被割下来上火烤了,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第525章 有多大本事吃多少肉 第525章 有多大本事吃多少肉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内心开始膨胀,感觉只要跟着狗皇后一起,就没有吃不了的肉。   连野猪都吃了,还有什么不能吃的?   只要柴火一架好,万物皆可上火烤。   后来某天晚上,两人躺在野林子里,又引来了一个大家伙。   沈奉睁眼一看,见边上立着一团黑黢黢的庞然大物。   沈奉分毫不觉得害怕,反而还有点喜悦和兴奋,对冯婞道:“竟然是头黑熊。”   冯婞:“……”   沈奉眼神下意识就扫去黑熊的四个蹄子,又道:“一会儿可以烤熊掌吗?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有机会能吃上山珍。”   冯婞:“……”   沈奉:“你怎么不说话?”   当他转头去看时,脑子都有些木了。   只见身侧空空如也,哪有冯婞的半个身影。他再抬头一望,就看见她早就已经跑老远了。   真是跑起路来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沈奉:“……”   沈奉有些气恼,冲她大声道:“你跑什么?熊掌你不吃吗?”   冯婞:“有多大本事吃多少肉,以我目前的能力,我应该还吃不起熊掌。你行你上。”   话音儿一落,黑熊就迫不及待地朝沈奉挥下了厚厚的巴掌。   亏得是沈奉身形迅捷,往一边滚了几圈躲过,黑熊扑了个空,那锋利的爪子往木板上一刨,把板板都刨穿了,留下几道狰狞的刨痕。 & emsp; 沈奉扒起来就去追冯婞,黑熊见已经跑了一个了,这一个也想跑,它哪里干,于是一声狂啸怒吼,就卯足了力气追上来。   冯婞和沈奉一前一后地跑,黑熊在后面奋起直追。   一口气追出了几里地,把个黑熊累得够呛。   黑熊气喘吁吁的,看着自己的晚饭就在眼前蹦跶,它嘴巴里流出了馋馋的口水。   可它使出浑身解数,总是差那么一点。   最后实在追不动了,它不得不停下,眼睁睁看着奔跑的晚饭越跑越远,它又生气又委屈,冲着两人一通狂吼:本来就饿,结果越追越饿,你们到底在跑什么!   两人跑到一处山坡上,见终于把那黑熊甩掉了,方才坐下来歇口气。   沈奉也很生气,张口就质问:“你为什么丢下我独自跑了?”   冯婞:“我身体不行,我先跑,你反正也会追上来。”   沈奉想着她的确身体有伤,也就忍了,道:“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你总该要提醒我一下。”   冯婞理直气壮:“遇到这种情况,是个正常人都会跑。我要是提醒你了,你跑到我前面去了怎么办,我可对付不了它。”   沈奉:“……”   沈奉问:“你就不怕我被它吃了?”   冯婞:“以你的身手,躲开它还是没问题的。”   这也确实是。他一人之力不一定能打杀那头熊,但要是连躲都躲不过的话,那他也白活了。   但她哪怕是稍稍在意关心一下他会死吗?   沈奉没好气道:“平时你叫着背痛腿软、浑身没力的,你倒是跑得比谁都利索。”   冯婞叹:“唉,生死攸关,总要发挥一下身体潜能吧。”   沈奉:“你是不是骗我的,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只是懒得走路不想走,所以让我天天拉着你走。”   冯婞道:“懒得走是其一,其二我的伤也确实没好。”   沈奉看了看她脸色,以往要是跑这么远,她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而且面色红润毫无影响,可眼下月光下还是依稀看得见她脸色苍白得不正常,气息也不稳。   沈奉道:“现在板子没有了,只能我继续背你走。”   冯婞道:“不得不走的时候,我也能走两步。”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可还不等她迈开步子,沈奉就闪身拦在了她前面,弯下腰背硬是把她背起来,大步往前走。   冯婞:“你的伤口又要裂了。”   沈奉听来心里舒坦,看来她还是在意的,他嘴上却哼了哼:“那点小伤算什么,不妨碍我背着你一直走。”   “不用一直走。”冯婞抬着头望着远方,“只需下了这个坡。我看见前面有光火。” 第526章 死皮赖脸活着才最重要 第526章 死皮赖脸活着才最重要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一顿,连忙抬起头来望去,就见那茫茫夜色下,果真闪烁着一抹黄豆大小似的微末的光。   沈奉吁口气道:“走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了人家。”   两人站在那户人家门前,那是一座茅草屋,看起来一副饱经风雨摧残的光景。   沈奉伸手敲门,结果里头不仅没人应,那灯火反而还熄了。   两人完全不知道知难而退,沈奉继续敲,敲得里面的人完全没法睡觉了,才不得以答应一声:“快走吧!家里没多余吃的给你们!”   冯婞道:“我们不要吃的,我们是上游冲下来的,不知眼下到了什么地方,想打听一下附近情况。”   过了好一阵,沈奉又敲了两轮门,才有人从里面出来,走到屋门边,但十分谨慎地没开门,只是从门缝里往外瞧。   住户有些诧异,道:“你说你们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前些日上游才发了大山洪,你们还能活着?”   冯婞:“刚巧我们就还活着。”   住户:“你麻鬼哟,那么大的洪水,几乎没人能从洪水里活着出来的。”   沈奉:“那不然我们怎么会流落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我们走了许多天才遇到你这第一家活户。”   住户仍是不可置信。   冯婞道:“你既住在这里,那你可曾见过发洪水时,有两个年轻丫头被水冲下来。她们一个大概这么高,一个有这么高,她们一个是圆脸圆眼,另一个瓜子脸……”   话没说完,住户就直摇头:“没见过没见过,就算被冲下来,肯定也早就淹埋在淤泥里了,找是不可能会找到的,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种希望有都不要有。” &e msp; 这些日两人虽然经常上坡走较高的地方,可始终没有偏离河道。   有些地方河道实在不好走,他俩才会往高处走,沈奉嘴上不说但心里清楚,冯婞一直关注着河面的情况。   在河道下面走时不必说,要是淤泥里埋有什么,定是逃不过她的眼睛;即便他俩走坡地,她也会在天黑前把那段河域仔细看上几遍。   沈奉也会跟着一起看一起搜寻,但谁都不说是在找人。   眼下听这住户一说,沈奉很不满意道:“你说不可能,那我们两个是什么?鬼吗?我们两个都能活下来,凭什么她们不能?只要还没找到,就不能轻易下定论。你这么说未免太草率。”   住户道:“我说的是事实,你别不愿意听。你们要自欺欺人,那是你们的事。”   沈奉道:“这里没有,我们再往下游去找便是。”   住户:“随便你们,快走吧!”   冯婞:“你家还有米汤吗?”   门缝里住户瞪了瞪眼:“你刚刚还说不问我要吃的!”   冯婞:“米汤又不是吃的,是喝的。”   住户:“别说米汤了,淘米水都没有!”   冯婞叹:“天灾当前,谁还舍得淘米,不然煮出来的米汤就不浓稠了。大哥你行行好。”   住户:“我连我自己生计都成问题,怎么可能有多的给你们!”   要放以前,沈奉是绝对受不了这个气的。   想他们堂堂大雍的帝后,沦落到真像两个要饭的,这让他面子往哪搁?   如今么,面子什么的不存在的,死皮赖脸活着才最重要。 &emsp ; 于是沈奉也道:“你不给口吃的,好歹也让我们进去喝口水吧,我们走了几天的路了。你心子这么硬,当心我们死你家门前。”   住户恼羞成怒:“嘿——你们还敢威胁吓唬我,走不走,不走我拿叉子叉你们走!”   冯婞就对沈奉道:“你不要恐吓他,要学会引导他。”   沈奉:“你看他会听吗?”   冯婞:“不听我们再进行下一步嘛,这门又不是不好弄,一脚就踢散了。”   住户:“……” 第527章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第527章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又对住户道:“我们才被一头熊追赶到了此处,说不定它还在附近徘徊,要是找到了你这里来,我们走了你还真不一定能应付。”   住户:“你们不要当我聋,刚刚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你们要是敢擅闯我家,我就跟你们拼了!”   说着他就慌忙去抓起一根犁耙,随时准备干。   冯婞便道:“算了,都不容易,今晚先借他屋檐将就一晚,明早再上路吧。”   住户听外面没动静了,透过门缝一看,见这两人竟在他屋门边靠着坐下了。   冯婞还道:“放心吧,不冲你家门。不过我们被黑熊追是真的,追到了这附近,难保证它不会下山坡找到你这里来,要是在我们走之前它找来了我们会处理,我们走之后,你也要关好家门,谨防野兽。”   住户哼了一声:“你人还怪好的咧!”   冯婞:“那当然,我们可不是坏人。”   随后住户见他们真没有要冲进来的意思,就放下犁耙回去睡觉了。   沈奉牵了牵衣角,道:“你枕着我的腿睡一会儿吧。”他边说着,边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冯婞也不跟他客气,一倒身就枕了下来。   沈奉手里若有若无地揽着她,自己背靠着墙壁,道:“以往走到哪里都是百姓跪迎,而今却连一口米汤都要不到。”   冯婞:“当前人人自顾不暇,今年的庄稼又没有了,还不知道后面的日子怎么过,当然要缩衣节食为这一年做打算。他要是给我们吃了,他后面就得饿肚子,人嘛,总要先管好自己才能去管他人。”   沈奉:“等我们回去以后,自会放粮赈灾,少不了他的,又岂会让他饿肚子。”   冯婞:“那你去告诉他,你就是皇帝。”   沈奉默了默,道:“他肯定要说他还是太上皇呢。”   后没多久,这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住户站在门框里,道:“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干什么,进来吧,真要是死我屋门口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冯婞起身道:“你看,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住户道:“都是穷苦老百姓,你们也别怪我,大家都很难。我能让你们进来歇一晚已经很可以了,真没什么吃的。”   尽管话是这么说,但进来以后,住户还是给两人一人端了一碗稀米汤。   住户看了看两人,不由一脸唏嘘:“看你们人模人样的,穿得却破破烂烂的,真是从洪水里爬起来的?”   沈奉道:“说是就是,骗你做什么。”   住户:“那你俩可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了。”   冯婞问:“这里离下个村镇还有多远?”   住户:“没多远了,再顺着河走个几十里,就能看见别的村子了。你们可以去向他们求助,或者到镇上去,不过到处都是灾民流民的,恐怕也难啊。”   冯婞料得还真不错,那头熊到处没找到吃的,还真是鬼鬼祟祟摸下山来了。   住户大清早看见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自己屋门外徘徊,他透着门缝一看,差点腿都吓软了。   而黑熊也发现了里面有活人,当即兴奋狂躁地吼起来。   好在这住户家里有一些农具可用,不用跟它近身搏斗,冯婞和沈奉两人一前一后地招呼它,耗光了它的力气,最后沈奉给了它致命一击。  & emsp;看着黑熊倒在地上,冯婞丢了手上的铁锹,苍白的脸上有些汗,她若无其事地坐在板凳上休息。   住户瞠目结舌:“这么大个头,怎么弄啊?”   沈奉:“吃你会吗?”   住户:“吃谁不会,可这无从下手啊。”   他去厨房拿了两把刀来,在沈奉的帮忙下,两人费气巴力地把熊剥了肢解,冯婞就坐在旁边的板凳上看,时不时指挥两句。   等把肉都剔的剔砍的砍收拾停当以后,住户看着满满好几框的肉,乐得嘴都咧耳根上去了。   住户喜滋滋道:“这么多肉,这下不愁没有吃的了。可以做腌肉腌坛子里,能吃好久!”   他一下变得非常阔绰大方:“你们俩先别走,等吃过这顿午饭再走!我去煮饭炒肉!”   沈奉:“我要吃熊掌,炖两只熊掌。”   住户爽快答应。   沈奉转头看了看冯婞的脸色,又道:“我媳妇有伤,把熊胆蒸了给她吃。” 第528章 放低身段至此,也是不容易 第528章 放低身段至此,也是不容易 作者:千苒君笑   住户便也看了看冯婞,道:“我先没好问,这是伤哪了?”   冯婞语气稀疏平常:“伤了手指。”   住户道:“我看你这手包着,布条都脏了,又是血又是泥的。一会儿得换换。这熊胆吃了好哇,可以给你清热解毒,还能止痛,最是适合你这情况了。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   冯婞点头:“有劳你了。”   “别客气,这都是应该的。要不是你们,我也没有这么多肉哇。”他一边进厨房一边说道,“我们小老百姓,就是要互帮互助,才能共渡难关。”   沈奉洗好了手,来重新把冯婞手上的布条拆了,住户拿来干净的给换上。   冯婞索性得寸进尺:“要是有两身旧衣裳就更好了。”   放在平时住户肯定是舍不得的,但此刻见他俩身上破烂成这样,还是很同情且仗义:“你们等着。”   他忍痛给了两身自己的旧衣,冯婞和沈奉将就换上,她把自己的破烂衣裳交给沈奉道:“丢灶膛里烧了。”   两人饱餐一顿后准备赶路。   住户为表感激,给了他二人一个板车,道:“这本来是我拉运粮食的车,可今年没粮食可运,牛还给冲跑了,这车就给你拉你媳妇吧,这样省事些。”   这板车与先前的板板不同,带了两个车轱辘,不用沈奉卖力拉,只需推着走就可。   沈奉接受了他的好意,道:“多谢。今年虽然没什么粮食收成,不过过不久朝廷就会一路从上游救灾下来,他们会给你派粮食的。”   住户不抱什么期望:“嗐,我住得这么偏远,官府的人哪会花那个力气给我送粮啊,有这工夫他们还不如在城里多吃两顿好的哩 。身在高位的人,不愁吃不愁喝的,哪里懂得老百姓的苦,我可不指望他们,你们也别指望了,自己想法子求生存吧。”   沈奉听来,心里有些沉重,道:“会送的,沿河所有受灾的百姓,都会得到救助,朝廷绝不会让他们自生自灭。”   住户笑他:“你真单纯。”   随后沈奉借了些他家的谷草,把板车铺上,这样冯婞躺着松软一些。两人便告别了这户人家,一路往下游去。   到半夜才抵达住户所说的那个村子。   村里的村民很是稀疏,他们所处的这条河是山谷河流,山洪冲到他们这个地方来时,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和裕临江沿江的受灾情况相比,算是轻的。   两人进村后,想找个落脚之地,只是村民们家家户户家门紧闭,一听说有外来人,都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彼时,冯婞就坐在板车上,看着沈奉挨家挨户去敲门,试图说服村民留宿他们一晚。   结果通常都是吃闭门羹。   沈奉气得想与人理论,村民就如临大敌,抓起农具驱赶他。   暗淡的灯火下,一家的村民拿着农具不住朝沈奉戳,像驱赶野兽一般,将他驱得步步后退。   沈奉十分懊恼,他又不是对付不了这些村民,但他不能朝他们动手,半晌只得憋出一句:“一群刁民!”   冯婞看在眼里,他这皇帝能放低身段至此,也是不容易。   沈奉气鼓鼓地走回来,推起板车就走,道:“我们去找下一家。”   冯婞劝道:“不如找个树脚下待一晚算了,还能省些力气。等明天天亮,向村民们打听完,我们就走。”   沈奉:“我再去试试。来都来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家,还要风餐 露宿不成。”   于是乎他把整个村子所有的人家都敲了个遍,最后还是不得不找了个树脚,和冯婞一起继续风餐露宿。   冯婞:“你看吧,结果不还是一样吗。露宿就露宿吧,都露宿了这么多晚,也不缺这一晚上。”   沈奉气闷:“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吗,他们不接纳我不要紧,我可以睡院子里,只要你能进屋里去,有口热汤喝,有个好觉睡。”   他也确实是这样跟每家每户的村民们解释的,说他媳妇身体不好,希望村民们行个好,收留一下,他睡院子也无妨。   但村民们都无动于衷。 第529章 莫要低声下气 第529章 莫要低声下气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道:“我习惯了,不进屋睡这个觉,不喝这口汤,也不会死。”   沈奉抬眸紧紧盯着她,心也揪得紧紧的:“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脸白得跟什么一样。”   冯婞躺在板车上,叹道:“你先不用高兴得太早,我还没到镇上,还死不了。”   沈奉:“你哪里看出来我高兴了!”   冯婞拍了拍旁边的空处:“躺下歇会儿。”   沈奉先把板车套在树上固定好,才在她身边躺下来,把手臂伸给她枕着。   她刚一枕上来,他就曲臂把她卷进怀里抱着了,用自己的衣裳裹着她。   冯婞安慰他:“这个当口,想必到处都是流民,大家都怕惹祸上身,能够理解。他们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又怎还有余力去救助别人。”   沈奉:“大家都在苦难中挣扎,难道不应该互帮互助吗?”   冯婞:“老百姓既不是圣人又不是勇士,就不要对他们要求太高了。”   沈奉:“可他们连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冯婞就建议:“那不如你冲进去,把他们全杀了,这样我们就既有粮食吃也有床铺睡了,怎么样?”   沈奉:“……”   冯婞:“快睡吧。”   过了一会儿,沈奉道:“说到底,是我做得不好。既劝不动他们收留我们,又对你的伤束手无策。以前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如今到这等境地,我照顾不好你。”   冯婞叹道:“当皇帝的做到你这个地步,怕也是史无前例了。要是没有我,你可能活不下去;同样没有 你,我可能也活不下去。   “但要论照顾人,别说你了,我也不会照顾人,我只能救你的命,剩下的体力活都你来干,我们这也算各有分工。”   沈奉:“可你好歹是因为我才伤成这样的。”   冯婞:“我是为了自救才伤成这样的。要是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我肯定先扔了你。”   沈奉:“……”   他气闷道:“睡觉!”   虽然嘴上气鼓鼓的,但他手上还是将她抱得紧紧的。   冯婞想,虽然一直不曾对他抱有过什么期望,但她觉得,也算可以了。   别说他是皇帝,就算是个普通人,大抵也不一定能比他更会照顾人。   还没到天亮的时候,冯婞人就不太对劲了。   可能是夜里吹了冷风的缘故,也可能是伤势加重的缘故,她烧起来了。   沈奉惊醒过来,实在没有办法,又推着她继续去挨家挨户敲村民们的屋门。   冯婞恍惚中听见有急促的敲门声,以及嘈杂的人声。   起初她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后来倒是听清楚一些了,应该是沈奉在请求他们,让他带她进去,给她降降烧。   只是他走了好几家,仍旧是没人愿意接纳他们。   冯婞缓缓从板车上坐起来,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出声唤道:“沈奉。”   沈奉回过头来,她依稀看见他红了眼眶。   冯婞安抚他道:“我现在感觉尚可,不必紧张。一会儿实在烧得不行的时候,你就推我去河边泡一泡。你怎么着急起来一点都不矜持了。” &em sp; 沈奉低低:“现在矜持有什么用,我只想你好!”   冯婞叹:“那也莫要低声下气,实在不行,用拳头比较管用嘛。”   沈奉咬牙道:“是,我应该把他们全部打飞!”   他没有办法了,也没有耐心了,谁要是阻拦他,他就破门而入,当个恶人,只要能救她就行。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偷偷端出来一锅凉水,拿来两块巾子,对他们说道:“这是烧开的凉开水,你们喝吧,剩下的给她擦擦身体敷敷额头。”   说完她转头就跑了。   沈奉只好放了放那些心思,连忙给冯婞喂水。   喝足水以后,她道:“感觉好了不少。”   沈奉摸了摸她的额头,道:“还是很烫。”他用湿巾子搭在她的额头上,烫了就换另一条。 第530章 你不会是在偷偷哭吧 第530章 你不会是在偷偷哭吧 作者:千苒君笑   很快,冯婞又闭眼睡了过去。   睡过去时,她还有些意识朦胧地对他说:“明天走的时候别忘了问他们打听一下,有没有见到折柳和摘桃。”   沈奉:“我知道,我会记得。”   冯婞:“他们要是没见到,我们就去镇上问。只要她们还活着,总会有人见到过。”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道:“要是一直没人见到过,也不能证明她们不在了。她们两个很强的。我睡着的时候你也莫忘了,要替我打听。”   沈奉答应道:“好。”   后来她睡去了,他也再干坐着等天亮了,去抓出一个村民来,原本无动于衷的村民有些被他吓到了。   他揪着村民衣裳,红着眼问:“你们这有没有大夫!”   村民有些惊慌地摇头。   沈奉又问:“离这里最近的镇上怎么走?”   村民就给他指了方向,大概有多远的距离。   走的时候,他记着冯婞的叮嘱,打听折柳摘桃的下落,只是抓了好几个村民问,都没人见过。   后来沈奉推着她就行走在夜色里。   他刚走到村头,还是有人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是个村妇。   村妇跑上前来,塞给他两个冷馒头,道:“你别怪,我们没有多余的吃的,这个是我背着我家汉子偷偷拿的,你快走吧,边走边赶紧吃。”   说罢也是转身就走。   沈奉离开村子,路上走得很急,遇到平坦的地方时,他还跑了起来。 & amp;emsp; 途中冯婞醒了醒,还以为是下雨了,可水滴落在她额头上,怎么温温的。   她睁开眼,这时天已经亮了,她就看见水滴是从沈奉的下巴落下来的。   冯婞烧得嗓子都干哑了,道:“你不会是在偷偷哭吧。”   沈奉咬牙切齿:“是汗水!”   冯婞:“那就好,现在给我哭丧是早了点。”   沈奉又急又难过:“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冯婞:“你莫慌,我应该还死不了,只是胸口里有些火烧火燎,要是有冰就好了。”   沈奉:“你是内伤加重了!我们快到镇上了,就快到了。你会好起来的。”   冯婞来一句:“我要是搞不好真死了的话,你不要吝啬,给我多烧些个俊俏儿郎。”   沈奉低吼:“你想都不要想!别说儿郎了,我会把你葬入皇陵,孤苦伶仃,连你爹娘弟弟都不能来给你上坟,你唯有等我死了下来陪你!”   吼完,他有些无力和茫然,哑声又道:“我认识的冯婞怎么可能会死,你不要开玩笑了。”   冯婞叹:“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嘛。当皇帝可不能这么小气。不过儿郎我是认真的,谁不想做个风流鬼。”   这句过后,她便没再说话了。   沈奉跟她说:“前面就是镇子了,我看见轮廓了。”   他已经大汗淋漓,头发湿透,还说:“我带你去看最好的大夫。”   “冯婞,你听见没有!”   他们沿途的这条河的尽头依然是汇入滚滚不尽的裕临江里。   江河的 汇入口原有繁华城镇,此刻也因着这场洪水而一片狼藉。   朝廷的救济尚未抵达,当地的官民只能自发组织救灾。   上游漂下来的尸体不知几何,很多都已面目全非无人认领。   每天都有人不得不到水上打捞尸体。   不过某个河滩上搁浅着一个人,还能认得出清晰模样,是个女子,眉眼清秀,下巴尖尖。   镇上严家的船巡到此处时发现了她,便有两人匆忙下船去,一步步踩着稀泥走到她面前去。   来的两人是一对主仆。   主子看起来是个温文儒雅的年轻人,站在边上看了看这女子。   身边仆从唏嘘道:“真是可怜,公子,要不要叫打尸船来,把她捞走。”   这公子也顾不上自己干净的衣角被打湿打脏,蹲下身去伸手拨了拨她的下巴仔细瞧清楚她整张脸,然后触摸了一下她的脖颈。   公子道:“先把她抬到船上去。”   仆从惊了一惊:“可咱们的船也不是打尸船啊,老爷夫人好不容易同意公子出来巡助百姓,咱们的船岂能装尸体。别回头染了什么病,回去老爷夫人会打死我的!”   仆从在这么说时,公子已经弯下身去,试图把人抱起来。   “公子!” 第531章 她可想活着呢! 第531章 她可想活着呢! 作者:千苒君笑   公子道:“她还没死。可我们若丢下她不管,可能就真得上打尸船了。”   “啊,都被冲到泥沟里了,居然还没死吗?”   仆从一边匪夷所思,一边和自家主子合力把人抬起上船去,先放在甲板上,公子又习着镇上那些救人的手法先按压她的胸口,来回按压数次以后,终于她嘴里喷出一些积水,听呼吸也更顺畅了两分。   这厢,镇上的刘大夫忙得焦头烂额,带着他的儿子兼学徒在镇上到处跑,不是给送驱瘟疫的药汤,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镇上都称呼他的儿子一声小刘大夫。   父子两个路过刚打捞上来的一堆尸体时,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刘大夫脚步匆匆,别说多看两眼了,就是多停留一步都难受得慌。   可小刘边走却边转头看,看见那些官差用巾子拴在鼻子下,正搬挪着尸体往那熊熊燃烧的火堆里丢。   他眼尖,看见尸堆里有个姑娘,与其他充斥着死气的尸体有些不一样。   于是他又折返过去,扒开尸体,把她往外拽。   刘大夫见状连忙阻止:“你干什么,还不快走!”   小刘大夫道:“看她形容,不像个死人。”   刘大夫瞪眼:“怎么不像,她要不是死人会躺在死人堆里一动不动?她要不是死人,官爷会不知道?”   小刘大夫:“真的,我刚刚看见她眼皮好像动了一下!”   刘大夫:“什么真的,我还煮的呢,你是看眼花了。”   小刘大夫非要扒上去探她呼吸,还没探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刘大夫拖走。  & amp;emsp;刘大夫一脸唏嘘:“即便还有口气,也离死不远了,你非得要较那真作甚。我们只是大夫,又不是活菩萨,不是人人都能救,眼下药铺里那么多人,都已经人满为患装不下了,就够得你救!快走吧快走吧!”   小刘大夫:“可我真的看见了!”   “把她从死人堆里拖出来又怎么样,药铺里那些活人都不一定能治好呢,你还有多余的药去治好一个活死人?现在什么情况你要弄清楚,可不是你大发慈悲的时候!”   刘大夫边说着就要拉着儿子走,然刚一挪动脚,突然感觉衣角往下一坠。   他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衣角被一只惨白的手给抓住了。   小刘大夫惊喜道:“我就说她没死!她可想活着呢!”   刘大夫也无奈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刘把她从死人堆里扒出来。   刘大夫叹道:“得,又来一个白吃白喝的。是嫌我这药铺开不垮是怎么的。”   但凡从水里救起来的人,基本是付不起药钱的。眼下这艰难时期,他不说谋取什么暴利,但至少救人的同时要保本嘛。   现在倒好,他那药铺里的病人全在吃他的老本。   本来他想当没看见就算了,这姑娘脸都泡白了,不一定能活,可哪想她居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这下没看见也不得不看见了。   官差见这姑娘还真活着,就由着小刘大夫扛回去医治。   小刘大夫扛着人吭哧吭哧走在前面,刘大夫就觑着眼背着手还皱着一张老脸走在后头。   小刘大夫:“刚刚她还抓得挺起劲的,怎么眼下又没动静了?”   刘大夫:“刚刚她那是回光返照!你就折腾吧,这会把人扛回去,一会儿还得把人再扛回来!” &ems p; 小刘大夫:“我觉得不会,她的求生意志很强。她应该是知道我们救下她了,她才彻底放松了。”   刘大夫:“药铺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小刘大夫:“我把我的床让给她吧。”   刘大夫:“你自个呢,挂墙上吗?”   小刘大夫:“我可以和爹你挤挤啊。”   刘大夫:“要是再多来几个人,你是不是还会把我的床让出去?”   小刘大夫:“我们还可以打地铺。”   刘大夫怒:“你可真是我的大孝子!” 第532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532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作者:千苒君笑   上游镇上一处宅子里。   有一义民装扮的线人进出宅子,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因为没有谁会觉得义民有问题。   而这宅子里住着的,正是前朝皇室夏邺。   他胆子大,此前帝后到这镇上救灾之前,他就已经先一步抵达并藏匿于此。   他始终坚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何况帝后一心扑在灾情上,哪里顾得上他。   现如今,他一直在等消息。   线人来报:“我们派出去的两批人都没有消息传回来,禁卫军那边,似乎也至今没有结果。”   夏邺问:“那个周正呢?”   线人道:“好像还吊着口气,不过听说那太医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法,应该是快不行了。”   夏邺半喜半忧:“此次老先生的谋划当真是妙极,既除掉了皇帝身边的得力助手,又能送帝后上路。”   他的老谋士捋了捋胡须,道:“只是帝后此番生死不明、下落不知,始终还没有个定数。”   夏邺道:“镇上所有禁卫军都已调走,那个徐来倒是会安排,禁卫军当中一点风声都没漏。”   谋士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瞒得再紧,也会有人察觉到异常。帝后迟迟未归,朝廷钦差命救灾队伍三缄其口,加紧带着人马往下游赈灾,他又怎会猜不到,只不过事关重大,不敢轻易说出口罢了。”   夏邺道:“那现在怎么办?帝后的死虽还没确定,但我们等不得了,必须尽快把消息散布出去,否则等他们反应过来稳住朝局的话,我们就失去了先机。只有消息一出,朝堂大乱,我们才有可趁 之机。”   谋士道:“帝后的死讯一日没确定,我们便一日不可大意。”   夏邺道:“禁卫军到现在都没能搜出个结果,那山洪何等厉害,帝后又不是大罗神仙,我想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我们先行动,即便他们死里逃生,那也是元气大伤,等他们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掌控局面了。”   说到此处,他眼里都是志在必得的精光。   谋士沉吟片刻,道:“事到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夏邺便吩咐线人:“即刻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散布帝后身亡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整个大雍。另外,继续派人沿途搜寻,并紧盯着禁卫军那边的动静,一有任何消息马上来报。”   谋士却阻止道:“且慢。消息一旦传开,西北冯元帅若是得知皇后已死,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候于我们则大不利。”   夏邺思索片刻,道:“那不能传皇后的死讯。那冯飞泓是个只扫自家门前雪的人,想当年冶州沈家造反时,他冯飞泓就坐镇西北纹丝不动,只要跟他没关系的就休想借到他一个兵。   “只要不涉及到冯氏女,冯飞泓应该就会按兵不动。何况关外外族,年前才遭西北军狠狠剥削了一番,想必是怀恨在心的,这个时候要是冯飞泓敢调动兵力,外族极有可能会联合起来趁虚而入,那他就自顾不暇了。”   谋士点点头,道:“稍后我往西北传个迅,与冯元帅交涉,他的女儿我们会尽全力帮他寻找。他为了大局考虑,应该不得不继续留守西北。”   夏邺想起在天宝寺那次,他险些被冯氏女给打死,心里就难免有气,所以追杀皇帝时连她这皇后也一并追杀了。   可绝对不能让西北那边知道他对冯皇后下过手,否则冯飞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夏邺道:“那西北那边就有劳老先生替我稳住局面了。”  & amp;emsp;而后他便命线人去传消息,只传皇帝死讯,不涉及到皇后。   徐来这边,他带着人还在到处搜,皇上葬身山洪的消息就已传开了。   不过他明白,这背后若有布局之人,那消息定然是瞒不住的。 第533章 一切尚未尘埃落定 第533章 一切尚未尘埃落定 作者:千苒君笑   消息很快传至京城,整个朝堂哗然大惊。   为了确认消息的真假,宰辅接连派出了好几批人手前往受灾之地打听,结果都模棱两可。   裴宰辅不死心,接着一边派人循着禁卫军的踪迹跟上去一探究竟,一边又派人去追钦差的行程。   最终裴宰辅的人先追上了钦差,钦差知道兹事体大,旁人他不敢轻易开口,可宰辅他不能隐瞒,只有知道了真相才能早做准备。   因而钦差把镇上关于帝后的所有事项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清楚。   裴宰辅收到情报以后,召集百官议事。   官员们都很着急,询问:“宰辅大人,实情究竟如何?”   裴宰辅沉吟不语,神色凝重。   “看样子,皇上难道真遭遇了不测?”   “定然是了,若皇上化险为夷,宰辅岂会是这个反应。”   “这可怎么办,国不可一日无君呐!”   “皇上无后,又该由谁来接这摊子啊?”   这话一经问出,所有人心知肚明。   皇上无后,皇室就只剩下永安王这一条血脉了。   “宰辅,此事还得尽早做个决断才行!”   裴宰辅道:“一切尚未尘埃落定。”   议事毕后,裴宰辅回到自己的府邸,左思右想下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去永安王的封地,探探永安王的口风。   ***  &e msp;这头,山野里的那家农户,家里存了足够的腌肉,只不过是腌熊肉,也不能顿顿吃腌肉吧,农户便出门到处去挖野菜。   这天他看见那河上来了好多人,距离近些才发现,居然是好多官兵。   他吓得连忙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很快,禁卫军就发现了他这处房子,顿时把房子包围起来。   徐来进房子查看,道:“灶里还温着火,有人在这里居住。大家分散开往四处找找。”   没多久,那农户就被禁卫军从某个草林林里扒了出来,押去徐来和禁卫军将领的面前。   农户吓得够呛,连忙跪下求饶:“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小的已经在此隐居多年,一直老实本分,再也没犯过事!你们不要抓我行不行?”   徐来问:“你以前犯过什么事?”   农户:“就、就偷过一回村里的粮食,被村里赶出来了,不得已才在此处安家的。”   徐来四下看了看,道:“可这周围荒山野岭一片,不见有什么村子。”   农户指着前面:“村子沿河要走几十里呢。”   徐来:“我且问你,你既住在这河附近,可有见过有人从河里漂下来?”   农户:“官爷是说上游发山洪的时候么,都是泥浆,泥浆里泡的什么都有,哪能分辨出是东西还是人呐。   “不过即便是有人,那肯定也是活不了了的,官爷是没见到那山洪有多凶猛,这冲下来的泥沙一沉下来,连尸体都给埋得实实的!”   他这话说得,在场的气氛压抑又沉重。   将领喝道:“休要危言耸听!”   农户吓了吓,连忙道:“是小的多言,小的 多言。可小的真的没看见河里有什么人。”   最后徐来让禁卫军放了他,大家稍作休整,又继续往他说的那个村子去。   只不过队伍往前走后,徐来落在后面了,他觉得那农户有些蹊跷,毕竟他检查农户房子时发现他存了许多野兽的腌肉,光看那兽爪就不像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于是他独自又进了农户的家中。   刚转进厨房,恰好就听见农户小声自言自语地咕哝着。   徐来突然出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农户回头一看吓一跳:“官爷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小的什么也没说。”   徐来压着声音:“再不从实招来,我只好叫那些官兵回来,把你抓起来。”   农户小心翼翼道:“官爷,你们不会是要抓什么人吧?”   真要是来抓人的,那他可不想把那两个帮他打熊的人给供出来。   徐来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道:“我们不抓人,我们只是一路在寻人,在寻两个很重要的人。”   农户:“当真不是抓人?”   徐来:“我可以对天起誓。”   农户便道:“小的方才只是在奇怪,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问河里有没有人漂过。”   徐来:“还有谁问过?”   农户道:“有两个人,他们说他们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我可不信,哪有人能从洪水里逃生的,我看他们分明就是从山上下来的。” 第534章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534章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作者:千苒君笑   这话一出,徐来眼神都变得有些振奋急切起来。   徐来压着急性子,问:“那两人是男是女?”   农户:“是一男一女,正好他们也跟你们一样,也在找两个很重要的人。问我有没有在河里见过,说是两个丫头,一个圆脸,一个瓜子脸,这我哪见过。”   徐来吸了一口气,一个圆脸一个瓜子脸,可不就是在找摘桃和折柳。   农户还问:“他们要找的和官爷要找的是同两个人吗?那两个丫头莫非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吗?”   徐来道:“我们要找的是那一男一女。你形容一下,那一男一女是何模样?”   农户道:“男的高高大大的,女的嘛看起来脸色差得很,两人身上又脏又破的。两人好像是对夫妻,他们还帮我打了一头熊哩,只是那女的好像动不了力气,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她双手都裹着布条呢,我看伤得蛮严重。”   徐来:“他们往哪里去了?”   农户:“他们也要去有人的地方,我就叫他们去下面的村里了。”   禁卫军将领走着走着不见徐来人,不由往回走几步,就见徐来恰好从农户屋中出来。   徐来面无异色,将领问:“徐大人怎么耽搁这么久?”   徐来道:“刚刚问那农户讨了口水喝。”   现在他完全能确定帝后还活着了,只是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不得不谨慎,人多口杂,他不能确保禁卫军的嘴都很严,又或者说,不能确保这支队伍中没有异心者。   等到了下一个村镇,他也会让禁卫军原地等候,由他带着些御前亲兵,亲自去询问那里的村民。  &ems p;永安郡。   平安禀沈知常道:“王爷,前朝夏氏,他们开始行动了。帝后的生死尚未明确,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往外散布消息了。”   沈知常拆了裴宰辅送来的信,看完以后便点了烧了,道:“朝堂上群龙无首,百官们也开始着急了。”   谋士:“可帝后的死讯始终没有确认。”   沈知常:“不管有没有确认,前朝的人都得抓住这混乱之机动手,才可能复朝成功。”   谋士问:“那裴宰辅这个时候给王爷送信,是想投诚?”   沈知常:“无非就是想探探我的口风。他有三个条件,一是能继续做他的宰辅,二是嘉贵妃能继续做贵妃,三则是将他流放的儿子赦免回京,倘若我能答应,他也不在乎国之易君与否了。”   平安道:“不管帝王怎么换,只要对他来说没有损失,还能接回自己的儿子,他当然愿意。他儿子被皇后阉割了,又被皇上流放了,我不信他心里丝毫怨气都没有,所以一旦形势所迫,他肯定是愿意归顺王爷的。”   沈知常道:“他是一国之宰辅,引领群臣,上行下效,缺之不可。”   平安问:“那我们要答应他的条件,拉拢他吗?”   沈知常:“不急。帝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夏氏才开始复朝,等时机成熟,我们再出手不迟。”   谋士道:“果然,借前朝余孽之手,比王爷亲自出面要省事得多。王爷只需要在背后出谋划策,前朝余孽自会迫不及待地当这马前卒。   “夏邺费尽心机布局谋杀帝后,只当是他的老谋士给他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殊不知他的老谋士也是听信了别人的主意,才做了这番谋划。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王爷的计划进行。只希望,那夏邺能够靠谱一点,真把帝后给解决了,这样对我们才是大有助益。   “现在我们要稳住的首先是西北冯元帅了。”   平安道:“据我们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夏邺已经派人去西北了。要是冯元帅也掺和进来,那他可就一点没优势了。”   沈知常从抽屉暗格里取出一封早已写好封好的信,交给平安:“是时候送去西北关外,我想冯元帅应该就没有精力再掺和进来了。”   平安接下,颇为壮志雄心:“是。王爷步步为棋,费心筹谋,此番定然旗开得胜。” 第535章 民愤动乱 第535章 民愤动乱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又道:“帝后年前去西北,冯元帅想必已经知道他二人换位之事,此时他们传出皇上死讯,无异于给冯元帅添把火。   “我们也向冯元帅做个顺水人情,让他知道,我们会尽全力寻找帝后下落,稳固朝纲。另外,派出人去,沿着受灾江河,帮着一起寻找。”   平安:“这……皇上此前不是怀疑王爷,命王爷不得擅离封地吗,我们大肆派人出去,恐又会招惹是非,要是引火烧身就得不偿失。”   沈知常:“此一时彼一时。消息既然已经传开了,我身为当朝唯一的王爷,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无论如何都需得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谋士沉了沉语气道:“正是,若我们趁此机会能寻到帝后下落,就是另外一番结局了。”   虽没说得很明白,但彼此心知肚明,要是能趁帝后孤立无援之际一举杀之,便能全部推到前朝余孽的身上。到时候永安王可顺利继承大统,清扫前朝余孽,树君威、得民心,则大事成矣。   很快,永安王便上书朝廷,道是帝后卷入洪灾中,他是寝食难安、痛心疾首,愿意倾永安郡全部之力,寻找帝后下落。   百官们都赞永安王重情重义。   大雍皇帝的死讯一经传开,谁还顾得上治理裕临江沿江的灾情,灾民们到处流窜,随处可见死人,有些地方还伴随着瘟疫发生。   钦差的号令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各地的官员多的是阳奉阴违。后来永安王亲自到受灾地来了,他们才多少收敛一些。   毕竟皇帝真要是没了,永安王将会名正言顺登基,谁也不敢在这个当口得罪永安王。   灾民们见本地没粮吃没地方住,就往富裕繁华的地方涌去。   地方官员当然也不愿意开仓放粮救济外 来灾民,甚至有些官员与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刻意激化民愤。   民间甚至流传着一种说法,说大雍皇帝治国无能,惹了天怒,老天爷这才降下天灾惩罚,无数百姓都是因为他而丧命。他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乃是先帝造反得来的,如此有违天道,只有将夺来的东西物归原主,才能平息天怒,才能百姓安乐、家国昌顺。   为此,有些地方的义民们怒抗官府,揭竿而起。   很快各地就爆发了动乱。   特别是一些积怨已久的地方,官员们官官相护,百姓们的呼声难以上达天听,一旦有人带头,那便是民愤鼎沸,官府应对不及,百姓们冲进衙门,打死地方官,肆意发泄怒火。   百姓们声势越发的壮大,这时有前朝的皇室出现,就仿佛给他们带来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   只要拥护前朝皇室,顺应天道,平息天怒,灾难才会过去,大家才有好日子过。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民怨沸腾,还有很多地方的百姓们都保持着理智,他们三五不时地谈论着,哪个哪个地方的百姓又在起义造反了。   百姓道:“咱们这地方一直以来还算安顺,郡守老爷也为民着想,我们就不要去凑那个热闹了。”   “就是,还拥护前朝呢,那些关于天道天怒的言论,一看就是有心之人散播出来的谣言,就是为了吸引那些聚众闹事的人。”   “前朝是个啥样,他们是不是忘啦?要不是前朝皇帝荒淫昏聩,闹得民不聊生,那冶州王能造反嘛。”   “冶州王造反以后,大家的日子不是好过得多了。”   “唉,没想到皇上亲临救灾,却被洪水给冲走了。当今皇上,还是尽职尽责的,这些年大家都过得不错。要是真过不下去的百姓,官府还有补助哩。”   “真死啦?” &a mp;emsp; “说是死了,又没谁见过。”   “那可就剩下永安王了,就是不知他当了皇帝以后又是怎样。”   “不管以后怎么样,真要皇位更替,反正是免不了动乱的喽。” 第536章 意气风发 第536章 意气风发 作者:千苒君笑   前有义民揭竿而起,后有夏邺的前朝私军紧随其后。   这些年,他蛰伏藏势,受拥护前朝的一批官员的庇护,竟于各地分散豢养了十万私军!   大军于各地响应,一路踏平地方官府。   地方官员若积极归顺者,可相安无事;若负隅顽抗者,则格杀勿论。   因而这支前朝大军势头十分迅猛,以燎原之势很快蔓延在大雍的土地上。   朝廷慌忙应对,倒是有武将愿意以身作则前往平叛,只是前朝军队来势汹汹,若没有足够的兵力,则很难与之抗衡。   驻守京郊的总共才不过数万兵力,何况京畿重地的兵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轻易调动。   那么只有调动各地方郡驻守的兵力。   各郡通常都设有驻军,便是为了应对急情之际能第一时间集结。   可调遣各郡重兵,需要兵符,既无皇上亲令,又无兵符,便是朝中武将也难以调动。   后还是永安王亲自前往各郡,说服驻军的将军们,眼下皇上生死未明,前朝余孽作乱,局势严峻已刻不容缓,否则恐怕整个大雍都会陷入危难之中。   他以皇室的名义调兵平叛,亲率大军清剿余孽,待他日皇上平安归来,他自会向皇上请罪。所有罪责,将由他一力承担。   各地驻守的将军们闻言,难免动容。   永安王如此有担当,大雍有危,他们又岂能坐以待毙。   诚然,朝中任何一武将,既无法擅自调兵,又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可永安王就不一样了。   皇上要是驾崩了,永安王就是大 雍仅剩的皇室血脉,是下一任的帝王;皇上要是安全回来了,永安王也是他唯一的亲弟弟,总不能因为调兵平叛而被杀吧。   现在既然永安王肯站出来做这担保,将军们便相继响应,唯有先行平叛,解了大雍危机,再论功过。   各地驻军很快朝永安王这边出发集结。   彼时永安王站在那城楼之上,望着城外如黑潮一般聚集的大军,黑压压一片。   他临风而立,衣角翩翩,依然是一派陌上人如玉的形容,只是却从来没有任何时候能有眼下这么意气风发。   平安站在他身侧,也由衷感受到那种英姿勃发、大展宏图之气概。   他家王爷隐忍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只要各地驻军到了王爷手上,便如宝剑在手,再出兵去讨伐前朝余孽,一举灭之,便可扬名立威。   等大局已定,即便是皇上活着回来了,又能如何。   何况现如今,皇上被山洪淹没在哪个旮旯里都还不知道呢。   沈知常领兵出发时,留下了一批精锐人手,分散于市井,专门负责监视打探由徐来带领的那批搜寻帝后下落的禁卫军的动向。   一旦禁卫军有任何动静,他们能够第一时间获得情报并传于沈知常,如此他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只不过禁卫军每天早出晚归,到处搜寻,都一无所获。   禁卫军上下无不是身心疲惫,将领们渐渐也消磨了信心和期望,变得十分沮丧,似乎只有徐来不死心,每天照样指挥着禁卫军们各处寻找,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   好几次,将领们面对徐来都欲言又止。   徐来也不再是往日那个整洁持重的钦天监,他胡子拉碴的,眼里还布满了红血丝, 一直以来都没得好生休息过。   他知道他们想说什么,道:“找,继续找,一日未找到帝后,就一日不得罢休。”   夜里他无数次地观星象,他没有看错,帝后之星犹在,只是时而微弱时而平稳。   只有他知道,不管帝后身在何处,定然还活着。   这厢,沈知常行军途中,平安禀道:“徐来带着禁卫军已经找到了裕临江的下游,那下游挨着的城镇,我们的人早就暗中搜寻过没有结果,他又岂能有收获。   “禁卫军似乎都已经没有了继续找下去的意志,只不过被徐来强行安排着继续找,好像就他认为帝后还活着一般。想来也是,他跟着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定是一时无法接受皇上葬身山洪,皇上一死,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换我我也不能接受。”   沈知常:“继续派人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避开我们的眼线。”   平安应道:“是。” 第537章 去老刘家的药铺 第537章 去老刘家的药铺 作者:千苒君笑   此前,沈奉带着冯婞顺着河流终于到达与裕临江交汇口所在的镇子,他不住对板车上的冯婞说道:“到了,我们到了,我看见那江边有很多人,我们上镇就去找大夫,冯婞,你不许再睡!”   冯婞烧得神志不清,听到他的话时,还是勉力撑了撑眼皮,手臂横垂在板车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沈奉,你靠近些。”   沈奉连忙俯下头来,她抓起一把稀泥就糊他头上和脸上,剩下的全揩自己脸上。   沈奉顿了顿,就见她又阖上了眼,低声道:“莫见官,莫自报家门,就说我们是村子里冲下来的。”   他本是有这个打算,到镇上的第一时间,就去找官衙,联系他的禁卫军。   可眼下冯婞的话,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她一向谨慎,她的话他不能不听。   他们既然被人行刺过两次,说不定还有第三次第四次,谁知道镇上有没有那些隐匿在老百姓当中的杀手,更不知道镇上的官员又是谁的人。   要是贸然暴露了身份,眼下他俩都极度虚弱,如果有人再次对他俩下杀手,那便会很危险了。   因而沈奉没有声张,他们是被附近的打尸船接到镇上的,在沈奉的要求下,连他们的板车也一并捞着走了。   有人询问沈奉是哪个地方的,沈奉只说自己是附近的村民。他和冯婞浑身又脏又破,穿的是粗布麻衣,还推着个板车,当然没人起疑。   到了镇上,沈奉连忙推着她去找医馆。   打尸人见他俩可怜,好心提个醒道:“去老刘家的药铺吧,他兴许还能治治你的妇人。”   另一人道:“不过老刘家的药铺都已经爆满了,还排不排得上号就难 说了。”   此时刘家药铺里,刘大夫正骂骂咧咧:“那些搜救的、捞尸的、衙门的,都把人往我药铺带,真当我这药铺是菩萨庙哇!”   等沈奉推着冯婞到所谓的刘家药铺时,只见药铺门前这一条街上,全是或坐或躺着的病人,他们一脸痛苦地呻/吟着。   沈奉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就被里面坏脾气的刘大夫赶人:“走走走,你没看见哇,外面都是要看病的,就不能去别的药铺吗?”   沈奉:“他们说全镇就你医术最高,烦请你救救我家夫人。”   刘大夫回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的冯婞,道:“医术高也救不了!我这药铺里都空了,根本没药了!”   门前拥挤的病人见药铺里着实空空如也,有些就转头去找别家药铺了。   见沈奉不走,刘大夫便拿起扫帚准备赶人。   这么多天以来,沈奉的隐忍心焦快到了极点了,今天这大夫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否则他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过恶的事来。   他一脸凶狠地把所有人都吓出了药铺大门去,把门砰地关上。   转头又一把接住了刘大夫的扫帚,将扫帚棍子撇成了两截,按住刘大夫就摁在了药柜上,用参差不齐的木棍断截面抵着他的喉咙,低低道:“你不治她,我只好叫你去阎王那里报道!”   这时一直睡着的冯婞突然声音嘶哑道:“你莫要发疯,放了他。”   沈奉红了红眼:“可他不接治你。”   冯婞:“你要是杀了他,我们俩都跑不了。”   他明白,到时候引来官府的人,他们就更容易暴露。   刘大夫虽然有些受惊吓但还算镇定:“你看,你家夫人比你明事理。” & emsp; 冯婞又对刘大夫道:“大夫如能替我降烧,待我情况稍有好转,我们立马走,绝不赖在你这里。”   刘大夫见她睁开了眼,眼里满是烧红之意,医者虽有仁义之心但他不多,因为他就是满心仁义也顾不了这么多人的生死。   他劝道:“你们去找其他药铺,兴许还有点处理办法。”   这时小刘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药碗,道:“你们要退烧药吗,我里面的病人还剩下半碗,你要不要?”   沈奉当即冲过去,把药碗拿来,扶起冯婞就给她喂下去。 第538章 她终于要得救了 第538章 她终于要得救了 作者:千苒君笑   刘大夫对着小刘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败家子!”   小刘大夫:“看她挺可怜的,有多的就给她吧。”   刘大夫:“你看谁都可怜!就你老子不可怜!”   冯婞突然来一句:“我有钱。”   别说刘大夫不信,连沈奉都不信。   冯婞就背过身去,伸手往里裤掏了又掏,扒开里裤侧边的收紧绳,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碎金子来。   沈奉:“……”   还不等冯婞把那碎金子放在柜面上,刘大夫就眼疾手快、善解人意地主动帮她接下,接下的同时另只手还顺带给她把了把脉,唏嘘道:“还以为是普通发烧,怎么伤这么重?”   冯婞强撑着精神到现在,丝毫不敢大意,在刘大夫说了这么句话过后,她大概就知道她和沈奉应该是有着落了,便放心地不省人事了。   这大夫应该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否则镇上的人不会推荐来他这里,还有他门前这条街上占满了病人,大家都没有离开,说明他还是在施诊的。   他的儿子更莫说,一句话就能听得出是个心善人。   刘大夫道:“烧成这样竟还能维持一阵清醒,委实是难得了,得先把她烧降下来。”   小刘大夫:“爹,事不宜迟,那现在把她搬去后院吧。”   刘大夫哆道:“后院哪还有多余的屋子给她躺。”   小刘大夫:“咱们住的不还有一屋吗,回头我们在堂屋上打地铺也能睡。”   刘大夫气得剜他一眼,但阻止不及,他已经叫沈奉把人抱起,他在前面 引路往后院去了。   刘大夫心想,看在金子的份上,他暂且忍忍了。   金子啊,真是想想都心酸,这么久以来,他收到的第一份钱啊。   沈奉把她抱去主屋里躺着,刘大夫随后一步进来。   小刘大夫十分上道,连忙去打了盆水来,把冯婞的脸上手上擦干净,然后刘大夫坐在床边粗略检查了一下,便支使小刘:“去你娘的衣柜里给她拿身干净衣服来换上,用温水把身体擦一遍,一会儿我要施针。”   小刘大夫连忙跑去衣柜边翻翻找找,在柜底找了身衣服出来。   大刘小刘父子两个暂且回避,沈奉手忙脚乱地给她更衣。   他什么都没想,即便看了她的身子脑子也一片空白,他只有一个念头,她终于要得救了。   擦了身,更衣完,刘大夫才进来,让沈奉扶着她侧着身,用银针刺入穴位,不多时她浑身开始发汗,最后再给她放血排淤。   刘大夫一边做这些,一边对沈奉道:“伤势太重,身体极虚,很少有人能坚持到她这样的。眼下我强行给她疏泄内腑瘀热属于救急之法,过后她必会元气大伤,更加虚弱。可这也没有办法,需得先保她命,其他的过后再说。”   沈奉揽着她的身子,见她大汗淋漓,床边都是她身上放出来的淤血,他心里一直紧揪着,道:“还请大夫当心着些,定要救她性命。”   她身上银针一时没取,等刘大夫忙完了这会工夫,才在床边坐下,拿过冯婞的手,仔细诊脉。   许久之后,刘大夫才神色略凝重说道:“外伤都还好说,且看她后背上的血瘀就知,是遭重物击打过,主要的伤是伤及脏腑,想必是有些时候了。这内伤最是棘手,不可使重力,更不可动作剧烈,否则只会一步步加重伤情。”   刘大夫一边说,沈奉就不禁一边回想。   她重伤过后,还跟他一起杀过敌,为了躲黑熊使劲跑了两个坡,还跟他一起在农户家里解决了黑熊。   实际上每大动作地动用身体一次,便是在消耗她的生命力。   那时候她定然是难受至极。   只是她嘴上从来不提。   沈奉茫然地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刘大夫:“她脏腑多半是有出血的情况,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拖到现在才来,我可不能保她活,只能尽力一试。” 第539章 这刘大夫还是有点本事的 第539章 这刘大夫还是有点本事的 作者:千苒君笑   等施针完,刘大夫就出去列方子,叫小刘大夫去抓药。   小刘大夫:“我们药铺没这些药了啊。”   刘大夫:“你不知道去借吗?去福安堂借,那里的药材多。”   小刘大夫:“又去严家的福安堂哇?前几次去,那里的掌柜超凶的。”   刘大夫:“人是你非要收的,那掌柜再凶你也得去!就说我这里病人需要用这些药,他要是不肯借,我就让病人都去福安堂躺着去。你看他借不借。”   小刘大夫只好匆匆忙忙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匆匆忙忙回来了,果真带回来了不少的药材。   小刘大夫还要去照顾外面的病人,就叮嘱沈奉这药该怎么熬,于是他就在屋门前支着炉子开始熬药。   刘大夫又细心地把冯婞的双手布条拆开,一边清理一边发出连声唏嘘:“一个女人家,手弄成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沈奉被炉子里的烟冒出来呛得鼻子发酸。   等老刘小刘都忙活完,已经是晚上了。   沈奉熬的药也顺利给冯婞喂下去了。   小刘大夫十分细致,特地来问沈奉道:“你夫人伤得那么重,你呢,你身上可有受伤?熬汤的药材我们药铺快用完了,但之前做的伤药还有剩余的,我可以帮你治伤。”   沈奉点点头,道:“有劳。”   而后小刘大夫就去拿了伤药和绷带等药具来,沈奉脱了衣服,小刘大夫也给他身上擦了一遍,再仔细处理伤口。   他身体好,自愈能力强,有些伤已经开始愈合了,但有些还是红肿的。  &e msp;小刘给他上好药,缠上绷带,道:“今晚你就在这屋休息吧。”   说着就抱了一床铺盖去堂屋里了。   这院子简单,除了堂屋和主屋,旁边有一间偏屋,另一边就是厨房和盥洗室。   沈奉听见刘大夫在堂屋里训他的儿子。   夜里沈奉不敢睡太死,隔一会儿就要伸手摸摸冯婞的额头。   她没有之前烧得厉害了,但始终比平时的体温要高。   照刘大夫说的,反正她也昏睡着,夜里多给她喂两次汤药,汤药有止血调理之功效,能尽早在她体内起效果。   于是他半夜起来就去门口给滤药,结果看见小刘大夫也半夜起来,揉着眼睛,去偏屋那边的小药炉上滤药。   只是沈奉哪顾得上其他,端了药就进屋去了,没多问。   事实证明,这刘大夫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的药,加上他每日施针,冯婞的情况渐渐稳定了下来,烧也慢慢退了。   但就是人还没醒。   他和冯婞在后院里休养,每天刘大夫和小刘大夫都要在前边治理病人,忙得脚不沾地。   药铺里没药了,刘大夫又腆着脸去了福安堂要。   福安堂的掌柜也是骂骂咧咧的,一边丢出一麻袋一麻袋的药材,一边骂老刘:“不要脸的老东西,都给你好多了,非得回回拿你那条街上的病人来威胁我!”   刘大夫理直气壮:“谁叫你们严家的都是菩萨心肠!不就是要你几袋药么,又不是要你命。我那药铺被掏干了,我说什么了吗?以后我不光来找你要药,我没吃没喝的了我还来找你要饭呢!”   福安堂的掌柜:“快滚!”   刘大夫才拿回药,小刘大夫就给弄了些来,熬了药又送进偏屋里去了。   他从偏屋出来时,被沈奉撞见了,沈奉就问了他一句:“那屋里的人,也病得很重?”   小刘大夫:“重着呢,她比你们还先捡回来,到现在都没醒。”   沈奉问:“我向你们打听一下,你们每天接触许多人,可有见过两个年轻的姑娘,一个圆脸,一个瓜子脸,大概这么高。”   他比划着。   小刘大夫:“你形容得太粗略了,再说我们这里这么忙,哪里顾得上去看人家是什么脸。那两个姑娘与你们失散了吗?”   沈奉点了点头:“是我夫人的姐妹,在水里失散的。”   小刘大夫叹道:“唉,天灾无情。姑娘落水的话,生存的可能性比男子要小一些。就偏屋里的那个姑娘,不就是一口气吊着,还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 第540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540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顿了顿,问道:“偏屋里是个姑娘?什么样的姑娘?”   小刘大夫:“你别说,好像她的脸就有点圆。”   沈奉:“可方便带我去看看她?”   小刘大夫就引了沈奉进偏屋。   进屋一看,沈奉不由一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床上躺着的可不就是摘桃么。   不过沈奉什么都没提,只问:“她情况怎么样?”   小刘大夫:“在水里泡太久了,我发现她的时候,她都快要被拉去烧了。好在我们把她救了回来,也不知道何时会醒。”   沈奉又问:“你发现她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吗?”   小刘大夫:“一堆人呢,她就夹在水里打捞起来的死人堆里。”   沈奉:“确定死人堆里除了她,其余的全都是死人吗?还有没有发现其他活的?”   小刘大夫:“这个真没有。其他的都泡烂了,就这姑娘显得有些扎眼。”   沈奉便不再问下去了。他想,既然摘桃都能活下来,折柳平日里比她更稳重谨慎一些,理应也能想方设法让自己活命。   把她和那些没有能力求生的普通人相提并论,没有意义。   即便眼下只发现摘桃一个,也不能轻易下定论折柳就不在了。   沈奉回了主屋,坐在冯婞床边,握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方才低低道:“我看见摘桃了,就躺在隔壁,你要是早点醒来,还可以去看看她。”   这话比药石管用,到第二天冯婞果真就醒了来。  & ;emsp;她烧退了,人也异常的虚弱。   刘大夫见她已醒,诊断道:“你这情况,不要以为醒来了就能大意。止血疗内伤的药需得继续吃,还需仔细调养身体,至少这两个月里,你不能用重力,更不能剧烈动作。”   然后刘大夫就开始赶人:“稍后我会给你列药方,近半个月的药也会给你配好,你给的那点钱,别说诊金了,就是药费都不够。差不多了你们就离开吧,那边屋里已经养了一个了,我们可养不起这么多人。”   冯婞道:“我们下午就走,麻烦大夫帮我把这两个月的药都配好吧。”   刘大夫:“你还想要两个月的药,做人不能这么贪心。”   冯婞又掏出一颗碎金子,刘大夫口风一转:“不过有病就要治,有药就要吃,这也不叫贪心,这叫对自己负责。”   冯婞:“刘大夫说得极是。”   刘大夫:“这两个月的药,我给你配好就是,不过走的时候估计得带好大一包。”   等刘大夫出去了,冯婞张口就问:“摘桃呢?”   沈奉:“还躺着没醒。”   冯婞:“我得去看看。”   他知道她心里牵挂着,便没阻止,而是搀着她下床,出门往偏屋去。   小刘大夫进后院来,见状道:“你怎么起来了?你眼下虚弱着呢,最是吹不得风受不得凉的。”   冯婞:“没事,我来看看这屋里的人。”   说着就进了屋,走到床前,见着摘桃时,缓缓在她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了她的手,紧紧握着,另只手又去摸摸她的脸,顺顺她的头发。   冯婞道:“她脸色差得很,手也很凉。”  &emsp ;沈奉道:“你以为你比她好到哪里去。”   冯婞:“不过不打紧,找到了就好。只要还活着,就不是问题。她求生能力很强的,都已经从最危险的洪水里活下来了,迟早会醒来的。”   这话像在说给她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小刘大夫问:“怎么你们认识吗?”   冯婞道:“碰巧认识,我们是一个地方的。”   小刘大夫:“那太好了,你能找到她的家人吗?”   冯婞:“当然能找到。”   沈奉问:“今天我们走的时候,要不要带她一起走?”   小刘大夫:“你们要走哇?”   冯婞:“当然要走,等你爹给我配好了药,我们下午就走。”   小刘大夫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床上:“那你们是不是要带她去找家人?”   冯婞:“不带她,我打算留她在你这里养伤。她的家人找到镇上来时,还请你去给她的家人报个平安。”   小刘大夫:“可我又不认识她的家人。”   冯婞:“你拿笔墨来,我们给你画她家人的画像。” 第541章 你的金子到底从哪里来的? 第541章 你的金子到底从哪里来的?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小刘大夫又去准备笔墨,沈奉心领神会,把纸张铺在桌上,就动笔画。   他画了一张徐来的画像,吹了吹墨迹,递给小刘大夫。   冯婞叮嘱他道:“上游会有朝廷的官兵搜救百姓,要是官兵们搜到了这镇上来,你就去找这画像上的人,带他来见这姑娘。”   小刘大夫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个人画得挺清楚的,我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冯婞:“你只能带他一个人来,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小刘大夫有些不放心:“你们不会是要害她吧?”   冯婞:“你要是有这顾虑,那就不引画上的这个人过来,等这姑娘醒了,你告诉她我们往下游去了即可。要是这个人来了镇上,也麻烦你帮忙传个话,说说我们的去向。只告诉他一人,其他人问起,莫要随便开口,这是为你和你爹好,可要记住了。”   小刘大夫:“我明白了,我会看着办的。”   交代好了这事,冯婞便回到主屋里休息。   冯婞道:“摘桃在这里,折柳不知道在哪里。”   沈奉道:“她们应该是被冲散了,没在一起。但既然摘桃找到了,折柳应该也还活着,等摘桃醒来,她定会去寻找。你现在首先要顾的是你自己。我们去下游找个地方住下,其他的事你不要管,你先安稳地调养两个月再说,等她们来找你会和。”   冯婞:“我是没问题的,只是你住得下吗?”   沈奉:“你都住得下,我为何住不下。”   冯婞:“在来这药铺的路上,就听百姓在说,现在到处都知道,你已经归西了。”  &emsp ;沈奉:“要不是有心之人刻意散布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   冯婞:“既然散出了消息,肯定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沈奉:“所以我们才要走。只要我们不露面,他们自然就会迫不及待地展开下一步行动,到时候就不仅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他们的所有布局也会浮出水面。”   冯婞:“等鱼都冒出头了,一网一个准。”   沈奉:“只是不管他们是什么布局,恐怕都是冲着颠覆大雍朝政来的。如此,我什么都不做,要是让他们掌控大局,我便已错失良机,再想翻盘就难了。”   冯婞:“还有一个办法。我找个地方养着,你回西北去找老冯头借兵干/你的事业。”   沈奉眉头一皱:“要我丢下你一个人独自回西北?不可能。”   冯婞道:“那你就莫慌,我们先看。等看清了情况,我这两个月也养好了身体,再回西北去调兵。想翻盘什么时候都能翻。”   沈奉看着她,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   他又低头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手上缠着的绷带,道:“以往我以为,你我的立场只有对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们会彼此信任、共同进退。”   冯婞:“都到这当口上了,不同进退可不行。别人都要来砸我的饭碗了,要是最后让我当不了太后,那我这一年多岂不是虚度了光阴。所以皇后这碗饭,我是必须要吃的。”   沈奉:“还有个问题。”   他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问:“你的金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冯婞:“内/裤里藏的。”   沈奉:“……”   沈奉:“我用了你这身体这么久, 我怎么没发现你的内/裤里居然还有金子?”   冯婞:“内/裤裤腰里缝了一层夹棉嘛,我娘喜欢搞这些,我们老冯家的裤头都会往里面塞一些碎金银什么的,出远门的时候穿。用不上最好,要是用得上那就是救命的大用。你平时连多看一眼内/裤多摸一下都觉得伤风败俗,你没发现很正常。”   沈奉默了默,道:“你娘真是高瞻远瞩。”   他在西北时,因着是用的皇后的身体,一切吃穿住行都是冯夫人在打理。   冯夫人让人备的什么他就穿什么用什么,丝毫没在意,却不想还有这样的准备。 第542章 各种各样的言论 第542章 各种各样的言论 作者:千苒君笑   刘大夫配的药,的确很大一包,为了方便携带,又不至于日晒雨淋的,刘大夫给装进了一口箱子里。   下午冯婞躺在板车上,头枕着箱子,沈奉推着她就离开了药铺。   两人一身布衣,又是寻常夫妇的装扮,看起来十分穷困潦倒,俨然一副受灾百姓的模样。   即便镇上有来来去去的官差,也根本顾不上多看他俩一眼。   镇上陆陆续续有许多灾民出城,他们基本都不是本镇上的人,需得找自己的家去,还有些人连家都没有了,便往其他地方奔命去。   冯婞和沈奉就混在百姓当中,出城以后就一路往东边的下游城镇走。   路途中,他们总会听到各种各样的言论。   都在说,大雍皇帝死了,天下要大乱了。   路过一座城时,城里消息比镇上通达,说书先生正讲得唾沫横飞、激情昂扬。百姓们聚拢在一起,听得聚精会神。   听罢以后,还要激烈地讨论一番。   如今的局面,已经大大地盖过了水灾所带来的影响,市井里十个有八个都在说当今的形势。   “皇帝驾崩,朝廷大乱分崩离析;前朝皇室崛起,这天下怕又是要易主啊。”   “我看也不一定,朝廷不是还有个永安王坐镇,现在由他出面主持大局,能稳住人心。”   “能稳住个屁,你知不知道,那前朝之师,汇聚起来足足有三四十万之多!”   沈奉:“……”   冯婞:“……”   沈奉难免要问 上一句:“三四十万的前朝之师,如此庞大的军队,朝廷怎么可能没发现?”   百姓:“这你就不懂了,说明他们平时蛰伏得深!”   沈奉:“真要有这个数量,那还是什么前朝,皇位不坐得稳稳当当的。”   百姓:“人家大军都聚拢来了,朝京师进发了,你还在这杠!”   冯婞:“莫犟嘴,他们说什么,我们听听就是。”   还有百姓道:“那也不必担心,永安王一边力稳朝纲,一边率军攻打,听说各郡的驻军集结起来,也足足有四五十万呢,还怕打不过区区前朝三十万大军?”   沈奉:“……”   冯婞:“……”   沈奉:“你们说得真跟玩似的,动不动就三五十万的,好像很轻松似的。估计连皇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里能有这么多军队。”   百姓:“皇帝都死了,他哪能知道。”   “现在掌权领兵的可是永安王。”   冯婞问:“调动各地军队需要兵符吧,永安王不像是个能有兵符的人。”   说书人便道:“非常时期非常办法,永安王得知皇帝驾崩以后,心急如焚,又痛心疾首,他做为皇上的亲弟弟,不得不第一时间扛起重担吧。不然真让前朝之师打到了京城去,那就国将不国了。   “所以他匆忙走转各郡,鼓动三军将士,将士们为了保家卫国也不得不事急从权。这个时候兵符不兵符的就不重要了,皇上都不在了,难不成没有兵符,就不发兵对抗前朝大军了吗?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此危急时刻,总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永安王放弃安逸的生活,投奔战场之上,如此责任担当,着实令人钦佩啊!”   沈奉问:“永安王给了你 多少钱?”   说书人:“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何曾收过永安王分厘,他的义举,天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沈奉气得想把他书摊给砸了,众人见他面色铁青,道:“你这人还真有趣,你不喜欢听不听就是了,又没强行要你听。”   冯婞便拉劝道:“算了算了,说书而已,当不得真。”   沈奉想,要不是他现在情况不便,非得跟他们论个是非对错出来。   后来一路上沈奉都垮着个脸。   冯婞便劝他:“有什么好生气的,现在大鱼不就慢慢浮出水面了吗?” 第543章 一步步推想 第543章 一步步推想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气愤道:“永安王枉顾兵符私自调兵,虎狼之心如此明显,他们竟说成是义举,我呢,我和你冒险前来救灾,却被洪水冲走,怎么不见有人说过两句?”   冯婞:“可能人们早就已经说过了,只是他们说的时候我们没听到。你就不要在意这些了。”   沈奉:“还有那些前朝余孽还当真是贼心不死,没想到竟豢养私兵,趁着你我生死不明之际出兵意图颠覆大雍。   “恐怕我身亡的消息,也是他们散布出去的,意在引起恐慌,使朝廷动乱,他们才好趁虚而入。如此的话,你我遭难,多半也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冯婞躺在板车上,嘴里嚼着点刘大夫嘱咐可以生嚼的药材:“他们恐怕不知,他们当了那螳螂,背后还站着一只大黄雀。事到如今,可以看出还是永安王手段更高明些。你怎么不说我们遭遇的一切,都是永安王的谋划呢?”   沈奉凝着眉头,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这个胆子敢明目张胆地对你我下手。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计划失败、杀手身份暴露,那于他而言就是一招死棋,他再无后路可退。”   冯婞:“镇上的那些帮忙的义民,早就是布置安排好了的,那个河谷里的村子,他们定也早就考察过位置,我们出发前周统领恰恰被支开了,这一切就是一环扣了一环的,利用了所有时机、地势和人为的条件,才能做出这样一个局。要是没有详尽的计划和周密的筹谋还有迅速的反应,一般人办不来这事。”   沈奉沉默不语。   冯婞又道:“据我对永安王的了解,他心思细腻,更擅长来阴的。如果最后,他占据了一切天时地利人和,得到所有好处,成为大赢家,那便不能排除一开始就有他的暗中推波助澜存在。”   随着她的话,沈奉眉眼间的肃重之色更浓。   沈奉道:“你的意思是,他表面上没 有实质地参与动手,但他暗中掌控了全局?”   冯婞道:“所有的计划,除了人手的配合,还要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更重要的是,你我成为局中人,必须要往那个地方去,整个计划才能够一步步启动。”   沈奉心下沉了沉:“你什么意思?”   冯婞:“假如我们没有去清云郡,而是直接回了京,也就没有这接下来的许多事了。”   沈奉:“……”   他细思极恐,良久才沉声滞涩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清云郡的大坝一定会垮,知道我们一定会去。”   冯婞:“我们也只是顺着这些事往前推想,没有真凭实据。且当你我活络活络思路。”   冯婞问他:“你觉得永安王现在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沈奉心绪有些乱,不得不按捺住,分析当前形势,语气严峻道:“我没想到,他竟谋划得如此之深。我死讯一出,前朝余孽作乱,他便可趁机掌控朝纲,甚至在没有兵符的情况下召集率领各地驻军将士。   “如此一来,我的死讯不仅仅是前朝余孽作乱的契机,更是他出手的绝佳契机,他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兵权。”   冯婞:“不得不承认,他脑子是比前朝那些人要好使些。”   沈奉沉声道:“这一切真要是他一手安排的,他怕是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很大的成算。一旦他率军清剿完前朝余孽,民心军心乃至威望都空前大涨,到那时,即便知道我还活着,他也无所畏惧,因为我只是个架空皇帝,大势已去。   “他大权在握,甚至可以暗中把我杀了永绝后患,如此也坐实了我葬身山洪的死讯,他便可名正言顺成为下一任皇帝。”   想到这里,他后背已有些发冷。 第544章 我们可以共存 第544章 我们可以共存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道:“你推想的这些都不假。他也没有前朝余孽那么冲动,他要是出手,那定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如今的局面,他进可攻退可守,要是成了,他剿灭前朝余孽顺利登基当皇帝,要是败了,那他怎么也是临危不乱、主持大局,率军平叛前朝余孽有功、爱民护国有功。   “到时候你还能追究他私调驻军之过吗?你要是处置他,定会有许多为他请命的声音,反倒指责你残害忠良、好坏不分。所以这才是他的手段高明之处。”   沈奉吸口气:“我一直以为他没这心没这胆也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冯婞:“他只是把他的心思都藏在谨小慎微里。”   冯婞又道:“谋划这些的同时,他还不得不考虑西北老冯头的势力,要是我冯家掺和进来,那会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应该也是料准老冯头离不了西北,因为我们才搜刮完关外各族,各外族正怨恨于心,要是老冯头离开西北,外族极可能联合进攻。”   沈奉正了正心神,道:“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还有你这个少/将军。”   冯婞:“按照他的城府,他不可能会忽略我这个因素。现在我和你一样生死下落不明,我要是死了,他也省事;可我要是还活着,他应该会选择拉拢我,给我更诱人的条件,如果我觉得他对我来说更有利,择他而弃你,那你就是真完了。别说翻盘,翻身都难。”   沈奉:“……”   良久,沈奉问:“你可会弃我?”   冯婞:“那要看看永安王给我提什么条件了。”   沈奉眸色黯了黯,道:“除了一国之后,无上荣光,还能有什么呢?” &em sp; 冯婞:“还是一国之后,也没什么进步。不然他可以当我儿子,叫我声娘,我直接当太后。”   沈奉:“……”   冯婞呲道:“可儿大不由娘,他要不听我话,我当太后也当不顺心。嗯,到时候就把他杀了,重新再生个儿子。”   沈奉知道,她的想法一向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暴力又直接。   后来,冯婞倏而又道一句:“相比之下,你还是比永安王更顺眼得多。”   沈奉心里一下就舒坦了,嘴上哼了哼:“还用说,我能甩他八条街。”   冯婞:“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抢在永安王前头当上这皇帝的。”   沈奉默了默,道:“那时他虽为太子,却时常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与世无争、迫不得已的样子来。   “我本无心朝政,后来他娶了宁氏女,而我与裴家结亲,我便开始发奋,又有裴宰辅助力,我在朝堂之上也有了一席之地,反倒是他这个太子处处显得势弱了起来。   “后来先帝病重,他受命去了外地,直至先帝驾崩前也未能回京。等他回来时,大局已定,我皇位都坐热了。”   冯婞当然明白,他只说了个大概,皇位更替涉及到的波谲云诡和尔虞我诈,又岂是只言片语能够说得清的。   冯婞叹:“看来错误的爱情,有的会成为事业的绊脚石,有的又会成为事业的垫脚石,就看你是一蹶不振还是发愤图强。”   沈奉不赞同:“那算个屁的爱情。”   冯婞:“等永安王回朝以后,岂不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沈奉:“他可没哭,他高高兴兴地恭祝我登基。所以这些年我几乎都要以为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位置。”  &ems p;冯婞:“你可喜欢这个位置?”   沈奉想了想,诚实道:“最初不喜欢,后来喜欢,我立志当一代明君。”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道:“现在也没那么喜欢。可不管我喜不喜欢,都容不得别人来抢,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要是不坐稳这个位置,我护不住你,也护不住你家里人。   “真要是永安王上位了,他能许你再大的好处,他也定会等待时机对你家里人下手,就如同我们之前一样,把之前的路再走一遍。   “你我走到今天,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达成眼下这样的默契,而今你选择我,我们也算是相互成全。你保我的位置,我护你冯家和西北军周全,我们可以共存。” 第545章 事事他都得亲力亲为 第545章 事事他都得亲力亲为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闭着眼,晃晃悠悠,“看来你脑子里也不全是情情爱爱,我选你的确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我可不想再花一年的时间来跟另一个人磨合,还有可能磨合不到如眼下这样理想的效果。”   后来,两人到了一个渔镇上,找了一个住处安顿下来。   冯婞仅剩的一块碎金子,用来付了房子的租金,买了些粮油等生活所需,剩下的就当做后面这段时间的生活花销。   以前这些生活上的事从来不用沈奉操心,如今却事事他都得亲力亲为。   烧火做饭洗衣服,样样都由他承包。   刚开始做出来的饭菜的确不怎么能吃,为此还浪费了不少粮食。后来没办法了,他只好去向巷里的大娘请教,怎么把饭菜做得喷香可口。   大娘感到很惊讶:“年轻大兄弟,这些妇人操持的活计,怎么是你来学?你家那口子呢?”   沈奉听来有些不乐意,道:“我家那口子病着,不我学谁学?怎么,这做饭是规定了只能妇人做吗,男人做了会死是吗?”   大娘笑呵呵道:“也不是这么说,只是妇人习惯做这些,大老爷们嘛,总该去做些大事才对。”   沈奉:“每个人的大事各有不同。你们擅长做这些事的不妨给些建议,肉怎么炒好吃,骨头怎么炖香,菜怎么炒才不糊。”   反正现在把冯婞的身体照顾好,才是他的头等大事。   见他如此执着且丝毫不为这些事感到害臊,大娘便倾囊相授,仔细给他讲了一遍,沈奉道谢回家时,大娘还客气了一句:“你对你家那口子这么好,可真是她的福气哟。”   等沈奉走远进自己家门了,大娘难免又感叹一句:“年纪轻轻的,人模人样的,出去做点什么不好,偏要围着灶台转。 ”   只要沈奉愿意学,他的进步还是很大的。他做出来的饭菜总算能够入口了。   并且他逐渐沉迷此道,就是为了在饭桌上听到冯婞说一句“这个不错”。   她要是夸了什么,接下来的三五天,几乎顿顿都能见到那道菜。   冯婞面对着菜肴,神情略显复杂:“……”   沈奉:“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怎么不吃了?”   冯婞:“我不喜欢吃这个了。”   沈奉:“什么时候不喜欢的?”   冯婞:“就在刚刚。”   沈奉:“……”   下一顿,沈奉只好又换着花样做,一边做还一边念:“之前我们天天顿顿吃烤的,有什么吃什么没得挑、还没有盐味的时候,你不吃得很好吗,现在你还刁上了。”   冯婞道:“之前那叫活,现在这叫生活。”   沈奉:“我反正说不过你。”   他做饭时冯婞就烧火,他洗衣服时冯婞就晒太阳。   有时候沈奉洗到一半,回头看了看她,提醒道:“炉子上的药,去舀来喝了。”   等他晾好衣服擦干了手,方才坐下来陪她一道晒太阳。   冯婞叹道:“好好的一双儿郎的手,以往都是用来写字批奏折的,如今都用来干活了,都磨糙了。”   沈奉不在意:“磨糙了又不是磨废了,以后照样能够写字批奏折。”   冯婞:“但就是没那么好看了。”   沈奉:“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冯婞:“但能下饭吃嘛。”   沈奉这才回味过来,道:“原来你不是心疼我手磨糙了,你是嫌弃我手磨糙了!”   冯婞:“那多少还是心疼的。”   沈奉听她说心疼,觉得破天荒,不信道:“你是真心疼还是假心疼?”   冯婞枕着双手:“当然是真心疼。天下好儿郎都应该被温柔呵护,哪能吃这些苦头。”   沈奉郁闷道:“在你这里,我也只能算其中之一是吧。真是白瞎我对你这么好。”   不过他很能自我说服,又道:“就当是我欠你的。是我把你的身体弄成这样的,你也为了救我费了不少心,等我把你照顾好了,你看我以后还会不会对你这么好。”   顿了顿,他还说:“以前我总对你下黑手,想让你成为任我摆布的傀儡皇后,甚至想要你的命,现如今给你当牛做马也算我的报应。我们立场不同,所以开始的方式也错了。”   冯婞:“你话有点多,影响我晒太阳了。” 第546章 先亲了再说 第546章 先亲了再说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嫌我话多?那我也还是要说,我会尽我所能地偿还,我什么都肯为你做,你心里真要是有半分心疼我,等你全好了,可不可以不跟我计较以前那些事?”   冯婞:“那不行。”   沈奉:“我们就不能重新来过吗?重新以正确的方式相知相守,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多大的忍让和牺牲,我只要你看着,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冯婞突然一把揪他过来,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堵住了他的嘴。   沈奉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下一瞬浑身气血倏地沸腾往上冲。   他眼前的人变回了他朝思暮想的模样,此前他们一直在逃难的路上,有些想法他也只能脑海里短暂地想想;可现在他们没有逃难了,他们找了个清静的地方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只不过这些天他一直认真照顾她,一时间没有其他的想法。   而此时此刻,他都被亲上她了,脑中的旖念顷刻席卷,充斥了他的所有思绪。   他只觉得她的唇好软,好想要更多。   他当即汹涌又热烈地回应她,对她的嘴唇又亲又咬,难以自抑,身体也不住地朝她靠近。   又怕压着她,他一边亲着,一边手臂捞着她往身上一卷,让自己的身体垫在她下方,手压着她的后脑,自己抬起下巴,不住地往上迎。   刚刚在说什么?   忘了,全忘了。   先亲了再说。   她虽不能动重力,但他亲亲总没有问题吧。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他还可以亲她呢。   他一手勾着她的腰,一手掌着 她的头,躺在她下面的位置,自然而然地半阖着双眼,眼里有光,痴迷地望着她的脸。   那眼神与平时大不相同,变得很深,思绪也有些飘得找不到北似的,像漩涡一般,恨不得把她也卷进去,与他共沉沦。   以前他是抵死不从,需得冯婞压着他霸王硬上弓才能亲得他不可自拔,而今呢,而今是一沾上她,他自己就能让自己亲得这般忘我动情。   冯婞丝毫不扫兴,也乐得回应他,两人亲吻了许久。   后来她实在是觉得可以了,抬起头喘口气的空当,却又被这儿郎给摁下了头来,继续亲她的嘴。   以前她也没觉得,这儿郎像条蚂蟥啊,贴上她就不撒嘴了。   冯婞坐起身时,他也跟着起身,始终在她的唇和下巴间游离,甚至带着一种尝试和试探,亲上了她的脖子。   冯婞顿了顿,他感受到她的反应,像是得到巨大的鼓舞,一边亲她颈子,一边提了提她的腰身坐在他腿上。   这样他才好抱着她亲。   冯婞吸了口气,与他交颈相拥,叹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火辣了。”   沈奉嗓音沉得厉害:“我忍很久了。”   冯婞:“那也该有个度嘛。”   沈奉:“亲亲怎么了,多亲一会儿又不会怀孕。何况,是你先亲我的。”   他把她衣裳都弄乱了,而后沈奉就发现,她非但不阻止他,她还开始动手动脚,解了自己的衣带,又动手来脱他的。   沈奉及时从那股热潮里清醒过来,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抬起头时,眼角发红,此刻即便是着寻常布衣的他,却是眉眼婉转,嘴唇红润,整个人充斥着一种极度的放浪狷狂之感。 & emsp; 沈奉哑声道:“你干什么?”   冯婞:“我们脱了亲。”   沈奉:“……”   沈奉咬牙道:“你是女人,就不能矜持点!”   冯婞:“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要是再故作矜持,就显得做作了。还要继续吗?”   她正要宽下自己的衣襟,沈奉眼疾手快,立马给她拉起来,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狗女人!   就知道勾引他!   要她矜持?不存在的!   她一向看中就弄,喜欢就上!   要不是她身体情况不好,他才不用如此忍耐!   他埋头在她脖颈间,不住地吸气喘气。   光是闻到她头发的皂角香味,他浑身骨头就发痒,蠢蠢欲动。 第547章 这事也会上头 第547章 这事也会上头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被他抱着,坐在他身上,叹道:“要不是我身体不好,今天我高低得把你弄床上去生个孩子。”   沈奉滑动着喉结,忍了又忍:“你能不能别说了。”   话音儿一落,他就眼尾一颤,嘶了一声。   只因冯婞突然往下摸了他一把。   冯婞啧道:“以前还以为你多多少少有点问题,小儿郎冒得这么高,看样子是没什么大问题。”   沈奉:“……”   冯婞:“我到底亲身经历过,每天早上都又胀又痛的,不怎么好受。你要是有这需求,我可以帮你。”   沈奉:“你闭嘴吧!”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亲密接触中持续得最久的一次。   原来这事也会上头。   有了这次经历过后,沈奉就有些来瘾了,一天到晚就总想亲她,只要一看见她,眼神就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脑子里下意识就回味起那种滋味来。   但他又不能不控制住自己,不能总是被这些情情爱爱所左右。   上一刻他还信誓旦旦地想着,人要是不能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还算是个什么人;下一刻一旦有机会他就亲了上去,又想,他们是夫妻,有些亲密的举动都是人之常情。   让他感到欣喜的是,冯婞对这件事并不感到抗拒,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有回应的。   沈奉问她:“你心里也是喜欢的对吗?”   冯婞:“有个儿郎给我洗衣做饭,给我铺床暖被,还满足我的身心需求,我能不喜欢吗?我不仅喜欢,我还享受。”   这话在沈奉听来,不像是喜欢他这个人,更像是喜欢被他伺候的感觉。   想他从小到大,何曾这般伺候过谁,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但沈奉对她的回答又不太满意,有些气恼地凑上来,堵住她嘴的时候,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结果这一咬,又不可自拔地亲上了。   往往亲到最后,冯婞刚渐入佳境时,沈奉都不得不及时打住。   因为他忍得太难受了。   冯婞看他一脸隐忍地起身走开,叹道:“想亲的是你,亲到了你又不高兴。”   沈奉没好气道:“你明明知道。”   冯婞:“虽然干不了其他的,但你还可以摸一摸嘛。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我脱了衣服睡,提前适应适应。”   沈奉:“你还不如杀了我,何必这样折磨我。”   冯婞啧道:“不然真到了上阵那一天,你把持不住又流鼻血……”   沈奉恼羞成怒:“你再多说一个字,今天晚饭没得吃!”   晚上的时候两人同床共枕,虽然只是脱了外衣,可沈奉抱着她睡的时候,仍旧亢奋得不行。   他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连气息都变得紧促了起来。   闻了一阵,他低声问她:“你睡着了吗?”   冯婞:“旁边有头牛喘来喘去,你觉得呢。”   沈奉:“……”   这小镇的百姓们很多都以打渔为生,小镇又处于裕临江的末游平坦之地了,因而受到水患的影响很小。  & emsp;最大的影响估计就是之前那段时间连日阴雨绵延,各家各户的咸鱼腌鱼都发霉了。   现在天气放晴,该打渔的继续打渔,该营生的继续营生。   只是镇上的粮油米面相较于以前,价格往上涨了不少,镇上的人们天天都在谈论这些事。   小地方的消息虽然来得慢,但还是陆陆续续传过来的。   沈奉时不时出门买菜时,就听见百姓在议论,说大雍在打仗了。   朝廷的军队和前朝的军队打起来了。   前朝的军队可不容小觑,有七八十万呢,而朝廷的军队更是庞大无比,足足得有上百万。   遇到这种话题,沈奉都懒得去插嘴。不然跟人吵起来还得生气。   真是越说越离谱。   不过也有明智的人提出质疑:“百万雄师,这怎么可能!你看我们镇上才多少人,才上千人,那得要多少个镇子,多少人参军,才能有百万之多!”   “反正我刚从隔壁镇回来,隔壁镇就是这么说的。” 第548章 比传说中长得还要俊朗好看 第548章 比传说中长得还要俊朗好看 作者:千苒君笑   因着沈奉出门买菜时,偶尔会被同个巷子里的人撞见,再加上他总是向巷里的大娘请教做菜,因而很快整个巷子都知道,这里新搬来了一户人家,是对年轻的夫妻。   大娘大婶们聚在一起时,难免要说起这对年轻的夫妻。   “那个妇人好像从来没出过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倒是她男人,买菜做饭,勤快得很。”   “男人哪能做这些呢,天天在厨房里转,还怎么出去赚钱呐。”   “可不是,估计这辈子是没什么大出息了。”   “不过那年轻人长得倒是非常俊俏。”   后来有一次,沈奉回家时,被同巷的年轻姑娘给撞见了。   姑娘平日里也听自家娘说起过这号人,但万万没想到,亲眼一见,竟比传说中长得还要俊朗好看。   姑娘眼睛都看直了,直接走不动道了。   很快,沈奉在巷子里就出名了,不仅引来了年轻的姑娘,还引来了年轻的少妇、寡妇。   寡妇见了他,心花怒放,道:“小郎君果真生得俊俏无双,听说你家娘子病得厉害,唉,守着个病秧子也是不容易。不过这人嘛,辛酸是过,快活也是过,何不让自己过得快活点。这世上妇人多的是,姐姐劝你一句,可莫要一棵树上吊死呐。”   沈奉:“我姐姐都死了,你是哪个姐姐?”   寡妇自诩也是风情万种,附近巷里的男人都对她垂涎欲滴的,没想到这年轻小子居然不为所动。   寡妇尽量维持着风韵,道:“听人劝,吃饱饭。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沈奉:“就没人劝你守守妇道吗?” 第549章 节约不了一点 第549章 节约不了一点 作者:千苒君笑   听了冯婞的话,沈奉一脸不以为意:“是吗,我没概念,可能我们家花销比普通人家要多。”   冯婞:“那我们可不可以稍稍节约一点呢?”   沈奉:“该花的还得花,节约不了一点。”   冯婞:“那这几个铜板你看看能不能够我们接下来两个月的花销。”   沈奉来气道:“你以为我是给我自己花了吗,所有的钱还不是全都花在了你身上。你又要吃药,又要进补品,还要买生活上的东西。”   冯婞:“药不是花过钱了吗?”   沈奉:“你以为你换着花样吃的那些海参、花胶、燕窝、鱼翅不花钱吗?给你买的衣服不花钱吗?”   冯婞:“……”   对吃的穿的她也没有概念,反正他煮的她就吃,他买的她就穿。   冯婞呲道:“我们这是非常时期,也不必要这么讲究,粗茶淡饭也是吃,哪能顿顿山珍海味。”   沈奉冷道:“大夫都说了你身体虚弱,除了吃药,还得要进补才能尽快地养好元气,反正吃进了肚子里的总不会浪费。”   冯婞:“那穿的可以不用那么讲究,粗布衣裳又不是不能穿。”   沈奉:“料子柔软一点透气一点,难道不舒服一点吗?”   冯婞:“可你买的还有两身我都还没来得及穿。”   沈奉:“总要有个换洗的。”   说着他就从怀里取出一只盒子来递给她。   冯婞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支发簪。 &a mp;emsp; 掐丝发簪镶嵌着螺钿,流光璀璨,十分好看。   冯婞一脸莫名,听沈奉牛气哄哄地说道:“这镇上没什么像样的首饰铺,我见这支发簪还算勉强能入眼,就买来给你戴着玩。”   冯婞:“……”   冯婞问:“花了多少钱?”   沈奉颇为自豪:“掌柜要五百文,我讲了价,四百八十文拿下的。”   这对于他来说,怎么不是一大进步呢。他都知道讲价了。   要在以前,讲什么价,人家要五百文,他要是高兴,说不定还会八百文拿下。   冯婞沉默了。   沈奉道:“你不说话,是因为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吗?你要是喜欢我送你这些,以后我多送你就是。”   冯婞道:“所以你买了这个发簪后,就只剩下这几个铜板了吗?”   沈奉:“这几个铜板有什么用,连块鱼翅都买不到。”   冯婞:“那你怎么不扔了?”   沈奉:“好歹也是钱。”   冯婞吁道:“要说你败家吧,你又没给你自己花,要说你顾家吧,你又把钱当流水花。”   沈奉:“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花得多吗?”   冯婞:“对于你来说,花多少都不叫多。谁叫你这儿郎是个天生贵胄的命,对钱没有概念也很正常。”   说着她把那发簪往发间一戴,又道:“没钱有没钱的过法,问题不大。”   沈奉:“你的碎金子呢,再给我一块。”   冯婞:“我给你的那块就是 最后一块了。”   沈奉不信:“你不要骗我,你是不是怕我用你的钱,偷偷藏起来了?”   冯婞:“要不要我把我内/裤扒开给你看看?”   沈奉:“……”   随后两人坐在堂屋上,陷入了沉默。   沉默过后,沈奉问了一句:“那以后怎么办?”   冯婞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得去搞点钱。”   沈奉看了看她,首先觉得她用的这个“搞”字就有点不正当,便道:“我可不会去坑蒙拐骗偷。”   冯婞:“你还可以去卖嘛。”   沈奉:“……”   沈奉沉下了脸:“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冯婞:“我说的是卖艺,你以为是卖什么?你放心,我们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还不至于让你去卖那个。”   沈奉气得从座椅上跳起来:“怎么,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你还想着让我去卖那个?!”   冯婞:“你莫激动,这不是还没到那个地步嘛。” 第550章 休想让我出卖一点点色相 第550章 休想让我出卖一点点色相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气极冷笑:“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看你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是大难临头先拔我的毛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吃饱再独自飞!”   冯婞安慰:“嗳,我说的那个又不是你想的那个。”   沈奉:“那你说的那个到底是哪个?!”   冯婞:“我是指让你去卖力气。”   沈奉实在冷静不了:“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让我去干那个!”   冯婞:“不是这种卖力气,是那种卖力气。我们先不要想那么远,先想想眼前。”   沈奉不得不又气愤地坐回椅子上,想着,真要是到那一步了,说不定狗皇后真会把他卖了换钱,不行,还是得去搞钱。   于是沈奉思来想去,道:“明天我去镇上赚钱。”   冯婞问他:“你有什么才艺吗?想好怎么赚了吗?”   沈奉道:“我看见镇上有给人代写书信的,我也去支个摊,给人写书信,画画像。顺便还能打听外面的消息。”   冯婞:“你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二天一早,冯婞醒来时,就见沈奉已经收拾好准备要出门了。   沈奉道:“早饭温在锅里,药也熬好了,你吃完饭后记得要喝药。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就回来做午饭。”   冯婞看着他的背影,道:“那你可要打扮得周正一点,容易招揽生意。”   沈奉转过头来,道:“你看我这样,还满意吗?”   冯婞:“……”   好家伙,他把 好好的一张脸给涂抹得黢黑,一边脸上还点了一颗痣。   冯婞问:“你是用什么抹脸的?”   沈奉颇为自豪:“用你的药汁。”   冯婞:“又是用什么点的那颗痣?”   沈奉:“用黑炭。”   冯婞:“你确定要这样出去摆摊吗?”   沈奉转身就走了,信誓旦旦:“我是去卖艺的,不是去卖色的,写信画像就写信画像,休想让我出卖一点点色相。”   这头沈奉出门上街去,打算用仅剩的些个铜板买些简单的笔墨纸支个摊,那头巷里的女人们觉得很神奇——这个围着灶膛转的男人终于舍得出去了。   不过她们更感兴趣的还是这男人的媳妇。   于是趁着他不在,巷里的女人们就在他家门外转悠,聊闲天儿。   冯婞没事做,就搬了个板凳,打开家门,坐在家门口,一边剥南瓜籽吃,一边听女人们讲八卦。   那巷头的寡妇又跟谁谁谁好上了,那张家的儿子都说了几回亲了云云。   女人们回过头来,发现了冯婞,大家都审视着她。   的确,她看起来不同于这镇上的女人们,但又不是那种水嫩嫩娇滴滴的需要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也没有想象中的弱不禁风。   她又没施胭脂粉黛,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她两眼。   便有妇人先出声问:“你就是那郎君的妇人呀。”   冯婞:“对,我就是他妇人。”   “啧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女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现在咱们这一条巷里,哪个不知道你男人呀,都晓得他天天围着灶膛转,给你洗衣做饭,把你照顾得妥妥当当的,都不用你沾一下水。”   “可不是,你真是好福气唷!”   “像这样的男人,现在到哪找去,还生得这么俊俏。”   冯婞道:“你们只看到他体贴勤快,还生得俊俏,是忘了他骂人的时候骂得挺凶吗?凡事不能只看一面,他天天围着灶膛转,天天照顾家里,就注定他不能出去赚钱打拼,也没什么大出息;而你们家的男人虽没时间照顾家里,但会往家里拿钱嘛。”   这话一出,女人们都笑了起来,顿时也对她和气了许多。   “你这娘子,倒是个明白人。”   “所以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羡慕别人的时候,指不定还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呢。”   有人问:“娘子你作何姓氏啊?”   冯婞:“姓马,叫我马娘子即可。” 第551章 我们要有耐心 第551章 我们要有耐心 作者:千苒君笑   “马娘子,你男人既不出去赚钱,你看起来身子也不太爽利,那你家靠什么生活呢?”   冯婞:“这不坐吃山空了,他今早想起来要出去赚钱了,不过不一定能赚到。”   大家纷纷安慰她:“他能有出去赚钱的想法就是好的,慢慢来。”   “就是,这男人光长得好看可不行,中看不中用。”   还有人多嘴问:“马娘子,你这身子,是得了什么病啊?”   冯婞:“就是之前落下了病根,得了弱症。”   “唉,女人得病就是不容易好,要慢慢调养。”   “你们就没个把孩子吗?”   冯婞:“等我身体调养好了,我再跟他生个孩子不迟。”   女人们笑起来,道:“是是是,身体要紧,等养好了,还怕没有孩子吗。”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奉回来了。   还走在巷子里,他远远就看见一群女子围在他家门口前。   他心下一沉,当即垮着个批脸加快脚步冲回去,冷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女人们回过头看见他,有些吃惊,问冯婞:“马娘子,你家男人不是出去挣钱了吗,怎么弄成这样一副样子呢?”   冯婞:“他不想吃青春这碗饭,只想凭真才实学,不想别人因为他的容貌才来照顾他生意。”   女人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冯婞这一说话,沈奉才注意到原来她还坐在门口,顿时十分警惕,问冯婞:“你跟她们在这干什么?”   冯婞:“这还不明显吗,我们在聊天。”   沈奉:“有什么好聊的?”   女人们也很识趣,毕竟上次才跟他骂过架,知晓他脾气臭不好相处,便道:“哎呀不知不觉就聊到这时候了,我们也该回去做午饭了,马娘子回见啊。”   冯婞摆摆手:“都忙去吧。”   大家都结伴散去,冯婞也起身进了家门,沈奉进来时随手把她的板凳捡了进来。   女人们边走边回头望上两眼,唏嘘:“这看人也不能光看表面,那郎君人长得是不错,可每天都凶巴巴的,像谁欠了他似的。天天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也很压抑。”   “不过难得的是,他总算晓得男人该出去挣钱了。”   “明明有一张好看的脸,他还搞得乌烟瘴气的,用得着吗?这年头,生活都成问题,怎么还有人这么清高呢。”   “我要是有这么好看的脸,巴不得多吸引几个人来照顾我生意。”   “就他现在这样,我要是客人,我都不稀得往他那凑。”   沈奉回屋方向东西,就进厨房做饭。   冯婞一边烧火,一边问他:“今天上午替人画了几张画像呢?”   沈奉:“……”   冯婞又问:“那替人写了几封信呢?”   沈奉:“……”   对于这样的结果,冯婞并不感到意外。   沈奉咚咚咚地切菜,突然把菜刀钉在了砧板上,冷冷道:“这个徐来,办事拖拖拉拉,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这里来!”   徐来要是来了,他至于过得这么 窘迫吗?   冯婞劝他:“莫要着急,徐来他要是带着人沿河一路搜找,速度肯定是没我们快的,说不定我们刚到这镇上,他才刚找到江河交汇口的那个镇子。”   沈奉:“那我们到这里也这么多天了,他就是爬也该爬来了。”   冯婞:“刘大夫的药铺里那么多病人,小刘大夫也不一定走得开,即便他走得开,也不一定能找到机会单独给徐来传递消息。即便他给徐来传递了消息,以徐来的谨慎,也不一定能立马就找过来。   “虽说这个时候前朝势力和永安王干起来了,可他们任何一方要是发现你我躲在这里,估计都是免不了一顿刀子的。所以我们要有耐心。”   沈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道:“他就是人不来,也该送点钱财来!”   冯婞:“徐来应该是相信以你的能力,谋生不是问题。”   冯婞又继续鼓励他:“今天才开张,没个客人写信画像也很正常,我们多坚持一阵试试看,下午出门的时候不妨把脸洗洗干净。”   沈奉甩她一记眼刀:“说白了,你还是想让我出卖色相!”   吃过饭他就又出门了,不过犟起来不听劝,继续顶着那张黑黢黢的脸出去。   到傍晚时,他又黑着张脸回来了,发现家门前又有几个女人家凑在一起闲聊天。 第552章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552章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作者:千苒君笑   女人们见沈奉回来,跟冯婞打声招呼后就匆忙散了,边走边回头觑上两眼,小声道:“我看他脸色平时就已经够难看的了,现在又黑又臭简直不要太难看。”   沈奉停下脚步回头,女人家见状立刻加快了脚步,小声蛐蛐:“别太大声,当心被他听见了他又要骂人!”   沈奉:还别太大声,这跟拎着他耳朵说有什么区别!一群长舌妇!   不过妇人们得知白天沈奉要出门支摊,中午晚上还要赶着回来做饭、而且家里的家务活一应是他全包以后,不禁对冯婞佩服起来。   她们都知道马娘子好相处,什么都能聊两句,对她也就越发的熟稔友好。   于是便有人主动问起:“马娘子,你家男人白天在外赚钱,回家还要洗衣做饭,你是怎么把他调/教得这么好的?”   “就是,我家那个仗着在外面赚两个钱,回来就吆五喝六的,啥事不干,恨不得饭都喂他嘴里。”   “我家的是白天在外装孙子,晚上回来当太祖爷爷!”   “你给我们传授传授呗,这驭夫都有些什么诀窍?”   冯婞道:“也不能一概而论,家家情况不一样,还得具体问题具体解决。”   接下来的三五日,沈奉照常早出中归、中出晚归的,可他的书信摊画像摊却连张都没开过,他却发现每每他回家来,怎么家里聚着的妇人越来越多?   起初她们只是在他家门外闲聊,聊着聊着竟然还聊到了他家院子里,并且自带板凳,在院子里坐了一坝。   她们聊得非常热络,但只要他一回来,立刻就会匆忙散去。   沈奉还看见,院子里多出一些东西。 &e msp; 他问:“你上街买菜了?”   冯婞:“我没钱买什么菜。”   沈奉:“那这半篮子蔬菜和这几个蛋是怎么回事?”   冯婞:“菜是张大娘拿来的,说她家赖吃赖喝的大姑子终于受不了回去了。   “蛋是李家姑娘拿来的,说她终于和喜欢的人好上了。你要吃瓜吗,厨房里还泡着一个瓜。”   沈奉进了厨房,果真看见水桶里泡着个圆滚滚的瓜。   他把瓜刨出来切了,端到院子里,问:“这又是谁给的?”   “崔少妇给的,说她夫婿这两天如狼似虎地缠着她要。”   沈奉:“……”   沈奉吃着瓜,问:“你是不是给她们出什么馊主意了?”   冯婞:“只是给了点建议。”   冯婞又问他:“你呢,今天写了几封信了?”   沈奉:“……”   冯婞:“画了几幅像了?”   沈奉:“……”   他感到有点伤自尊,转身就走:“我去做饭。”   想他耗时耗力地在外支摊谋生,谋了好几天冷冷清清一个人都不曾光顾,她倒好,足不出门,家里却热热闹闹,别人又给又送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渐渐就发现,他起早贪黑未曾往家里带回点什么,可家里的东西却越来越多。   不是这个送的南瓜就是那个给的土豆,有时候还有一块肉,沈奉问起,冯婞便道:“刘屠户今天刚杀了 一头猪,他媳妇提来给我的。”   有时候还有两条鱼,冯婞道:“李渔夫今天刚出船打的,他老娘提来给我的。”   沈奉:“……”   他是明白了,从姑娘到少妇,从大娘到老娘,都惦记着给她送东西!   他的皇后好像走到哪里都这么受欢迎。   巷里的女人们本着对冯婞的感激和喜爱,顺带着开始关心起沈奉的生意来了。   于是逢着有人要做些书本文章的时候,女人们就极力推荐:“去马娘子她郎君摊上吧,她郎君专干这个的,能代写书信做文章,还能画画像哩。”   别人就问:“那郎君的摊在何处?”   女人道:“就在迎春街头的芙蓉树下。”   这一提位置,别人就恍然大悟:“哦,你是说那个又黑又丑脸上还长得有痣的人的书摊啊?”   女人:“就是他。”   “嗐,那里我知道,我天天看见他摆摊,他都在那里摆了半个月了,连一个人都没去光顾过。恐怕是没多少墨水的,你看镇上哪个读书人长得像他那样的,他更像是个挖煤的。” 第553章 不要轻易去丢这个人 第553章 不要轻易去丢这个人 作者:千苒君笑   女人听了这言论,难免要回来问冯婞:“马娘子,你家郎君到底会不会做文章啊?他是个读书人吗?”   冯婞:“平时都是别人做文章给他看,别人倒是很少有机会能看到他做的文章。他虽和一般的读书人不同吧,但文墨肯定是不差的,代写信作画不说顺手拈来,但也是手到擒来。”   尽管巷子里的女人们已经极力向周遭推荐了,但真正找到沈奉的却寥寥无几。   后来镇上的一位富家千金想要画一幅画像,在别人的推荐下找到了沈奉。   结果一看见沈奉,富家千金就有些生气,道:“还以为画像的是个俊俏郎君,怎么长成你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   沈奉也没好脾气:“你到底画不画?不画赶紧走。”   富家千金:“哼,丑人多作怪。”   沈奉心态崩了。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被人冠以过这样的评价。   从来只有他评论别人的美丑,别人何时有资格这般评论他?   沈奉道:“说别人的时候,也不照照你自己,又不是什么美女子。”   这一句话也轻松踩到了富家千金的底线。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不美了!   于是富家千金气得与他当街对骂了起来。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巷里的女人们恰好撞见了此事,连忙跑回来告知冯婞:“马娘子,你家郎君在街上跟人骂起来了!”   冯婞:“还有这等事,那我得去看看。”   于是冯婞也出了家门,跟着一群巷里的女人们,朝着迎春街头的芙蓉树那边匆匆赶去。   到了地方,她们都挤不进第一排去看稀奇,只能在二三排之外,垫着脚从人头间的缝隙里看看。   有人在劝富家千金:“算了算了,都不容易,你看他在这摆了大半个月的摊都没人,生活怪难的。”   富家千金:“就他那样,有人来才怪了!”   也有人劝沈奉:“算了算了,莫跟个女人一般见识。”   沈奉:“就因为她是女人,她骂我我还不能还回去了?”   外围的女人就问冯婞:“马娘子,你要不要去劝劝啊?”   冯婞:“还是算了,我们看看热闹就是了,不要轻易去丢这个人。”   后来,富家千金见这么多人看着,她也着实难堪,于是红着眼指着沈奉道:“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叫人来收拾你!”   最后富家千金先撤了,围观群众见没热闹可看了,这才陆陆续续地散去。   冯婞赶紧也走,省得被那小暴龙瞧见,还以为她是来看他笑话来了。   芙蓉树下的人散去以后,沈奉就冷着脸开始收摊。   这时来了两三个平民打扮的人,走到他摊前,询问他:“阁下可是这镇上本地人?”   沈奉一听这话,就晓得来的这三个不是本镇人。   他头也不抬,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道:“有事吗?代写信五十文,画画像两百文。”   来人道:“想向阁下打听两个人。”   说着就拿出两幅画像展开在沈奉眼前。    沈奉没看错的话,上面画的应该是他和狗皇后两个。   只不过画像水平有限,顶多只有六分相似。   再加上沈奉此刻脸黢黑还有痣,这三人根本无法把他和画像上这俊美之人联系起来。   “你可有见过这两人来镇上?”   沈奉全然不慌,带着一种本地人的气质,不耐烦地抬眼看了一眼这三人,看起来衣着打扮干练,多半是练家子。   恐怕现在各方都派出探子在到处查探他的生死,这时候有人找到了这镇上来不奇怪。   只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可不是徐来派的人。   以徐来的谨慎,他要是知道帝后在这渔镇上,他要么不来,要么定会亲自来。   即便徐来没有亲自来,他也不会派一些连皇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出来打探,而且还拿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画像。   沈奉故作仔细看了看画像,思索道:“好像有点眼熟。”   三人对视了一眼,道:“你见过?在何处见过?” 第554章 好歹不要太敷衍嘛 第554章 好歹不要太敷衍嘛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我好像在后河那边见到过。前些天才有一对年轻男女搬来住下,就跟这画上的人很像。”   “能不能带我们去?”   沈奉不慌不忙:“等着吧,等我把摊收好了来。”   三人耐心等了片刻,随后沈奉背着个布袋子,布袋子里装着些笔墨纸,领着三人往后河那边去。   等沈奉回到家时,都已经过了午时了。   他回来第一时间先找冯婞,见她坐在堂屋,而且饭菜都做好了,正摆在桌上。   沈奉若无其事地去洗手,冯婞问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沈奉:“路上耽搁了一下。”   冯婞:“一上午有收获吗?”   沈奉:“我有没有收获你会不知道吗?”   冯婞:“我怎么会知道。”   沈奉擦干了手上的水,回头冷笑一声:“你站在人堆里看了那么久,你当我瞎吗?”   冯婞:“……”   冯婞摸了摸下巴,道:“噫,没想到竟被你发现了。不过我只是路过。”   沈奉半点都不信:“你要不是特意赶去看我笑话的,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冯婞安慰他:“虽然我是去看你笑话的,但我可一点都没笑。”   沈奉更加郁闷:“你就站在一旁看,看完就走,一点都没想过要上前拉劝我一把。我知道,你无非就是觉得丢人。”   冯婞:“我只是觉得你完全可以处理好这些事,哪 里用得着我/操心。快别说这些了,坐下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沈奉坐下,冯婞递给他筷子,他说道:“这些日,不要出门了。我也不会出门。你最好叮嘱一下这巷子里的那些长舌妇,莫要往外到处说你我的事。”   他相信以她的方式,定能不着痕迹地把长舌妇们的嘴捂严实。   冯婞:“你怕那富家千金叫上人来打你?”   她看他一眼,又道:“还是有人找到这里来了?”   沈奉道:“吃饭吧。”   冯婞便不再多问。   两人达成了一致,在前朝势力和永安王那边没有分出个胜负之前,他俩最好都不要露面。   就让那双方以为他俩死了,可以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拼尽全力干死对方。   最后谁活了下来,谁才是他俩的对手。   沈奉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去支摊写信画像有些行不通,他得想另外的法子。   虽说现在左邻右舍时常给送东西来,但他觉得还不够,他得赚钱给冯婞买补品吃。   他开始用现成的笔墨纸作画,小试牛刀画了几幅,冯婞问他:“要不要请邻居们帮忙推荐推荐?”   沈奉吸取教训:“那就让她们推荐推荐。”   冯婞侧目看他:“这次你不想靠自己的真才实学了吗?”   沈奉冷道:“我靠真才实学画出来的东西,要是没有门道,别人连看都看不见。现在有现成的关系,我为什么不用。”   冯婞:“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确实总结了上次失败的经验。”   女人们听说沈奉会 作画,将他的画作一瞧,回头就送去了自家孩子读书的学堂夫子那里。   夫子是个秀才,在镇上很是受人尊敬,他觉得不错的画作,那当然有人买。   于是沈奉的画是一幅接一幅地卖出去,有时候都不够他画。   镇上那富家千金也跟风花重金买了两幅画,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有格调,还专门请人拿去铺子里装裱起来。   她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妙人才能作出这般意境超绝的画作。   不过她要是知道,作这画的人就是上次跟她在大街上对骂的人,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订画的单子一个接着一个,沈奉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要抽出时间来忙活一阵。   冯婞帮忙调彩墨,她调得就比较随心所欲,通常她调成什么样,沈奉便将就着作什么画,比她还要随心所欲一点。   冯婞:“桂花不是金色的吗,你为什么画成绿色的?”   沈奉:“我说它是桂花了吗?”   冯婞就叹:“虽说是吃真才实学这碗饭,但好歹不要太敷衍嘛。”   沈奉冷冷道:“一幅画从几百文到几两银,这么便宜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去。将来涨价也是成百上千倍地涨,真是便宜他们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反正冯婞日常吃的补品他是续上了。 第555章 总算醒来 第555章 总算醒来 作者:千苒君笑   刘家药铺里,小刘大夫每天除了照顾摘桃,还要照顾那么多的病人,他忙得着实抽不开身。   后来镇上来了许多官兵,小刘大夫听病人说,官兵好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人。   还没等他去看看究竟呢,就有人带着官兵到他们的药铺里来了,说是排查。   然后小刘大夫就看见那个画像上的人了,本人斯斯文文的,但就是比画像上邋里邋遢多了。   他就是屋里那姑娘的家人?   和官兵扯上关系,小刘大夫可不敢贸然帮那姑娘认亲,他决定等姑娘醒了以后,先由她自己认认比较稳妥些。   万一姑娘不认这个亲,那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了。   他精心照料了将近一个月,摘桃的情况才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了。   她体征稳定了,气色也好多了。   某日午后,小刘大夫进屋喂药时,就看见摘桃已经醒来并坐在床上。   两人四目相对,摘桃见着眼前这个憨憨直直的小子,他身上透着一股子朴实无华的感觉,在看见她时,眼里溢光,是由衷的高兴,嗓音里有种年轻的青涩与率真,道:“你总算行啦。”   他上前来,两手捧着药给她。   摘桃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虽然这段时间她一直没醒,但能感觉到身边总有人照料。   而且她总能闻到他身上有股药气,正如他眼下一样。   他挽着衣袖,露出双手和一小截手臂,黝黑黝黑的,就是为了方便做事。   摘桃是他全程亲 自医治和照顾的病人,现在人醒了,小刘大夫当然高兴自豪。   摘桃接过药来一饮而尽,后道:“谢谢你救了我。”   小刘大夫挠挠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道:“比起谢我,你更应该谢你自己,要不是你求生的意志强烈,可能我也救不回你。”   他还把当日捡到她的情形都给她讲了一遍。   摘桃有些头昏脑涨的,问:“我睡了多久了?”   小刘大夫:“快一个月了。”   摘桃连忙问他:“你捡到我时,就我一个人吗?我身边还有一个人你看见了吗?”   小刘大夫摇摇头,“躺着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摘桃有些茫然,小刘大夫却又道:“不过你昏睡期间,有两个说是跟你同乡的人,也在我们药铺里医治过。”   摘桃猛地抬起头来:“谁?”   小刘大夫:“你等等啊。”   他很快去把那张画像取了来,对摘桃说道:“他们留下了这个,说上面画的是你的家人。你现在认认看他是不是,如若他是,我就去把他找来与你相认。”   说着他就把画像展开。   摘桃盯着画像,也一眼就认出了是徐来,神情有些激动,一把抓住小刘大夫的手:“是谁留给你的这画像?”   小刘大夫有些奇怪:“怎么你对你的家人漠不关心,对那两个同乡人却很关心呢。”   摘桃觉得这小子着实太啰嗦,正事不说,其他的倒是叽叽歪歪一大堆,急都急死她了。   她都快忍不住抓住他的脑袋,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部倒腾出来。  &ems p;在摘桃的追问下,小刘大夫形容了一下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一对夫妻,夫人伤得很重,在我们这里养了几天,醒来以后他们就离开了。这是他们离开的时候交给我的,说叫我帮你寻亲。”   摘桃:“男的是不是这么高,是个小白脸,女的有这么高,像个将军。”   小刘大夫又挠头:“男的的确是十分俊朗白净,女的么,怎么会像将军呢,将军不都是男的吗,我不知道女将军是什么样的,但她说话做事挺稳重的。”   摘桃十有八九确定了,十分高兴,只要少/将军还活着就好,她迟早会去找他们会和的。   小刘大夫又道:“对了,你还没说这画上的人是不是你的家人呢。”   摘桃:“他们具体怎么跟你说的?” 第556章 他是你的谁啊? 第556章 他是你的谁啊? 作者:千苒君笑   小刘大夫:“他们让你留在这里养伤,说等你的家人也就是这画上的人到了镇上,就叫我私底下去叫他来与你相认。”   摘桃:“那他到镇上了吗?”   小刘大夫:“到了呀,之前他还来过我家药铺,就是他身边很多官兵,人多眼杂我没敢跟他提这事。”   摘桃肯定地点点头:“他的确是我的家人。”   小刘大夫:“那他是你的谁啊?”   摘桃:“是我侄儿。”   小刘大夫:“……你怎么有这么大个侄儿?”   摘桃:“我辈分高。”   小刘大夫:“那我就找机会去把他叫来与你相认了哦。”   摘桃又问:“那两个人在药铺待了几天就走了,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往哪里去了?”   小刘大夫:“哦对了,他们叫我告诉你,他们往下游去了。”   摘桃哪等得,当即翻身就要下床,小刘大夫没能及时拦住,还没等她站稳,突然双腿一弯,就毫无征兆地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小刘大夫面前……   小刘大夫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摘桃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我是腿不听使唤了。”   小刘大夫反应过来,连忙搀扶她:“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睡了这么久,腿上没力气难以行走很正常。你不要着急,要慢慢恢复。”   摘桃都顾不上见徐来,本来想马上去追少/将军的,可现实的情况不允许,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把我那大侄儿叫来吧。” &em sp; 徐来不总是在镇上,偶尔匆忙回来,小刘大夫也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近他。   不过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这天徐来主动送上了门来。   连日以来的心力交瘁,加上吹了风受了凉,徐来终于一病不起。   禁卫军听说老刘药铺的医术甚好,于是忙不迭把人抬到了药铺来。   小刘大夫殷勤地接收了他,安顿在大堂,扎针喂药一概不落。   入夜后,徐来正睡得昏沉沉的,感觉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叫魂。   “徐大人,徐大人。”   徐来撑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小刘大夫端着一盏灯站在他面前,那灯火把他的脸映照得甚是阴森可怖。   徐来吓出了一身冷汗,吁道:“我还没被你治好,就魂都要被你吓跑。”   小刘大夫:“徐大人,快起来吧,你姑姑在等你,我带你去见她。”   徐来:“姑姑?什么姑姑?”   小刘大夫:“就是你的家人啊,我带你去认亲。”   徐来:“冒充周正那憨货的家人骗骗他就是了,竟还有人冒充我的家人,同样的伎俩用两次就没意思了。我没有姑姑。”   小刘大夫:“可她却说她有你这么个侄儿啊。”   徐来:“那人是谁?”   小刘大夫:“是你姑姑。”   徐来:“……”   徐来脑壳昏沉:“我问她是个什么人?”   小刘大夫:“是个姑娘,在我这 里养了快一个月了。”   徐来心下一动,起身穿鞋随他进内院去。   屋里点着灯火,徐来一进门,就看见床上坐着的摘桃。   虽然平时相互不怎么对付,但此时此刻相遇在此,还是让人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在进门之前,徐来心里就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揣测,屋里的人多半不是折柳就是摘桃,现在揣测被证实,他不由长吁一口气,心里陡然一松,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两分。   摘桃开口:“你好啊我的大侄儿。”   徐来:“……”   为了不徒增事端,徐来只能咽下这口气,暂时不与她计较,先把这名头认下了。   小刘大夫善解人意道:“你们姑侄两个好不容易重逢,肯定有亲情要叙,你们安心说话吧,我先出去了。”   等他关上门走远后,徐来才压着声音连忙问:“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人在这里?皇上皇后呢?折柳呢?” 第557章 真是什么便宜都占 第557章 真是什么便宜都占 作者:千苒君笑   摘桃道:“我们在那村子里遇了埋伏,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去村里,想刺杀帝后。不过那些杂碎哪能得逞,可没想到就在我们收尾时来了山洪。我和折柳被冲走了,皇上和皇后在一起。”   她一脸正色:“但现在看来,皇上皇后也被洪水冲下来了,我刚得的消息,他们还在这刘家药铺里待过几日,只可惜那时我尚未醒来,不知此事,还是小刘大夫告诉我的。”   徐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摘桃:“一月前。”   徐来:“那他们现在人呢?”   摘桃:“他们让小刘大夫转达,他们往下游去了。”   徐来沉闷道:“一个月以前的事,怎么如今才来找到我?”   摘桃:“我也是才醒,小刘大夫胆子小,在我醒之前他不敢贸然带你来。”   徐来陷入了沉默中,眉头拢着,显然正在思索。   摘桃又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折柳,我们再一起去下游找皇上皇后会和。”   徐来道:“折柳当然要找,只是你们不能贸然行动,否则目标太大。而今这形势,皇上皇后还活着的消息万不可声张。”   摘桃道:“你是怕还有人对他们不利吗?”   徐来:“这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倘若前朝军和永安王那边得知帝后还活着的话,会提早做准备。所以你们甚至是我,都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找帝后。”   摘桃:“那怎么办?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了他们的下落,却要丢着不管吗?”   徐来:“你可相信你家少/将军?”    摘桃:“我当然相信,不管少/将军身处何地,她都能够应对任何难题。”   徐来:“那不就得了。”   其实他又怎会不担心皇上,皇上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哪里遇到过这种困境,要是身无分文,恐怕衣食住行都成问题。   可只要一想到,眼下皇上和皇后待在一起,他好像也没那么担心了。   因为这些问题一到了皇后手上,好像就都不是问题了。   徐来又道:“只要知道皇上皇后还活着,一切就还有反转之机。当下他们不露踪迹是最好的局面,你继续留在这里养伤,并寻找折柳,我会找机会去接应帝后。”   摘桃道:“你身边人多眼杂,容易被人盯上,何不你留下找折柳,我偷偷去找帝后。”   徐来想了想,觉得这样或许更稳妥些,因为目前并没有人知道摘桃还活着,便道:“只是你的身体能行吗?”   摘桃:“再等我几天,只要我能下地了,我立马就去。”   徐来:“也好。”   两人商议完,徐来就要起身离去,摘桃抓住了他,道:“给我点钱。”   徐来看了看她:“我身上哪有钱。”   摘桃:“那你去搞点钱给我。这小刘大夫救了我一命,你得把钱付了。”   徐来:“他救你一命又不是救我一命,凭什么我要给你付钱?”   摘桃:“你是我大侄儿。”   徐来:“……”   这皇后带出来的人,可真是什么便宜都占。   当天晚上徐来回到药铺大堂去休息,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就看见小刘大夫又瞪着一双 铜铃站在他面前。   小刘大夫关怀地问:“徐大人,你感到好点了吗?”   徐来吁道:“我感觉心脏很不好受,要是你不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可能会好很多。”   小刘大夫惭愧:“是我鲁莽了,我只是来问徐大人结一下药钱。要是再不见药钱进来,我家的药铺就要倒闭了。”   徐来:“你放心,我会结。”   于是小刘大夫就给了他一张账目清单,徐来看后沉默了。   徐来:“我一个小小的风寒,你收我这么多?”   小刘大夫凑过来,小声嘀咕:“还有你姑姑的那份,她说你昨晚主动承诺今天要结。”   小刘大夫又道:“我本来只收这个月的药钱,但你姑姑非要我把人工费加上,还有熬药的水费、炭费、炉子费、饭钱等,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于是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就这么多了。”   徐来:“……”   徐来道:“听起来她哪是我姑,更像你亲姑。”   不过看在这老刘小刘大夫救了帝后又救了摘桃的份上,多少钱都是应该的,因而徐来也没讨价还价,全额支付了药费。   帝后的队伍出行在外,他负责管账,好歹是个行走的钱袋子,因而没两天,就把钱结清了。 第558章 以后有的是艰辛路走 第558章 以后有的是艰辛路走 作者:千苒君笑   辛苦了这么久,一下进账了几千两,老刘大夫感动哭了,对着徐来连连作揖:“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不过这事徐来不让声张,便只刘大夫父子两个知晓。   摘桃继续留在药铺的后院里,努力积极地恢复身体。   老刘之前老嫌小刘败家,捡个活死人回来,浪费人力物力,现在这活死人醒来了,没想到还是个带财的,老刘大夫态度大转变,为了帮助摘桃恢复,还配药浴的药材给她泡泡,又让小刘大夫上街买肉骨头炖汤给她补补。   摘桃叫小刘大夫上街的时候,就帮她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折柳的消息。   此时,严家的宅院里,房中药气浓郁,床上躺着一姑娘。   姑娘是严家公子救回来的,严家公子每日亲自照料,喂汤喂药,从不假手于人。   只有一些需要更衣擦身之类的事,他才会交由专门的侍女做。   严家上下瞒得严实,谁也不知道他们公子救回来这么一个人。   侍女们对这姑娘是又羡慕又嫉妒还带着点同情。   “也怪可怜的,伤得这么重,还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家中父母怎么样了。这么大的洪水,恐怕多半是家破人亡的了。”   “她能侥幸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又被公子救下,更是幸中之幸。”   “还从没见过公子对谁这般上心的,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可不是,公子天天过来看她,给她喂药,有时候连书都在她屋里看,这可是头一次,怎么就她偏偏这么有福气。我看她也挺普通的嘛。”   “要是换做是你,落得个家破 人亡,在水里淹得个九死一生,才换来这样的福气,你要不要?”   侍女们思考了一下,然后心境就变得平和了许多。   还有明事理的侍女道:“公子将来是要参加科考的,他未来的少夫人,定会是位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夫人又岂会允许他随随便便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一起。   “眼下此女子只是因为伤重昏迷不醒,等她醒来,定是要将她遣走的,夫人可不会允许任何人耽误了公子的科考之路。”   “这大户人家的门槛,岂是小门小户的姑娘想跨就能跨进来的。她真要是跨进来了,以后有的是艰辛路走呢,既不得自由,还要处处看公婆和夫君的脸色,下人们还会瞧她不起、不受她管束,总之做什么都难。”   这样说来,侍女们对屋里那姑娘也就没那么羡慕了。   她们自顾自坐在门口碎嘴,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又消失无痕。   沈奉白天作完画,晚上闲了下来,就和冯婞一起躺在院子里,脚边放着驱蚊的香炉,手里摇着清凉的团扇。   他没想到,前不久他和冯婞还在逃难时,他幻想过的如此平凡而又宁静的日子,这么快就过上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也算是浮生里偷闲,满足了他的某些幻想吧。   他又想,要是让百官见到他如此安于现状而又堕落的一面,肯定巴不得大雍早点易主算了。   沈奉道:“等回京以后,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落魄过。”   冯婞:“怎么,又成了你的一段黑历史了吗?”   沈奉:“堂堂大雍帝后,不要面子的吗?”   冯婞:“都是我的峥嵘岁月,怎么会没面子。我不光要让别人知道,我还要让天下人知道,如此,这小小的渔镇 岂不就出名了。   “裕临江水路通便,天下皆往此熙熙攘攘,那这镇上的人日子就越来越红火,也不枉我们在这住过,受过这里的左邻右舍诸多恩惠。”   沈奉哼了哼:“她们是有诸多恩惠,但我也骂了不少架。”   冯婞啧道:“镇上的富家千金将来要是知道,她竟然跟当今皇帝当街对骂过,不知会作何感想。还有那巷头的寡妇,要是知道她竟然试图勾搭过皇帝,又是何感想。”   沈奉:“还能作何感想,她们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559章 镇上的消息 第559章 镇上的消息 作者:千苒君笑   现在不用为生计发愁了,两人时不时还到镇上去溜达,去茶馆里坐坐,听听外面的消息。   不过通常都得乔装一下,往脸上贴贴胡子贴贴毛痣什么的。   镇上消息传得慢,两人在茶馆里总算听见大家在讨论,前朝军和永安王军交战的情况了。   茶馆里通常都配得有说书的,将两军交战之场景描述得空前激烈,听得茶客们是热血澎湃。   目前的形势是,前朝军在挥师进京途中被永安王军阻断,两军已交战数回,而前朝军颇有些出师不捷,败多胜少。   说书先生说得十分清醒:“前朝旧怨,多少不甘。机关算尽卷土重来,终也是是非成败一场空。战火硝烟,是皇室贵胄争权夺利的游戏,却也是天下百姓苦不堪言的噩梦!”   茶客们纷纷感慨:“正是,前有水患灾祸,后有无情战火,大雍今年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咱们这镇上偏远,受到的影响小,还算好的,其他地方日子不知道多难过。”   还有人道:“等前朝军和永安王军分出了胜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哪个当皇帝。”   “我听到有消息说,前朝军为了起义煽动百姓引发暴乱,还鼓吹裕临江的水患是天道之罚,他们是顺应天道、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   “可那些暴乱死了不知多少人,两军交战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他们拯救个屁,无非是打着正义的幌子,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战胜,永安王定会打得他无处遁形。”   “目前看来,的确是永安王的优势更大些。等战争结束,他估计就要回朝当皇帝了。”   此话一出,茶客们纷纷表示赞同。   沈奉道:“为何一定就是他当皇帝?”   茶客道:“你还不知道吗,现在的皇帝都死了,除了他当还能有谁呢?”   沈奉沉声道:“谁说皇帝就一定死了?你们亲眼看见了吗?他真要是死了,那他尸体呢?倘若他没死呢?”   茶客们面对他的轮番拷问,表达了看法:“倘若他没死,我要是永安王,回来肯定第一个弄死他。”   “我也是。”   “我们都这么想,永安王肯定也会这么想。”   沈奉:“……”   冯婞就给他倒茶:“来,喝喝茶,降降火。”   一壶茶没喝完,沈奉就气冲冲地从茶馆里出来了,冯婞随后,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走时,茶馆里还在洋洋洒洒地继续讲着永安王战场御敌的事迹。   冯婞道:“这样不挺好的吗,到处呼声都是永安王,怕是连他自己都以为此番必成了。到时候要是不成,那岂不是成了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时候他才会感到没面子。至少你目前面子是保住了的。”   沈奉:“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永安王更适合当皇帝。”   冯婞:“你可莫要断章取义,我没听到任何类似于‘适合’的词。他们只不过是分析当前形势罢了。   “老百姓们懂什么,他们接触不到权力的中心,就只能过过嘴瘾。事实上,谁当皇帝对他们而言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照旧过他们的日子。”   沈奉抿了抿唇,道:“可现在的事实是,永安王的确很得人心。”   冯婞:“他再得人心他也是永安王,倘若他做出一点违背君臣之举,那他就是谋逆造反,是心机深沉、道 貌岸然的逆贼,他在世人面前所留下的恭顺忠义的面具就会立刻被撕碎。”   沈奉顿了顿。   冯婞慢悠悠道:“你要知道,世人的称颂和赞美,有时候也是一把枷锁。”   沈奉不由侧目看着她,心绪也随着她的话被抚平。   沈奉道:“你是一点不着急。”   冯婞:“不到最后不知鹿死谁手,有什么可急的。” 第560章 男人我当过,没什么爽的 第560章 男人我当过,没什么爽的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心里不是滋味,道:“他们倒也说得没错,上面的人争权夺位,苦的永远是下面的人。今时今日的局面,虽说不是我一手造成的,却也是因我而起。我身为大雍的皇帝,却无法使百姓们逃脱灾祸、免于战火。”   冯婞:“那要不你不争,主动放弃,交出皇位。”   沈奉:“……”   这狗皇后的话总能出其不意像棒子似的敲他一棒,把他那些没用的情绪瞬间敲得烟消云散。   沈奉:“不行,我要争,我也不可能交出皇位。”   冯婞:“你就算是交出来,前朝军和永安王也还是该打的继续打,必须决斗出个胜负来。可见这一切不是因你而起,而是因那皇位而起。”   沈奉冷冷道:“为了对付我不惜破坏大坝引发水患,这一切倘若当真是永安王和前朝皇室相互安排筹谋的,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不顾无数百姓的生死存亡,让这样的人当皇帝,才是百姓之苦。”   冯婞:“只要想清楚了,你就不会困于那些无用的悲悯上了。你的悲悯要用在大雍的长治久安上。”   后来沈奉叹道:“你若生为男儿,又有何人能是你的对手。”   冯婞:“男人我当过,没什么爽的。”   沈奉:“……”   冯婞:“再等几天,徐来再不来,我就要做我的安排了。”   沈奉眉头一皱:“不行,说了养两个月你就一天都不能少。”   前朝军和永安王军对阵的战场。   两军已僵持了些时日。   夏邺没想到,他没被大 雍皇帝给阻拦,结果竟被区区一个永安王给拦住了去路。   而且这永安王的动作着实有些快,不仅反应及时,竟还擅战场谋略之事,使得他前朝大军迟迟没有进展。   永安王为博得人心,尽量减少百姓伤亡,避免摧毁城镇民屋,特意将前朝大军阻拦在城镇稀疏空旷之地,成为两军交战的主战场。   战鼓一起,夏邺骑在马背上,远远望见对方阵营同在马背上的永安王,恨得牙痒痒,咬着腮帮子道:“敢坏我好事,我就该先解决了他!”   老谋士神情深重道:“此人深藏不露,一切时机他都把握得刚刚好。原以为他只是个没有实权被圈禁在封地的闲王,不足为惧,没想到他摇身一变,竟拿下了兵权。恐怕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最后反倒成了他的棋子。”   夏邺道:“不管他作何打算,已经到这一步了,只要我们大破他的军队,就没人再能拦得住我们。”   话虽这么说,可要想打败永安王,他发现没有这么容易。相反,他还在永安王手上数次吃亏,打了几次败仗。   其中有一次,永安王夜里奇袭,还有一次永安王用兵如诡,使得夏邺遭了他的道,前朝军为此损失惨重。   夏邺本想用尽心机手段擒杀永安王,结果他却险些被永安王所反擒,他拼尽全力方才得以逃脱。   而夏邺终于也深刻地明白了老谋士的那番话。   他越发的觉得,他的所有筹谋,反倒成了永安王的一步棋。   只要永安王灭了他,那永安王就会是最后的大赢家。   因而夏邺于阵前叫阵道:“论心机论城府,谁能比得上你永安王!现在你们大雍的皇帝死不见尸,你却成了手握实权的将帅,你想得到的都得到了,真是好高明的手段!你就不怕你们皇帝是诈死,你在这跟我费心周旋,回头却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e msp; 永安王并未被他的话有半分的刺激到,而是语气平和,态度坚定:“前朝已矣,尔等却妄想颠覆朝政,陷万民于水火,实为叛军逆贼之举。   “皇上为救百姓而卷入洪涝之中,至今下落不明,皇上若不幸遇难,是大雍之劫,可皇上若最终平安归来,则是大雍之福。   “不管如何,我身为大雍王爷,都应竭尽全力扫平叛乱,还大雍一个清平。这是我的职责。”   夏邺骂道:“好一个满口仁善的伪君子!三军听令,凡英勇杀敌者,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凡取永安王首级者,犒赏千金、拜相封侯!” 第561章 各方动静 第561章 各方动静 作者:千苒君笑   夏邺年轻气盛,又屡屡被永安王所激,十分不服气。   他知道他前朝军的斗志渐渐被永安王军所消耗,远没有一开始那么士气高涨,他急需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重创永安王军的同时,又挽回他方军心士气。   因而他求胜心切、急功近利,一时脑子发热,连老谋士的劝谏都听不进去。   夏邺对老谋士道:“你总是一心求稳,让我不要操之过急,可你也不看看当前形势,要是再不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你觉得我们的胜算还剩多少?我们本占据了先机,而今却被拖延阻断在此,再耽误下去,让他们占据上风,到那时候只会更加不利!”   老谋士叹道:“让你蛰伏隐忍这么多年,还是没能磨砺你的心性。倘若时局对我们已然不利,我们当保存实力,等待下次时机才是。”   夏邺红了眼:“你的意思是,让我撤退然后继续躲起来?一躲就是十几年?我这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几年!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份上了,成败在此一举,你是要让我就这么放弃了吗?”   老谋士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夏邺:“要退你退,我是不可能会退的!”   永安王帐中。   沈知常正一一处理军机情报,清问各方来的消息。   沈知常问平安:“西北冯元帅那边有何动静?”   平安肃色道:“没有任何动静。”   沈知常:“他可知道了帝后的情况?”   平安:“定然是知道了的,只是冯元帅异常沉得住气,关外各族都盯着,他除了加强各边关警戒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沈知常沉吟 片刻,又问:“皇上那边呢?”   平安:“也还没有新的进展。周正仍由董太医照料,徐来也还在镇上跟个无头苍蝇似的。皇后身边的侍女,那个叫折柳的还没醒,另一个暂无下落。咱们派出一批又一批的探子去各地摸查,都还没有收获。”   西北。   夏邺和沈知常先后派人与冯元帅交涉,说明了帝后的情况,都表明态度,会全力帮忙搜寻。   只不过夏邺只承诺会帮忙寻找皇后下落,而永安王更滴水不漏些,则承诺会尽最大努力搜寻帝后下落,请冯元帅安心。   别人不知道,可冯元帅夫妇知道帝后的情况,冯元帅道:“传的皇帝的死讯,可不就是我们女儿。”   冯夫人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死讯就先传开了。看来他们真是急得很了。”   冯元帅:“打打杀杀还能靠本事,可天灾洪水就只能靠运气。”   冯夫人:“怎么,你觉得冯婞这次遭了吗?”   冯元帅神情沉重:“我觉得这次她想活命肯定不轻松。”   冯夫人扶着椅把的手紧了紧,道:“不管轻松还是艰难,只要没见到我女儿的尸骨,我就什么消息都不会信。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冯元帅问:“夫人有何计划?”   冯夫人:“我会派人去找女儿,至于西北这边,大家都盯着你,你看着办。”   冯元帅这边召集军中将领议事,冯夫人那边已派遣了人连夜离开西北。   外族虎视眈眈,而前朝和永安王两支兵马已经争锋相对了起来,这个时候双方都不希望冯家军再来掺和一脚,不过外族却希望大雍内政越乱越好,他们才有可趁之机。   冯元帅对各方 势力的皇位之争从来都不感兴趣,以前遇到这种情况,谁赢谁输都对他造不成丝毫影响。而今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这皇位本是他女婿的。   本着一家人的原则,他应该去捍卫一下他女婿的皇位,可现在他女儿女婿在哪个旮旯里都还不知道,皇位这种东西就不要那么在意了。   等把人找回来了,再去拿回其他的也不迟。   所以即便前朝势力和永安王那边不派人来,冯元帅也不打算加入争斗。守好西北,保存实力,什么时候都能干回去。   尽管军中将领们得知少/将军有难,有过半的将军们都请命即刻带兵前往寻找少/将军、肃清朝纲,剩下一半将军们则请命奔赴西北各关,严防死守外族有异动,只不过最后冯元帅也没有调派一兵一卒出动掺和到兵乱之中。 第562章 找到镇上来 第562章 找到镇上来 作者:千苒君笑   董太医仍还留守在最初的那个镇子里,亲自照料救治周统领。   下面的人都知道,周统领当初被带回来时,血都快流干了,不说伤得极重,但情况却极其凶险。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董太医拼尽毕生所学,也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   周统领睡躺在床上,每天都是董太医亲自进进出出,煎药施诊。   董太医给周统领扎针时,外面的人有意无意间从门前经过,就能看见周统领在床上侧卧着,露出一个后背,后背上扎了根根雪亮的银针。   等董太医忙完出来,外面的人就连忙上前询问:“董太医,周统领的情况如何?”   董太医只是沉着脸摇摇头,道:“这人一旦躺久了,浑身气血就运行不起来,运行不起来,血就养不起来。他这口气,也不知道还能吊多久。”   因着周统领是被人行刺的,因而这住处的士兵们看得很紧,为了谨防意外,只有董太医能进去亲自接触。   董太医吃睡都是在周统领房中,平日里房中门窗紧闭,周统领的情况一丝风都不能透。   殊不知,他熬好的汤药端进去都是倒进了花盆里,而床上躺着的所谓的周统领,也只是一个身形与周正相似的经周正亲自挑选的士兵。   此刻,周正和摘桃已经到了下游的渔镇上,正双双站在深巷里的一户人家门前。   周正问:“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路上他都是跟着她走的,到了一个地方,她说走就走,她说停就停。其他地方基本都没停留多少时间,他们就找到了这镇上来了。   然后摘桃带着他兜兜转转,两人就转到这后巷来了。    摘桃道:“没来过。”   周正:“那你是凭什么找到这里并且确定主子他们就藏在这里的?”   摘桃:“我有千里眼。”   周正:“……”   冯婞当然知道,摘桃一醒来肯定会到处寻她,所以一路上她给摘桃留了冯家军的暗号,要是折柳看见了也照样能找着来。   摘桃敲了门,没多久,两人就听见里面有脚步声。   紧接着,门吱呀一下打开。   两人迎面就看见沈奉站在门框里。   沈奉让两人先进来,关上了门,摘桃松口气道:“还好少/将军没事!”   周正也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没找错地方。   周正道:“皇后怎么问都不问一句就开门了,万一我们是坏人呢?”   这时冯婞踱出屋来,站在屋檐下,道:“坏人敲什么门,翻墙不更利索点么。”   方才她和沈奉在屋里休息,听到敲门声时,她便告诉沈奉:“摘桃来了。”   沈奉这才起身出来开门。   他不问也知道,那敲门声与一般的敲门声不同,定然是她们三个的默契,说不定敲几下都有着不同的含义。   所以她说谁来了那就是谁来了。   而摘桃一听冯婞这久违的熟悉的声气,愣了愣,又对着冯婞唤一句:“少/将军?”   冯婞欣慰地回应了一句:“摘桃。”   下一刻摘桃拔腿快步上前,冯婞张开手臂,两人相互拥抱。  &emsp ;虽然平时都不是矫情的人,可此刻彼此再见,除了拥抱再也找不到其他方式宣泄心中的慰藉。   就如同以往每一次她们从困境里逃出生天时一样。   摘桃声音都哽了,道:“太好了,总算换回来了,少/将军没事就好。”   冯婞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问:“找到折柳了吗?”   摘桃摇摇头:“我们是后来被冲散的,我觉得她应该也离得不远了。我赶着来找少/将军,徐大人留在了镇上继续寻找。”   冯婞点点头。   周正心里也是感慨万千,看这样子,皇上皇后是因祸得福正确归位了。   周正感到愧疚自责,对着沈奉就曲腿跪在了地上,张了张口道:“都是罪臣之过,要不是罪臣听信谗言,也不会离开皇上身边,害得皇上皇后身陷险境。罪臣不求原谅,只求能继续护驾,待皇上度过此遭劫难以后,再听凭皇上处置!” 第563章 接下来的打算 第563章 接下来的打算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低头看了看周正,片刻才道:“伤哪儿了?”   周正愣了愣,不确定皇上是不是在询问他的伤势,但还是讷讷回道:“背上挨了一刀。”   沈奉:“都养好了吗?”   周正:“小伤,已经不碍事了。”   当然,伤是小伤,可当日他失血过多,董太医为了救他也是花了相当的力气的。   好在他争气,醒后又被董太医按着调理了一阵,方才动身来追寻。   沈奉道:“即便你在,也不过是一起卷进山洪里,多一份凶险罢了。起来吧。”   周正默默地站起身,四人先进屋去慢慢说。   摘桃和周正带来外面最新的消息。   摘桃道:“前朝军和永安王战事已经白热化,双方都想速战速决,现如今前朝军败仗吃得多,而永安王这边军心齐整、士气昂扬,还劝降前朝将士,降者可戴罪立功照样谋个好前程,因而前朝军那边逃兵、降兵多。   “照这趋势下去,他们是打不赢永安王的。最多不出一月,就能定分晓。”   这渔镇上的消息远不如郡中消息那么迅速,冯婞他们今天才在茶馆听到两军交战激烈,战场那边就已经快到尾声了。   冯婞道:“既然你们到了,我们也该动身了。”   摘桃道:“我们去哪儿,回西北吗?”   冯婞看了看沈奉,问他的意思:“兵分两路,我回我的西北,你是打算回你的京都还是留在地方?”   沈奉:“我回京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皇宫里等你回来吗?现在大雍这么乱,裕临 江沿江的地方灾情还没有得到解决,所有的人力物力又投去了战场,到处流民灾民得不到妥善安置,眼下不是我回去的时候。   “我得留下继续赈灾,有我的旨意,下面办事的人也会积极一些,还有清云郡的大坝,我要回去详查。”   周正道:“可徐来的意思,是叫我暗中护送皇上回京,他随即也调遣禁卫军返程,这样他在明皇上在暗,能很好地掩人耳目。只有顺利回京,才能尽量避免意外发生。”   沈奉:“徐来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   周正:“臣不敢。臣只是说一下徐来的打算。”   冯婞道:“徐大人身为人臣,这种时候保护君王安危的确是重中之重,他做这样的安排无可厚非。他的意见你可以参考,但你选择怎么做,那是你的自由。”   沈奉意思很明确:“从下游开始赈灾,安顿流民,一路赈回清云郡。”   冯婞对他的决定并不意外,且表示尊重:“今晚好生休息,明天一早启程出发。”   周正见状,就没有再劝谏。   反正徐来的意思他已经传达了,皇上不听他有什么办法。皇上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他身为御前护卫统领,只管尽职尽责全力护主便是了。   何况他了解皇上,皇上的确不是个只会坐享其成的人,哪怕是徐来眼下就在跟前劝也劝不住。   所以劝不住就只能加入。   周正和摘桃两个风尘仆仆地赶路,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两人去厨房捣鼓一通,有什么吃什么,都不是讲究的人,填饱肚子洗把脸就在堂屋上找把椅子靠着睡了。   沈奉和冯婞回到房中躺回床上,他却再无睡意。   他总盼着他们的人快点来,但现在来了,意味着这里短暂而平静的生活突然就毫无征兆地结束了。   他们即将回归到属于他们自己的轨迹中去,这小镇上的一切只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沈奉无声地握住了冯婞的手,紧了又紧。   冯婞道:“你莫要跟我说你当普通人还当上瘾了。”   沈奉习惯性嘴硬:“你放心,完全没有。你在这么说的时候,说明你心里也这么想的,说不定你比我还舍不得。”   冯婞:“我的确是舍不得。院子里才种下的两窝葫芦,昨天打的酒还没喝几口,屋顶上的野猫来回溜达就溜达吧它还嗷嗷叫,我最舍不得的还是厨房里钻出来偷东西吃的小老鼠。”   沈奉:“……” 第564章 怎么亲不是亲 第564章 怎么亲不是亲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要编也编得像样一点。你像是个会为这些琐事而舍不得的人吗?”   冯婞叹:“嗳,是你说我舍不得,我承认了吧,你又不信。”   沈奉有些郁闷:“你说得这么具体,全都是关于这里的物,怎么不见你舍不得跟你一起的人?”   冯婞:“跟我一起的人,你吗?我为何要舍不得。”   沈奉没好气:“明早你我分头走,你好歹有点良心!”   冯婞道:“通常你要跟某些人或物做告别时才会心生不舍,你我又不需要告别。”   沈奉无言以对。   所以他径直把冯婞拉了过来,一边欺压上去,一边扶着她的头吻住她的唇。   他还没沉浸片刻,突然被冯婞一手锁住肩,他尚未抽回神来,下一刻她反手一掼,整个人顺势翻身而上,就欺在了他身上。   沈奉看着身上的女子,时隔两月余,他终于亲手一点点养回了她的生机。   这才是她该有的强横霸道。   沈奉现在不觉得被她欺压有多难堪,相反,他竟还有点点享受。   反正怎么亲不是亲。   他抬起下巴,手压着她的后颈,亲上去的同时,冯婞也揪着他的衣襟俯头抵了上来。   唇舌相接,从迷乱到沉溺,从温婉到疯狂。   也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开始乱的,更不知自己听到的到底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喘息。   沈奉觉得心欠欠的,又痒又不满足,这家伙像是勾引他更像是挑逗他,让他亲得到,却又不 让他亲得随心所欲。   他试图反客为主,冯婞不让。   于是两人在床上翻来滚去。   最后沈奉忍无可忍,低哑道:“你压着我亲很久了,让我压你一会怎么了!”   冯婞:“反正都是亲。你再闹,我就脱了你衣服亲。”   沈奉:“……”   他滚了滚喉头。   是他想的那样吗?   因她的话,他的心瞬间卡到了嗓子眼,蹦哒得慌。   虽然他心里一直很想,都快想疯了,现在她身体终于见好了,只要他主动一点,扒了她的衣服,就能感受那种令他魂牵梦萦、销魂蚀骨的滋味了,只是……   今晚不是时候。   明天她得启程回西北,又是一番长途跋涉。   还有,太过突然他也没准备。   最主要的是,这简陋的民屋根本不隔音。   于是沈奉不做声,但他的身体很诚实。   小儿郎高举大旗。   他破罐子破摔,横竖她又不是没见过,举就举吧。   他时不时还是要趁她不备夺回一下主动权,反正都顾着自己亲得爽。   这就导致,两人亲着亲着,到最后气氛说破就破,直接相互咬起来。   冯婞一口逮住了沈奉的嘴皮。   一瞬间沈奉感觉嘴没了……   他不得不一把推开冯婞,捂着嘴抽气,都怀 疑自己嘴是不是瘸了一块。   他摸摸,没瘸,但很恼怒:“你咬什么!”   冯婞:“不是你先咬我舌头。”   沈奉:“我又没用重力,我只是想让你分神我好翻个身而已!”   冯婞:“显然你的伎俩失败了。”   沈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煞风景的!”   事实证明,屋子确实不隔音。   不仅不隔音,还形同虚设,周正和摘桃在隔壁堂屋听得是一清二楚。   周正咕哝了一句:“怎么亲嘴也能吵起来。”   摘桃:“该亲亲,该吵吵。关你什么事。”   冯婞劝道:“不早了,睡觉吧。”   显然这个时候继续亲有些拉不下脸了,尽管沈奉心里还是欠欠挠挠的,他也不得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和冯婞躺了下来。   良久,也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沈奉蓦然道:“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西北。”   冯婞:“放心,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摘桃跟我一起。”   沈奉:“确定身子都好全了吗?”   冯婞:“确定能打。”   沈奉:“这一行,你定要当心,无论何时,自己的安危是首要的。”   冯婞呼噜噜的声音已经响起。   沈奉转头看了看她,知道她是故意发出声音的,不想听他念经了,便最后再道:“不要嫌我啰嗦,你要记在心里,我还等着你平安回来。”   冯婞还是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第565章 各走一边 第565章 各走一边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本来对她的不领情有点气闷,但是他又想,她千里奔波回西北,都是为了他。要不是为了他,大雍谁和谁的兵打起来关她什么事,皇位换哪个坐又碍她什么事。   她口口声声说这皇后非当不可,可她若不是安了心在他这里,这皇后又有什么可当的,她大不了回西北去和从前一样继续当她的土霸王,对她来说一点损失都没有。   沈奉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抱住了她。   他的不舍得,不像她随口说的一堆那么具体化,他只是不舍得与她分开哪怕一天。   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就起身了,很快收拾好。   摘桃和周正出门去买马,马没有买到,只买到两匹拉货的骡子,加上两人骑着来的两匹马,勉强可以凑合着上路。   两人牵着两马两螺,在镇子城外等。   冯婞和沈奉一道出了家门,沈奉紧紧牵着她的手。   走在巷中时,遇到出来赶早集的巷中妇人。   妇人问:“你俩这么早是上哪儿去啊?”   冯婞回道:“去菜市口看看菜。”   妇人笑道:“那你们不着急,一会儿打渔的船回来,菜市口那边还有新鲜的鱼卖呢!”   冯婞点点头:“我们打算去路边摊吃个早点,再慢悠悠地逛着去。”   妇人感慨:“还是年轻人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只不过妇人也没想到,看似平平常常的一天,这对年轻夫妻从这里走出去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   两人走出镇外,摘桃和周正正在那浓荫树脚下等着。   沈奉看了看两人买来的骡子,对冯婞道:“你和摘桃骑马走。”   冯婞和摘桃也不客气,把马牵了过来。   毕竟她俩去西北路途遥远,奔波得多。   摘桃翻身就骑在了马背上。   冯婞准备上马时,沈奉叫了叫她。   冯婞回头,就被他拥住了。   冯婞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背,道:“放心吧,问题不大。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等我回来即可。”   说罢,她从沈奉怀里抽身,转头就骑上了马,挽了挽缰绳,再看沈奉一眼,而后便策马扬鞭而去。   沈奉见着那两马越跑越远,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他深吁了一口气,随即和周正骑上骡子,往另一个方向去。   徐来这边前几天,禁卫军还分散于各处,突然他就把所有人手召集回来,安排将领翌日一早启程。   数名禁卫军将领都感到一头雾水:“皇上皇后尚无下落,我们这就要撤离了吗?这也太突然了。”   很快便有将领反应了过来:“徐大人,是不是帝后有消息了?”   徐来看了看他们,然后郑重地点点头,道:“我说过皇上洪福齐天,定能转危为安。”   将领们大喜:“太好了!皇上安然无恙,我们也就放心了!”   “那皇上现今在何处?”   徐来:“明朝随我去接驾便是。”   前朝军和永安王军即将分出胜负,这个时候皇上生还的消息也是时候该浮出水面了。   于是第二天所有禁卫军便动身,这一动,自然瞒不住 分散于城中的所有眼线。   只是按照徐来的计划,本是一路回京的,可他后来又想了想,也不知道周正那个愣子能不能劝动皇上回京,倘若没劝动,那他带着禁卫军回京做掩护岂不是掩护了寂寞。   照皇上的心性,恐怕是不那么甘心回京把自己保护起来的。   于是他又让禁卫军队伍在某个南来北往必经之路的城镇里停留了几日。   徐来不放心,天天亲自在城楼上巡查,算着日子,也该差不多了。   除非是周正没能找到皇上。   不过有摘桃跟他在一起,在找人这块上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后来,某日,他站在城楼上终于看见城外有两个骑着骡子的人前来。   徐来一惊,而后立马亲自带着人奔出城去接应。 第566章 把消息传扬出去 第566章 把消息传扬出去 作者:千苒君笑   彼时,禁卫军们见着皇上生还,将领带着士兵们全都下马跪迎。   当日,不光禁卫军上下,就连全城的百姓们都知道,本以为已经葬身洪水的皇上居然又活着回来了。   沈奉进城后,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将朕活着的消息传扬出去。”   这个时候消息散布开,就是给群龙无首的朝堂吃颗定心丸,同时也给前朝军和永安王一个措手不及。   永安王率领的军队,毕竟不是永安王麾下的,而是朝廷的驻军。将士们听闻皇上生还,自然心还是向着朝廷的。   城中百姓听说皇上来了,纷纷奔走相告,冲到街上来围观。   没想到他们看见的皇上不是身穿龙袍、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一身布衣,骑在马背上,前后都有禁卫军开道护送。   尽管只是一身布衣,却还是有种令人只能仰望的君王贵胄的气度。   徐来安排好住处,沈奉到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漱更衣,虽然没有宫里那么讲究,但衣着多少还是符合他的身份。   桌上准备了菜肴,沈奉收拾整齐以后,到桌边看了一眼。   徐来道:“膳食简单,皇上先屈就一下吧。”   这饭菜对以前的他来讲,的确非常简单。   可在镇上生活了两三个月,他都没见过这么精致丰盛的饭菜。   之前他总想着徐来快点来,现在徐来真来了,他又没什么心情。   至少没心情吃这些饭菜。   他想,要是皇后在这里的话,还能让她尝尝看。  & amp;emsp;沈奉坐了下来,动了几下筷子,徐来道:“听周统领说,皇上与皇后已经各归本体了,而今皇后不在,皇上且要保重自己,才能与皇后重逢。”   沈奉:“还用你说。”   徐来满心感慨:“臣就说,只要帝后齐心,定能排除万难。”   他心知,此次遭遇可谓是极其凶险,所幸帝后是在一起的。若是没有皇后在皇上身边,指不定难有眼下这般好的结果。   沈奉道:“传令下去,负责沿江赈灾的钦差现在何处,尽快带他来见我。”   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朝堂,百官们等待多日,本来已经快要不抱希望了,某些朝臣们甚至不得不暗中走动,开始为以后做打算了,这个时候突然得知皇上还活着,他们还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猝不及防之后,百官们绝大多数还是感到欣慰的。   只要皇上还活着,大雍就不用易君了,朝纲也不会乱了。   现在的皇帝登基以来,百官们跟着辛苦了几年,大雍的朝政日益完善,已经形成一套成熟的章程,治下有方,百姓也安定;要是突然换皇帝,君臣之间很多想法和做事风格不一样,他们还得重新再辛苦几年,又重新磨合出一套新章程来。   所以换皇帝,也是一件麻烦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轻易换。   何况现在的皇上当得又不是很差。   皇上活着,百官们就完全不必要拥护永安王了。   可接着,他们又不得不有其他的担忧。   “现在皇上安然无恙,可永安王领兵打仗掌握了兵权,等永安王打完仗回来,会不会有兵乱?”   “这就要看永安王有没有这狼子野心了啊。”   “可别忘了, 还有皇后和西北军在呢。”   “可现如今的关键是,没有皇后的丝毫消息啊。皇后若还活着尚且好说,可要是不幸遇难,谁知道那冯飞泓会怎么办。”   裴府。   裴宰辅凝眉肃重,身边幕僚也感到沉重,道:“皇上的消息,要不要传给永安王那边知晓?”   裴宰辅:“何须多此一举。永安王眼线遍布,想必在消息抵京之前,他就已经先收到了情报。”   幕僚:“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可还要与永安王那边……皇上如今虽活着却还没回朝,朝堂上有宰辅一手掌握,加上永安王如今的兵权,这事……”   裴宰辅沉目看他一眼,打断道:“不要多事,且看最后。”   诚然,前朝军和永安王那边,到处是线人,在消息还没传开之前,他们就已得知此事。   沈知常坐在军帐中,麾下都是他自己的心腹谋士和参军将领们。   谋士参军们都一脸凝重之色,正商议对策。 第567章 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第567章 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作者:千苒君笑   参军道:“都已经到这关头了,难道王爷还要继续隐忍退让吗?”   “皇上现在虽活着,却没回朝,谁知道他在外会遇到个什么意外。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王爷已手握兵权,朝廷也有裴宰辅与我们呼应,皇上身边也就一些禁卫军罢了,根本不足为惧。这个时候无疑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只要他身死在外,无法回朝,此事便成定局。”   沈知常一直不置可否。   后来他问平安:“皇后是何消息?”   平安道:“目前活着回来的就皇上一人,据说,皇后在洪水里与皇上冲散了,至今还没消息。”   沈知常道:“皇上大难逃生固然可喜可贺,可他回来得太过突然,此前为何没有收到丁点风声?禁卫军里不是有安插的人吗?”   平安道:“不光我们派出去的眼线没有提前打探到消息,连禁卫军上下也是一丝风都没透。估计除了徐来,没人知道皇上还活着,他也是在召集禁卫军去接驾时,禁卫军方才知晓皇上还活着。   “这个徐来,狡诈得很,他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还有那个周正,说是一直吊着口气,天天由那个太医救治,这也是他们故意放出来蒙蔽我们的,他转头就去接应皇上了。”   沈知常叹道:“是你们大意了。”   有参军武将道:“早知如此,当初去确认周正情况时,就该一刀了结他让他死得透透的。还有那个徐来,也该派人结果了他。”   “王爷就是太过心慈手软。”   “正是,要换做是我,早把他们杀了。”   沈知常道:“雁过留痕。他们的生死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谋士亦道:“正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旦王爷出手,让人寻到了蛛丝马迹,那就是死局。”   参军道:“事到如今该怎么办,不想前功尽弃,我们就需得尽早做打算啊王爷。”   沈知常神色里看不出异样:“当务之急,是尽快平息前朝叛乱,清剿余孽,还大雍一片安宁,也好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王爷,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平叛安民吗?”   “是啊王爷,你怎么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最好趁着皇上还没回朝,我们先下手为强!”   沈知常一眼看过去,说话的心腹意识到失言,立刻闭了嘴。   何须他动手,那前朝的夏邺本就是个性子急的,他要是知道皇上还活着,他自然会倾尽全力下手。   沈知常道:“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多说无益,备战吧,趁着前朝夏氏方寸大乱之时,便是我们大获全胜之机。”   安排好军务,等大家都散去后,只余下平安和他的一谋士在帐中。   沈知常方才道:“派甲字和乙字两部的人出去吧,混入夏邺派出的人手中,见机行事,万不可暴露。”他要是再不出手,时局就于他不利了。   平安神色一凝,应道:“是。”   要知道甲乙两部的人,不仅仅是千挑万选、个个精锐,而且更擅蛰伏隐藏、随机应变,一部主攻,一部主追踪。   夏邺因为战事不利,已然焦头烂额,如今的形势全凭他一口气苦苦支撑。他的前朝大军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气焰,七零八散的。   而今再加上皇帝大难不死的消息传来,夏邺感觉被当头一棒,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 &am p;emsp; 他机关算尽,倾尽全力,到如今,竟是功败垂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这叫他怎么甘心!   于是他把心一横,叫来下面的人,派出一批批杀手死士出去,只有一个目的,务必要取皇帝狗命。   老谋士苦心奉劝:“公子,撤兵吧。时机已然不对,我们不可再强求,否则便是以卵击石,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时外面却吹响警戒号角,有兵将匆忙来报:“报——永安王率军突袭进攻了!”   夏邺根本没有时间多想,胸中充斥着愤恨和不甘,他握着佩剑就转身出去,道:“撤,你看我们现在还能撤吗?要么杀出一条血路来,要么都得死!要是退缩了,只会死得更快!”   老谋士望着他年轻气盛的背影,哀叹一声。   战场上杀喊连天,血把天边的夕阳都染得绯红。 第568章 赈灾都变得十分积极 第568章 赈灾都变得十分积极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每到一个地方,尽管有禁卫军随行保护,却还是时不时就有杀手不怕死地送上门来。   一些杀手甚至十分极端,抱有玉石俱焚的决心,往往现场十分惨烈。   周正丝毫不敢大意,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沈奉身边。   沈奉接见了赈灾的钦差,以及一路所经之地的地方官员。   各地方上上下下的官员可不敢再像先前那般懒散懈怠了,更不敢置灾民流民于不顾。   这几年大雍也算风调雨顺、接连丰收,因而各地粮仓都有足够的存粮,至少救济这沿江的百姓是够了。   只是看各地方愿不愿意倒腾出来。   之前钦差不够有分量,加上皇上生死不明、大雍战乱,各地官员就只会相互推诿,现在皇上亲下旨意,他们不敢不从。   沈奉清查出有地方官员以赈灾之由大肆搜刮敛财者,还当场斩杀了两名,如此地方官员们大为受震慑。   于是赈灾都变得十分积极,给灾民发放粮食,帮助重建房屋,一些官员甚至为了做政绩,还不惜自散家财救民助民,就是希望能在皇上面前博个好印象。   当然,各地方不全是察言观色、善于取巧的官员,也有一心为民助民的官员,沈奉会多听他们的意见,把他们召集起来,为如何安顿当地百姓而出谋划策。   君臣上下一心,使得受灾百姓有饭吃有地方住,伤者还有药医。   其中,镇上的刘家药铺,就成了皇上钦点的一处专供灾民看病吃药的地方。   要是以往,老刘大夫定然愁得觉都睡不着,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药铺成了钦点的救治点,朝廷有拨款的,不用他再自掏腰包了。 & amp;emsp; 而且朝廷也不让他白忙活,所有病人的诊金都记录在册,朝廷会付给他的。   这事是徐来亲自到药铺来拟定的。   老刘大夫知道他是个爽快人,便问他:“徐大人,皇上可如你一般爽快大方?”   徐来道:“刘大夫放心,有什么样的君就有什么样的臣,皇上只会比我更加待民慷慨。何况刘大夫不知救了多少人性命,皇上得知此事后十分感念你的仁义善举,岂会让你吃亏。”   老刘大夫一听,感慨道:“虽然我们普通老百姓没福气见到皇上,但通过皇上亲临救灾就知道了,皇上定是位勤政爱民的好君。”   说着又是一叹,“只是皇上是位好皇上,可他下面的官就不一定全是好官了。我这点诊金虽然没多少,可要是官老爷们你吃一点我吃一点,最终朝廷的这笔钱到不了我的手上,我又该找谁说理去呢?皇上高高在上,哪能听得到我们小老百姓的声音呐。”   徐来:“我亲自负责落实这件事,不会经其他同僚的手,这你还不放心?”   刘大夫顿时安心了不少,乐呵道:“放心,有徐大人这句话,我放心得很!”   于是刘大夫和小刘大夫两个积极配合上头的调派安排,救起人来也是十分有干劲。   药铺里的药材,缺什么,官差那边就会送什么来,从不耽误。   就这配合的态度,比最开始一有伤病他们就送刘家药铺来、其余的不管也不问,不知好了多少。   这样即便不提诊金,刘大夫救起人来也不会像先前那样憋屈。   刘大夫和小刘大夫时常感念皇上英明,成功让他们这小药铺起死回生,殊不知是他们自己结下的善因。   百姓们也不能一味地等着朝廷的救济,救济是一时的,只能帮助他们度过眼前的难关,要想把日子 过下去,还得做后续的打算。   田地里的庄稼虽摧毁了,可眼下这时节,还能重新再种一轮,官府负责发放粮种,百姓们根据自家的田地多少去领取。   较偏远的村子,还有专门的官差送粮种去。 第569章 还怪善解人意的咧 第569章 还怪善解人意的咧 作者:千苒君笑   之前山里的那家住户,把周围的野菜都挖遍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打算种点什么。   只是正为粮种和秧苗发愁时,不想这天又有官差到山里来了。   农户一瞧,还是上次穿盔甲的士兵。   士兵们扛着一袋袋米面粮油的,进来放在他院子里。   农户直接看傻眼了,问:“官爷,这是干什么呢,我家里一穷二白,可没钱买这些呀!”   士兵道:“这是朝廷的救济粮,专门给你送来的。”   农户:“……”   农户不可置信:“专门?给我送的?”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真实呢。   士兵道:“这是皇上吩咐的,即便是住在偏远山里的受灾百姓,也不能忽略。皇上说了朝廷会救济,就迟早会来救济的。”   住户看着眼前的粮油米面,他要是节约点吃,都够他下半年的量了,他又惊又喜,自言自语:“这一任的皇上有这么务实的吗?这些救济居然没有被贪官给扣下。”   士兵道:“现在皇上就在镇上亲自督促,贪官污吏全被皇上给清查整顿了,谁敢克扣。”   住户问:“家家户户都给这么多吗?”   士兵:“这倒没有,只有你的有这么多。”   住户:“这是为什么?”   士兵:“上头说你这住得格外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去镇上又很不方便,当然得备足一些。”   住户点点头,喃喃:“你们上头还怪善解人意的咧。”   上回帮他打熊的那对年轻人,临走的时候男的说朝廷会发粮,当时他还不信,也压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被他给说中了。   实际上,老百姓们对谁当皇帝也没那么在乎,此前他们只知道当今皇上卷进洪水多半是死了,而前朝皇室和当朝王爷又在打仗了,他们便开始热衷于讨论,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看谁最终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从大义的角度出发,他们纷纷称颂永安王临危不惧、肩负大任,为护国之安定而力抗前朝叛乱。   可那些大义总归是离百姓们太远,他们接触不到便只能讨论评说一番,唯有衣食饱暖他们才能真真切切地接触感受到。   这才是民生。   现在当今皇上死而复生,并调动官员和所有物资人力救助百姓,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不再挨饿受冻,人们讨论的话题也因此发生了转移。   他们哪还顾得上关心战场上的激烈和永安王的大义,而是热烈讨论着皇上斩了哪几个贪官,镇上村里都重修了多少房屋,还有家家户户得了多少粮食。   没家没粮、身无分文的难民也不用再四处奔命流离了,每个地方都会修有屋舍,给他们重新安家。   百姓们称赞皇上,不是坐在那高高的朝堂之上,而是深入民间、敢作敢为,是位为民着想的明君。   “难怪皇上会被洪水冲走,他要不是亲自去救村民,又怎会遭遇那样的磨难。”   “幸亏啊,幸亏老天有眼,使得皇上大难逢生。”   “可不是,一国明君,老天也不舍得收的。”   “真希望皇后也能没事,听说皇后和皇上失散了,至今还没找到。”   “唉,多半是……”   “自古红颜多薄命。”   严家后院,房门口,几个丫头正如是感叹着,突然屋子里一道干冷的声音传来:“多半是什么?”   丫头惊了惊,回头一看,就见床上已经昏睡了很久的人突然醒来了,此刻正坐着,与她们视线相对。   接着有丫头飞快地起身跑走了,也有丫头连忙转身进来,道:“姑娘,你总算醒了呀。”   大概是睡得太久的缘故,折柳脑子还有些空,但也本能地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两个丫头,又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里的布置陈设有些讲究,敞开的门里有阳光照进来,将漂浮的细小尘埃映照得晶闪跳跃,空气里还有股浓郁的药气。   旁边两个丫头说着话。   “当初是我们公子把你从河里捞出来的,是我们公子救了你。”   “可不是,你都睡了几个月了,天天靠汤药吊着,大夫都说你希望渺茫呢,好在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你没有辜负我们公子的一片苦心。” 第570章 比较上心 第570章 比较上心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见这俩丫头嘴一张一翕的,耳朵也有些嗡嗡的,她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她没怎么听进心里去。   她只问:“刚听你们说皇后怎么了?”   两丫头面面相觑,而后一人道:“我们刚刚在说皇上与皇后失散了,皇上回来了,但皇后还没有找到。”   另一丫头道:“那些哪是我们关心的,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折柳原本以为,她是死了的。没想到一睁眼,却又活了。   折柳又问:“这是哪儿?”   丫头:“这是严家啊。”   折柳:“严家是哪儿?”   丫头:“严家就是我们镇上的严家。”   哪个镇上,什么严家,她一无所知,见也问不出个什么来,索性便掀被下床。   她还得去找皇后,去找摘桃。   哪能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   丫头见状连忙阻止她:“你还不能下床!”   “对,你伤都还没好呢!”   “已经有人去叫公子了,我们公子很快就会来!”   折柳:“什么公子母子,让开。”   “欸!”   两个丫头被折柳一把拂开,根本阻止不了她。   这时一道人影跨进门口来。   折柳刚站起身,准备往前走,但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觉腿上突然传来刺骨的 疼痛。   她猝不及防,一下子往前扑倒了去。   只不过没能摔倒在地上,折柳面前光影一暗,就有人迅速迎步上来,及时地一把将她接住。   折柳先闻到了一种好像是读书人身上有的书卷气,她抬头一看,接住她的是一年轻人。   他搀扶着她的手臂,尽量托住她身体的重量,使得她腿上少受力,道:“才醒来怎么就要下床?你腿断了你知道吗?大夫说至少要卧床休养三五月才可走路。”   折柳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断了吗?   难怪感觉这么疼呢。   他把她搀扶回床上去躺着,折柳捞开宽大的裤腿一看,见自己的一条腿上缠着厚厚的雪白的绷带,还以木片固定着。   她这个样子走路都困难,还怎么去找皇后和摘桃?   他吩咐丫头立刻去叫大夫来看看。   折柳打量着眼前人,按下心绪,道:“你就是那个公子,是你救了我?”   他道:“前阵子水患严重,姑娘被冲到河边,我发现时,姑娘半个身子都埋在了泥里。幸得你求生意志强烈,一碗汤一碗药养下来,总算是见了起色。我姓严名固,字清心,姑娘唤我严清心即可。”   折柳感激道:“多谢你救了我。”   严固道:“能救回姑娘一命,也算是积了功德。姑娘不要着急,等你腿养好了,身子也差不多了,你想回家想寻亲,到时我再送你回家去。或是姑娘家在何处,家中有什么人,可告知于我,我替姑娘送个信报个平安。”   折柳心思辗转了一下,应道:“不用了,家里没什么人,就只有一姊妹,发洪水时和她冲散了。要是能帮我找到她,我感激不尽。”   严固:“敢问姑娘芳名 ?”   “柳枝,我姊妹叫桃子。”   严固问:“你那姊妹是何模样,你可以跟我形容一下,稍后我画一幅画像,着人各处去寻寻。”   这时大夫来了,给折柳仔细诊断检查了一遍,道:“姑娘性命虽无大碍,但此番劫难留下的创伤可不容小觑。这腿还没长好,需得卧床,其他的症状还有待观察。”   严固道:“有劳大夫。”   随后大夫换了个调理的药方,多番叮嘱,方才离去。   这严固也比较上心,根据折柳的形容,画了一张摘桃的画像,交由她过目。   折柳表示满意。没想到他画功了得,光是听人描述也能画个七八分像了。   严固把画像交由下人拿去寻人,折柳就暂且先在严家住了下来。   眼下她身体还没恢复,不便行走,必须要把伤养好了才能行动,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她就是再着急,也不得不忍耐。 第571章 人不可貌相啊公子! 第571章 人不可貌相啊公子!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只能通过向院里的丫鬟打听外面的情况,得知前朝军和永安王军打起来了,起初都说皇上葬身洪水了,但后来又奇迹生还了,现在皇上到处救灾,百姓们都念着他的好。   折柳想,皇上回来了那皇后呢?   皇后在皇上的壳子里,如果皇上回来了,那就说明她家少/将军还活着。再说,她家少/将军可比皇上厉害,没道理皇上都活了,少/将军还活不了。   这样想的话,她感到心安了不少。   等她好了,直接去找皇上,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是她眼下身处后宅,并不知晓,帝后分头行动,沈奉在这镇上停留过短暂的时间,后来即便他带着徐来周正离开了这里,但也在官府贴榜的榜墙上张贴了她的画像寻她。   还有小刘大夫,也还记着摘桃的托付,帮摘桃到处打听她姊妹的消息。   只可惜,严家大院一向消息严,除了严固内院里的几个下人,严家上下都不知他们公子救回来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严固的书童兼仆从,叫阿福。   严固正在书房里读书,阿福匆匆忙忙从外面跑回来,急得不得了,道:“公子,我刚刚看见官府张贴画像寻人,那画像上的正是咱们救回来的那个姑娘!”   主子不置可否,阿福却急得团团转了:“这可怎么办啊公子!”   严固:“什么怎么办?”   阿福:“官府正在拿她啊!你说她是不是什么要犯重犯,要是让官府知道我们严家窝藏包庇重犯,可就要出大事了!”   严固不疾不徐翻着书:“一个姑娘家,能是什么重犯。你看她柔柔弱弱的,哪里是个犯人的样子?”   阿福:“人不可貌相啊公子!”   严固:“无论如何,既然把人救回来了,就要负责到底,且等她伤养好再说。要是这个时候把她交出去,官府追究起来,我们不窝藏也会被扣上个窝藏的头衔了。”   阿福一想,恍然道:“是啊,上回那官老爷家的千金想嫁给公子被公子给拒了,咱们家也算跟官老爷家交恶了,要是让他们抓着了把柄,不得蓄意报复啊。   “对对对,不能交,一定不能交!得等那姑娘的伤养好了,赶紧让她自行离去,到时候官府抓到她也不关我们事了。”   尽管严固给折柳留了两个丫头使唤,可她不习惯让人伺候,而且她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那两个丫头不是真心实意想照顾她的,只不过是碍于她们公子的吩咐。   丫头关起门来小声说的话,也都尽数落进了折柳的耳朵里。   无非就是觉得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一看就不是当主子的命。   后折柳与她们闲聊时透露,她也是在某个大户人家里当侍女的,等她伤好以后也是要回那大户家去的。   两个丫头一听,顿时心里平衡了不少,问她:“你是在哪里的大户做事呢?”   折柳随口拈来:“清云郡,周家。”   她也不怕他们派人去查,等他们查完回来,估计她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她要走谁也留不住。   丫头:“你不是说你和你姊妹失散了吗?”   折柳:“我姊妹也在周家做事。”   丫头:“那你之前对我们公子怎么不说这些呢?”   折柳:“他又没问。”   丫头吁口气,道:“我们还以为,你醒来以后,就 要赖上我们公子不走了呢。要知道,公子将来可是要去京参加科考考状元的,这镇上好些家的千金小姐都对他有意,只可惜公子无心,就连知镇家的小姐他都拒绝过哩。”   折柳:“我不管你们公子烤麦粑还是考状元,别说千金小姐,就是王母菩萨对他有意都不关我事。”   一丫头眨眨眼:“你就没觉得我们公子生得着实俊秀吗?”   折柳回想了一下:“一般吧。”   她说的一般,是真的很一般。毕竟比这高好几个等级的容颜,她又不是没见过。   另一丫头:“他救了你的性命,你就没想过要以身相许吗?”   折柳:“他救我性命我有机会定会报答,要是让我以身相许,那就属于皮肉交易的范畴了。” 第572章 不同的杀手 第572章 不同的杀手 作者:千苒君笑   丫头不免感慨:“像我们遇到这种事,要是有一位有才学又有家底的俊美公子救了我的话,他要是喜欢我,我当然愿意以身相许,一是为了报答他,二也是为了有个依靠。你竟然不这么想。”   折柳:“报答他有很多种方法,以身相许是最贱卖自己的法子。”   严固本来打算来看看她,结果才走在回廊上,就听见她说的这话,不由挑挑眉头,最终也没进去打扰姑娘家的谈话,而是转身走了。   丫头还道:“那就算不以身相许,你就没打算留在严家,像我们这样做事报答吗?”   折柳:“这里可没有我们周家好。”   另一丫头气性一上来:“我们严家怎么不好啦?好歹在这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   折柳随口胡诌她做事的周家,来和严家做个对比,俩丫头就如数家珍地把严家的情况全都抖了出来。   包括家里有些什么人口,下人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公子脾气温和,老爷也十分宽厚,唯独夫人严厉一些云云。   丫头道:“虽然夫人很严厉,但也未曾克扣我们的吃穿和例银,只要没有别的心思,不明知故犯,夫人就不会苛待下人。不过夫人是最恨有人以色侍公子、使公子无心读书的,一经发现,都会狠狠打出府去。”   沈奉在回清云郡的路上,不知遭遇了多少次行刺。   他自己都快数不过来了。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现在活着回来了,别人当然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起初的行刺方式都还比较单一,无非是混在灾民百姓群体中,趁着沈奉经过此地时,一冲而出乱刀乱剑砍杀。 &em sp; 杀手有低劣的也有精锐的,但往往都会以失败告终。   后来行刺方式就逐渐变得多样化。   有的伪装成穷苦人家亦或是伤残弱者,在接近沈奉之时出其不意刺杀,只可惜沈奉反应迅速且有所防备,杀手们也未能得逞。   不过后来有一次防不胜防,沈奉受伤了。   只因杀手混进了禁卫军中。   他们趁着有一批杀手行刺时,冲上前护驾,结果没想到护到一半途中突然反戈相向,离得沈奉最近的杀手下手极其利落,那必然是经过千锤百炼而训练出来的杀手。   他们抓住时机,要是沈奉反应再慢那么一瞬,就会被他们给一击毙命。好在他反应迅速偏身一些,及时避开了要害。   时机往往就只在那眨眼之间,一旦错过就没有机会了。   周正带着精兵立马围拢来,这些杀手再厉害也抵不过禁卫军人数众多。   只不过为了将这些杀手全部解决,禁卫军也因此损失惨重。   董太医已然来会合,此刻正处理沈奉的强势。   他伤了肩臂,皮肉翻卷,伤口颇深,虽不致命,但流了许多血。   董太医刚给包扎完,周正和徐来就处理完后续,进来复命。   周正道:“那些杀手已全部伏诛,无一人活口。本来还想留两个严审的,但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都服了毒。”   说着他神色不由有些凝重:“臣已经格外注意避免他们咬破毒囊自尽,只是他们没有咬毒的动作,应该是在他们行动之前就已经服毒了。”   徐来道:“好狠辣的做派,这些杀手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的,要是任务失败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任务成功了回去才可能得 到解药。”   沈奉沉着脸,不靠人数仅凭本事能伤到他的杀手已经很难得了。   不花些时间和精力,可培养不出这样气候的杀手。   徐来又道:“皇上有没有发现,这些善于伪装和应变的杀手,与之前的那些不像是来自于同一批。”   周正道:“当然不是同一批,而是很多批。杀手的能力有强有弱,当然批次也不同。”   徐来:“只是这许多批杀手是不是听同一个人的命令就很难说了。”   沈奉眉头一直锁着,心里片刻都放不下来,道:“我这边尚且如此,不知皇后那里又是如何。” 第573章 你一个人不行 第573章 你一个人不行 作者:千苒君笑   诚然,只有永安王自己的人才知道,他麾下甲字和乙字两个暗部,都强得可怕。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都不会动用这些人手。   因为一旦动用了,就说明他开始切切实实地出手了。只不过前提是确保这两个暗部的人不会泄露机密。   冯婞和摘桃快马加鞭、翻山过城,行程很快,只是还没到西北,还是被人追上了。   两人只好一路杀一路跑。   这路上不太平也在冯婞的预料中,只是摘桃很不理解:“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难道皇上没有替少/将军隐瞒行踪?”   冯婞:“这些人可不是泛泛之辈,追上来很正常。皇上一露面,自然会有人联想到我;即便皇上隐瞒了我的去处,也总有人能够猜到我要是还活着必然会回一趟西北。”   她俩去西北的必经之地太多了,那些人只要留守在必经之地路上,便总能觅到她二人的蛛丝马迹。   两人刚出城,就被人盯上了。   摘桃听着后方的马蹄声,冷眉厉色道:“少/将军先走,我留下断后。”   冯婞道:“你一个人不行。”   两人在一片林子里翻下马来,用力往马背上抽了一鞭子,两匹马吃痛卯足劲往前狂奔,她俩则转身往山上走。   没多久,就有一群黑衣人骑着快马紧追而上,两人在暗处将人头大致数了一遍。   等那些人追了一阵,看见前面的马影儿了才发现马背上没人,于是立马又调头回来。   冯婞和摘桃早有准备,从两边突袭猛攻,打入黑衣人队伍中,抢走了他们两匹马。 &em sp; 他们的马都是精心饲喂的良马,要快得多。   两人骑上马,那四条马腿像长在了她们身上似的,任由她俩驱使摆布。   别说骑在马背上了,就是一手攀着马鞍挂在马身侧,两人也是游刃有余。   杀手连放几次暗器都没能射杀两人,他们又很谨慎,不敢贸然射两人的马。   因为暗器飞镖杀伤力有限,不能将马一招毙命,反而会使马吃痛发狂,跑得更快。   一群人骑马在夜色下飞奔,有快有慢,很快就拉开了距离。冯婞和摘桃就开始反击,在马背上反杀,从跑在最前面的杀手开始下手,各个击破。   只是这一动起手来,后面的杀手就会趁机追上。   这是难以避免的,她们选择用这样的战术先解决掉一部分,再解决剩下的压力就会小得多。   否则一直骑马往前跑的话,马也总有力竭跑不动的时候。   马背上、身上全是血。   冯婞和摘桃两人一手挽着马缰,一手提着从杀手手上抢来的长刀,两人见时机已经差不多,倏地停了马,调转马头来。   后方的杀手一股脑围了上来。   两人目光紧紧盯着他们,鲜血顺着握紧长刀的手缓缓流淌在刀背上也无所知觉。   她俩撕下衣角,紧紧绑在了握刀的手上,以她俩剩余的体力,解决这些人兴许会有些吃力,但活着的希望很大。   哪怕只有一分希望,也必须得拼尽全力。   正打杀中,不想后方又有人马追来。   冯婞心知,来的要是又一批杀手的话,情况会对她和摘桃不利。    不过看对方杀手的反应,他们似乎也很意外,说明他们就不是一伙的。   但也不排除是另一方派来的杀手。   两人奋起反杀,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些杀手。   冯婞把杀手打下马背,踩着他胸膛一刀送下去;摘桃的刀被打落,她越挫越勇,翻转身形,灵活敏捷地跃到杀手的马背上,从后面把杀手的头拧了下来。   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摘桃喘着气,转头看冯婞,语气深重道:“少/将军,我留下拖住他们,你必须得走了。”   冯婞提着刀直起身来,目光扫向后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道:“问题不大,不说全身而退,只要你我还留口气活着就行了。”   她和摘桃两个迎敌,说不定还有机会;可她要是走了,摘桃必死无疑。 第574章 一丝风声都不透 第574章 一丝风声都不透 作者:千苒君笑   两人趁着那批人马追上来之前,继续解决掉剩下的这些杀手。   这时,突然听到夜空里一声悠长且激昂的哨声。   摘桃一震,继而咧嘴笑起来,满脸血,笑得可怖又兴奋:“少/将军,自己人!”   冯婞当然也听见了,是她冯家的哨子。   来的是冯家军。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稀薄的月光下依稀可见,那些壮硕的马肌肉喷张,马蹄稳健有力,跑起路来鬃毛油光油亮。   唯有西北的塞勒马才能有这等丰姿。   人马迅速逼近,刀剑出鞘,把那些杀手全围起来杀。   一番兵戈之后,混乱的场面消停下来,周遭也安静了下来。   冯婞也看清楚了,领头来的正是她冯家的家将。   一群人纷纷下马来,到得冯婞面前,家将道:“总算接应上了少/将军。”   冯婞道:“没想到在这遇上了你们。”   家将:“元帅和夫人听闻少/将军遇难的消息不信,夫人遣我等南下寻少/将军踪迹。好在是发现了少/将军留于各个城中的冯家记号,这才一路追赶了来。”   的确,冯婞和摘桃一路都有留记号,她们是特地留给折柳的,要是折柳看见就知道她们往何处去了。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被冯家的家将给找到了。   冯婞道:“各位一路辛苦,眼下离楚西境内已经不远了,我们即可启程回西北。”   家将命手下迅速把现场清理一下,就见冯婞和摘桃已经换上塞勒马骑上了,问:“少/将军可有受伤?” & amp;emsp; 冯婞:“这点小伤不碍事。”   她和摘桃两人草草处理一下,用衣服布条把受伤的地方绑起来,连夜出发。   他们一群人还没入楚西,那头冯元帅和冯夫人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冯夫人暗暗松了口气,道:“人还活着就行。”   冯元帅:“就说了,不管是女儿还是女婿,都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只不过冯元帅夫妇收到的消息,一丝风声都没往外透露。   甚至连冯家的其他家将们都不知道少/将军现在情况究竟如何,派出去的人有没有找到她。   城里的百姓们更是闹慌了。   天天都在打听讨论南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听说大雍在打仗了,皇上也死了,那我们少/将军呢?”   “少/将军可千万不能有事。”   “放心吧,少/将军命硬得很,以往那么多次磨难,她不也照样过来了,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这次怎能一样。以往都是人为的打打杀杀,可这次是洪水,打打杀杀有用吗?”   讨论着讨论着,一堆人还吵起来了。   “哪兴你这样不盼着少/将军好的,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还有人理智地分析:“肯定不止是天灾,两军都在开战了,他们定然希望皇上和少/将军死得透透的,说不定还会派出杀手追杀。皇上都没了,少/将军说不定要经历重重磨难才可能活下来。”   对于西北的百姓们,皇帝生还的消息还没有这么快传过来。   “那些狗日的!少 /将军真要是折在他们手里,我第一个征兵入伍,干死他们!”   阮家,邬七七闲不住,也天天跑出去打听消息,市井里没什么新进展,她又跑去冯家听听。   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阮玉劝她:“眼下非常时期,恐怕很多人都盯着。你打听不出什么,我们只能耐心等待。”   邬七七问:“阮哥哥,你相信我大表姐会死吗?”   阮玉也听说了皇上葬身洪水的消息,他知道皇上与冯婞是息息相关的,道:“没亲眼见到她尸骨,我是什么都不会信的。”   冯婞是在夜里回城的。   为了掩人耳目,她和摘桃与冯家军分开入城。即便回了自己家,冯家上下也安安静静,没有一丝松动喜悦的气氛流出。 第575章 拉下帷幕 第575章 拉下帷幕 作者:千苒君笑   前朝军连吃败仗,以目前的形势,夏邺约摸自己也知道,想要反败为胜,几乎没有可能。   他派出去那么多杀手,都没能取了皇帝狗命,而他苦心经营的十万私军,也快要消耗殆尽。   老谋士一直在劝他,及时止损,再执迷不悟下去,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夏邺心中的不甘和无力感到达了极点,满是茫然:“就这样半途而废了吗?我们所有的努力和谋划,都付诸流水了吗?”   老谋士道:“只有留存实力,收起锋芒,我们兴许还能保全身家性命等待下一次时机,否则连下一次机会都没有。公子尚年轻,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以失败告终再也没有重来的可能。难道全军覆没再无东山再起之日,就是公子想要的结果吗?”   接连的挫败终于使得夏邺冷静下来,心志也随之动摇了。   他多少有些被老谋士劝动,不得不细细思量,为接下来做打算。   是啊,他还年轻,要是今时全部折损在这里,那他就彻底失败了。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哪怕再等个十年二十年,也总比再也没有机会强。   于是夏邺问:“我们该怎么退?事到如今,还有撤退的余地吗?”   老谋士打开舆图,指着上面道:“今晚连夜退,兵分三路,往三个方向撤离。”   夏邺这次决定听老谋士的,迅速召集军中将领,商议撤兵之策。   然而,刚商定完,都还没来得及等入夜实施,忽营中又号角响起,擂鼓迅疾,报兵大呼:“敌军来袭——”   夏邺惊了一惊,连忙冲了出去,召集兵将们慌乱应对。  &e msp;前朝军到如今这地步,已经损失大半,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是一盘散沙。后又从永安王那方得知,大雍的皇帝还没死,使得他们更加无心再战。   连连败仗已经彻底消磨了他们军心和意志。   就算他们拼死打赢了永安王大军又如何,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又谈何复朝成功?   等着他们的最终也是难逃一死罢了。   所以还不如趁着眼下当个逃兵算了,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当老谋士后到战场,看到一片混乱之景,难免悲从心起,哀叹一声:“大势去矣!”   夏邺见这些将士们已经完全不听自己的了,于是试图挥剑震慑:“杀!都给我去杀!谁敢跑,杀无赦!”   永安王骑马于阵前,交战中眼看着夏邺发疯似的乱砍乱杀,最终他的老谋士也被永安王的心腹当场射杀,而夏邺被活捉。   其余的原本还在奋力一战的前朝余军见败局已定、再无转圜,便不再恋战,率残余部队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退逃而去。   他们按照预先拟定好的方向撤退,却不知永安王早有准备,早已在前方设下了伏兵。   前朝余军还以为撤退得及时,然来不及歇口气,怎想周遭上方突然涌现出重重兵马,已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上方弓箭齐备,只要下面敢轻举妄动,上方一声令下,便能万箭齐发将他们统统射杀。   至此,前朝军乱,也算拉下了帷幕。   裕临江沿江的灾情基本上已得到控制,沈奉正在回清云郡的途中,便收到两军战场传来的消息。   周正凝重禀道:“皇上,前朝军全军覆没,永安王此番大获全胜。”   沈奉并没有多意外,道:“朕这皇弟真 是令人刮目相看。以前是朕低估了他,没想到在封地多年,竟也是领兵作战的一把好手。”   想也知道,永安王这些年定是韬光养晦了。   再者,以前前朝余孽在天宝寺行动过一次,那次他也算与那前朝首领交过手,是个急性毛躁的,如果永安王当真深藏不露,那年轻的首领又怎会是永安王的对手。   所以对于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   周正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眼下皇上不在朝,要是永安王野心勃勃直接率大军回朝,控制了京都和皇宫,到时候京畿重兵也落入了他手中,那可就是对我们大不利了。”   徐来道:“他要是直接回京还算好的,到时候他的野心天下皆知。只要皇上还是安全的,即便他控制了京都和朝野,他那位置也坐不安稳。怕就怕,他不是回京,而是转头便率大军来清云郡。” 第576章 成王败寇 第576章 成王败寇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神情更加严峻:“你是说,他会明目张胆地先来对付皇上吗?”   沈奉沉眸冷色道:“他若敢来,朕便在这清云郡等着他。”   徐来道:“如若皇后那边没能赶得上,让永安王抢先一步抵达清云郡,届时他若对皇上不利,事情才麻烦了。”   就他们这点禁卫军,哪里是永安王大军的对手。   永安王想弑君,轻而易举。   沈奉不疾不徐:“且看他先往何处去。”   徐来点点头,道:“他若往京师去,京畿数万大军以及皇城军怎么也能阻拦他去路,他的野心还会为天下人谴责,到时候功臣变反贼,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所以臣以为他多半会来清云郡。”   顿了顿,徐来又道:“臣知道皇上十分信重皇后,只是形势当前,皇上不可把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皇后那里,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沈奉看他一眼,道:“你是觉得朕就是个只知道依赖皇后的废物吗?”   徐来:“臣不敢。”   沈奉道:“京畿重兵身负保卫京都皇城的重任,若无非常时机不可随意调动。只有明确永安王大军的动向,确认他是率军来清云郡了,再调军南下不迟。”   徐来也想到了这个办法,道:“要是有数万京畿军固守清云郡,保护皇上安危,那无论如何也能撑到皇后回来了。”   说到此处,他又不得不有些担忧:“怕就怕,要是朝中有人怀有异心,支持永安王,刻意拖延不肯调兵。”   沈奉:“那朕就趁此机会好好看看清楚,朝中都有哪些永安王党。”   只要火什儿还没落到脚背上,有什么可 慌的。   永安王又不是马上就要来杀他。   按照永安王那个谨慎过头的性子,在杀他之前,他恐怕还得再三思量,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一旦被扣上反贼的帽子,除非有万全的把握一举成功,否则一旦败了就再无翻身之地。   夏邺知道自己的复国大业,一败涂地。   他本以为,他会像他的谋士和那些忠心的部下那样战死在沙场,却没想到,永安王没杀他,而是把他擒了回来。   他一下狱,就遭了一顿歹打。   夏邺身为前朝的皇室,即便经历了亡国之痛,但他也从小有人追随保护着,可从没吃过这样大的苦头。   沈知常进牢里时,他已被打得浑身伤痕累累,只剩下半条命。   一瓢冷水朝他脸上身上泼了去,血水浸透衣衫往下淌。   夏邺抬起眼帘,满是红血丝地恨恨瞪着沈知常,咬牙切齿道:“成王败寇,我认了。有本事,你就给我一刀,现在这样算什么好汉!”   沈知常一身素净衣裳,清清雅雅地站在夏邺面前,像位不沾凡尘俗事的如玉公子,道:“我可没说我是什么好汉。   “之所以留你一命,也是看在你是前朝遗孤的份上,前朝的杀孽已经太多了,到如今也该消停了。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可能,还有机会过你的安宁日子,我于心何忍。”   这话听起来,充满了同情和悲悯,而且他一脸仁慈,那张脸配上那副神情,着实容易迷惑人。   夏邺闻言却讥笑:“要不是我亲眼见过你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我险些就要以为你真是菩萨心肠了。你真要是有这怜悯之心,那我的谋士一把年纪了,他本劝我不要再与你纠缠的,我们也打算撤兵了,你何故还要射杀他?” &em sp; “你们打算撤兵?”沈知常有些诧异,继而又有些遗憾,“何不早告诉我,早告诉我的话,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夏邺道:“我若告诉你,我们打算撤兵,你难道就会放过我们吗?不会的。”   沈知常道:“你身为前朝军首领,而今战败被擒,我若押你回朝,等待着你的便只有一个下场,兴许会被凌迟处死,兴许会被五马分尸。”   夏邺早就想明白过来了,道:“你大可以在战场上杀我,可你却没有杀我,恐怕是有条件要跟我谈吧。” 第577章 你的野心比谁都大! 第577章 你的野心比谁都大!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其实你很聪明,只可惜有些沉不住心性。若再能磨砺十年,待你心性沉稳、羽翼已丰之时,也未必不能成事。”   夏邺:“不要废话了,跟你这种虚伪之人多说一句,我都嫌浪费口舌。有什么条件你就直说吧!”   是以,沈知常上前两步,朝夏邺靠近些,缓缓道:“事到如今,我也不与你打哑谜了。你能掩人耳目地养出一支前朝军队来,除了有人替你掩护兜着,还需要相当的钱财来支撑。我想知道,替你卖命的人、替你掩护的人都有哪些,也想知道,你的钱财来源于何处。”   夏邺顿时明白:“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你想接手我的全部底细和势力,把那些人脉和财源全部占为己有,好扩充你自己的实力是吧。   “培植了新的势力,又有了足够的钱,何愁成不了事。我还以为你只是个不起眼的闲王,却没想到你的野心比谁都大!”   沈知常没有否认,道:“我想,不管是朝野之上还是各地郡县,仍有官员心在前朝,暗中为你奔走谋划,我需要知道这些人的名单。”   夏邺道:“你以为得到了名单,他们就能为你所用吗?”   沈知常道:“这倒也不难,不想为我所用,我便上交朝廷,换取功劳一件。为保身家性命,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夏邺唾骂道:“无耻之徒!”   沈知常道:“人脉也好钱财也好,于我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于你来说却是性命攸关。你若肯与我交底,我也不必押你回朝,自会向朝廷上报你已战死沙场。此后你可恢复自由身,只要不再沾染朝事,往后半生大可做个自由人。”   夏邺沉默良久,道:“你想让我出卖所有,换回一命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吗?”   沈知常道:“不用马上就决定,你可以好好考 虑清楚了以后再答复我。”   说完这些,沈知常没在牢里多停留,旋即转身离开了。   两军交战虽然结束了,但战场上还有诸多的善后事宜要处理。   各地驻军将士们于营中待命,等待永安王下一步安排。   下一步是该班师回朝还是该遣驻军回各个驻地,永安王身边的谋士、参军将领们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都到这一步了,索性做到底。趁着皇帝还没回朝,我们率军先一步抵京,控制京畿军,占领皇城,一步到位。皇帝流落在外,身边不过就那点禁卫军,何愁对付不了。”   沈知常:“真若如此,我怕是得背负了千古骂名去。”   “胜者为王,骂名都是留给败者的,史书只会歌颂胜者的丰功伟绩。想当初,要不是皇上夺位,理应是王爷做这大雍的君王,如今王爷只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沈知常摇摇头,道:“这些负气话,只在这里说说便罢了。”   他即便眼下回了京控制了皇宫又如何,他即便坐上了皇位,只要他那皇兄一天不死,一切就都还没成定局。   所以那短暂的皇位又有什么用。   谋士道:“我以为,王爷当先谋人生死,再谋那帝位。只有皇上真的死了,王爷才能高枕无忧。”   “听说皇上正在清云郡,我们不妨去围了清云郡。那些区区禁卫军,不足为惧。”   “对,王爷如今已兵权在握,只要杀了皇帝,就可取而代之。”   沈知常看众人一眼,道:“诸位慎言。”   大家都感到着急,都这个当口了,怎么王爷还这么沉得住气。   包括平安在内 ,也替他家王爷感到着急。   真是又想反又爱装,急死个人。   沈知常这人的确是过于谨慎,除了谨慎,他还心思缜密。   他和夏邺最大的不同,就是忍得下来,不会一时头脑发热,更不会意气用事。   要达成他的目的,他必须步步为营,能进能退,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身。   越是走到眼前这一步,越是不能放松大意。   他得估算所有的可能性。   万一他失败了呢。   那他就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他的直觉,总觉得一切都太过容易,帝后那边甚至没有给他一点阻力,这顺利得不平常。   何况帝后哪是那么好对付的主儿。   所以下一步该怎么踏出去,他必须要精打细算。 第578章 需要细心验证 第578章 需要细心验证 作者:千苒君笑   将领道:“胜利在望,皇位唾手可得,朝中还有人里呼外应,王爷还在等什么?”   沈知常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事还待从长计议。切莫再说这样的话。”   心腹武将们散去后,沈知常只留下了平安和自己重用的谋士在帐中。   沈知常这才问平安:“外族那边有何动静?”   平安摇摇头:“他们虽对西北关虎视眈眈,但始终怕了西北军,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安排在外族中的说客,游说于各外族,可还是没能让他们有胆量团结起来朝西北军发难。”   谋士道:“只要西北军没有外族的钳制,就始终是一个变数啊。王爷便始终无法放手一搏。”   沈知常又问:“皇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平安沉重道:“派出去的乙字部尚未有回音。”   沈知常坐在案桌前,摩挲着手里的笔,道:“没有回音,要么就是没有发现皇后的踪迹,要么就是已没有机会往回传讯,你们觉得哪种可能更大些?”   平安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先前诸将情绪高昂劝王爷反时,他也跟着激动了一把,但现在冷静了下来,才觉得从长计议是对的。   即便大雍的情况基本已经掌握在手,可不要忘了西北那边,才是最大的阻力。   莫看西北一直按兵不动,可一旦发动起来,那就是按不住的猛虎豺狼。   平安也有些不甘心,道:“说不定皇后真的跟皇上失散,在洪水里死了呢?”   沈知常:“真死了,你觉得皇上会这么平静,还有心情去救灾吗?”  & emsp;平安:“可皇上和皇后不是互换了身体吗,要是皇后的躯体死了,实际上现在的皇上根本就不是皇上,而是皇后的灵魂。”   沈知常:“这样的话,皇上要是向西北借兵,西北借是不借?”   平安表情更加沉重:“肯定会借。可真要是皇后用着皇上的身体,按照皇后那不服就干的性子,她还有这闲工夫流连在灾地救灾吗,早就该回西北去调兵了。”   沈知常:“所以不平常的地方太多了,我们需要细心验证。”   平安恍然,当下的局面虽然看似一目了然,可里面实有蹊跷之处,真要是贸然反了,中了计谋,可就回不了头了。   不仅回不了头,还得全部掉头。   平安道:“王爷苦心经营得来的这一切,难道又要说放就放下吗?咱们要是不起事,最后就得交还兵权,可这各地驻军的兵权王爷好不容易才到手,要是就这么交出去了,实在让人意难平。”   沈知常沉吟许久,道:“为今之计,只有以护君之名先行入清云郡探探虚实。”   谋士点点头:“说不定皇上会调动京畿重兵护驾,不过区区数万兵力也不是咱们的对手,只要确保皇上再无后援,我们即可杀之。”   对于沈知常来说,天时地利人和,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要是西北关外,外族乱起来,西北军自顾不暇,他这里倒也不必如此处处顾虑。   夏邺在牢里半死不活,听说他即将要被押往清云郡交由皇上处置,他也在认真考虑永安王提出的交易。   后,平安来报:“王爷,夏邺要见你。”   沈知常毫不意外。   到了牢里,夏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说可以放我自由,我凭什么相信你?” &ems p; 沈知常道:“你要么惨死收场,要么只能相信我。”   夏邺也早已做好了自己的打算:“我可以跟你做交换,先给你部分人员的名单。等我从这里出去以后,再给你剩下的。”   沈知常心思一转,答应下来:“也好。”   夏邺:“待我确保我能真正获得自由以后,我会再把我手上的财脉交给你。从此以后,我隐姓埋名过我的日子,你自去争夺你的江山霸业。” 第579章 得寸进尺提要求 第579章 得寸进尺提要求 作者:千苒君笑   夏邺的想法很明确,即便他败了,此生都不再可能东山再起,那他也要搅得这大雍不得安宁。   他把人财都交给永安王,壮大永安王的势力,他再坐山观虎斗,眼看着永安王和大雍皇帝斗得个两败俱伤,也能出口恶气。   等到双方鱼死网破,来日兴许还会有他出山之日。   他做着这样的打算,当然沈知常也有自己的打算,道:“如此,你也算是明智了一回。”   当日夏邺就被沈知常悄无声息地转移了。。   当初他是被沈知常的心腹所擒的,沈知常一直没对外提及关于夏邺的任何情况。   将士们在清理现场时,甚至发现一具穿着前朝首领盔甲的尸体,早已被乱刀砍得面目全非。   因而都以为,前朝首领早已战死。   严家。   折柳因先前伤得太重躺得太久,断的那条腿动不了不说,另一条腿也没什么力气走路。   为了让自己尽快恢复,她每天都勤按摩自己的腿,还在床上做一些康复训练。   她下半身虽然动不了,但她还可以动上半身啊,于是她每天扒着床头上的横栏,靠两只手伸缩支撑身体,锻炼自己的臂力。   结果没两天,床头上的横栏就被她给扒下来了。   严固进屋时,恰好看见她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根横木。   折柳道:“这是从床上掉下来的,你家的床有点不结实。”   严固看了看床架子上有很明显的断裂面,点点头道:“可能是床的问题。”  &a mp;emsp;只是这横木起着固定床架子的作用,不能放任不管,否则床架子不如原来结实,所以严固临时又去找了根木头来,削了削重新装上去。   他看见折柳在按摩自己的腿,顿了顿道:“之前大夫有交代我怎么按比较好,可要我给姑娘示范一下?”   折柳:“不用。之前也有大夫交代过我怎么按腿,这个我会。”   严固傍晚的时候又来了一趟,递给折柳一个小布捶。   折柳问:“这个有什么用?”   严固道:“给姑娘敲腿用。艾草捶,可以舒经活络,搭配按摩应该事半功倍。”   折柳接受了他的好意:“谢谢。”   折柳养腿期间,这严家的夫人总算到她这里来了一趟。   严夫人来意很明显,询问折柳:“姑娘人也醒了,听说此前在清云郡周家做事,不知家在清云郡何处,我可以差人先送姑娘回家去。”   折柳很是感激:“你们救了我的命,还想送我去清云郡吗?这怎么好意思。是用马车送吗,眼下我骑不了马只能坐马车,夫人要是能再给我点钱路上用,就再好不过了。”   严夫人:“……”   她本是来委婉下逐客令的,但这姑娘的反应委实出乎她的意料。   原以为她会凄凄楚楚、哭哭啼啼的一副可怜样,毕竟想攀附严家的女子多了去了,更有的是想因此纠缠严家公子的。   没想到她一点不装可怜,还得寸进尺提起要求来了。   折柳又道:“等找到我的家人,我再让我的家人把钱还给夫人。”   严夫人:“还就不必了,稍后……”   话还没说完,严固却忽然一 脚踏进了屋子,道:“伤还没养好,就这么急着走么。无论如何,得等你把腿养好了再说。”   折柳闻言抬头看去,见他人逆着光,有些看不清脸上神情,可他话里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严夫人神色一顿,道:“阿固,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专心读书。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她你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严固道:“母亲,我心里有分寸。我照顾她用的是我平时休息的时间,并非我读书的时间。她还有伤在身,还请母亲不要为难她。”   严夫人比较体面,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起身离开时在严固身边停顿了一下,道:“希望你真的知道分寸。” 第580章 她是与别的姑娘有些不同 第580章 她是与别的姑娘有些不同 作者:千苒君笑   严夫人走后,严固牵了牵衣角,在床边的座椅上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折柳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处处透着读书人的斯文。   她本来不怎么喜欢读书人,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轻轻一折就能折成两半截。   但鉴于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折柳也不很排斥。   严固感觉她正看自己,便也抬起眼帘看她。   结果对视没多久,严固率先握拳咳了咳,道:“姑娘打算一直看下去么。”   折柳道:“刚刚你娘要送我走,你怎么不让?”   严固道:“你腿还没好,连路都走不了,这时候回去怎么让人放心。何况现今的情况不比以前,外面乱得很。你要想回家找家人,怎么也得等你行走无碍了才能离开。”   他又温声相劝:“姑娘再耐心等些日子吧。”   严家不给她安排马车,又不给她钱,她能怎么办,只能留下来再等些日子了。   后来她能单脚跳着走几步了,严固给她塞了一个拐杖。   折柳看着他磨出水泡的手,愣了愣。   他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手又细又白的,所以红肿水泡就显得十分明显。   折柳问他:“这拐杖是你自己做的吗?”   严固道:“用休息的时间做的。”   折柳想了想,道:“虽然是用你的休息时间,可你做了这些,休息得就少了,多少还是会影响你读书的效率,所以下次不要做了。”   严固好笑道:“那你用是不 用?”   折柳杵着拐杖走几步:“再不用我腿都要好了,以后也用不着了。”   院里的丫头明眼可见,她们公子对待这个救来的姑娘是不同的,他往院里来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留在这里同折柳一起吃饭。   当然,他偶尔也会让阿福把他的书搬来院子里,他坐在院里的桃树下看。   桃树上这时节,已然结上了桃子,还不到很成熟的时候,桃子尖上只染了一抹胭脂红,青涩中又透着两分诱人。   折柳杵着拐杖出门来时,就看见公子坐在树下焚香翻书的光景。   她想,这理应是一幅美好的画面,因为边上两个丫头看得都愣了神了。   丫头见折柳也站在门口看了一阵,不由问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公子格外的出众啊?”   折柳:“一共五十八个。”   丫头:“什么五十八个?”   折柳:“树上结了五十八个桃子,结得挺多。”   丫头:“……”   敢情她站着看这么久,是在数桃子?   折柳要不是太闲了,她也不会去数桃子。   严固听到说话声,一边翻了翻书页,一边抬起头来,往这边看来。   两个丫头无端羞红了脸,但折柳面不改色。   折柳表示不解:这有什么可羞涩的,他又不是没穿衣服。即便他没穿衣服,该感到羞涩的也应该是他自己。   严固问折柳:“你可识字?”   折柳:“字一个个的倒也识,但就是有时候连起来不太识,尤其是你看 的这种。”   严固被她逗笑了,道:“识不识得分情况是吧。”   为了给她打发时间,后来严固让阿福去书铺里买些合她口味的书来给她看。   折柳也就不客气了,把自己的喜好要求告知给阿福,阿福愁着个脸,出门前还不忘先来向严固告一状:“公子,你都不知道她要看些什么书。”   严固表情淡淡的:“什么书?”   阿福:“一些话本子也就罢了,她还要看那种,一些男男女女的,我都说不出口!说出来我都怕污了公子的耳朵!”   严固:“……”   严固动了动眉头:“她是与别的姑娘有些不同。无妨,你照她的要求去买便是。”   阿福跺了跺脚,道:“我,我怎么有脸去跟书铺老板说!书铺里还以为我是什么色胚流氓呢!”   严固道:“你去吧,看着挑便是。”   阿福走的时候还碎碎念叨着:“我就说,留着她不是什么好事吧,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完都完了。” 第581章 要将她打出去 第581章 要将她打出去 作者:千苒君笑   对于折柳来说,她现在根本没心思看什么书。而这个严家的公子,虽然他救了自己的命,报答是可以报答,但她也不打算跟他有过多的纠缠。   她可没想在这严家待太久,等她一好,立马就是要走的。   所以她毫无压力,压根不想给严固留什么好印象,严固要给她买书,那她就专挑他们读书人接受不了的那种看。   只是没想到严固的接受能力比她想象中的还好。   他虽不看,但也不阻止折柳看。   折柳问他:“你居然不觉得我这样的人伤风败俗?”   严固:“食色性也。既是天性,那像姑娘这样坦然便不是什么过错,只能说是有点大胆罢了,毕竟姑娘又没有因此去伤害旁人,做出什么错事。”   折柳不由细看他,道:“我知道读书人都很迂腐,很少能有你这么思路开阔的。”   严固笑了笑:“读书人也不能读死书么。”   折柳渐渐觉得他这个读书人其实还不错,不顽固迂腐,偶尔两人还能一起讨论一些话题,一人以博学知识见长,一人以生活阅历见长。   院里的丫头见状,越发的觉得不妥。   公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而他的开怀都是源于他救回来的这姑娘。   可能丫头们觉得的不妥当中,更多的还是一种嫉妒。   虽说这姑娘是被洪水冲来的,她的经历是比较可怜,可如今她们也了解到,她和她们一样是做下人的,是在别的大户人家侍奉主子的,那她和她们就没有什么区别,不分高低贵贱。   然而,她现在却过上了主子一般的生活,她们几个丫头都得负责照 料她,公子还对她十分青睐,再这样下去,难道她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当严家的少夫人了吗?   大家都一样的时候,她们同情她,可是真要某一天她摇身一变成了主子,那她们不能接受。   于是私下里,有丫头把折柳看的话本子偷偷呈到了严夫人的面前去。   严夫人粗略一翻,不由勃然大怒。   后严夫人趁着严固不在的时候,带着几个婆子到折柳的院里,要将她打出去。   严夫人一脸怒容,命婆子左右押着她,抬起折柳的下巴,道:“原以为救你一命,你多少知道感恩,可你却变本加厉,狐媚我儿,教他误入歧途,若是因此毁了他的前程,我如何能饶你!”   折柳道:“夫人先莫动怒,我对你儿不感兴趣,你若是能安排一辆马车送我回清云郡,我感激不尽。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也定当报答。”   严夫人:“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由着你吗!给我掌嘴!”   话音一落,两个婆子厚实的巴掌就朝她的脸落下来了。   折柳当即两只手臂一甩,那力道直把两个婆子甩开,趔趞着摔了一跤,哎哟叫唤起来。   折柳拿过拐杖站起身来,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勾引你儿子,你莫要不讲理。你非要动手的话,我也不能任由你们打。”   严夫人正在气头上,指挥下人:“把她给我按住!”   折柳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不用武力可解决不了问题。   她就知道,读书人家往往是最不讲理的,因为他们破规矩多、束缚多,还自视清高,这严夫人就一定觉得像她这种毫不起眼的女子,就是一心想要攀附上她家,一心想要吊住她儿子。   折柳挥开下人,奈何她腿脚不便,混乱之时被人给抢走了拐杖。   而后趁着下人们左右来押她,突然一拐杖狠狠打在了她后背及后脑上,把她整个人都打趴在了地上。   折柳脑子里有些空,回头一看,见是严夫人手里正握着那拐杖,振振有词道:“不知检点的女子,这顿打你吃得不冤!”   怎想话音儿一落,严夫人就看见下人们突然被她下手迅猛利落地全部掼翻。   她用好的那条腿翻身一扫,直接就把严夫人给扫仰在了地上,她顺手抓起那拐杖,在手里转了个圈,当即扬起手臂就用那拐杖一头朝严夫人的面门砸下去。   就这一力道下去,能轻松把她脸都砸扁。   那一瞬,严夫人看见她眼里的狠劲,吓得面无人色,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然,就在拐杖将将离严夫人的脸只有咫尺时,折柳猛地停了下来。 第582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582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想着,严固救了她的命,她转头却杀了他老娘,那她成什么人了。   生气归生气,可远还没到气得杀人的地步。   所以她收手了。   耳朵里嗡嗡的,那种耳鸣声又来了。   这是自她醒来以后时常会有的感觉,只是这次来得异常激烈。   耳鸣声持续尖锐,像要在她耳朵里炸开,更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直往她脑子里扎。   剧烈的疼痛感跟着在耳脑中炸开,以至于她什么都听不见,脑中也一片空白。   她手上一松,拐杖就掉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耳朵捧着头,发出忍耐的低喘的闷哼声。   严夫人着实被吓到了,一脸惊惧地看着她的模样还没反应过来,折柳又本能地伸手一把抓紧了拐杖,握紧的力道使得她手背上青筋都跳了出来。   她只记得,任何时候都不能放下武器。   众人面对她这样的状态谁不怂,他们连忙试图把严夫人从地上拉起来,可但凡有人刚一动,就被她一拐杖挥来。   好在这时严固回来了,他飞奔回院子,严夫人看见他立刻大呼:“我儿别过来!她要杀人的!”   严固置若罔闻,快步跑到折柳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问:“怎么了?是头又痛了?”   折柳缓缓抬起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可见她双眼充血,就知道她忍得有多厉害。   严固当即就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轻声安抚:“没事,没事的。你放轻松些,别紧张,有我在,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你 别怕,别怕。”   他的声音异常的温柔,低低绵绵的,像哼着一首乡谣一般,娓娓道来。   折柳听着那声音,感受到头上和肩头的轻轻摩挲,整个绷紧的身躯终于一点点松弛了下来,脑中和耳中炸开的尖锐之声也慢慢地消了下去。   最终耳中恢复了平静,脑子里仍是空荡荡的,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今夕何夕。   她手上一松,拐杖落在了地上,叮咚一声。   严夫人也被婆子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严夫人见不得严固抱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还想上前阻止,但被婆子拉住了。   婆子对她摇摇头。   回想起方才的情形,也着实令人胆战心惊,严夫人只好按捺住,最后带着人离去了。   等折柳回过神来,又能重新感知周遭的一切。   头顶是过于明媚的阳光,桃树笼罩下一片婆娑的树荫,风一吹,风声沙沙的。   她有些怔忪,她正被这个读书人抱在怀里。   真稀奇,她还是头一遭被个男子抱着。   折柳还是向他说明情况:“是你娘主动来找我麻烦,不过我也没把她怎么样。”   严固开口却是:“你的腿可不能在地上待太久,免得凉入骨髓,落了病根。先回房去。”   说着,他就一手揽着她,一手抄过她腿弯,把她抱起来。   折柳被他抱着进屋时,愣了愣。   严固放她在床上,吩咐阿福:“快去叫大夫来看看。”   而后他就坐在她床边,继续安慰着:“ 别怕,只要我不允许,没人能赶你走。”   折柳有些不明白:“你救了我,可你似乎对我好得有些不同寻常。”   严固并不在意:“是吗,不同寻常就不同寻常吧。”   折柳问:“为什么?”   严固:“什么为什么?”   折柳:“我不漂亮,脾气不好,还没什么文化,只不过是偶然被你所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眼神直接,望着他从不躲闪。   严固道:“你也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差,你不美但也不丑吧,脾气不好但也不坏吧,没有文化但又识字吧。   “可我,出身在镇上的大户人家,而我这样的家世在大雍有千千万万家,我这样的样貌、这样的才情,也不过是所有读书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个,我才是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   折柳:“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很有自知之明。等你去过郡中,去过京城,你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第583章 她知道她该走了 第583章 她知道她该走了 作者:千苒君笑   严固笑了笑,道:“最重要的,我不想过被人安排好的生活。我想随我心意去选择。”   折柳点点头:“我明白了,所以我是你打破常规的第一步。”   这样的话,她反倒能够理解了。   严固:“姑娘听起来是见过了大世面的。”   折柳:“我们周家好歹在郡城,世面当然比这镇上要大些。”   严固便有些认真地问她:“那以姑娘的世面看,我可还上得去台面?”   折柳给出中肯的评价:“你人不错的。”   严固动动眉头,莞尔道:“只是不错,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   大夫很快赶来,给折柳做了一番检查,询问了情况,道:“姑娘时有耳鸣头疼之症,应是先前昏迷太久所留下来的创伤,也有可能是伤及头部所留下的后遗症。   “此症还需得多加观察,我先开一些宁神醒脑的药调理试试。再者,一定要忌情绪激动,要心境平和,否则这症状还可能会反复。”   经此一事后,严固与严夫人进行了一番交涉,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严夫人便再不轻易来招惹她了。   院里的丫头也离折柳远远的。   折柳只隐约听她们提起,她们公子跟夫人约定好了,只要夫人不再来找她的麻烦,公子自当安心准备科考,否则他连科举都不去了。   夫人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下来。   折柳的腿养得快好了,她已经能放下拐杖走路了。   严固读书休息之余,就陪她多加练习。  & ;emsp;等她能行动自如了以后,这小小的院子就再也困不住她了。   她基本都是翻墙进出。   她第一次翻墙出去时,就被严固逮到了。   彼时她站在墙头,严固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她,无奈道:“就知道你是片刻都闲不住的。”   折柳:“我出去转转。”主要还是打探消息。   严固没多问,只道:“那回来吃晚饭吗?”   折柳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严固就把腰间的荷包摘下来,站在墙角伸手递给她:“那你把这个带上。”   折柳蹲在墙头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银子。   她转身跃下墙头时,听见严固在对她说道:“回来的时候帮我带几本书。”   她都没顾上问他要看什么书。   算了,他说让带那就带吧,反正她带什么他看什么。   结果晚上她给严固带回来几本小人书,严固翻开一看,立马又满脸通红地合上了。   也不用严固次次给她打招呼,反正她每次出去回来时总会给他带点什么,毕竟她花的是他的钱嘛。   有时候给他带只烤鸡,有时候给他带个烤地瓜,有时候还给他带个花姑娘。   彼时严固看着那花姑娘,人都麻了。   严固:“……”   严固扶额:“你这是什么意思?”   折柳:“我知道读书人也好风月,不能一味地读书,偶尔红袖添香也不错。不过不要搞太晚,容易影响你第二天的读书效率。” &e msp; 严固:“……”   他感觉这姑娘养身体的时候属实是收敛了,现在人一好,全然撒手乱来了。   折柳转头要走,严固压着声音急道:“喂,什么红袖添香,你把她给我弄走!”   见他完全不解风情,折柳只好又把人带了出去。   折柳在镇上找了几天,倒是发现官榜上有她的画像,但就是没有找到摘桃,打听到的也只有皇上救灾的消息,丝毫没有皇后的。   这天,镇上传来了最新的消息,永安王军大破前朝军,正率军去往清云郡的路上。   皇上此刻也在清云郡,她知道她该走了。   她是在晚上走的,本来想给严固留个信,但又没有笔墨,就算了。   哪晓得,她刚出房门,就遇到严固提着灯到她这院子里来。   两人在一条廊上,她站在这头屋檐下,他提灯在那头屋檐下,静静地相望片刻。 第584章 她真走啦? 第584章 她真走啦?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折柳率先打破沉默:“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严固道:“你要走?”   折柳:“要走。”   严固:“还回来吗?”   折柳:“这里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严固:“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就不辞而别了。”   折柳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严固:“直觉。今天你从外面回来,与平时不同。”   折柳:“这段时间多谢你。”   严固:“就这样?我的救命之恩,你就不想报答一下吗?”   折柳道:“眼下我身无分文,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   严固叹息一声,道:“也罢,救你之时,也没想着图你报答。”他提着灯徐徐走来,声音又轻又温和,“你还知道你自己身无分文。”   他站在她面前,又递给她一个荷包。   折柳愣了一愣。   “带上吧。”他主动,将荷包系在了她腰间,“出门在外,没钱可不行。”   折柳沉默片刻,道:“我走了。”   严固应她:“嗯。”   后来他就站在屋檐下,眼看着她的身影翻出院墙,再也没回来。   许久以后,阿福在那边廊下叫他,他才提着灯往回走。   阿福跟在严固身边,时不时回头望了望院子,道:“公子,她真 走啦?”   严固声音很淡:“真走了。”   阿福咕哝了一声:“她怎么总是翻来翻去,咋咋呼呼的。”   严固:“是不是比那些大家闺秀有趣多了。”   阿福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连夫人都有些怕她的样子。”   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段时间,公子与她相处起来,似乎比以前开怀多了。”   严固:“是吗。”   阿福:“公子好歹救了她,怎么她说走就走,也太没心没肺了些。公子还专门赶来给她送钱呢。”转念一想,又道,“不过走了也好,以后公子就可以安心读书了。”   沈奉入主清云郡,清云郡上下所有官员,全都被看守了起来。   包括试图闻风潜逃的清云郡郡守周运,也被周正逮了回来。   很快,沈奉便收到永安王大军已朝清云郡进发的消息,数万京畿军也已经在奔赴来清云郡的路上了。   沈奉知道,永安王不会率军直往京都,他要是去京控制了皇宫,那他功臣变反贼的名头可就坐实了。   消息很快传开,清云郡城中不由人心惶惶。   皇上沿江救灾、怒惩贪官,着实为百姓做了好事;可现在永安王打了胜仗,现今已手握大军,他要是想造反当皇帝的话,现在的皇帝可就危险了。   最主要的是,大军正在来清云郡的路上,真要是打起来,城中百姓可就遭殃了。   大军即将抵达,沈奉却不慌不忙,把督水吏连守心从牢里提来,详审大坝之事。   沈奉也从中了解到清云郡大坝的前后情况。   连 守心尽职尽责,雨季来临时,他前前后后上报了许多次,可郡守周运都不当一回事。   后来东窗事发,周运就把所有罪责一股脑全推到连守心头上,试图屈打成招。   那供状所述,也是周运按着他的手画押的。   连守心被打得惨,身上多处伤痕至今未愈。   沈奉查明事实,还了连守心清白。周运全家下狱,等候发落。   连守心对水坝最为了解,随后沈奉就带着人,在他的指引下亲去大坝查看。   沈奉到大坝,可见长长的堤坝线都已经被洪水给冲垮了,只有靠近岸边的一小段距离,还剩下七零八落的石头。   那些石头基本都是方方正正的长石块,专门用来修筑堤坝用的。眼下有的搁浅在岸边还是完整的,有的被水流冲击拦腰而断。   江上水量仍旧比较充沛,但远没有决堤时那么迅猛汹涌。   沈奉走了一圈下来,发现一堆堤石当中,好像还有形状另类的石头。   要是不仔细看,反正是一堆石块,根本不容易发现。   沈奉就让人去把形状另类的石头拖到岸边来。   之所以觉得它形状另类,是因为它的一头是方方正正的,可另一头却像是个锥子一样的形状。   沈奉问:“这也是筑坝用的石材?”   连守心蹲下仔细查看,应道:“回皇上,这不是筑坝的石材。筑坝的石材一应用的是青石,而这个不是青石。” 第585章 应证了推想 第585章 应证了推想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皱了皱眉:“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这些筑坝的青石混在一起?”   徐来带着人到对岸去查看,也拖上来一块,同样是一头呈尖锥形,神情严肃道:“这类粗石是决堤时被卡在筑坝青石当中的。臣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沈奉沉声道:“有人刻意投的。”   不光刻意投石,还把粗石的一头打磨成锥状。这上游本就河床窄且坡度明显,一旦雨季一来江水猛涨,水流的冲刷力就会把它们往前冲。   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锥石会撞击在堤坝的底部。   水有巨大的冲力,倘若有许多这样的锥石撞击,又有后方持续的汹涌江水冲刷,这堤坝又能承受得了多久。   大坝底部率先决堤,岸上的人又怎能发现其中蹊跷。   连守心出了一身的冷汗,当即跪在了沈奉面前,以头抢地:“是下官失职不查,请皇上降罪!”   骄阳杵在头顶,沈奉却感觉背上凉津津的。   没想到真应了皇后推想,这大坝决堤也是早有预谋的,是有人借助了天灾推波助澜达成目的。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要想不引起怀疑,恐怕很早以前就开始筹备了。   沈奉问连守心:“你身为督水吏,就没有发现这大坝有何异常?”   连守心道:“雨季来临前后,下官担心大坝能否承受,日日到堤上来视察,当时确未发现有何异常,也不见有可疑人等出现。”   沈奉:“在更早之前呢?”   连守心很快想了起来,道:“年前入冬的时候,曾有过一支商队经过,商队拉运的全是石材,说是要运去邻县铺路搭桥 。”   他这才恍然大悟,又道:“当时他们就在大坝附近设的休息点。后来他们还捐了些石材给清云郡,下官及坝上水吏便对他们渐渐放下了戒备。”   连守心十分自责:“是下官有罪,下官没能保护好堤坝,有负皇上和朝廷所托!”   沈奉吸口气,良久道:“你既知罪,朕就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即日起,朕会派给你人手,由你来负责清理河床,重筑堤坝。要是再有闪失,你这条命朕再要也不迟。”   于是很快,沈奉派了人手给连守心,连守心带着人就去坝上清理河床,并着手重建大坝事宜了。   皇上是一点都不着急,可城中的百姓们都炸开锅了。   百姓们谈论此事时,无不忧心忡忡。   “永安王都率领大军来清云郡了,怎么皇上还有心情修大坝!”   “就是,真是急死个人!”   “那是因为皇上急也没用,他身边总共才这点兵,哪里是永安王大军的对手!”   “那就调兵啊!”   “兵都在永安王那里了,还怎么调?”   “唉,我看大家伙还是有亲戚的趁早出城走亲戚去吧,别到时候被困在了城里,想出都出不了了。”   “大家也不想想,皇上至今没有任何举措,是因为他不知道永安王已经率大家来清云郡了吗?肯定不是呀,那他为什么不着急?   “我觉得是因为永安王是皇上唯一的弟弟,是平前朝之乱的功臣,永安王呼吁将士们齐心抗敌,大仁大义,他是不会造反的。皇上肯定也相信他不会造反,才会这么镇定。”   “说不定永安王率大军来,是来迎皇上回京的。”  &em sp;“也是,永安王看起来也不像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后来,沈奉骑马去坝上视察回来,行于城中街道时,还是有百姓忍不住,站在边上呼道:“永安王就快要来了,皇上还是快想想法子避一避吧!”   沈奉勒了勒马缰,道:“你觉得朕为何要避?”   百姓们也是担心他安危,心直口快:“永安王身边可有大军,咱们城里就这么些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沈奉:“你是觉得永安王会反吗?”   这话百姓可不敢再乱回答了,可心里跟明镜似的。永安王现在如日中天,他要是杀了皇帝就能自己上,是个人都会想反吧。 第586章 知道他就是爱装 第586章 知道他就是爱装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又道:“永安王虽有大军,但那却不是他一个人的大军,而是守卫大雍、保护百姓的大军。   “大军之所以集中听从永安王的调遣,是因为前朝叛军作乱、大雍有危,永安王才不得不临时担当大任,领军平叛。   “如此为国为民、慷慨大义,永安王是忠臣良将,是万民典范。永安王忠义两全,又岂会当个被天下人唾骂的逆贼反贼。且他又是朕的手足亲弟,你们觉得他会做出弑君弑兄的谋逆之举吗?   “朕反正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百姓们都沉默了。   等沈奉走后,他们私下里又讨论了起来。   持赞同观点的百姓道:“我就说是这样吧,永安王不会反的,皇上也十分信任永安王。”   反对观点的百姓则道:“皇上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自古以来,为了那皇位而手足相残、六亲不认的比比皆是,皇上竟还相信手足亲情。”   “只不过永安王一直给人的就是一种谦谦君子、与世无争的印象,你们说他真能干出造反的事来吗?”   “这个谁知道,人不可貌相。”   不过这段时间出城的百姓还是格外的多,但凡还有别的去处的人,都赶着出城去避一避风头了。   这厢,沈知常还在行军途中,沈奉对民说的那番话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沈知常道:“我的这位皇兄,还是懂摆弄人心的。”   平安道:“他才是最会做戏。他这么一说,将他自己放在正义明理的一方,却把王爷给高高架起了。到时候王爷若有任何举动,那就会遭天下人谴责。”   他知道他家王爷最 要面子,又想争权夺利,又想要个好名声。最好是那种既迫不得已、众望所归地登上大宝,又落得个岁月静好、淡泊名利的形象。   所以皇帝那么说,就是故意想让他家王爷难受的。   沈奉和沈知常这么多年兄弟,怎会不了解他,知道他就是爱装。   所以沈奉先声夺人,看看这永安王要怎么装。   地方官员着急形势,还有京中某些朝臣们亦快马加鞭传信到清云郡,均是力谏皇上,趁着永安王大军尚未抵达清云郡之前,赶紧转移离开清云郡,才是自保之策。   否则等大军围城,永安王真要有异心,到那时想走都走不了了。   只是沈奉不为所动。   徐来和周正伴君左右,徐来道:“皇上不慌不急,把这难题推给了永安王。永安王要是和皇上撕破了脸,皇上是万万容不得他的;可他要是不和皇上撕破脸,他一心所求的东西也不可能拱手送到他手上。除非他有绝对的胜算。”   但世事无绝对。   沈奉:“朕倒要看看,他这下一步棋打算怎么走。”   京畿军行军迅速,先一步抵达清云郡,把郡城围守了起来。   永安王大军还没至,郡中气氛就一下变得紧张凝重。   某日,黑压压的大军终于抵达清云郡。   前方斥候来报沈知常:“启禀王爷,清云郡此刻有五万京畿重兵把守!”   永安王大军是由各地驻军组成,而率领各地驻军的将军们,早已陆陆续续地战死沙场,而今基本都已经换成了沈知常的人。   将军道:“皇上嘴上说着相信王爷,可却一边调动京畿重军来护驾,这分明是防着王爷!王爷,我们还要继续往前,逼至清云郡城下吗?”   沈知常却道:“京畿军已在城外驻扎,我们不好离得太近,此地视野开阔,原地安营扎寨。”   同时,沈知常安插在城中的眼线传回消息:皇帝此刻坐守清云郡,城内有数千禁卫军护驾,城外就只有五万大军守城,除此以外再无别的人马。   将军们不由蠢蠢欲动起来:“五万兵马,又岂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我们打过去,不出半月,定能攻破城门。”   “速战速决才是上策,否则越拖只会夜长梦多。王爷当早做决断才是!”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眼看着胜利在望,谁又甘心在此半途而废。 第587章 最后的忌惮 第587章 最后的忌惮 作者:千苒君笑   谋士道:“将军们稍安勿躁,王爷每一步棋都走得谨慎,就是为了确保稳妥。这五万京畿军或许是好对付,可不要忘了,还有西北那边,我们不可大意。”   将军道:“西北那边尚无动静,我们只需要迅速拿下清云郡,把里面的皇帝杀了,控制住京畿军,王爷就是下一任皇帝。   “等西北那边反应过来,要知道,西北有外族环伺,他们必然不能全力以赴,届时我们大军已经收服京畿军,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他的这番说辞慷慨激昂,听得在场的武将们无不热血澎湃。   听起来的确是可行。   沈知常沉吟道:“京畿重军听命于皇上,他们守卫清云郡,定会殊死顽抗,控制收服京畿军不是那么容易。   “要想速战速决攻破城门,需得不计代价耗费大量的人力,如此,倘若还有后援,我们则被夹击其中,十分被动不利。”   沈知常看了看大家,又道:“诸位的良苦用心,我深为感动,只是我不能让大家去冒这个险。   “我希望诸位能成为大雍的功臣良将、国之栋梁,而不是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落得个乱臣贼子的下场。   “你们一心追随于我,我必要对你们负责,我们需要一步步稳打稳扎,切不可操之过急。   “进可攻退可守,才是我们的保全之道,而不是拼上身家性命孤注一掷。否则,如那前朝夏氏一样的收场,岂不悲哉。”   他一席话,犹如一碗冷汤下肚,使各位将军们顿时头脑清醒过来。   他们知道,王爷一向顾全大局,王爷没有只顾眼前唾手可得的皇位就让他们冲锋陷阵去送死,而是看得更加长远,说明王爷顾惜将士们。  &em sp;因而大家心生触动,将领们纷纷跪地抱拳道:“我等必誓死追随王爷,听从王爷调遣!”   等将领们都散去,沈知常转头看向平安,道:“西北可有动向?”   平安知道,如今西北那边成了王爷最后的忌惮,倘若西北不参与,王爷就可放心进军了。   平安摇头:“还是没有任何动向,他们只是更加严防外族在这个时候来犯,因而往西北个个关卡加派了兵力。”   “还有一点,”平安神情严肃,“据我们安插的眼线暗报,纵观皇上一路救灾,似乎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作态,不再像之前那么矛盾混乱。很有可能,皇上已经变回皇上了。”   沈知常:“那皇后呢?”   平安:“一点消息都没有,有可能是真的死了。”   沈知常沉吟思索良久,道:“乙字部的人派出去这么久,都无回音,不是没追踪到皇后踪迹,只是没有机会传回消息。她真要是死了,皇上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平安回想了一下,道:“可王爷难道忘了吗,当初皇后在进京途中,可是皇上派人刺杀她,后来又几次三番下黑手想置皇后于死地,他心里可能比我们还想让皇后死,这次不就顺理成章地达成目的了么。   “说不定等这次风波平息以后,他还会对西北军下手呢。毕竟四十万大军囤居西北,始终是心腹大患。”   沈知常:“真若如此,只能说,君心深不可测。”   平安:“我们只需要让冯元帅知道,皇上还是以前的皇上,而皇后极有可能已经命丧皇上之手,冯元帅就不会再帮他了。”   沈知常斟酌道:“以前皇上找的那名酷似皇后的女子,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谋士一听,当即明了:“要是冯元帅出兵,就让那女子于阵前对峙。她早就被皇上给相中做为傀儡皇后,说明皇上早 就想置皇后于死地了。如此,冯元帅不仅不会帮他,还会把矛头对准他。”   沈知常在案前又坐了一阵,仔细思索着此计的可行性,最后道:“我们若长时间扎营在此地按兵不动也不妥,着人向清云郡城中传话去,待我处理完一些军中后续事宜,再亲自向皇上汇禀军情。” 第588章 兵临城下 第588章 兵临城下 作者:千苒君笑   城外永安王大军和京畿军安营对峙,气氛压抑又紧张。   仿佛随时一声号令,这场仗就能打起来。   沈奉得到永安王方的传话,沉声道:“永安王此番为国出力,朕心甚慰。朕且等着他来向朕汇报战果。”   等传话的人退下后,徐来凝眉道:“大军都压到城外了,永安王竟还能沉得住气,他这是在观察局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变故。倘若确保不会再有援军了,他便会朝城中进军。”   周正急道:“皇后怎么还没来!真要打起来,我们支撑不了太久!”   徐来道:“别说打起来了,永安王大军驻扎城外,明面上是要向皇上汇报、等皇上验兵,实则不声不响地切断了各个要道,阻绝了粮草军需。城里这么多将士和百姓,又能支持几日?”   沈奉:“他现在无非是还不确定他该不该明目张胆地反,派兵去打开粮草要道,永安王若不允,那便坐实了他的谋逆之心。”   结果永安王那方也迅速回应了,说并未阻断粮草要道,若朝廷有军需粮草送来,他必定派人亲自护送到城门外。   可实际上,道都被他控制了,有没有粮草送来,全凭他一句话。   永安王方又按捺等待了两日,这日终于亲率大军朝城门进发。   京畿军在城门内外严防死守,连城门前的堡垒沟渠都已挖好。   天色阴沉,两军对阵,形势一触即发。   沈奉站在城楼上,俯瞰着城外的大军,永安王骑马于首,昔日不涉朝政的他,如今却是号召群雄、英气勃发。   沈奉开口喊话道:“永安王临危受命,率领三军平叛归来,一路辛苦。既要进城来向朕汇报战果,何以率全军进军 于城楼下?”   永安王应答道:“臣弟身后的三军将士,皆是平叛有功的英雄,今臣弟携将士前来,希望他们都能如臣弟一般,得幸沐浴皇恩。若非他们与臣弟共进退,军中上下齐心,臣弟也不能成功剿灭前朝叛军。还请皇上打开城门,迎将士们进城,接受皇上检阅。”   沈奉道:“他们是各地驻军,战后也该回到各自的驻地去。永安王这临时的兵权也该上交朝廷了。是否迎将士们进城,如何犒赏三军,朕自有主张。”   永安王:“是臣弟僭越了,臣弟也只不过是想以微末之力,为三军将士们请一请功罢了。臣弟本无调遣各地驻军的兵权,实在是大雍危难当前,皇上此前消息不明,臣弟不得不站出来,待将士们进城以后,臣弟自会到皇上面前请罪。”   两相对峙许久,沈奉突然沉声喝道:“他们是朝廷的驻军,而不是你永安王的驻军!永安王,朕命你退兵并上交兵符,你却一心想率军进城,怎么,这是要反吗?!”   永安王在马背上双手作揖,声色正肃,应:“臣弟万万不敢!他们当然是朝廷的驻军,臣弟从来没说过他们是臣弟的驻军。将士们打仗辛苦,难道在皇上眼中,他们都不配进城休整一下吗?还是说皇上猜忌臣弟,连这些护国的将士们都容不下?”   沈奉:“朕今日若是不开这城门,永安王是打算硬闯吗?”   永安王缓缓抬起头来,望向城楼上那抹身影。隔着远远的距离,他第一次觉得那身影竟如此渺小。   他眼底的神色,不再是以往那般淡泊无争和谨慎内敛,而是流露出一种深沉的野心来。   他嘴上说着不敢,可他就是不退。   不仅不退,只要他一声令下,还会全军进发。   他麾下将领们全都屏气凝神、绷紧心弦,就等着他们王爷传令,他们便可全力一战。   身后士兵们虽然有些惶然困惑,可也难 免被这种凝固到极点随时都能爆发的氛围所感染,全都严阵以待。   他们能做只有听从上级的命令。   平安骑马跟在沈知常的身边,别说将军们凝聚心神,他的心也卡到了嗓子眼。   见沈知常半晌没有决断,平安小声道:“王爷,该如何?” 第589章 那什么情况? 第589章 那什么情况?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深知,今日所言所行都将如泼出去的水,把他推着一路往前,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可都已经到了眼下关头,也是时候做出最后决定了。   是以,沈知常缓缓道:“传令下去,那就——”   话只说到一半,突然后方有将军惊疑出声道:“王爷……”   其他将军也十分吃惊:“那什么情况?”   沈知常回头去看,视线掠过身后黑压压的无数士兵人头,拉长拉远,然后便看见远方的天灰蒙蒙的,像黄沙漫天席卷,又像笼罩了一层浓厚的雾霾。   沈知常神色顿了顿。   站在城楼上的沈奉当然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眼神紧紧盯着黄沙漫开的方向,眼里神采飞扬。   沈知常挽着马缰调了个头,方便看得更清楚些。   底下将士们为了不阻碍他的视线,从两边分出一条道来。   他先听到了马蹄声,等了好一阵,终于看见有人影一马当先从远方跃入了视线里,在漫漫黄沙中奔腾。   马蹄声是那一马传来的吗?   沈知常不确定。   因为随着距离拉近,他感到大地都在震颤,那雄浑的声音轰隆隆的,像雷鸣一般。   距离又近了一些,平安率先认出了来人,惊道:“那是皇后身边的折柳!”   平安以为自己看错了,感到很奇怪:“她不是在镇上养伤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话音儿一落,随即又一人纵马跃入视线里。 &emsp ; 平安吸口气:“是皇后身边的摘桃!”   紧接着,陆陆续续的人影骑马一跃而出,人影起初只像是零零碎碎的渺小蚂蚁一般,可哪晓得越来越多,他们奔腾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到最后从各方汇聚成密密麻麻的蚁群!   沈知常脸色发白,听将领惊呼道:“是骑兵!”   “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骑兵?!”   “他们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妈的居然全是骑兵!”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答案也呼之欲出。   除了那一个地方,还有谁有能耐养出如此庞大的骑兵!   他们望着那满天的沙尘越来越近,他们闻到了空气里泥土的气味。   即使视线有些朦胧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楚无数骑兵飞驰而来,却又十分井然有序地汇聚成一支支队伍。   队伍的最前面,则是领兵的折柳和摘桃,以及西北冯家的家将。   那些强壮的马,个个套着铁蹄,高大健硕,肌肉喷张。   马背上的兵将,盔甲森然,整齐一致。   风沙也随之迎面扑来,永安王大军吃了一脸灰。   平安一时情急,呼吸急促了些,没能忍住,还被呛了两嘴。   他觉得自己被呛得不是时候,又连忙憋气不得不忍住。   随后,骑兵们整齐划一,排列成一个一个的方队,顿时与永安王大军形成对阵之势。   永安王大军前有京畿重军后有骑兵,被夹在当中,局势瞬间扭转。   前一刻还雄心勃勃准备大展宏图的将军们,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   对面兵马排列停当后,一骑马蹄声慢慢悠悠地从骑兵后方踱上前来。永安王神色不明,定定看着那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她衣着干练、方便行事,高束着头发,双手交叠在马鞍上,身下的骏马步子迈得稳实,同她一样,有种游刃有余的气度。   这一刻,在沈知常眼中,他从来没见过任何女子有她这般适合出现在马背上。   不愧是西北的少/将军,率大批骑兵奔袭千里,直冲战场,仍轻松自如。   冯婞驾着飞火,走到了骑兵最前面。   沈知常知道,她一出现,一切已成定局。   平安比他家王爷还要大惊失色,瞠着眼喃喃道:“我们派出那么多线人,留守通往西北的各个关道,这么大批兵马经过,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沈知常反倒格外平静:“因为她是西北的少/将军。”   谋士也反应过来道:“她熟悉作战,定是知道有无数眼睛盯着她,所以根本没走寻常路。”   沈知常对对面的冯婞道:“之前听说皇后与皇上失散,而今来得当真是时候。” 第590章 唯一变数 第590章 唯一变数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道:“本来还可以早几天到,只是我临行前,带兵巡视了一遍西北各关,因此不得不绕了大半个楚西之地,这才耽搁了时间。”   她如此堂而皇之,是一点都没把他们当外人,把他们的疑惑解答得清清楚楚。   她根本不是从西北大营出发的,更没有经过来清云郡的必经之路,她竟然是带兵去往各个边关,绕了大半个西北走的另外一条路线。   可想而知,西北往各关调遣兵力,根本不会引起永安王的怀疑,因为这个时候要防外族,冯元帅往西北各关增派兵力是理所当然的。   谁又能想得到,冯皇后不声不响混在去西北各关的军队中,亲自领兵巡关,后又率领军队反其道而行之呢。   这样便能避开所有眼线,即便后来一路经过其他城池,可他们骑兵速度惊人,等其他党羽反应过来,消息传得还没有他们赶路快呢。   沈知常布局精密,可到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感叹,冯皇后的出其不意。她不是他的棋子,她是整个局中他所掌控不了的唯一变数。   沈知常道:“从楚西到清云郡千里之遥,没想到皇后行动竟如此迅速。”   两人竟在对阵中闲聊了起来。   冯婞向来不吝解惑:“正因为路途遥远,而我又赶时间,所以步兵就不带了,只带了五万骑兵。”   她大方到连她带了多少兵马都说出来了。   永安王这边的将军们一听,合计了一下,低声道:“王爷,对面只有五万骑兵,后方也最多不过五万京畿重兵,而我们有十余万之众,真要拼起来,未必不能取胜。”   沈知常眯着眼,道:“你们没与西北军交过手,可知他们骑的是什么马?你觉得一名步兵可能抵得过他们的一名骑兵?”   将军一时无言,谋士沉重道:“他们一名骑兵,不说以一敌十,但至少能敌五六步兵。所以她只带五万骑兵便绰绰有余。这位西北少/将军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战,她只带五万兵马,说明这五万兵马已足够她决胜。”   冯婞又问沈知常:“在来的路上,我已听说,永安王剿灭了前朝余孽,打了胜仗,这是率大军来清云郡邀功来了?”   沈知常:“岂敢邀功。前朝作乱,帝后下落不明,我身为皇室王爷,责无旁贷。如今只是幸不辱命,战后回来向皇上汇报情况罢了。”   冯婞:“怎么汇报,这样兵临城下汇报吗?”   沈知常:“……”   冯婞问他:“汇报完以后呢?”   沈知常看着她,相对无言了片刻,他在思索,在权衡。   而后总归是从善如流地回道:“我本无调兵之权,何其荣幸将士们愿意与我同仇敌忾,此番战胜归来,自是要将兵权交还。功过由人论,皇上是赏是罚,臣弟都绝无怨言。”   这是他的决定。   形势当前,不得不做这样的忍退。   冯婞点点头,点了兵将,对沈知常道:“永安王借个道,我叫人过去,与城门下的京都军通个气。”   沈知常麾下将领们皆暗自隐忍不服气,但随着沈知常下令让道,又不得不让士兵们开出一条道来。   于是冯婞方的将军带着一支骑兵,快马奔驰而过,又扬了他们一脸灰。   到得城门下,与京畿军迅速交涉完,又骑马折回。   冯婞对沈知常道:“永安王既是来交还兵权,以及来请罪认错的,为何非要皇上打开城门,迎将士们进城去?”    沈知常道:“皇后误会了,并非非要入城,我只是携将士们凯旋归来,请皇上验兵而已。”   冯婞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永安王集结大军是想乘胜追击再干票大的。”   沈知常:“我不懂皇后在说什么。”   冯婞叹:“看来我还是来得早了点。我要是再晚半天到,兴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虽然没有把话说得十分明白,但两人心知肚明。   沈知常真不知是该谢她来得及时还是该怨她,她但凡要是再晚一点,他可能便会下令进军了。   到那时,皇后的骑兵再来,那他不仅必败无疑,还会被捶得死死的,一点为自己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而眼下所幸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他没真的反,就不能认定他有谋反之心。 第591章 恭迎皇后回归! 第591章 恭迎皇后回归!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道:“皇后这是哪里话,便是皇后明天到后天到,结果都是一样的。”   冯婞问:“那永安王现在还要带将士们进城请皇上验兵吗?”   沈知常:“臣弟听从皇上皇后的调遣安排。”   冯婞:“我给你的建议是,出列,解兵,随我进城。其余驻军将士,返回驻扎营地待命。”   沈知常尚未给答复,他身边诸将和谋士却是急了。   谋士忧道:“王爷若是只身随她进城去,恐怕凶多吉少,王爷三思!”   将领们亦道:“王爷,拼死一战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束手就擒,便是输得彻彻底底!”   “正是,王爷切不可答应!”   沈知常沉思片刻,道:“我若不去,便是置尔等于不义不利之境。万不能因我一人,而让将士们落得个不忠不义的下场。”   “王爷!”   他知道他必须去。   他今天要是不去,也等同于反。   或许他麾下将领们一时激愤愿意拼死一战,可他明白,一旦开战,根本不会有什么一线生机,只能拼个死。   平安见沈知常驱马出列,心里虽然很不服气,可眼下大军当前没有别的办法,便也跟着出列,不管自家王爷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誓死追随,道:“我身为王爷随从,理应同王爷共进退!”   沈知常对将士们道:“皇上赏罚分明,将士们清剿前朝余孽、平叛有功,皇上定舍不得惩罚你们。如有任何惩处,由我一人承担。三军听令,即刻后撤,退回营地待命!”   将军们咬着腮帮子 ,一脸不甘地望着沈知常。   沈知常又肃声道:“违令者,立斩无赦!”   冯婞亦是喝令自己的骑兵:“兄弟们,开道!”   “开道——”将领传声下去。   骑兵们勒马分退两边,人马异常齐整。   那些驻军分批撤退,经过骑兵队伍时,只觉这西北兵马格外的人高马壮。真要打起来,光是这马蹄一扬,就不知会踹翻多少人。   率领驻军的将军们,只有亲身对比过,才知实力的悬殊在哪里。   沈奉在城楼上,目之所及,一直落在冯婞身上,亦是令道:“开城门!”   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她个大概,他恨不能直接从这城墙上跳下去,跑到她身边,好看得仔细一点。   可他又知道,他身为帝王,必须要有个帝王的样子,不能在这大军面前损了君威。   “开城门——”   冯婞驱马前行,越来越近,沈奉渐渐看清了她的模样。   他再待不住,转身就下城楼。   随着城门打开,沈奉就站在里面,看着他的皇后骑着马徐徐而来。   她自小养成一种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将帅之风,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子沉稳,但又向来是随性而自由。   兵马陆续进城,冯婞骑马走到他跟前,身后跟着折柳摘桃,以及一批家将军士。   周正带着禁卫军整齐候在沈奉身后,城里城外都是京畿将士们。   周正、徐来身为皇上身边的近臣,经历了这么多事,而今是彻底对皇后心服口服。   周正 还主动率禁卫军相迎:“恭迎皇后回归!”   京畿军纷纷一同高呼:“恭迎皇后回归!”   谁都知道,今日要不是皇后率军而来,恐怕就不这么好收场了。   皇后不仅来得及时,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气氛都到这了,面圣也该要有个规矩,是以冯婞一跨下马,她身后的骑兵将士们也纷纷跟着下马来。   沈奉心想,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用耐着性子等到现在,早就上前一把将人抱怀里了。   他好歹是要点面子的,但也还是上前两步,先若无其事地拍拍飞火的脸跟它打个招呼,再定定看着冯婞,眼神沉甸甸的,又深邃,道:“平安回来就好。”   冯婞点点头,道:“皇上没事就好。”   沈奉显然不满足于这样平淡地说两句,见她头发被风吹乱了,便伸手给她拨了拨,又道:“皇后一路辛苦。”   冯婞:“是有点。”   沈奉还是感到不满足,手又拂了拂她肩膀上的尘埃:“朕稍后给皇后接风洗尘。”   冯婞:“没点大鱼大肉可不行。” 第592章 狗帝后真是一点不把他当外人 第592章 狗帝后真是一点不把他当外人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手痒得很,挨了她的肩膀后,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眼风瞟见周遭的将士们都埋着头不敢直视,于是他就试图把她拥入怀里抱一抱。   结果他刚有这动作,冯婞就一手把他撑开了。   沈奉:“这是何意?”   冯婞:“大街上莫要拉拉扯扯。”   沈奉:“……”   他放下帝王身段,想抱一抱他的皇后,竟然被她这么嫌弃,说是大街上拉拉扯扯?   沈奉突然就破防,要知道他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放下多大的脸面,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于是瞬间气性一上来,道:“朕是体谅你长途跋涉辛苦,抱你一下怎么了?你我是夫妻,即便是拉拉扯扯又怎么了?”   这个时候周正难得很有眼力见,连忙一挥手,朝禁卫军和京畿军呼喝道:“全体转过身去!”   于是禁卫军和京畿军整齐划一地转身。   西北的骑兵军士们正在想,他们要不要转,可他们又不听这皇帝身边的人的号令,他们要听也是听少/将军的号令,于是一个个瞪着双铜铃杵着。   还是折柳摘桃打了个手势,大家这才转过背去。   该转的都转身了,就剩下永安王和平安两个杵着干瞪眼。   不过下一刻,折柳和摘桃就一人扒着一个,按着头给强行转了过去。   主仆连很郁闷,只是沈知常的郁闷不露在脸上,平安的郁闷则全摆在脸上。   他俩被迫进城来,还要被迫转头回避。   这帝后的命也太硬了些,山洪都没能把他们 淹死;夏邺也太没用了,怎么派出那么多杀手出去,帝后两人还活得好好的?   帝后那头窸窸窣窣,约摸是真的拉扯了起来。   冯婞一会儿来一句“好了”“可以了”“差不多行了”之类的话,发现毫无效果,沈奉压根当耳旁风了。   于是最后,这场重逢以沈奉的一声闷哼结束。   将士们具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等他们转回来时,就见皇上已经骑上了马走在了最前面。   不然要让人看见他的脸,还以为他被皇后给打了。   他一边摸摸脸,一边冷声与冯婞道:“你一路奔波劳累,还这么大力气,怎么不用你这些力气去打永安王?”   冯婞:“永安王又没把脸凑过来。”   沈奉很不爽:“但你拳头大可以伸过去。怎么你跟我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动手,在城门外你跟他废那么多话都没揍他?”   冯婞:“可能是因为永安王比较听劝,不那么犟。”   沈奉:“他不犟你就打不得了?怎么不先把他打一顿,打个半死再慢慢追究后面的事。”   冯婞:“追究完再打也不迟。横竖他又跑不了。”   沈奉一听,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   跟在后面的永安王沈知常:“……”   这狗帝后有时候真是一点不把他当外人。   沈奉骑马走着走着,就和冯婞并肩而行了。   周正带着士兵前后随行,开路护送。   沈奉转头看了看冯婞,问她:“一路上还顺利吗?”   冯婞:“只 能说不太平坦。”   摘桃在后面听了这话,不免补充一句:“就是一路上被人追杀罢了。要不是有自己人接应,可能都回不了西北。”   沈奉顿了顿。回西北的路途遥远,路上可以下手的机会比他在灾地辗转时多得多,可以想象,这一路有多凶险。   只不过从她嘴里是听不到一字半句的凶险的。   沈知常转头淡淡看了一眼平安。   那眼神不言而喻:不是说到处都布置了眼线吗,怎么西北来人接应皇后却一无所知?皇后何时回的西北也没个音信?   平安惭愧地低下了头。   明明他们的人到处都盯着,怪只怪皇后太过奸诈狡猾。   徐来也转头看了看并行的折柳和摘桃两个,问:“折柳是何时与你们会合的?”   摘桃:“半路上遇到的。”   徐来很是感慨:“所幸平安回来了。” 第593章 完鸟完鸟 第593章 完鸟完鸟 作者:千苒君笑   街上百姓渐渐多了起来,都伫立在两边观望迎接。   他们原本是紧紧躲在家中的,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结果又听到消息说,皇后率领西北的骑兵及时赶到,不仅没打仗,永安王还跟着一起进城了。   城外的驻军部队也往后撤回营地等候指示。   总之清云郡的郡城暂且是安全了。   百姓们不由得大舒一口气,这才纷纷出门来一睹帝后风采。   “那就是皇后吗?看起来的确像个女将军。”   “听说她这次带了五万飞骑奔袭千里,专门从西北赶到这里来护驾。”   “这西北的少/将军,果真不同凡响。”   “欸,那个就是永安王吗?”   “我还以为他手握大军,怎么也要大显身手一场的,没想到居然敢放下军队,说进城就进城来。”   “皇后都带着军队来了,由不得他说不。”   沈奉先带着冯婞回住处,吩咐旁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给她洗漱,再准备热饭热菜。   他又对冯婞道:“你先去洗洗风尘,好好吃饭,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他一再叮嘱下面的人:“饭菜好好准备,少不了大鱼大肉。”   他看着皇后三人下了马进了门,而后又带着周正、徐来,去处理后续的事。   沈知常和平安两个,前前后后都有禁卫军押送。   沈奉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没叫人把他俩当场押着走。    路上的百姓开始以局外人的立场感慨:“完鸟完鸟,永安王算是完鸟。”   “他这回就是那黄角树的根,栽得深。”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喽。”   也有百姓持相反意见:“也不能这样说,永安王怎么也带兵摆平了前朝叛乱,他是有功劳在身的。何况他又没反,你们看见他反了吗?他又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他都兵临城下了,还不叫实质性的举动吗?”   “可他又没攻城啊,也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谋反之言来,他不就是请求进城,交还兵权,还让皇上检验三军吗?”   “听你这么说,他还怪好的咧。”   沈知常被带回来以后,就被关押在一座独院里。   独院里里外外全都是重兵,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负责看守的,全是西北来的兵将,这也是沈奉的意思,兵也是他主动问冯婞暂借的。   西北的兵将只听从他们少/将军的命令,除了少/将军和皇上,他们谁的面子都不会给,而且也没有朝廷官官相护的那一套。   所以由他们来看守永安王再稳妥不过。谁都休想靠人情面接触到永安王,更不可能替永安王往外递个什么消息。   沈奉又派遣京畿军中武将前往驻军大营,一是接手驻军大营里的军务,二是将这段时间以来的战况军情全都汇总上报。   有了皇上的武将入营,原本那些驻军将军们的权力便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甚至于,他们手上的兵权有被架空的趋势。   将军们不服,试图抗议,却不得不被永安王的谋士给极力劝下来。   谋士与诸将说道:“当前局面 ,王爷进了城,大家万不可轻举妄动。一旦有任何动作,那便是如了皇上的意,好给王爷扣上个谋反的罪名!说不定,皇上正等着诸位沉不住气呢!”   将军们闻言,不得不冷静下来,道:“可再这么下去,我们也会被边缘化。”   谋士:“那也总比丢了性命强!王爷甘愿以身赴险,就是希望能保全大家,切莫辜负王爷的一片苦心。”   军中所有的军机情报、战况记录等,在半日之内,全部被搬空,呈到沈奉的桌案前。   那一轴轴案卷折子堆满了案头。   想把这些全部阅完,还需得花上几日时间。   沈奉就不慌不忙地审阅案卷折子,同时也在等,他派出去的武将全权接管驻军,看看会不会有人沉不住气而闹事。   真要闹起来,他也就好办了。   他也知道,目前摁死永安王,还差了点火候。   永安王还没真的反起来。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事都是他和皇后的推想揣测,光凭这些,定不了永安王的罪。   所以他需要好好理清这里面的头绪,看看永安王都干了些什么。 第594章 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第594章 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作者:千苒君笑   徐来道:“皇后虽然来得及时,可若是她再晚些时候来,等永安王已经出手了,事情就成定局了。”   沈奉翻着折子,道:“驻军不是叛军,亦不是永安王的私军,而是大雍朝廷的军队,驻军与京畿军对战,死伤的也是朝廷的将士,折损的是朝廷实力。因为永安王一人,而让两军相互搏杀,值得吗?”   徐来默了默,应道:“微臣惭愧。”   他想,以皇上以前的作风,兴许不会这么想。以前的皇上,是为达目的不计代价的。   如今到底是不一样了。   去了西北一趟,皇上深受西北军和皇后的影响,想法也随之改变。   沈奉又道:“所以皇后一来,既阻止了两军交战,又使得城中百姓免于战火,朕觉得皇后来得非常及时。你以为皇后想不到你这一点吗,她为什么没有刻意延迟时间,想必她也是与朕担心是一样的。”   徐来感到欣慰:“皇上与皇后同心协力,才是大雍之福。”   他是深切地感受到近朱者赤的道理,一个人的优秀,能带动身边人往更好的方向走,那才是携手并进的意义所在。   沈奉目光在折子上移动,头也不抬又道:“以往总想用些阴暗的手段对付皇后,可朕后来明白,朕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娶了她做皇后。好在一切都不算太晚,朕还有机会来好好弥补。”   没多久,沈奉又问起:“皇后那边怎么样了?她洗漱了吗,吃饭了吗?都给她做了些什么菜?”   徐来:“臣需得去问问。”   沈奉:“那你就去问问,问完来向朕回话。”   徐来转身去时,沈奉又吩咐:“叫上董太医,去给皇后看看。朕都不知 道她身上有没有伤。”   “是。”   沈奉想起她一路上的艰辛,心里就紧得慌,真想回去自己亲自检查看看她有没有伤。   只是眼下事情一大堆,这节骨眼上他可不能耽于儿女情长。   徐来命别院那边,把关于皇后的日常琐事,全部事无巨细要上报。   别说皇后吃了几个菜,就是皇后穿了几件衣喝了几口水都得要上报得清清楚楚。   沈奉知道她洗完了澡,晾干了头发,又吃饱了饭,还补了个下午觉,他便也能安心做事了。   虽然很想回去看看她,但又想着,她眼下最需要的应该就是休息,他不能去打扰她。   董太医也去给她例诊了一下,到沈奉这里来回话:“皇后身上伤得可不少。”   沈奉拿着军机案卷的手一紧,抬起眸来,董太医又道:“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擦些药养养,伤疤就好了。”   沈奉又垂下了眼皮。   接着董太医又来一句:“只是臣观皇后身体情况,皇后此前似乎受损极其严重,要是不引起重视,极有可能会留下难以痊愈的病症。”   沈奉一听,哪还有心情再看阅览军机,当即放下案卷,正要问是什么难以痊愈的病症,董太医就再来一句:“不过好在皇后应当是及时治理过也调养过,是有一些问题,但假以时日,也能调理回来。”   沈奉:“……”   沈奉黑着脸道:“听你说话,有一截没一截的,怎么是要断气了吗?”   董太医:“臣没断气,就是上了年纪,说两句就得喘喘气。”   后来沈奉边阅览军政,边让徐来做记录,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堂上掌起 了灯。   等沈奉抬起头来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什么时辰了?”   徐来:“快子时了。皇上还没用膳,传膳吧。”   之前问过一次,只是皇上太专注,压根无心用膳。   不过眼下看起来,也没什么心情的样子。   沈奉把手上折子摔在案上:“你觉得朕看了这些,还用得下膳?”   周正刚从永安王那边回来,进门问道:“皇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竟被永安王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吗?” 第595章 她现在在干什么? 第595章 她现在在干什么? 作者:千苒君笑   徐来摇摇头,道:“正是因为看了这么多军报,没有任何破绽可寻。永安王将每场战役的军报都记录得非常详细完善,战场死伤几何,杀敌几何,粮草伤药需耗情况等,无一不明。   “他记录的这些,又有下面的将领所呈军报佐证。可以看出,永安王领兵期间,治军严明、体恤将士,军中上下齐心,他在军中的威望也是逐渐高涨。这些,不过都是永安王希望皇上看到的,并专门准备给皇上看的。”   周正凝眉思索片刻,道:“皇上还是得吃饭,才能有精力来处理这些事。”   沈奉问徐来:“皇后呢,吃过晚饭了吗?”   徐来:“吃过了。”   沈奉:“她现在在干什么?”   徐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睡觉。”   沈奉:“她吃晚饭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叫我一起吃吗?”   徐来默了默,听下面的人禀报,还真没有。不仅没有,皇后连提都没提过皇上一嘴。   皇后和她的两个侍女一起吃饭,并感慨已经好久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了,还评说这个菜不错、那个菜淡了点甜了点,并让厨子下一顿准备点新花样。   她们应该是在庆贺皇后回归本位重获新生,为此喝了两坛子酒,谁还顾得上皇上。   不过为了不让皇上焦虑,徐来还是委婉地表达:“皇后应该也不想耽误皇上的正事,正如同皇上不舍得打扰皇后休息是一样的道理。”   沈奉沉着脸:“你也不用说这些废话,皇后没提就是没提,朕清楚她什么德性。”   很快晚膳传了来,沈奉草草用了一点。   徐来又问:“ 皇上可要回皇后那里歇寝?”   沈奉:“她都睡下了,朕回去作甚。今晚就在这边将就睡。”   案上这么多的军报都还没看完,这要是回去,不知道又得磨到什么时候,他明天都不一定有心情再来看这些。   索性不如全部看完了再去想其他的。   沈奉又看了一阵军报,早已夜深了,他才洗洗睡下。   可这睡下吧,又辗转了许久都不能入眠。   最后他挺起身来,瞪着两个铜铃,翻身下床,就跟个幽灵一般飘出房去了。   这一飘,就飘到了冯婞的床前。   去的时候他心里想着,就看她两眼,不然心里一直吊着,看完总该睡得着觉了。   等到她床边时,他又想,就这样看到天亮吧,把之前缺失的好多天都补起来。   于是他就在冯婞床边无声地坐了下来,什么都不干,就盯着她。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闭着眼的冯婞突然啧了一声:“你莫非是想当菩萨,那得去庙里蹲,蹲这里可没有香火。”   沈奉知道她早就醒了,道:“我不当菩萨,就是想看看你能装多久。”   冯婞:“那重新开始,我至少能装到明天天亮去。”   沈奉当即伸手来抓她,她顺势往床里侧滚了滚,沈奉抓了个空,也就顺势在床外侧躺下了。   沈奉问她:“你为什么吃饭睡觉都不叫我?”   冯婞:“你不是有事要忙吗,不早了快睡吧,明早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奉心里有点不舒服:“你怎么回来就对我不冷不热的?” &am p;emsp; 冯婞:“莫说对你,我这两天对天下儿郎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沈奉阴阳怪气:“我倒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原因居然让你对天下儿郎失去了兴趣。”   冯婞:“当然是缺觉。”   沈奉顿了顿,问:“几天没睡觉了?”   冯婞声音朦朦胧胧:“也就个五六七八九十天吧。”   沈奉:“……”   她说的到底是几天?   不管是几天,只要她说缺觉,那定然是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沈奉不再说话,而是从身后拥她入怀里。   说她对他不冷不热吧,可她从西北到这清云郡,昼夜不舍地赶路,就是为了能早一点回来解他的困境。   过了一会儿,冯婞突然又伸手朝他掏了一把。   沈奉冷不防吸口气。   沈奉:“你在干什么?”   冯婞:“这小儿郎倒是精神抖擞,像杆枪似的指着我。它要实在不肯罢休,我也可以勉力陪你耍耍。”   沈奉:“睡你的觉吧!” 第596章 悄然传开 第596章 悄然传开 作者:千苒君笑 尽管有个地方硬得发疼,一晚上都直挺挺的,但后来他也睡着了。 还是在她身边的时候能睡得踏实。 第二天他起了个早,知道她也醒了,这才问起她的身体情况:“听董太医说,你身上很多伤,怎么样了?” 冯婞:“是有不少伤,有些我看不见不晓得怎么样,要不然你摸摸看。” 说着她就毫不见外地拿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 沈奉是一点防备都没有,手指刚掠过她的皮肤,他就像是被火烫着了似的连忙抽出来,翻身就下床穿衣服,心里突然热闹地敲锣打鼓起来,嘴上不露声色道:“没个正形,你不要试图勾引我,我今天事情还多,可没工夫陪你耗。” 冯婞微微撑了撑眼皮,就看见他匆匆忙忙夺门而去,不由得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然后又闭上了眼。 这儿郎不仅好看,还好逗。 等沈奉一口气走出院子老远,头脑才渐渐清醒冷静下来,真是,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跑什么? 他不是心心念念着吗? 可能是大清早就这么刺激,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他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他身为一国之君,现在形势初定,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做,可不能耽误在这种事情上。 等他忙完了事来,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沈奉花了两天时间,把所有军情记录都从头看了个遍。 然后脸色更差了。 这一场动乱,各支驻军队伍也各有损失。 士兵们伤亡不止,连率领驻军的将军们,前前后后也折损了十余名。 而今那驻军大营里领兵的将军们,都已经陆陆续续换了好几遭了。 将军战亡,永安王也写了军报上报朝廷,沈奉从中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可驻军将领因此大换血,不可能是件正常的事。 到最后,前朝乱军全军覆没,没有降兵,也没有俘虏,前朝皇室夏邺和他的全部势力都被消灭在了战场上。 最后一份军报,永安王把前朝势力的情况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整个看来,他率军平叛,一切都十分清晰透明。他没有半分以权谋私的行为,他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大雍。 徐来不免惊叹:“永安王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可往往太过完美都是不真实的。” 这时沈奉又 收到京中传来的快报,朝中百官得知前朝叛乱已平,驻军大军也已驻扎在清云郡外,永安王还亲自进城向皇上交还兵权,百官不由大呼万幸。 只是永安王毕竟是皇室王爷,对于永安王的功过赏罚乃朝中大事,不可随意处之,故朝中宰辅已派了若干朝中大员连夜赶往清云郡与皇上商议。 沈奉冷着脸道:“将城外各地驻军领兵都宣进城来。” 各地驻军当中有领兵之权的将军加起来也有十余人,沈奉看了他们的名头来历,都是永安王在战场上临时任命提拔来的。 现在沈奉要宣他们全部觐见,他们要是敢不来,就说明怀有异心,如此也好处置得多。 只是沈奉上午宣他们,临近中午时,所有将领都进城了。 此前,消息就自军中悄然传开了。 说永安王本不涉朝政,正是因为前朝叛乱,他才不得不临危受命,鼓舞各地驻军将士们团结一致御敌。 虽说永安王无调兵之权,却有护国之功,将士们更是浴血奋战才终于平息了叛乱,而今皇上却准备要处置永安王,准备处置为国征战的将军们,难道当真是兔死狗烹吗? 很快,清云郡城中人人皆知,皇上恐怕不仅不打算犒赏三军,还打算惩治三军。 驻军大营里,也有些军心不稳。 毕竟他们都是实实在在为了朝廷上阵杀敌的,原以为到清云郡面见皇上会得到嘉赏,却没想到先是永安王,后是各部将军们,纷纷被皇帝召进城,皇上这是担心他们功高震主,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 这头沈奉都还没对永安王和将军们做个什么,外面都已经传得风风雨雨了,说他这皇帝如何如何心狠手辣。 百姓们一边表示理解,一边又有点唾弃。 “自古不狠不帝王,这太正常了。” “这前朝作乱,不打不行,打了又得遭皇上忌惮。皇上真要是对将军们赶尽杀绝,着实有些无情无义了,会让城外的将士们寒了心!” “我认为皇上救灾为民,心怀仁义,不是那样冷血无情的人。” “到底是不是,看看就知道了。” 第597章 是坐以待毙还是拼死一搏? 第597章 是坐以待毙还是拼死一搏? 作者:千苒君笑   彼时,沈奉坐在堂上,下头十几位将军分坐两边。   沈奉设宴款待他们,并听他们说说此番战场上的境况,以及原先的驻军将领们是如何遭遇的不测。   将军们无不痛心疾首,称赞原先的将领们英勇无双,要么是以己为饵诱敌深入,要么是保护同伴以血肉之躯抵挡敌人的千刀万剑,要么是在战场上杀敌时壮烈牺牲,每一位将领他们都能讲出个首尾来。   沈奉道:“现在外面传言,朕猜忌永安王,猜忌诸位将军,欲对你们兔死狗烹、赶尽杀绝,你们怎么想?”   将军们面面相觑,而后一人应道:“皇上是明君,皇上作何处置,末将等绝无怨言!”   可事实上,今天他们若是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那么外面的传言就会被证实。   抹杀大雍功臣,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世人不明真相,他不仅会遭世人非议失了人心,还会使得军心不稳有碍于江山社稷。   沈奉面色沉着,眼里晦暗,真以为他不敢动他们,道:“来人,给诸将赐酒!”   很快,禁卫军鱼贯而入,各自捧有一壶酒,站在每一位将军的饭桌旁。   将军们神色变了变,有人问:“皇上这是何意?”   沈奉道:“诸位抛下个人生死,一心为朝廷赴命,朕念你们劳苦功高,故赐此酒,怎么,是不敢喝吗?”   将军们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此刻,独院中。   沈知常和平安的一举一动都在士兵们的监视下。   西北军士们不讲情面,平安屡次想 找借口与外界接触,都被无情地挡了回来。   可平安问起外面的情况,军士们又会与他说上两句。   反正就是让他们知道情况是个什么情况,但他们只能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比如今日,平安就得知,将军们已经全体被皇上宣召进城,正设宴款待中。   平安匆忙回屋,向沈知常禀报:“刚刚听他们说,驻军所有参将全部进城了,皇上还准备了酒,要在席上赐酒。”   平安着急,又道:“王爷,皇上会不会赐毒酒,把他们全杀了。”   沈知常沉吟片刻,道:“诸将平叛有功,惹得皇上心生猜忌意欲除之后快的消息应该已经流传出了,皇上若此时把他们全杀了,反倒坐实了传言,此举不利于军心团结、民心所向,所以他应该不会那么失智。”   顿了顿,沈知常又道:“真正令人担心的是,诸位将军沉不住气,反倒中了皇上的计。”   平安想了想,明白过来:“王爷的意思是,皇上故意赐酒,让他们以为那是毒酒,以至于他们一时气血上头,做出大逆不道之举吗?”   沈知常:“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便有谋逆之嫌,便可破除传言,皇上亦能顺理成章将他们斩杀,而我们,也会被冠上逆贼之首的罪名。只因他们皆是我提拔的。”   平安心下沉了沉,道:“应该不会那么冲动吧,王爷不是留了参谋,进城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千万冷静吗?”   可他也知道,武将大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平时就比较容易上头,再加上宴会上生死关头,说不定一冲动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沈知常也有些头痛,伸手揉了揉额心,低低道:“对他们来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时候,你说他们是坐以待毙还是拼死一搏?”   平安也回答不上来。 &am p;emsp; 因为平时这些将军们就主张全力一战,现在都要火烧眉毛了,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沈知常又道:“他们或许还会想,若是能在宴上全力生擒皇上,不管是禁卫军还是京畿军还是西北骑兵,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便可以皇上为人质,顺利出城,再起兵造反。这是最糟糕的结局,但愿他们不要这么做。”   一旦这么做了,不仅仅是害死他们自己全族,更是把他也拖进了深渊里。   他以为皇上把他带进城来以后,就会想方设法地着手查办他,却没想到,皇上只是把他软禁在此地,先对他麾下的那些部将下手。   那些部将可比他好突破得多。 第598章 倒不如今日就反了他! 第598章 倒不如今日就反了他! 作者:千苒君笑   诚然,沈奉也的确是做的这样的打算。   既然外面传他容不下他们,那他也不能轻易对他们下手,只能逼他们先动手。   一旦他们在这宴上反了,沈奉再下手不迟。   他甚至没在这郡守衙门里布置多少兵力,这些将军们一路进来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样他们就会觉得他们动手成功的几率会很大。   沈奉还计划好了,他会佯装被他们所擒,一路挟持出城去,这样一来,他们的谋逆之举才能板上钉钉。   等到了城门口,再了结他们性命也不迟。   宴会厅上,气氛凝固。   士兵给将军们捧上酒以后,还有一名士兵捧了一壶上前放在沈奉的桌上。   沈奉却冷冷看了一眼士兵,嫌弃道:“这酒拿朕桌上做什么,朕可不喝这种酒。”   将军们:“……”   这么明显吗?都不用回避一下他们吗?   是生怕他们不知道这酒有问题吗?   接着沈奉拿茶壶倒了一杯茶水,举杯道:“朕今日不宜饮酒,且以茶代酒,给诸位将军接风洗尘。”   将军们如千年老龟一般一动不动。他们又不瞎。   周正就在旁冷喝一声:“皇上赐酒,尔等竟敢不喝,是要造反吗?!”   将军们手里端起那酒,可相互交递的眼神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有人一再隐忍,有人眼含杀气。   他们难免进行一番天人交战,都知道小 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可眼下毒酒都送到嘴边了,再忍下去连命都没有了!   倒不如今日就反了他!   在进城面圣的路上,将军们也格外地细心留意,哪里布有重兵,哪里守卫森严。   但有将军眼神极力阻止:眼见不一定为实,谁知道这狗皇帝有没有设下埋伏。   大胆的将军们则想着:即便他有埋伏,那也是埋伏在外面的,这大厅上一目了然,能有个什么埋伏?顶多就一个御前禁卫军统领和几个不值一提的小兵。   他们要是反起来,第一时间擒拿狗皇帝,外面有伏兵也没他们动作快。只要擒得皇帝,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他们只需要挟持皇帝全身而退,等退出城后,再把皇帝杀了,如此他们就大功告成。   这也是走投无路之下的办法。   而将军们当中多数人都觉得,眼下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了。   他们一只手握着酒杯,一只手却悄然伸到桌底下,以便随时能抽出自己的佩剑砍杀。   好在这狗皇帝为了彰显假仁假义,特地没有强行要求他们御前解兵。真要干起来,大家也有个趁手的兵器。   厅上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周正暗自绷紧了心神,而沈奉坐在上首,依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松弛之态,见将军们不吃酒,他兀自端起茶杯吃起茶,还来一句:“诸位将军莫不是真想抗旨。”   周正难免心想,皇上这是受皇后影响太大了啊,也不看看眼下什么情况,会不会太松懈了一点?   以往他可不这样!   将军们把心一横,正要拔剑而起,却于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位将军先众人一瞬站起身来,端着酒杯遥敬沈 奉,高声道:“末将谢皇上赐酒!愿大雍国运昌隆、福泽绵长!”   说罢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其他将军们惊了一惊,继而纷纷反应了过来。   这位将军是想身先士卒,先试试这酒究竟有没有毒。   如果有毒,他们再拼死一搏也不迟,如果没毒,说明皇上是诈他们的,他们便不用赔上身家性命去赌。   沈奉眯了眯眼,看着那名喝酒的将军。   看来这群武将也不全是冲动冒进的,也有冷静沉着、舍己以全大局的。   那将军喝完酒后,站着等了一会儿,除了酒入胸喉的烧劲儿以外,并无别的不适。   众将看得分明,这酒没毒。   他们这才明白过来,真要是贸然动手,恐怕才是中了狗皇帝的圈套!   沈奉冷声问那将领:“这酒滋味如何?”   将军应道:“皇上所赐之酒,自然无可挑剔。”   沈奉:“你就不怕朕毒杀了你?”   将军回答得慷慨激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第599章 说儿郎儿郎到 第599章 说儿郎儿郎到 作者:千苒君笑   院子里,树荫下摆着三张躺椅,皇后三人正躺在躺椅上,边歇凉边吃瓜。   补足了瞌睡养足了精神,然后三人开始复盘了一下上次山洪的遭遇。   摘桃道:“我被冲到了镇上,据说差点就被当死人子烧了,幸亏小刘大夫把我救了回来,我就在刘家药铺养了个多月,小刘大夫有点憨,大刘大夫有点贪财,不过都挺好。”   冯婞:“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收治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憨一点、贪财点无伤大雅。”   折柳愣道:“皇后也在那药铺里养伤吗?”   冯婞:“养了几天。后来去了个渔镇上又过了两个月小日子。”   摘桃:“折柳,你去哪儿了?我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折柳:“我也睡了几个月,在镇上的一户殷实人家里。不然我要是醒着的,也不至于让你们找那么久。”   摘桃问:“你都伤到了什么地方?身体养好了吗?”   折柳:“我被冲断了腿,养好了才动身来寻你们,除了有时候会有耳鸣晕眩的症状,其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呢?”   摘桃:“我还好,应该是脑子进了点水。”   冯婞叹:“我主要就是遭树子捶了背。”   三人都说得云淡风轻,全然不提求生的过程有多么艰辛。   摘桃又好奇地问折柳:“救你的是个什么人?”   折柳:“是个读书人。”   摘桃:“是个俊俏儿郎吗?”   折柳:“听说在他们当地还不错 ,只可惜我跟着皇后吃惯了精粮,把眼光养刁了。”   冯婞:“俊俏儿郎啊,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正说着,三人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折柳和摘桃即刻起身。   说儿郎儿郎到。   很快,沈奉就冷着个脸走进院里来。   折柳摘桃便很有眼识地退下。   冯婞道:“你不是在请那些将军们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沈奉:“我给他们赐酒,差点就逼得他们原地造反了。只要他们敢反,我就能把他们全部拿下,可偏偏有一个先把酒喝了,发现没毒,坏了我的事。”   冯婞:“那这个人还颇有大局观。”   沈奉没好气:“现在是夸他的时候吗,现在是看该怎么处置他们。”   冯婞:“再赐一轮酒就是了嘛,这次往酒里下点毒,他们多半会以为没毒,这样一毒一个准。”   沈奉默了默,道:“我的本意不是要把他们当场毒杀。”   冯婞:“那就下个不会当场致命的毒,先杀一半,剩下的一半再赐个匕首或是赐个白绫继续杀,要是还不死再抹个脖子。死的方式有多种多样。”   沈奉:“……”   沈奉道:“我在跟你说正事!”   冯婞:“我说得很正,又没歪没偏。”   沈奉便问她:“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冯婞:“要是我,我此刻应该没空回来,正忙着处理他们的后事。”   沈奉又沉默了片刻,道:“然后呢?” &ems p; 冯婞:“把永安王也杀了,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沈奉:“永安王是皇室王爷,在证据未明的情况下,他的处置得交由朝廷共同决意,现在朝中已有大臣在来的路上。”   冯婞:“先把人杀了晾着,等朝中大臣来,还可以处决他的尸体嘛。”   沈奉在躺椅边坐下来,郁闷地看了看她,道:“让你来反正就是杀。可凡事要有个章程,他们所作所为需得证据确凿,我才能处决他们,才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否则,我岂不跟外面的传言一样,是个满心猜忌、心狠手辣的昏君?如此军不从我,民不顺我,官不服我,你就觉得好吗?”   冯婞叹:“你爹造反的时候可没你这么重的思想包袱。”   沈奉:“那时是乱世,可如今不是,我也不想再让大雍重蹈那时的覆辙。”   冯婞:“既然不能随便杀,那你还可以随便赏嘛。”   沈奉:“怎么赏?”   冯婞道:“大赏三军。就你召进城来的领兵将军们,全都加官进爵,当个赏罚分明、受军民称赞的好君。” 第600章 他的皇后确实挺狗的 第600章 他的皇后确实挺狗的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一时陷入了沉默。   冯婞又道:“就照你们朝廷的那个做派,给他们封个什么常胜将军、远征将军,镇东、西、南、北将军,左、右、前、后将军等。封号而已嘛,又不用加多少俸禄。”   沈奉:“……”   为什么他觉得似曾相识?   那是因为以前朝廷百官在商讨怎么安抚西北大元帅也就是皇后她爹时,也是出的这样的计策。   冯婞还道:“赏赐多少还是要赏赐一点的,就清云郡那个郡守,现在不是还在牢里么,回头把他提出来审审,把他家抄了,抄来的财宝就拿来赏。   “除了封号,官也还是要继续给他们当的,但应该不能继续待在各地驻军那里领军了,就分配到东南西北各个地方去当将军,有的当大将,有的当小将,有的分配到繁华之地领肥差,有的分配到偏远贫瘠之地去开荒。”   沈奉表示,虽然回来的时候气归气,但他不可否认,他的皇后确实挺狗的,任何事情在她手上都能有一套狗办法。   沈奉立刻明白她的用意:“调去各地为将,可各地情况有所不同,要是派去条件恶劣的地方,空有封号官职,实则是明升暗降。   “再者,人性向来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虽说他们是同仇敌忾、同生共死的同伴,同样立了战功,可结果却有的人坐上高位,有些人在他之下,有些人过上舒坦日子,有些人过得艰辛,就会让他们有落差,因此心生不满和嫌隙。”   冯婞道:“你实在有看不惯的,等他们到了各地任职以后,再下手弄他不迟。”   诚然,对于沈奉来说,虽然永安王已经被他控制,可他也陷入了两难的困局。   永安王党杀又难以平息舆情,放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十分 难受。   要是用冯婞的法子,他就没什么好难受的了,反倒是永安王党内部比较难受。   想起永安王,沈奉根本片刻都不能对他放心,道:“这几日我看永安王上呈的军报,滴水不漏,想从军报上找到蛛丝马迹,几乎不可能。”   冯婞毫不意外:“他喜欢潜在阴暗处,你要是不拿到他的现行,很难把他定性。”   沈奉:“当日要不是你及时出现,你觉得他会不会下令攻城?”   冯婞:“便是下令攻城,他应该也会给出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他可不会说他要反你,他可能会说他要救你。   “他顺应时局,自然而然退避锋芒,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还有保存的实力,所以能使他有底气进退自如。要是这是他最后的棋了,你猜他会不会急?”   沈奉沉眉不语。   他只知道永安王惯来会明哲保身,但他似乎并不十分了解他这弟弟,更不知道把他逼急以后是个什么光景。   沈奉道:“当年他当太子时皇位落空,我都没见他急过。”   冯婞:“十万前朝军响应前朝皇室叛乱,这么大的一支乱军,此前朝廷都没发现,可见为前朝卖命的人不少,才能兜得住。不仅如此,想养这么大支军队,可得要不少钱。所以前朝夏邺战死,那他背后的势力呢?”   沈奉神色深重,道:“战报上说夏邺和他的前朝军全部战亡,我就觉得其中有蹊跷。”   冯婞:“最后一战,前朝军败局已定,没有必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至少要留些俘虏,以清查所有前朝余孽的根须;结果全杀了,根须便无从查起。又或者也没全杀,那些败军被收编成了另一支私军也说不定。   “我要是永安王,夏邺绝对不能活,但他手里的东西在他死之前,我是一定要弄到手的。败军要是全部杀了太可惜,倒不如为我 所用。”   沈奉语气异常平静:“你也这么认为。”   冯婞又叹:“只可惜,你我不在场,只知前朝军有十万之众,最后到底哪些死在了战场上,有没有全军覆没,我们也不得而知。我只是站在永安王的立场上推想一下。” 第601章 一会儿引人来就不好看了 第601章 一会儿引人来就不好看了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所以他拿得起放得下,一点也不怕进城来。因为他知道,只有暂时保全自己,他日才可卷土重来。他背后是否接手了前朝势力,需得要全部一点一点连根拔出来。 “真要是图一时之快痛杀了他,那他背后的线索也就全断了,前朝势力也好,永安王的势力也好,全都沉寂下来,将来始终会是一大祸患。” 冯婞道:“你一次两次胜过他,也就是你运气好,选对了帮手。真要拼城府和手段,你可不是他的对手。” 沈奉冷道:“也是,他城府深沉,不择手段,我是不屑与他同等做派!我若和他一样,不管将士和百姓们的死活,只管达成目的,指不定谁不是谁的对手!” 他又很在意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他?” 冯婞:“我们要正确地看待自己,人和人相比,有如的肯定也有不如的。” 沈奉:“你说说看,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冯婞:“你不如他年轻。” 沈奉:“……” 沈奉黑脸道:“我是他哥,他当然比我年轻!” 冯婞忽然凑近他,仔细瞧了瞧,她盯着看的眼神使得沈奉冷不防心口一窒,连呼吸都停顿下来。 冯婞啧道:“一段时间不见,最近看起来是沧桑憔悴了不少,眼里都有红血丝了,还有黑眼圈。” 沈奉抿了抿唇,视线鬼使神差落在她一张一翕的嘴上。 冯婞也看了看他的嘴唇,从不藏着掖着:“我尝尝呢。” 沈奉:“……” 下一刻,她说亲就亲,贴上他的唇来。 沈奉立刻如鱼得水,一边亲回去,一边上手搂她过来,同时身躯也缓缓倾轧下去,将她禁锢在躺椅上。 天知道这个吻他等了多久。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了,这些天又被诸多事务缠身,他脑子里倒是幻想过无数遍要跟她这样那样,可他要是不管不顾先跟她这样那样了,显得他这皇帝太过荒淫了。 毕竟还有一大群人、一大堆事没处理。 他必须得当个正经的皇帝。 不过眼下既然亲上了,正不正经无所谓了,他总不能连跟自己的妻子温存一会儿都不行吧。 沈奉眼神都快拉丝了,一边亲咬她的嘴唇,一边呼吸急促,血气逐渐沸腾,低低道:“我是沧桑了憔悴了,晚上抱着你我能不有黑眼 圈吗?你倒是好,睡得比谁都沉。” 冯婞:“我现在瞌睡睡好了,精神也养好了。” 沈奉有些痴迷地看着这张脸,低低道:“我看出来了。” 冯婞:“我来办你,你不妨躺下享受。” 话音儿一落,他冷不防就被冯婞一掀,冯婞翻身而起,把他压在了下面。 沈奉:“……” 他喉结滚动,算了,这个时候不纠结在上在下,又不是没在下面过,他还没亲够。 于是他压下她的头,仰着下巴继续亲。 冯婞手不老实,探进他衣底里。 沈奉吸口气,摁都摁不住:“你干什么!” 冯婞:“嘘,莫要声张,不然一会儿引人来就不好看了。” 沈奉:“……” 沈奉气恼:“你还知道不好看!” 冯婞:“快给我摸摸。” 他刚要张嘴说话,就又被她堵住了嘴去。 真该死,他又沉沦,又不能放任自己太过沉沦。 这狗女人真是不分时间场合,眼下还在院子里,而且又是青天白日的,她居然说动手就动手。 冯婞手在他的胸腹掐拿把捏,感叹:“好儿郎可遇不可求,好样貌、好身材的儿郎更是万里挑一。” 两人拉拉扯扯,躺椅摇摇晃晃,冯婞来抓他的肉,他就抓她的手,两人你来我往,看谁动作快。 当周正风风火火地找到院子里来时,恰好就看见皇上衣衫不整地被皇后压在下面为所欲为的一幕。 帝后两个听到他的脚步声,一人抬起头,一人回过头,双双把周正盯着。 周正当场石化。 好在周正很快反应过来,硬硬直直地转头就走,居然机灵了一回:“怎么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602章 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602章 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连忙起身,整理一下凌乱的衣着,收拾一下复杂的心情,面无表情地走出院子去。 想他当皇帝这些年来,从没跟哪个这样拉扯不清,更不要说被人给撞个当场了。 他的颜面都丢尽了! 出院子后,他看见周正那蠢材还在不远处候着,于是甩甩袖子,步履如风地从他身边大步走过。 周正连忙紧步跟上。 沈奉冷声问:“你最好是有什么事,否则朕要你半条狗命。” 周正:“那些武将还在厅上,是放是扣,等着皇上决断。” 沈奉是在宴请武将到一半的时候出来的,他的本意是来找冯婞通一通情况,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 他在她这里得到了答案,可接着又聊到了永安王,然后鬼使神差就和她纠缠上了,谁还顾得上厅上那些人。 沈奉道:“把他们全放了,送他们出城。” 周正顿了顿,道:“这样岂不是放虎归山。” 沈奉:“那不然把他们全杀了,让城外的驻军、城里的百姓都看看朕是个怎样狭隘猜忌、心狠手辣的昏君暴君吗?” 周正应道:“臣明白了。” 沈奉又道:“叫徐来拟朕旨意,对领兵平叛的诸将予以嘉奖,稍后朕也会犒赏三军,但凡有功者一概不落。” 周正:“是。” 沈奉看他屡次欲言又止,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正面露纠结:“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奉没什么耐心,快步往前走:“那你就憋着!” 周正快步在后跟,憋了一阵实在没憋住:“臣以为皇上还是该有些男人的强硬气概,有些事还是男人在上面比较好。” 今天幸好是被他撞见了,要是被其他人给撞见,看见皇后骑在了皇上身上,那样成何体统。 沈奉表情微微开裂:“有些事是指哪些事?” 周正吭哧:“就是有些事。” 沈奉:“你不是说你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吗?” 周正:“……” 沈奉冷笑:“你一个连女子的手都没摸过的光棍好意思跟朕说在上面在下面?” 周正感觉有点受伤,他是没吃过猪肉但总不能没见过猪跑吧。 沈奉阴沉沉又道:“今日之事,你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朕就要你整条狗命!” 周正:“臣定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个字!” 沈奉:“朕看你也够闲,西北骑兵骑来的那些战马,你去挨个刷一遍吧!” 说罢拂袖而去,留下周正独自站在风中有些凌乱。 周正:“全部吗?全部可有五万来匹。” 沈奉的背影已经远去,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当天,那些将领们就完好无损地出来,在禁卫军的护送下出城,满城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 随即徐来颁出圣旨,嘉奖三军将士英勇杀敌,不管是领兵作战的将军还是冲锋陷阵的士兵,朝廷都会论功行赏。 圣旨一出,城外军中的气氛陡然一松,变得活跃了起来。 三军都难掩喜悦。 他们打了胜仗,皇上没有追究他们擅自调离驻地的罪过,还会有奖赏,这如何不是一件令人鼓舞的事。 可见皇上还是是非明断的。 城中百姓们也因此口口相传。 “还以为那些将军们进城以后凶多吉少,没想到全都没事,后面该赏的还会赏。” “我就说,皇上不会那么做。” “皇上救灾为民,心系百姓,那肯定是明辨是非、赏罚分明的,又怎会随意冤杀将士。” 独院中,沈知常对门外正去提了食盒回来的平安道:“平安出城了?” 平安跨进门口,道:“我哪能出城去,最多只能走到大门口。” 沈知常看他一眼:“我是问各位将军都平安出城了?” 平安恍然:“哦,属下正要说呢,刚刚扒在墙角听了两句,皇上把将军们全都放了,还颁了圣旨,说要论功行赏。” 沈知常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我这皇兄,比想象中还宽容大度。不过他当皇帝以来,最是注重民意军心,想要稳住人心,他不得不这么做。” 平安:“那皇上应该也不会拿王爷怎么样吧。” 第603章 何不拉拢她 第603章 何不拉拢她 作者:千苒君笑 有些话平安心里憋了很久了,但一直没说,沈知常见他忍得甚是辛苦,便道:“有什么话话就直说吧。” 平安:“咱们被软禁在此,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守这里的是冯皇后的人,想要见冯皇后,他们兴许会去通传一声。” 沈知常微微动眉:“见她?” 平安把门关起来,避免被看守的人听到一星半点,然后才抿了抿唇小声道:“王爷与冯皇后也算有所交集,事到如今,王爷何不试着拉她到我们阵营来? “只要能说服她与王爷为伍,城外十万驻军,加上她的五万骑兵,我们就所向披靡,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王爷的对手。” 沈知常看了平安一眼,以一种“你是不是没睡醒”的眼神。 沈知常:“你打算如何说服她?” 平安:“无非就是提条件做交易,只要她愿意提,一切都好商量不是。” 沈知常:“她已是一国之后,你觉得还有什么条件能让她心动?” 平安犟起心来,试图谋求一丝有任何可能的转机:“王爷也能允她一国之后的位置吧,何况王爷不像皇上那样,屡次三番想要她的命,待她可谓是礼遇有加,最开始的时候,王爷与她市井相遇,她不也对王爷心存了好印象么。王爷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沈知常:“你确定她一开始对我存了好印象?” 平安:“那当然,要不是对王爷心生好感,又怎么会伙同她的侍女,试图掳走王爷。” 沈知常:“那么后来呢,我是不是被她丢弃在了护城河上?” 平安突然沉默。 沈知常又道:“在知道我的王爷身份以后,她也只是处处将我当玩笑,你见她几时认真过。皇后此人,目的性强,能拿能放,最主要的是,个人得失她算得很清。 “即便我允她一国之后又如何,她与我为伍,既要耗时耗力,还可能损兵折将,才会达成目的;可她现如今已经坐在了后位上,何须再白费力气忙活一场。” 平安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低低道:“可王爷待她比皇上待她好多了。王爷不论是样貌还是才情,亦或是为君之道,都在皇上之上,她应该能明白,跟着王爷比跟着皇上好多了。再不然,我们再允她点其他的好处,先把她拉过来再说。” 沈知常叹道:“她若是有心转换阵营,又何须带军千里奔袭。她只需要向我递个话,便知我会 对她有求必应。对她来说没多大好处的事,一开始她就不会干,你觉得我此时向她提起,她就会干吗?” 平安愁着脸。 沈知常又道:“何况,一旦我向她开了这个口,便证实了我有不轨之心,可能我们的日子比现在还不好过。” 平安顿时一激灵,清醒过来,道:“是属下没考虑明白,差点给王爷出了个坏主意。” 这两天白天都不见周正,他也没在御前伺候着,等晚上徐来和董太医才见到他从外面回来。 徐来问:“皇上派给你什么任务了,怎么你神出鬼没的?” 周正板着脸没说话,从徐来和董太医身边经过时,两人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恍然大悟。 徐来:“你去挑马粪了?” 周正冷哼一声:“我怎么可能去挑那种东西!” 董太医:“大概是在马粪堆里待太久,有些入味了吧。周统领,你有什么烦恼和困难,可以跟我们说,不要选择一个人待着。” 周正回头看着他俩:“跟你们说,那你们明天和我一起去刷马吗?” 董太医唏嘘:“虽然帮不了你,但可以安慰你鼓励你。” 徐来也唏嘘:“刷西北来的那五万多匹马吗?你是犯了什么错得到这样的惩罚?” 周正张了张口,又把嘴闭上了,哼了哼走开。 董太医:“估计是御前失言吧。” 徐来:“这御前失了多少回言,怎么就长不了记性。” 周正不服:“你们懂什么,你们要是撞见了也会说。这不叫失言,这叫忠言逆耳!” 第604章 提出来审 第604章 提出来审 作者:千苒君笑 之前找周正认亲的那个妇人,对周正行凶后她也没能逃脱,被随行进村的其他禁卫军发现,给扣住了去。 前段时间没人顾得上审她,对于幕后主使来说,这妇人已经完成了任务也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因而她已经不重要了,谁还有闲心来管她。 可能唯一关心她死活的人就是周运了。周运可不想与她扯上关系。 周运原以为,帝后遭逢大难,皇上要是死了的话,就没人追究他了;等新帝登基,万事重新开头,他还能蒙混过关继续当他的郡守。可哪晓得,皇上命居然这么硬,又活回来了。 周运试图杀那妇人不成,又想逃跑,只可惜,刚有动作,就被暗中盯着他的禁卫军给摁了。 现在,朝廷大臣已经抵达清云郡,沈奉着手正式调查永安王,才把周运和那妇人提出来审。 彼时审堂上,沈奉上座,两侧坐着数名朝中大员,还有永安王也被带来一同旁听。 妇人埋着头,瑟缩着身子,约摸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而周运却是一个劲地声称含冤、为自己辩解。 周运道:“皇上明鉴,微臣什么都没做啊!微臣冤枉啊!” 沈奉对妇人道:“你先说,是何人指使你对朕的御前禁卫军统领行凶。” 妇人惶恐地颤声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找到我,叫我去认这个亲的……” 沈奉:“他叫你去认,你就去认了?” 妇人:“他给了我两锭银子,说事成之后,还有更多……家没了,人也没了,我孤身一人可怎么活,只要有了钱,我才能安身,所以我就答应了……” 沈奉:“那人长什么模样?” 妇人就断断续续地描述。 同时,徐来又带进好些人进来,全都是城外驻军中的参军将领还有谋士等,以及平安也在内。 总之,全是跟在永安王身边的人。 沈奉对妇人道:“你且抬起头来,看看这些人,是否有你熟悉的?” 妇人不敢违抗,就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神怯懦,一一看向召进来的所有人。 她辨认到最后,回答道:“都不是他们。那是个富贵的年轻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沈奉:“那你再看看在座的人。” 妇人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这些大官,眼神接触到永安王时,她只觉得这位贵人贵不可言不敢直视,除此 以外也无其他,便垂下了头,连连摇头:“也没有。” 沈知常开口道:“通过此民妇的形容,以我在战场上所见,多半像是前朝皇室夏邺。” 妇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沈知常道:“无妨,我先绘一幅像,你再看看是不是他。” 他声音温和,甚是能安抚妇人的情绪。 妇人连忙点头。 堂上备有笔墨,沈知常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轮廓,又几经细画雕琢,便将夏邺的容貌呈现出个八九分来。 画像一落在妇人眼前,她睁大了眼一看,立马认定:“是他,就是他,是他安排我做的。” 朝中大臣便道:“看来,这都是那前朝余孽精心设计的阴谋,先引开周统领,再对皇上皇后痛下杀手,委实太过狠辣!” 沈知常叹道:“只可惜,臣弟事先竟不知还有此事,若是知道,定在战场上亲口问问那夏邺,查个水落石出来。” 沈奉只是看着他,不置可否。 这其中倘若当真有他的推波助澜,再看看他此刻一副感叹惋惜的模样,只能说,他实在是太会演。 沈奉靠着椅背,摩挲着手里这块惊堂木,漫不经心道:“不管有没有此事,夏邺做为前朝叛乱的首领,你都该把他带回来,由朕亲自过审。 “他为这次起事做了哪些准备,都有哪些同党,暗地里还有没有残存势力,都应该查清楚,而不是永安王上呈给朕一份简单的军报,说他已于战场上被乱刀砍死。” 第605章 审出来的结果 第605章 审出来的结果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正色道:“皇上所言甚是,只是当时战况激烈紧急,刀剑无眼,还请皇上恕臣弟无法周全之过。” 沈奉:“你的过错朕稍后自会慢慢评论。” 他看向妇人,又问:“你是怎么和周运勾结上的?” 周运连忙抢先道:“微臣绝没有和这无知民妇勾结,微臣只是,只是在说当年实情啊!哪知这罪妇会心怀鬼胎呢!” 沈奉:“当年实情?既然有人指使她认亲,那么所有故事全是她编造而来,又哪来的实情?” 周运继续辩解:“微臣不知道她是怎么编的,可当年微臣在任时,的确是有这么个事情啊!” 沈奉对妇人道:“朕要听你说,有半字虚言,朕定不饶恕。” 妇人不敢隐瞒,就从头到尾地交代出来,道:“他叫我先认下小正,不,是周、周统领……周统领要是不相信,就带他去官衙。 “当年周大人在镇上任知镇,只要引出周大人,周大人自然会证实此事……他说他都已经打点好了……” 周运一听,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了,不由绝望地顿坐在地。 沈奉之所以要审妇人,就是想让周正亲耳听一听,别人是怎么以亲情之名算计他的。 站在侧边的周正一直面无表情,既没有对妇人多痛恨,也没有多同情。 审完妇人以后,周正负责把人押送回牢房。 把妇人关进牢里,周正转身之际,脚步顿了顿,又转回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张口问道:“你说当时我娘为了寻我去报官,天天坐在衙门门前哭,哭了几个月,哭坏了眼睛,都是你编的吗?” 妇人蜷缩在角落里,哭着道:“你不要怪我……” 周正动了动嘴角,声音更沉了些:“你带我去的那个所谓我娘的坟,也是假的对吗?” 妇人只是呜咽,不敢回答,他等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堂上,周运痛哭流涕,不住求饶。 朝中大臣喝道:“罪臣周运,你是何时与前朝余孽相勾结的,都为他们做过些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周运道:“微臣对天发誓,此前绝对没有与前朝余孽有过半分勾结!微臣也是一时糊涂,才受了他的挑唆啊皇上!微臣以为只是帮周统领认一下亲罢了,绝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啊!” 沈奉声色平稳:“你说说看,挑唆你的人又是何模样。” 周运:“当时天太黑,他又戴着斗篷,微臣、微臣没有看清……” 沈奉:“那听他声音呢?见他身形呢?” 周运回忆道:“也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身形、身形大概也就七尺高吧。” 沈奉:“你不妨听听在场的这些人的声音,分辨分辨有没有熟悉的。” 堂上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永安王的人,都心知肚明,皇上还是怀疑这事有永安王的参与。 周运听了声音,又辨认了身形,都不是当晚跟他说话的人。 对于这样的结果,沈奉也不意外。 既然有了一个前朝夏邺出面安排这些事,永安王的人也不会冒险去参与,他们只会隔岸观火,避免引火烧身。 何况照永安王的谨慎做派,即便他要安排此事,定也不会安排身边的人去做,而是有可能安排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随后沈奉开始查经周运之手的账,发现朝廷每年下拨的用来加固堤坝的款项真正用在堤坝上的数少之又少,大多要么挪用到了其他地方要么进了上下官员的口袋。 光是周运府宅里抄出来的财物就十分可观。 他突然也明白了狗皇后经常动不动说没钱就去抄家一类的话,因为含金量是真的很重。 沈奉还命连守心把在水坝那边找到的锥形石头抬上来,追究起去年那支运石队伍,审问周运那是谁的队伍。 连守心把锥形石头可能是造成大坝垮塌的元凶事由详禀出来,在场官员们包括永安王在内都震惊不已。 原来这大坝竟是人为造成的损毁崩塌。 看周运那呆滞的神情,沈奉便知,他怕是多半也不知情了。 第606章 周统领不对劲 第606章 周统领不对劲 作者:千苒君笑 周运匍匐在地,哆哆嗦嗦:“皇上,微臣对此事绝不知情!微臣不可能冒着杀头诛九族的风险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微臣想起来了,是有支运石队,微臣只是给他们借了道,方便他们运石材而已,谁知道他们竟包藏祸心!” 沈知常神色凝重:“这一些列事情串联起来,也就说得通了。倘若这一切都是前朝余孽的谋划,那他们很早就开始布局,先利用运石队,往水坝里投放这样的锥石,待到来年雨季来临,这些锥石便在水流的冲力下锥击大坝。 “一旦大坝溃塌,下游泛滥成灾,朝廷手忙脚乱地赈灾,他们便可在此时机起事。甚至于,他们料到皇上皇后会亲临救灾,所以安排了认亲一事,调离周统领,趁机对皇上皇后下手。” 沈奉看向沈知常:“永安王分析得很在理,了解得也很透彻,就像是亲自参与其中的一样。” 沈知常:“臣弟自打上次离京回封地以后,一直听从皇上安排,留在封地未曾外出,清云郡出事,臣弟也非常意外。 “下游受灾,臣弟也很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但又听闻帝后亲临,应是用不上臣弟,臣弟便只好往灾地送些衣物药材等。直到前朝军叛乱,帝后不知所踪,臣弟才不得已出封地。若说臣弟参与其中,一时间臣弟倒不知该如何自辩了。” 沈奉:“永安王不必自辩,朕只说像,又没说是。” 最后清云郡所有涉事官员全部按律处置。 以周运为首的被判斩首示众的官员就有好几名,当日由沈奉亲自督斩。 全城百姓都挤到菜市口围观。 周运在清云郡的官声谈不上好,但他向来会做掩护,也谈不上罪大恶极。 只要百姓们没被逼得走投无路,大家都是得过且过。 现在发现他们的郡守竟中饱私囊贪污了这么多,连加固堤坝的钱都敢吞,百姓们对他是愤恨交加,唾骂连连。 周正这几天忙前忙后,只顾闷头做事,格外的沉默寡言。 做完了分内之事,他就去马场刷马,刷到深更半夜才回来。 回来洗洗就躺下,第二天天不亮就又出去了。 不仅徐来和董太医察觉到了异常,就连皇后三人也感觉到了蹊跷。 董太医:“没想到周统领也有他的情绪和脾气。” 摘桃:“他这两天是怎么了?拉着个脸,一副吃错了屎的样子。” 折柳:“屎怎么可能会吃错,怎么吃都是屎。” 徐来:“我想他应该是在审了那农妇以后,觉得自己被骗了,所以感到消沉吧。” 折柳:“他都被捅刀子了,不是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吗?” 徐来:“早前事情繁多,他无暇顾及,应该也不愿去多想。现在把这事摊开来,他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摘桃道:“觉得自己被骗,那就干回去啊,有气撒气,有仇报仇。” 徐来:“亲情对他来说,可望不可即。没有就算了,一旦觉得可能会有,就会越来越渴望;那个憨子,脑筋直,思想简单,以亲情之名骗他,跟往他心窝里戳刀子没什么区别。” 冯婞点点头,表示赞同:“心里挨了一刀,背上又挨了一刀,是比平常人要痛点。” 折柳:“他要是像我一样,是被抛弃的,就不会被骗了。” 摘桃:“或者他要是像我一样,家里人都死光了,也不会被骗。” 董太医叹:“都不容易。” 徐来道:“像他这样不清醒、一头热的,难免深陷其中难以解脱出来。跟他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以前即便被皇上打罚,他通常第二天就忘了疼,继续精精神神地四处乱窜。要是不拉他一把,他怕是会钻牛角尖。” 董太医:“心病还需心药医。” 徐来:“这不是心病,是心伤。” 董太医:“恐怕只有找到他娘的坟,才能不药而愈。” 第607章 那的确是真的很好骗了 第607章 那的确是真的很好骗了 作者:千苒君笑 摘桃:“他从哪个旮旯里出来的都不知道,怎么找他娘的坟?” 折柳:“这个简单,去找个土包,告诉他那是他娘的坟。” 众人:“……” 摘桃:“那岂不是要再骗他一次?他还会相信吗?” 徐来抽了抽嘴角:“只要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可能还会相信。” 折柳:“那的确是真的很好骗了。” 冯婞:“莫要这样打整周统领,他要是再次发现自己受骗了,岂不是心窝子又要挨上一刀。要想把周统领从上一段亲情里拉出来,这有何难。” 徐来:“皇后有办法?” 冯婞:“只需要再给他安排下一段亲情,就能治愈上一段亲情所带给他的伤痛。他找不到娘,还可以找爹嘛。” 摘桃问:“娘都找不到,爹又去哪里找?” 冯婞:“董太医收他做个干儿子,这不就有了一个现成的爹。” 董太医、徐来:“……” 冯婞:“这亲情不就说来就来了。” 折柳、摘桃恍然大悟:“这是个好办法!” 徐来杵了杵额头:哪里好?皇后的办法果然都是些群魔乱舞、倒反天罡之法。 董太医面露难色,感叹道:“现成的爹固然好当,可现成的儿子却不好收。我不指望他能给我养老,但我也不希望他来啃老。” 徐来:“倒也不至于,周统领不是那样的人。” 董太医:“我没记错的话,继他上次炸了皇宫之后,他欠皇上的债,三辈子都还不完。” 徐来陷入了沉默。倒也是。 摘桃又感叹:“周统领这一生的确坎坷,欠了一屁股债,连个宅子都没有,更别说成家,给人当女婿根本不会有人要。没想到现在连给人当儿子都没人要了。” 冯婞:“不管什么样的感情,一旦跟金钱扯上了关系,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所以我们不能跟他谈金钱,只跟他谈亲情。” 沈奉白天处理完清云郡沉积的政务,又去视察了连守心负责督建的堤坝,还被几个朝中大臣缠着商议永安王的事,忙得很。 晚间他才回来,洗漱完和冯婞躺在床上。 白天他焦头烂额的,直到此刻躺在她身边,他整个人才舒缓下来。 沈奉道:“之前认亲行凶的那个村妇,前几天审了审她,她交代了事情 的始末,都是受人指使才去接近周正。周正这几天不对劲,应该是受的打击不小。” 冯婞:“我们都发现了。” 沈奉:“怎么能让他打起精神来,并且以后放聪明点。” 冯婞:“放心吧,我已经让折柳摘桃两个去安慰他了。折柳摘桃都是善解人意的,定会劝得他心胸开阔、重拾自信,重新燃起对生活的热爱。” 沈奉一脸木然,显然不信:“呵,是吗。” 折柳摘桃都随她,她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 沈奉又道:“莫要适得其反才好。” 冯婞:“不会的,要是劝反了,再反着劝回来就是。” 沈奉:“倒是可以让你的侍女教教他,怎么让他不被骗。” 冯婞:“这有何难,再多骗他几次,他就长记性了。” 沈奉:“……” 这头周正回院子里了,仍旧情绪很消沉。 他和徐来、董太医一个院子,但没想到折柳摘桃也到这里来了。 周正收拾好心情,拿出当差的认真态度,问:“可是皇后有什么吩咐?” 摘桃:“皇后让我们来安慰你。” 周正:“我有什么好安慰的。”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触动了一下。至少他感受到了别人的关心。 于是他又补充一句:“我没事,不需要安慰。” 折柳道:“我们知道,他们以亲情为幌子给你编了一个骗局,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不过不要紧,上一段亲情是个谎言,下一段亲情就是真的了。” 周正:“我不需要那些。” 摘桃:“我们找到了你爹。” 第608章 这就是亲情啊 第608章 这就是亲情啊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一顿,抬起头来,消沉的眼神里突然又有了一点点光亮,继续嘴犟:“别骗我了。你们以为再来一次,我还会相信吗?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蠢吗?” 摘桃:“你别不信,这是真的。” 周正:“那你说说,我爹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 彼时,董太医和徐来就一脸复杂地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眼睁睁看着周正像只原地转圈的迷途羔羊。 徐来说得没错,只要跟他好生说,他还是会再次被骗的。 折柳也不跟周正卖关子,指了指董太医:“那里就是你爹。” 周正循着她指的望向董太医。 周正道:“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是我爹。” 摘桃道:“你现在过去叫他一声,认他当爹,你不就拥有一段崭新的亲情了。” 周正:“……” 董太医一脸唏嘘:“你真要是缺这样一个爹,我们好歹是为皇上共事的,也该互帮互助,我可以答应你。只是亲情是亲情,可不能掺杂着利益和钱财的关系,那样反倒显得不单纯。” 周正:“什么意思?” 摘桃:“意思就是董太医可以当你爹,但只是个纯粹的爹。他不图你什么,你也别图他什么。” 这次周正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直脑筋终于转过弯来了:“所以我只是白白叫他一声爹?” 摘桃:“这就是亲情啊。” 董太医:“虽然很为难,但为了治愈你的创伤,我也不得不做出努力。” 周正:“你努力什么了?” 董太医:“周统领,你要知道,不是人人都愿意收你当儿子。” 周正:“……”感觉心窝子被莫名戳了好几刀。 折柳问:“这突然认了亲,是不是心情就好多了?” 周正很生气,消沉的情绪终于激动起来:“在你们的安慰下,我的心情糟糕多了!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亲情!” 折柳:“我们哪懂,还不是跟你一样,在记事以来,就没体会过这种东西。” 周正刚窜起来的火,在听了这话后,突然又降下去了。 摘桃道:“不过原始的亲情虽然没有了,但我们可以再续后来的亲情。比如折柳和皇后,就是我的亲情。你又不是一个人,你不还有徐大人和皇上吗,还有董太医都愿意接纳你了,他们都很 担心你。” 周正内心很触动,问:“家人就是无私的奉献和付出,那他们愿意为我付出些什么吗?” 徐来和董太医从板凳上起身,转头回房间。 折柳:“他们肯定愿意为你付出,他们可以付出他们的关心和安慰。” 周正哼了哼:“别骗我了,你没看见他们都走了吗?那你们呢?皇上和皇后成了一家人,以后我们是不是也成了一家人?” “……” 他等了等,没等到折柳摘桃的回答,转头一看,她两人也已经转个背就走出院子去了。 周正还听见她俩的蛐蛐:“他先跟我们套近乎,接下来可能就会问我们借钱了。” “嘴上安慰两句还行,借钱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何时竟变得这么世俗。” “快走快走。” 周正:“……” 说好的亲情呢?家人呢?怎么一谈到奉献和付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正今晚并没有感到被安慰多少,但消沉的情绪的确有所缓解,只不过全被一股子气闷所替代。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努力回想,却再也想不起那种曾在母亲怀里的温暖感觉,也回忆不起母亲在阳光明媚里站在田坎上叫他回家吃饭的光景。 他知道,他之前回想起来的这些,全都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幻觉。 虽然折柳摘桃总喜欢给他雪上加霜,可周正居然已经习惯,谁叫她们是皇后身边的侍女,她们干出什么事来都不离奇。 他又想,不过他们几个竟然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而颓丧,说明他们平时多少还是关心着他的。 只要是还被人关心着,周正心里就还是会感到暖洋洋的。 他还想,不管是折柳摘桃还是徐来董太医,他们都是独身一人,都没有跟自己的家人团聚,其实他们也不比他幸运多少。 但他们却还要来关心他。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找不到爹娘亲人。多的是与至亲生离死别的人。 这样想着,他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609章 万民请命 第609章 万民请命 作者:千苒君笑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正和徐来董太医一起吃早饭时,董太医问一句:“周统领,你还叫我爹吗?” 周正:“你想白白当我爹,可我不想白白当你儿子。” 董太医:“唉,不当就不当吧。我看周统领的精气神好了不少。” 周正哼了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多给他两天时间,他自己就慢慢调整了过来。 这些天百姓们痛痛快快地骂完周运,又开始沸沸扬扬地讨论起驻军将士们怎么犒赏、永安王怎么处置等等相关问题。 似乎比沈奉这个皇帝还要忙不过来。 毕竟大军还驻扎在城外没有离去,永安王的处置还悬而未决。 “永安王都被请进城这么多天了,那些将军们都没事,怎么还不见他出来?” “皇上不会杀了他吧?” “他可是当朝唯一的王爷,皇上唯一的亲弟弟了,应该不会吧。何况永安王还领兵平叛,剿灭前朝势力,还咱们一片太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听说,两军战场那边,接连许多城中的百姓,都在为永安王请命。说永安王仁义,即便是打仗,也顾惜着百姓们的性命安危,是位好王爷。” “可不是,还有受灾地的百姓,也都念着永安王的好。听说永安王动用他封地的所有人力物力财力,来帮助灾民们。” “抛开别的不谈,永安王好歹也算立了大功。他不过就是擅自调遣了各地的驻军,那也是情况危急没有办法,他应该罪不至死吧。” 起初城中的百姓们都以为永安王手握大军到清云郡来多半可能会反,可结果他又没反,不仅交还了兵权,还主动卸下武器,随皇上进城,这些天一直没在人前露面。 再加上各地的百姓之声如雨后春笋一般紧密响起,全都是在为永安王请命说情的。 因而人云亦云,清云郡的百姓们大都也被动对永安王蒙上一层好感,觉得他如传言中的,是个忠义两全的好王爷。 听说皇上已经把永安王关押起来,各地民声奔走相传,市井里的先生们豪迈激昂地讲述着永安王的仁义和壮举,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听得热血沸腾。 甚至还有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到官府衙门去为永安王求情,希望皇上宽恕于他。 为此,各地官府不得不快马急报,把情况上禀于清云郡,呈到沈奉的桌上。 彼时沈奉沉着脸,坐在桌前,翻着那些急报,十本有九本都是在讲百姓为永安王请命求情的,还有一本则是讲兄弟手足、相煎何急。 沈奉气得把那些折子掷在地上,愠怒道:“永安王这是拯救了全世界吗!” 徐来从旁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各地民声鼎沸,恐怕非自然而成,多半是有人煽风点火,刻意引导民众。” 沈奉:“他就不怕闹起这么大的阵仗,朕就留他不得吗!” 徐来:“皇上了解永安王,永安王同时也了解皇上,知道皇上在乎民意。倘若皇上拂了民意,非杀永安王不可,那么各地就有可能被人撺掇着生了民乱,皇上民心大失,说不定前朝之前的暴乱又会重演一遍。” 此时,各位朝廷要臣觐见。 他们也是为永安王的事来的,进来即禀道:“皇上,现今各地都在为永安王发声,该如何处置,还请皇上尽早做决断呐。” “皇上真要是处决了永安王,恐怕会引起民怨,则不利于大雍的长治久安。还请皇上三思!” “永安王擅自调兵一事,的确罪无可恕。只是当时那样的情形下,别无他法。皇上下落不明,朝中武将无权调兵,各地驻军没有兵符根本不会听从调遣。 “要不是永安王以他的皇室身份做担保,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将士们也不会跟随他去抵抗前朝乱军。到那时,前朝乱军恐怕就肆无忌惮地作乱了。” “皇上,永安王固然有罪,但也不可否认,他也立下了大功啊。” 第610章 兄弟对峙 第610章 兄弟对峙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面无表情:“诸卿火急火燎地赶来,与其说是代表朝廷商议如何处置永安王,不如说也是来替永安王求情的。” 大臣却义正言辞道:“臣等听闻消息便快马加急地赶来,臣等的目的不是为永安王说情,而是要劝皇上千万顾全大局啊!” 沈奉道:“永安王有万民请命,只可惜过犹不及,他如今让朕看到他威望如日中天,朕倒是非杀他不可了。” “皇上万万不可!如此一来,皇上定失民心!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前朝的教训就是这样来的!” 沈奉回来吃中午饭时,他没什么胃口,但见冯婞胃口甚好,问:“你怎么还吃得下?” 冯婞:“我又没烦心病。” 沈奉:“现在的情况全如你之前所料。” 冯婞:“既然已经料到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有什么可气的。永安王杀是不杀,你心里不是早就有了答案吗?” 沈奉:“我生气的是,所有人都偏向他!” 冯婞吃着花生米:“那你就等所有人不偏向他的时候再杀嘛。” 听着她稀疏平常的语气,沈奉莫名地平静了下来:“虽然你说的都是废话,但居然有点道理。” 下午的时候,沈奉第一次踏足软禁沈知常的这处独院。 沈知常烹茶以待,道:“皇上亲自驾临,恕臣弟有失远迎。” 沈奉道:“你独居在这里倒是清静,外面为了保你,都快天翻地覆了。” 沈知常很是意外:“还有这事?臣弟委实不知。若是因此给皇上造成什么困扰,臣弟深感惭愧。” 沈奉看着他:“各地都在传你永安王的英勇壮举,万民上书为你请命,你竟不知?现在你的风头,都盖过朕去了。” 沈知常连忙起身,一边作揖一边跪地:“皇上,这绝非臣弟本意。臣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沈奉坐在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往前凑了凑,仔细审视着他低垂的神情,那张脸上毫无例外满是郑重严肃之色,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痕迹。 看了一会儿,沈奉缓声道:“你真的一点都没想到吗?” 沈知常:“确实没想到。” 沈奉:“你就不怕越是这样,朕越是容不下你吗?” 沈知常顿了顿,道:“臣弟所做之事,自认为都是该做的,臣弟一心想为皇上分忧,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臣弟问心无愧。倘若皇上因此而容不下臣弟,臣弟也无话可说。不管皇上将如何处置臣弟,臣弟都毫无怨言。” 沈奉:“你说得这般真诚,朕都禁不住快要相信了。” 沈知常道:“皇上扪心自问,臣弟可做过任何对不起皇上之事?臣弟可有过任何逾矩忤逆之举?” 沈奉压着声音道:“该你扪心自问,当时若不是皇后带兵出现,你恐怕已经率大军强行攻城了。” 沈知常伏地,额头抵着手背,道:“臣弟绝无此意!臣弟只是想亲手向皇上交还兵权,并让皇上亲自检阅,臣弟将三军完整带回,也算有个交代!” 沈知常停顿了一下,又劝道:“皇上若是轻信他人之言,导致我们兄弟二人生了嫌隙,这反倒如了有心之人的意。” 沈奉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挑拨你我的关系?” 沈知常:“皇上独具慧眼,自能分辨忠奸。只是皇上可有想过,臣弟与皇上决裂,最终受益的又会是谁。” 沈奉:“你不说,朕还真不知道。” 沈知常:“皇上与皇后感情日益深厚,皇上对皇后也逐渐放下了戒备。可西北冯家军一直盘踞楚西,当年先帝起事时他们都未曾出过一兵一卒,而今皇后却是主动带兵深入大雍腹地,臣弟知道,这都是皇上亲允的。 “只是破了此例,皇上就不担心,往后西北军更加的肆无忌惮吗? “臣弟不知皇上为何如此痛恨臣弟,要是有人危言耸听,臣弟万望皇上清心明神仔细分辨。 “皇上可以处死臣弟,可那之后呢,皇上与皇后情深义重,一旦将来育有皇子,皇上将如何自处?皇上纵容楚西大军养虎为患,来日这大雍还姓不姓沈,恐怕都不再是皇上说了算,而是,皇后说了算。 “皇上可是忘了,先帝在时,西北军就已是我朝的心腹大患。” 第611章 要给他一点时间和个人空间 第611章 要给他一点时间和个人空间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一字一句都说得非常慎重,像是处处为皇上考虑,却字字句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杀伤力。 过后,房间里便是一片死寂。 沈知常最后再道:“臣弟言尽于此,还请皇上思量斟酌。” 沈奉没说好歹,只是一把揪住沈知常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沉沉看着他,道了一句:“你说得好得很!” 说罢就把他丢开,起身离去。 与此同时,沈知常的这番话,已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冯婞耳朵里。 毕竟看守独院的可都是冯婞手下的兵将。 折柳气道:“这永安王,就是一条阴狠的毒蛇,留着他保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反咬一口!” 摘桃也十分愤恨:“还等什么,皇上不杀他,我们可以杀,今晚就能去弄了他!” 冯婞摸了摸下巴,道:“莫要冲动,我们要是动了手,就显得他说的是对的。虽然他说得也确实没错。” 折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要任由他说大实话吗?” 冯婞:“虽然不好动手,但我们还可以动脚。” 摘桃:“今晚我去!” 冯婞:“我们只能泄泄愤,不能暴露了野心。” 当天晚上,沈奉没有回来和她一起吃晚饭。 要是之前,就是人不回来,也会差人送个信回来。 折柳摘桃皱着眉一脸凝重。 “皇上不会真信了那永安王的话,开始怀疑皇后了吧?” 冯婞:“我们要给他一点时间和个人空间。” 当晚沈奉回来得晚,他以为冯婞已经睡下了,可摸到床边一看,却发现床上是空的。 她人呢? 沈奉把院子都找了一遍,不见她人,他就发现自己有些慌了。 她去哪儿了?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因为他没回来,所以她一气之下就走了? 想到这里,沈奉哪还待得住,连忙转身就往院外去。 结果还没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是深夜回来的冯婞。 两人都有些意外。 冯婞:“你怎么回来了?” 沈奉:“我不回来能去哪儿。你去哪儿了?” 冯婞:“我出去透口气。” 沈 奉盯着她:“大半夜的蒙着脸出去透口气?” 冯婞:“你不要在意这些。只要我高兴,别说蒙着脸,就是蒙着整个头都行。” 沈奉低声问:“你别告诉我,你去把永安王给杀了。” 冯婞:“我杀他作甚,杀了他你就该猜忌我了,留着他你才不知是该猜忌他还是该猜忌我。要是你我不慎翻船了,我不妨退回西北,坐看你俩斗法,岂不省事。” 沈奉呼吸一窒,眼看着冯婞从他眼前走过,心里说不出的沉闷。 她可真让人省心,有什么明话直接往外放,压根不需要人猜来度去、耗费心神。 可她之所以让人省心,是因为她得让人明白,她一点都不省油。 沈奉回身看着冯婞拿了衣裳,去冲了个凉,她就回房上床挺着了。 沈奉随之也去洗漱一番,上床去睡在她身边。 他动了动口,道:“下午我去了永安王那里,他说了什么,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很清楚,他说那些,不过是想离间我们。我若是没有了你的助力,他或许就再也不会忌惮我。 “我也确实想过,你是皇后,将来不可避免会出现外戚势力过大的情况,倘若那时我掌控不了局面,我这皇帝恐怕也与傀儡无异,是吗?” 冯婞:“这事你一开始难道不知道吗?怎么还需要永安王来提醒你。” 沈奉:“……” 沈奉道:“我当然知道,可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我们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我就是想听你说,你将来会不会背弃我。” 冯婞:“那可不一定。” 沈奉:“……” 沈奉没好气道:“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吗?” 第612章 有点野心怎么了 第612章 有点野心怎么了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说好听的骗骗你?那不行,万一我现在说得这么好听,将来我又反悔变卦了,你岂不是就能指责我始乱终弃、薄情寡义了?我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 沈奉被气得有些昏头,道:“那要怎么我们两个才能好好地过下去!” 冯婞:“人说变就变,你不要去想将来,你要看现在,能过一天就是一天,过不下去的时候再说嘛。你是皇帝,你要考虑的又不仅仅只是过日子。” 他今天从永安王那里出来以后,内心一直很挣扎矛盾。他也一直这样说服自己,他是皇帝,他不能脑子里只装情情爱爱,他要考虑大局,要考虑形势,他很清楚外戚一家独大将来会是很大的隐患。 尽管他去了一趟西北,知道他们并无反叛之心,可他们首要听从的是冯家,而不是他这皇帝。 他不得不想,倘若将来他与皇后一旦割裂,那皇后颠覆朝堂,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到那时,他将毫无胜算。 他之所以感到矛盾,是因为皇后是他心爱的女子,他不想这样去揣度她,不想不信任她。明明他们都同生共死了,怎么还会被这些所影响。 但这些都是他最初的忧虑。只是被他压在心底很久都不曾想起,而今被永安王这一挑拨,全都翻出了水面来。 眼下听冯婞一言,沈奉心里莫名松了松,道:“你觉得我考虑其他的都是应当的吗?” 冯婞:“你要是只想过日子,就趁早把位置腾出来。不过我可不想只是过过日子,要过你自己过去,我要干我的大事。” 沈奉:“你的大事?什么大事?当太后吗?” 冯婞:“你过你日子,我可以对外宣称你驾崩了,你只需要给我留个儿子。” 沈奉恼道:“说到底你还是贼心不死,想去父留子!你想都别想!” 沈奉想,最初的时候,他想让皇后当他的傀儡皇后,从而好掌控西北大军;可如今,照这形势发展下去,可能将来皇后不是傀儡皇后,而他这个皇帝反而成了傀儡皇帝。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滑稽,且反转得令人猝不及防。 他要想扭转这个局面,还得耗费很大的力气。 但他绝对不能放弃,他就不是听天由命的人! 他不可能做傀儡,皇后他要定了,西北军他也必须要! 这样想着,他一扫先前的郁闷,变得斗志昂扬起来。反正狗皇后野心勃勃 ,那他也有点野心怎么了。 于是他翻身就压了过去,一边如痴如狂地俯头就亲她的嘴,一边搂了她紧紧困在身下。 但没多久两人还是滚到了一处去,滚来滚去,沈奉发现他又在下面了。 他几次想撑起身来,都被这狗皇后给压得死死的。 冯婞:“来吗?” 沈奉眼神幽深地盯着她的唇,滚动着喉头,抬头想再去亲,但又总是被她拉开距离,若即若离,勾得他心痒难耐。 沈奉浑身绷紧,嗓音发哑:“这事不是你这么干的。理应是我在上面。” 冯婞:“不影响,只要能办就行。” 沈奉:“影响!它影响一个男人的自尊!” 冯婞:“不重要,能生儿子就行。” 沈奉:“……” 沈奉突然有种被她当头一棒的感觉,紧盯着她的双眼,眼角绯红地问她:“你做这些不是因为你想跟我做,只是因为你迫不及待想生儿子吗?” 冯婞:“还是得跟你做,这样生出来的儿子应该模样也不会差。” 沈奉一时感到三分火气三分郁闷还有四分沮丧,怎么这狗玩意儿什么时候都不忘她的目的,偏偏只有他想着跟她男欢女爱。 凭什么? 他又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 是以沈奉心头的燥热渐渐冷却了下来:“我累了,想睡觉了。” 冯婞:“你睡你的。” 沈奉:“你别逼我。” 冯婞:“逼你怎的?” 沈奉破罐子破摔:“你再逼我,我就自宫。” 冯婞:“……” 第613章 可能多少有点起床气吧 第613章 可能多少有点起床气吧 作者:千苒君笑 最后冯婞从他身上翻下来,挺在床上,叹口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沈奉:“……”这话也能用在这种事上么。 说是想睡觉,可沈奉却久久都睡不着,瞪着一双铜铃逐渐熬到了天亮,关键是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狗皇后不知正做着什么美梦,竟发出一种势在必得的笑声。 他感觉他理想中的那种如胶似漆的夫妻生活,好像离他很近,但又离他很远。 他们要是平凡的夫妻,他又怎会不想跟她生孩子,她想要多少个就生多少个。 第二天早上,冯婞醒来,看了看沈奉挂着的两只黑眼圈,还问他:“怎么你昨晚是没睡好吗?” 沈奉冷笑一声:“哪里比得上你,天塌了你也能睡着。” 冯婞:“天塌了你不也能睡着,不光能睡着,还能就地长眠。” 沈奉气冲冲地起身,气冲冲地洗漱更衣,然后气冲冲地出门去。 折柳摘桃两个看见他气冲冲地离开院子,折柳不禁要问:“皇后,皇上大清早的怎么跟只蛤蟆一样,不仅挂着两只大眼袋,还气鼓鼓的?” 冯婞:“谁知道。可能是多少有点起床气吧。” 摘桃道:“肯定是最近永安王的事把他搞上火了。” 沈奉下了处置永安王的圣旨,他无权擅自调兵,按照朝廷律例本应是死罪,但念在事出有因,他也是救危救急,且平乱有功,便功过相抵。 既然永安王调兵之时曾言之凿凿,若是追究起各驻地将军们的过错,将由他一人承担,故而三军将士们调离之过沈奉就不追究了,将士们所有立功者皆有赏赐,而这份过错落到永安王头上,沈奉则命他上交封地的三年食邑,以作惩处。 圣旨一出,军中无异议,百姓亦拍手称赞,朝中官员也感到很欣慰。 大臣朝沈奉揖道:“皇上做此决定,顺应了民意,对永安王也算格外留情面,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 “万民虽为永安王请命,可皇上旨意一下,百姓便会颂扬皇上英明,也算赢得了民心。 “朝廷才经历了前朝叛乱和水患,劳民伤财,万不宜再掀风波,眼下三军臣服,朝廷安定,百姓和顺,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啊。” 其他大臣均表示赞同:“皇上英明仁德,乃大雍之福。” 沈奉垮着个脸听着他们的恭维,然后冷声问:“永安王呢,怎么 不见他来听旨,他是有什么不满吗?” 大臣也感到疑惑:“皇上都如此宽恕了,照理说他应该亲自来谢恩才是。” 去宣旨的徐来回了来,禀道:“永安王说他略感不适,不宜面圣,托臣向皇上谢恩,等他好点了再来请罪。” 沈奉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一拍桌案:“岂有此理!朕是给他脸了!” 大臣见状连忙调和道:“皇上息怒,这事的确是永安王做得不对,臣等这就去永安王居处谴责他,定要让他来面圣。” 说着三五朝臣就组织去永安王的独院中了。 临近中午时,永安王和平安主仆两个总算出现在了沈奉的面前。 只不过两人参见完以后,一直把头低低埋着。 沈奉一眼就觉出了猫腻,道:“这地上是有金子吗,把头抬起来说话。” 沈知常:“皇上如此宅心仁厚,宽恕臣弟的罪责,臣弟着实惭愧,不敢……” 沈奉懒得听他虚伪发言,直接打断:“朕叫你抬头你就抬头,怎么,连这也要抗旨吗?” “臣弟不敢。” 沈知常无可奈何,只得缓缓抬起头来。 他这一抬头,叫沈奉看清了他的脸。 徐来和周正也在,一时猝不及防,差点笑出了声。 好在两人反应快,吭哧两下又忍住了。 沈奉原本糟糕的心情,好像突然又没那么糟糕了。 只见沈知常一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挂着一只边缘模糊但很具有分辨性的红脚印,显然不是一脚印上去的,而是在同一个角度对着同一个地方踩了很多脚才印上去的。 第614章 肯定是皇后干的! 第614章 肯定是皇后干的!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从来没想过,居然还能在虚伪又能装的永安王脸上看到如此精彩的一面。 昨晚积攒的郁气可不就一下烟消云散,连眉毛都上扬了两分。 沈奉道:“难怪永安王感到不适,朕脸上要是顶着这么明晃晃个脚印,朕也会感到不适。这怎么好出来见人。” 沈知常:“……” 沈知常十分平静:“让皇上见笑了。” 沈奉:“你这样也就算了,怎么连你的奴才也没脸见人吗?” 平安满是愤恨,双拳紧握,默默地垂着头: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沈知常便故作责备道:“皇上问你话,为何不回答?” 平安一副摆烂的语气:“奴才没脸回答。” 沈奉也难得不见气,道:“你是用脸回答吗?那嘴是用来干什么的?抬起头来,朕欣赏欣赏。” 平安心里十分窝火,但又不敢公然违抗,只能认命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徐来和周正吭哧吭哧,完全没忍住,遭了平安一记白眼。 他那张本就平平无奇的脸上,此刻是很多个脚印,显然是在不同的角度对着不同的地方踩了很多脚才印上去的。 沈奉:“难怪你说你没脸回答,朕要是你,也会感到没脸。” 平安:“……” 平安满心气愤,此刻有些绷不住了,道:“皇上不妨回去问问皇后,她和她的侍女对王爷都干了些什么。” 沈奉露出诧异之色:“听你的意思,这是还是皇后干的了?” 平安:“不是她还会有谁。皇上一问便知。” 于是沈奉就差了周正:“去问问皇后,永安王和他的奴才脸上的脚印,是不是她干的。” 周正动作快,快去快回,禀道:“回皇上,刚问过了,皇后很吃惊,说不知道、不是她、没干过。” 平安不服气,反驳:“怎么不是?昨天晚上就是皇后和她的侍女闯进来,恰好三个人。” 沈奉:“你亲眼看见是皇后了?” 平安:“虽然她们蒙着面,可她们二话不说进来就动手,不是她们是谁。” 沈知常道:“好了平安,别说了。” 平安:“王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岂能不说。” 沈奉又吩咐周正:“去问皇后和她的两个侍女,昨晚她们三个是不是蒙着面去永安王那里动手了。 ” 周正没头没脑:“何须这样来回传话,皇上把皇后宣来对质不就好了。” 沈奉看周正一眼:“怎么,你要教朕怎么做事吗?” 他对狗皇后的气还没消呢,不想见她。 周正连忙又跑去问了,很快回来回话:“皇后说,她们可没动手。” 沈奉冷哼一声,对平安道:“就凭你一面之词、空口白牙就认定是皇后做的,你可知攀诬当朝皇后该当何罪?” 平安信誓旦旦:“奴才敢打包票!” 沈奉愠怒:“还在这大放厥词污蔑皇后,来人,先把他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再说!” 平安:“???” 不是在说脚印的事吗,怎么狗皇帝说打就打! 当即有士兵上前来把他拖了出去。 沈知常道:“皇上,平安莽撞,臣弟替他向皇上皇后赔罪!” 沈奉:“那你就与他同罪,一起挨五十大板,也显得你们主仆情深。” 沈知常:“……” 平安:“不关王爷的事,皇上要打要罚,奴才一个人受着便是!” 平安挨打时,折柳摘桃闻讯赶来,一左一右站在旁边观看。 折柳:“连皇后你都敢污蔑,该遭。” 平安咬牙切齿:“要不是你们干的,我跟你们姓!” 摘桃:“你看你在这挨板子,你主子却不闻不问,他都不来替你挡挡,可见是个心狠的,根本没把你当自己人,只不过是把你当条替他奔走的狗。” 折柳:“不然他怎么会舍得你这么忠心的奴才挨打受罪。哪天要是你这样被人活生生打死,他也只会冷眼旁观。” 平安:“……” 沈知常僵了僵嘴角:“两位姑娘,我尚且还在这里,你们大可不必当我面如此挑唆。” 折柳:“这是挑唆吗,我们说的是事实。” 摘桃拍拍平安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 第615章 至于这样吗! 第615章 至于这样吗!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去了驻军大营,亲自犒赏三军。 他采用皇后的建议,把从周运家中抄来的财宝,赏赐给将军们。 朝廷虽然又逢水患又逢战乱,开支压力颇大,但他还是开了国库,批了银子给士兵们做为奖赏。 他之所以断了永安王封地的三年食邑,正好可以用来弥补这部分的开销。 同时,该加官进爵的将军们,也得到了相应的加封,各自领了新的官职,即日起便要前往各地任职去。 将军们心里感到憋屈,但这事就是哑巴吃黄连,没法说出来。 他们自认为最好的归宿,就是继续留下统领各地驻军,但显然皇上不可能会留下他们。 说是加官进爵,可手里的兵权没有了,还被派往各地,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而且大家领的官职和军衔是那么回事,可去往的各个地方却是参差不齐。 有的处在繁华之地,有的却一派萧索贫瘠;有的有好日子过,有的却前景一片暗淡。 因而将军们人心不齐。 这些天里,将军们陆陆续续都需得离开去赴任了,各地驻军也由临时担任的领军,分批次率领着回各个驻地。 各驻地的正式领军需得等沈奉重新正式任命,再前往赴任。 随着驻军队伍拔军离营后,京畿军也准备返回京都了。 清云郡城里城外一下就空旷了许多。 沈知常和平安还住在独院里,虽然赦免了他的罪过,但为免生出别的事端,主仆俩一直深居简出。 主要是平安才被打了一顿,走不了路;沈知常脸上还顶着一只鞋印也不好见人。 平安忍不住问:“现在大军都散了,王爷,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沈知常抬了抬眼,脸上的鞋印还红红淡淡的,道:“你伤都养好了吗?照镜子了吗?” 平安十分郁闷:“属下倒没什么,可恶的是王爷的脸被她们这样子糟蹋,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散。” 沈知常:“我们不着急走,也不要引起注意,等帝后回京了我们再走不迟。” 沈奉这几天往驻军营地、京畿军营地还有城外的水坝那边几头跑,全身心投入到繁忙的正事中,就是为了避免想起一些心烦的事。 因而他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中午有时候就在大营里吃饭,有时候则在衙门和其他的官员们一起吃饭。 他得让狗皇后意识到,他还在生她的气。 可这样的结果,往往是他感到更加生气。 因为每当他夜晚回来时,发现狗皇后都已经睡下了,并且瞌睡还很好睡的样子。 他躺在她身边,气得睡不着,又闻到她身上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是熏香也不是脂粉香,他想应该是她洗澡洗头过后留下来的香味,幽幽淡淡的,他不想闻,但就是非要往他鼻子里钻。 为了确认那股香味到底是不是从她头发散发出来的,他鬼使神差地朝她靠近了些许,又靠近了些许,然后歪头去闻她的头发。 这下可以确认了,果真是她头发上的香味。 这一闻,就想多闻两下,多闻两下后还想再闻两下。 以至于沈奉紧挨着她,几乎要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有些执迷地深嗅。 她身上的气息通过他的嗅觉,吸进他的身体里,又散发进他的骨血里,以至于毫无防备,一种莫名的冲动就开始流淌涌动,再汇聚在某个点。 沈奉呼吸发沉,比平时略显急促。 没一会儿他就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撬起来了。 真该死! 就只是闻一下她的头发而已,至于这样吗! 沈奉声线也发沉,对冯婞道:“我知道你醒了,你为什么没反应?” 冯婞:“我倒是想有反应,生儿子吗?” 沈奉:“……” 沈奉瞬间又冷却下去:“生儿子生儿子,你想到的就只有生儿子!” 冯婞:“说句心里话,我不太想生女儿。”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搞得生气中的沈奉又突然燃起一点好奇,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你之前还说生一个和你一样的女儿不错的,这就又不想了?你难不成还重男轻女?” 第616章 皇上有些不对劲 第616章 皇上有些不对劲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她又不是一生下来就和我一样,不还是得一把屎一口饭地长大。我可不想让她把我走的路从头再走一遍。” 沈奉:“……” 沈奉道:“不要想太远,不管儿子还是女儿,你都别想。” 冯婞叹:“时候不早了,那睡吧。” 生气归生气,沈奉每晚上床还是要贴近她闻几闻,沉浸在她的气息里,在她发间深吸几口气,再强迫自己深呼吸平息下去。 白天的时候,折柳和摘桃比较在意,折柳道:“本以为皇上皇后同甘共苦,而今重逢该如胶似漆才对,没想到皇上还真听信了永安王的谗言,反倒疏远起来了。” 摘桃:“都成婚这么久了,皇后都还没能得到他,更别提一举得男了。” 冯婞叹:“这个儿郎有点难办,一会儿愿意一会儿又不愿意的,捉摸不定。” 摘桃:“现如今皇后和皇上已经换回来了,何不用以往的法子,霸王硬上弓。” 冯婞:“莫要把他逼紧了,逼得太紧,他要是急起来,把自己割了就划不来了。” 折柳:“那怎么办?” 冯婞:“还是得等他想通。” 摘桃:“就这样干等啊?” 冯婞:“不要总是把注意力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这样他的压力也大,我们还可以把注意力往其他人身上放一放嘛。这样既不会苦了他,也不会苦了我自己。” 别说折柳摘桃,徐来和董太医也察觉到了皇上的异常,只不过他俩心照不宣,到后来连脑子少根筋的周正也察觉到了。 周正对徐来和董太医道:“你们有没有发现,皇上有些不对劲。” 徐来:“没发现。” 董太医:“周统领不妨说说看呢。” 周正:“以前皇上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皇后在一起,可现在皇上却疏远了皇后。皇上既然主动疏远皇后,为何还整天黑着个脸,一副被人抛弃的样子,真想不明白。” 徐来:“这不是你能想明白的。” 董太医:“估计是癔症又犯了。” 周正疑惑归疑惑,却没有在沈奉面前多嘴。他可不想再去刷一遍马。 直到这天,沈奉出城调离了京畿军,回城就听见百姓们正在讨论赞扬,说他这个皇帝真是求贤若渴。 他这个皇帝已向城中号召大批的优秀人才,一旦考核通过的 就会带回去培养成国家的栋梁之材。 沈奉:“???” 有这事,他这个皇帝为什么不知道? 人们继而激烈地讨论这优秀的人才都需得具备什么样的外形条件。 身长至少七尺以上,身材匀称,模样干净,清秀俊俏,硬朗英俊,等等等等。 沈奉一听,表情炸裂,当即吩咐周正:“狗皇后在哪里,现在立刻马上带朕去!” 她这是在选人才吗?她这是在借选才之名满足她的兽欲! 这选拔人才,当然要搞得正式正规一点,因此冯婞去了一趟衙门,把衙门的大堂空出来,供她慢慢选拔。 等沈奉匆匆忙忙来时,差不多全城的优秀儿郎都已经聚集在此,并排起了长队。 冯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露出满意的神情:“不错,真不错。” 沈奉怒发冲冠地闯进来,堂上的儿郎们吓了一跳,纷纷回头把他望着。 气氛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僵滞。 直到冯婞不受影响地来一句:“这个是真不错。” 沈奉的脸色又冷又臭,上前来看了看她面前还摊着一本记录儿郎们的花名册,然后抓起来就一把撕了个粉碎。 他又回眸厉扫其他人:“都滚!” 外头的儿郎们有些不满,一时不知他身份,便抗议道:“喂,你知不知道排队啊?” 沈奉冷声令道:“今日来应召的所有人,执意留下来的,一会儿全部送去净身,再带回宫去当太监!” 禁卫军都出动了,儿郎们甚是惊慌,绝大多数都不想进宫当太监,于是惶然四散。 第617章 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第617章 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作者:千苒君笑 但也有极个别的,略显踟蹰,问:“进宫当太监是要伺候皇上吗?” 要是能当御前的红人,至少少奋斗二十年。这也算是一条捷径,拿兄弟博前程,就看个人怎么选了。 沈奉:“刷恭桶要不要?我会让你们刷到眼睛花花头花花白!” 冯婞纠正:“莫要激动,一个字一个字说,应该是眼睛发花头发发白吧。” 沈奉回头甩她一记眼刀:“你别说话!” 最后极个别的儿郎也散了去:“伺候皇上还差不多,刷恭桶还是算了。” 冯婞见他们转眼跑得干干净净,遗憾道:“我都还没来得及一一欣赏,你就把人都吓跑了。” 沈奉双手撑着桌面,气得眼睛发红,口音都倒退了:“红杏,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婞:“人长一双眼,就是用来看的,儿郎如花草,争奇斗艳风华正茂的,他们都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了,我虽不能把他们收入囊中,看一看也好。” 沈奉咬牙:“那我呢,我是你夫婿,你可有将我放在眼里?” 冯婞叹:“我霸王你时你不喜欢、嫌我逼你太紧,怎么我转移注意力看看别人你又还不高兴?” 沈奉:“我何时说过我不喜欢!” 冯婞:“我碰你一下你不是都恨不得把自己割了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还是尽量避免让你去当太监,怎么的也得等我有了孩子,你要是铁了心,再割也不迟。” 沈奉:“说到底,还是孩子!你根本不在乎我割不割,你只在乎我生孩子前割还是生孩子后割!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生气,我为什么抗拒?” 冯婞看着他,原本一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因为怒火而烧得绯红,她欣赏了一下,眼神又落在他紧紧抿着的薄唇上,道:“儿郎的心,真是海底的针。之前你喜欢,现在你又不喜欢,委实变化多端。 “我和你不一样,我始终如一,一开始是为了一举得男,现在还是为了一举得男。” 沈奉缓缓地,一点点靠近她的唇,低低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让你得逞。我不想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生儿子,你只是为了生儿子才和我做夫妻间最亲密的事,而不是因为你喜欢因为你愿意!” 冯婞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道:“虽然我的目的是这么个目的,但一举得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次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多来几次。” 沈奉:“……” 沈奉:“你到底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冯婞:“多来几次还不行,我们就做很多次。” 沈奉滚了滚喉头,莫名被她的话勾起了邪火,还不知该作何回答,却听她又道:“等做了这么多次以后你要是还瞎个批眼说我不愿意的话,我再亲自把你割了。” 沈奉:“……” 冯婞:“我可不做我不喜欢的事。” 沈奉:“……” 冯婞:“虽然我的目的是生儿子,但我还没考虑过要跟别人生。” 沈奉:“……” 虽然他没说话,可他光听她说,就感觉自己消极的心情好像突然被注入一股活泉,又变得活泛了起来。 随着她的话,先前的生气、郁闷、阴霾统统烟消云散,整个人也随之雨过天晴,他眼里流淌起细碎的光。 咫尺相对良久,沈奉低低问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 冯婞:“你要不要现在就当场试一试?” 沈奉被她的话引诱着,被她一张一翕的嘴唇引诱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被他抛诸脑后,他依稀只听见自己在说:“试试就试试。” 话音儿一落,他微微一偏头就堵在了她的嘴唇上,亲吻她。 光蜻蜓点水不够,浅尝辄止也不行,她坐在案前,而他撑在桌案上方的身体越发朝她轻来,够着身辗转反侧地吻她。 越来越投入,越来越着迷。 一时间最顾及脸面的他连这衙门大堂的门还是大大开敞着的都再顾不上了。 只不过堂内堂外的人全都已经被遣走了,禁卫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线将大堂的地面照得几分油亮的感觉,外面却是阳光明媚。 堂上只有两人,安安静静,只偶尔有几下凌乱又急促的呼吸声。 第618章 必须我在上面 第618章 必须我在上面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阖着眼,根本无法自拔,他一再朝冯婞靠拢,需索得更多,恨不得把她压住狠狠亲个够。 他睁开眼时,眼角潮得过分,别有一番旖旎的艳色。 这次眼角绯红不是给气的,而是给其他情绪渲染的。 他觉得眼前这张案桌着实碍事,于是直接把案桌端起,转手放到了一边去。又觉得眼下这地方不对,他想回他们暂住的院子里去。 这样想,沈奉伸手就来抱她,把她抱着就起身往堂外走,低低道:“我们先回去,我再慢慢跟你算。” 冯婞懒懒靠在他肩头,眯着眼道:“不一定非要这样抱着走,我又不是不能走。” 沈奉嗓音低哑:“我就要这样抱着你走。我不仅要这样抱着你回去,我还要这样抱着你到床上去。” 可刚走到大堂门口,随着冯婞一沉身,沈奉的步子就顿了顿,突然感觉怀里抱着的不是个女人,而是块巨石。 冯婞:“你就这样抱着我回去,又这样抱着我到床上去,估计等到了床上的时候,你这腰也已经使不上劲了。” 沈奉:“……” 沈奉也不抱了,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走出去,塞进马车里就打道回府。 周正负责驾马车,沈奉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尽管他在车里盯着她那红艳艳的嘴唇直窜邪火,但他也一再忍耐。 外面街上热热闹闹,隔着车帘还有周正,那货脑子虽不好使但耳聪目明得很,所以他不得不忍,不能在这种环境下做出什么羞耻的事情来。 好不容易捱到了住处,周正直接把车驾去了后院,沈奉拉着冯婞下车来,进院里时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都走远些,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得靠近这里。” 进了屋里后,沈奉一边把迫不及待地把冯婞压在门上热烈地亲,一边谨慎地上了门闩。 今时今日,他也算是得到了她的答案,身心都被一种冲动所支配,他什么都管不了了,只想随他的心意。 眼下回了房里,不用再像方才在堂上那么克制了,他不满足于光亲她的嘴,还亲她的下巴和脖子,亲她的耳朵。 冯婞:“现在不怕光天化日之下了?” 沈奉:“……” 他很忙,顾不上回话。 冯婞:“也不怕跟我生儿子了?” 沈奉亲了许久,才停了停,将她用力地揉进怀里,埋头在她肩窝里喘着 气,声音沙哑不堪:“如你所说,又不是一次就能生。” 说着,他直接把人竖着抱起,大步就跨向床榻去,随着床帐一晃,双双滚上了床。 沈奉如痴如醉,想着她怎么这么好亲。 冯婞却含糊道:“你也别光顾着亲。这次可要忍住鼻血了。” 衣衫散乱间,她拿着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底里。 沈奉这次没有退缩,在碰到她的那一刻,他埋在她颈窝里沉沉地喘了一口气,有些迷乱地叫着她的名字。 沈奉:“你这样我忍不住。” 冯婞:“鼻血又来了?” 沈奉收拢手指,隐忍:“其他方面忍不住。” 冯婞:“床都上了,你这会儿要是说你想半路收兵,我可不会让你下床的。” 沈奉抬了抬头紧紧盯着她,放出豪言壮志:“谁说我要半路收兵,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征服。” 只有征服了她,她才不会总是想着去看别人。 冯婞试图让他睡在下面,可这次沈奉显然早有准备,双手扣着她的手,十指交缠,沉了力压制着她。 真是奇了,这次她试了好几回,都没能把他掀翻过来。 可见他的决心有多么坚定。 沈奉道:“这事,必须我在上面。” 冯婞也就纵容了他:“也罢,你先上,我再来。” 她小人书看了这么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而沈奉虽然不看那种东西,但身为帝王怎么也耳濡目染了几分。 所以两人燃烧起来,都恨不得把对方给吞噬。 第619章 一时没忍住很正常 第619章 一时没忍住很正常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眼里汹涌着浪潮,盯着冯婞道:“你是喜欢和我这样的对吗?你是喜欢我的是吗?” 冯婞刚张口,他就俯头下来堵住她的嘴,生怕她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来。 堵住她嘴的同时,他行动上也势头正猛。 只不过虽然热情很高,但毕竟是第一次行动,难免有些艰涩。 他浑身绷紧,保持理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灵魂出窍。 他十分在意她的感受,问:“难受吗?” 冯婞叹:“这小儿郎看的时候是一回事,切身体会的时候又是一回事,竟比想象中还要茁壮些。” 沈奉:“……” 也不知是谁滋养了谁,很快就如鱼得水。 同样,她的滋味与他想象中的也不一样。 竟比他想的还要——让他脊骨发麻,疏散到全身,快意从每个毛孔里钻出来,交汇成一种复杂的感觉,让他骨头发酥,却又浑身是劲。 以至于,才没几个回合,他就觉得自己不好了,他飞快地撤退回来,紧紧抱着她,极力让自己平静清醒。 忍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 结果子孙兵全播撒在了床褥上。 沈奉:“……”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和这些兵一样,碎得满床都是。 冯婞沉默着。 只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也没忍住,噗嗤一声。 沈奉觉得刺耳至极,道:“你在笑什么?” 冯婞:“我没笑。” 沈奉:“我刚刚明明听见你发出了声音!” 冯婞不承认:“我是发出了声音,可我没笑。” 沈奉:“我只是憋得太久了,一时没忍住很正常!重来!” 还以为会鸣金收兵,结果他却轻而易举地重整旗鼓。 尝到了那股子甜头,他冲锋陷阵,又凶又猛。且越战越勇,经久不衰。 沈奉浑身肌肉都绷着力气,他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原来她也是有感觉的。 至少她的眼神掺杂着绵绵柔柔的味道,跟她的身体一样能滴出水来。 知她能承受,他便掐着她的腰使劲干。 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让他蚀骨发狂。 正当他爽麻了的时候,一时什么都顾不上,不想冯婞突然反客为主,抬腿一把勾住他的腰,猛地翻身而 起。 瞬间两人颠倒了个转儿。 沈奉如梦初醒,才发现自己躺在了下面。 他发力想扳回来,可惜前头都是他在卖力气,眼下哪里是冯婞的对手,他被她按得死死的,她道:“该我了。” 冯婞也摸索了一会儿,一边注视着沈奉的脸,一边慢慢摸到诀窍。 她弄得他呼吸都开始不平稳,变得急促,甚至带着微微的喘息,脸上也漫上一股子红。 沈奉咬着牙关,该死,她怎么让他这么舒服! 冯婞:“你想叫就叫出来,这里没外人。” 沈奉:“……” 沈奉又气又快活,实在没忍住,哼哼一声,又不得不提醒:“你腿快把我腰夹断了。” 冯婞:“没注意,骑马骑习惯了,还是第一次骑人,难免失了分寸。”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叫是没叫,不过不重要了,叫就叫吧,他只记得他抱着冯婞滚了又滚,与她交颈,在她耳边一再喘出了声。 原来鱼水之欢竟是这等令人难以抗拒的愉悦。 独院中,平安不方便行动,沈知常身边就额外安排了两个自己人使唤。 两个随从除了听从沈知常的日常吩咐,还积极地带回外面的消息。 随从道:“皇后大肆招揽城中俊美男子,皇上中午时赶到,因此大发雷霆。” 沈知常:“她向来敢作敢为,无所忌惮。” 平安拍着床,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暗暗期待:“这个皇后,简直是无法无天,换谁谁能忍。皇上大发雷霆以后呢,是不是把皇后关押起来,从此帝后决裂了?” 随从:“没有,皇上把皇后抱上马车了,两人回了院子,关了房门,到属下回来之前都还没出来。” 平安:“……” 平安不由看了看窗外的天,外面天都要黑了。 暮光把房间衬得几分昏暗,沈知常坐在暮色里,手里的书拿了许久了,都没翻页。 后来平安道:“王爷,别看了,仔细伤眼。” 沈知常回过神来,不着痕迹道:“点灯吧。” 第620章 反正吃得比你好 第620章 反正吃得比你好 作者:千苒君笑 此时,到了饭点,帝后身边的近臣和侍女们坐在前院的偏厅里。 饭桌上端来了今晚的饭菜。 折柳摘桃和徐来、董太医准备动筷,就周正有些放心不下。 周正严肃地开口:“都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不用去叫皇上皇后吗?” 徐来:“皇上不是说了,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得靠近院子。” 周正:“可我们都在这里了,皇上要是需要传唤个人,都没人答应。” 董太医:“周统领就放心,这个时候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否则皇上通常不会传唤谁。” 周正:“万一有十万火急的事呢?” 徐来:“皇上自己就出来了。” 周正又问折柳摘桃:“你们都不去叫皇后用膳吗?” 折柳:“皇后有大事办。” 摘桃:“也不缺这一顿。” 周正:“可我没记错的话,皇上皇后连午饭都没吃。” 董太医:“年轻人,偶尔挥霍放纵一下很正常。” 周正默了默,道:“可我担心皇上吃亏。他要是挨皇后打,都没个帮手。” 徐来:“你的担心显然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不要担心皇上没饭吃,也不要担心皇上吃亏,不管皇上吃什么,反正吃得比你好。” 周正:“……” 四人懒得再跟他费口舌,动起碗筷吃起饭。 周正见他们碗筷动得利索,再担心下去,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得饭吃了,于是也抓起碗筷,赶紧刨饭下菜。 天色已经完全昏黑了下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直无人打扰。 冯婞倒是醒了,她醒来睁眼一看,天都黑了,不由伸手拍了拍额头。 看来办这事比想象中的耗时间。 她一动,沈奉也醒了。 他睁开眼,比她还茫然:“我怎么看不见了?” 冯婞:“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天太黑了。” 她一开口,声音异于平常,有种事后独特的慵懒沙哑,是沈奉从来没听过的调调,他心头不由一动。 沈奉心猿意马:“已经天黑了吗?” 白天里的种种重新涌入他的脑海,他感觉这是他有生之年最快活的一天。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快意,还有心里的欢喜。 他爱上了一个人,并 且终于和她有了更深的交集。 冯婞坐起身来,沈奉便看见她的背影,那白皙的皮肤在夜色里他想不看见都难。 她长发散肩,露出腰肢的轮廓,纤细,但充满了力量感。 一想到白天他就是掐着这段腰狠狠挞伐,一股邪火就陡然又窜了起来。 他看着她的背影咽了咽喉咙,下一刻,他伸手就把她拽了回来,又覆身压了下去。 冯婞:“你不饿吗?” 沈奉俯头来寻她的唇,手也不那么生疏了,亲吻时喃喃道:“饿。” 冯婞:“那不去弄点吃的?” 沈奉:“弄,弄了稍后再吃。” 纠缠间,冯婞尾音略略上扬,十足的挑逗:“你还想来?” 沈奉:“怎么,你不会是来不起吧?” 冯婞:“我要是来不起,倒显得我胃口小了。” 于是冯婞也不那么着急下床了,两人在夜色里又打起了架来。 只不过和以往打的架都不同。 有夜色作掩,沈奉好似比白天更大胆热辣一些。 他又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便卯足了劲地探索,找寻快乐的源泉。 当两人事后,洗了澡更了衣,去往后厨时,已然是深更老夜了。 路上沈奉目光时时不离她,想着他折腾得那么厉害,难免心生怜惜,又有种餍足感,道:“你怎么样,还能走吗?要是不能,我可以抱你走。” 冯婞:“不说这里到后厨这点路,便是走到城郊也问题不大。你呢,腿抖吗?” 沈奉也不甘示弱:“抖什么抖,我就是再来两次,也不可能会腿抖!” 两个争强好胜、谁也不服输的人,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当着对方的面前露出丝毫虚弱疲惫的迹象来,生怕被对方拿住了把柄来嘲笑自己。 他俩所展现出来的精神状态,那都是再战三百回合都没有问题的那种。 第621章 你对今天是满意的吗? 第621章 你对今天是满意的吗? 作者:千苒君笑 后厨里没人,约莫是以为都到了这时候了,帝后应该不会再叫膳了。 沈奉先找找食材,边找边问:“想吃什么?” 冯婞:“不要太麻烦,随便做点水饺就行。” 沈奉抬起头来:“你是觉得水饺一点都不麻烦吗?” 嘴上这么说着,他实际行动上还是去找面和肉。 冯婞挽了挽衣袖:“我来和面。” 沈奉:“我不想明天后天都吃面食。” 最后是沈奉和的面,他做这些已经越发上手,和出来的面团不大不小,很快又擀成了一块块的皮。 冯婞把肉剁碎了,他来调馅儿,冯婞往锅里烧起了水,他还能一边包饺子一边往锅里下。 这一幕要是让他的近臣们看到,估计得惊掉下巴。 饺子出锅以后,两人就坐在灶前的板凳上吃。 饺子馅不咸不淡,冯婞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沈奉见状,问她:“够吗?” 冯婞放下碗筷,道:“要是再来半个瓜就差不多了。” 沈奉:“大半夜的去哪给你找瓜。”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去找了。 他去找瓜,冯婞就先回院子里等他。 等他拿着瓜回来,冯婞已经把凌乱不堪的床上都换过了一遍。 两人吃饱喝足,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刻,什么都不想,沈奉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满足感。 只不过因为白天补了一个瞌睡,这会儿还不是很困,沈奉就想说点什么,遂他想了想,道:“今天的事你不能往外说,尤其是你的两个侍女更加不能说。” 他知道她们当面蛐蛐背后蛐蛐很有一套,要是让她们知道,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冯婞:“今天的什么事?你是指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那事吗?” 沈奉:“……” 他想掩饰什么,她清楚得很。 沈奉:“什么还没开始就结束,我那充其量只能算作是前/戏!” 冯婞:“不得不说,好特别的前/戏。” 沈奉气急:“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 冯婞大方答应:“放心吧,这么没面子的事我不会说的。” 沈奉沉默了一会儿,十分敏感:“你是不是嫌我给你丢脸了?” 冯婞 :“我可没这么说。” 沈奉:“你就是这么想的!” 他又问她:“我后来的表现你不满意吗?你难道一点都没感到舒服吗?” 没等冯婞回答,他又冷哼一声:“别骗我了,你当时的身体可比你的嘴更诚实。” 冯婞:“可我还没有像你这样,一会儿像老牛一样喘来喘去,一会儿又像小牛一样哞哞叫。” 沈奉:“……” 看来这事是不能好好说了。 夫妻俩的谈话说崩就崩,沈奉翻个身就揪着冯婞的衣领,把她来回晃:“忘掉,给我忘掉!不然就把你脑子抠掉!” 冯婞叹:“好歹也是你我第一次深入认识,忘了可惜了。” 沈奉看见她眼里依稀有玩味,道:“那不好的你都给我忘了,只记得好的那些。” 冯婞:“我觉得都挺好的。” 沈奉:“……” 一句话精准地浇灭他的气恼。 过了一会儿,沈奉道:“你真的觉得都挺好吗?你对今天是满意的吗?” 冯婞:“满意,看到猪跑了这么久,终于吃上了猪肉。” 沈奉又炸了:“你说谁是猪?” 冯婞:“不早了,快睡吧。” 沈奉:“你给我说清楚!” 冯婞:“明天再说,再不睡就要黑白颠倒了。” 第二天,折柳和摘桃到院子里来收拾,折柳问:“皇后昨日可尽兴了?” 冯婞:“以往的小人书没白看,关键时候学以致用,也不至于很被动,否则只会被儿郎给牵着走。 “掌握主动权,方知此事有它该有的乐趣。有机会,你们也把个儿郎亲身体验,人生就是要多尝试。” 摘桃兴冲冲答应:“等我物色到个合适的,我就把他拖床上去试试。” 第622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第622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作者:千苒君笑 而后折柳摘桃眼神炯炯地盯着冯婞的肚子。 折柳:“看样子皇后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摘桃:“不久的将来,少少/将军应该就会出生了吧。” 冯婞:“离目标是近了一步,但我估计没有那么快。” 摘桃震惊:“皇上都和皇后圆房了,难道皇上昨天没出兵吗?” 冯婞叹:“他那子孙兵全部横死床上。” 折柳、摘桃:“……” 折柳道:“看来皇上是不想皇后生子。他应该是怕皇后有了子嗣后,他就不重要了。” 摘桃:“看来想要让皇上心甘情愿地抛洒子孙兵,还得想法子。” 冯婞:“莫慌,这才一回,往后回数多了,总有漏网之鱼。” 此时,沈奉也正召见董太医。 他都还没开口说话,董太医便先问:“皇上可是要那种药?” 沈奉:“那种药是哪种药?” 董太医:“能提升男子能力的药。” 沈奉:“……” 他想,他能力有问题吗?用得上那种药吗? 他自认为自己还好吧。 可他又回想起昨天白天和晚上,他想征服狗皇后,可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被狗皇后给骑在下边征服…… 狗皇后哪是一般的女子,难道他的能力真的需要往上提一提? 正动着这个念头,董太医就又道:“皇上虽还年轻,可还是要略加节制,方是长久之道,否则只顾一时痛快则后患无穷。 “一旦给掏空了身体,轻易是补不回来的,龙体欠安不说,还会体弱多病;老来更是麻烦,拿筷子手抖,走路脚颤,还起夜频繁。” 沈奉:“……” 沈奉当即拉着个脸:“朕说什么了吗?” 董太医:“皇上不是想要那种药吗?” 沈奉冷道:“朕何时说过,都是你在说!” 董太医:“那皇上召见臣所为何事?” 沈奉:“给皇后弄个补养的方子,别让她亏了身子。” 董太医:“皇上是否……” 沈奉打断:“朕强壮得很,朕不需要!” 沈奉当然也知道纵欲过度的后果,他可不是那种荒淫无道的昏君,即便是初尝情滋味,他也完全能够控制得住自己。 所以他决定接下来这 几天都与皇后相敬如宾,先休息调整一下,不再做男女之事。就算她勾引他、纠缠他、求着他做,他都不做。 后来一起用膳的时候,沈奉一本正经,仿若之前的干柴/烈火不曾发生过。 冯婞也不与他你侬我侬,然后沈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是说女子与丈夫和和美美过后会格外的依恋粘人吗,怎么她没有? 不过他也很能自我开导:也罢,他的皇后又不是一般的女子。 紧接着冯婞吃肉的时候,沈奉就看见她一再舔嘴唇上的酱汁。 沈奉盯着她的唇看了好几眼,又看了好几眼,喉头滑了好几下,冷声道:“你以为我会被你这些小把戏给勾引到?” 冯婞:“???” 冯婞抬眼看他,他又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冯婞十分诧异:“我在想什么,你竟知道了吗?” 沈奉冷哼:“还不明显吗?” 冯婞正色:“没想到已经这么明显了。这事确实怪我,是我没能好好隐藏自己的心事,竟被你发现了端倪。” 沈奉一听像是有别的事,可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见她专心地啃骨头,不免又问:“你有什么心事?” 冯婞:“我心里想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沈奉:“……” 沈奉:“你不说出来,我怎么替你解决?” 冯婞:“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出来才肯解决,你不解决也罢。” 说着,她继续专心啃她的骨头。 直到饭都吃完了,冯婞都准备起身离桌了,沈奉还十分恼火:“你到底什么心事啊!你倒是说啊!” 始终没能打听出冯婞的心事,沈奉郁闷了半天过后突然醒悟,他是一国之君,岂能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事上,他差点就被狗皇后给吊着走了。 于是他劝自己放下焦虑,走出牛角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他没必要非得要弄清楚皇后的心事。 就好比他,不也有心事,他的某些心事不也没打算跟皇后说,而是他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第623章 他是个有自制力的君王 第623章 他是个有自制力的君王 作者:千苒君笑 到了晚上,沈奉怀揣着不想与皇后多做纠缠的心事和她共同躺在一张床上。 她身上的熟悉的气息传来,沈奉心头一动,却想:既然决定这几天修生养息,不和她做男女之事,那就不要多想。 他又不是个满脑子都是只装着那些事的淫棍,他是个有自制力的君王。 不过她身上的气味真香,很符合他的喜好。 该睡觉了,她就是香破天了他都不会碰她。 凡事要有个度,这事必须得歇几天,不然日日纵欲,身体迟早得垮了。 她身上怎么香得有些过分了,莫非她是存心勾引自己? 哼,女人就是这样,一旦让她得到了,她就只会想要更多。 他绝不可能受她的蛊惑。 不过抱一抱她总可以吧,抱一抱又不伤身体也不需要节制。 在这么想时,他已经这么做了,翻个身就把冯婞抱进了怀里。 他凑过去闻她的头发,蹭她的肩颈,越闻越冲动,越蹭越起劲。 等他把手往里伸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在干什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吗? 他要是连自己都管不住,何以管天下? 忽然冯婞来一句:“又来吗?” 沈奉:“我有说过要来吗?” 冯婞:“那你为何掀我衣裳?” 沈奉:“……” 他可真是一时没看住自己的手,让它做出违背意志的事来。 但他嘴上不承认:“我就掀掀,又没说要做个什么。” 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个完全能控制住自己的君王,他不可能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他搂搂抱抱又不伤身,摸摸亲亲又不需要节制,只是亲了之后又想和她肌肤相贴。 贴着贴着,他就已经磨好枪蓄势待发。 箭在弦上总不能不发吧。 不是他管不住自己,而是这跟自制力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这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的反应! 反正他还年轻,偶尔放纵一下有什么。何况他都已经憋了这么多年,多发泄几次怎么了! 冯婞也不扫兴,最后他如愿进入了温柔乡,整个人都放飞了。 他没想到狗皇后居然上手得这么快,每次都能让他欲罢不能。 快活一天是一天,明天节制 明天再说吧。 停留在清云郡的些个大臣们,等了几天,还不见皇上有动身回朝的迹象,可他们又不能抛下皇上独自回京吧,于是只好来请示沈奉,该何时回京。 沈奉心里想,这两天是有些放纵了,不过艰苦了这么久,他放纵几天怎么了,不应该吗? 于是沈奉对大臣道:“朕自有安排。” 大臣道:“皇上已经许久未回朝,是该尽快回京,处理朝政才是啊。” 沈奉:“怎么,你们不听朕的安排,反倒还想来安排朕吗?” 大臣:“臣等不敢。” 从御前退出来后,大臣们开始嘀咕。 “莫非是我产生了幻觉,皇上说他自有安排,他有安排什么吗?” “可能他安排了自己这几天天天围着皇后转吧。” “这城里都是皇后西北的兵,皇上竟也睡得着觉。” 耽搁了这几天,沈奉知道也确实该回朝了。 平安已经能下床,一瘸一拐走路基本不是问题。当天下午他得到消息,面含喜色地来禀报:“王爷,皇上明朝就会启程回京了。等他们一走,我们也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沈知常点了点头。 皇后三人组效率非常,当天该收拾准备的全都收拾准备好,还迅速把全城都扫了一遍,捎带了不少郡中有特色的东西。 那五万骑兵,冯婞只留下三千,其余的返回西北去。 说走就走,第二天一早,队伍便准备就绪。 大臣们瞌睡都还没睡醒,就稀里糊涂地入队了。 独院里,平安精神抖擞,进屋里对沈知常道:“王爷,帝后的队伍已经在城中集结,马上就要出发了。等他们走后,我们往何处去?是回封地吗?” 隐忍多日的沈知常,此时此刻也难免有两分松快,道:“等他们走了再说吧。” 只要帝后不在城中,他的行动就会方便得多。 第624章 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 第624章 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 作者:千苒君笑 平安面露喜色:“方才属下看了看,这里把守的骑兵也正在调集,应该很快就会撤离,随帝后的队伍而去。” 说着不由大舒一口气,又道:“我们被软禁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要熬出头了,也终于逃过了这一劫。” 怎料话音儿一落,外面就响起了兵甲之声,平安转头往外一看,正是平日里看守他们的骑兵们。 平安疑惑道:“他们怎么还往这里来了?” 沈知常沉吟不语。 待骑兵走进了院子里,平安冷声喝道:“你们不是马上要启程走了吗,进王爷内院干什么?” 骑兵将领:“是马上要走了。” 平安:“那你们还不快走,就不用特地向我家王爷辞行了。” 骑兵将领:“不辞行,我们来带你家王爷一起走。” 平安:“你说什么?” 将领:“奉皇上皇后之令,请永安王随队伍一起启程。” 沈知常:“……” 他就知道,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狗帝后哪能这么轻易地留下他。 沈知常道:“皇上皇后要带我回京吗?” 将领:“这个我们不管,只管带你上路。” 于是将领一招手,骑兵们就上前进屋,把主仆两个架着走。 平安着实生气:“你们说走就走,总得让我先收拾一下东西吧!” 将领:“昨晚怎么不收拾,现在没时间了。” 平安更加生气:“昨晚你们可没说今早要走!” 将领:“昨天你不是已经知道皇上皇后今早要走吗?” 平安:“可我们不知道我们今早要走!” 将领:“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平安:“……” 平安被骑兵架出来时,气得双手双脚乱抓乱踢,活像一只愤怒的八爪蟹。 相比之下,沈知常就比较平静得多。 到了集合的地方,沈奉和冯婞正坐在马车里等着。 骑兵将领上前汇报:“禀皇上皇后,永安王已经带到。” 沈奉拂开窗帘,沈知常便看见马车里帝后的两张狗脸。 要不是他的身份和涵养不允许,他都想当场翻白眼。 沈奉看着沈知常,淡淡道:“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沈知常按捺着脾气,道:“皇上要带 臣弟回京,臣弟自是惊喜交加。” 沈奉:“你感到惊喜就好,朕就怕你感到惊吓。你是朕唯一的亲弟弟,朕怎么忍心放你一个人在清云郡。” 沈知常:“其实臣弟早已是成年人,完全用不着皇上如此操心。” 沈奉:“怎么用不着。你虽是成年人,可有时候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普天之下,朕最操心的就是你。” 冯婞就在一旁劝:“他毕竟是你亲哥,为你操心也是难免的。弟弟长得再大也始终是弟弟,你要理解你皇兄的一片苦心。” 沈知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皇后如此讲道理,臣弟还有些不习惯。” 冯婞:“有些道理总要有人给你讲,有句古话不是长兄为父、长嫂为母么,我们理应教育好你。” 沈知常:“……” 说话就说话,还兴这么占人便宜。 于是最后,永安王主仆俩被塞上了另一辆马车。 出发时,清云郡的上下官员以连守心为首前来相送。 连守心虽是督水吏,但如今的督水吏可不再受郡守管辖,而是直接受命于皇上。这也是沈奉连日以来对他加以考察以后,觉得此人忠义廉洁、一心为民,可堪重用,方才下的一道命令。 以后水坝的事直接上奏天听,便是郡守也干涉不得。 沈奉点了连守心的名字,连守心上前站在马车旁,揖道:“微臣在。” 沈奉道:“裕临江水坝的事,朕就交到你手上了,你需牢记使命,不得出任何差池。” 连守心正色:“皇上信任微臣,微臣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负皇上所托。” 第625章 吃不下不要勉强 第625章 吃不下不要勉强 作者:千苒君笑 街道两边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们。 “皇上皇后走了,我还有些不习惯。” “可不是,城里这么多兵,咱们清云郡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就连偷儿都没有了。” “那永安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自己封地了。” “可我怎么听说,永安王随帝后也一同回京了。” “那也好,反正是当王爷嘛,在哪里不是当。” 平安在马车里听了这话,冷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是不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 也有百姓道:“在京城里当王爷,那随时都得看皇上脸色,估计不好受。” “有什么不好受的,只要别太贪心,有好吃的好喝的,日子过得富贵悠闲,还不用愁生计,已经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了。” 队伍人多,又不全是骑兵,路上的行程难免慢,天黑之前到不了驿站的话,只好寻个开阔之地驻扎下来。 对于这种日子,帝后以及身边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就连随行的禁卫军都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西北骑兵更不用说,常年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可能最不习惯的还是只有永安王主仆。 白天路上带够干粮和水,中途休息时就吃,沈知常和平安得到一囊水和几个干馒头。 平安十分嫌弃,开始抱怨:“就吃这个吗?王爷哪能吃这个?” 负责看管主仆俩并给他俩发放食物的骑兵将领问:“那你要是不要?” 冯婞见状,道:“嗳,他们吃不惯就不要勉强了嘛。不妨把肚子留着,等到了驿站看看有没有丰盛点的饭菜吃。” 平安也是这么打算的。 沈知常道:“敢问皇后,下一个驿站离这里还有多远?” 冯婞:“咱们才出城大半日,照这速度,再走个一两天怎么也得到了。” 平安闻言,赶紧把馒头和水接了过来。 冯婞劝道:“吃不下千万不要勉强,等到了驿站高低得吃一顿好的。” 沈知常:“皇后放心,臣弟没那么讲究。先前行军作战时,臣弟随同三军一起,吃的也是这些干粮。” 说着他就拿过一只馒头,慢条斯理地吃将起来。 摘桃瞥了一眼平安,来一句:“那怎么还挑三拣四,真会装怪。” 平安:“……” 冯婞点点头:“ 行军在外,难免会艰苦一点,看得出来永安王是个能吃苦耐劳的人。粮草充足的时候,还能吃口馒头米饭,粮草稀缺的时候,吃草皮吃树根的都有。” 沈知常:“皇后是深谙此道的。” 冯婞再次问他:“你确定你能吃得惯吗?吃不惯也不要紧。” 沈知常:“不劳皇后挂心,臣弟能吃得惯。” 冯婞:“吃得惯就好。” 说着她就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包肉干,又道:“我就吃不惯,没点肉还真下不去这馒头。” 沈知常:“……” 隔着一段距离,主仆俩都闻到那股肉香了,是卤味的。 然后他俩眼睁睁看着,狗皇后和她的两个侍女把好几包肉干匀给皇帝和他身边的近臣,他们一边吃肉一边下馒头。 平安抗议:“为什么你们都吃肉,王爷却只能吃馒头?” 折柳:“这个又不是军中的伙食,是我们自行准备在路上吃的。谁叫你们自己不准备。” 平安要疯了:“我们都不知道今早要走,要是提前知道的话,肯定多少会准备的!” 摘桃:“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谁叫你们不提前知道。” 平安:“……” 周正很感动,没想到他居然也能分到折柳摘桃准备的肉干。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后的侍女准备的东西,肯定是没他份的。 不过他很快站稳队形,现在他们才是一头的,永安王是对头的,这种时候就应该一致对外。 于是周正补上一句:“遇到事情少抱怨,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才出发的第一天,平安就要气死了。 谁知道后面的路上,他和他家王爷还得多憋屈。 第626章 你知道吗,永安王得了痔疮 第626章 你知道吗,永安王得了痔疮 作者:千苒君笑 事实证明,吃东西还算好的,无非就是吃得差了点,但只要肯吃,就不会饿肚子。 吃了东西后,总要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才好上路。 结果平安随沈知常前脚进林中去方便,后脚一队骑兵们就跟上来了。 平安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王爷只是随同皇上回京,又不是你们的犯人,何必时时刻刻都要受你们的监视!” 骑兵:“你这人可真有趣,这林子又不是你们的,怎么只能你们在这里,我们就不能在这里吗?” 平安:“你们大可以去别的地方解决。” 骑兵:“这里人多热闹。” 平安:“……” 解决小急的时候还能克服一下,可解决大急的时候,实在是煎熬。 试想一下,当他们光着腚蹲在草丛里,旁边一群人围观,是个什么感受? 一向沉得住气的沈知常才上路没两天,就破防了。 因为他被一群人围观的情况下,原本就快要出门的大急,硬生生在众人的注视下给关起门来缩了回去。 沈知常脸色阴翳地提起裤子就走,走到冯婞跟前,道:“我知道皇后无非是担心我往外传递消息,皇后放心,这荒郊野岭的,我能往何处传?皇后大可不必让这么多人时刻看着我,至少给人一点私密空间!” 沈奉极少看见他这般脸色,感到十分新鲜,就连路途的乏味和疲惫都烟消云散了去。 冯婞十分诧异:“这荒郊野岭的不安全,林子大了什么东西都有,我让他们跟着,是随时随地保护你,以免你被个野兽烂草蛇给咬了。你却误解了我的一片用心。” 沈奉吃着瓜,不忘劝上一句:“永安王何必这么大气性,皇后都是为了你好。” 沈知常忍了又忍,皮笑肉不笑:“没想到皇后竟然如此关心臣弟。” 冯婞:“长嫂如母,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沈知常:“……” 为了减少解决内急的次数,一路上他只能少吃少喝,到了驿站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茅房跑。 渐渐大家都习惯了,永安王通常一头扎进驿站的茅房里,没个小半个时辰是出不来的。 等他出来时,基本都得扶着墙走。 这个时候董太医就关心道:“年轻人还是不要如厕蹲太久啊,容易长痔疮。” 沈知常:“我只 是腿麻。” 冯婞:“永安王,你这样不通畅,是非常容易得痔疮的,还是让董太医给你开点药的好。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你不承认也不打紧。我们都相信你。” 沈知常:“……” 于是后来,某日沈知常路过,听见士兵们正悄悄在讨论:“你知道吗,永安王得了痔疮。” 沈知常脚步一顿,觉得眼前有点发黑。 另一士兵:“这有什么稀奇的。” 那名士兵:“可他的痔疮有这么大个。” 沈知常转头看去,就见那名士兵拇指和食指圈成个圆圈。 其他士兵一看那圆圈大小,唏嘘:“那的确很稀奇,很少见有人痔疮能有这么大的。” 沈知常吸口气,怎么他是母鸡吗,还能长出鸡蛋那么大个痔疮? 平安听到这样的传言,气得不得了,通常连他都能听到的话,说明队伍中已经传得很开了。 为此他几乎跑断了腿,专门去给他家王爷辟谣。 沈奉对此十分乐见其成,皇后把当初打整他的这一套用来打整永安王,只要没落在他头上,就让他觉得这一路真是乐趣无穷。 想当初去西北的时候,他用着皇后的身体,那时整个行军队伍不都在传他怀孕的事吗? 现在他终于也能以局外人的角度看待永安王的遭遇,感觉着实妙哉。 沈奉还嫌这锅粥不够乱,叫来沈知常:“永安王,听说你得了痔疮。” 沈知常:“皇上何时也信起了这些流言?” 沈奉:“虽然整个军中都在传,但只要你自己不放在心上,就没人能伤害得了你。不管你的痔疮是鸡蛋大还是鸭蛋大亦或是鹅蛋大,说就让人说吧,反正他们也看不见。” 沈知常:“……” 隔天,沈知常路过,又听见士兵们在谈论。 “震惊!永安王的痔疮竟有鸭蛋那么大!” “你在哪里听的,怎么我知道的是有鹅蛋那么大?” 沈知常:“……” 队伍停下来休整时,沈知常就注意到皇后三人组频频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并还时不时交头接耳说个什么。 沈知常原本想无视,可她们的话语实在有些刺耳。 第627章 皇后三人有毒 第627章 皇后三人有毒 作者:千苒君笑 只听冯婞唏嘘:“真是可惜了,好好的儿郎长什么不好居然长那个。” 折柳:“上次董太医问他他还不承认。” 摘桃:“听说已经长得比他的蛋还大。” 皇后三人发出感叹:“噫。” 沈知常额角隐隐有青筋:“三人成虎,就是这么来的。皇后还是不要听信谣言的好。” 折柳:“你怎么证明那是谣言?” 摘桃:“除非你把裤子脱了给我们看。” 平安一听,当即又炸了:“你们要不要脸,堂堂王爷你们也敢看?!” 于是后来,平安以一敌二,跟折柳摘桃骂了起来。 起初他只是骂得面红耳赤异常激愤,随之他骂得有些还不上嘴,时不时因为词穷而陷入沉默,然后劈头盖脸地迎接折柳摘桃的新一轮攻击。 最后他怒瞪两个铜铃,胸口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上不来气,咬牙切齿:“我,我从未见过你们这种无耻至极之人!” 平安感觉短短几天,他就快把这辈子的气都生完了。 沈奉和他的近臣则欣然旁观。 周正:“永安王的随从好像快哭了。” 徐来:“我看永安王也在极力管理自己的情绪,真是难得。” 沈奉:“当初皇位落空时都不见他这么表情失控。他应该感到庆幸,这段旅程会成为他人生中一段难忘的经历。” 毕竟他们仨是见识过的,皇后三人组的威力不可小觑。 一开始沈知常偶尔还会找些话来跟皇后说,到现在么,就是完全不想说话,而且和平安一起离得远远的。 皇后三人有毒,要想珍爱生命,就得远离她们这种人。 沈知常整个人比较沉闷,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谈笑风生、淡薄随性之感。 冯婞就主动关心他:“永安王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不爱说话了也不爱笑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沈知常幽幽地看她一眼,选择沉默。 沈奉来一句:“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不要勉强他。” 由于沈知常和平安是被临时架上路的,什么都来不及准备不说,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来得及带。 路上起初两天尚能忍受,可天气越来越热,多几天就比较难受了。 到了驿站当然要洗澡,但主要是没有衣服可以换。 队伍进城的时候,沈知常就让平安去成衣铺子里买几身衣服回来。 平安利索地去了,当然有皇后的骑兵陪同着一起,没过多久他就又一脸憋屈地回来了。 沈知常见他两手空空,问:“那铺子里没卖成衣吗?” 平安:“有卖。” 沈知常:“没有我的身尺吗?” 平安:“有王爷的身尺。” 沈知常:“那你为何没买?” 平安:“因为没钱。” 沈知常:“……” 想他们之前都在行军打仗,哪里用得着花钱,总不能还随时随地还带着个钱袋子上战场吧。后来两人又只身进了城,虽然没钱,但也不愁没钱。 可现在到了要花钱的时候了,平安进了铺子,选了衣服,到付钱的时候才发现没有,当时别提多难堪。 平安心情复杂:“我想问店家赊,不就是几个衣服钱么,又不会少他的,等我们回去了自会派人把衣服钱给他送来。结果店家说他那里不赊,又指引我去另外一家店赊。” 沈知常:“那怎么不见你去另外一家店赊回来?” 平安一脸愤懑:“那是一家寿衣店!” 沈知常:“……” 平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是在随同的骑兵们的嘲笑声中回来的。 想他跟随王爷这么久,何曾遇到过这么窘迫的事?更不要提为几文钱的事发愁了! 谁叫他俩眼下处境这么尴尬,事事都得看人脸色。 平安气道:“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王爷,现在该怎么办?” 沈知常:“只有当天洗了当天穿吧。” 好在现在天气热,衣裳也轻薄,洗了晾一晚到天亮时也不是不能穿。 于是王爷洗完澡,平安就带着情绪抱着他的脏衣服拿去洗。 第628章 他有他的烦恼 第628章 他有他的烦恼 作者:千苒君笑 所以说么,带着情绪做事容易做不好。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对着沈知常欲言又止:“王爷……” 沈知常感到有些不妙。 平安十分愧疚地把他的衣服摊开:“属下不小心洗破了一个洞。” 沈知常扶着额头。 他平时就一种生性高洁的状态,何曾为这些琐事而烦心过。现在不仅高洁不了一点,还硬生生给拖下了凡尘来。 平安瓮声道:“要不,我们去借点钱吧。” 良久,沈知常才稳住心境,道:“问谁借?” 平安小声道:“事到如今,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沈知常:“你不妨去试试。” 平安:“要是属下去,皇上肯定不会理睬。” 可对于沈知常来说,让他去向皇上借几个买衣服的钱,简直比让他不洗澡还要难受。 不过他又想,反正他已经这么难受了,何必再为了点几乎已经不存在的面子而苦苦强撑,到头来苦的还不是他自己。 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以后,他向沈奉开了口,并且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皇兄,借我点钱。” 沈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你要借什么?” 一双双眼睛刷地就向他投来。 沈知常:“出来得急,臣弟没带财帛之物,故而想请皇兄救个急,借钱买两身换洗衣物。” 沈奉还没说话,冯婞甚是大方:“既然永安王开了这个口,也不能不救他这个急。不然总不能让他去寿衣店里赊寿衣穿吧。” 沈知常:“……” 你说她坏吧,她还怪大方。你说她怪大方吧,她还得戳你一刀。 虽说这一路上,沈奉以旁观为乐,但他也有属于他自己的烦恼。 偶尔露宿郊野的时候也就算了,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留宿在驿站,可坏就坏在驿站几乎不隔音。 以至于他想做个什么,又怕被人听见了不光彩。 他有些郁闷,想他以前一个人二十几年都习惯过来了,怎么现在才没多少天就觉得有些煎熬了。 不过他很快又说服了自己,他现在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吧,身边随时都有个让自己心悦的女子晃来晃去,何况他已经五六七八天九十没来了,他想那种事是人之常情吧。 再说了,他都已经尝到过那种滋味了,凭 什么还要像以前没尝过时那样严格要求自己? 所以他只能到驿站的时候想想办法。 驿站的设置通常十分简单,二楼有几个房间,平时都是供达官显贵们留宿的,一楼则是留给下面的人住的。 沈奉和冯婞当然是住在二楼。而永安王身为王爷,理应也住在二楼。 沈奉想着,为了方便他行事,他大可以把永安王赶到楼下去,这样二楼就只有他和皇后了,便不担心有人听见什么了。 可这样一来,又显得他太刻意了,他把人都赶走,岂不是从侧面证明他晚上要干个什么事了? 不行,绝对不行。 别人还以为他是个荒淫的昏君呢,连路上都只顾着享乐。 他绝不能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所以永安王还是得跟着一起住楼上,并且只能住楼上。 沈奉还特意安排他住在隔壁,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他和皇后清清白白,晚上绝不会干那种事。 于是乎,沈奉到驿站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敲敲四面墙壁,检验一下房间的隔音程度,并询问沈知常:“永安王,你能听见吗?” 沈知常:“臣弟能听见。” 沈奉一听到他的回应,说翻脸就翻脸:“给你能的。” 沈知常:“……” 不是他在问吗,怎么自己如实回答,还有错了? 下次,到了下个驿站,沈奉又东敲敲西敲敲,然后问他:“永安王,你能听见吗?” 沈知常:“臣弟还是能听见。” 沈奉再次翻脸:“有什么可得意的。” 下下次,沈奉再问的时候,沈知常就只好回答:“臣弟听不见。” 沈奉还是恼怒:“你现在欺君已经欺得如此明目张胆了吗!” 第629章 这该死的永安王! 第629章 这该死的永安王!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十分无奈:“臣弟回答听得见皇兄不满意,回答听不见皇兄还是不满意,究竟让臣弟如何是好?” 尽管如此,沈奉每到一个地方,还是都会不死心地问上一句。 这天晚上在驿站里,沈奉敲敲墙问:“永安王,能听见吗?” 沈知常:“……” 沈奉:“听见就说话。” 沈知常:“……” 沈奉不由大喜,满意道:“这个驿站的墙还勉为其难算得上是墙。皇后,快上床吧。” 躺下以后,沈奉习惯性地凑上去把人抱着,亲亲蹭蹭,而后实在憋得慌了,哑着嗓子来一句:“反正永安王也听不见,要来吗?” 沈知常:“……” 沈知常心思细腻,早几次他这皇兄这么问他时,他心里大概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眼下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到底是听得见好还是装作听不见好呢? 虽然连日以来被皇后气得够呛,可他私心里却不怎么希望她和皇上能够琴瑟和鸣。 别说听见他们办个什么,即便是想一想,他心里也会感到不舒服。 正如当日他得知,皇上冲进衙门大堂带走皇后、然后两人进了房间一天都没出来时一样,他心里很不舒服。 只是平时他掩藏得极好,不会让任何人看穿他的心思。 他听见皇后的声音在隔壁说:“你确定永安王听不见吗?不过听见了也不慌,他也只能听听。” 沈奉不赞同:“这种事岂能让旁人听去。” 冯婞:“不打紧,反正都是你在叫。” 沈奉:“……” 正当两人准备开干时,这时隔壁传来了永安王的两声咳嗽。 沈知常生怕他们继续,又继续发声:“咳咳咳咳咳咳……” 沈奉非常郁闷,隔着墙道:“永安王,你是得了肺痨吗?” 沈知常:“臣弟只是在避免尴尬。” 冯婞:“只要你不出声,我们就会以为你听不到,这样我们不尴尬,只有你一个人尴尬,也总比现在三个人都尴尬的好。” 沈知常:“是吗,可皇后听起来也没有那么尴尬。不关臣弟的事,臣弟也没有那么尴尬。” 沈奉冷冷的:“听你这话,就只有朕一个人尴尬吗?” 冯婞还问他:“那到底还来不来?” 沈 奉:“还来什么来,睡觉!” 这种事被人中途打断,还能有什么兴致?知道隔壁有人竖着耳朵听,他都怕影响他发挥! 沈奉挺在床上骂骂咧咧了一阵,一时间看什么都不顺眼。 沈奉:“这房间怎么这么小,还让不让人透气。” 冯婞:“这里是驿站,不是皇宫。” 沈奉:“这床也破破烂烂,摇一下就得散架。” 冯婞:“让你睡不是让你摇的。” 沈奉:“那这床帐呢,都有洞了,还怎么挡蚊子!” 冯婞:“虽然有洞,但总比没挂好嘛。” 沈奉:“空气里还有股味。” 冯婞:“你可以不闻嘛。” 沈奉:“屋里还这么黑。” 冯婞:“你也可以不看嘛。” 过了一会儿,沈奉烦闷地来一句:“这觉真是没法睡!” 隔壁的沈知常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这夜晚格外的安宁,之前路上的郁气都散了一大半。 下一刻,沈奉又咬着声音来一句:“这该死的永安王!” 沈知常:怪他咯? 冯婞就给他出主意:“要不然你去隔壁把他拖起来打一顿,这觉兴许就能睡了。” 沈知常:“……” 沈奉:“打他总得要有个由头,平白无故打他,旁人还以为我不讲情面。” 冯婞:“就说他睡觉说梦话,吵到你了。” 沈知常:“我没料错的话,我应该还没睡。” 冯婞不拿他当回事,继续劝沈奉:“驿站的墙不都一个样,你下次不把他安排在隔壁不就是了,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奉:“不安排他,别人还以为我是为了想做些什么才故意支开他。” 冯婞:“既不想让别人误会,又不想让他坏事,这也不难。下次你还安排永安王在隔壁,只需要往他的茶水里下点蒙汗药,保他一晚人事不知。” 沈知常:“……” 第630章 能拆散一桩是一桩 第630章 能拆散一桩是一桩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问:“他心眼子多,要是他不喝呢?” 冯婞:“这也简单,待他回房后,往他房里吹两支迷烟,把他迷得死死的。他要是还不倒,还有拳头,总能让他倒。” 沈知常:“……” 沈知常再次出声:“你们真的不考虑下我的感受吗?” 沈奉没好气:“还考虑你?那谁来考虑朕?” 这一晚沈奉睡眠奇差,这直接导致他第二天心情也十分糟糕。 见谁都臭着个脸。 周正有些奇怪:“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跟皇后打架割裂了。” 徐来:“也有可能是没能打成架。” 周正:“只要皇上皇后一打架,通常就是皇上挨打的多。怎么还有人因为没能挨打而感到郁闷吗?” 董太医:“解释不了的症状都可以统称为癔症。” 他们仨这种情况下不会主动凑上前去迎接皇上的炮火,可一些朝中大臣不明所以,主动往前凑,结果无疑是承受了一顿皇上的怒火,稀里糊涂被臭骂了一顿。 大臣们被骂得云里雾里。 一官员道:“我只是提了一句人马都已准备就绪,可以上路了。” 另一官员道:“我还只问了一句‘皇上吃了吗’呢。” 又一官员道:“我更离谱,我都还没来得及说话。” 大家寻思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有时候人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是容易胡乱发脾气。 沈知常改变了策略,与其说处处被动,他不如主动一点,横插在帝后中间,能拆散一桩是一桩。 于是一有机会他就去找沈奉谈心,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躲得远远的。 两人坐在一处,在不清楚内情的人看来,还真有几分兄友弟恭的样子。 沈知常道:“看样子上次臣弟所言,皇上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沈奉:“你上次说了什么?” 沈知常:“皇上当真不担心以后吗?真到了皇后独大的时候,皇上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沈奉:“朕想起来了,上次你说的那些朕有认真考虑过,也与皇后谈论过,最终得出个求同存异的结果。 “要不是因你的一番话,朕与皇后哪能敞开心扉直面这些现实性的问题,我们的感情也因此得到了升华。现在比以往更加融洽。” 沈知常默了默,言不 从心:“能让皇上皇后如此和睦,臣弟也感到很欣慰。” 沈奉看他一眼:“但愿你心里也能这么想。” 沈知常:“但愿皇上将来也能这么想。皇后的手段想必皇上已经见识过,她是个目标明确的人,而皇上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一旦将来她达成所愿,皇上的情义在她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她的心愿和宏图都在更广阔的地方,而不是仅仅和皇兄过上和睦的日子吧。” 沈奉:“她不和我过和睦日子,难不成还和你过?” 沈知常:“皇上可有亲口问过皇后,她爱你吗?” 沈奉顿了顿:“……” 沈知常:“皇上不妨去问问看,听听皇后怎么回答。臣弟想,对她来说,远远有比爱更重要的东西吧,比如她的远大抱负。” 沈奉冷道:“怎么,永安王这是又想挑唆吗?你以为朕和皇后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产生隔阂吗?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朕和皇后都不是随意听信谗言的人,我们都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沈知常:“皇上误会了,这并非臣弟的本意,臣弟只希望皇上皇后能够敞开心怀,正确面对彼此间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将来才没有任何事能离间皇上皇后。 “同时,臣弟也希望皇上江山永固、国泰民安,大雍不能再出现像前朝余孽那样的动乱了。” 他说得言辞恳切,俨然一副从大局出发的考虑。 沈奉:“你倒是会花言巧语,别以为你想什么朕会不知道。” 沈知常情真意切:“臣弟真的只是为皇上皇后着想。” 第631章 你爱我吗? 第631章 你爱我吗? 作者:千苒君笑 随后沈奉懒得再跟他废话,起身就去冯婞那边了。 皇后三人正烤着饼,从罐子里掏些咸菜和肉干出来。 冯婞见他垮起个脸,道:“看样子兄弟之间沟通得不太愉快。” 沈奉坐在她身边,冷冷道:“我与他能怎么愉快,用心险恶,还满口仁义。” 冯婞自顾自吃东西,沈奉又道:“永安王跟我说了什么,你怎么问都不问。” 冯婞递给他一张饼:“快吃吧。” 沈奉接了过来,咬了两口,突然问:“对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爱我吗?” 冯婞:“……” 沈奉:“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爱我。” 冯婞:“……” 沈奉:“你怎么不说话?” 冯婞:“这饼其实还不错,就是动不动就哽人了点。” 沈奉:“现在是在说饼吗,现在在说我们的事。你是不是不爱我?” 冯婞:“非要说的话,比起你,我肯定是更爱我自己。” 沈奉:“我和你的远大抱负,哪个更重要?” 冯婞:“当然是我的抱负更重要。” 沈奉:“……” 沈奉冷笑:“我就知道,要是哪天我和你的抱负相冲突,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是吧!” 这边,沈知常和平安正啃着馒头,啃着啃着,突然就看见帝后说翻脸就翻脸,居然动手打了起来。 皇上掐皇后脖,皇后锁皇上喉;皇上把一张饼摔在皇后的脸上,皇后把一口锅扣在了皇上头上,还用木棒哐哐哐敲了几声,震得皇上差点挺地上了。 平安看得起劲:“还是王爷厉害,轻而易举就让皇上和皇后打起来了!” 沈知常对于这样的局面也很满意。 他这皇兄,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心眼又小脾气又不好,皇后又不受他窝囊气,所以打起来再正常不过。 看他们这样打,总比那样打让人心里舒坦吧。 大臣们见状纷纷跳出来指责冯婞:“你身为皇后,岂能对皇上下手!这是以下犯上,是大逆不道!” 还有大臣义正言辞道:“皇上切不可姑息皇后恶行!这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沈奉郁闷地把锅从脑壳上揭下来,看了一眼大臣们,本来他打不过狗皇后正愁没处撒气呢,便恶声道:“你们也恨不得朕跟 皇后早点各奔东西是吧!盼不得别人夫妻恩爱,你们安的都是什么心!朕跟皇后打情骂俏怎么了!” 大臣义愤填膺:“夫为妻纲,何来的打情骂俏?皇后这分明是打骂皇上。” 沈奉:“张卿,上次你吃多了酒还挨了你夫人一巴掌,朕说什么了吗?季卿,你睡在你第几房妾室的屋子里,被你夫人连人卷铺盖丢出来,朕又说什么了吗?还有你……” 被指的大臣连忙出声:“皇上,臣可什么都没说,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臣绝无二话!” 沈奉:“尔等来指责朕之前,先管好你们自己!” 于是大臣们都不敢再发表意见,闷着声退去。 沈奉揉着眉心,刚刚狗皇后敲那几下,差点把他脑花给震碎。 他黑着脸,看了看冯婞,没好气道:“下次要打关起门来打,光天化日之下你这般动手,叫别人看见好看吗?” 冯婞:“夫妻之间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下次我们好好说,可不兴动手。” 沈奉:“是吗,那你爱我吗?” 冯婞:“……” 冯婞叹:“看来是没法好好说了。” 沈知常看得见的是,帝后经常一言不合就动手;当然他看不见的是,不管白天怎么动手,到了晚上该抱的还是要抱,该亲的一点也不落。 沈奉很是想得明白,不管狗皇后爱不爱他,她至少现在是他的女人,既然是他的女人,那他就要趁着还是他的的时候,使劲行使他的权利。 他不免又想,虽说从狗皇后口中听不到什么情深似海的话来,但至少她从不藏着掖着。她知道他想听什么,就骗他哄他,专挑他喜欢的说,那样即便听见她说爱自己,又有什么意思呢。 明知道她本就不是个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人。 所以那该死的永安王就是在明晃晃地挑唆。他虽然有点在意,但又知道不能太在意。 想让他和皇后心生隔阂、日渐疏远?根本不可能! 第632章 他的决定 第632章 他的决定 作者:千苒君笑 队伍走到另一个郡城,本是要直线北上便可回京,可沈奉却临时命队伍调转方向,不是往北上,而是往南边走。 大臣们都感到十分诧异,来请示道:“皇上是不是走错了方向,回京该往北走哇!” 沈奉:“急什么,都到了这里了,往南再过二郡,便到了永安郡。朕打算亲自送永安王回封地去。” 沈知常愣了愣,这次是当真有点诧异:“皇上不是要带臣弟回京吗?” 他以为他这次去京,会过上一段被软禁的日子。 沈奉:“带你回京,朕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倒是想得美。朕还得去你封地拿走你三年的食邑,这是你欠朝廷的。” 沈知常道:“即便皇上不亲自去取食邑,臣弟回封地以后也会双手奉上。” 沈奉:“那哪里有我亲自去来得多。” 他亲自去,又这么出其不意,才能让永安王毫无准备,甚至连做戏做全套欺上瞒下都来不及。 毕竟永安王是跟着他一起回的,永安王时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监管着,他也不打算让他有机会把消息放出去。 沈知常:“……” 沈知常道:“如此一来,皇上岂不是又要舟车劳顿,绕上一圈了。臣弟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沈奉:“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正好国库空虚,不如你再捐两年你的食邑,也算给朝廷救救急。否则,朕连文武百官的俸禄可都要发不起了。” 沈知常:“此前赈灾臣弟往灾地送了不少,而今臣弟也是囊中羞涩,有心无力。” 沈奉:“朕这些年也没问永安郡给朝廷上缴个什么,现在遇到难处了,永安王却一分多的都不肯出。所以说,过意不去这种门面话,永安王就不要说了。” 官员们听着,难免觉得永安王这人实在是小气。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要是发不起俸禄了,还得怪永安王不肯多捐一点。 虽然去永安郡看似是沈奉临时做的抉择,不过他心里早就有这打算了。 回朝途中亲自把永安王送回永安封地去,去永安郡绕一圈,这样既彰显他这皇帝看重永安王,又可借机去永安郡探查一番。 这些年来,自从永安王下放封地之后,他还一次都没视察过永安郡的情况。只有他临时决定突然去,才可能见到永安郡最真实的样子。 所以路上他尽可能不让任何人产生怀疑, 直到回京的路和去永安郡的路产生分歧时,他才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决定。 沈知常回到马车里,平安比他还慌:“怎么皇上突然要去永安郡?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沈知常沉吟:“我们一举一动都在帝后的监视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平安:“总得要把消息传回去,郡中才可早做准备啊。” 沈知常道:“如今我人在哪里,郡中自会有人小心打探。这队伍往郡中去,相信他们也会有所察觉。” 此时,冯婞和沈奉也坐在马车里。 沈奉命周正道:“传令下去,接下来的路程全速前进,必须尽快抵达永安郡。” 周正应道:“是!” 他当即去整顿兵马。 冯婞:“你想给永安郡来个突袭,光加快行程可不行。永安王的消息虽然传不出去,可只要他人还在我们队伍里,想必他手下的人就会时时盯着我们的动向。即便以再快的速度奔向永安郡,他们也还是会提前得知情况。” 沈奉:“那你说怎么办?” 冯婞:“想快人一步,只有让大部队在后面做掩护,我们带上永安王先行一步,兴许还能出其不意,先抵达永安郡发现些什么。否则等我们去的时候,永安郡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会让你有任何发现。” 沈奉深思熟虑过后,拒绝了她的提议:“不行。若是我们脱离队伍先行,再遇到之前那样的险况得不偿失。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冒险。” 第633章 入住王府 第633章 入住王府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对他的想法并不意外,道:“那就去永安郡尽可能多地搞点钱吧,去都去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沈奉:“我也是这么想的,国库空虚,需要填补。” 他一点都不担心,反正皇后胃口大,去一趟永安郡,永安王就是不掉二两肉也得剐层皮下来。 果真,队伍刚到永安郡的城门外时,郡中的上下官员便已整齐地候在城门口迎接了。 以郡守为首的官员提着官袍躬着身迈着小碎步走到帝后的车驾旁,揖道:“不知皇上皇后驾临,微臣等有失远迎,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沈奉拂起窗帘淡淡看了一眼,道:“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能来得这么齐,看样子动作快效率高。” 郡守道:“微臣惶恐,微臣得知皇上抵达城外,是片刻都不敢耽搁,连忙召集所有人等,马不停蹄地赶至此处,所幸还来得及迎接圣驾。微臣等恭迎皇上皇后进城!” 说罢他后退一步,朝马车躬身大揖,挑不出差错来。 随后沈知常也撩起窗帘,从另一辆马车里探出头来,道:“朱大人,帝后驾临,你可有准备下榻之处?” 郡守惭愧:“回王爷,事出匆忙,下官还没来得及准备。” 沈知常便道:“皇上皇后舟车劳顿,临时准备恐怕欠周到,皇上皇后不嫌弃的话,先去臣弟王府下榻吧。” 沈奉也不客气:“你放心,朕就是嫌弃,也会去你那里。” 于是队伍跟着进城,当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帝后驾临,是专程送永安王回封地来了。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不由感叹,皇上与永安王真是兄弟情深。 王府上下得知帝后要入住,当即匆匆忙忙地准备起来。 一批下人收拾庭院,一批下人张罗晚宴。 永安王妃宁姎,深居简出,多数时候都是待在主院。 婢女进屋里来时,她正坐在轮椅上,对窗剪花枝。 婢女禀道:“王妃,王爷今日回城了。” 宁姎反应平平:“他要么死在外面,要么总会回来。” 婢女:“与王爷一同来的,还有皇上皇后。” 宁姎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窗外的日光把她的脸淬得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宁姎:“你说什么?” 婢女低着头:“他们应该快进王府了。管家来问,王妃可要出去迎接?” 宁姎:“我一个残废,出去干什么,出去丢人现眼吗?” 此时前院那边,帝后已经进了王府。 沈知常道:“王府比不上皇上宫里那般,只能请皇上皇后屈就一下了。”然后便吩咐管家,“去将主院腾出来,给皇上皇后暂住,我与王妃搬至偏院。” 管家正要去,沈奉道:“倒也不用注重这些形式,永安王是这里的主人家,朕不好喧宾夺主。朕与皇后住偏院便是。” 沈知常便道:“那臣弟就不好再胡乱安排了。” 他又问管家:“北边那座独院,可有收拾出来?” 管家很是知晓主子心意,应道:“料想着皇上皇后可能用得上,老奴一收到消息就赶紧准备,眼下已经收拾妥当了。” 毕竟北院是王府里唯一一座独院,适合用来接待尊客。 沈知常又向帝后揖道:“臣弟先带皇上皇后移步北院稍作休息,晚些时候府里备上晚膳,再由臣弟略尽地主之谊。” 管家也安排了去北院伺候的下人,四名婢女,四名小厮。为了不出差错,挑选的婢女小厮都是王府里的一等下人,素日里多是在王爷王妃跟前伺候的。 沈奉和冯婞一路跟着沈知常观赏起这王府的景致来,亭台楼阁、水榭花园,十分讲究。 冯婞叹:“难怪永安王总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住在这样的地方,岁月想不好都难。” 沈知常:“让皇后见笑了,臣弟刚来永安郡时,王府还不是这样,不过就只是四四方方的院墙,前前后后的几间屋子罢了。臣弟知道这里是臣弟度过往后半生的地方,也是后来用心经营,方才成这样。” 第634章 你就是装着不说 第634章 你就是装着不说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道:“看来永安王在封地的日子,丝毫不比朕在宫中的差。” 冯婞:“就算差也差不了多少,毕竟是这封地里的土皇帝嘛。” 沈知常:“……” 沈知常连忙揖道:“还请皇后不要坑害臣弟,臣弟岂敢与皇上做比。” 冯婞:“你莫怕,即便我是在坑害你,皇上也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沈知常心想,只要是凑到一堆,这皇后就不爱说人话。 于是沈知常也不能被她牵着走,便道:“真要说土皇帝,冯元帅屯兵楚西,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土皇帝吧。” 冯婞:“只可惜老冯头不喜欢当皇帝,哪怕是土的,不然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永安王你呢,喜欢当土的吗?” 沈知常:“……” 头都麻了。 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吗?皇帝本人不是还在旁边吗? 这让他怎么回答? 喜欢当土皇帝吗,那他是活腻了;不喜欢当土皇帝吗,难不成他还想当正统皇帝? 沈知常:“臣弟什么都不想。” 冯婞:“怎么这么悲观,该想的还是得想。” 沈知常:“没有什么是臣弟该想的。” 冯婞:“不会连活着都不想了吧。” 沈知常默了默,道:“臣弟能苟活于世,已是皇上莫大的恩赐。” 冯婞:“你看你,还是想活的嘛,你心里有想的,你就是装着不说。” 沈知常选择闭上了嘴。 冯婞还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说吗?” 他把帝后带到北院,留下一句“皇上皇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差使下面的人”,而后让下人们进来待命,他便赶紧离开了。 在沈奉看来,这些精挑细选的下人无非就是永安王安排的眼睛,因而沈奉也遣走了他们:“都去外面候着,无召不得入内。” 沈知常回了自己主院,不进卧室的门,直接去了书房。 等盥洗室的热水准备好了,沈知常就从书房的柜里拿了换洗衣裳,先去盥洗室洗洗风尘。 宁姎在房中听见外面的动静,问婢女:“是王爷回来了吗?” 婢女垂头应道:“是。” 外面的人都以为,永安王异常爱重自己的王妃,哪怕王妃双腿有疾,他也不离不弃,更不曾见他再纳娶过旁人 。 实则,只有身在这深宅大院里的奴婢才知道,王爷王妃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几乎不同处一室,一直以来都是分居。 王妃住在卧室里,王爷独居书房,即便有时候王爷从外面回来了,也不会来与王妃打照面。 王妃表面上若无其事,可婢女一丈之外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阴森怨恨。 因而每次婢女回答关于王爷的事时,都是小心翼翼。 宁姎也一直努力维系着她一家主母的体面。 听到婢女的答复后,她便转动着轮椅,出了房间,走过屋檐下的回廊,去到沈知常的书房。 整个王府为了方便她轮椅行动,所有有台阶的地方都已经换成了斜缓的坡道,包括门槛也拆了。 沈知常洗完出来,还来不及感受到神清气爽,一进书房看见那抹身影时,他便觉心神烦闷。 只不过他丝毫都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一地狼藉,有被她撕碎的画,和泼洒的墨,不动声色地问:“王妃怎么来了?” 每次她一来,总要泄愤似的在他书房里破坏些什么。 宁姎道:“我见上次有人送来的这前朝大家的真迹有些作假的痕迹,看着不太顺眼。这砚台磨出来的墨也不够好。” 沈知常:“不是说不要随便进我的书房,王妃只要不来,便也不会看到这些让你烦心的。” 宁姎:“我要是不来,你我岂不是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沈知常:“见了面又能如何。” 第635章 这次你该放聪明点 第635章 这次你该放聪明点 作者:千苒君笑 宁姎擦了擦手上的墨迹:“皇上命你这一生都不得再娶,只能守着我这一个王妃,我也是可怜你,想着给你生个一子半女,你却不愿意。 “此次你出去搞事情,要是搞成了我还指望着这辈子圆一圆我的皇后梦呢;要是搞不成死在了外面,我有个一子半女的话也好能继承你的爵位和家财。” 沈知常面色微微阴了下来,道:“如今帝后就在王府,耳目众多,可禁不得王妃胡言乱语。” “怎么,你怕啊。”宁姎拨着轮椅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笑。 笑得有些发疯的样子。 好像看见所有人不好,她也就感到好了一点。 沈知常皱了皱眉头,宁姎又道:“我反正不怕,大不了一起死罢了。” 沈知常叹口气,道:“我与你说过很多次,你是太傅的独女,我说过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不要动不动就提死。 “孩子的事,我们不能着急,你可知有了孩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孩子肯定会被送进京里去当质子,到时候你一辈子兴许都不能与孩子团聚。” 宁姎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活该绝后呗。你什么东西我会不知道,在别人面前装装也就算了,跟我面前装什么怪。” 以前她或许还吃他这套,但现在谁画的饼她都不会吃。 沈知常便也不劝了,道:“你说你可怜我,相比起来,你我不知谁更可怜。你心悦皇上,如今落得个这般下场,而皇上与他的皇后却两情相悦、夫妻情深,你想当他的皇后,只可惜他眼中只有冯皇后一人。你想要的地位,想要的独宠,而今倒是全都集在了冯皇后的身上。” 宁姎死死攥着手,咬牙沉默。 沈知常悲悯地看着她,又道:“你若不信,今晚给帝后接风的晚宴上,你不妨亲自去看看,他们是如何恩爱的。” 他把着她的轮椅,缓缓蹲下身来与她齐平:“你也不用处处对我抱有敌意,毕竟你的今日不是我造成的。我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么残酷的事,你可知你的这双断腿,都是拜谁所赐?” 宁姎愣愣地抬起头,眼眶猩红。 他伸手拂了拂她膝盖上被她撕的书画碎屑:“你即便是知道了真相,我也希望你不要冲动。帝后经历了那么多凶险,最后都能安然无恙,而你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会是他们的对手。这次你该放聪明点,无论如何也要先保全你自己。” 宁姎怪笑两声:“保全我自己?你是怕我一冲动,连累了你吧。” 沈知常:“你我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没毛病。” 说着他站起身,推着她的轮椅出书房,交给婢女:“带王妃去整理梳妆一下,晚上有宴。” 随后平安进书房来收拾,有些担心:“王爷就不怕王妃对帝后当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么,真要连累王爷就糟了。” 沈知常道:“她真要做出出格的举动,那也是不甘心前尘往事,与当初她教唆人去炸皇陵完全是两码事。我娶她为妻,替她与皇上遮丑,我何其无奈。” 平安恍然:“王爷也是受害者。何况王妃身边已经没有暗卫替她办事,她再怎么出格,总不能去行刺帝后吧。” 沈知常轻叹:“她要是按捺不住,再次惹怒了皇上,不知皇上可还能容下她。” 平安隐约明白了他家王爷的用意,但又不知道自己明白得对不对。 王爷莫不是想用王妃去挑拨帝后,又想借皇上之手除去王妃。 虽然王爷嘴上不提,可他定是觉得王妃的存在十分碍眼。 明明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她,却还不得不供养她、善待她,让她做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如今留着她也已经没什么作用了,或许还能借她对帝后的仇恨再发挥她最后仅剩的一点余热。 他从未见王爷对哪个女子付出过真情,女子在王爷手上,也不过是有用或者没用的棋子。 平安觉得,虽然王爷凉薄,但王妃丝毫不值得同情。 谁叫她当年便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左右摇摆,注定也得不到任何人的真心。 宁姎回到房里,婢女给她梳妆。 梳到一半,宁姎就拉开自己的妆匣抽屉,把所有值钱的珠宝首饰打包装起来,便要出门。 第636章 凭什么让她承受所有 第636章 凭什么让她承受所有 作者:千苒君笑 夜色降临,接风宴还没开始,平安就匆匆忙忙跑回院里来,对沈知常道:“王爷不好了,王妃卷着财物出去买凶要行刺帝后!” 沈知常:“……” 她真是生怕连累不死他。 沈知常问:“她人呢?” 平安:“给扣下来了。” 沈知常:“把她带回来见我。” 不多时,宁姎就又回到了沈知常的书房里。 沈知常压着性子,道:“我才跟你说过不要冲动,你便去干了什么?” 宁姎:“你怕我连累你,我可不怕。我只知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你要是不想被我连累,自然会想方设法地替我兜底。” 沈知常:“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帝后皆有功夫,你这样非但对付不了帝后,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宁姎:“那我就在他们的酒水里下毒。” 沈知常:“你以为帝后的饮食不会有人检查吗?” 宁姎:“那就在菜里藏针,让他们吞下去。” 沈知常:“……” 沈知常吸口气,然后下令:“王妃神志不清,来人,把她带下去,看起来。” 宁姎被人推着走时,还不忘回头对沈知常啐了一口:“畏首畏尾、胆小如鼠,活该你成不了事,就是个跳梁小丑!” 最后宁姎被关进了房间里。 屋里也没点灯,她就坐在黑暗中,整个人清醒下来,变得十分安静,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先前那么疯狂。 她的目的达到了,就是要让沈知常把她关起来,不去那膳厅上。 她不想再当沈知常的棋子,他以为她真的有那么傻么。 想起帝后,她能不恨么。 皇上让她变成一个废人,把她永远地留在了轮椅上;皇后杀了她身边对她最忠心的长夜,让她彻底成为孤家寡人。 她如今每天都生活在煎熬中,不敢轻易走出王府的大门,更不敢随便见人。 他们是害她的罪魁祸首,要是有机会,她一定要报仇。 可眼下,比起报仇,她甚至不敢出现在厅上。她害怕被他们看到,害怕让他们知道她过得有多惨。 她曾经可是名动上京的人物,即便如今落魄了,她也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笑话她。 可后来她又想,凭什么只有她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见不得光,明明他们全 都是手段阴狠毒辣、吃人的魔鬼! 凭什么他们全都光鲜亮丽,只有她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委屈和后果。 于是她又转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隐隐的黑影儿,她拿起台上的唇纸,放到嘴边抿了又抿。 王府的膳厅里灯火通明,准备的膳食也颇为丰盛。 冯婞动了两下筷子,不太尽兴,道了一句:“我说怎么少了点什么,原来是不见永安王妃。” 沈知常:“皇后见谅,王妃本应该出来见驾的,可她临时感染了风寒,不便出来见人。” 冯婞:“你不会把她关起来了吧。” 沈知常:“……” 沈知常:“怎么会。臣弟想,王妃应该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上皇后,这个中缘由想必皇后很清楚。” 沈奉一点也不想看见永安王妃,省得胀眼睛,道:“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还能好好吃饭吗?” 冯婞道:“说归说,吃归吃,两码事嘛。” 话音儿一落,厅外突然响起一道柔美的声音:“是臣妇来晚了。” 沈知常一顿,转头就看见宁姎正坐着轮椅缓缓而来,走到厅门外,灯火照亮了她的模样,她把那张脸抹得雪白,嘴唇搽得血红,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哪个坟头里刚爬出来的鬼,来的路上顺便去吃了个人。 她进来后,向帝后见了礼,就转头去桌边坐下。 冯婞问:“王妃的风寒好些了吗?” 宁姎:“风寒?什么风寒?臣妇没得风寒。” 冯婞:“可永安王说你得了风寒。” 宁姎:“哦,是吗?那他肯定欺君了。” 沈知常:“……” 第637章 皇后那一套 第637章 皇后那一套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叹道:“皇上见谅,王妃自从双腿落下残疾后,整个人就是这样,比较极端。” 宁姎:“听王爷说,臣妇这腿都是皇上让人打断的。” 沈知常连忙道:“王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何时那样说过?” 沈奉看他一眼,那冷冰冰的眼神不言而喻。 永安王跟宁氏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再次挑唆激化仇恨。 沈知常倒是十分坐得住,又叹息道:“皇上,臣弟之所以不让王妃出来面圣,想必皇上也已经知道原因了。王妃身心受创,如今看见谁都以为是要害她,对谁都觉得是仇人,臣弟也相当无奈。” 冯婞:“你莫急,听听她怎么说嘛。” 宁姎:“但臣妇与皇上自幼相识,不愿相信皇上会对臣妇做出这么残忍之事。眼下皇上既然来了这里,臣妇倒想问上一问,臣妇这双腿,是皇上命人打断的吗?” 她不听信永安王的一面之词,但她也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奉想,他完全可以学狗皇后那一套,直接回复她不清楚、没听说、没干过,但他又不是个耍赖的人,即便他做了什么,他也要让对方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做过的事,他不屑于否认。 于是沈奉道:“王妃应该还记得,皇陵被炸、先帝先后遗骨被毁,那个被皇后擒杀的暗随,应该就是埋炸药炸陵的人吧,他还在行宫盗窃凤印,暗害皇后,不管是哪一项罪,都够他株连九族的了。而那个暗随,是你的人。 “如此说来,假如朕断了你的双腿,那也已经是对你格外开恩,而没有按照大雍律法对你赶尽杀绝。你应该感谢你是宁太傅之女。” 宁姎脸上却浮现出茫然之色,矢口否认:“什么炸皇陵,什么毁遗骨,盗窃凤印、暗害皇后跟我有什么关系?皇上说的是哪个暗随?臣妇哪里来的暗随?臣妇身边要是有一个那么厉害的人,臣妇至于过得这么悲惨吗?” 她越说越激动:“皇上,假如臣妇犯下了那些罪行,你应该拿出证据来,堂堂正正定臣妇的罪,再用大雍的律法处死臣妇,即便臣妇是太傅之女,臣妇也逃脱不了!可皇上用如此见不得光的方式打断臣妇的腿,算什么?皇上即便再厌恶臣妇,也不能如此滥用私刑!” 沈奉:“???” 冯婞吃了一口酒,啧道:“这酒可真烈。” 宁姎还咬牙切齿地叫道:“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就如此容不得我一个弱女子吗!那你怎么不干脆打死我算了!” 沈奉眸里神色冷沉下来,他说那些原指望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此以后改过自新好好做个人,就算她不想好好做人,至少她能感到一点心虚,说明也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结果呢? 她对她所做的勾当真是半点都不认呐,不仅毫无一丝悔过之心,还眼睁睁地正义凛然地大放瞎话。 他对她手下留情,她还冤上了。 真要是让他找到了有效证据,她以为她还有机会说话吗,想必坟头上的草都半丈高了! 可她却丝毫不知为她眼下还活着而感恩。 遂沈奉面无表情:“朕可没对你滥用私刑。” 宁姎控诉:“皇上都打断了臣妇的腿了,还不叫滥用私刑吗?那什么才叫滥用私刑!” 沈奉:“朕可没打断你的双腿。” 宁姎突然卡了卡,停顿了一会儿,道:“皇上刚刚才承认了。” 沈奉:“朕承认了吗?朕刚刚说的是假如,假如你做了那些事后朕打断你的腿丝毫不过分,可你不是也说你没干过那些事么,那假如就不成立。” 既然她都赖得干干净净,那他还担当个什么劲。 宁姎显然没料到这么个转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情绪了。 宁姎问:“皇上真没做过?” 沈奉终于还是用上了皇后那套:“朕不知情、不清楚、没干过。” 宁姎:“……” 不得不说,狗皇后这套有时候比长篇大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更管用,省时省力,还能一杆子把对方的嘴堵死。 第638章 今晚有得忙 第638章 今晚有得忙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还道:“没想到世事难料,上次王妃的腿还有望康复,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两条腿都断成了这样。是回京的时候永安王没有尽职保护好王妃的安全吗?” 沈知常连忙放下筷子:“臣弟也没想到回京的路上会冒出歹人来对王妃下手。” 沈奉:“那歹人不会是永安王的人吧?” 沈知常:“……” 沈知常应道:“臣弟岂敢。” 沈奉:“但愿这事与永安王没有太大干系。你要记得,不管宁氏变成什么样,她都始终是你这一生唯一的王妃。继续吃饭吧。” 宁姎拿着筷子,恨不得把厅上这些虚伪的人当成食物一样吃进嘴里一口口嚼烂。 他们把她害得这么惨,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喝酒吃饭? 吃完了饭,帝后就离开了,膳厅里只剩下沈知常和宁姎。 气氛冷了下来。 沈知常:“不是让你在房里好好休息么,你跑出来做什么。” 宁姎:“皇上皇后好不容易来了,我身为王妃,哪能躲起来。你不是还希望借助我来离间帝后两个吗,我总不能连他们的面都不见吧。” 沈知常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让人有些发毛:“我与你说过,你要想做什么,只能徐徐图之。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你在皇上面前拆我的台,于你不会有半分好处。” 宁姎:“你说是皇上命人打断我的腿,可他却不承认。” 沈知常:“你做的那些事你尚且不会承认,他又怎么可能会承认。” 宁姎:“这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你也没承认。” 沈知常叹:“你难道没听出来,皇上是在刻意挑拨吗?我伤害你,除了让你恨上我以外,对我有何好处?” 沈奉和冯婞从膳厅出来后,在回北院的路上,周正前来禀报:“永安郡衙门上下都已命人暗中看守了起来,他们如有任何举动,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冯婞对沈奉道:“你想查永安郡的情况,还得从各方记载的文书查起。你去忙你的吧。” 沈奉:“我今天不忙,先回去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再忙也不迟。” 事实是,他等今天晚上已经等很久了。 好不容易不用住驿站了,有了独立的院子也不用担心墙不隔音了,他还去忙什么别的,光今晚就有得他忙的。 一进院子,他把所 有人都遣走了。 虽然有些心急难耐,但他进房以后还是规规矩矩地收拾了衣物,往盥洗室钻。 冯婞看着他的背影,道:“饭前你不是才洗过吗?” 沈奉头也不回:“我再冲一下。” 冯婞:“你之前十天不洗澡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这才过了一顿饭的时间,我都还闻得到你身上有皂角的香味。” 沈奉没好气:“你以为我愿意十天不洗澡吗?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何曾有过那么久不洗澡!何况之前那是冬天!” 冯婞:“你这儿郎,身体不臭,脾气倒是臭。快去洗吧。” 盥洗室里传来了水声,冯婞等了一会儿,沈奉浑身透着湿气进来了,她看他一眼,见他衣襟微敞,身材若隐若现,脸上还挂着水珠,呲道:“的确该洗洗,这澡洗得甚妙。” 沈奉先检查房里的门窗,又检查了一遍院子,刚进门,想起了什么,就又转头出去。 冯婞支着下巴问:“不会是要再去洗一遍吧。” 沈奉:“我还没洗脸漱口。” 冯婞比他简单,他冲澡时,她就随便用茶水漱一漱,洗吧洗吧然后嚼嚼干茶叶。不像他,有条件的时候既要用柳枝,又要用漱口盐。 等沈奉洗漱完回来,又拿了什么东西出去。 冯婞坐在床边,支着头的同时,眼帘已经拉下来了一半:“现在又干什么去呢?” 沈奉:“我去刮一下胡子。” 冯婞打了个呵欠,沈奉快步出屋去:“我很快就回来。” 他在盥洗室里刮刮洗洗,把自己从上到下淘得干干净净。胡茬儿当然也一根都不能留,必须干干净净,以免扎到她,让她有任何不舒服的体验。 第639章 说你喜欢我 第639章 说你喜欢我 作者:千苒君笑 刮胡子当然得细细刮,盥洗室里又没有镜子,沈奉只能勉强对着一盆水,一手摸胡茬一手拿小刀。 这比洗脸漱口要稍费时间一些。 等他来回刮了两遍,摸起来顺顺溜溜,一根茬子都没有了,这才满意地出来,进房去。 他跨进房门,转身扣上门闩,边道:“我回来了。” 冯婞:“……” 沈奉:“是不是等了很久?” 冯婞:“……” 沈奉扣完门闩,转回身一看,好家伙,难怪没回应,床榻那边狗皇后已经倒下睡了…… 他精心把自己打整干净,结果她居然睡起了大觉! 沈奉站在床前,心里难免气闷。 可见她也确实睡着了,他心里的那团火还是慢慢冷却了下来,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身把她抱床里面去。 不过这一抱,她人就醒了,惺忪地眯起眼睛,道:“你终于收拾完了?是不是天快亮了?” 沈奉:“……” 沈奉黑着脸道:“什么天快亮了,我最多才用了半个时辰,你倒好,居然睡得着。” 冯婞:“我这只能算是养精蓄锐。可惜你不懂这个道理。” 沈奉:“我怎么不懂,我都养了这么多天,还需要怎么养?” 说罢,不给她再说话的余地,俯头就堵住她的嘴。 没想到她嘴里还有种似微甘又似微苦的茶叶香味。 他一亲上不得了,整个人瞬间被点燃,一边亲一边往她身上压,那手也越发的熟门熟路,晓得该往哪处放,也晓得怎么能让他更舒服。 冯婞渐渐来了点兴致,衣衫一件件扯得满床都是。 沈奉亲得如痴如狂,这种时候真是恨不得一口一口把她吞了吃了,但实际上又忍不住一点一点被她给吞了吃了。 他十分在意冯婞的感受,时时都留意着她的神情,生怕她有一丝的不愿意亦或是不舒服。 只不过他一直没能捕捉到她有任何不乐意的情绪,相反,她总是让他感觉她十分迎合,并且乐在其中。 她也是愿意和他这样的。 意乱情/迷之际,他低声问:“你喜欢吗?” 冯婞毫不吝啬:“喜欢。” 沈奉感到欣喜:“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只有喜欢我这个人,你才喜欢和我做这种事,是不是?” 冯婞如实回答他:“也不一定。抛开感情不谈,你这儿郎,不论是样貌身材还是床上这干劲,都是个不错的解闷的对象。” 沈奉:“……” 沈奉被刺激到了,掐着她的腰狠狠干,又埋头往她肩上咬,恨恨道:“你重新好好说!” 冯婞叹了一声:“不过我们也不是一点感情都不谈。” 沈奉红着眼:“说你喜欢我。” 他能感受到,她是有感觉的。 那种鱼水之欢不是他一个人才有,她应该也是有的。 只有两个人水乳交融的时候,才能体会到那种浸入骨子里的快乐。 沈奉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说你喜欢我,说给我听。我想听你说。” 冯婞:“在床上废话还那么多。” 话语一罢,她勾住他的腿一翻身,就又迅又猛地骑到了他身上。 后来他就没空再废话了,起初是抿着唇喘喘,后来是咬着牙哼哼。 说起喜欢,冯婞倒是喜欢看他这副欲生欲死的样子。 比他平时整整齐齐、故作正经可好看多了。 沈奉整个人麻到了头顶,又不得不忍住,不能太过放飞自我,他更加不能任由她为所欲为;快乐归快乐,但不管不顾的快乐是要付出代价的,他需要保持理智,于是又暗暗蓄力,开始抢占主动权。 两人滚来滚去,一会儿你在上一会儿我在下。 床单皱成一片。 几经辗转,沈奉太着迷了。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仿佛用不完的精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快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就暗暗蓄力,趁着冯婞不备,又把她死死压在下面,飞快地退出,撒在床上。 虽然不是每一次都会怀上孩子,但理智必须要有,他要防止这种可能性。 第640章 皇兄真是好福气 第640章 皇兄真是好福气 作者:千苒君笑 之前他总以为,要是不想跟她生儿子,他就不能跟她做这种事,事实证明是他思路太窄了。只要把思路打开,该做照样做。 只要他不让她怀上孩子不就可以了。 所以后来,沈奉在这种事上放下了思想压力,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候保持清醒,不要太过忘我。 冯婞一时没能拦得住,不由叹口老气。 费气巴力地搞一场,哦豁,白忙活了。 沈奉却是精神抖擞,到底人年轻,又馋了这事很久,很快便重整旗鼓准备再战。 饭后,沈知常在厅中,听着管家汇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的情况。而后又回到书房,处理一下这阵子堆积起来的事务。 等他忙完,已是夜深人静。 平安道:“王爷,该休息了。” 沈知常洗了把脸,反而清醒了,便出去走走。 王府有一座楼阁,建在地势最高的地方,登上楼阁几乎可以看见整个郡城中的光景。 眼下这时候,城中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睡下了,只余下零星的灯火在夜色里挣扎。 沈知常看了一会儿,从远处收回了视线,落在王府中。他鬼使神差就注意到了北院那边。 身边的平安来一句:“都这么晚了,帝后那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沈知常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就当平安以为王爷看乏了的时候,他却忽然说道:“去拿些酒来。” 平安:“王爷不休息么。” 沈知常:“有星辰为伴、清风为友,难得偷闲片刻。” 于是平安就下楼阁去拿酒了。 管家听他来拿酒,便备上了一壶,交给平安时问道:“是不是皇上皇后的到来让王爷心事重重啊?” 平安:“应该不是。” 管家:“那王爷怎么还深夜饮酒?” 平安:“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无病呻吟一下么。” 管家唏嘘:“我险些倒忘了这茬了,都这么久了王爷怎么还没有改掉这样的毛病。” 平安:“王爷认为赏月吃酒是风雅,只有我们觉得有觉不睡是疯子。” 沈知常坐在楼阁上吃着酒,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掠过北院。 平安夜注意到了,恍然道:“原来王爷不是在听风赏月,而是在监视帝后的一举一动。” 沈知常将杯中酒一 饮而尽,没有说话。 平安又道:“只是都这个时候了,那里灯虽还亮着,可却不见有下属往那里进出,想必无非就是在干什么不知羞耻的事。” 沈知常语气不辨喜怒:“何为不知羞耻的事?” 平安:“不就是夫妻间的那点事。王爷还看不出来么,皇上处处维护皇后,在回来的路途中又时时刻刻恨不得把皇后拴在裤腰带上,现在好不容易没人打扰了,他们还不翻云覆雨么?” 这话他轻轻松松就说出了口,大抵是因为他也只知道猪会跑,但还没接触过,更别说尝一嘴肉味了。 但不知怎么的,他感觉王爷有点不高兴。 是因为王爷没人翻云覆雨吗? 沈知常淡淡道:“你去睡吧。” 平安如获大赦,转头就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停下来道:“王爷要是有那方面的需求……” 沈知常:“下去。” 平安挠挠头,不给他找他又要向着别人,给他找他还拒绝,真是搞不懂。 随后沈知常一个人坐在上头,他的目光便始终锁在那北院处。 他端着酒杯凑到嘴边,喃喃了一句:“皇兄真是好福气。”说罢仰头尽杯。 他一杯杯地吃酒,最后一壶酒都见空了。 北院的灯终于灭了。 当然不是人为熄灭的,而是灯烛燃尽,滋溜一下就熄了。 沈奉和冯婞在床上滚,谁顾得上去熄灯。 后来沈知常起身,有些头重脚轻地下了阁楼。 没想到他回到院子里时,宁姎竟还没睡下。 她拨着轮椅出房间来,就跟沈知常撞了个正着。 月色下,两人相对片刻,宁姎问他:“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知常:“王妃管得过宽了。” 第641章 你应该能想明白 第641章 你应该能想明白 作者:千苒君笑 宁姎动了动鼻子:“你喝酒了?”而且还喝了不少。 以她对沈知常的了解,他何曾把自己喝得这般醉醺醺过。即便是有时候应酬,那也只是身上沾沾酒气,但整个人却清醒得很。 沈知常只是看着她,没回答。 那一刻,宁姎清晰地看见了他的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的痛恨与厌恶。 尽管她知道他一直不喜欢自己,但她也知道他一向隐藏得极好,眼下却终于藏不住了。 沈知常上前两步,站在她面前,然后伸手来,捏着她的下巴迫她抬起脸来,他道:“这张脸,曾迷倒多少上京的王公贵族,也包括我皇兄。可你为什么不嫁给他,偏偏要嫁给我。” 宁姎:“你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吗,怎么今晚却来问我。” 沈知常:“你这般左右摇摆、贪慕权贵的女子,不怪皇兄看不上你,我自认为比皇兄眼光更高,他都看不上的人,我又怎会看得上。” 宁姎咬了咬唇,恨意浓烈:“你眼光高,也得看看你的身份和能力配不配!你眼光这么高,你有本事去娶冯皇后啊!” 沈知常定定看她一会儿。 宁姎又怪笑:“只可惜,你在她眼里,想必如同我在你眼里一般不堪。她同样也看不上你。” 沈知常放开她的下巴,抬脚去书房。 宁姎被他的话刺激,不甘心,又道:“你不过就是怨恨我影响了你罢了,就因为娶了我这个毫无势力的太傅之女,你得不到朝党的拥护,以至于当年你这个太子与皇位失之交臂。 “那你可有想过,你就算不娶我,你觉得你就能娶裴宰辅的女儿,能娶西北冯家的女儿吗!” 沈知常脚下一顿。 宁姎道:“我至今犹还记得,我在向先帝请婚之后,我父亲与我说过的话。他叫我不要好高骛远,往后同你好好过日子。 “当时我一心想当太子妃,没有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可你脑子比我好,应该能想明白吧,先帝要是一心一意要把皇位传给你,为什么会轻易答应我请婚,为什么会允许你娶一个毫无势力的太傅之女当你的太子正妃!” 沈知常的表情阴晦得可怕。 宁姎:“而裴宰辅如日中天,先帝要是担心皇上勾结朝党,又怎会愿意把裴宰辅的女儿嫁给他!” 沈知常酒醒了,仰头叹了口气,道:“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我也是为你好 。” 宁姎:“拉到吧,你这人就是这样,从年少读书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你看似对所有人都真诚用心,但你对所有人都不上心。” 沈知常:“否则你断的就不只是你这双腿了。” 说罢,他抬脚踏进了漆黑的书房。 宁姎转头看着他的背影,骨碌碌的眼神全是恨意:你拿我当棋子,你不管我的死活,那就全部一起下地狱! 只不过第二天天亮以后,一切又归于风平浪静。 用早膳的时候,永安王夫妇都到了,帝后也随之到膳厅。 丰盛的早膳呈上来,沈知常照样十分谦虚客套:“这些都是地方的小菜,不知皇上皇后可能用得习惯。若是不习惯,臣弟再叫厨子重做。” 冯婞道:“都是一家人,莫要这样客气。” 沈知常道:“稍后臣弟就带皇上去郡衙吧。” 沈奉点了点头。 沈奉看向身边的冯婞,问她:“你怎么安排?” 沈知常:“城中也有许多去处,皇后想去的话,臣弟给皇后安排人指引。” 冯婞:“我到街上随便逛逛,来都来了,不买点这永安郡的特色物产怎么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知常怎能不上道,便道:“永安郡的特色物产,臣弟稍后着人每样一份给送到王府里来。” 冯婞哆道:“嗳,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我反正要出去逛的,各样买一点便是了。千万莫买多了,吃的无非就是路上消耗消耗,穿的用的回京又不是没有,完全用不着浪费,现在国库正紧,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沈奉闻言道:“国库就是再紧张,朕也不至于连皇后逛个街都逛不起。稍后找徐来支银子便是。” 第642章 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钱 第642章 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钱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在西北习惯了,我们西北人物欲都不高。意思意思就行了。” 沈奉:“一百两银子够不够?” 冯婞:“我觉得太多了。就给我五十两吧。光这五十两就够得普通老百姓好几年的开销了。” 沈知常:“……”上京的贵女们谁上街一次不得花个几百千把两。 皇上张口只给一百两,也亏他开得了这口。皇后节俭得有点不像话,竟还要对半砍。 不过他俩有多少心眼子他会不知道么。 狗帝后这是搁他面前演戏呢。 于是沈知常一脸动容:“皇后如此勤俭为民,臣弟十分感动,臣弟也愿意出五十两,供皇后逛街用。” 宁姎先笑出声来:“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沈知常责备道:“王妃慎言。” 他又对帝后道:“臣弟也只是想略尽地主之谊。” 宁姎:“花个五十两尽地主之谊,真是笑死个人,说都没脸往外说。以往我出门逛一次街,不花个千两都不好意思回来。” 沈知常:“……” 冯婞感叹:“没想到永安王妃竟如此阔绰。永安王对你也大方。” 沈知常赶紧澄清:“她用的是她的嫁妆,与臣弟无关。王府也万万禁不住这等铺张的。” 宁姎便越发的大方起来:“皇后不就是要买些特产么,何须这么精打细算,出去逛时记在王府账上就是。” 沈知常人都麻了:“王妃久不当家,还是不要说这样的大话。” 宁姎:“我就是不当家也晓得,王府不至于连这点钱都花不起。” 冯婞:“没想到如今的王妃竟有如此境界,心胸眼界都令人折服。你这么大方,我怎么好意思。” 宁姎:“皇后不用不好意思,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钱。” 沈知常:“……” 冯婞:“王妃大方,我也不能太小气,再推脱就是我的不对了。你们慢慢吃,我这就出门上街去,买好的东西我会叫他们送王府来给你们过过目,这样你们也知道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话已至此,容不得沈知常再拒绝,他要是再拒绝既显得他小气又显得对帝后不敬,传出去不好听。 现在王府里住进这么多人,人人都是大喇叭,要不了半天时间,保准传得人尽皆知。 要是城里的百姓得知,帝后驾临,他都不愿意尽地主之谊,会怎么想他? 于是他只好道:“皇后,还是让平安跟着你同去吧,他对城里熟。”说着就给平安使了个眼色。 平安连忙跟了出去。王爷的意思他明白,不就是怕皇后乱买么,有他在绝对放心,他绝对不会带皇后去任何昂贵的地方。 冯婞前脚一走,沈奉后脚就去往郡衙。 沈知常当然得跟着一起。 于是这头,皇上带着近臣在永安王的陪同下去郡衙了解永安郡的情况,那头皇后就带着她的侍女在永安王亲随的陪同下上街了。 平安先带她们去一条热闹的小食街,街上卖的各种小食琳琅满目,而且又色香味俱全。 他都计划好了,先尝遍永安郡的美食,再去购一些永安郡的特产。等她们吃饱了以后,再看到特产一类的吃食,就这也没兴趣那也没胃口了,岂不省钱。 关键是这小食街的东西十分便宜,皇后和她的侍女在这里就是把肚子撑爆了,又能花几个钱。 平安就跟她们介绍,这个如何如何好吃,那个如何如何出名。 冯婞闻言,站在街头,爽快地一挥手:“那就把所有小食都买下来。” 平安整个人一呆:“什么?都买下来?!” 冯婞:“不是你说好吃么,买回去我慢慢品尝。” 平安:“……” 平安:“不是皇后,这也没那么好吃,吃多了会腻,我们就随便尝尝口味就行了!” 冯婞:“我还要去逛其他的,哪有工夫来尝口味,何况现在一来就把肚子吃饱了,一会儿要是看见更可口的岂不是吃不下了。” 平安沉默。 皇后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不是跟他想到一处去了么! 第643章 皇后真是大好人呐! 第643章 皇后真是大好人呐! 作者:千苒君笑 不等平安阻止,皇后三人组身后的护卫已经朝小食街涌去,朝那些摊贩们挨个喊话道:“皇后有令,买下所有小食,永安王为尽地主之谊,让所有人都去永安王府结账领钱!” 原本冯婞带着这么一支由西北兵组成的护卫队明晃晃出现在街头就已经十分扎眼,摊贩们还在想,是谁家的主儿竟在这条主要供给普通老百姓们的街上流连。 但凡是郡城里有头有脸的,一般都不会来这条平民街吃东西,他们都是去更奢华的铺子酒楼。 结果没想到,要买他们东西的居然是皇后! 冯婞让整条街的摊贩都把东西送去王府结账,摊贩们高兴不已,感恩道:“皇后真是大好人呐!” 冯婞:“永安王才是大善人,体谅大家的不容易,专带我来此感受永安郡的特色。” 有人道:“皇后想感受咱们永安郡的特色,这条街可不算哩。得去永安街,那里可繁华了呢。” 平安丧着个脸:“用得着你多嘴。” 冯婞:“嗳,百姓也是热情,你莫要摆脸色。”她转头又问说话的摊贩,“说说看,永安街是怎么个热闹法?” “那边全是旺铺,卖什么的都有!” “永安前街,金银首饰、碧玉翡翠、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还有全永安郡的美食,招牌老字号,永安后街全都是!” “除此以外,昌平街、隆顺街、长乐街,都很不错!皇后可以去那边逛逛!” 平安:“……” 而后,平安就眼睁睁地看着皇后打开一幅舆图,三人组正商议着先去哪条街再去哪条街,怎么才能不走回头路,最省时省力。 平安震惊:“皇后怎么会有我们永安郡的舆图?” 冯婞:“当然现画的。” 平安:“是何时现画的?” 冯婞:“当然是昨晚。” 平安:“可昨晚皇后不是歇在北院吗?” 折柳:“我们又不是死的。” 平安:“……” 定好了路线,冯婞收好舆图,道:“我们走吧。” 平安像具行尸走肉似的跟在皇后三人组身边。 摘桃关心他:“平安,你不舒服吗?” 平安:“没有。” 折柳看了看他:“那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平安露出 一个难看的笑容:“呵呵,有吗。” 摘桃:“你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吧。皇后不用你陪,我们晓得往哪里走。” 平安:“属下奉王爷之名,必须要陪的。” 一路上他都在劝:“皇后,要不别去那些地方了。” “皇后,那些地方京城都有,委实算不上什么特色的。” “皇后宫里用的全是独一无二的,就那几条街的东西根本入不得皇后的眼。” “皇后!” 三人组先来到长乐街,站在街头,冯婞叉着腰:“这永安郡果真是个繁华之地。” 折柳叉着腰:“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摘桃叉着腰:“家家旺铺,红红火火。” 平安心想,如今想专挑便宜的地方给皇后逛已经不现实了,得先挑些不那么贵的地方,先把皇后满足了,最好是让她挑都挑花了眼,这样她就没有更多的时间再去逛别的了。 于是平安把心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便咬牙道:“皇后,我知道有两家首饰铺子,很能挑些上好的东西。” 冯婞:“我又不买金银珠宝。” 平安心神松了松:“那去绸缎庄吧,我也知道两家。” 冯婞:“我对绸缎也不感兴趣。” 平安心想,看来皇后心也没那么大,毕竟西北来的么,可能是真的没见过几天繁华的世界。 平安便道:“那皇后想买什么?” 冯婞:“就买这条街吧。” 平安:“……” 骑兵:“皇后有令,买下整条街,永安王为尽地主之谊,让所有人都去永安王府结账领钱!” 平安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第644章 他总感觉要出事 第644章 他总感觉要出事 作者:千苒君笑 平安:“皇后,逛街也不是你这样逛的!哪有买一整条街的!” 折柳:“今天/皇后就叫你知道有没有。” 平安:“这得花多少钱!” 摘桃:“又不是花你的钱,也不是花我们的钱,反正是花永安王的钱。” 平安:“……” 平安又气又急:“就算是王爷的钱,也不是这么花的!皇后怎么能如此狮子大张口!” 冯婞:“嗳,我比较贪嘛。” 平安:“……”他从未见过如此胃口之大、还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恬不知耻之人! 随后又到了昌隆街,冯婞:“昌隆街果真是生意昌隆。买。” 骑兵:“皇后有令,买下整条街,永安王为尽地主之谊,让所有人都去永安王府结账领钱!” 那些铺主们欣喜若狂,招呼店里小厮赶紧往王府搬东西,铺主们则带着算盘和口袋风风火火往王府赶。 众人喜气洋洋,只有平安伤心地哭了起来,劝道:“皇后,不能再买了,再买就是把王爷卖了也买不起了啊!” 冯婞:“你说的倒也是个办法。” 平安顾不上哭了,他得趁着人多眼杂时,赶紧溜去衙门给他家王爷通风报信! 皇后三人很快就发现他不见了,折柳道:“他肯定是跑去找永安王了。” 冯婞:“看来我们得改变一下路线,我们不妨先去把永安街买下。等永安王来,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永安街好不好不知道,但一定贵。 沈知常人是跟着沈奉去了郡衙,可他心却没在。 今一上午他都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 皇上和一众官员们说了些什么他也心不在焉。 他总感觉要出事。 不该只派平安一个人去跟着皇后的,他哪里是皇后的对手。别说皇后三人了,就是皇后身边两个侍女中的任意一个,他都奈不何。 果真,还没到中午,当他看见平安着急忙慌地跑来时,他就觉得大事不妙。 平安顾不上礼数了,扎头往堂上冲,只不过被周正给拦下来了,他只好对里面的沈知常道:“出大事了,王爷快去看看吧!” 沈奉气定神闲:“能出什么大事,永安王府烧起来了吗?” 平安:“不是烧起来了,但……” 沈奉:“既然没烧起来,朕正 在与永安王商议正事,你叫他去看什么?如此莽撞,该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周正叫人把他拖下去,平安着急大声道:“但比烧起来更严重!王爷,在属下来之前,皇后已经以王爷尽地主之谊的名义买下三条街了!王爷要是再不去,恐怕最贵的永安街也要被她一句话给买下了!到时候王府就会穷得只剩下裤衩了!” 沈知常:“……”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皇上,臣弟真得去一趟了。” 沈奉还不慌不忙:“有这么严重?皇后说要出去逛,朕就清楚她的德性,她素来胃口大,不然朕怎么只允她带百两银子出门呢,就是为了避免她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永安王着实不该草率地答应要尽地主之谊。还好只是几条街,皇后没把你整个永安郡的东西都买下来都算好的。” 沈知常又不傻,狗帝后一开始就阴阳着来套他呢,他虽没上套,可还有宁姎那个蠢妇摁着他的脖子往里套。 一旦把他套着了,就黑起心肠来往死里薅他。 沈知常匆匆忙忙赶到现场,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该死的皇后刚买下整条永安街。 前街和后街的店家们对他称赞颂扬不已,百姓们也里里外外围着看热闹。 阵阵高呼响起。 “永安王为民着想,慷慨大方,咱们郡中的百姓有福了!” “永安王对皇上皇后这地主之谊尽得委实没话说!” “如此舍得,广施恩惠,王爷还是体恤我们的生存不易啊!” “皇后都说了,王爷是体谅我们生意难做,所以尽地主之谊的同时,也照顾了我们的生意,真不愧是王爷,考虑得就是这么周到!” 这些铺子里的货可以全部卖出变成银子,这些店家铺主脸都笑烂了,对沈知常赞不绝口。 一时间沈知常被推到了道德的至高点,完全下不来了。 第645章 真是多亏了皇后 第645章 真是多亏了皇后 作者:千苒君笑 气氛都已经这么到位,百姓们也对他满含期望,他这时候要是说不买了,民众们会怎么想? 显然会失望至极,觉得他言而无信,抠搜又小气。 冯婞感叹:“没想到永安王在封地竟有如此高的呼声。” 沈知常咬着腮帮子,他从来没这么用力地咬过腮帮子,就显得他原本俊美的脸庞有点方,一字一顿地道:“真是多亏了皇后。” 冯婞:“莫要谢我,主要还是因为你自己本身就是个大好人大善人,我只是让大家都知道了你的好而已。” 折柳摘桃还在安排店家铺主们:“都不要慌,不要急,搬好货物排好队,一会儿到了王府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大家放心,永安王是绝对不会亏欠你们一分一厘的。” 沈知常眼前阵阵发黑:这是要搞得他连条裤衩都不剩吗? 接下来的几天,永安王府门前以及周围的一条巷子里,人来人往、并肩接踵,车水马龙、满载而来,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王府里但凡有空闲的地方都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 王府的账房先生都忙得抓头。 冯婞见状,便安排了徐来和折柳摘桃,临时充当算账的,帮助王府快速结账。 管家眼看着库房里的钱财一拨拨地提来,又一拨拨地散出去,是焦眉愁眼,饭都吃不下。 平安耷拉着眉眼,像在服丧。 沈知常干脆连面都不露,搞得平安像在服他的丧。 除了王府里的人以外,所有人都皆大欢喜,对此十分满意。 冯婞进出王府时,巷弄里还摆着各种各样的小食摊,随时随地都能吃到新鲜热乎的。 冯婞便叫人把做出来的小食全都送进王府摆在膳厅,沈知常那里也一样不落地送去一份,道:“既然是平安点名说是全永安郡最好吃的,买都买回来了,那不能光我们吃,大家都来尝尝。” 为此,王府里也不弄饭了,上上下下天天吃这些东西,连着吃了个三五天。 别说主子们,连下人们再见到这些都摇头。 有的小食不那么讲究,可能制作过程有点坎坷,以至于王府里有人食用过后开始闹肚子。 沈知常天天看着那些东西都饱了,脸色不佳,语气也不善,问:“后厨就不做其他的东西了吗?” 下人埋着头:“皇后说的,这些都是平安推荐的,钱买回来的 ,管饱。” 沈知常转头看平安,平安默默地埋下了头。 平安苦哈哈道:“属下是想给王爷省钱,所以才带皇后去了便宜的这条街。” 后来沈知常也开始闹起了肚子。 他去如厕的时候,发现王府里的厕房都给占满了,居然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厕房里的下人们听说王爷来了,很着急:“王爷稍等,奴才马上就好了……”声音夹杂着一种余兴未尽之感。 刚提起裤子站起来,肚子咕噜噜一响,感觉绷不住又蹲了下去,下人们感到为难:“王爷,奴才可能还要一会儿……” 最终沈知常只好夹紧双股,匆匆忙忙回到院子里,坐在了恭桶上。 宁姎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她没有吃坏肚子。 因为前边送来的这些小食,她压根沾都没沾。 宁姎听说沈知常今天已经第五次跑进盥洗室坐恭桶了,悠悠哉哉地拈着一块点心道:“幸好,我房里常备点心,平日里见它们不起眼,这时候倒显得可爱了起来。” 要是点心吃完了,她就叫人去外面买,除了买点心,还能去酒楼打包饭菜回来。 当然,帝后那边也是一样的操作。 周正天天负责去城里寻出名的酒楼,将他们的特色菜带回来品尝。 只不过沈知常身边没个贴心贴意的人,只有个平安,又有一堆焦头烂额的事,当然顾不上。 沈知常饿着肚子难得进了宁姎的房间,把宁姎的点心都吃了,再维持不了一点以往的风度,道:“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若是不允尽什么地主之谊,也不会闹得这般难以收场。皇后什么手段你还没见识过吗?她不把王府搬空不会收手!这样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第646章 掏空积蓄 第646章 掏空积蓄 作者:千苒君笑 宁姎无动于衷:“她搬就搬呗,反正又不是我的钱。王府里的钱留着也不会给我花,之前我往账房支银子时,账房百般推脱,要不是你的意思,他们岂敢对我那样。既然如此,那干脆大家都别花。这事虽然对我没好处,但对我也没坏处。” 沈知常盯着她:“可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最痛恨皇后的,她可是杀了你的暗随。” 宁姎:“你们我都恨。你要是不满意,你大可以反击回去,只要看着你们相互为难,我心里就痛快。” 沈知常:“你何时变成这样一个不管不顾的人?” 宁姎:“怎么,就只准你算计我,不准我算计你吗?” 短短几天时间,王府的账房库房都已经空得差不多了。 所有的银钱都用来换了这前院后院满院的货物。 后来实在买不了了,这门生意这才渐渐褪下了热度去。 账房先生一清点,到永安王面前来汇报时,挂着个苦瓜脸:“王爷,皇后买下的三条街,花了王府将近十万两啊。” 沈知常:“……” 账房先生:“十万两,这些年王府的积蓄差不多都花光了啊。” 沈知常感到头很痛。 冯婞得知此事,十分感慨:“我第一次到永安郡,就感受到了永安王如此隆重的款待,看来这等福地,以后还得常来。” 沈知常以往脸上至少还挂着点皮笑肉不笑,现在连笑都没得了,只有点僵硬的皮肉,道:“皇后难得来一趟永安郡,臣弟当然甚是欢迎。下次别来了。” 沈知常还问:“皇后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带得走吗?” 冯婞:“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后来皇后三人就花了几天时间来清点货物。 摘桃道:“皇后,这些东西我们拉几十车都拉不完。” 折柳:“必须拉完,一根毛都不能便宜了永安王。” 冯婞道:“这个不难。这三条街的铺子多种多样,我们可以用麻袋铺子里的麻袋来装杂货铺的零碎东西嘛,可以用古董瓷器铺子里的瓷器用来装茶叶铺里的茶叶,以及点心铺里的点心嘛。” 折柳:“绫罗绸缎只能装箱里原封不动地拉回去。” 摘桃:“就这些,回京以后裁成内/裤一天换十趟,都得用上好几年。” 冯婞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这永安 郡的布也有它地方的特色,用来裁内/裤可惜了,我们又不是那么奢华的人。这些带回去还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折柳:“皇后,这些金银首饰是用箱子装还是用包袱装?” 摘桃:“肯定用箱子装啊,用包袱都压坏它们的样式了。” 冯婞:“我们也不兴天天穿金戴银,可以用铁匠铺里的熔炉熔成条嘛,这样怎么都好装,也不怕压坏了样式。” 三人就齐齐把目光转移到院子角落里,堆着一堆的刀具农具厨具,还有一个熔炉,正是出自于昌隆街街尾的某个铁匠铺。 折柳:“真是个狠人,没想到把熔炉都卖来了。” 摘桃:“我看这熔炉也用旧了,说不定铺主是想卖了趁机换个新的。” 冯婞:“也不一定是想换个新的,可能是想全部清空以后好改行。看来大家都紧紧抓了住这次可能改变前途和命运的机会。” 折柳:“皇后,这熔炉我们要带走吗?” 冯婞:“这个的确带不走,就不要勉强了。但我们可以走之前物尽其用,把该熔的都熔了。” 摘桃:“明天就开干。” 折柳:“那这些刀具农具厨具呢?” 冯婞:“可以回炉重造成刀枪嘛,一点不浪费。” 该打包的打包好了,该熔的熔了,该回炉重造的也回炉重造了,皇后和她的兵们把货物整理好,堆占的地方也比一开始要节省得多。 冯婞把贵重物品比如金条银条以及翡翠珠宝一类的,全都搬去北院安置。吃食点心等也不重样地尝试。 第647章 安排什么就吃什么 第647章 安排什么就吃什么 作者:千苒君笑 等沈奉从郡衙回来,看见那一箱箱的黄白之物,沉默之余,又不得不对皇后竖起大拇指。 这才来几天,就收割了这么多。 一般般人真没这样厚的脸皮和这么大的胃口。 永安王花出去的银子,转个手,又变成了金银装进皇后的口袋里;那些货拉回京城去也能倒腾一番,不说稳赚十万两,但怎么也有个八八九九吧。 沈奉:“永安王的裤衩还保得住吗?” 冯婞:“问题不大。他要是没有裤衩了,我这里还有很多布,可以给他裁两条。好歹是你的亲弟弟,总要有东西给他兜底吧。” 沈奉点了点头:“你掏干了他的积蓄,他就是想搞事,他也没钱。” 冯婞:“皇上去了郡衙这么几天,可有收获?” 沈奉:“郡衙的各方文书把永安郡的情况倒是记载得清清楚楚,只是我怀疑,他们背地里做了两套,一套是给朝廷看的,一套是给自己看的。 “永安郡多的是良田沃土,每年的收成却并不高;城中也不萧条,可入库的却不可观。我会再细细详查。” 晚上,沈奉和冯婞去前厅用晚饭,沈知常和宁姎已经在膳厅里等着了。 沈知常起身相迎,沈奉和颜悦色:“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坐吧。” 沈知常心想:唷,真是稀奇,前脚刚把他掏干,后脚就又跟他是一家人了,虚不虚伪,恶不恶心。 他嘴上却道:“能听皇上亲口说是一家人,臣弟也知足了。” 沈奉:“要不是一家人,你哪里用得着对你皇嫂这么大方,朕心甚慰。” 沈知常:“主要还是皇后不见外。臣弟给的皇后都要,臣弟不给的皇后硬要。” 沈奉:“你皇嫂就是这样,朕以往也被她搜刮去了不少。习惯了就好。” 沈知常:“既然皇上皇后都来了,臣弟就命人传菜了。” 沈奉:“传吧,正好朕也饿了。” 沈知常吩咐了一声,下面的人就依次将晚膳呈了上来。 打开盖子一看,一钵白粥,一碟碟咸菜。 沈奉默了默,问:“晚膳就吃这?” 沈知常:“臣弟惭愧,库房被清空,手里实在紧,往后不仅晚上就吃这,连早膳午膳也是差不多了。王府这么大家子人,每天便是光吃这粥,也是开销不小的,还请皇上体谅。” 虽然他表达得很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掏我是吧,以后顿顿吃稀饭下咸菜吧! 沈奉:“手里紧,可粮仓又不是没粮食,还不至于到喝粥的地步吧。” 冯婞却十分善解人意:“理解理解,谁都有难的时候嘛,拴紧裤腰带忍忍就过去了。何况虽然只有咸菜吧,但好歹咸菜也是多种多样,这不有泡菜、酸菜、酱菜、辣白菜、大头菜么,着实不错了。” 她还转头说了沈奉一句:“人家说紧就紧,安排什么就吃什么,你莫要去拆穿。” 沈知常:“……” 他气得牙痒痒,还不得不大度:“皇后理解就行。” 冯婞:“现在这粥起码还熬得有这么浓稠,等再过些日子,可能就清得能数米粒了,所以趁着还有的时候就好好珍惜吧。吃吧吃吧。” 在冯婞的劝导下,沈奉拿起了碗筷。他想着,反正也搜刮了永安王不少了,吃几顿粥有什么。 于是四人吃起了清粥下咸菜。 当今皇上皇后和堂堂王爷王妃,吃的这等饮食,要是让外人知道,怕是打死也不敢相信。 宁姎只吃了小半碗粥,就把碗筷放下了。 冯婞:“王妃不再吃点了吗?这个粥可没饭那么顶饿。” 宁姎:“我胃口小,只吃得下这么点,你们吃。” 冯婞好歹也吃了一碗半,沈奉则吃了三碗,还看冯婞道:“这吃粥跟喝水有什么区别,稍稍动一下就饿了,你最好多吃一点。” 冯婞:“莫劝,你自己吃饱了就行。” 沈知常也吃了三碗,道:“久不吃清粥,倒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沈奉:“你连着吃三个月试试,看看还有没有别样的滋味。” 第648章 你也不要太亏待了自己 第648章 你也不要太亏待了自己 作者:千苒君笑 晚饭散后,各回各院。 宁姎一进房间,就交给婢女一些碎银子,让她去外面买些精致可口的吃食回来。 随后她拿出了点心盒子,素手拈了一块点心往嘴里喂,自顾自道:“让我陪他们吃清粥?我又不傻。” 而北院这边,等沈奉和冯婞回去时,折柳摘桃已经把夜宵买回来了。 彼时,沈奉看着她们买回来的烤鸡、烧鱼还有大鹅,沉默了。 皇后三人组坐在院子里准备开吃,沈奉才开口道:“难怪你方才只吃了一碗半,你可没说还有这些吃的。” 冯婞:“这不很正常吗,你不会是打算真吃几碗粥就过了吧。” 沈奉:“……” 难道只有他想着,吃粥会饿所有多吃了一碗么? 事实上,除了他以外,他的兄弟沈知常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他的兄弟比他惨些,不是没想到还能吃夜宵,而是根本没钱吃了。 他好歹还有皇后靠着,总不能让他饿了肚子去。 于是沈奉也不客气地坐了过来,加点荤。 冯婞:“你不是吃了三碗粥吗?” 沈奉:“那个哪里顶饱,走回来就消化了。何况还有这么大一晚上,不吃点怎么有力气。” 徐来他们也没被落下,折柳摘桃去带宵夜时,给他们也带上了一份。 而沈知常这院里,随着他去两趟厕房,那三碗粥就不剩下什么了。 平安进书房来,道:“王爷肯定没吃饱吧,后厨也早早就熄火了,要不要属下去给王爷买点宵夜回来。” 沈知常看了看他:“你有钱吗?” 平安挠挠头,有些为难:“没有。” 沈知常:“忍忍吧,以皇上的性子,很快就会受不了,到时他自然会离开。” 平安心想,只要能让该死的皇上皇后快些离开,忍几天就忍几天吧。 王爷晚上吃的粥,他这个当奴才的还不是吃的粥。 男人尤其是他这样为王爷奔走卖力的男人,粥怎么能果腹,因而时辰还没有很晚的时候,平安就已经饥肠辘辘了。 他守在书房门外,这个时候嗅觉就异常灵敏,他仿佛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他动着鼻子在廊下走走,走到了宁姎的房门前,透着门缝一看,就看见她正坐在桌边吃东西。 桌上又有 点心又有肉的,肉还油滋油亮的十分诱人。 平安赶紧跑回书房向沈知常禀告:“王爷,王妃在房里偷吃!” 沈知常从一本书里抬起头来,平安又道:“光闻那香味就知道是明月楼的招牌菜!” 沈知常:“……” 平安很是愤愤:“王府都已经这样贫穷了,她竟还一个人偷偷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分点给王爷!” 沈知常:“……” 平安就开始出主意:“趁着王妃还没吃完,王爷也赶紧去吃吧。” 沈知常:“不必了,这点口腹之欲也不能控制么。” 平安抿了抿嘴。 反正他当晚是在饥饿中睡去又在饥饿中醒来,醒来以后迎接他的还是白粥配咸菜。 整个王府都持续了好几天这样的生活,别说平安了,王府的其他下人们都一脸菜色,且有气无力,干活都不利索。 沈知常也手耙脚软的,人都瘦了一圈。 看看宁姎,因为每天每顿开小灶的缘故,面色红润。 再看看帝后,不仅没有丝毫想离开这里的冲动,还每天每顿粥量减少,通常只吃一碗就不吃了,是怎么做到精神饱满、甚至是容光焕发的。 好像只有他自己,越发的面黄肌瘦。 冯婞见了都不忍心,唏嘘道:“永安王,你也不要太亏待了自己,看看你现在,说你是灾地逃荒来的都有人信。” 沈奉也给他出主意:“实在不行,就把这王府卖了吧,置办个小点的宅子也能住,剩下的钱还能吃两顿好的。” 沈知常幽幽道:“皇后一来就榨干了臣弟多年的积蓄,而今皇上又怂恿臣弟卖掉苦心经营多年的家宅,真要让臣弟流落街头么。” 冯婞:“嗳不至于不至于,永安王,你看你都瘦了,来,多吃两碗粥。” 后来,沈知常熬不住了,宁姎开小灶时,他就鬼使神差地走进卧房里。 第649章 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第649章 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作者:千苒君笑 宁姎瞥了瞥他,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生之年我竟还能看到王爷踏进这间屋子。” 沈知常维持着体面:“这毕竟是你我共同生活的地方,王妃在吃什么?” 宁姎:“你看不见吗,这是香酥鸭,烤乳鸽,还有南风斋的点心,搭配一碗燕窝羹,将将好。” 沈知常过来坐下:“以往王妃甚是在意自己的身材,哪里吃得下这么多。” 宁姎:“你也知道那是以往,现在我不在意了,当然就吃得下这么多。” 说着,她挨个把桌上的鸭和鸽子亲了一遍,然后看着沈知常,又道:“沾了我口水的东西,你不会还想吃吧。” 沈知常:“……” 沈知常有些破防:“你身在王府,你的荣华富贵都是王府给的。你不与王府同进退也就罢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宁姎讥笑:“还荣华富贵,我听着都要笑死个人。我花你钱了吗?” 沈知常转身就从她房里出来,绝不多留片刻。 而后平安又来找他,他心情不佳:“何事?” 平安欲言又止,心想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便道:“王爷移步去北院看看就知道了。” 沈知常又去了一趟北院。 结果还没进院门,就先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肉香。 等他站在院门口往里一看,只见该死的帝后竟在院子里吃宵夜,还架着火烧烤,火上烤的鸡在滴油,鱼在焦皮。 他还听皇后说道:“这几天都大鱼大肉的有点腻了,突然想起永安王的清粥来,虽然不经饿,但至少解腻。明天高低得烤两个馒头来吃吃。” 沈知常:“……” 他开裂了。 原来,从始至终,小丑竟只有他自己。 这些天只有他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吃着粥配咸菜。 难怪他们粥都越吃越少了,敢情是留着肚皮来装大鱼大肉了。 他彻底破防,快步走进去,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地拿了那些肉食就吃了起来。 沈知常以往的风度全不要了,咬牙切齿的:“皇上皇后真是把臣弟骗得好惨!” 冯婞:“我们骗你什么了呢?” 沈知常:“原来皇上皇后假意和臣弟一起过艰苦日子,实则却背着臣弟这般鱼肉!” 冯婞:“我们陪你一起吃苦,那是因为你没钱 ,我们不想伤害你;可你没钱我们有钱嘛,哪能真的苦了自己呢。永安王不要放在心上。” 沈知常:“臣弟哪里说得过皇后。” 说不过,但必须肚子要填饱。 当天晚上沈知常在北院里吃饱喝足方才回去。 有了这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放下了脸面,沈知常就会发现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所以每次在膳厅吃完粥以后,他就会来北院溜达,撞见帝后在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沈奉:“永安王去京时朕得管你吃喝,现在朕来了你这王府,朕还得管你吃喝,你良心过意得去吗?” 沈知常心安理得:“谁叫臣弟没钱呢,可皇上有钱。要不想苦了自己,只能跟着皇上皇后吃。这顿顿鱼肉的确要不得,估计要不了几顿臣弟也会感到腻。 “不过这点困难臣弟还是能够克服的。难怪皇上皇后吃了这么多天的清粥咸菜仍是气色很好,臣弟这么吃气色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知常天天来顿顿来,搞得沈奉烦不胜烦,看见他就胀眼睛。 后来沈奉打算拨一笔钱来给王府的日常生活开支,省得这阴魂不散的该死的永安王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打转。 冯婞却阻止道:“你虽然是当兄长的,但不该太过迁就永安王嘛。你现在给他养家,将来岂不是还要给他养老。莫慌,我来想办法。” 沈知常正为自己蹭吃蹭喝的行为感到沾沾自喜,他发现只要破罐子破摔、放下一切思想包袱,迎接他的就会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反正他现在没钱了,跟着皇上皇后吃有什么问题。这样既能填饱肚子,还能时时在他们面前晃、碍他们的眼。 他们要是不想他跟着吃,也不想他碍他们的眼,依照他那皇兄的性情,要么趁早离开王府要么把他们吞进去的钱好歹吐点出来供大家生活。 第650章 王府的农庄 第650章 王府的农庄 作者:千苒君笑 平安万万没想到,才短短些时日,跟帝后一起混久了,他家王爷直接从神仙变成了无赖,竟也学会了死皮赖脸。 不过平安也感到几分窃喜,道:“王爷这几天日日往皇上皇后那里去,我看皇上快要受不了了。” 沈知常:“他总要拿办法出来解决。” 结果下半日,平安慌慌张张来报:“王爷不好了,皇上去开粮仓了。” 沈知常反应很平静:“无妨,粮仓他迟早是要开的。到时候府里的饮食无非是从清粥配咸菜变成米饭配咸菜罢了。” 半下午,平安又跑来禀报:“王爷不好了,皇后出城去了!” 沈知常还是很平静:“这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平安:“可她是去咱们王府的农庄了!她说要给王府弄点菜吃!” 沈知常:“……” 沈知常拔腿就走:“备马!” 当他匆匆忙忙跑到城外的庄子里,就看见西北的兵们正分散在他大片的田地里劳作——摘瓜择菜。 庄子前已经安排好了一辆辆板车,板车上堆的全是从他的地里摘来的蔬菜瓜果。 沈知常感觉今天的太阳尤其毒辣,照得他阵阵晕眩。 冯婞道:“永安王你也真是,王府里没吃的,可这庄上种了这么多菜你也不说,你要是没有人手来摘,我可以借给你嘛。” 沈知常:“……” 冯婞:“永安王这是怎么了,怎么脑门上出这么多汗,是不舒服吗?” 沈知常:“……” 冯婞:“天气这么大,莫要中暑了才好。” 沈知常:“……” 他感觉他不是中暑了,而是离中风不远了。 被气得偏瘫的那种。 后来他去地里看了看,但凡是皇后和她的兵去过的地方,都给他薅得干干净净,一根毛都不剩。 沈知常青着脸回来,表情僵硬,肢体也不太协调,不晓得的还以为他被僵尸咬了。 他道:“知道的是皇后带人来摘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下山了呢。” 这时有兵来报:“皇后,庄子后面好像有个猪圈。” 冯婞便头也不回地对沈知常道:“永安王有什么话稍后再说,容我先去看看那个猪圈。” 沈知常:“……” 沈知常连忙转头看身边的平安,小声道: “叫你让人去把猪藏起来,你藏起来了吗?” 平安:“王爷放心,都藏好了。” 有皇后在,他哪能有片刻的放心。 事实证明,你就是藏到地底下去,皇后也能给你刨出来。 他们很快发现了庄上的一个隐蔽的地窖,打开地窖一看,里面有猪。 平安慌慌张张跑来禀告:“王爷,皇后他们发现藏在地窖里的猪了!” 沈知常:“有多少?” 平安:“一群。” 沈知常:“一群是多少?” 平安默了默,道:“全部。” 沈知常吁了口老气。 沈知常终于忍不住骂人:“你也是猪吗,那么大的地方,你偏偏往地窖藏,是生怕皇后不能一窝全端了?你但凡要是藏别的地方,被发现了还可以有路跑,地窖里你让它们往哪跑?” 平安埋着头:“是属下考虑不周。” 沈知常匆匆赶到地窖时,就看见皇后的兵们正在地窖里按猪。 通往下面的是一段台阶,沈知常叫平安赶紧带人下去帮忙,实则是有多少乱就添多少乱,把那些猪逼得往台阶上跑,有的成功跑出地窖,在庄子里嚎叫着乱窜。 冯婞也准备去按猪,被沈知常阻止:“皇后与这些畜生们较劲,岂不失了身份,还是算了吧。” 冯婞:“永安王府都快揭不开锅了,永安王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正是需要它们补身体的时候。我也是看在我是你皇嫂的份上,才亲自来帮你改善一下生活,一般人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动手。” 沈知常:“皇后的好意臣弟心领了,皇后放过它们吧。” 第651章 着实得找点戏看 第651章 着实得找点戏看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叹:“嗳,永安王总是这么心善,宁愿自己顿顿清粥咸菜的,也不愿吃庄上这么多的瓜果蔬菜,更不愿让这些猪受到伤害。可你说你不忍心吧,晚上来我们院里啃猪肘子时又啃得十分的入味;没关系,恶人我来当,永安王只需要吃就行。” 沈知常见她要去追猪了,连忙伸手拉住冯婞的衣角,今天真要是让她去了,那群猪保准都会被她给霍霍干净,一个都留不了。 情急之下,沈知常连声叫:“皇嫂,皇嫂,岂用你亲自动手,臣弟命人宰杀一头便是!” 冯婞往前走:“……” 沈知常:“今日就送回王府去烹饪!” 冯婞继续往前走:“……” 沈知常吸口气:“往后王府的所有饮食,都照一开始的规格办!” 冯婞停了下来,把自己的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道:“我要是再一意孤行,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当日冯婞从城郊返回,晚上王府的饮食就恢复了正常。 沈奉:“永安王,你城外还有庄子,庄子上还种了那么多菜养了那么多牲口,你怎么不说?” 沈知常瞎话张口就来:“最近事情太多,臣弟委实把这事给忘了,还请皇上勿怪臣弟。” 冯婞:“也可能是庄子太多,一时想不起庄里都种养了些什么,也很正常。” 沈知常:“……” 沈奉这些天比较忙,大多数时候都在郡衙里处理公务,翻阅文书又视察粮仓等,找出若干官员造假的罪证,以欺上瞒下之罪名,处理了一些人。 沈奉又忙着清点永安王三年的食邑,是准备要腾出来运回京的。 为此沈奉还来找冯婞借口袋:“你上次不是买了个麻袋铺子吗,还有没有多余的麻袋?” 反正两口子这种时候立场统一、目标一致:来都来了,当然能装的就装,不能装的也得想法子装。 之前他俩吃了永安王的阴损暗亏,现在明着多搜刮一点怎么了。 永安王也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一个相当沉重的代价。 王府的库房虽然被搜刮空了,但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永安王在永安郡的产业众多,郊外庄子也不下好几个,王府的日常生活根本受不了多大的影响。 王府经过短暂的混乱后,又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对此都很满意,只有宁姎不满意。 怎么皇上和永安王还没反目成仇起来,她在王府的日子太无聊了,着实得找点戏看。 得看他兄弟二人明争暗斗、相互残杀,她才觉得过瘾。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不把她当回事,她又何须把他们放眼里。 夜深人静时,宁姎身边也没婢女,她自己拨着轮椅,幽幽地在王府里转悠。 她绕着北院,转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专门有片地方,下人们负责洗衣晾衣。 晾晒好的衣物,再分别送往各个主子的院子。 当然北院的帝后的衣物,也是在后花园里浣洗晾晒的。 宁姎就进了后花园,看见还有衣物晾着。约摸是傍晚才洗好,最近天气又晴朗,便没收。 她找到了皇后的一件外衣,又找到一身里衣亵/衣,便收了起来,出了后花园。 这日,沈奉在外忙碌,永安王和一众官员陪同。 只不过后来沈知常临时有事离开了,只留下平安跟着。有平安跟着皇上,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皇上这边的情况。 听说是永安王妃在王府里又作妖了。 对此旁的地方官员露出了同情且理解的神情,随后沈奉从他们口中得知,永安王妃经常作妖,永安王人在外面办公时经常突然往王府赶回去处理情况。 沈奉对此表示满意。他留永安王妃一命放在永安王身边,就是希望她多作妖的。 眼下沈知常回了王府,大步往后院去。 第652章 又想干什么? 第652章 又想干什么? 作者:千苒君笑 之前宁姎这形同虚设的永安王妃因为双腿残疾一直深居后院,可自从帝后来了永安郡以后,她显然也不安分了起来,近来已是两次出府。 前一次她是揣着金银珠宝出门买凶,而这次则是揣着钱出门买砒霜。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买来的砒霜绝对不是给她自己用的,多半是发了疯想用来对付帝后。 她要是在别处毒杀帝后也就罢了,只要跟他扯不上关系他还能旁观看戏,可要是在他的王府出这事,他也得跟着遭殃。 何况帝后岂是那么容易毒杀的! 这个疯女人,也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结果等他快步回到院子,看见婢女在屋檐下,就面色略有些不善地问:“王妃呢?” 婢女是他安排来照看宁姎的婢女,宁姎有任何举动,她都首先要向沈知常报告。 婢女应道:“回王爷,王妃在房中已经很久了。” 沈知常推门而入,视线搜寻了一圈,就看见妆台前正背坐着一人。 看到背影的那一瞬间,沈知常几乎整个人恍惚了一下,以为坐在那里的不是宁姎。 因为她穿着一身皇后的常服,尽管也不是多么华贵的衣裳,但他却记得很清楚,分明是之前冯婞常穿的那一身。 她挽的也是冯婞那样的发髻。 沈知常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心下沉了沉。 皇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他快几步上前一看,见铜镜里照出来的果真是宁姎的那张脸。 尽管她习着皇后的衣着装束,甚至还用妆容刻意模仿了一下,却因为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沈知常皱了一下眉头:“你哪里来的这身衣服?又想干什么?” 宁姎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道:“你刚刚莫不是以为是皇后坐在这里吧?” 沈知常:“你穿她的衣服做什么?” 宁姎有些嫌弃:“我还不能试试看了。这衣服也不怎么样。” 沈知常压着嗓音:“你以为,你穿了皇后的衣服,就能成为皇后了?衣服可以随便挑料子做,可人该是什么样的还是什么样的,变不了。” 宁姎:“是,我承认,我的确不如皇后。我可没她那样的手段,把王爷逗得团团转,偏偏王爷还要替她说话。” 沈知常调转 话头:“你买砒霜做什么?” 宁姎:“当然是买来吃,难不成还买来耍吗?” 沈知常:“你打算给谁吃?” 宁姎:“给你吃你吃不吃?” 沈知常不想与她多废话,伸手道:“砒霜呢,拿来。” 宁姎瞥了一眼自己的妆盒:“在盒子里,你想要自己拿吧。” 沈知常怎会相信她会轻而易举地交给自己,道:“到底在哪里?” 他看见宁姎袖中的手紧紧扒着轮椅椅把的同时,还往里缩了一缩。 他向来观察入微,当即弯身下来,伸手往她袖中去掏,语气里平静但有种强硬:“我不想与你为难,交出来吧。” 宁姎不交,于是两人拉拽了起来。 后来趁沈知常不备,怎想宁姎另一只手早已抓着一把粉末,突然朝他面门一撒,她自己则赶紧抬袖掩面。 房中一片寂静。 等粉末散去以后,宁姎挥挥衣袖,把袖摆放下来一看,就见沈知常一脸白面的模样,嘴唇鼻子眼皮全都白了,甚是滑稽。 于是宁姎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沈知常就目光森森地看她笑,说话都不敢张大嘴,只能从唇缝里挤出一句:“好笑吗?” 宁姎:“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真的很好笑。” 沈知常甚至是屏住了呼吸,他生怕自己吸进去了一点,不过方才他毫无防备,也不可避免地吸进去了,但应该不是砒霜,因为就在刚刚她朝他撒来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很明显的脂粉香。 沈知常伸手从脸上摸了一点,又在指间揉散,粉质很细腻。 宁姎便给他答疑解惑:“放心吧,这不是砒霜,要不了你的命。这是我常用的胭脂水粉。我都说了砒霜在我的妆盒里你非不信。” 第653章 看来有情况 第653章 看来有情况 作者:千苒君笑 她打开盒子给沈知常看,里面果真躺着一包砒霜粉。沈知常当即拿走了。 他转身就去水盆那边清洗一下脸,可刚洗完,就听宁姎又来一句:“顶多就是在脂粉里加了一点迷药。” 沈知常:“……” 难怪他怎么觉得越洗眼越花,越洗头越重。他还以为是粉末进眼睛里了,还用巾子擦了好几遍,脑壳也昏得厉害。 他回头看向宁姎,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两眼一翻,人就倒了下去。 宁姎看着成功躺地的沈知常,他俩好歹在同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知晓他疑心重、心眼多,平日里他谨慎到基本不会在这院里与她共进饮食,所以她只能用这种出其不意、声东击西的办法才能够药倒他。 房门半开着,守在外面的婢女很有分寸,不偷听两人谈话,但沈知常倒下时响动颇大,她想了想还是走到门边往门里一看,就看见王爷挺在地上。 婢女着实惊慌:“王妃这……” 宁姎一边换下外袍一边道:“进来吧。” 婢女进来有些手足无措:“王爷这是怎么了?” 宁姎:“放心吧,王爷只是太累睡过去了。你帮我把他扶到床上去睡。” 婢女有些踟蹰,晓得王爷睡得有些不同寻常,莫非王妃是想…… 关键时候这婢女还是护主的,便道:“王妃,奴婢扶王爷回书房去睡吧。” 宁姎摆摆手:“随便你吧。” 等婢女卯足力气把沈知常从地上搬起来扶回书房后,再回过头来,发现王妃早就不见人影了。 北院,沈奉没赶着回来吃晚饭,皇后三人在院子里开了小灶。 刚准备吃,没想到宁姎过来了。 冯婞:“王妃是嫌一个人吃饭没趣吗?” 宁姎:“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请皇后去我院中的。” 她眼里有种奇异的光芒,好像有点兴奋,又道:“我想送皇后一份大礼,皇后要是不去就太可惜了。” 折柳:“王妃说说看送的什么大礼?” 宁姎:“说了就没意思了。” 摘桃:“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宁姎:“我准备的肯定对皇后胃口,皇后会喜欢的。” 冯婞叹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去看看,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说着就放下碗筷,她 看了宁姎一眼,又道:“不过这份大礼要是不对我的胃口我也不喜欢的话,永安王妃可是要负责的。” 宁姎拨着轮椅往外走,道:“皇后跟我来便是。” 于是皇后三人组饭也顾不上吃了,一路阴索索地跟着宁姎往主院去。 路上三人间的谈话也丝毫不避讳宁姎。 摘桃:“皇后,万一她骗我们怎么办?说不定是想算计皇后。” 冯婞:“我正愁上回没能逮到她的把柄,这次她要是算计我们,我们不就有把柄可以摁死她了。” 折柳:“她断了腿又不了路,好办得很,一会儿我走她后面,随手控制她的轮椅,她就跑不了。” 宁姎:“……” 宁姎:“你们还能再大声一点吗?” 冯婞:“你走你的,我们说我们的,这不矛盾。” 到了主院,皇后三人组跟着进去,见房里亮着灯火,院里静悄悄的。 不过以三人的耳力,能听见某间房里有些细碎的话语声。 看来有情况。 宁姎推着轮椅上前,走到书房门边,把门大大推开。 三人紧随其后,生怕错过了精彩瞬间,叠着三个脑袋就往里瞧。 “哇哦。” “啊哟。” “嗳唷。” 她们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永安王的书房。 而书房的卧榻上躺着的应该永安王。 卧榻旁守着的应该是永安王妃身边的婢女。 此刻两人正拉拉扯扯好不热闹。 先前这婢女把沈知常搀扶进书房里安顿好以后就发现王妃不见了,可她又顾不上,因为紧接着王爷似乎不对劲了,浑身发起烫来。 于是她赶紧又去打水来给他擦擦脸。 脸上凉意袭来,他约莫是感到舒服了不少,撑开了些许眼皮,就看见床前有一抹人影在晃动。 就在婢女换巾子再次给他擦脸时,他突然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 “王爷……”婢女有些受惊。 第654章 这吃瓜吃到自家人头上 第654章 这吃瓜吃到自家人头上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又将婢女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撑开的眼帘里,流光闪烁,谁见谁迷糊。 而后他朝她淡淡地笑,笑容里三分喜悦三分落寞四分破碎,着实令人心疼不已。 沈知常又缓缓闭上眼,叹道:“我可是做梦了?不然你怎会离我这么近。” 婢女:“……” 她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 以她在王爷王妃身边侍奉这么久的经验来看,王爷应该不是在对她诉衷情。 如若是真的对她有意,又怎会这么久以来没有任何表示? 沈知常苦涩地牵了牵嘴角:“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你为什么对他和对我就是不一样?他一开始便想至你于死地,你为什么还要帮他,还要站在他那边……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婢女望着他,说句心里话,又有几个女子能抵挡他这般容颜。 她心里难免触动,一时没能抵抗得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侧脸。 这一摸,沈知常当即拉着她就往自己怀里拥。 婢女正不知所措,哪晓得突然就被人推开房门,凑进来几个人头。 婢女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使劲想抽回手,又害怕又难为情:“王爷,别这样。” 在宁姎的盛情邀请下,随后皇后三人进书房里来,近距离观看永安王和婢女之间的拉扯大戏。 沈知常人不太清醒,呢喃着:“你为什么帮他?为什么不帮我?” 冯婞便问婢女:“你背着永安王偷偷帮谁了,怎么他意见这么大?” 婢女簌簌摇头:“没有,奴婢一直都听王爷的差遣,没有帮别人……” 冯婞:“他肯定是发现你不忠了。” 婢女惶恐:“没有,真的没有,奴婢发誓只忠于王爷一人!” 沈知常:“你若是愿意与我在一起,你我可共览山河,共赏人间。” 冯婞:“没想到永安王竟是如此情深义重之人。” 折柳:“平时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摘桃:“‘王爷爱上在王府当婢女的我’系列,这要是传扬出去,肯定很劲爆。” 折柳问:“王妃,这两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你就没有发现吗?” 婢女一直摇头:“王妃,奴婢没有!” 宁姎反应异常平静:“我还真没发现。在他眼里我连个婢 女都不如的话,我真的感觉很受侮辱。” 沈知常又低叹:“在你眼中,他究竟哪里比我好……” 冯婞对婢女道:“你看,他始终还是认为你有了第三者。” 婢女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只听沈知常又道:“明明那年,我们是一起去的西北,我比他更先认识你……” 房中的空气突然安静。 冯婞:“……” 折柳、摘桃:“……” 这吃瓜有可能吃到自家人头上了,怎么弄? 婢女找到了突破口,连忙解释:“奴婢自小在永安郡长大,绝没有去过西北!” 话一脱口,突然又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皇后不就是出身西北吗? 除了她,还有谁会是西北的? 这想法一出现,婢女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后背僵硬,因为知道了某个惊天大秘密而吓出一身的冷汗。 她身子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宁姎一脸恍然:“我就说么。” 冯婞见没热闹可看了,这才问起:“永安王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样子。” 宁姎:“无非就是被我下了点迷药。” 冯婞摸摸下巴:“根据我的经验,中了迷药应该是昏迷状态,而不是眼下这样半昏半醒还胡言乱语的样子。” 宁姎:“无非就是迷药里还掺了一点其他的药粉。” 冯婞:“什么药粉?” 宁姎:“这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是给牲口配种的那种药粉。” 皇后三人:“……” 折柳:“配种的药通常都很烈。” 摘桃:“难怪他看起来脸色通红,这么精的一个人,也能失口胡说,说明这牲口用的药着实厉害。” 冯婞:“这么精的一个人,是怎么中了王妃的套的?” 宁姎:“他就是太精明了,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第655章 可真有意思 第655章 可真有意思 作者:千苒君笑 宁姎十分大方,又道:“现在他人就在这里,我也把他打整好了,素闻皇后喜爱俊俏儿郎,他的容貌外形在男子当中也算是佼佼者吧,且还没有过情事,目前还是干干净净的。皇后要是喜欢,今晚就把他送给皇后玩玩。” 冯婞:“原来你要送的竟是这样一份大礼。” 宁姎:“怎么样,这份礼够重吧。” 床上的沈知常浑然不知,他的王妃正要把他给卖了,而那药效在体内逐渐挥散,他也渐渐有些绷不住了。 不仅脸色涨红,呼吸也厚重了起来。还口干舌燥,一团火在腹中熊熊燃烧。 冯婞:“这儿郎的确是不错,可同款的我已经有了一个,再来一个多少会感到乏味。” 宁姎:“各人有各人的不同,皇后不试试怎么体会到不同的滋味。我不会告诉皇上的,皇后要是喜欢,我还可以在永安郡给皇后物色其他的好儿郎。 “皇后放心,今晚之事只你知我知,至于其他人,”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婢女,“我自会封住她的嘴。” 婢女瑟瑟发抖。 她知道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冯婞道:“你的提议是不错。各花有各花的香也不假,只不过我吃惯了好的,你突然给我来个次点的,我难免少了点兴趣,还不如我院里的鸡腿实在。王妃的心意我收下,但这儿郎你要么留着自己享用要么另赠他人吧。” 皇后三人组转头就出书房。 冯婞还叹:“耽搁了这一阵,我的鸡腿怕是要凉了。” 宁姎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去,可她又没这能耐去阻止。 不过她突然开口道:“出了这院子往左走不远,有一座高高的阁楼,王爷常在那阁楼之上停留,皇后就不想看看,他在阁楼上都在看些什么吗?” 等人离去后,房里只剩下宁姎和这婢女,以及床上躺着的沈知常。 沈知常开始闷闷地呻吟。 婢女跪下磕头:“王妃饶命!今夜之事,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晓!求王妃饶命!” 宁姎:“你求我做什么,明朝等王爷清醒了过来,得知他对你说过了什么,你觉得他会留你的命吗?” 婢女脸色煞白:“奴婢求王妃……往后奴婢定一心一意服侍王妃!” 宁姎看了看床上的沈知常,道:“王爷眼下这样子,身边可不能没人,你留下好好服侍王爷吧。” 说罢,她便也转着轮椅出书房去,留下婢女一脸怔愣,实在不明白王妃的用意。 宁姎经过案几边时,随手拂袖,带起的风就灭了书房里的灯烛。 她出了书房,将门掩上。 她独自在廊下等了一会儿,听见屋里沈知常的低喃声,以及婢女关心的话语声:“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 后来又听到婢女一声低呼,接着便是含糊不清的低语,以及衣料摩擦的声音。 虽是含糊不清,但宁姎仔细听了听,还是听明白了。 他果然叫着皇后的名字。 平日里他隐藏得极深,今晚若是没这些事,他还露不出丝毫端倪。 宁姎勾起一抹冷笑,眼里兴奋又疯狂。 臣弟觊觎皇嫂,可真有意思。 今晚但凡皇后要是对他有兴趣,这场戏才叫精彩。 不过她也知道,皇后多半不会动什么心思的,毕竟这皇后手段了得,又岂会在这区区一方小院里栽了跟斗。 但即便房里的人不是皇后,她也能有法子。 她进了一趟卧房,把房里皇后的衣袍、里衣和亵/衣都拿了出来,将外衣丢在了门槛上,将里衣和亵/衣丢在了虚掩的房门里。 房里已然传出男女之声。 听着那婢女婉转承/欢,宁姎说不出什么心情。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 她原本只是怀疑沈知常对皇后有念想,但她没有证据仅仅是直觉。 因而今晚沈知常一回来,她便让他先看见她身着皇后的衣袍挽着皇后的发髻,勾起他心底里藏得极深的那份念想。 后来她成功药倒了沈知常,那配种的药效在他体内起作用了以后,才会把他心中的念想无限放大。 这样他才会控制不住做出错事来。 只要他踏出这一步,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656章 我怎么看着有点像皇上? 第656章 我怎么看着有点像皇上? 作者:千苒君笑 想当初从京都回来以后,她也不是没想过,往后好好过日子,与他生个一子半女。只可惜他不要,他连碰她一下都嫌弃。 如今她早已看透,他们所有人都伤害她、看不起她,那她就只好选择摧毁所有人。 反正她已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看谁更难受一点。 沈奉心里惦记着皇后,沈知常走后没多久,他也回王府里来,一回就直奔北院,发现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晚饭还摆着,只不过只剩下些零零碎碎的小菜,残留着些许余温,但就是不见人。 沈奉又出了院子,叫来附近的西北兵询问:“皇后去哪儿了?” 士兵答道:“永安王妃来请,一同去主院了。” 沈奉皱了皱眉头,问:“你们就没跟着去?” 士兵:“有折柳和摘桃跟着。” 沈奉没再多言,抬脚就朝主院快步去。 虽说是有折柳和摘桃在,比较让人放心,毕竟皇后本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可要知道永安王心思阴毒,永安王妃亲自来请又能是安的什么好心? 万一那两人联起手来给皇后下套怎么办? 这样想着,他心里是片刻都松懈不下。 他路上都在思忖,傍晚永安王莫非是假意借着王妃作妖为借口离开,就是为了趁他在外时回去对付皇后? 于是他步履如风,跑得更快了些。 此前,皇后三人组从主院出来,回北院途中绕了个道,去了宁姎所说的那座楼阁看看。 楼阁颇高,上去以后才发现,整座王府乃至大半个永安郡都尽收眼底。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人在一方檐角下发现了一桌一椅,显然是永安王常坐的,只不过那桌椅摆放的方向,恰恰对着帝后的北院。 折柳:“这阴险的永安王,莫不是在这处监视着皇上皇后?” 摘桃气愤:“北院的一举一动从这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冯婞:“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她转头走两步到另一边檐角下,又道:“这里不光能看见北院,也能看见王府主院嘛。” 折柳:“也是,先不说远的,就说近的,今晚那主院有个风吹草动,我们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摘桃:“皇后,要不要我去把鸡腿和酒拿到这里来,我们边吃边看?” 冯婞:“ 那的确是要比在北院吃喝有趣些。” 摘桃快去快回,很快就把肉和酒打包了带到这楼阁上来。 三人就坐在楼阁上的栏杆上,一边啃鸡腿一边下酒。 摘桃道:“那主院灯也灭了,乌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折柳:“事出反常必有妖。” 也就两只鸡腿的工夫,她们很快就等来了新情况。 折柳率先道:“皇后,好像有个人影朝主院去了。” 摘桃瞪圆了眼睛:“我看见了,跑得还挺快。” 冯婞吃了口酒:“的确是挺快的,没点功夫底子可没这么快。” 过了一会儿,随着距离拉近了一些,折柳道:“我怎么看着有点像皇上?” 摘桃表示赞同:“身形动作有点像。” “像吗?”冯婞嘴里还叼着半只鸡腿,双手扶栏,往外探了探身子,“容我看看呢。” 她眯着眼看了片刻,继续啃鸡腿,表示肯定:“的确是有点像。” 那黑影越跑越近,几乎就在这楼阁旁边的那条小径上一掠而过,三个脑袋齐齐往斜下方看。 这次是看得清清楚楚。 冯婞道:“还真是他。” 眼看着黑影一头扎进了主院里,折柳默了默,然后问出一个问题:“皇后,我们为什么不拦住他?” 冯婞:“你不提,我一时都没想起这事。” 下一刻,皇后三人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檐角下的风声在响应。 很快冯婞又放下了思想包袱:“不过不打紧,他又没让我们拦住他。” 摘桃问:“那我们现在要下去看看吗?” 冯婞:“这上面的角度和方位都刚刚好,下去看说不定看得还没有这上面仔细。” 于是三人雷打不动地继续留在了楼阁上观望。 第657章 今晚必须弄死他 第657章 今晚必须弄死他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一口气掠进主院,院中和房里都没点灯,可他耳力甚好,进来的一瞬间就听见了房中有声音。 女子的婉转,伴随着男子的喘息,交织成一种旖旎之音。 他再熟悉不过了,意识到房里正在进行着什么。 沈奉一直没找到皇后,又听说皇后被永安王妃引来了这主院,莫非……永安王和王妃当真联合起来给她下了套? 他脚步往前迈着,心下沉了又沉,脑子里天人交战。 那男女之声让他觉得刺耳至极。 可他脑中残存的理智又告诉他,不可能的,皇后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他们算计的,何况她身边还有折柳摘桃。 对了,折柳和摘桃呢? 永安王他不敢、他也没胆子这么做! 对,应该不可能。 他的皇后应该没在这里。 月色下,沈奉注意到那虚掩的房门前散落着衣物。 他脚下一顿,还是走上前去,把一袭外裳捡了起来。 在他弯身伸手挽起那外裳时,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晦暗不明。 即便月色朦胧,即便他没有看得很清衣裳的颜色和上面的纹路,可他也瞬间认了出来,这是皇后日常穿着的外袍。 屋门里还有衣物。 他轻轻推了推房门,抬脚踏了进去,明明是仲夏之夜,他却满身都是清寒至极的气息。 他又捡起了地上雪白的里衣,再往里两步,还有一抹亵/衣。 亵/衣上的绣纹,他便是闭着眼睛摩挲,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皇后的衣物。 全是皇后的。 这一刻,什么理智,什么清醒,全都统统抛诸脑后,被一股子快要将他吞噬的怒意所替代。 他攥着衣服的手背上,青筋直跳。 他抬眸看着那卧榻之上,月光透过窗户,一双男女正白花花地交叠纠缠着。 下一瞬,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就猛地冲了过去,将那双正如火如荼的男女给掀开,然后一把揪住男的的头发,一拳就朝他面门狠狠挥了出去。 很显然,那男的就是永安王沈知常。 沈奉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今晚必须要弄死他! 两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着了,女子连忙抓起被角瑟缩在角落里,沈知常挨了这一拳后,整张脸痛麻了,可也及时 把他从欲望里拉了出来,使得他清醒了两分。 只不过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沈奉摁着继续拳打脚踢。 沈奉也一句话没说,只有拳脚的声音。 眼看着沈知常被打得毫无反抗之力,慢慢连身体动作都变得迟缓了,那瑟缩在角落里的婢女着实吓惨了,她回过神来便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王爷会被打死的。 于是婢女也顾不上自己身上不着寸缕了,抓着被子就下床去,往沈知常身上扑去,哭道:“王爷,王爷你怎么样?” 她抱着沈知常,又苦苦哀求:“求求你放过王爷吧!” 沈奉挥起的一拳,在离沈知常的脸只有咫尺之距时,猛地停了下来。 沈奉:“???” 咦,不是皇后的声音。 房里是令人压抑的诡异的沉默,只有各自频率不同的呼吸声。 好半晌后,沈奉才开口,道:“你,抬起头来。” 婢女也隐约听出了他的声音,有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她不敢违背,只好缓缓抬起头来。 借着窗边的月光,沈奉依稀看清了她的脸,也把她认了出来。 她应该是永安王妃身边的侍女。 沈奉这才意识到他应该是闹了个乌龙。 永安王和个侍女居然在颠鸾倒凤,而他险些以为是皇后。 他心里的怒火悄然灭了去,理智又重新回到脑海,他就说么,皇后怎么可能会遭这种道。 现在的情况是,他不仅坏了他俩的好事,他还把永安王冤打了一顿。 沈知常靠坐在床边,人是彻底清醒了,血水顺着口鼻和下巴往下淌。 沈奉拳头松开成手掌时,还把他吓一跳,以为他又要劈头盖脸地捱上一掌,于是下意识地躲了一躲。 结果沈奉只是揩揩他的脸:“永安王,你看你,流了好多血。” 沈知常:“……” 日你先人,为什么流这么多血,你心里没数吗? 第658章 这错认不了一点点 第658章 这错认不了一点点 作者:千苒君笑 天色已经很晚了,但王府的后院里还灯火通明。 院子里的正屋堂上,该在的人一个没少。 起初是沈奉先从书房里出来,随后沈知常穿好衣服草草收拾了一下也出来了,再随后宁姎就过来了,再再随后,皇后三人也找过来了。 然后一屋子人或坐或站在堂上,使得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地方,一时间还显得有点拥挤。 一双双眼睛都只顾盯着沈知常看。 大概是从没见过他这副尊容。 此刻的沈知常,说他鼻青脸肿都是轻的。 他满脸青紫、面目全非,棱角分明的脸庞高高肿起,两只红肿的眼袋子鼓得比蛤蟆还大,鼻子歪了嘴角也破了、鼻槽里还挂着红,原本俊逸的五官已经堆到了一起根本难以辨认。 好在鼻子嘴巴还能动,眼袋子也还能勉强睁开,就是痛得呲牙咧嘴的。 平安忙进忙出,一会儿给他拿来煮好的鸡蛋,鸡蛋壳都剥了一堆;一会儿又去给他拿来冰块。 只是不管是鸡蛋还是冰块,沈知常拿在手里都不知道该往脸上何处下手。 只要稍稍挨到脸上,就是刺骨扎肉的疼,沈知常不由嘶出声。 于是大家眼睁睁看着他不停地拿鸡蛋或者冰块碰一下脸就嘶一声,整个堂上都是他吃痛的声音。 冯婞唏嘘:“永安王真是受苦了,光看着都痛。” 折柳:“被打成这样的确是少见。” 摘桃:“别说看着痛了,隔着空气我都感觉到痛。” 宁姎也唏嘘:“王爷从小到大估计都没被打成这样过吧,真让人痛心。” 可她嘴上说着痛心归痛心,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兴奋。 兄弟相残的戏码啊,真是看着都过瘾。 只不过永安王可不敢跟他兄长动手,所以只能全程被动挨打了。 然后冯婞就劝:“嗳,兄弟之间,又没有杀父之仇,也没有夺妻之恨,何至于此。” 沈知常:“这就要问问皇兄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臣弟动手了。” 沈奉看了一眼沈知常的脸,不说话。 他是皇帝,只要他不认错,永安王敢主动指责他么。 他堂堂一国之君,是不可能会认错的。 何况打都已经打了,认错除了有损于他的君威以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可能唯一 的一点,就是能让永安王心里好受点。 可永安王好受他就难受。 所以这错认不了一点点,他没错。 沈知常手里拿着包着冰块的布团,脸上哪里火辣蘸哪里,五官难免失控地乱抽抽,冰块融化过后,被他脸上的血都给晕染红了。 他吸口气道:“皇兄下手可真狠,这是想要臣弟的命么。” 沈奉:“你跟个侍女在书房里,又不点灯,着实容易惹人误会。下次不要再干这样的事了。” 沈知常:“……” 所以,还是他的错了? 沈知常:“臣弟在自己的院子,自己的书房,可以自己做主点不点灯吧。” 沈奉:“但你跟个婢女淫乱是怎么回事?朕说过,永安王妃永远是你的永安王妃,可你转头却与她的婢女暗通款曲,你对得起朕对你的一番苦心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宁太傅吗?” 沈知常:“……” 皇后三人一听,却是精神抖擞。 冯婞:“竟还有这等事?可惜我却没能看见。早知如此,方才还是该早些下来看。” 沈知常脑子虽然清醒了,但他人现在还是昏沉厚重的,他道:“皇上皇后应该知道,臣弟不是那种随意的人。” 沈奉:“朕都亲眼撞见了还能有假?” 沈知常:“臣弟是被下药了。” 沈奉:“被谁下药了?这王府还有谁胆敢给永安王下药?” 沈知常看了宁姎一眼。 宁姎吃着茶,温温吞吞地放下茶盏,道:“王爷看我作甚,难道是我给王爷下药了吗?” 第659章 再大的气也消了 第659章 再大的气也消了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王妃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是亲口说了,朝我撒的那脂粉里掺了迷药?” 宁姎:“我不光掺了迷药,我还掺了点给牲口配种的药呢。” 沈知常默了默,道:“皇上皇后都听见了。” 沈奉冷下脸来:“朕是最恨这种下作手段。” 宁姎:“皇上明鉴,药虽然是臣妇的药,但臣妇可没有给王爷下药。” 沈奉便顺着问:“那永安王为何说你下药了?” 宁姎:“臣妇这药不是给王爷用的,而是给院里的白猫配种用的,可王爷非要来抢,他一抢,这药就不小心抖在他脸上去了。” 沈奉:“他为什么非要来抢?难不成他也想配种?” 沈知常:“……” 宁姎:“王爷非说那是砒霜。” 听她振振有词,沈知常就知道,这次是小瞧她了。 他也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有朝一日会在她这里栽了跟斗。 大概是以往对她形成了一种固定印象,觉得她没什么脑子,不需要他费太多心神,因而才对她放松大意了。 以前的她所言所行还在可控范围内,可现在这个蠢妇疯起来,谁知道她要干什么。 他实在恼火,但又发不出来。知道在帝后面前与她多争论无益,只会让人看笑话,说不定这蠢妇一疯起来,还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沈奉道:“你夫妇二人的事朕不该过问,但永安王你最好给朕解释解释,皇后的衣裳为何会在你的书房门口!” 虽然他冤打了永安王,但他在意的事情还是要弄清楚,该问的罪也还是要继续问。 事到如今,沈知常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亲眼见到宁姎穿着皇后的衣服,估计她是想以此来搏他的眼球,再给他下药,以达到她想与他圆房的目的。 可他要是把她供出来,对他不仅没好处,可能还会被她倒打一耙,说他对皇后有非分之想,如此只会更麻烦。 所以沈知常心中立刻有了计较,应道:“臣弟不知道什么皇后的衣裳,臣弟回来时,书房没有衣裳。” 沈奉便冷凌凌地看向宁姎,宁姎更加一脸无辜:“那是王爷的书房,平时臣妇很少去,要是连他都不知道的话,那臣妇就更不知道了。臣妇回自己的卧房睡着了。” 沈奉又看向衣服的主人冯婞。 冯婞 :“你看我作甚,总不会是我脱在他门口的吧。” 沈奉很是气闷:“那那些衣服究竟是怎么到永安王的书房门口的?” 最后宁姎给出一个不太合理的解释:“有可能是风吹过去的。” 沈奉冷笑两声:“什么风把皇后的衣服吹到了这里?” 宁姎:“那臣妇就不知道了。” 衣服的事没人承认,暂时追究不出什么结果。 沈奉又问冯婞:“你去哪儿了?怎么我回来的时候你不在?” 冯婞:“我正好出去散步了。” 沈奉:“去哪里散步了?” 冯婞:“听说王府里有一座阁楼,我上去看风景去了。” 沈知常拿冰蘸脸的动作微微一顿。 对于沈奉来说,只要他的皇后与永安王没有任何瓜葛,那他就是再大的气也消了。 现在永安王这副鬼样子也好,与俊俏儿郎毫不相关,皇后看见他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沈奉问冯婞:“你吃饭了吗?” 冯婞:“饭是没吃,肉吃了点。” 沈奉:“我也没吃,那我们回去吃饭吧。” 说着他就抖抖衣角起身,看向沈知常那张斑斓起伏的脸,又道:“你身为王爷,朕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与婢女苟合,此事若是传出去,只会丢了皇室的颜面。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而后沈知常主仆就眼睁睁看着帝后离去了。 平安瞪着眼,望着帝后的背影,喃喃道:“就这样走了吗?那王爷白挨一顿打了吗?” 沈知常没吭声,继续拿冰捂自己的脸。 不白挨还能怎么,难不成还指望皇上给他认错? 皇上真要是给他认错,他敢应承么。 帝后前脚一走,宁姎随后也转着轮椅走:“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睡了。” 这次沈知常发话了:“站住。” 第660章 还有什么可求的? 第660章 还有什么可求的? 作者:千苒君笑 宁姎置若罔闻,转着轮椅走到了门口。 平安见状道:“王妃,王爷请你站住。” 宁姎停了停:“我是个瘸腿,你说说看我怎么站得住。” 平安一噎。 沈知常:“平安,你先下去。” 平安利索地退出堂上。 沈知常拿着巾子擦擦脸上冰融化后的水渍,道:“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宁姎不免又仔细欣赏了一下他多姿多彩的脸,道:“又不是我打的你,我满不满意有什么要紧。” 沈知常抬起一双眼泡盯着她:“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精心设计?你把皇后的衣裳丢我书房门口,不就是想引皇上来,好弄死我。” 宁姎:“都说了那衣服是风吹来的。你非要说是我丢的,那方才皇上问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沈知常声音低低的,异于平常那般温润如玉,而是浸着一股子阴寒:“宁姎,你在做这些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你一个宁氏孤女,在这永安郡无依无靠,你便只能依附于我。今日你这么做了,等帝后回京以后,你又该如何自处?” 宁姎:“我反正是你的王妃,你还能休了我不成吗?” 沈知常眼神也让人发毛:“我的确是不能休了你,可你生是我的王妃,死也是我的王妃。” 堂上的空气仿若陷入了凝滞。 片刻后,宁姎却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喘口气道:“怎么,你威胁我吗?以前我有所求的时候,当然不得不处处权衡考虑,可如今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求的? “我这双腿能好起来吗?我还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吗?我孤身一人、一无所有,皇上将我视如敝履,你亦对我嫌恶不已,你觉得我还会怕死吗?你的王妃正妻之名,永远都是我的,将来你死了也得和我葬在一起!” 沈知常本就很难看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宁姎还道:“再说了,我要是死了,我做鬼也得拉你们统统一起下地狱!” 良久,沈知常吁口气,缓了缓声气,道:“我本想,你我若井水不犯河水,往后你还能安生地过你的下半辈子,也算不负宁太傅生前所托。” 宁姎低着头,双手捶着自己的腿:“你们把我害成这样,你觉得我的下半辈子还能安生吗?” 沈知常:“我说过,下令打断你双腿的人是皇上。” 宁姎问:“对我下手的人是你安排的吗?” 沈知常:“我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做,你不要听了皇上挑唆。” 宁姎:“我现在想来,当时的确很是蹊跷。那掳走我的人,轻易就将我掳走了,而你竟没有派任何一个护卫来追。 “想必你事先已经知道了会这样,如果是你安排的人,那你真真是心狠手辣;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人,你也没有保护我,只是任由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如此冷血凉薄,你也狠得下心。你这样一个人,我依靠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沈知常叹口气,眼下帝后在王府,他还是需得稳住这蠢妇,因而不得不隐忍退让:“你想要个孩子,等皇上皇后回京以后,我可以允你有自己的孩子,往后有了孩子,总归是有个牵挂和依靠,可行?” 宁姎出门时,听到他说这番话,不由顿了顿,道:“现在才跟我说要孩子,可惜了,经过今晚后,我觉得你脏呢。” 说罢,她便转头回了自己卧房。 此刻婢女正候在卧房里,婢女已经收拾干净,垂着头。 这婢女是个聪明的,知晓发生了这事后,今晚恐怕是她生死存亡之际。 她平日里虽不敢流露出来,可她心慕永安王,所以在书房的时候她是心甘情愿的。 眼下宁姎回来,她当即跪了下去。 宁姎却十分平静,道:“在王爷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最好想明白。否则你这条命,可能就等不到明天天亮去了。” 婢女应道:“奴婢知道。” 果真,话音儿一落,平安的声音就在外响起:“秋霜,出来,王爷要见你。” 第661章 我可有说些什么? 第661章 我可有说些什么? 作者:千苒君笑 婢女就叫秋霜,身子一颤,起身出去,又到了堂上,跪下见礼。 沈知常语气异常冷淡:“说说看,今晚怎么回事。” 秋霜:“王爷在王妃房中晕倒以后,奴婢就搀扶王爷回了书房。只是王爷身体不适,奴婢没能照顾好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沈知常回想着,问:“书房里可还来过了其他人?” 秋霜小心翼翼地回答:“除了王妃,再无旁人。” 当时他起了药效,没有昏睡得很死,定然是能感觉到边上有人说话的。 这秋霜要是回答没人,他便知她在撒谎了。 但她更加不可能把皇后供出来,否则她也就离死不远了。 沈知常不置可否:“是吗。” 秋霜定了定心神,道:“奴婢知道王爷不喜王妃近身,因而奴婢便一直守在王爷床前,不敢大意。” 可沈知常却恍惚觉得,怎么当时皇后也在他身边? 他甚至隐隐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 否则后来也不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整个人都是混乱的,全然以为与他欢好的人是她,而不是眼前这个秋霜。 他的意识一直在挣扎,知道此事后果非常严重,是他难以承受的分量,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又想不管不顾地放纵。 他以为他能够克制,可真倒是那种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欢喜。 哪怕只是一场美梦,他也希望能多沉浸片刻。 甚至于后来,他抛却了一切杂念,只想拥有眼前属于他的短暂时光。 直到皇上冲进来打了他,他才如梦初醒。 过了一会儿,沈知常又问秋霜:“我可有说些什么?” 秋霜摇摇头:“奴婢未曾听见王爷说什么。” 可他分明记得,他好像一直在叫某人的名字。 秋霜当然也记得,他情难自抑一直在叫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应该是皇后的名字。 只是这是掉脑袋的事,她半个字都不能吐露。 沈知常不太信,又问:“当真什么都没说?” 秋霜颤颤的,道:“王爷只是说……让奴婢抱抱王爷。” 沈知常不再言语。知道那时候他完全是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了。 他见着面前跪得卑微的奴婢,她衣襟底下还隐隐约约看得见两分痕迹,只是 之前在书房里时脑子发热认错了她,眼下他却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是有几分厌弃。 他还是对她动了杀心,道:“你可知勾引主子、以下犯上是个什么下场?” 秋霜伏身磕头:“奴婢知罪,请王爷饶命!奴婢纵使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奴婢只是谨记王爷吩咐,避免被王妃得逞,却没想到……” 沈知常不免又想,今晚若是让宁姎得逞了,那他只会更恶心。 相比之下,还是这秋霜更顺眼一点。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想必她以后对自己也会更加的死心塌地,他需要在宁姎身边安排这么一个人,要是杀了她,重新再去找个眼线的话,可能还不如她。 因而思忖过后,沈知常最后决定还是留下了她。 沈知常疲惫道:“下去吧。给我看好王妃。” 秋霜退下后,沈知常便回了书房,点灯一看,见那卧榻上一片凌乱,榻上还留有斑驳的血迹。 宁姎在房里,等着秋霜回来,伺候她梳头更衣。 宁姎通过铜镜,看着低眉顺眼的秋霜,道:“今晚王爷留你一命,就不代表你已经安全了。以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最好有个分寸,否则要是让王爷知道你知道的那些事,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秋霜应道:“奴婢知道。以后奴婢定事事听从王妃安排。” 宁姎对此感到满意,上床歇下了。 第662章 红杏!你给我站住! 第662章 红杏!你给我站住! 作者:千苒君笑 这头,帝后从主院出来,沈奉已经意识到今晚的事他应该是被人摆了一道。 有人故意想借他的手打整永安王。 沈奉转头看了一眼皇后三人组,她们仨一路上都在唏嘘讨论永安王,说他跟王妃的婢女快活似神仙,没想到王妃没来捉奸在床,反倒被他的兄弟来捉个现场了。 挨了一顿打不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搞得他那方面不行。 沈奉听着听着突然来一句:“看你们这么幸灾乐祸、津津乐道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把那些衣服故意丢在永安王门口的。” 冯婞:“我丢我的衣服在他门口,引你过去揍他吗?我真要是想揍他的时候,通常会自己动手。” 她说不是,那当然就不是。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应该不是她。她犯不着大费周章,还故意引起他误会,这对她没什么好处。 沈奉:“那就是永安王妃了。” 这事除了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她给永安王下药,多半是想跟永安王好,结果永安王宁愿碰她的婢女也不愿碰她,于是她便恼羞成怒,故意丢下皇后的衣服,方才引起误会。 可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只能到此为止。 转念一想,他又没什么好气的,他和皇后不仅没损失,他反而还揍了永安王一顿解气。 回北院途中,沈奉注意到了那座阁楼,鬼使神差要上去看看。 冯婞:“你不是还没吃饭吗,别去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沈奉一听,疑心病就犯了:“上去看看又不会影响吃饭,怎么,你很怕我上去吗?上面有什么你害怕被我发现吗?” 冯婞叹道:“那你去吧。” 沈奉前脚上阁楼,冯婞也不等他,后脚带着折柳摘桃就回北院了。 阁楼上还留着酒壶和一堆的鸡骨头,沈奉十分确信,皇后三人的确是在这上面看风景来了。 只不过,他站在檐角下放眼一看,发现能把通往主院的那条路看得清清楚楚。 沈奉神情莫名,又走到另一边檐角一看,还能把通往北院的那条路也看得清清楚楚,并且还看见正迅速走在路上的三个人头。 其中一个人头边走还边回头朝他的方向望来。 张望的是摘桃,她道:“皇后,皇上正看咱们呢。” 冯婞拉了 拉她,唏嘘:“快走快走,莫回头乱看。” 想到了什么,沈奉扶栏就冲着中间的那个人头影吼道:“红杏!你给我站住!” 中间的人头非但没停,三个人头一起还走得更快了些。 沈奉气急败坏就往阁楼下冲。 结果冯婞还没走回北院,沈奉就追上来了。 沈奉:“你还跑是不是!” 冯婞:“我可没跑,我只是走得快了点。” 沈奉:“你还说你没跑!你要是不心虚你跑什么!” 冯婞:“我跑起来的时候比这快多了。不信我跑给你看看。” 说罢她就拔腿跑了起来,迅速拉开了距离。沈奉见状,立刻也飞快在后追。 沈奉哪里跑得过她,两人绕着王府一口气就跑了个三四五圈,结果他眼看着她就在前面,但就是追她不上。 后来沈奉停在这边屋檐上,冯婞看他不追了,她也就停在了那边屋檐上。 沈奉道:“要不是我今晚还没吃饭,你以为你跑得了这么远?” 冯婞:“反正我今晚是吃饱了的。” 沈奉冷笑:“你当然吃饱了,有酒有肉,还有好戏可看是吧!” 冯婞:“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奉:“你少给我装!我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先前我回来时到处找你,还跑去永安王的院子找你,我从下面路过的时候,想必你就在那阁楼上也看得一清二楚吧!我在下面着急,你在上面看我着急!” 冯婞劝他:“嗳,你莫暴躁,我是真没看见你。” 沈奉:“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 冯婞:“真没看见。你跑那么快,我怎么可能看得见嘛。” 沈奉又冷笑:“你没看见还知道我跑那么快?” 冯婞:“我猜的,你当时肯定非常着急。” 沈奉:“那你再猜猜,我现在急不急。” 说着他就朝她冲过来。 冯婞扭头就跑。 两人又围着王府遛了个三四五圈。 第663章 无法自拔 第663章 无法自拔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劝他:“要是你不追我,此刻你已经吃饱饭洗漱完,我们已经上床了,兴许已经在做点什么了。” 沈奉生气:“你觉得我还有心情跟你做点什么吗!” 说归说,最后两人还是先后回到了院里。 不然要是再追下去,他可能追到天亮都追不上狗皇后,还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 冯婞进屋时,沈奉冷眼看着她:“你不是很能跑吗,还回来干什么?” 冯婞:“嗳,我也不是非回来不可。” 沈奉又生怕她走了,赶紧道:“还不过来吃饭!” 饭后洗漱完,两人躺在了床上。 本来没心情做点什么的沈奉,就开始窸窸窣窣地有了动作。 冯婞:“你不是没心情吗?” 沈奉倾身来,堵住了她的嘴。 他用狗皇后的逻辑,虽然没心情,但做这事又不是看心情,只看他想不想。 他现在当然想。 今天一晚上一惊一乍的,他在她身上找点慰藉怎么了。 没多久,他就被冯婞按在下面了。 以往他无论如何还会想方设法地夺回点主动权,但如今他多少有点自暴自弃。 毕竟跑了半晚上,难免有点耗体力。 下面就下面吧,反正也很舒服。 卖力享受是享受,躺着享受也是享受。 那为什么不省点力气。 只不过这次,他太过忘我,冯婞又很是会折腾,以至于他飘飘欲仙,快到尽头时,他想拔出来,冯婞料到他会有此举动,于是先一刻把他按得死死的。 以至于他翻不了身,更无法自拔。 沈奉:“……” 冯婞勾起嘴角,两人四目相对,她将他的震惊、失控和情潮涌动都看在眼里。 她就欣赏着他压抑忍耐的模样。 沈奉咬着牙:“冯、婞。” 冯婞:“什么?” 沈奉忍了又忍,本来想憋回去的,可终于还是没忍住,子孙兵们叫嚣杀喊着一冲而出。 那股刺激感瞬间淹没了他的意志,让他非但无法自抑,反而还渴求地把着她的腰往下压。 冯婞也很配合地全盘接纳。 沈奉又爱又恨:“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狡猾的女人!” 事后,床上归于风平浪静。 沈奉像被掏干了的一条死鱼样挺在床上。 他正为自己的一时失算、失控、失足而追悔莫及。 他原以为他能很好地克制自己,只要不洒雨露给她,她就怀不上孩子。 可这次呢,不仅洒了,还埋得深。 极有可能她会因此而怀孕。 她真要是怀孕了,诞下子嗣,将来他俩要是一言不合,她就能轻而易举把自己给踹了。 总之,就是离去父留子又近了一步。 在沈奉看来,仿佛那个孩子已经在她肚子里种下了,离他生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要为人父了。 他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她怀孕了以后,他就不能和她做这事了。 沈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 都这时候了,他竟然想的是不能做这事? 他感到沮丧灰暗,可身边的狗皇后却和他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 她看起来心情好、精神好、状态好,甚至在床上做起了倒立。 要不是碍于他这么愁苦,估计她都要愉快地哼起歌来。 沈奉黑着脸问:“有这么高兴吗?” 冯婞:“我看起来很高兴吗?” 沈奉冷冷的:“你都高兴得倒起来了。” 冯婞:“你说高兴就高兴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沈奉又郁闷地挺了一会儿,看着她继续倒立了一会儿,没好气道:“你打算一直这样倒到天亮吗?你到底还睡不睡?” 冯婞:“睡肯定是要睡的,不过我不急,你困了你先睡。” 沈奉:“你这又是搞的哪一套?以往怎么没见你一高兴就倒立?” 冯婞:“以往又没种子播我地里,我这样倒立有助于你的子孙们找到属于自己的沃土来生根发芽。可不能让它们再横死床上了。” 沈奉:“……” 他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还没想这么多,可眼下他顿时明白过来,敢情她是在增加她受孕的机会。 第664章 怎么避孕 第664章 怎么避孕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便道:“你这样倒着让它们寻找沃土生根发芽,那顺立着它们岂不是就扎不了根了?” 沈奉仿佛看到了希望,没等冯婞回答,他就动手把她的身体扒回来。 不仅如此,沈奉跟着站起身,就在床上抱着她上下抖动,活像在抖一只口袋,非得把她装进去的全部抖出来。 冯婞哪能让他这么抖,见他抱着不放手,于是双腿往上一抬,腰劲惊人,整个人一翻转,两腿就挂在了沈奉的脖子上。 沈奉:“……” 突如其来的重量差点没挂断他的龙脖,腰也快直不起来。 他踉跄了两步,脸都憋红了,咬着腮帮子:“老子颈子要断了。” 第二天沈奉走路脖子有点歪,一手扶脖子,还时不时得扶着腰。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美丽。 他在前面走,周正和徐来、董太医就在后面跟,并拉开了些许距离。 周正小声疑惑道:“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走路像个僵尸一样?” 徐来:“显然是用力过猛了。” 董太医:“现在还只是腰酸背痛,再不久就是手抖腿颤了,这都是虚的表现。” 沈奉猛地停住脚步,冷沉沉道:“你们不妨说话再大声点,让整个王府都听得见!” 他回头冷眼扫向他们,又道:“朕只是睡失了枕,扭到了腰而已!” 不过除了被扭到腰和脖子,他还心事重重的样子。 皇后要是怀孕了,那他无疑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稍后董太医来给他治脖子和腰杆时,沈奉就问:“朕宠幸后宫,如何避免子嗣?” 董太医:“只需一碗避子汤即可。” 沈奉:“伤身体吗?” 董太医:“偶尔一两次不妨事,只要不长期服用。” 沈奉:“那你稍后配一副避子汤,给皇后送去。” 为了监督皇后喝下,董太医送来汤药时,沈奉也在场。 他便哄道:“这是补气血的补汤,皇后喝了吧。” 冯婞端了过来,闻了闻药气,道:“补什么气血,我又不需要补气血。” 说罢,丝毫不给沈奉反应的机会,一斜手就泼到了地上去。 沈奉:“……” 沈奉:“你不喝就不喝,这么好的东西,倒了干什么?” 冯婞 :“难道你要喝吗?董太医,你再去舀一碗来给皇上喝。” 沈奉拒绝:“我也不喝。” 冯婞:“我不喝你不喝,那留着它干什么?” 沈奉只好冷冷道:“给永安王送去。” 身在主院的永安王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问题没得到解决,沈奉又问董太医:“你还有其他的办法阻止皇后怀孕吗?” 董太医:“皇后不喝避子汤的话,唯有每每事后,将雨露排出,如此也不会受孕了。” 沈奉心想,他要是能让狗皇后主动排出的,他至于伤了脖子闪了腰吗? 沈奉:“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董太医:“如此两种法子都试过了,可还是受孕了的话,就唯有去子汤了。” 让他的皇后喝去子汤?怎么不让皇后干脆把他给去了? 沈奉正要发作,董太医又转圜道:“不过这孕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仅要看皇上的身体,还要看皇后的身体,再辅以天时地利,方才可能孕育新生命。 “女子每月最有可能怀孕的日子也就那么几天,那几天里尚且不一定能成,一旦过了那几天,就更不能成了。所以皇上大可不必如此忧虑。” 沈奉一听,精神振奋起来:“那几天是哪几天?” 晚上,沈奉回到北院时,一改白天里糟糕的精神状态,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 要不是从董太医那里了解,他还不知道这女子的身体竟有这么多的窍门。 他通过计算冯婞的信期,已经充分地掌握了哪几天是她容易受孕的日子,除了受孕的日子以外,其余时间都是安全的。 而昨天晚上,正好是个安全日子,即便他播种了,也不必担心她会怀上。 不仅如此,更让他感到暗自高兴的是,往后每个安全日子里,他岂不是都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不得不承认,昨晚的经历又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销魂蚀骨的快乐。 果然,无法自拔有无法自拔的妙处。 第665章 求你爱我 第665章 求你爱我 作者:千苒君笑 今晚也是个安全日子,所以他早早就回来了,脖子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用过晚饭以后,他一扫白天在郡城各处粮仓奔波的疲惫,进盥洗室把自己淘干净。 一到床上,他就贴上来乱舔乱凑。 冯婞迎合归迎合,但也有点诧异:“怎么今天不怕了?” 沈奉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万一狗皇后又有了对策怎么办,遂道:“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你真要是有了孩子,那也等有了再说。在你有之前,我要抓紧行使我做为你夫婿的权利。” 冯婞啧道:“你这儿郎,倒也有所长进。” 后来便顾不上说话了,他一边亲吻她的唇,一边埋头深耕。 沈知常夜里无眠,他总是想起昨晚迷乱的光景,脑子里、思想里都是某个人,与他婉转吟欢,抵死缠绵。 只可惜,那某个人不属于他。 沈知常很是烦闷,出了院子,四处走走。 等他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北院来了。 王府里虽有帝后的护卫,但这北院没有,皇上把护卫们都遣得远远的,就是不想被人打扰。 而沈知常身为王爷,他在自己的王府走动,护卫自是不会拦他。 之前他回回来北院都畅通无阻,眼下也一样。 他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看见院里的灯还亮着。 想了想,他还是抬脚踏进了院子里。 只不过院子里没人,房门紧闭,房中灯火盎然。 正当他离屋檐下只有几步之遥时,倏地停下了脚步。 只因他听见房中传来些许温声细语。 像是轻叹,更像是呢喃。 他站在皎洁孤凉的月色中,忍不住细细听辨一二。 原来是他皇兄在对着她说话。 他从来没听到过皇兄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话语,带着隐忍的求欢的意味。 沈奉的确是难以自持,在得到董太医的讲解以后,他毫无压力,彻底放飞,不用再担心子嗣问题,完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放任、他沉沦,他上下求索、他卖力疯狂。 他的爱意和占有欲在床上到达了顶峰。 他不光爱她,他也想得到她的爱,想得到她更多的回应,想让她全心全意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至 于以前的那些自我催眠,什么他脑子里不可能只有情情爱爱、他不可能为情所困、更加不可能为了皇后做出什么失智之举一类的凿凿之言,全被他抛诸脑后,他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听她说爱他。 起初沈奉只是一遍遍问她:“冯婞,你爱我吗?你心里可有爱我?可有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 后来沈奉便咬着她耳朵说:“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不能再有旁人了。你多看谁一眼,我就想打他。” 到最后,他则是一遍遍低低细语:“说你爱我,说给我听好不好?你能不能多爱我一点?” 冯婞:“少说,多做。” 沈奉:“我不光跟你做,我还要多对你说。” 冯婞隐约笑了一声,那笑也异于平时,隔着门传出来时,有种难以言说的风情。 她道:“床上多说说调情的话也能助兴,那你不妨再求求我试试。” 沈奉:“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求人。” 冯婞叹一声:“在床上就不要摆架子了嘛。” 结果沈奉话头一转,却又满是放低放软的姿态:“不过在床上和在朝堂上不一样,在床上我不是一国之君,我是你男人,我求求你也无妨。” 而后他便一边埋头苦干,一边哑着声音道:“我求你,多爱我一点,好不好?我想要你爱我。” 冯婞:“……” 她瞠了瞠眼,听了这话说不意外是假的,原本只是想逗一逗他,没想到他还真求起来了。 沈奉没等到她的回应,便又道:“求你爱我,你听见了吗,我要你爱我。” 冯婞道:“通常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我都是有求必应的,何况还是在床上。” 说罢,她突然翻身把他骑住。 沈奉哪里还顾得上说话,一张口就忍不住呻吟。 第666章 他真是昏了头了 第666章 他真是昏了头了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虽也识得个中滋味,可她和沈奉相比起来,才真正算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 她乐在其中,却从不会让自己过分沉沦;她也随时迎合,但都始终保持着清醒冷静的状态。 所以她总是能凭她的手段让沈奉在她这里失控,她也总是能够见到他最真性情的一面。 男女这事,自有它的妙处,可她不会因为一时欢愉而迷失了自己。 正如当下,沈奉就没能察觉到房外有人,可冯婞察觉到了。 从那脚步甫一踏入院子里时,她就知道了。 只不过听步子,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更像是永安王那一类装得闲庭信步、清风霁月的人。 所以她也没什么动作。 哪怕是他就站在外面听墙角,她也不在乎。 反正她又没说两句,多数都是沈奉在说。 他乐意听就听吧,多听一点,还有助于他认清现实。 后来人走了,院子里一片静悄悄的。 冯婞这才收拢心神,主动亲上沈奉的唇。 一番深耕劳作之后,已是小半宿时间过去了,对沈奉而言一旦没有了后顾之忧,与之前的体验又大不相同,让他酣畅淋漓。 沈知常离开北院时,步子匆匆的。 那房中的旖旎他不想再听,他脸上满是失意。因而离开的时候,颇有两分落荒而逃之感。 他回自己的主院,不想恰好遇到秋霜从王妃的房里退出来。 房里的灯已经熄了,宁姎也已经歇下了。 秋霜连忙垂头见礼:“王爷。” 沈知常大步走来,二话不说,拖着人就进了书房。 秋霜自然不敢违背,也不想违背。 这次他是清醒的,没有被下药,也十分清楚她是谁。 可才一上榻,都来没来得及入前/戏,沈知常就突然又兴致全失。 他回过神来,有些恼,他在干什么?到底是在泄愤还是在泄欲? 为了某个人,连原则都不要了? 他对这些男女之事从不热衷,这些年来也一直洁身自好,上次也就罢了,是他身不由己,这次却还要明知故犯么,对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做这些? 沈知常伸手揉揉额头,他真是昏了头了。 于是用一种极不耐烦又恼火的声音对秋霜道:“出去。” 秋霜只好拢好自己的衣衫,匆忙而出。 沈知常对着窗外的月色吁口气,当夜也躺下歇了。 到第二天,他照样将所有心绪都掩藏得干干净净,对着帝后也依然面无异色。 哪怕是单独面对冯婞,他的所有言行甚至是眼神,都挑不出一丝端倪来。 沈奉把永安王三年的食邑拟了个定数出来,远超过永安郡里若干官员们所上呈的文书上记载的数目。 不过他要是再继续往下详查的话,可能还会挖出更多,因而沈知常也认了,按照他定的数上缴,只希望缴完食邑,能尽快送帝后两尊大佛离开封地。 沈奉在这永安郡是待够了,该搜刮的也已经搜刮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他无法把永安郡查个底朝天,不过想着剐下永安王一大块肉来,他多少也能安分一段时间。 毕竟没钱干不成事。 随后帝后的队伍开始打包收拾东西,将车马装载得满满的,并很快定好了归期。 他们效率高动作快,沈知常是见识过的,说走就走,就定在明天。 沈知常闭门不出养了好些日,天天敷以珍贵药材活血散瘀,一张脸总算以最快的速度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美貌。 于是他吩咐下去,府里给帝后再准备一场践行宴。 平安跑前跑后,心里也倍感轻松。 明天帝后那两只吞天兽终于要走了,王府乃至整个永安郡终于要回归平静了。 他们要是再不走,王爷就真要给掏得干干净净的了。 沈知常不形于色,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知道在他亲自把帝后送走之前,都不能放松大意。谁知道那两人临时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要是明天他们走的时候,又把他带上回京城,那他真的要骂娘。 第667章 践行宴 第667章 践行宴 作者:千苒君笑 宁姎听说帝后即将启程,还有些遗憾,道:“都还没玩够呢,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随之她吩咐秋霜:“你去酒铺里,让掌柜把铺子的好酒都送到府里来,今晚好生招待皇上皇后。还有,去烟花铺子,将所有好看的烟花/都买回来,今晚放给全城的百姓看。不过准备这些应该需要些时间,让他们在晚上宴会开始时送来即可。” 秋霜应下,赶紧就去办这事。 宁姎自个在房里,弯下身把她妆台的暗屉取出,里面有一个包袱。 打开包袱,却是一些硝石硫磺之物。 她自顾自怪笑两声道:“来都来了,想走就能走么。” 她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所有欺她辱她之人,都该付出代价。 饯行宴上,沈知常叫了郡中若干官员前来作陪,省得狗帝后一味朝他开炮,他是怕了的。 随着夜色缓缓降临,王府灯火明亮,官员们陆续到场,前院正厅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一张张桌几分置正厅两边,呈上一道道美味佳肴。 帝后的位置在正首,沈知常和官员们则依次坐两侧。 只没想到,在开宴之前,王妃竟然来了。 以沈知常对她的了解,她最在意别人的眼光,自己双腿残疾是绝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之下的,所以也没叫人看着她。 她进厅时,众人的目光都看着她,要是以往她的确非常在意,可眼下无所谓了,反正这些人又能见到几回呢。 她道:“给皇上皇后送行,怎么能少了臣妇。要不是皇上皇后对臣妇多加照拂,又哪有臣妇今日,所以今晚臣妇无论如何都是要来的。” 冯婞:“你们夫妇二人总是这么客气,该照拂时就得照拂,我可不会像你这么客气。” 宁姎咬着字音:“也是,毕竟臣妇是亲眼见识过的。” 刚落座,还没动两下筷子,王府的管家便来禀:“王爷,老酒铺抬了许多坛酒来。” 沈知常:“我没让订老酒铺的酒。” 宁姎施施然道:“是我让订的。订的都是铺里的陈年佳酿,否则怎能上得了台面。都让他们把酒抬进来吧。” 管家看向沈知常,等他的吩咐。 宁姎:“怎么,酒都送来了,又让人送回去吗?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也不怕叫人笑话。老酒铺的酒在整个永安郡都是出了名的,用来款待皇上 皇后再合适不过。” 沈知常实在搞不懂她又想干什么,莫非在酒里下了毒? 冯婞道:“送都送来了,又抬回去岂不费力。都抬进来大家一起喝嘛。” 宁姎便看向管家:“皇后都发话了,还不快去。” 管家只得到大门口去让人抬酒。 沈奉没说话,只转头给了冯婞一个眼神:永安王妃准备的酒,你也敢喝? 冯婞看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再看他一眼,眼神不言而喻:莫怕,这么大一屋子的人,酒真要是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上路也不寂寞。 沈奉心想也是,在场的都是永安王的人,要是毒酒能把他们一窝端了,岂不是赚了。 等酒抬进宴厅,他便道:“给各桌分酒。” 只不过在场的都是人精,酒是分好倒进盅里了,可帝后没动、永安王没动,他们也不动。 沈知常道:“既是王妃安排的这酒,王妃何不先敬上皇上皇后一杯?” 宁姎毫不给面子地拆穿:“你不就是怕我在酒里下毒么。” 沈知常顿了顿:“王妃慎言。” 冯婞道:“永安王妃应该不是那种人,我们都相信她。大家不妨都举杯,先干了这杯。” 沈知常和一众官员们:“……” 皇后她有什么怕的,有毒怎么了,趁着有毒大家还不赶紧喝了。 沈奉给她和自己倒了两杯酒,道:“特地给朕和皇后饯行,怎么都不肯动杯?” 官员们感到为难,但又不能违抗皇命,只得慢吞吞地端起酒杯,不住地看永安王夫妇的眼色。 永安王妃作妖了吗? 这酒到底是能喝不能喝啊? 第668章 热闹隆重一点 第668章 热闹隆重一点 作者:千苒君笑 永安王道:“这临时运来的酒,始终没仔细检查,若有不轨之人趁机作乱意欲谋害帝后,则得不偿失。臣弟还请皇上皇后饮臣弟府上的酒吧。” 这话一出,官员们顺势放下酒杯连连附和。 冯婞道:“这酒是永安王妃订购的,永安王你不会是怀疑王妃想趁机作乱蓄意谋害我们吧?” 沈知常:“皇后言重了,臣弟是担心有人在酒铺里或者运酒途中动手脚。” 官员:“是啊是啊,皇上皇后万金之躯,不得不防啊。” 宁姎就看着他们虚与委蛇,而后嗤笑了两声,讥讽道:“一群贪生怕死、虚伪胆小之辈。” 说罢,她倒了一杯酒就先吃下,又道:“要死我先死,诸位这下放心了?” 官员们又开始唏嘘:“王妃这话说的,王爷是担心皇上皇后的安全,又岂是怀疑王妃。” 冯婞:“做人不要太敏感,他们没有指名道姓说是你,你就不要自己给自己扣帽子嘛。” 官员这下放心了,毕竟王妃吃的酒和他们的是一个坛子里分出来的,便举杯道:“微臣等敬皇上、皇后一杯,祝愿皇上皇后一路坦途、顺利抵京。” 觥筹交错,又动了几筷子,然后王府的管家又来禀道:“王爷,烟花楼里又送了许多烟花来。” 沈知常脸色有点不好看。 下午的时候秋霜出去了,平安还问过她的去向,她说是去给王妃买点汤和花。 他便没在意,毕竟之前宁姎也经常遣了婢女上街买这买那的,汤铺里的那些燕窝、人参、鱼翅等补汤,她都挨个吃;还有花市里的奇花异草她也喜欢往房里搬。 可秋霜却没说,汤是酒汤,花是烟花。 宁姎道:“是我让送的,给皇上皇后践行岂能马虎,因而今晚王府热闹隆重一点,放场烟花,也可让全城的百姓观赏一二。” 不等沈知常回应,沈奉也没发话,冯婞便道:“送都送来了,总不好又抬回去吧,倒显得永安王小气了。今晚我们不妨和全城百姓同乐。” 宁姎问管家:“负责放烟花的师傅来了吗?” 管家:“都随同来了。” 宁姎:“那就把烟花搬来前院,放着给大家看吧。” 沈奉转头看了一眼冯婞,低低道:“她又是送酒又是放烟花,显然是另有目的,你怎么什么话都接?” 冯婞:“这毕竟 是在永安王的地盘上,我们也要客随主便嘛。” 沈奉:“这烟花和酒一起,你觉得安全吗?” 冯婞:“不打紧,酒有坛装着呢,烟花是放天上的,不会有危险的。除非永安王妃一包火药把烟花和酒全炸了。” 沈奉想了想,道:“她应该还不至于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毕竟她自己也在场。” 负责放烟花的师傅已经开始了,随着王府前院的上空一声爆破声响,绚烂的花火在夜空中绽放开,五彩斑斓,十分耀眼。 几道烟花盛放过后,很快就吸引了全城百姓们的注意。 人们纷纷出门走上街来,寻个空旷点的高阔点的地头,专心欣赏观看起来。 大家热闹地谈论着,永安王真真是阔气,前有挥金如土买了三条街赠皇上皇后,后又有这般隆重盛大的烟花宴,也算是尽全了地主之谊。 不光百姓们,宴厅上的众人也都不由转头看向门外。 花火一闪一烁的,把厅上映照得也别样灿烂。 官员们盛赞烟花华丽,沈奉淡淡看了两眼,却觉得很一般。 虽然现在朝廷也没钱,但去年以前朝廷有钱的时候,逢年过节都得办一场烟花宴,不知比这华丽多少倍。 最好的他都见过了,还看得上这? 皇后可能还没来得及见到宫廷的烟花宴,但京城里的烟花宴她也见过不下数次,哪次不比这永安郡的好? 所以这区区几笼烟花,还不至于让他俩看花了眼。 然,将将这么想,他转头却发现身边的皇后着实看花了眼,还和官员们一起怒赞,如痴如醉地感叹:“没想到在永安郡还能看见如此美丽的烟花,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沈奉:“……” 第669章 说点就点,没得商量 第669章 说点就点,没得商量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便问她:“有那么好看吗?比京里的还好看?” 冯婞:“我现在又看不到京里的烟花,眼下看看这个也不错。” 沈奉:“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宫里的烟花比这好看多了。” 冯婞:“宫里的烟花固然好,但朝廷在短时间内应该也没钱再放烟花了。这个又不花钱,就不要那么挑剔了嘛。” 听了她的话,沈奉也鬼使神差地抬头往外多看了两眼。 冯婞抻着脖子歪着头往外看,他也抻着脖子歪着头看。 又一笼花火biu~地升上夜空,哗地绽开,把夜色都照亮,正当大家都在往外看时,忽然一道声音在厅上惊呼:“永安王妃,你在干什么?!” 众人当即拉回眼神,朝永安王妃看去,不由大惊失色。 就见她一手拿着一个包得结实的油纸包,一手拿着个火折子,已经将油纸包的一根导火索给点燃了。 她趁着大家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点了导火索以后,就用力把油纸包往厅门口一扔,而后才道:“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点火药罢了。” 众人:“……” 要知道厅门外的屋檐下还摆放着一坛坛的老酒,院子里还堆放着一笼笼的烟花。 那油纸包不大,只巴掌大的一小包,宁姎在来的时候就揣在怀里了,她坐着轮椅,又有谁能够察觉。 在席上她把东西掏出来,说点就点,没得商量。 而且她把点燃的油纸包没直接丢在厅里,而是丢向门口,隔着距离谁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跑去把那导火索给熄灭?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有那工夫,还不如尽量躲得远远的呢。不然要是冒险去熄灭导火索,时间把握不好的话,还有可能被炸成一块块的。 于是所有人包括永安王沈知常在内,都第一时间往大厅里侧、帝后所在的方向躲避。 宁姎没骗他们,那果真是火药。 沈奉麻了:才说她不至于做出这么疯狂的事,结果呢!他差点都忘了,她连皇陵都敢炸,还有什么是不敢的!你说她自己也在场应该不至于让自己身陷险境,可当初炸皇陵的时候她不也在场、还砸断了自己的腿吗! 不过冯婞及时拉他一把,他便顾不上生气了。 沈知常则是一脸日狗的表情:这蠢妇没有最疯只有更疯!他怎么就一再小瞧她!是谁让她到这里来的,是谁 准她又送酒又放烟花的?! 哦,他想起来了,是皇后。 他生怕又出幺蛾子,原本是不让宁姎送酒放烟花的,可偏偏那狗皇后生怕她不够添乱,是来者不拒! 他现在是明白这蠢妇的用意了,不是在酒里下毒,也不是单纯地想赏烟花,而是酒和烟花/都是易燃之物,火药一引,能有个什么好结果? 这下好了,炸了! 砰! 导火索一燃完,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宴厅都跟着猛地一震三颤,浓烈的烟雾弥漫开来,火光四溅。 顿时里里外外的人声慌乱惊叫不已。 只有宁姎不慌,非但不慌,她看着众人抱头鼠窜,还高兴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堂堂王爷,一众达官显贵,全都似那过街的老鼠!真真有趣至极!” 浓烟充斥,宁姎笑着笑着,又剧烈地咳嗽。 厅门前全被熊熊大火所阻断,众人根本无法逃生。 沈知常这种时候还不忘帝后,高呼一声:“保护皇上皇后!”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不能让帝后跑了! 结果大家慌忙寻找了一圈,有些懵:咦?皇上皇后呢? “在上面!”有人叫道。 沈知常抬头一看,就见狗帝后已经爬到了房梁上…… 原来方才大家纷纷往里躲时,冯婞和沈奉就已经抓着帷帐顺着房柱往上爬了。 沈奉三下五除二捅破了屋顶,冯婞与下面众人好言相劝:“别愣着了,门口是出不去了,大家都赶紧顺着柱子往上爬吧。” 众人:“……” 这光溜溜的柱子让他们怎么爬! 第670章 没想活着出去 第670章 没想活着出去 作者:千苒君笑 城中百姓们看烟花正看得迷眼,率先有人道:“是我眼花了吗,王府好像有很大一股浓烟。” “这个再正常不过了,一次放这么多烟花,难免有烟。” “可我怎么还看见,烟花好像在那边到处乱蹿呢。” “我瞅瞅呢。” 站在高处的人率先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花火没往上空升,而是像鞭炮一样在王府各处闪现。 浓烟滚滚下,火光逐渐亮开来。 有人道:“哎呀,王府好像烧起来了。” 王府正手忙脚乱地集结所有人力,开始营救。 “快,快去池塘打水来扑火!” 当周正带着禁卫军冲过来时,看着熊熊燃烧的大厅,不由神情万分凝重,大喝一声:“皇上!皇后!” 要不是折柳摘桃及时把人拦住,估计周正已经裹着一层湿棉被往里冲了。 周正十分焦急:“皇上皇后被困里面了,你们拦我做什么,还不一起去救人!” 折柳:“麻烦周统领先看看情况。” 摘桃指着那边:“皇上皇后不是在那吗?” 周正扭头一看,才发现帝后正好好地站在那边回廊下观看呢。 周正心头一松,就听冯婞道:“虽然我们出来了,但永安王夫妇俩和各位大人们尚还在里面,人还是要救的。你和你的人莫挡道,把你手上的湿棉被让出来,这样别人才好往里冲。” 周正很听劝,立刻勒令所有禁卫军都闪开,不要妨碍别人救火。 火已经烧进厅里了,随着一盆水一盆水泼来,门口的火势稍小一些,有人裹着湿棉被冲进去。 宁姎在火海里大笑:“烧吧,烧大一些,烧旺一些,把所有人全都烧死!哈哈哈哈哈……你们不想让我好活,我也不让你们好死!” 有些人在里面烧起来了,嚎叫不已,沈知常被人救着往外冲时,宁姎死死扒住了他的腿。 但最终还是没能拦得住他。 沈知常被救出来了,但他出来时十分狼狈。 身上衣服被烧破了,浑身脏污,脸上也是黑黢黢的,他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来,闷头一鼓作气冲出去以后,才得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再看宁姎,仍在厅上,浓烟和火光下,依稀可见她身影,她依然在嬉笑怒骂。 王府上下,却无一人提出要冲进去救她。 火势已经太大,整个宴厅都烧成了一片火海,便是想进去也难以进去了。 王府里没人救她,沈奉和冯婞就更不会出手了。 今晚是她一手布置的局,目的是把厅上所有人都烧死。现在大多数人都逃出来了,她却没能逃出来,总不能还指望她想害死的人反过来去救她吧。 这世上可没那么多大善人。 宁姎大概自己也知道,这种时候没人会救她,所以她一开始就根本不抱希望能活着出去。 她只是觉得很遗憾可惜,居然让他们给逃掉了。 她早就不想活了,只恨没能多拉上几个垫背的。皇上、皇后、永安王,哪怕他们其中一个陪她一起死也好。 她希望自己能烧成一抹飞灰,什么都不要剩下。这样她也就不会留下任何丑陋的姿态给别人瞧见。 她还是以往上京里人人称赞艳羡的太傅之女,是独一无二、才貌双全的贵女。 她的意识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风光无限,眼高于顶,若非双腿支撑不起,她定是要起身在这火海里翩翩舞上一曲,火中起舞,她也算是举世无双了吧。 后来她哼起了歌,挥起了衣袖。 试图留住她最后的尊严。 燃烧的屋粱横木时不时落下,最终将她吞没。 在场的人乱成一锅粥,有人胆战心惊,有人庆幸有惊无险,还有人觉得永安王妃用心歹毒死有余辜,唯独没人觉得她可惜。 唯有廊下的冯婞叹:“给了她一次活命的机会,她竟也不知道珍惜。” 沈奉:“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冯婞:“人与人的想法的确是不同。若换做是我,我肯定不会在厅上扔火药,要扔也等自己出来再扔嘛,然后在廊下观看厅里的人逃生岂不更有趣。” 第671章 人是物非 第671章 人是物非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你和她不一样,遇事你想的是怎么活着,而她只想着同归于尽。这又与每个人的经历有关,只有经历过生死磨难的人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而从小活在温室里的人,没吃过苦头,也没挨饿受冻过,他们锦衣玉食受万众瞩目,是不会懂的,一旦遭受苦难,就只想着玉石俱焚。” 前厅的火还没灭,沈知常都没缓得过神来,这时管家也满脸乌黑地焦急跑来禀道:“王爷,今晚的烟花太多了啊,这天干物燥的,今晚又恰巧有风,烟花不受控制到处乱飞乱溅,火星窜到了后院,好几处地方都已经燃起来了呀!” 先前王府所有人都顾着救前厅的火,等发现后院也有火光时,跑去一看火势已经很大了。 冯婞往后院的方向望了两眼,道:“好像烧得真的很旺。” 沈知常也往后院看了看,着火的后院各处对应的上空都被烧亮堂了,他实在难有好脾气,对管家吼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去救火!” 沈知常转头又向沈奉道:“还请皇上借臣弟些人手。” 这天晚上,永安王府是个不眠夜,全城百姓也大都跟着看了大半宿的热闹。 起初百姓们是出门来看烟花,后来看着看着,只见王府上空浓烟滚滚,百姓们又到处找个地势更高的地儿看王府的火情。 以至于,原本街上已经打烊的酒铺茶楼见城中如此热闹,赶紧又开门做起了生意。 尤其是临街有二楼三楼的铺子,几乎是座无虚席。 人们一边喝酒吃茶,一边观看王府进展,简直比中秋过年时还要热闹。 “好好的王府怎么烧起来了?” “肯定是烟花放多了,一不小心走火了。” “今晚风恁的大,这得烧多久哇。” “看见没,好像后院也起火了。” “恐怕这一时半会是灭不了的了。” 不光茶楼酒铺,一些百姓还爬梯上了自家的屋顶,就是为了能看得清楚些。 一直到后半夜,百姓们都困了,王府的火还没能扑灭。 随着浓墨般的夜色一点点褪去,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永安王府一片寂静。 上上下下所有人员,都撤退到了附近的小巷中安顿。 帝后也在马车里临时将就了一晚。 好在他们计划第二天一早要出发,所以 马车前一晚就已经安置妥当了。 天色蒙蒙亮时,冯婞和沈奉从马车里出来,看了看王府,还有浓烟往上空冒,好似王府上空的天色都比别处更暗些。 冯婞道:“一晚上了竟还有烟,可见这王府家大业大,一晚上都烧不完。” 沈奉道:“去看看。” 一路往正大门走去,王府的院墙无一例外全都被烧成了黑色。 最后两人站在大门前,险些都有些不认得这就是低调奢华的永安王府了。 府门前的牌匾被烧得黑黢黢的,虽然还没完全掉,但也歪歪倒倒地挂着,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上面烫金的“永安王府”四个大字也烧没了,只剩下块炭黑的板板。 整个门楣都是乌黑的,哪里还看得出半分以往的格调。 两人进了门,就见永安王也站在前院里。 他默默地杵在那里,不知道杵了多久。 两人站在他身边,一起看这眼前的光景。 这一眼看过去,基本上没什么阻碍,能直接看到后院去。 因为该烧的屋舍林木都已经烧了个精光,有的直接烧成废墟,有的还剩下个冒烟的空架子。 冯婞难免感叹:“想当初,我们刚来这里时,这王府是亭台楼阁、美不胜收,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就人是物非。” 沈奉:“原本永安王也算家底颇丰,为尽地主之谊掏干了底,没想到大火无情,现在连家也没有了。” 冯婞:“这也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遇祸事精神衰。不过万幸的是,永安王人没事就好。” 沈奉:“那么大的火都能跑出来,倒也是个命大的。” 冯婞:“可见永安王是有福之人。” 沈知常:“……” 这狗帝后你一言我一语,看他笑话的同时,还不忘把他当傻子哄。 第672章 不忘再插他两刀 第672章 不忘再插他两刀 作者:千苒君笑 焦心了一晚上,沈知常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脸上黑灰狼狈,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一身,衣上破洞连连。 他现在想洗脸的话,说不定从哪个废墟旮旯里还能掏出个铜盆来,只可惜池塘里的水已经差不多烧干了。 想换衣服更是没得换了,他院里基本上烧得连条裤衩都不剩了。 沈知常的脸色,三分灰败三分颓丧四分落寞,心境更是前所未有的消沉。 他紧绷了一晚上,此刻精疲力竭,再也绷不住,也不想绷了,身体一栽就一屁股跪坐在地上,道:“的确,原本臣弟屋宅安宁,家境殷实,自从皇上皇后来了以后,臣弟就没遇到过一件好事,到如今更是底没了家也没了,一无所有。” 冯婞点点头:“的确,这段时间永安王你比较倒霉,我们都是亲眼所见的。你不光没了家没了底,连妻子也没了,真真是家破人亡,孤家寡人。不,应该是无家寡人。” 沈知常:“……” 他都已经这样了,也不忘再插他两刀么。 冯婞:“不过我们比你要幸运一点,幸好昨天该打包收拾的东西都已经搬到车上了,否则这场大火下来,我们也什么都不剩了。” 沈知常:“……” 不光要插他两刀,还要再撒把盐。 沈知常问:“皇后到底有没有明白臣弟的意思?” 冯婞:“明白,我们都明白。真没想到,永安王妃竟做出如此逆天之举,不过想追究她的罪责也无从追究了,她应该也已经烧成灰了。所以永安王你心态要放平,罪魁祸首已经伏诛,老天爷替你报了仇。” 沈知常:听她这话,她明白个屁。 要不是他们非要来永安郡,他会遭受这接连的打击吗?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这一切全都因他们而起! 按照帝后的厚脸皮,即便意识到了,他们也绝不会承认有他们的责任在,他们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所以跟他们扯,到最后也只有自己生气。 沈知常便道:“罢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皇上皇后何时启程,干脆把臣弟也一并带回京吧。” 沈奉很直接:“我们很快就启程,朕不会带你走,不然回京还得供着你,你就留在你的封地重建家园吧。” 沈知常坐在地上继续消沉:“那你们要走赶紧走吧,臣弟就恕不远送了。” 他真是多一眼都不想再看见 这两人。 沈奉道:“永安王妃纵火,朕若追究罪责,你也难辞其咎,不过看在永安王妃一心也想烧死你的份上,朕便不予追究了。你应该反思反思,你哪里做得不足,才致使这场大祸。” 临走时冯婞还劝他:“永安王,想开点。人生就是这样,处处充满了惊喜和意外。” 随后两人走出这座废墟大门,折柳摘桃把马车驾来,他们登车离开。 后面的大队伍也陆陆续续跟上,过街离城。 街上的百姓们无一例外都在谈论昨晚的大火。 “听说王妃昨夜葬身火海,永安王今早还坐在废墟堆里哭呢。” “我听见了,那哭声都在整条巷子里久久回荡。” “永安王也算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了。” 此刻,沈知常坐在地上看着他辛苦经营起来的王府,他的确想哭,但欲哭无泪。 狗帝后满载而归,留给他这么大个烂摊子,他都不知道该往何处开始收拾。 管家来请示,他也只能有气无力地吩咐:“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随后王府上下就去刨各个废墟堆了。 这时平安来禀:“王爷,皇上皇后这次终于出城了。” 沈知常:“我这里没钱也没地方再招待他们,他们不走留下来吃土吗。” 平安有些疑惑:“只是他们这次没走北城,而是走的西城,莫不是还要去其他的地方?” 沈知常顿了顿,道:“这是打算把永安郡其他各地都巡查一遍吧。” 平安神色有些凝重:“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王爷,属下这就去把人转移!” 沈知常:“你贸然转移,他们只会发现得更快。无妨,都是些寻常老百姓罢了。” 第673章 巡查诸地 第673章 巡查诸地 作者:千苒君笑 回京前往永安郡各地巡视一番,也是沈奉早就打心底里做好的决定,只不过一直没宣之于口。 他特意看了一下永安郡的舆图,从西城门出,往南绕一圈,再往北行,效率最高,也不走回头路。 到地方城镇后,沈奉也不对外表明身份,只在城镇短暂停留,询问些城中事务,便又去往下个地方。 城中知县、知镇等地方官员,极少遇到这样浩荡的一支朝廷的队伍,因而也十分谨慎接待。 百姓们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队伍过城而去时,百姓们还在议论:“这是哪个官老爷哇,排场竟这么大。” “你没看见那一车车拉载的东西么,我数了一下,足足有几十上百车!” “这得多贪才能攒下这么多啊,他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街!” 于是后来,沈奉每到一个地方就听见地方百姓背后里说他:“你知道吗,咱们这里来了一个巨贪的大贪官,简直贪得无厌!上头怎么也不管管!” 沈奉表示:他就是上头! 永安郡的各地城镇总体比较太平,连年也没什么天灾,百姓生活安定,每年收成也稳定。 只不过处理了几个霸占十里八乡大片良田沃土的大地主,他们压榨百姓,使得附近农民年年辛苦种地,还年年无粮为继。 当地的农民们也试图反抗,可他们势单力薄,绝大多数时候都被大户地主给压下来了,其中涉及了多少条人命不得而知。即便少数闹到了官府去的,最后也能妥善地解决。 沈奉一查就能查到地主手下的田土资产来路不正,为祸一方证据确凿,故命人查办,将强抢而来的土地归还给当地的百姓。 地主不服,冲沈奉道:“这里是永安王的封地,你问过永安王了吗?” 他们之所以能持续到今日,是因为每年都会向永安王“上贡”,而且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们这里又是些小地方,只要与上头打点好了,自然事事顺利。 没想到这横空来了些官,说把他们端了就端了。 沈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何须问永安王。” 他们到的最后一个县,是酉县。 这里没有地主,也没有鱼肉乡里的事发生。 而是一个异常和谐安宁的县城。 县城里的县令也十分尽职尽责、为民着想,处处考虑民生,百姓一有任何事求助到衙门,县令都 会命人去解决。 哪怕是芝麻大点的小事。 于是,沈奉去到县衙的时候,发现县衙里很空,除了知县,见不到其他的差役。 随同沈奉身边的大臣就问:“这衙门,就你一人做事吗?” 知县应答:“上官请见谅,衙门诸人都外出办事去了,只余下官一人看守。” 大臣:“全都外出办事去了?我们来时见县里还算安定,怎么你们衙门这么忙碌吗?” 知县:“都是为民办些琐事罢了。街头那家的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下官差人去帮人寻了;街尾这家要出门办事没人看管稚子,下官又差人去帮忙看一看孩子。全衙十二名差役,加上师爷一共十三人,每天都为这些零碎之事奔波。” 大臣们包括沈奉在内都觉得奇。 他们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县城的。 大臣惊讶:“就只有这些事?” 知县:“酉县地方小,也不繁华,没什么大事发生,只有这些与百姓们息息相关的小事。不过衙门里偶尔也会处理一些案子,但都不是什么大案,绝大多数都是邻里纠纷。” 冯婞与沈奉进城以后分开走的,沈奉去了衙门,冯婞则带着折柳摘桃去感受一下当地的民风。 从衙门出来后,沈奉是在一处街边摊上找到她们的。 冯婞招呼沈奉和徐来等人进摊来坐下,道:“在这样的天里尝尝这里的梅子冷汤茶,清凉又解渴。” 折柳就招呼老板娘给他们都来一碗。 第674章 世外桃源 第674章 世外桃源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尝了尝,有梅子的酸甜味搭配着一抹茶味,且都是冷汤冷茶的,的确颇有特色。 棚里阴凉,在阴凉地坐一会儿,人都清爽了不少。 这县里不算繁华,但街上也是人来人往,有几分热闹。 摆摊开铺的不少,客人们进进出出,都会热络地打招呼,有的还会站在门口家常几句,可见平日里已经很是相熟了。 周正道:“走了这么多县,还是第一次见县里的人这么和睦的。” 徐来:“可能是因为县城小,城里的人彼此了解熟悉。” 后来他们看见两名官差抱着只狸花猫路过。 周正:“他们还真给人寻猫去了。” 卖茶汤的老板娘一看便知这两桌客人是从外地来的,便笑趣道:“这狸猫可是张家娘子的心头肉呢,要是不给她找到,她怕是得上吊。” 冯婞:“看来这里的官府的确比较亲民。” 老板娘笑道:“有事找官老爷准没错。” 帝后几千人的队伍这小小的县城可容纳不下,因而都是在城外驻扎。 只有帝后及身边的少数臣子护卫进城一看究竟。 随后在老板娘的引荐下,带他们去了一家客栈入住。 客栈是由另一位老板娘和她家尚未及冠的弟弟一起开的,冯婞他们进客栈后,老板娘也十分热忱地让后厨准备可口饭菜。 沈奉跟冯婞说了一下县衙的情况,冯婞道:“我也注意到这里的人安居乐业,这街街巷巷人人做点小生意,日子过得安逸知足。我们应该是误入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永安王封地里竟然还有这样一片乐土,怎么也没听他说一说。” 沈奉:“他不说,说明这其中就有蹊跷。” 冯婞:“也可能是不想这片乐土被外界所打扰吧。” 沈奉:“真要如此,我也该去取取经,看看怎么向这酉县学习,让大雍其他地方的百姓也过上这种日子。” 冯婞道:“取经可以,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适合成为这样的乐土。世上追名逐利的人占多数,有了利益就不可能与世无争,也就成不了世外桃源。” 沈奉:“那这县里,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摆摊的摆摊,不也同样涉及了利益。” 冯婞:“也有可能他们之间的利益互不冲突。不过到底如何,也得我们去了解了才能知道。” 来都来了,这世外 桃源的秘诀在哪里,总归是要弄清楚的。 两人在县城了逛了半天,买了不少路上吃的用的,成衣铺子也进去买了两身新衣服来穿。 他们去的大多数铺子里,老板娘都是十分热情的,按照两人的需求给推荐东西。还有少数一些铺子,没有老板娘,也是年过半百的中老年夫妻开的,不过也都非常和气。 县城里设有公塾,城里的孩子都能去公塾里读书。 冯婞和沈奉从那公塾门前路过,听见里面传来孩童们稚嫩的朗朗书声。 他俩逛街回来时,恰好遇到公塾放学了,孩童从公塾里欢腾地跑出来,在街上嬉笑打闹着一路回各自的家。 冯婞感慨:“真是个安宁祥和的好地方。” 沈奉望着那些跑远的孩子背影,问:“你就没发现什么吗?” 冯婞:“当然发现了。” 沈奉:“说说看。” 冯婞:“这些老板娘们无论是做吃食还是做衣裳,手艺都很不赖。” 沈奉沉吟:“重点是老板娘,没有老板。我们走了半个县城,遇到的人大多都是老弱妇孺,真正年轻力盛的男儿并没有几个。” 回到客栈,沈奉跟老板娘的弟弟聊了两句。 沈奉问他:“你们这客栈就你和你家姐经营,要是人多忙不过来的时候怎么办?” 少年答道:“人多的时候,街坊大娘大婶们都会来帮忙。” 沈奉:“你姐夫呢?” 少年当即有些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虽然我姐夫不在,但我们家的人可多了,出了门只要喊一声,立刻就会有人来帮忙,你别以为客栈是我姐在经管,你就想打什么歪主意。” 沈奉:“……” 沈奉道:“你放心,我对你姐不感兴趣。” 第675章 各自有自己的事业 第675章 各自有自己的事业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啧道:“小郎君,你姐不用你担心,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长得这般白净清秀,肯定很招很多人喜欢。” 少年猝不及防被夸,原本的警惕心态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另一桌的折柳摘桃开始搭腔,折柳道:“你就是这客栈的一道风景,我们先前一进来,光是看见你,就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嘴上道:“有这么夸张吗?” 摘桃:“我们眼光很高的,我们说你好,那肯定就是好。我要是再年轻几岁,说不定就要追着你跟你谈谈风花雪月了。” 少年挠挠头:“我也没那么好,就是个一般人。” 冯婞:“欸,我们年轻人千万莫要妄自菲薄。一定要正视自己好的地方,包容自己不好的地方,学会自己赞赏自己。” 而后沈奉就眼睁睁看着,对他警惕的少年,被皇后三人组你一言我一语哄成了朵花,不仅卸下了防备,脸上还有了笑容,对皇后三人组一口一个“三位姐姐”,叫得好不顺口。 沈奉身为一个旁观者,也就能深刻体会,这三人的嘴真是能把鬼都哄麻了。 少年便不再介意说起他的姐夫:“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姐夫外出务工了。虽然客栈都是我姐在操持,但我们有县老爷保护的,要是有人敢在客栈里惹事,县老爷就会带人来把他们抓走。” 折柳:“开着这么一家客栈,尚且忙不过来,怎么还用你姐夫外出务工呢?” 少年:“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事业。” 摘桃:“怎么县城里都没什么年轻的儿郎呢?” 少年:“都外出了。” 冯婞摸摸下巴,道:“看来也不是人人都向往这世外桃源,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折柳问:“他们都外出务工了吗?” 少年点头:“是啊。留在咱们这小县城又没什么前途,都想出去闯一闯呢。” 冯婞:“人往高处走,这倒也说得过去。说明你们这县城里的人都很有干劲和奔头。” 摘桃又问:“那你姐夫都是多久回来一趟?” 少年:“几个月吧,回来待几天就又要走。” 折柳:“镇上的其他儿郎也是吗?” 少年:“大差不差吧。” 帝后在这酉县停留的时间比在别处要长些,皇后三人组对这里比较感兴趣,毕 竟这镇上也算得上是女子能顶一片天了,很是对她们胃口。 于是她们这里遛遛那里逛逛,女子之间很好说话,一旦交流起自食其力、自给自足的心得来,那便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有女子道:“家里没个男人,刚开始还不习惯,什么都要自己操持,感觉生活又苦又累。” “可不是,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我嫁人是为了什么,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不过慢慢习惯以后就不这么想了,我越发地感觉现在的生活有滋有味。” “自己赚钱自己花,日子我们照样过,这男人也不是非要不可。” 折柳:“有钱赚有钱花,事事能做主时时能安排,儿郎也就是锦上添花了。” “几个月才回来一趟,花/都谢了还添什么花,我都不想让他上我的床。要不是这县里的男人大都出去了,我早就改嫁了,谁还等他。” “说真的,回来又脏又臭,我也不想伺候。” 冯婞好奇:“总不至于是去掏粪了嘛,怎么个又脏又臭法?” “男人嘛天天在外奔波,衣服像穿了个把月没换,一身恶臭,还胡子拉碴令人作呕。” 冯婞叹:“男人几个月回来一趟,还往家里拿钱,不缺钱花也不缺事做,这种日子属实是自由。” 有年轻妇人道:“也不一定是几个月就会回来一趟,还是分人。有的三五月回来一趟,有的半年乃至一年都不见回来的,就说近的,街头卖酸辣汤的刘家那娘子,她的未婚夫就一年没回来了。” 第676章 酸辣汤 第676章 酸辣汤 作者:千苒君笑 其他人道:“还有些家的男人,一出去就杳无音信,至今都没回来过呢,也不见捎钱回来,我们都猜测,那些男人要么是在外面另成了家,要么是出了什么意外。” 摘桃有些不解:“这县城安宁祥和,也不是那种贫瘠之地,我看大家日子都过得不错,怎么县里的年轻男人还都要出去务工,留在县里好好安家谋生不行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里一开始可没有酉县,是后来才建成的。我们一开始也不是这里的人,而是从各个地方搬迁来此的。家里的男人原本就有一份差事干着,便一直没换。” 冯婞:“原来如此。换了个新地方,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折柳问:“这搬来县城,反倒与自家男人聚少离多了,岂不是很不方便。” 妇人道:“虽说有点不方便,但这里有新房子住,还有铺子可开,还能凭手艺做点生意,日子肯定比以前要好。家里男人有钱给,我们又有新房子住,谁还在意聚少离多啊。” 冯婞点点头:“说得很在理。” 从她们口中得知,这镇上在外务工的男人,各行各业都有。 有挖煤的,有走商队的,有出海的,等等等等。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大家各回各家。 冯婞三人也往客栈回,路上折柳道:“听她们说了这么多,都没什么异常,但就是这个地方给人感觉哪里不对劲。” 摘桃:“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冯婞:“想不明白的事就莫想了,只要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不用理会。” 走过街头时,看见一处小铺门前支着的摊,摊前挂着个条幅,上面写着“酸辣汤”的招牌。 冯婞呲道:“突然想吃酸辣汤了。” 于是三人转头就朝那摊铺走去。 摊铺里有一抹身影正在忙碌。 因为正到了饭点,里面客人挺多。 折柳道:“卖酸辣汤的,这不就是她们先前说起的刘家娘子吗?” 三人进去找一处空桌坐下,冯婞招呼道:“听说老板娘这里的酸辣汤远近闻名,且来三碗我们试试。” 老板娘回过头来看她们一眼,面上挂着让人舒服的温和笑容,道:“三位先等等,等我煮完前面客人的,就给你们煮。” 冯婞道:“不慌,你慢慢煮来就是。” 沈奉在客栈里等冯婞回来吃饭 ,结果到饭点她迟迟不回,他便只好出门去找。 县城就这么大点,他也不难找,很快就找到了街头摊铺这里来。 彼时皇后三人正吸着粉嘬着汤,冯婞朝他招手:“这里。” 沈奉黑着脸走进来,道:“等你吃饭你不回,倒在这里吃起了旁食。” 冯婞便对老板娘道:“再给他们每人来一碗酸辣汤。” 于是折柳摘桃就捧着碗去跟周正他们一桌了,给沈奉腾位置。 一碗刚做好的酸辣汤呈在沈奉面前,这么热的天,他本不想吃这种东西,但狗皇后劝他:“你试试吧,不错的,这酸菜配上细粉,再加几片牛肉,果真是美味。” 沈奉拿筷的动作一顿,这话似曾相识,不过他并未说什么,而是品尝起来。 冯婞又道:“的确跟别处吃到的不一样,难怪总是让人心心念念。我要是离开此处再吃不到了,我估计也会想。” 沈奉:“这有何难,把她带回京去,天天做给你吃。” 冯婞:“那不行,她是要留在这里等她未婚夫的。” 沈奉抬起头来,眼里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三言两语间,他便知晓,她已打听到不少的消息。 而隔壁桌的周正,脑筋再迟钝,当他看到端上来的酸辣汤时,也还是想到了什么。 徐来和董太医不了解前情,尝了几嘴,都觉得味道不错。 董太医叹道:“没想到人在外地,还能吃到这样的地方美食,也算不虚此行了啊。” 第677章 你莫等他了 第677章 你莫等他了 作者:千苒君笑 周正不免想起,当初帝后在审天宝寺行刺的死士时他也在场,那个死士就点名要吃酸辣汤。当时还是他去叫御厨做的,结果做出来的不合他口味。 眼下他拿筷子撬了撬,汤里有细粉,有酸菜,还有牛肉,跟那死士要求的是一模一样。 周正抬起头来,想向沈奉说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都能想到的事,想必帝后肯定也能想到,用不着他多嘴。 最后一行人把酸辣汤吃得干干净净,尽管天儿热,但也丝毫不影响这酸辣汤开胃。 老板娘还来询问:“我见各位面生,应该是路过此地的吧,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冯婞道:“你看我们都吃得见底了,你就说合不合吧。” 接下来好几顿,冯婞三人顿顿都来这摊,甚至连晚上宵夜也来这里。 一来二去,她们和老板娘也就熟悉了起来。 每次老板娘还额外多给她们一些牛肉。 老板娘笑话道:“再好吃的东西也禁不住这样顿顿吃,要不了多久就会腻的。” 冯婞:“不碍事,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离开,腻了也吃不着了。” 她们一直待到了晚上收摊,晚上起风了,浓云密布不见星月,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但三人却不着急离开。 听见有闷雷声,老板娘得把外面的摊棚全都收进来。 冯婞见老板娘收拾,就让折柳摘桃去帮忙,她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忙吗,你家里人呢?” 老板娘感激她们搭把手,一边忙碌一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我没有家人,孤女一个。” 冯婞:“可我听说你有一个未婚夫。” 老板娘神情愈加柔和:“是有的。我是他救回来的,无依无靠,后来也就跟着他了。” 折柳:“只是我们听说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老板娘:“他有他的事要做。” 摘桃:“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老板娘:“他是镖师。专门负责押运护送的。” 冯婞:“这行不太好干,现在外面这么乱,动不动就是刀口上舔血的。” 老板娘眉间笼罩上一抹愁绪:“我也知道。上回他走的时候还说他要去运一趟货,最迟三五月就会回来。” 冯婞道:“我想我应该是见过你的未婚夫。 ” 老板娘身子一震,猛地抬起头来,急切地转头望向她:“你见过?你在何处见过?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他一年未归,是有别的什么事耽误了吗?” 冯婞道:“上回我遇到一个镖师,他说他吃过一种酸辣汤,跟我形容了一下,今时我到你这里一尝,就是他说的那种。你这里的酸辣汤,别处应该没有吧?” 老板娘眼圈一红,用力摇头:“别处没有,别处不可能会有的。这是我自己钻研做出来的,酸菜是我自己腌的,牛肉是我自己卤的,汤也是我自己熬的,别处没有这样味道的。” 冯婞:“那他应该就是你的未婚夫没差了。” 老板娘:“他……你上次见到他时是什么时候?” 冯婞:“大概几个月前吧。” 老板娘:“他还好吗?” 冯婞:“你莫等他了。” 老板娘:“为何?” 冯婞:“他身边有了一个漂亮的女镖师,与他志同道合、情投意合,听说那女镖师家里就是开镖局的,当时两人正谈婚论嫁。这几个月过去了,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云层里银光闪闪,雷声忽远忽近。 老板娘:“……” 夜色不早了,冯婞从摊铺里出来时,对她说道:“你便是再等到老,也不可能等到他的。往后,你好生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她踏出门口时,老板娘轻声问:“那他怎么还向你说起我做的酸辣汤呢?” 冯婞:“你不会以为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只要抓住他的胃就可以了吧,他或许会贪恋一时,但如你所说,同一种东西吃久了也会腻的。你做的汤,只有他饿了的时候才会想起。” 老板娘无力地跌坐在座椅上。 冯婞一出门,怎想这雨说来就来,雨声由远及近,浇淋着远近的屋舍和街道。 她抬眸一看,发现沈奉竟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街边的屋檐下等着她。 他手里还拿着伞,不止一把。 他撑开了一把伞,将另外两把递给了折柳和摘桃。 第678章 处处都是假象 第678章 处处都是假象 作者:千苒君笑 有伞总比没伞好,冯婞欣然接受,主动走到他伞下去。 两人并肩走进了雨里。 雨水落在伞纸上,声音哗哗啦啦的。 沈奉问她:“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未婚夫已经死了。” 他方才都听见了。 什么镖师,她未婚夫分明是个死士。 而且还是想谋杀帝后的一名死士。 只是听起来,她并不知道她未婚夫在外干的是些什么勾当。 冯婞道:“心上人死了会难过很久,可能留下的遗憾一生都难以释怀;可若说他变心了,至少难过一阵后,还能重新开始。” 沈奉:“是吗,可若换做是你,心上人变心和心上人死了,你更能接受哪一个?” 冯婞看他一眼:“你提的这个问题很好,我当然更能接受心上人变心后死了。” 沈奉:“……” 他却觉得这个问题不怎么好,感觉好像在咒自己。 而且她不是个会为了感情的事心灰意冷、踟蹰不前的人。 随后沈奉正色道:“这里看似个世外桃源,实则处处都是假象。这卖酸辣汤的女子的未婚夫说是个镖师实则是个死士,那县上其他外出务工的男子呢?他们可能不是去挖煤了,也不是去走商队了,而是全都是死士。” 冯婞:“很明显,住在这县里的都是他们的至亲至爱。与其说大家是从各地搬到此县来生活,不如说大家是到这里来当人质的。只是人质并不知道自己是人质。” 沈奉冷声道:“永安王果真豢养有大批的死士。” 冯婞:“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当初我回西北搬兵时,路遇多次伏击,他们的实力与夏邺的死士实力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沈奉:“怎么能把他的死士一网打尽,永安王豢养死士,意图谋逆,足够他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了。” 冯婞:“这简单,你利用全县的人质,把死士都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再挨个审讯,不招的就杀他全家,总有肯招的。” 沈奉:“……” 沈奉沉闷道:“如此,我只怕比永安王还要招人恨。县里的人一无所知,他们何其无辜,我还不至于这么残暴不仁。” 冯婞:“那就莫想着一网打尽嘛。我们可以等永安王再派死士动手的时候生擒死士,再按图索骥来酉县找他的至亲至爱,到时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说不定能让他交代些什么。 “不过永安王要是知道我们派人盯着酉县的一举一动,他应该就会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酉县的秘密,如此是万不会轻易再派遣调动他的死士了。 “他有人可用却不敢妄动,这跟一网打尽的效果不是差不多么。” 沈奉默了默,道:“我原打算先带走几个这里的人回京,看看能不能引死士现身。” 冯婞:“那肯定是不能的。你前脚带走了哪几个人,想必永安王会比对应的那几个死士更先知道消息,他先把棋子抹杀了,也总比放任他们去京救自己的家人稳妥。你只能全部带走,要是带不走,就不要动。” 这雨越下越大,后来就顾不上再谈论这些话题了。 两人加快了步子,客栈就在前面,在雨幕里亮着昏黄又温暖的灯火。 一口气跨进了屋檐下,冯婞衣角和鞋子都湿了,不过身上没怎么湿。 再看看沈奉,他收了伞,身上却湿了一大半,衣角袖摆不住滴淌着水。 路上他为避免冯婞被淋雨,不自觉把伞都偏向了她那一边,自己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不淋湿才怪。 冯婞看着他道:“原本你可以不用淋湿的。” 听她这么说,沈奉多少有点自我感动,觉得她肯定是心疼了。她心疼他,他就感到无比受用。 于是沈奉道:“我是男人,淋点雨不碍事,只要你没淋到就行。” 冯婞:“不,这不是男人女人的事。” 沈奉大气道:“男人就应该有所担当,保护自己的女人。” 冯婞:“明明你只要多带一把伞就能够解决,这样我淋不到你也淋不到。” 沈奉:“……” 第679章 他是个多薄情的人啊 第679章 他是个多薄情的人啊 作者:千苒君笑 他贴心给她撑伞,哪怕自己淋到了也不能淋到她,还以为她多少会心疼一下,结果她只是怨他伞没带够?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于是沈奉突然破了个大防,冷笑两声:“有就不错了,有本事你和她们两个淋着回来!” 说罢他把伞往门口一放,转头就进客栈了,留下皇后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又齐齐看着他的背影。 冯婞:“他又在气什么?” 折柳:“可能是气多吧。” 摘桃:“是不是胀气的东西吃多了,他又不爱放屁,就只能生气了。” 永安郡城里,王府重建期间,沈知常暂迁至一处别院居住。 帝后前脚一走,沈知常就命人把秋霜带到他面前。 秋霜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是不可能逃过一劫的了。 她还以为听从王妃的吩咐,还能小心翼翼地活下去,谁知道王妃一把火烧了王府一死百了,那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秋霜跪在地上,沈知常问她:“你是我安排在王妃身边的,为何却要瞒着我听她的差遣?” 秋霜伏身道:“奴婢知错。” 沈知常一针见血:“可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王妃手上?” 秋霜:“没有。” “没有?”沈知常道,“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没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不说实话,你会吃很多苦头。” 秋霜恳求:“王爷,真的没有,王妃只是许诺奴婢可以一直待在王爷身边,奴婢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王爷开恩!” 沈知常:“能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不是她说了算,是我说了算的。你这说辞未免太敷衍。平安,把她带下去。” 她这一去,免不了一番苦刑,而且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种。 一个弱女子能受得住几时,于是要不了多久,她便要招。 平安重新把她带来沈知常面前跪在地上,已是面目全非,双手手指都被夹烂完了的,血肉之下可见森森白骨。 秋霜弱声道:“奴婢招了的话,王爷能否赐奴婢一死?” 沈知常应了她:“你所犯之过,足以赐死。” 秋霜:“王爷想知道的话,就附耳过来。” 沈知常蹲下身,凑到她面前。 她便在他耳边细细说道:“奴婢之所以不得不听命于王妃,是因为奴婢知 道了王爷的秘密。” 沈知常顿了顿:“什么秘密?” 秋霜:“那天晚上,王爷把奴婢当成了皇后,一直在叫皇后的名字呢。” 沈知常神色讳莫如深:“……” 秋霜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些理解王妃为何如此憎恨他。 他是个多薄情的人啊。 秋霜又道:“奴婢有一事欺瞒了王爷,那天晚上不光奴婢和王妃在场,中途皇后和她的两个侍女也在呢。” 沈知常:“……” 秋霜:“王爷说了什么,她们可都听得一清二楚。王爷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只有皇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哪天/皇上知道了,又会是何光景。” 最后沈知常没让平安把她带下去处理,而是当场拧了她的脖子了结了她的性命。 他怕平安带下去处理,她把不住嘴又会说出什么别的话来。 秋霜瞪着眼睛走的,走时还有两分解脱,最后定格在她脸上的是一抹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刚刚说出来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过了些日,平安来报:“王爷,帝后的队伍已经到了酉县。他们在酉县停留的时间比别处长,属下担心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沈知常:“再探。” 再过几日,平安又报:“皇后三人天天去刘家摊上吃酸辣汤,已经连着吃了两三天了。” 沈知常便知,他们的确是发现了什么。 当初他派去天宝寺的死士头领,便是刘家的。 那皇后,洞察力非凡,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沈知常:“帝后是何动作?” 平安:“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动作,接着便离开酉县回京去了。” 沈知常沉吟不语。 平安道:“王爷,帝后就这样走了,应该是没什么发现吧。” 第680章 帝后抵京 第680章 帝后抵京 作者:千苒君笑 沈知常思索良久,道:“暗部暂且不能用了,先沉寂一段时间吧。去安排联络一下,我要见夏邺。” 自己的暗部不能用,但他还有别的势力可图。 他的家底也因为帝后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之所以不急,是因为他知道还有别的财脉可取。 何况他很清楚,他手里的那点钱财,想举事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现在被帝后搜刮了,反而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夏邺被从战场带走以后,一直由沈知常手下最得力可靠的人秘密看守,早在沈知常带兵去清云郡之前,就已悄然转移到一个隐蔽之地。 沈知常想见他,需得先离开永安郡。 可如今的永安郡,帝后的眼线遍布,想掩人耳目,还要花点心思。 好在他也有一个悉心培养的替身,他离开后,他的替身自会代他在城中留下行迹。 夏邺在一处避世的山谷中休养,他身上的伤已好大半,总算是等到了沈知常来见他。 夏邺开门见山地问:“我何时能够离开?” 沈知常道:“按照之前的条件,你给我我想要的,我才能给你你想要的。” 夏邺沉默片刻,道:“我若是把我的底全交给你了,你就可以毫无顾虑地杀了我了。毕竟我活着始终对你是个威胁,一旦让狗皇帝知道,于你来说就是死罪。” 沈知常:“既然你我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把你救出来,我们就该彼此信任。你放心,我答应你的条件不会变。不妨先告诉我,你手里的财脉都有哪些。” 夏邺便问他:“你很缺钱吗?” 沈知常也不瞒他:“最近的确手头有点紧,这便想到了你。” 夏邺表示理解:“也对,你收编了我前朝的残军,当日撤退的兵力少说也有两三万,我不信你把他们全屠了,兵总是需要钱来养的。” 沈知常:“闲话少说,先与我说说你养兵的钱都从何处来。至于其他的,你可以慢慢琢磨,等你养好了伤,想好了去处,再与我交底也无碍。” 夏邺想,既然已经决定了走这条路,再拖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他为了保自己的命,不可能一次性把自己所有的底细全交给这永安王;可他要是一点不交,永安王能把他从战场捞出来,也能让他生不如死。 他选择活下来,可不是为了在永安王手底下活受罪的。 因而夏邺寻思良久,方才开口道:“我手里有一处矿。” 帝后的队伍回京途中不再耽搁,经过长途跋涉、连日奔波以后,终于抵京。 哪里都有喜欢看热闹的百姓,京里也不例外。 队伍进京时,街道两边的百姓们都站满了,纷纷感慨:“皇上皇后还是打去年年前离京的吧,今年这都快入秋了才回来。” “那可不是,再过两个月就快一年了。” “皇后今年要是又回西北过年的话,岂不是再过两个月就又要启程离京了?” “好像事是这么个事。” “那皇上要是一起的话,岂不是待不了两个月又要走?” 沈奉本来都没想这事,可他坐在马车里听见百姓们一说,很难不想。 他在外漂泊大半年,眼下好不容易回京,屁股都没坐热,就又要赶去西北过年? 那怎么行。 大雍朝廷这一年经历了太多事,需得他巩固朝政,他哪能说走就走。 于是沈奉便问冯婞:“今年你还要回西北过年吗?” 冯婞:“年初从西北回来的时候我是说过要回去的。” 沈奉:“可朝廷的事一大堆,今年我不可能陪你回去过年了。” 冯婞:“不打紧,你忙你的,我独自回去即可。” 沈奉脸一黑:“你还是想丢下我一个人回西北过年?” 冯婞:“我又不是故意丢下你,你不是事情忙走不开吗?” 沈奉:“你就不能陪我在京里过回年吗?” 冯婞:“你又不是没断奶,怎么过年还要人陪。” 沈奉:“……” 沈奉被气得冷笑一声,脸也不要了:“我现在哪里断得了奶,三天不吃就浑身难受。” 冯婞:“……” 第681章 皇后的后宫 第681章 皇后的后宫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虽然对沈奉的回答感到震惊,但这话也不是不能接:“没断奶的奶毛崽可没你这样的,只要给他奶吃他就能安静下来,不像你,吃得咂咂响,还连吃带拱的,还时不时嗷嗷几声,就跟那猪圈里的……” 沈奉承认,他还是没有这狗皇后这样无敌厚的脸皮。 他恼羞成怒,扑过来就捂住她的嘴。 没多久,马车里的动静就又大起来。 帝后一言不合又在车里动手了。 沈奉咬牙切齿:“不就是过个年的事,你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周正骑马走在外面,听见皇上的声音,心想:离过年不是还早么,怎么皇上就又想过年了。 于是周正道:“只要皇上想,天天都可以过年。” 沈奉:“滚!” 周正:这都回京了,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又发脾气。 冯婞在车里劝:“快莫打了,一会儿打乱了衣服头发,会被人笑话。” 沈奉:“你也怕被人笑话?” 冯婞:“我是说你会被人笑话。我又不是非得下马车接见百官不可。” 快到宫门口时,两人就不打了,自觉地整理一下仪容。 裴宰辅正携百官于宫门口迎接。 随后帝后下了马车,百官跪拜:“恭迎皇上皇后顺利回朝!” 沈奉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宫城,离宫大半年,总算是回来了,这让他难免有几分感慨。 在外这大半年里,大雍遭受风雨,而他和皇后也几经生死磨难,但也不说全无收获。 沈奉道:“众卿平身吧。今日朕回宫先休整一日,明日再议朝。” 裴宰辅道:“皇上才回宫,理应先休养精神。臣等听候皇上宣召。” 文武百官们迎君面圣过后,便井然有序地散去。 后宫里,以赵如海和汪明德为首,带着后宫一众宫人,也在后边迎接等候。 不光是奴才们,后宫妃嫔们除了嘉贵妃以外,也全都到场了。 等官员们都散去以后,赵如海和汪明德方才上前见驾。 赵如海笑呵呵:“奴才恭迎皇上皇后回宫,皇上皇后一路艰辛,好在是终于回来了。” 汪明德喜极而泣:“皇上皇后一走就是大半年,宫里边哪哪都不适应呢,眼下回来了,奴才悬着的心也总算可以落回肚子里了。” 冯婞:“汪公公莫怕,你这悬着的心总不能吊死,总归是要落回肚子里的。” 汪明德一听,还是熟悉的口吻熟悉的调调,不由眉开眼笑起来:“皇后还是咱们的皇后。” 后宫妃嫔们更是等不得了,一拥而上,顿时把冯婞包围了起来,就连沈奉都被挤开到了几步开外。 沈奉:“……” 在沈奉看来,这群妃嫔们就像一群长舌鸟似的,一围上来就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着实吵闹。 “皇后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臣妾还以为你只是回去过个年,谁知道竟会离宫这么久呢!” “是呀,在外/遇到了那么多事,不知道有多凶险!” “还好皇后娘娘平安无事!” “皇后,你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在外有没有受伤哇?” 她们着实是想念冯婞这位皇后,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有几个还偷偷地抹了抹眼角。 沈奉看在眼里,可真有意思,他这个皇帝就站在这里没人招呼,他的三宫六院都去围着他的女人嘘寒问暖,这也算是史无前例了吧。 不等他出声打断这样的场景,妃嫔中便有懂事的主动说道:“皇后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疲惫,我们只要知道皇后平安归来便知足了,还是先让皇后回宫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我们再行去中宫向皇后请安。” “说得是说得是。” 于是一群鸟儿们又自觉地退开,向冯婞行礼:“就让臣妾等护送皇后娘娘回宫吧。” 冯婞道:“你们这般热情,我要是拒绝,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横竖都要去后宫,都是一条路,那就一起吧。” 而后沈奉就眼睁睁看着一群莺莺燕燕簇拥着狗皇后准备离开。 沈奉:“???” 他一个皇帝,从头到脚居然没一个后宫妃嫔主动上前来向他请安?这后宫敢情真成了皇后的后宫? 第682章 嘉贵妃的心迹 第682章 嘉贵妃的心迹 作者:千苒君笑 赵如海是懂揣摩圣意的,他瞄了瞄皇上脸色,连忙咳嗽两声,道:“诸位娘娘,皇上还在这呢。” 妃嫔们转过头一看,这才惊觉差点把皇上给忘了。 妃嫔们不得不连忙回身向沈奉请安。 可刚行了个礼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沈奉冷冷不耐烦地打断:“朕稀得你们请安。” 拂她们的脸面必须要又快又准,这样才能好好回敬她们方才对他这个皇帝的视而不见。 说罢他便先一步拂袖转身而去,留下一众妃嫔们面面相觑。 冯婞觉得,妃嫔们不给他请安他不高兴,给他请安他还是不高兴,横竖都不高兴,一点好情绪都不给,可见他这个皇帝在后宫不受待见是有他的原因的。 但妃嫔们也丝毫没有因此而感到失落,大概是因为习惯了。 妃嫔道:“大半年不见,皇上的脾气还是这么差。” “只能说和以前相比简直毫无改善。” “算了我们别管他了,还是陪皇后回中宫吧。” 嘉贵妃人虽没去宫门口迎接,但她却让下面的奴才时时刻刻留意着宫门的情况。 帝后进宫了,有奴才第一时间来向她禀报;皇上回乾安殿了,也有奴才来向她禀报;皇后在后宫妃嫔们的簇拥下回中宫了,奴才们都积极地来向她禀报。 嘉贵妃娇哼了哼:“出去浪了这么久,还晓得回来。” 她对欢迎帝后回宫这种戏码不感兴趣,也懒得去参与,但有一说一,这大半年帝后没在宫里,她的确是少了许多的乐趣。 尤其是她发现她对皇上没爱了以后,完全用不着争宠了,后宫里的日子一度安宁得有点过分。 帝后离京后,后宫妃嫔们各过各的日子,都一副对诸事都兴趣不大的样子,就连摆摊赚钱这种事,都变得佛系了起来。 哪天心情好,去宫门口摆摆摊;哪天心情不好,就窝在寝宫里睡大觉。 反正宫里又没个男人,有什么可争来争去的。 后来有一阵子,听说帝后在外/遇了险,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为此后宫里还人心惶惶了一阵,好几个妃嫔终日以泪洗面,嘉贵妃也破天荒地礼佛敲了两天的木鱼。 等嘉贵妃回过神来,把木鱼一摔:她敲这玩意儿做什么,真是晦气! 她向来痛恨皇后,皇后要是死在外头了,岂不解她心头之恨;至于皇上么 ,她与皇上虽也算年少相识,但她现在又不像以往对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了,他要是死了,大不了换个人当皇帝。 而她爹是当朝宰辅,新帝还得靠她爹,那她的结果就不会很差。 最有可能当皇帝的无非就是永安王。 永安王这人虽然虚伪了点,但好歹模样也是好的,最主要的是他有一个瘸腿的王妃,登基后总不能让他的瘸腿王妃当瘸腿皇后吧。 那个宁氏,不就是个孤女,在朝中没权没势的,到时候她收拾一个孤女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说不定她有生之年还能干掉宁氏孤女坐一坐皇后的宝座呢。 这么一想,嘉贵妃就积极地往娘家走动,试图从裴宰辅那里知道最新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消息有了,帝后又活回来了。 嘉贵妃气呼呼地又摔了一次木鱼:那两人一会儿死一会儿活的,逗她玩呢! 她只能自我安慰地想:目前好歹她还是个贵妃,贵妃就贵妃吧。 眼下冯婞回到了中宫,中宫上下的宫人们无不喜气洋洋,都赶去皇后跟前见礼。 冯婞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住的这宫殿,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面孔,便问:“我不在的这期间,大家都还好吗?” 一宫人应答:“一切都好,就是皇后不在的时候,奴才总感觉缺了什么。奴才们时常会挂念想起皇后呢。” 其他宫人们纷纷应和。 汪明德便道:“好了,皇后你们见也见了,都下去做事吧,皇后稍后还要沐浴更衣用膳呢。” 于是宫人们都利索地退下去准备了。 第683章 朕要等皇后一起 第683章 朕要等皇后一起 作者:千苒君笑 汪明德又对一众后宫妃嫔们道:“娘娘们,皇后刚回宫长途跋涉定是乏了,还请诸位娘娘明朝再来吧。” 妃嫔们也都很懂事,虽然很不舍,但也准备告退。 冯婞却道:“不打紧,我也没那么乏。” 妃嫔们一听,眼神都亮了亮:“那臣妾们可以留下来陪皇后吗?” 冯婞:“当然可以,家人们今晚都留下来宵夜吧。” 随后冯婞回寝宫去洗头洗澡洗脸,再换身衣裳。 宫里的衣裳虽然繁琐了亿点点,但从头到脚洗过以后,感觉清爽了不少。 这个天头发用巾子擦擦,就干得很快,她连头都懒得梳,直接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地束在肩后,就到殿上来了。 中宫里已经许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汪明德张罗着宫人们往殿上摆放膳几,等冯婞来时,妃嫔们已经坐在膳几前等开饭了。 天色尚早,不过御膳房早早就紧凑地忙活起来,毕竟已经很久没这么忙碌了,大家也很是有干劲,很快一道道膳食就送进了殿里来。 沈奉回到乾安殿,亦是先沐浴更衣洗去风尘,而后就去了御书房看看。 案头上的折子都堆成山了,全是这大半年来他不在期间朝中发生的要事。 他需得坐下来翻阅翻阅,明朝朝中议政时才能拿出来说。 结果他一坐,不知不觉外头的天就黄昏日暮了。 等赵如海进来点灯时,他才回过神来,看看外面的天色,问:“什么时辰了?” 赵如海:“回皇上,酉时了呢,奴才叫御膳房传膳吧。” 沈奉又继续看折子,边问:“皇后在干什么?” 赵如海:“皇后……应是在休息吧。” 沈奉:“那就等她休息好了再传膳吧,朕一会儿去中宫吃。” 赵如海:“这……” 他要不要告诉皇上,皇后在中宫已经吃上了呢? 可他要怎么说才能不让皇上感到受伤呢? 沈奉:“怎么?” 赵如海好言相劝:“皇上要是饿了就先传膳吧,这还有得忙呢,还是以龙体为重,等忙完以后去中宫再陪皇后吃点宵夜也行啊。” 沈奉:“朕等等皇后无妨。” 他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黑下来,他着实已经饿了,于是放下折子,问赵如海:“皇后怎么还 没来叫朕回去用饭?” 赵如海:“皇上别等了,还是传膳吧。” 沈奉耐着性子再看了两本折子,看不下去了,索性放下手里的事,起身往中宫去,边走还边道:“她怕不是睡起觉来连饭都顾不上吃,真是不让人省心。” 赵如海:“……” 沈奉:“中宫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她。” 赵如海:“……” 沈奉:“现在还得朕亲自过去看看。” 赵如海:“……” 沈奉:“也罢,朕反正是要过去用膳的,亲自去看看也无妨。” 赵如海:“……” 沈奉:“赵如海,你怎么不说话?” 赵如海:“奴才……奴才无话可说。” 刚走到流芳湖边,沈奉就看见对面的中宫是灯火通明。 沈奉快步走到廊桥到对面,大步走进中宫。 走进中庭后,他都不用问皇后在哪里,因着那殿上亮堂堂的,里面不住传来欢声笑语,沈奉直接就朝那热闹的中殿走去。 他脸色有点不好,并且随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越来越不好。 当他站在殿门口,看见殿中妃嫔们欢聚一堂,看见皇后坐在当中,大家杯盘尽欢,有妃嫔甚至还在殿上歌舞助起了兴,他的脸就又冷又臭到了极点。 看这光景,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一看就不是才开的席,而是早早就开了。 亏他还在等和狗皇后一起吃晚饭,他饿着肚子等的时候,狗皇后已经伙同后宫诸人一起好酒好菜寻欢作乐了! 他心心念念惦记着她,可她呢,早把他抛九霄云外了! 第684章 他的到来很是令人扫兴 第684章 他的到来很是令人扫兴 作者:千苒君笑 对于冯婞来说,这宫里虽然没有儿郎可欣赏吧,但好歹也有这么多的美人,多看对眼睛好,她们各自展现才艺,歌舞丝竹,美不胜收。 冯婞看着看着就表示不得不再次理解历史上的那些昏君。 就这,乱花渐入迷人眼的,谁能不昏? 正当冯婞看得起劲时,突然瞄见殿门口出现的儿郎,不由啧一声:“这国色天香的美人好看,那玉树兰芝的儿郎更是不错。” 沈奉冷笑连连:“好得很!我说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吃饭,原来你在这吃喝玩乐快活得很!” 冯婞:“你来得正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皇上快来,我们边吃边耍。” 沈奉:“……” 这个厚脸皮,非但丝毫不知悔改,反而还想拉他一起。 他有这么昏聩吗? 不过来都来了,他又着实饿得很了,懒得再回乾安殿去命御膳房传膳,于是冷着个脸坐到了狗皇后身边。 妃嫔们被他这突如其来一打扰,难免气氛有些僵滞,兴致也有些遭破坏。 说直白点,就是他的到来很是令人扫兴。 但鉴于他是皇上,妃嫔们又不好明着说。 唯有皇后的兴致不受影响,道:“方才跳到哪儿了?不妨接着跳。” 于是丝竹声起,妃嫔们又重新找回状态,继续自娱自乐。 她们娱她们的,沈奉要么埋头吃菜,要么仰头喝酒,也很忙碌。 期间冯婞与他道:“赵婕妤的舞跳得甚好,皇上不欣赏一二倒是可惜了。” 沈奉抬起龙头淡淡看了一眼,给出评价:“不能说平平无奇,只能说是实在平平无奇。” 赵婕妤:“……” 冯婞又道:“陈贵人的琵琶弹得也不错。” 沈奉:“原来她是在弹琵琶吗,朕还以为是在弹棉花呢。” 陈贵人:“……” 冯婞:“刘美人的歌喉甚是动人,婉转如夜莺。” 沈奉:“和田间的蛙叫差不多。” 刘美人:“……” 妃嫔们:过去了这么久,皇上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啊。 于是没一会儿,妃嫔们就相继起身告辞:“皇后,臣妾等明早再来向皇后请安吧。” 冯婞:“这不吃了吗?” 妃嫔们:“臣妾忽感不适,就不吃了。 ” 冯婞:“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适了?” 妃嫔们:“臣妾有些头昏。” “臣妾有些胸闷。” “臣妾有些反胃。” “臣妾有些胀眼睛。” 沈奉感到满意:“既如此,都回去休息吧。” 等人都陆陆续续离场了以后,沈奉觉得今晚的菜更好吃了酒也更香了,还问冯婞:“是不合胃口吗,你怎么不吃?” 冯婞:“在你来之前,我们菜都加两轮了,酒也过三巡了,我是吃饱了的。你吃你的,莫劝我。” 沈奉:“……” 她总能够让他轻易破防。 他饿着肚子在书房里等了又等,结果她都已经吃两轮了!而且他吃的这些还是她吃剩的,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 他重重放下筷子,冯婞还问他:“你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 沈奉冷冷道:“你一回宫便将我全然抛之脑后,那些后妃到底成了你的后妃,就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你倒是乐在其中。” 冯婞叹:“也不怪她们围着我转,我可从来不把她们当苍蝇,我都是把她们当美丽的蝴蝶。这后宫里的娇花,你越夸她才开得越美嘛。” 沈奉道:“我要她们开那么美作甚,我一不赏二不采三闻都不会闻一下!我现在越看她们越是碍眼,不如明日就遣散了后宫,我看她们怎么围着你转!” 冯婞:“……” 冯婞严肃地劝他:“皇上,这样要不得。” 嘉贵妃在怡清宫里倍感冷清,本来这种冷清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但今晚的皇宫却与以往不同,毕竟帝后回来了,于是她这里就显得比以往更冷静了。 红袖去一打听,得知中宫灯火辉煌,三宫六院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嘉贵妃就觉得,自己的斗志好像又重新燃起来了。 无关争宠,但就是得出点风头。 中宫那么热闹,她要是不去搅弄搅弄,后宫里岂不要忘了她的存在了? 是以她也动身来了中宫。 第685章 隔着殿门吵起来 第685章 隔着殿门吵起来 作者:千苒君笑 只不过嘉贵妃来得不是时候,后宫妃嫔们前脚刚散去。 她刚走到中殿外,见赵如海守在殿外,赵如海还来不及向内通报,结果她就听见了沈奉这番言辞。 他要遣散后宫? 嘉贵妃脚下一顿,神色变了变,当即阻止赵如海进去通报。 于是赵如海拔高了声音,笑呵呵道:“贵妃娘娘可是来寻皇上皇后一同用膳的?” 嘉贵妃瞪了他一眼:这个老阉奴,真是会坏事。她还想多听两耳朵都不行。 里面帝后一听,就晓得她在门外了。 沈奉正没处撒气呢,冷冷道:“嘉贵妃到这里来用膳?难道你怡清宫没饭吃?” 嘉贵妃:“……” 真是一张口就噎得死人。 嘉贵妃:“怡清宫当然有饭吃,臣妾也是吃饱了出来消食才走到这里来的,皇上的乾安殿应该才没饭吃吧,听说皇上还饿着肚子专程来中宫找吃的。早知如此,就该把怡清宫的饭菜分点给皇上了。” 沈奉:“贵妃要是嫌自己宫里饭菜多,明日起,就让御膳房把你的膳食减半。” 嘉贵妃:“……” 嘉贵妃气得尖声道:“真不知皇后是如何能忍受这样的刻薄又恶臭的男人待在身边的,也不怕影响寿元么。” 沈奉:“你放心,她命比你硬。” 嘉贵妃脑子嗡嗡的,人就站在殿外,道:“只可惜,命硬容易守寡。” 沈奉眯了眯眼:“嘉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嘉贵妃一身傲气:“臣妾岂敢!” 两人隔着一扇殿门吵,比较好发挥。一个不怕有损于君威体面,一个也不怕以下犯上。 沈奉:“朕看你就是嘴上说着不敢,一身都是反骨!” 冯婞就劝:“嗳,莫要吵莫要吵,都是一家人。” 她又安抚沈奉:“她咒我守寡,又不是咒你守寡,我都没生气,更不值得你生气。” 沈奉:“……” 沈奉没好气道:“她咒你守寡,与咒我早死有什么区别!” 冯婞:“怎么没区别,我守寡不一定是守你嘛。莫气莫气。” 沈奉:“……” 沈奉冷笑:“你确定你这是在劝我莫气吗?” 嘉贵妃见成功地把炮火转移到帝后两人之间,她便满意地离开。 她人 还没走出中庭呢,就听见殿上帝后已经干起仗来。 皇上泼了皇后一脸的酒,皇后扣了皇上一头的菜。 嘉贵妃解气地想,就这,前一刻皇上不是还想着遣散后宫,独宠皇后一人么? 他倒是宠啊,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不过她走出中宫以后,夜风一吹,怒气消了下去,脑子也清醒了。 不管皇上说的是气话还是玩笑话,一旦他动了遣散后宫的念头,对于整个后宫来说,都是要变天了。 以前她还幻想着将来有朝一日,她能独宠后宫,可后来她干不过皇后她也认了,当不成皇后起码还有个贵妃当当,在后宫里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往后呢,她这个贵妃还当不当得成都不一定呢。 光想到这点,她今晚怎么睡得着觉。 回到怡清宫后,她思来想去,连夜叫红袖往宫外裴家递了消息出去。 中殿里,冯婞擦着脸上的酒渍,沈奉擦着脸上的酱汁,两人中场休息。 沈奉道:“遣散后宫一事,我是认真的。” 冯婞:“你大可不必这么认真。” 沈奉:“我只想与你一人过日子,你还不乐意?” 冯婞叹:“嗳,大家一起过热闹日子不好些吗?她们又没做错什么,你平白无故端掉她们的饭碗,打算让她们何去何从?你既然纳了她们进后宫,就要对她们负责。” 沈奉:“当初为了稳固朝势,我不得不纳她们,我对她们未曾有男女之情,也从没想过要与她们过日子,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她们的家族辅佐我,我许她们荣华富贵,也是各取所需。 “即便是要遣散她们,也需得从长计议,我会为她们寻一段良缘,放她们自由,也会让她们夫家知道,她们至今仍是清白之身,也免往后遭受轻视。” 第686章 一如既往地管得宽 第686章 一如既往地管得宽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擦完一遍脸,把巾子交给赵如海,赵如海又换了一张新的给他继续擦,他缓缓道:“我知道,此事非一日可成,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决心。” 冯婞思索片刻,道:“听我的劝,你大可不必有这样的决心。后宫我来巩固,我会把她们照顾得妥妥当当,让她们在后宫里美丽绽放,最后再在后宫里颐养天年。” 沈奉:“一辈子那么长,让她们空守着宫墙,一生无子嗣,不一定就是对她们负责。” 冯婞:“这个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摸清她们的想法,以及她们对未来的规划。她们将来要是有了去意,再另谋出路也不迟。” 沈奉默了默,道:“此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我此生,就只要你这一位皇后。” 冯婞唏嘘:“你是皇帝,一生一世一双人固然可流传为一段佳话,但却不见得是明智之举。” 沈奉看了看她:“你倒是大度。” 冯婞:“我是皇后,可不能太小气。” 沈奉:“你就不怕我身边有了旁的女人?” 冯婞:“等你真有了的时候,我再来想对策。” 沈奉闷闷道:“反正你是一点不担心我有别人,我却连你多看别人一眼都总在担心。” 冯婞:“我们是夫妻,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看来我们之间需要足够的信任。” 沈奉有些被她的话安慰到,不由笑笑:“有了足够的信任以后呢?” 冯婞:“那我不就可以多看别人好几眼了。” 沈奉的笑容裂开:“……” 他说翻脸就翻脸,扒着冯婞的手臂就往她肩上拍打:“看看看,我让你看!让你看!” 冯婞又重新端起一盘菜往他头上扣。 第二天沈奉一上朝还是熟悉的配方,感到很烦躁很窝火。 他的一帮朝臣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管得宽。 还没开始商讨正事,朝臣们就先开始商讨起他的个人私事。 昨晚他就是顺嘴提了一句遣散后宫,转头就已被嘉贵妃那个大嘴巴给传得满朝皆知了。 于是朝臣们纷纷上谏:“皇上,后宫与朝堂息息相关,后宫的安稳关系着朝堂的安定,皇上切不可一时冲动,做出危害朝廷安定的事来!” “遣散后宫岂可儿戏!自古以来可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沈奉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慷慨 陈词,一张脸冷硬得像铁板,不想说话。 他想给嘉贵妃一个大嘴巴。 而后便有大臣把帽子往皇后头上扣:“帝后感情深厚臣等可以理解,可皇后若一心想独宠后宫,恐怕于大雍社稷不利!皇后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岂能任由事情发生,臣等不得不怀疑,皇后究竟是何居心!” “正是,皇上可有想过,一时纵容,来日则养虎为患啊!” “皇上不得不考虑如今的形式,皇后势大,只怕将来祸害无穷啊!” “她现在想独占后宫,保不准将来还想……” 沈奉掀起眼皮朝那说话的大臣看去,看看他还能怎么放肆。 那大臣接收到他的眼神,当即噤声。 说归说,皇上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比较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但皇上的眼神有时候还是蛮可怕的,为人臣的要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沈奉问:“保不准将来还想什么?” 大臣急中生智:“保不准将来,皇后还想独占皇上啊!” 沈奉心想,狗皇后想独占他?他还巴不得呢。 于是沈奉问了一句:“依你之见,你觉得怎么会导致皇后想独占朕?” 大臣:“皇上就不能事事依纵着皇后,更不能对她太好,否则人都是不知足的,一旦得寸进尺,她想要的就会更多。” 沈奉心想:意思是,只要他对她足够好,事事依纵她,她就想要独占他? 沈奉沉吟道:“皇后应该不是这种人。”她要真是这样倒好了。 第687章 相互攀咬 第687章 相互攀咬 作者:千苒君笑 大臣一听,当即又道:“皇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呀!这是古来圣贤之言,皇上不可不信。 “世间女子都一样,就是对她好不得,更何况还是在后宫,皇上真要是对她一人好,她就会觉得皇上只是她一个人的。可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岂能只属于她一人?” 沈奉又想:是吗,听他说来,狗皇后时不时就要三心二意想想其他的儿郎,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她还不够好?要是他对她再好点,她就只想着他了? 其他大臣道:“汤大人所言在理。这养女子就如同养花养家宠,主要是用来消遣解闷,皇上才是主,切不可让她做主啊。” 沈奉:养女子如养花养家宠?皇后是花是家宠?那她也是刺花,是猛虎! 大臣:“是以,遣散后宫万不可取,皇后独宠更是后患无穷。” “请皇上三思!” 朝臣们齐声呼道。 沈奉听得脑仁发紧,道:“今日议朝,朕是要与你们议什么来着?” 朝臣们:“请皇上三思!” 沈奉:“……” 沈奉揉着额头,议什么全忘了。 遣散后宫的事影儿都还没有,大臣们就如此极力反对,搞得他也十分恼火,道:“朕有说过朕要遣散后宫吗?” 大臣们一时卡住。 沈奉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百官,又问:“朕从头到尾,有说过关于遣散后宫的一字半句吗?” 大臣们:好像是没有。 他们都没给皇上机会开口。 大臣便道:“臣等也是听有消息说,皇上意欲遣散后宫。” 沈奉:“都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大臣:“这……” 沈奉:“汤大人,你是从何处听说的?” 汤大人迟疑。 沈奉:“不肯说是吗?不肯说就以造谣生事、蒙蔽圣听之罪,罢官下狱!” 汤大人连忙积极交代:“臣是从贾大人那里听说的。” 沈奉:“贾卿,你又是从何处听说的?” 贾大人:“这……” 沈奉:“来人,把……” 贾大人也积极交代:“臣是从赵大人处听说的。” 沈奉一个一个追问下来,但凡要是不交代的,沈奉就要叫御前侍卫进来把人拖走,于是他们一个个交代得非常利索,不想交代出上 家的,无论如何也要攀咬一位同僚。 被攀咬的同僚差点炸毛:“我跟你又不熟,我何时告诉你的?你休要胡言!” 大臣坚决攀咬:“大家一同上朝的路上,我听见你在轿子里说的。” “你胡说,我在轿子里何曾说过这些!” “你别不承认,我都听见了。” 于是攀来咬去,朝堂上乌烟瘴气,大臣与大臣们差点对骂起来。 沈奉看了一会儿他们互咬,而后又继续清问。 问了一阵,沈奉就发现,官员们上下交代,形成了一个闭环。 沈奉就把那些官员拎出来,让他们按交代的顺序围成了一个圆圈,看了看他们道:“你们确定遣散后宫的消息就是从你们这个圈里散出来的吗?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官员们沉默。 沈奉:“既没有,全都以蒙蔽欺君之罪论处。” 官员们一听,连忙又跪下,又开始陆陆续续拉扯其他人进来。 沈奉见他们基本上把朝堂百官都拉了个遍,轮到最后一个官员,那官员看了看不动如山的裴宰辅,他是裴宰辅下属的官员,也知道今日百官劝谏都是裴宰辅授意的,可他哪敢把裴宰辅扯进来,否则今日即便是躲过了皇上治罪,来日也躲不过裴宰辅的制裁。 所以官员情急之下,直接跳过了裴宰辅,道:“皇上,臣、臣也是听某个宫女说的。” 沈奉:“具体哪个宫女,你想好再回答,否则让朕发现你欺君,朕今日就会砍了你的脑袋。” 官员:“听……听贵妃娘娘身边的红袖说的。” 这时裴宰辅就出声道:“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却听信宫女戏言,不先辨明真伪,竟就拿到朝堂之上大放厥词,真真是丢人现眼。皇上责罚你们也是应当的。” 第688章 愁云惨淡 第688章 愁云惨淡 作者:千苒君笑 这话一出,其他大臣就附和道:“臣以为裴宰辅所言在理,后宫中只怕私下里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玩笑话,不慎走漏出来,却被人信以为真了。” 沈奉沉吟:“这么说来,闹了这么大圈,还是闹了个乌龙了。” 大臣们:“看样子是的。是臣等没有弄清楚,还请皇上恕罪。” 沈奉摩挲着手上的扳指,道:“怡清宫的红袖,总不能是对着墙壁说的这些虚妄之言。她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对着下面的人大放厥词,这话她只能是跟嘉贵妃说的。恐怕想独宠后宫的人不是皇后,而是嘉贵妃吧。” 正好,昨晚跟嘉贵妃吵架很生气,机会这就来了。 裴宰辅连忙跪下道:“老臣愿以性命替小女作担保,小女万不敢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敢教唆群臣指责他,到头来不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沈奉脑仁不紧了,心也不烦了,觉得神台清明,道:“宰辅你又不是女子,你岂懂得女子是什么心思。你还是别随便做担保,嘉贵妃怎么想你不一定能知道。” 这头,后宫妃嫔们一早就整整齐齐、花枝招展地到中宫来请安了。 冯婞招呼她们一起用早膳。 见她们云鬓愁容,冯婞问:“这是怎么了,昨晚不是还挺高兴的吗?再苦着脸,皱纹都要长出来了。” 妃嫔们闻言,连忙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真要是因为一时犯愁而多添两道皱纹的话,着实划不来。 一妃嫔道:“皇后回宫,昨晚是臣妾们得意忘形了,今早却听到一个噩耗。” 另一妃嫔道:“听说皇上即将遣散后宫,皇后,是真的吗?” “臣妾真真是猝不及防,顿觉乐极生悲。真要是遣散了我们,我们该何去何从啊?” “以后即便是另嫁夫家,也定会遭到嫌弃;还会过上相夫教子的日子,没机会摆摊赚钱了,简直毫无盼头。” “臣妾早已看透,连九五之尊的皇上尚且一身的缺点,天下其他男子又能好到哪里去?臣妾对男子早已不抱期望。” “离开了后宫,又该去哪里领月例钱呢?” “最主要的是,以后臣妾们就不能天天见到皇后了啊。” 众人越说越是愁云惨淡。 还有妃嫔道:“臣妾不想离宫,更不想再嫁,臣妾觉得眼下这样想赚点钱就赚点,没赚的也有钱拿、还没男子烦心的日子挺 好的。” “就是,皇后能不能留下臣妾们啊?臣妾们留在中宫与皇后日日为伴也好啊。” 冯婞:“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大家莫要惊慌。” “可臣妾们都听说,这是嘉贵妃亲耳从皇上口中听来的,嘉贵妃都着急得很,此事应该不会有假的。” “要是离开后宫离开皇后,臣妾生活无望,索性削发为尼,进庵里了却残生也罢。” 冯婞叹:“都不要这么悲观,也不要对生活、对儿郎不抱期望,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嘛。 这个儿郎你不满意,你就挑下一个,直到挑到满意为止嘛。天下儿郎虽都大差不差,但我们总要给自己找点乐趣。” 妃嫔还是难以展颜。 冯婞又道:“何况遣散后宫是关乎朝廷的大事,岂可儿戏。便是皇上也不敢轻易做主的,放心吧。” 此时,汪明德进殿里来报:“皇后,周统领带着侍卫去了怡清宫,把嘉贵妃和她身边的红袖给摁了,一人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妃嫔们疑惑:“啊?嘉贵妃何故被打?” 汪明德:“听说是造谣生事,遣散后宫的消息就是嘉贵妃散播出去的,都传到朝堂去啦,惹得百官们强烈谴责,皇上岂能不处罚嘉贵妃。” 妃嫔们先是一惊,又是一喜:“这么说来,皇上要遣散后宫是假的了?” 汪明德:“皇上都未曾开口提过半个字呢,又哪能当得了真呢。那朝堂上,各位大人们还被皇上给狠狠骂了一通呢。” 顿时妃嫔们展颜欢笑,先前的愁绪一扫而空。 第689章 挨打 第689章 挨打 作者:千苒君笑 怡清宫。 嘉贵妃和红袖两个正被摁在长条板凳上,准备挨打。 嘉贵妃挣扎得面红耳赤、钗横鬓散,怒不可遏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下手!我看谁敢动一下本宫试试!” 周正道:“嘉贵妃胡乱造谣,惹得朝堂大乱,皇上也是看在往日的份上,方才格外开恩只罚贵妃二十/大板,还请贵妃配合一下。” 嘉贵妃:“配合?本宫配合个屁!明明是他亲口说的!放开本宫,本宫要去找皇上当面对质!” 她不服,双手双脚乱刨乱踢,侍卫又不敢过分无礼,一时间想按住她比按年猪还难。 不过最后周正让侍卫拿几根长棍来,左右前后一叉,她就是扭成了麻花也挣脱不得。 嘉贵妃气焰极度嚣张:“周正,你最好别落在本宫手里,否则本宫定要你生不如死!” 周正刚正不阿地命令侍卫:“动手!” 两板子落下来,嘉贵妃顿时痛麻了,感觉屁股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随着又是两板子落下来,那强烈的痛觉又帮她把她的屁股找回来了。 嘉贵妃又肉痛又愤恨,把指甲都掐断了。 她严重怀疑,皇上昨晚是不是因为没骂赢她,所以蓄意报复! 他怎么是如斯一个狭隘、偏执、阴险、狠辣之人! 再两板子落下来,嘉贵妃绷不住了,哀叫出声,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本宫、本宫……一定要杀了你们!” 啪,啪。 不过很快,她的气质就被板子给镇压下去了:“好痛,好痛,本宫可以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能不能轻点……” 啪,啪。 嘉贵妃:“真的好痛,可恶……轻点,轻点……” 啪,啪。 嘉贵妃趴在板凳上痛哭:“呜呜呜,你们就是想打死我,皇上想我死何须如此折磨人,怎么不一杯毒酒死了干净呜呜呜呜……” 啪,啪。 嘉贵妃:“本宫从小到大还从没遭人这么打过呜呜呜……嗷!你个杀千刀的……嗷!” 嘉贵妃一会儿哭一会儿叫,杀年猪都没这么热闹。 沈奉下朝后在御书房里处理政务,忽然从折子里抬起头来,细听了听。 赵如海见状问:“皇上,怎么了?” 沈奉:“朕好像听见后宫之中有人哀嚎。” 赵如海移步到窗边也听了听,道:“还真是呢,好像是从怡清宫那边传来的。” 沈奉:“如果是怡清宫的哀嚎,那就好理解了,朕才赏嘉贵妃二十板子,够她嚎几嗓子的。” 赵如海:“皇上可觉得吵,要不要奴才把窗合上?” 沈奉:“不用,朕听着甚是悦耳。” 昨晚她不是骂得起劲吗,还咒皇后守寡不就是咒他早死,更往朝堂上吹邪风,这二十板她挨得不亏。 有本事她一边挨打一边继续骂啊。 要不是怕把她打死了,他都想给她五十/大板。 不过二十板下来,也足够嘉贵妃受的了,毕竟是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人。 可不,侍卫的二十/大板打完,周正都领着人走了,嘉贵妃和红袖两个趴在板凳上都没力气起来。 嘉贵妃喘口大气,弱弱地咬牙切齿道:“姓沈的,老娘跟你势不两立……” 说完,两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为此,好长一段时间,怡清宫里天天都是嘉贵妃的大呼小叫。 上药的时候叫,更衣的时候叫,不小心碰到屁股了,更是差点跳起来叫。只不过刚想跳起来时剧痛使她叫得更厉害。 期间,裴家也派人到怡清宫里来探望了,还照家主的意思劝说了嘉贵妃一番。 无非就是闹出这样的事,有损于她和皇上之间的感情,让她找个机会去与皇上认错说和,这样才是对她好的。 嘉贵妃闻言冷笑:“感情?本宫跟他如今只有仇恨没有感情!要本宫去给他低头,本宫不如一根绳子吊死在他床头,让他想起就晦气!” 本来这次帝后回京,嘉贵妃心里多少还想着,要不要再试试去与皇上重修旧好。 说不定过去了这么久,皇上已经不臭了,还是从前她爱恋的那个皇上。 现在倒好,皇上才回来两天,就这么收拾她,还修个屁的好。 皇上臭不臭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比以前更恶劣! 第690章 打算对皇后好点 第690章 打算对皇后好点 作者:千苒君笑 经此一事后,不久的将来整个后宫都知道,嘉贵妃彻底性情大变,不想着得到皇上的宠爱了,而是一心想着怎么找皇上晦气。 冯婞不免感叹:“果然人都是会变的,这后宫也早已不是从前的后宫。皇上的后宫,却无一人心是向着他的,真是可叹,可悲。” 沈奉却觉得这样无人向着他的后宫没什么不妥,大家都不想跟他有个什么纠缠,他也就不必费心想着怎么跟她们划清界限了。 反正他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政务繁忙之余,他回味着朝臣们说过的话:越是对一个女子好,她就越是得寸进尺想要得更多。 似乎狗皇后对他一直没什么占有欲。 难道是因为他对她还不够好,不足以让她得寸进尺,产生独占他的想法? 那要怎么才能对她更好? 真要事事都依纵着她吗? 于是他问赵如海:“朕打算对皇后好点,你有什么建议吗?” 赵如海:“这个奴才还真没什么经验呢。” 门口的周正听见了,来一句:“皇上对皇后已经够好了,还要怎么好?依照以往后宫的惯例,就拿嘉贵妃来说,皇上对她一好,她就恃宠而骄,隔三差五地脑壳痛,皇上现在对她不好了,你看她脑壳多久没痛过了。 “所以皇上还是不要轻易对一个人太好,否则到时候烦的还是皇上自己。” 沈奉:“皇后脑壳铁,朕想她痛她都不痛。朕倒想看看,皇后恃宠而骄起来又是何光景。” 周正:“到时候就该皇上脑壳痛了。” 沈奉冷冷地:“你一个单身汉,连想对人好的机会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对朕说教?” 周正咕哝一句:“那赵公公还是个太监呢,皇上怎么还问起他来。” 回应他的是冷不防从书房里扔出来的一本折子,啪地打在他的脑门上。 晚上,沈奉回到中宫,在床上劳心劳力过后,吃饱餍足,释放白日的疲惫和压力,身心都感到非常放松。 他让冯婞躺在他的臂弯里,尽管冯婞头是枕着他的手臂,但她的身子却是高高抬起。 沈奉瞥眼看了看她,道:“别白费力气了,不是你的,你费尽心机也怀不上。” 冯婞:“莫着急,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也可磨成针。” 沈奉老神在在:“即便是铁杵磨成针了,你也 难以得偿所愿。” 冯婞:“不打紧,这根不行,那我就去换一根铁杵继续磨。” 沈奉:“……” 他当即悠闲不起来了:“你还想去换哪根铁杵?你一开始磨哪根就一直磨哪根,要从一而终,而不是三心二意!” 冯婞:“……” 沈奉:“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冯婞唏嘘:“你说要我对人从一而终我可以理解,怎么现在连对根铁杵我也要从一而终?” 沈奉:“……” 他总不能说,他把铁杵想象成那个了吧。也不怪他这么想,主要是她的话太有歧义。 但嘴上不能认,于是沈奉面不改色:“我只是以物喻人罢了。” 冯婞继续抬高她的身体。 沈奉也就任由她去了,想了想又道:“这京都皇城固然繁华,但毕竟不是你的西北老家,对你来说始终比不上你家乡那般让你随性自在。 “想让你把这里当成是你的家,短时间里可能有点难,但你做为我的皇后,终究是要在这里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春秋。 “我也想让你在这里能过得随性自在一点。往后我会对你好,对你很好,对你更好,对你最好,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 他要对她好到某一天她发现她根本离不开他。 女人嘛,一旦对某个人产生了依赖心理,自然而然就会想要霸占他的全世界了。 他一定要对她好到让她对自己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冯婞:“你这样的出发点是好。我明天不妨先出宫去逛逛。” 沈奉本想问,她出宫去逛什么,去哪里逛,什么时候回来等等,不过话到了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她在宫里当皇后,又不是在宫里坐牢,还不能出宫去吗? 何况即便他今晚不说这番话,她想出宫的时候她也会出去,无需征得他的同意。 第691章 一逮一个准 第691章 一逮一个准 作者:千苒君笑 遂沈奉道:“去吧,中午要回来吃饭吧?” 冯婞:“不一定。” 沈奉:“那晚上呢?” 冯婞:“也不一定。” 沈奉:“出宫逛逛要逛一整天吗?” 冯婞:“京城这么大,又不是什么小地方,别说一整天了,我就是逛好几个整天都不一定逛得完。别的我不能答应你,我只能答应晚上觉还是要回来睡的。” 沈奉黑了黑脸:“你要是晚上连觉都不回来睡,那你干脆别出去了。” 冯婞:“你看你,前嘴还说我有什么要求就跟你提,提了你又生气。” 沈奉:“我没生气,只是你出去逛好歹天黑也要落屋。” 冯婞:“放心吧,我要落屋。” 第二天沈奉去上早朝了,冯婞接见完妃嫔们,换身衣服,带着折柳摘桃就出宫了。 中午的时候,沈奉问了一嘴:“皇后回来了吗?” 赵如海:“应该是没呢,奴才给汪公公打过招呼了,要是皇后回来,就第一时间派人来通报。” 到晚上的时候,沈奉又问一嘴:“皇后回来了吗?” 赵如海:“还是没有。” 御膳房传了晚膳来,他独坐桌前,看着膳食却胃口全无。 最后只草草吃了两口,他就放下碗筷,没多久也出宫去了。 当天晚上,沈奉是在兰竹轩门口逮到皇后三人的。 兰竹轩到了晚上,灯火迷离,可以看见俊俏的儿郎们的身影里里外外在走动。 沈奉坐在马车里没露面,只让周正把马车停靠在比较昏暗的偏角里。 彼时皇后三人组正穿过小巷,来到兰竹轩的正门前。 打起精神张望的周正就率先发现了她们,连忙提醒沈奉:“皇上,皇后在那边!” 他当即驾着马车上前去。 折柳摘桃也发现了他:“皇后,那像不像周统领?” 冯婞一看:“的确很像。” 摘桃:“他来就来吧,怎么还驾着辆马车?” 话音儿一落,马车已至跟前,一只手从车里捞起窗帘,露出一张生气但异常俊美的脸。 沈奉:“上来!” 冯婞只好遗憾地上了马车,折柳和摘桃也一左一右地挤上车辕,差点把周正挤成了个饼。 但周正心知不是她俩的对手,他也 不敢说话。 冯婞进车坐下,沈奉冷笑:“中午不回来吃,晚上也不回来吃,我说你逛哪儿去了,没想到在这门前等不了多时,一逮一个准。我同意你出宫来散心,你却来这种地方鬼混!” 冯婞:“莫生气莫生气,这都是误会。” 沈奉:“你说说看,这都是什么误会?” 冯婞:“你可有亲眼看见我进去耍了?” 沈奉:“……” 沈奉:“要不是我把你逮住,你会过门而不入?” 被逮住了也莫慌,冯婞道:“我又不是专门去兰竹轩的。我只是路过。” 听听,听听,就是被捉个当场她也面不改色地狡辩,她什么时候心虚过! 沈奉气得有点脑壳痛:“你路过准备去哪儿?” 冯婞:“我从那巷中抄了个近路,怎想恰好就抄到了兰竹轩门前,不过不打紧,我打算从兰竹轩门前经过,去那边巷中吃那张大娘家的嫩豆腐。” 沈奉:“……” 冯婞:“所以你看,你误会了嘛。” 沈奉冷冷道:“我应该等你进了那大门,再把你拿住,就知道你到底是路过想吃张大娘的嫩豆腐还是想吃李大娘的嫩豆腐了!” 冯婞微微掀着窗帘往外瞧,及时转移了话题,呲道:“咦,那不是费大人么。” 沈奉一听,跟着往外看了两眼,神色不定。 过了一会儿,冯婞又来一句:“那不是莫大人吗?” 再过了一会儿,冯婞:“啧,这不,赵大人也来了。大人们三五而聚,看来这真是个谈论风雅、吟诗作对的好地方。” 第692章 皇后能感受到皇上的心意吧? 第692章 皇后能感受到皇上的心意吧?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要不了多久,消息就传到了永安郡。 平安一脸严肃地向沈知常禀报道:“王爷,咱们安置在京城的据点被皇上给端了。” 沈知常:“你是说兰竹轩?” 平安点了点头。 沈知常:“兰竹轩的消息情报一向十分隐秘,皇上如何会发现?” 平安:“皇上不是发现了兰竹轩的秘密,而是据说皇上是发现有朝中大臣结伴去兰竹轩,有伤风化,有碍家庭和睦,故而明令禁止关了兰竹轩。” 顿了顿又道:“不过属下收到的消息是,皇后隔三差五也总想去兰竹轩耍,有好几次皇后刚进门就被皇上逮住了,所以皇上才迁怒于兰竹轩。” 沈知常:“……” 可真是从来没有皇后坏不了的事。 诚然,冯婞出门去宫外逛了三天,光是在兰竹轩的门里门外就被沈奉给逮了三次。 沈奉怒极反笑:“不是路过吗,不是去吃张大娘家的嫩豆腐吗,你进那门干什么!这下子被我逮到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冯婞叹:“你莫要恼,我便是进了那大门,也没什么的,我又不是去耍的。” 沈奉:“那你是去办什么正事的?” 冯婞:“我如今虽成了家,可我的折柳和摘桃至今还单着,她们去找儿郎耍耍不为过吧,我只是陪她们去,看她们耍,我又不耍。” 沈奉:“……” 沈奉道:“那我要不要明天就帮她们两个物色一下人家!” 冯婞唏嘘:“嗳,这事不能勉强,随缘吧随缘吧。” 沈奉气不过,在马车里拎着冯婞就拍打,冯婞总不能一味地让他拍打吧,于是反手就按住了他的头。 折柳摘桃两个照例是挤在周正左右,两个驾着车,马车在路上颠颠的,周正也跟着被左右挤得颠颠的。 他依然是不敢说话,也怕像自家主子那样被人按着头。 他主子至少还只有皇后一个人按,他搞不好是要被折柳和摘桃两个人按,划不来。 沈奉:“你放开我的头!” 冯婞:“你还拧着我的胳膊。” 沈奉:“那我们一起放。” 说好了一起放,结果直到马车驶进宫里,两人都还没放。 经此一事后,沈奉前脚在朝堂上训斥一帮大臣,并下令取缔兰竹轩,后脚对 狗皇后也改变了主意:“虽说你可以自由随性地做你想做的事,我也会尽我所能地对你好,但下次别出宫去逛了。你非想出去的话,等我空了陪你一起出。” 冯婞:“出去逛了几天以后,外面的热闹我感受过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去。除非京里又开了个兰竹轩。” 沈奉咬牙切齿:“你休想!有我在一天,京里就不得开设任何那种伤风败俗的地方!” 冯婞不免感叹:“京里花楼也不少,儿郎们的消遣之地数不胜数,像我们这种只想寻点简单快乐的女郎们,却没什么消遣之地。” 沈奉:“宫里这么大块地,还不够你消遣的么。” 既然承诺了要对她好,那他就应该在他的能力范围以内对她予取予求。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只维持了几日,就以他的破防而失败告终。 沈奉先是让汪明德在狗皇后那里吹吹风。 于是汪明德就狗腿地说道:“皇上近来对皇后可算是事事都有求必应呢,皇后想在中宫修一个练武场,皇上二话不说就命人把庭中花坛假山全都夷为平地。 “皇后想亲自照料爱驹飞火,皇上就命人在中宫后院搭个马棚。皇后喜欢在流芳湖钓鱼,皇上就命人又往里放了好多鱼。皇后能感受到皇上对您的好吧?” 冯婞道:“这些事倒也不用他命人做,我自己也会命人做。” 汪明德噎了噎,道:“但也可见皇上对皇后的事如此上心呢。奴才在宫里当差这么久,还没见过皇上对哪个有对皇后这般千依百顺的,皇后能感受到皇上的心意吧?” 冯婞摸摸下巴,道:“皇上的心意,我估计还差一点点我就能感受到了。这样,他不妨再去物色十个八个俊俏儿郎来,我定是能把他的心意感受得足足的。” 汪明德:“……” 这话他哪敢对皇上说啊。 他虽不敢说,可架不住皇上非要打破沙锅问啊。 第693章 真剑真枪地打起来了 第693章 真剑真枪地打起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沈奉很快就从汪明德嘴里把话一字一句地撬了出来,然后提了把书房里挂着的宝剑,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一般,就风风火火杀去中宫。 这狗玩意! 他原指望他对她足够好,还能让她时时刻刻念着自己依赖上自己呢,从此以后只想得到他更多的好,只想把他完完全全地占为己有。 女子不都是这样么。 结果呢! 狗皇后非但不念他的好,反而还觉得他对她不够好! 他险些倒忘了,狗皇后野心勃勃胃口大,哪里是轻易能满足的,他的好不会让她产生依赖,也不会让她得寸进尺继而想独占他,她只会蹬鼻子上脸踩到他的头上去称王称霸! 沈奉冲到中宫时,冯婞正练枪呢。 沈奉拿剑指着她:“什么儿郎!你还想要什么儿郎!” 冯婞:“你这儿郎来得正好,看枪。” 他是想来要她个解释的,结果她却只想着拿他练枪。 到如今这地步,帝后在外经历了那么多,身手早就瞒不住了,于是各自都不装了,提剑提枪就开干。 中宫的宫人们却是大开了眼界。 不仅如此,连后宫的其他妃嫔们都纷纷闻讯赶来。 就连怡清宫正养屁股的嘉贵妃,一听这事,震惊得站了起来:“什么?你说皇上皇后在中宫真剑真枪地打起来了?!” 宫人:“是呢。” 嘉贵妃掩饰不住颤抖的手、激动的心:“这般好戏,本宫高低得去看看,看他二人究竟打成了什么样子!最好是鱼死网破、你死我活!” 红袖扶着屁股劝:“娘娘还是算了吧,您还有伤呢。” 嘉贵妃:“这点伤算什么!一听这好消息,本宫的伤都好大半了,本宫突然觉得本宫又行了!” 走两步,的确有点困难,于是嘉贵妃大手一挥:“这点伤休想阻碍本宫去看好戏,给本宫拿拐杖来!” 于是乎嘉贵妃杵着拐杖,一步一顿,因疼痛而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但依然不能阻止她离开怡清宫,往中宫去。 一出怡清宫,她随随便便都能听见宫人们正奔走相告,说帝后在中宫大打出手的事。 嘉贵妃更加兴致勃勃,屁股痛都顾不上了,继续斯哈斯哈地赶去中宫。 冯婞本来只是想来个人手练练枪,沈奉这个时候恰好撞了上来,练练就练 练吧。 可随着赶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么多人看着好看吗,要是传出去了,还有碍于他与皇后的感情和睦。 是以沈奉便适可而止。 不然再打下去,他败给了皇后,今日岂不丢了个大脸。 所以趁着还没败之前,适可而止是他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沈奉及时收手,冯婞便也进退自如。 沈奉握剑的手不可避免的有点发麻,这狗女人的枪劲儿太大了。 但他丝毫不能表现出来,嘴上道:“今日且到此为止。有什么好看的,朕不过是陪皇后练练枪、皇后陪朕练练剑罢了。宫中不得聚众围观!” 妃嫔宫人们被他这一喝,连忙鸟兽状一哄而散。 沈奉眼里冒火地盯着冯婞,道:“你说你想要什么?想弄十个八个儿郎进宫来?你怎么不说你要上天呢!” 冯婞:“不是你说我想要什么有什么要求都跟你提么,怎么我提了你还不高兴。” 沈奉气得脸青,最后憋出一句:“我果然是不能对你太好!” 说罢把剑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冯婞手里长枪一挽,杵在地上,不慌不忙道:“皇上别这样嘛,前几天你不是才说要对我好,对我很好,对我更好,对我最好吗?” 沈奉头也不回:“统统不做数了!” 冯婞叹:“怎么才几天就不做数了?” 沈奉:“我就是这么出尔反尔、口出戏言!” 第694章 费气巴力白走一趟 第694章 费气巴力白走一趟 作者:千苒君笑 回御书房的路上,沈奉一直默念:不能对她好!从今往后看他还会不会对她好!对她太好就是对自己太坏!还指望她对自己有占有欲?不气死他都是好的! 周正跟在后面,目睹了全过程,此刻终于忍不住以一种先知的口吻说道:“臣早就说过了,对女子太好就是给自己找麻烦,皇上还偏不信,这下总该信了吧。” 沈奉冷凌凌地回头瞪他一眼:“怎么,你很幸灾乐祸吗?” 周正连忙应道:“臣不敢。” 沈奉转头继续走:“去把朝殿前的广场都扫一遍吧。” 周正:“……” 这头,当一心赶来看戏的嘉贵妃忍着屁股的疼痛,终于斯哈斯哈地抵达中宫,一进宫门她就迫不及待地逮着个宫人兴奋地问:“听说皇上和皇后打起来了?” 宫人:“是打起来了啊。” 嘉贵妃更兴奋:“在哪儿呢?” 宫人:“在中庭啊。” 嘉贵妃:“打得怎么样了?谁被打得更惨些?见血了么?缺胳膊少腿儿了么?算了,问你还不如本宫亲自去中庭一看。” 于是她又艰难地赶往中庭,然而想象中的激烈场面没有,偌大的中庭别说激烈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嘉贵妃又逮住一个宫人问:“不是说帝后在这里打架,全宫的人都赶来看热闹了吗!” 宫人:“是啊。” 嘉贵妃:“人呢!” 宫人:“打完了啊。” 嘉贵妃:“……” 她站在风中,听着那风声,人都不好了。 她带着伤忍着痛费气巴力地赶来看热闹,结果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已经结束了? 嘉贵妃气得怒吼:“他们就不能多打一会儿吗,本宫都还没看到!” 白跑一趟不说,现在她还得斯哈斯哈地回她的怡清宫? 她突然感觉眼前发黑有点晕眩。 她和红袖相互搀扶着又出了中宫往怡清宫回,回去的一路上嘉贵妃都在一边吸气抽气一边骂狗帝后。 好不容易走回怡清宫的大门,红袖突然神思一动,问:“娘娘有伤,为何不坐轿辇呢?” 嘉贵妃:“……” 她恼羞成怒道:“顾着去看笑话,本宫竟把这事给忘了。还不去抬轿辇来送本宫回寝宫去!” 白费力气跑了个空,她着实愤恨得 很。 这一来一回,心情糟糕了,屁股又更痛了,于是不得不宣太医。 董太医去了一趟怡清宫,给嘉贵妃看好诊开好药出来,天都已经黑了。 董太医和徐来遇到,去御前侍奉时发现不见周正,便问赵如海:“赵公公,怎么不见周统领呢?” 赵如海:“周统领现在应该很忙。” 正好董太医和徐来不忙,便去看看周正究竟在忙什么。 于是赵如海就带着两人穿过御花园,绕过朝殿,来到朝殿前面的广场那边。 三人就站在广场一侧的围栏小道上,放眼望去,可见月上中天,一抹人影正孤寂地晾在月色里,手里拿着把扫帚,埋头吭哧吭哧地扫广场。 徐来:“……” 董太医:“……” 董太医唏嘘:“周统领这又是犯了什么错哇?” 这个“又”字,咬得格外的重。 说明已经不是又了一次两次。 赵如海叹息:“应该是御前失言呢。” 董太医和徐来一点都不感到诧异。 徐来:“他这毛病,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一点。” 董太医:“非要改也不是不能改。” 赵如海:“董太医有办法?” 董太医:“如此我只能给周统领下点猛药,让他从此做一个安静的哑巴。” 这时周正直起腰来看见了他们,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徐来:“到处找不见你人,听说你在扫地,我们就过来看看。” 董太医点点头,沉吟:“没想到还真是在扫地。这么大个地方,估计得扫到明早早朝了哇。” 周正又问:“你们是来帮我的吗?” 赵如海:“这……周统领误会了,路过,路过,咱家纯属是路过。” 徐来:“莫看我,我还要回星辰殿炼丹。” 董太医:“贵妃娘娘有疾,我还得去看看。” 都不等周正再多说一句话,三人赶紧转头就竞相疾走,生怕落到了后面去。 周正:“……” 第695章 先解决另外一件事 第695章 先解决另外一件事 作者:千苒君笑 妃嫔们亲眼见过皇后的实力以后,是万分崇敬向往,第二天中宫请安时,不可避免地讨论起此事。 毕竟此前她们只听说过皇后带兵,未曾见过皇后上阵杀敌。 这不,光是昨天围观皇后与皇上对练就能想象得出了,皇后真要是上陈杀敌,又是何等的英姿飒爽。 怕是天下儿郎,都少有能与皇后匹敌的。 于是妃嫔们粉拳紧握,两眼冒光:“皇后昨天真是太厉害了!” “那么长的枪,挥得那么流畅迅猛,要换做是臣妾,臣妾自己都怕戳到自己。” “皇后,你那招是怎么做到的,臣妾看你手上的枪又在挥,脚又在踢,臣妾眼睛都看不过来,皇后却能忙活得过来!” 说着还有妃嫔模仿着比划一下,其他人都看得兴致勃勃。 “皇后,臣妾们可以跟你学两招吗?” 一人问出,其他人纷纷满脸期待。 “就是,以后臣妾们要是遇到危险了,还能出其不意对付敌人以自保呢!” “像皇上昨日那样,手握长枪,翻来覆去游刃有余,刷刷刷刷刷!就打得敌人落花流水,岂不快哉!” 她们好歹也曾是京中贵女、大家闺秀出身,从前以高贵优雅、娇柔婉约为美,到如今一心向皇后看齐以后,便觉得世间女子也不应该只有那一种形态,有能力有手段、有力量有本事也是一种美。 要是能自立、自安、自在、自护,谁还愿意当那柔柔弱弱的娇娇女。 冯婞摸摸下巴,道:“虽然以你们目前的处境想要遇到危险还有一定的难度,不过真要是想学,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这看起来很难,实则学起来也不简单。” 妃嫔:“臣妾们不求能像皇后那么厉害,只要能学个三五招式就满足了!” 冯婞:“在此之前,容我先解决另外一件事。” 随后,就有宫人们把一箱箱的东西抬进来,箱子实在是多,都快占满了整个大殿。 冯婞道:“这些,都是永安王送给我的他封地上的东西,我打算把它们卖了换点钱财。反正你们有现成的摊,这些就分到你们的摊上去卖,卖出来的钱财,我再分一成给你们,如何?” 妃嫔们看看众多的箱子,又看看冯婞,有人跺跺脚道:“皇后把臣妾们当什么人了。” 冯婞见她们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有钱赚还不高兴除非是 嫌钱少,遂道:“这样吧,两成,可不能再多了。” 妃嫔们拧着手帕愈加的失落:“看来皇后还是没把臣妾们当做一家人啊。” 冯婞:“……” 冯婞试探着问:“你们,不会是想要我跟你们平分吧?” 妃嫔又跺脚:“皇后,一家人哪能谈钱呢,这多伤感情啊!臣妾们的意思是,我们帮皇后卖东西,可不要皇后分什么钱给我们!” “就是,皇后又不是外人,连这点忙都不帮的话,我们成什么了。” 冯婞点点头,道:“这么说来,的确是我过分了,竟如此见外。不过能谈钱的都别谈感情,感情得留在最后,等其他的都没得谈了的时候,再谈不迟。所以有钱拿的时候就拿,别等没钱了想拿都拿不到了。” 妃嫔若有所思:“臣妾明白皇后的意思了,感情是最珍贵的,是拿钱都买不到的,所以我们不要轻易消耗感情。” 冯婞:“我是这个意思吗?不过不重要,咱们分货吧。” 其他妃嫔也跟着豁然开朗:“所以皇后给我们多少,我们都应该收下,这才不伤感情。” 于是后宫妃嫔们挨个去打开箱子,准备分拣货物。 大家有商有量,你想卖什么,我想卖什么,都分门别类,保证各个摊位之间卖的东西都不重复。 没过两天,宫门前的各摊就风风火火地摆开了。 这次卖的东西真真琳琅满目,宫门前的偌大空地,从这头走到那头,一路逛下来都不带重样的。 很快宫里宫外都传开了,说这次皇后从永安郡带回来不少的好东西,物美价廉,件件精品。 那些朝廷贵妇们早前也听说,永安王买下几条街赠送皇后的消息,现在几条街的货全被搬到了宫门口来,那她们多少有点兴趣。 第696章 着实热闹非凡 第696章 着实热闹非凡 作者:千苒君笑 起初官家夫人们只是吩咐自家去宫里上朝的夫家,让他们路过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买回家来且价格又很美丽的东西。 夫家出门时就很敷衍地嘴上答应两句:“好好好,路过的时候就看看。” 心里边却在想:还合适的东西,只要是要花钱的就都不合适好吧。这些妇人,一天天吃饱了就知道花钱买东买西。 于是乎官员们路过宫门口的摊位,生怕多看了两眼。他们还得赶去上早朝呢,别在这瞎耽误时间。 等上完早朝出来,他们就发现宫门口的各个摊位着实热闹非凡。 有李大人家的家眷,有张大人家的家眷,有洪大人家的家眷……还有自家的家眷! 她们满脸新奇,神情里尽是购物的愉快惬意,这里逛逛那里挑挑。 官员们连忙找去自家家眷处,及时拉住她们:“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我上下朝路过的时候顺便帮你看帮你买点吗?” 夫人不由给他一记白眼:“我还不知道你,你嘴上答应得干脆,你什么时候积极过?靠你还不如靠我自己。” 夫人们忙得很呢,说完自己夫家,转头又赶紧问摆摊的各宫宫人:“这个多少钱?” 宫人:“夫人可真有眼光,这是娘娘们的自留款,娘娘买这个都得花五十两呢。今日这个只有十件货,卖完就没有了。” “这个我要了!” “我也要!” 对于贵妇们来说,实不实用倒是其次,主要是不就是五十两的事,大家都是朝廷官妇,没道理她买得起我买不起。要是她买得起我却买不起,伤的也是自家夫家的官面。 官员们在旁拉都拉不住,劝更劝不听,让她们逛一遭下来,几百上千两银子都去了。 真是花钱不知赚钱难,养家没有败家快! 这头冯婞正在中宫数银子,那头嘉贵妃在怡清宫也快坐不住了。 起初她不以为意:“不就是摆个摊,有什么好得意的。那些东西,本宫看都看烦了,也就那些无知的命妇当成宝。” 宫人禀报:“听说这次卖的可都是永安郡的东西。” 嘉贵妃心里起了点波澜,嘴上哼了哼:“永安郡的东西?永安郡能有什么好东西!难不成还能比得上京城里的好?本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岂看得上那些!” 随后宫人又禀报:“听说好些东西整个京城里卖都没 有卖的,都是永安郡的地方物什儿。” 嘉贵妃:“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宫人再禀报:“听说那里的绫罗绸缎织法跟京城里的都不一样,又华丽又耐用,那些官眷们都抢疯了。” 嘉贵妃:“……” 可恶!她是最喜欢绫罗绸缎的! 宫人小心翼翼地:“还有很多珠宝,那些宝石又大又剔透,继上次内库被皇后倒腾空了以后,就没再见过那么好的宝石了呢。” 嘉贵妃气得拍桌,她的屁股还没好,怎么净挑她还没好的时候整事儿! 她愤懑道:“真有那么好吗!” 宫人连忙跪下,小声道:“后宫娘娘们都自掏腰包,有些东西自己留着了。” 嘉贵妃破防了,开什么玩笑,后宫妃嫔纷纷自留,全朝野的命妇们都在疯抢,岂能没有她的份儿! 她是那种买不起的人吗! 何况她还是个最热衷于囤东西的人。 于是她即刻命宫人去,把后宫所有的自留货品给她挨个来一份。 当然不是免费白拿,她自己也知道她想在皇后嘴里抠食基本不可能,所以钱还是得乖乖给。 等东西都送到她眼前来一过目,嘉贵妃表示比想象中的更令她满意,光让宫人送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她便道:“来人,抬本宫去宫门口逛逛!” 等她去了宫门口,看见官妇们聚集在某摊上买什么,她都要拱过去看一眼,当即令抬轿撵的宫人道:“快抬本宫去看看!” 等拱过去了光看还不行,嘉贵妃又挣扎着从轿撵上下来:“快,扶本宫到最前面去!” 确定是她想要的,她就豪横地把所有东西都买下。 她是贵妃,她倒要看看谁敢和她抢! 她是贵妃,她拥有的东西别人岂能和她同等地拥有! 第697章 花了多少 第697章 花了多少 作者:千苒君笑 当天,虽然嘉贵妃屁股还没好吧,但她却当之无愧是各个摊前最活跃的人物。 没想到永安郡那等不起眼的地方,还真有些好东西。但凡是她看上眼的,就休想从她眼前逃脱。 这个要买,那个要买,统统买买买! 花钱的欲望一旦到达了顶峰,这种快乐使得嘉贵妃连屁股都忘了疼。 宫人匆匆忙忙跑来中宫,向冯婞禀道:“皇后,嘉贵妃在宫门口霸摊了!” 冯婞过去瞧了瞧,看见怡清宫的宫人们正在一箱箱地装货物,摆摊的妃嫔和宫人们算盘打得飞起,嘉贵妃今天买高兴了,大手一挥,就命人捧上几盒金锭子,道:“都不用找了,多的当是本宫赏你们的!” 折柳一脸唏嘘:“这又是买了多少绫罗绸缎。” 摘桃数了数:“一二三……八九十,足足十箱呢。” 冯婞摸摸下巴,道:“嘉贵妃如此阔绰,这说明了什么?” 折柳:“说明她的积蓄真不少?” 摘桃:“说明她们家贪得多?” 冯婞:“说明我该涨价了。就她头冒得最高,她扰乱了摊市,我唯有调整物价,才可能回归到正常的秩序。” 嘉贵妃一连几天疯狂购物、情绪亢奋以后,激情减退,脑子清醒了,人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然后她开始清点这几日扫荡来的战果。 战果几乎堆满了她的寝宫。 起初她怎么看怎么满意,但多看一阵过后,就有点疲劳了。 她坐下来喝杯茶缓缓,喝完以后再继续清点。 然后怡清宫的大太监就苦哈哈地来跟前对账。 嘉贵妃随口问了一句:“这些天怡清宫都支出多少银子去了?” 太监应道:“回贵妃娘娘,足足有三万七千多两呢。” 嘉贵妃听到这个消息猝不及防,刚吃进嘴里的茶汤无处可安放,倏地从她的鼻孔里飙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确认:“多少?” 太监:“三、三万七千多……” 嘉贵妃:“……” 虽然她平日里对钱没什么概念,都是大手大脚地花,但这万两万两的银钱,她还是有概念的! 嘉贵妃恼怒起来:“休要欺上瞒下,本宫怎么可能花了那么多!” 太监要哭了:“娘娘,是真的哇……奴才怎敢欺瞒 ……” 嘉贵妃还处在自我怀疑中,寝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忙着清点,很快就发现了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十几箱绫罗绸缎也就罢了,珠宝玉器也是一盒盒一箱箱的。除此以外,还有许多以数量取胜的货物。 比如茶杯买了三十几套,茶叶罐子十几二十个,茶叶饼子百来个,茶壶几十个。 别说茶罐茶壶了,就连一模一样的夜壶都买了十几个! 嘉贵妃沉默片刻,坏脾气地质问:“买这么多夜壶干什么,床底下摆得下吗!难不成本宫尿个尿还得每个壶都洒几滴?!”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不敢吭声。 这夜壶又不是他们要买的。 红袖便委婉地提醒:“娘娘起初是觉得这夜壶的描金花纹很特别呢。” 嘉贵妃斜睨那些壶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是吗?特别吗?本宫说过这话吗?” 宫人战战兢兢:“娘娘……是说过。” 她买的东西太多,早就忘了这茬了。 嘉贵妃丝毫不理亏:“看多了还不就那样!即便再怎么特别,它也还是个夜壶,用得着买这么多个吗!” 红袖:“奴婢当时也是这么劝娘娘的,可娘娘说不允许还有其他人与娘娘用同个款式的夜壶,娘娘宁愿每个壶洒几滴,也不愿便宜了别人。” 嘉贵妃:“……” 嘉贵妃:“本宫说过这话吗?”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红袖沉重地点头:“娘娘的确说过。” 所以基本上其他货品也一样,但凡是她嘉贵妃看上的,为了杜绝其他人和她一样,她都会把同款全部一扫而空。 这都是高贵惹的祸。 嘉贵妃突然觉得,她的这份高贵高不高不知道,但它一定贵。 买的时候激情四射,现在清点的时候却是悔不当初。 第698章 摆驾去中宫! 第698章 摆驾去中宫!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无比烦闷,头比这些壶还要大,随口问一句:“这破壶多少钱?” 太监答:“一百八十两。” 嘉贵妃:“一共一百八十两?”十几个平均下来才十几两一个,那她心里还算比较好接受。 然,太监颤颤答道:“一个一百八十两。” 嘉贵妃心态彻底崩了:“把东西带上,摆驾去中宫!” 冯婞刚数完钱,汪明德就来报:“皇后,嘉贵妃来了。” 折柳道:“皇后,咱们货还没卖完,就已经进账七万两了,保守估计,等全部卖完,收入不止十万两呢。” 摘桃喜道:“原本预估卖个八八九九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只多不少。” 冯婞摸摸下巴:“这还得多亏了嘉贵妃,积极主动带动摊市,刺激大家花钱的欲望,其中有一半都来自于她,不得不说,她着实贡献良多。她来得正好,我应该好好请她吃顿饭。汪公公,安排下去,中午弄点好的给嘉贵妃吃。” 汪明德应下。 随后冯婞去中殿接见了嘉贵妃。 她一进门就看见嘉贵妃坐在一侧茶几边,她茶也不喝,果子也不吃。 冯婞便道:“嘉贵妃,尝尝这永安郡来的好茶,味道不错的。” 嘉贵妃冷笑一声:“永安郡的茶饼子本宫那都有百来个,还差皇后这口?” 冯婞点点头:“也是,好茶饼子全都被贵妃一人给抢买完完的了,连我这中宫都不剩什么了。这么说来,该我多喝两口才是,毕竟喝了就没有了嘛,不像贵妃,那些茶叶给贵妃当顿吃都没问题。” 说着她就赶紧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吸了两口。 她又劝:“不过贵妃就是再好这口,也不可多贪,仔细晚上睡不着觉。” 嘉贵妃:“……” 说不了两句话,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别说吃多了茶睡不着觉了,她现在就是一口不沾她也睡不着! 嘉贵妃:“今日/本宫来找皇后,正是为永安郡的这些东西的事。” 冯婞诧异:“前些日贵妃看中一样东西就毫不犹豫地拿下,当时单一样品类全都被贵妃给买完了,其他人想买都没得买,如今贵妃若是还想要更多,我这可真的没有了。” 嘉贵妃咬着腮帮子:“皇后放心,本宫不想要更多!本宫甚至还把多的都抬来了!” 冯婞更诧异 :“抬来了?可是用不完要送我?嗳,我与贵妃的关系何时竟好到如此地步。” 嘉贵妃恼羞成怒,实在绷不住了:“送你?你想得美!全都抬进来!” 外头宫人们鱼贯而入,将箱子都放在殿上,很快殿上的空地都给放满了,并一一打开箱盖,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嘉贵妃捋捋袖摆,道:“本宫清点了一下,发现许多东西属实是重复多余,没有必要,故而本宫把多出来的这些,全都送到皇后这里退了。皇后还是折算成银子给本宫吧。” 冯婞恍然:“原来嘉贵妃是来退货的。” 嘉贵妃:“多的本宫也用不上,不如退回来,皇后再卖给用得上的人。” 冯婞:“欸,嘉贵妃身份尊贵,你看上的东西,别人都不配拥有。何况嘉贵妃家底丰厚,为人慷慨,这些东西岂用得着退,不喜欢的、不想要了的,随手赏赐给别人,也可彰显贵妃的气度,贵妃可不是差这几个钱的人。” 嘉贵妃生气:“即便本宫不差这几个钱,但本宫也不是傻子!” 冯婞:“谁敢说嘉贵妃是傻子?可没人说,谁要是敢说,我第一个处置他。” 嘉贵妃耐心耗尽:“皇后就直说,这货到底退不退?” 冯婞:“不退。” 嘉贵妃冷笑:“本宫本还想着买卖不成仁义在,如今看来,皇后是非要与本宫撕破脸了?” 冯婞:“我通常撕人也不撕脸。嘉贵妃买东西的时候,我生怕你买多了,还派个人在旁边看着点劝着点。你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我们建议你给别人留点儿,贵妃不听,非要全买。” 折柳:“贵妃说用得了用不了那是贵妃自己的事。” 摘桃:“贵妃还说别人有什么资格跟贵妃用一样的东西。” 第699章 根本脑子都不够用! 第699章 根本脑子都不够用!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贵点的东西,我们也劝贵妃考虑清楚了再下手,毕竟它不便宜。贵妃也不听,非要全买。” 折柳点点头:“贵妃说你看起来是没钱的人吗?” 摘桃:“贵妃还说就没有你买不起的东西。” 嘉贵妃:“……” 她指着箱子里的夜壶:“这破壶凭什么值百八十两一个?它是黄金做的不成?!” 冯婞:“它真要是黄金做的,就不止百八十两了。这夜壶贵就贵在烧制的花纹工艺上吧,永安郡卖也是卖这个价格,这都是贵族人家才能用得起的啊,正好匹配贵妃的身份。” 嘉贵妃尖声道:“它工艺再好,做得再好看,它也还是个夜壶!” 冯婞:“你大可以换个角度看问题。要实在不想它是个夜壶,可以不把它当夜壶嘛,你可以把它当茶壶、水壶、酒壶,只要你想它是什么,那它就是什么。” 嘉贵妃:“……” 嘉贵妃吸口气:“你当本宫疯了不成!还有这茶具,凭什么二百五十两一套!” 冯婞:“可能是因为它值吧。不过这个估计得去问永安郡的商铺,就是来回时间久了点。” 嘉贵妃气昏头了,指着其他箱子:“还有这些,这些!动辄几百上千两的,它们哪里值这么多!别说永安郡了,就是京城里也没这么贵的!” 冯婞:“贵妃要是觉得贵,当时就不该买嘛。这些都是富贵人家的赏玩之物,它的价值肯定不仅限于它的工艺和材料上,还有带给人的情绪价值呢。” 嘉贵妃:“……” 跟她吵,根本脑子都不够用! 于是嘉贵妃死皮赖脸:“本宫不管,今日皇后无论如何也得给本宫把这些多余的退掉!否则本宫不会罢休!” 冯婞道:“大家都是一同在后宫当差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也不能太不讲情面。贵妃非要退就退吧。” 嘉贵妃心里这才满意了,她就说么,这狗皇后肯定是赚了黑心钱自知理亏,只要她态度强硬一点,就不怕这皇后不退步。 只是刚这样一想,就听冯婞又道:“贵妃退回来的东西,我只好又拿去卖给朝廷其他的官眷们,她们要是问起贵妃怎么又让出这么多东西来,我总不能说是贵妃嫌贵吧。以贵妃的身份,多贵都不会贵。如此我只能说不是东西贵,而是贵妃手头紧。” 嘉贵妃:“……” 嘉贵妃:“你敢这么说,我跟你拼了!” 冯婞摸摸下巴:“那我换个说法,不说贵妃手头紧,就说贵妃最近穷。” 嘉贵妃:“……” 于是冯婞就吩咐汪明德:“贵妃今日抬来多少东西,清点清点,我们折个数给她。” 眼看着汪明德带着中宫的宫人来清点,嘉贵妃反倒是急了,咬咬牙恼怒不已:“也罢!就这点东西,能值几个钱!本宫不退了!” 冯婞:“考虑好了吗,真的不退了?这些多余的贵妃又用不上。” 嘉贵妃恶狠狠地:“你管本宫用不用得上!”真要是让她把这些东西又拿出去卖,岂不是全朝廷的官眷都知道她没钱了? 开什么玩笑,她堂堂贵妃,岂会背上这样的名声! 嘉贵妃又命令自己的人:“把东西全都原封不动地抬回去!” 见嘉贵妃起身要走,冯婞出声挽留一二:“贵妃这就走了吗,我才吩咐御膳房整点好的,准备款待嘉贵妃吃顿饭的。” 嘉贵妃:“皇后留着自己吃吧!赚了这么多黑心钱,但愿皇后不会撑着!” 走出中宫后,嘉贵妃越想越气,一时情绪失控,对着流芳湖就大叫一声:“啊——!!!” 第700章 生不完的气 第700章 生不完的气 作者:千苒君笑 叫完以后,嘉贵妃回到怡清宫,她重新把思路捋一遍,想起她在宫门口买东西时,旁边的确是有人一直在劝她少买、想好了再买,这个很贵、那个也不便宜,可越是有人这么劝,她的心气就越高,最终她难免被劝得这也买那也买,并表现出一种得天独厚的优越感。 现在想来,她多半是被该死的皇后给下了降头了! 横竖钱已经花了,她总不能名声也不要了吧,所以这事她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吞。 她再看看她买来的一堆东西,实在难以消气,抓起物件就准备砸。 可还没砸到地上,她又放下了:可恶,这一个好几百两呢! 最后实在没处打发这些东西,嘉贵妃就往娘家里送。 当嘉贵妃的娘也就是裴夫人收到她送回来的这些东西时,不住地摆脑壳。 裴夫人表面上还得对宫人们说道:“贵妃娘娘有心了,臣妇不胜感激。” 关起门来,裴夫人就一脸唏嘘:“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她是疯了还是傻了,竟买这么多夜壶?她有几个屁股,用得上这么多夜壶?! “还有这茶叶饼子,这得吃多少年?她是打算买来直接啃吗,还是说往后年年都吃陈茶!” 裴夫人身边的嬷嬷就道:“唉,娘娘她估计也是激情采买,夫人也知道,她最是见不得有人跟她抢的。” 裴夫人:“她此次花了多少银两?” 嬷嬷先前就向宫里边打听了,此刻有些不忍地伸出三根手指:“听说是这个数。” 裴夫人放了放心:“三千多两?那她还算有个度,不至于激情无脑。” 嬷嬷:“听说是三万多……夫人!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只见裴夫人两眼一翻,人就昏了过去。 嘉贵妃听说裴夫人气病了,她便吩咐红袖:“正好,把之前买的人参给夫人送去,也算派上了用场。” 裴夫人醒来,一听嘉贵妃送来的永安郡的人参五千两一根,于是病得更重了些。 好长一段时间,嘉贵妃看见她宫里的这样东西也生气,看见那样东西也生气。 半夜起来如厕时,看见床底下摆满的夜壶,她骂了一句:“气死本宫了!” 看到这么多夜壶,气得尿都憋回去了。 梳妆时,她看见妆台上摆满的胭脂水粉,问:“怎么会有这么多胭脂?” 红袖:“这 ……都是娘娘买的永安郡的胭脂。” 嘉贵妃把胭脂一摔:“气死本宫了!” 看到这么多胭脂,气得脸都绿了。 吃茶时,嘉贵妃问:“这茶怎的如此苦?” 红袖:“这是永安郡的茶叶,宫里实在太多,约摸底下奴才泡得浓了些吧。” 嘉贵妃:“气死本宫了!” 想起那么多茶叶,别说嘴巴苦了,气得肝都发苦。 后来光是听见“永安郡”三个字,她都得气一顿。 后宫妃嫔们每天准时到中宫,她们也换了身装束,不是打扮得越隆重也好,而是穿戴得越精简越好。 就同当初跟着皇后去马场骑马时差不多,只不过她们现在不骑马了,而是要跟着皇后学功夫了。 中宫里热热闹闹,妃嫔们在空地上排开,先跑步热热身,再蹲蹲马步练练腿。 等一番动作下来,妃嫔们两股颤颤、东倒西歪,无不是娇汗吁吁。 “皇后,臣妾快蹲不住了!” “臣妾的腿怎么不听使唤了,一直在抖!” 妃嫔表示疑惑:“皇后,我们只是想跟着皇后学几个招式,怎么还需要练这些呢?” 冯婞道:“学招式也不能只学个样式,不然真遇到了敌人,你把招式比划给他看,他可能还会觉得你们是在跳舞助兴。所以得练练速度和力气嘛,才有机会一招制敌。” 妃嫔们觉得甚有道理,于是认认真真地练起来。 等收工时,一个个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起都懒得起来。 到第二天,还有几个妃嫔没能来向皇后请安,一问起缘由,原来是前一天蹲了马步腿酸,走不了路。 等坚持练了些天后,她们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冯婞就开始教她们一些简单的拳脚。 嘉贵妃听说后宫跟着皇后学打拳,一边表示不屑,一边还不忘讥讽上两句:“真把这后宫当成是她的兵了?让三宫六院跟着她学功夫,学来准备打谁?打皇上吗?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第701章 负面的言论 第701章 负面的言论 作者:千苒君笑 这道风很快也传到了朝堂之上,皇后不免遭到大臣们的抨击。 说她把西北悍风带到了后宫里,使得后宫妃嫔们不学好,不想着如何侍奉好皇上,倒想着学习怎么打人。 沈奉坐在朝堂上,又听大臣们洋洋洒洒地指责了狗皇后好一阵。 狗皇后在得知此事以后,表示不痛不痒:“反正我又不上朝,听不见。” 沈奉就更加不痛不痒:皇后都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怕甚?反正又不是在说他。 于是帝后两个对此毫无回应,双双摆烂。 任凭大臣们在朝堂上说破了嘴,他俩都全不放在心上。 后来关于皇后的言论逐渐发酵,宫外也开始流传起来。 且都是些负面的言论。 说她恃功倨傲,在后宫带领歪风邪气,不知悔改,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她还蛊惑圣心,独占圣宠,使得皇上只看得见她一人,对后宫其他妃嫔们视而不见,长此以往,后宫大乱,将引起朝堂失衡,后果严重。 再者,当初皇上身在清云郡,皇后以救驾为名,率西北重兵横穿大雍,后来更是带着一众骑兵先去永安郡兴风作浪,再回京都城耀武扬威。 皇后带着兵驻扎京城,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皇上定是听信了皇后谗言,否则怎会纵容她至此。 京城的百姓们对大雍的这位皇后了解得不多,起初对她也没有多大的敌意。 消息刚流传出来时,百姓们还持质疑态度。 “皇上皇后此前去救灾不是才遭遇了山洪吗,两人死里逃生,不离不弃,因而两人感情好是很正常的呀。” “皇后带兵从西北赶到清云郡,那不也是为了救驾吗?” 也有人说道:“这你们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你们想,皇后乃是楚西大元帅之女,从小跟着大元帅东征西战,她岂会不懂谋略。 “正是因为她深谋远虑,才一步步获取皇上的信任,继而在京城扎根,发展自己的势力。来日等皇上回过神来了,才发现,皇后已然掌控大局,而他全然变成了皇后的傀儡。” 百姓听到这番言论,不由问:“你这话又从何说起?” “就凭皇后的西北兵现在驻扎在京城里,就说明皇后心机深沉。虽说她当初从西北带兵赶往清云郡,是打着救驾的名义,可你们想想,当初前朝乱军差不多败局已定,还需 要她救个什么驾?” 百姓道:“当时不是以为永安王拥兵自重,包围了清云郡,可能会反么?” “永安王带领的兵,是大雍朝廷的兵,本就是皇上的兵,又怎么会反呢?永安王真要有反意,想必早在皇后带着西北兵赶到之前,就已经攻城弑君了。 “永安王战胜后,率军去清云郡面圣,并移交兵权,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想必是有人在皇上耳边吹了风,说永安王有心造反,不得不防,故而皇上才允许皇后回西北去救兵吧。” 百姓们听着头头是道,不由露出恍然的神情。 那人呷了一口茶,还道:“这一营造出永安王欲反、与皇上即将反目的假象,西北兵不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深入大雍腹地了吗?即便后来皇后遣了一部分西北军回去,可也顺理成章地留下了一些,随她一起回京。 “可莫要小看这些兵,一旦他们摸清了京城乃至整个大雍的形势,将来要是有什么战事,那可就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 百姓:“真要是这样,皇后的用心果然非一般的深。” “倘若她一开始就别有用心,那么皇上若是再继续听信她,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完,放下茶杯,一出茶楼,就被逮了。 周正带着兵,把他押走。 他挣扎不过,高声道:“你们抓我做什么!我又没有犯法!” 周正冷声道:“煽动百姓,乱造谣言,不抓你抓谁。” 只是这头抓回去还没审出个什么来,那头就又有传言说有百姓在城外/遇到个世外高人,掐指一算,说未来的大雍不足十年,必有大患,当谨防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第702章 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你吗? 第702章 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你吗?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得知此事,不由恼怒,命人去寻那所谓的世外高人,那高人早已去向无踪。 但他的言论却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后宫妃嫔们怕给皇后添麻烦,都不来找她学招式了,有心想学的也只是躲在自己宫院里偷偷练。 妃嫔们结伴游园时,不免叹气:“我算是明白了,这个世道对于女子有多么不公。女子要是安于后宅默默无闻,便什么事都没有,女子一旦胜过男子,那就会引起很多人心里的不平衡,便是没错也要千方百计挑出错来。” “千方百计挑错的时候,便是天大的功也会成为天大的过。以前做的那些全不算数了,只会恨不得一口把你咬死。” 有妃嫔担忧:“就是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他会不会相信外面那些传言啊,他要是信了,对皇后心生猜忌怎么办?” “那皇后也太不值得了。” 沈奉正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很生气,以往他自己被满京百姓议论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生气过。 但他发现冯婞一点不气,她该练枪练枪,该钓鱼钓鱼。 沈奉到中宫来时,见冯婞正坐在中宫外面的流芳湖边抛竿。 他默默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会儿,才道:“如今你竟还有心情在这钓鱼。” 冯婞:“这该钓的鱼还是得钓,正如同该吃的饭、该睡的觉还是得吃、得睡一样。” 沈奉:“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你吗?” 冯婞:“说我别有居心、野心勃勃,要是放任不管,将来必成大患嘛。他们说的倒也不全是错,我的确是跟你说了永安王可能会反,我也的确回西北去带兵了,现在我还有几千精兵在京城常驻。 “不过有两点他们说得不对。我若不带兵去清云郡,永安王到底会不会反,你比谁都最清楚。 “还有一点则是,他们说我带兵横穿大雍,又驻扎京城,如此一来,就顺理成章地把京城的情况摸清楚;其实不然,我早在去年就已把京城的情况摸了个清楚,要是我领兵攻打,那你是没什么胜算的。” 沈奉:“……” 冯婞:“不过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那么做的,毕竟那是一件费钱费力的事,打仗对百姓也不好。不然我也不会直到今时今日还待在你的后宫里当这皇后。” 沈奉自是明白这一点,从始至终,她有什么野心和 谋略,那都是摆在台面上,不带让他猜的。 沈奉道:“不如先把你的几千精兵遣回西北去。” 冯婞:“我要是有这打算,当初就不会把他们带回京了。我不仅不遣,我还打算安排他们值守京城的各个地方,前些天我点都已经踩好了。” 沈奉:“……” 沈奉道:“前些天你出宫去闲逛了几天,就是去踩点的?” 冯婞叹:“我的人也不能闲养着,总要给他们安排点事做嘛。你莫怕,我也只是给我自己留条后路。” 沈奉没好气道:“现在京城里就已经对你风言风语的了,你真要是那么干,他们还不口诛笔伐你!” 冯婞:“这个你就更不用担心,要不了两天,他们会全部卸下军装,融入京城,将影踪抹得干干净净。这事儿我已经让折柳摘桃去办了。” 沈奉半晌无言,后道:“你打算给自己留条什么后路?是因为你不相信我吗?” 冯婞:“这个怎么能跟信任扯上关系,这个只能说是我自己对自己负责。我本来可以独善其身,不管你们怎么斗,对我都不会有损失;但现在我把我自己跟你绑在了一条船上,船本身没问题,但有时候架不住浪大水深,我总不能全部指望你顾不上自保也要先保我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冯婞话头一转,“全心全意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自己总不会害了自己。” 沈奉一时答不上话来。 他心里有些沉重,即便他们再怎么相爱,也不可避免他们各自为自己谋后路。 第703章 朕应该作何打算? 第703章 朕应该作何打算?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把话挑得这么明白,他并不生气,他只是觉得他们始终不能像寻常恩爱夫妻那样做到互不猜忌。 冯婞又道:“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有自保的能力,因而这一块上不必你太过操心。” 她的话又一下点醒了他,平心而论,经历了这么多,往后他并不想她遇到什么危险。 故而他做了最大的让步:“那就让你的人留在京都吧,我既希望他们永远不要派上用场,但又希望真到了某些时候他们真的能派上用场。但你要隐蔽一点,不要被人给发现。” 对于沈奉这个皇帝来说,允许皇后拥兵在京,已经是极大的容忍了。换做是其他人,不一定能做到他这样。 沈奉便也静下心来,还叫汪明德给他也拿副鱼竿来,和皇后一起抛竿钓鱼。 沈奉道:“明朝大臣们肯定又要弹劾你,你说该怎么办?” 冯婞:“我又不是皇帝,这不是我该操心的问题。” 沈奉:“我也不想操心这些。” 冯婞心态一如既往地稳:“你不操心,我不操心,那就让他们去操心。”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朝,文武百官联名弹劾皇后,说她养兵在京,说她训练后宫,还说她恐怕别有用心。 “皇上,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如今皇后是直接拥兵了啊,再这样下去那就是真真养虎为患了。” “臣等听京中百姓之言,皇后恐怕是个城府深沉之人,一边收服后宫,一边布置西北的兵将,皇上要是再不早做打算,就真是后患无穷了。” “听那高人断言,将来必定祸国殃民啊!” 朝中绝大部分朝臣都在抨击指责,其中好些官员都是听从上官授意的,还有一些则是因为私怨而落井下石的,毕竟兰竹轩的事得罪了他们。 也有一些官员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待事情,但说不了两句话,很快就被其他官员责问:“尔等为皇后说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西北安插在朝廷的眼线?你们食君俸禄,却为西北说话,到底是何居心?!” 沈奉淡淡道:“西北,难道不是朕大雍的西北吗?怎么听爱卿的意思,西北反倒像是敌国一般?” “臣不敢!” 沈奉:“就差指着皇后的鼻子骂她快要谋反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别光在这骂,不妨说说,要朕早做打算,朕应该作何打算?”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 看看你。 沈奉支着头,缓声道:“要朕把皇后打入冷宫?还是要朕废后?还是,”他语气神态阴晴不定,“要朕杀了皇后?” 满朝寂静无声。 沈奉:“皇后朕是杀不得的,要杀你们去杀,到时候西北大元帅一心为女报仇,边关他也不守了,直接带兵杀到京城来为女报仇,你们得第一个去给大元帅献人头。” 大臣们沉默。 沈奉又道:“至于废后,要废你们废,西北大元帅追究起来,你们去顶。众卿意下如何?” 这种时候,谁敢冒这个头。 沈奉:“除此以外,还有其他打算吗,诸位不妨积极谏言。” 大臣们:“……” 沈奉神色一冷:“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你们光来提出问题却不想着解决问题,那朕要你们来何用!” 大臣们陆陆续续跪了一地。 最后又官员小心翼翼地提议:“那不然……皇上把皇后训斥一顿,让她遣兵回西北,下不为例?” 沈奉腰杆挺得直直的:“朕的皇后朕自会训斥,朕也会让她这两天就遣兵回去。朕的话,她向来很听。” 散朝时,官员们一边出朝堂一边叹息:“皇上这哪是娶了个皇后,分明是娶了个烫手的山芋啊,捧着烫手,吃着烫嘴,关键还甩不出去。” 第704章 秋闱将近 第704章 秋闱将近 作者:千苒君笑 这头,沈奉气势汹汹地去到中宫,把殿门一关,就开始乱发脾气,训斥皇后。 宫人们隔着门一听,都觉得皇上凶惨了。 寝宫里,沈奉语气狰狞地吼她:“你再这样横行无忌,朕饶不了你!你莫非还想骑到朕头上作威作福?!” 冯婞:“……” 沈奉:“这次你知道错了吗!” 冯婞:“……” 沈奉:“知道错了就好,下次还敢不敢?” 冯婞:“……” 沈奉:“不敢就对了。你好好反省反省!” 冯婞:“……” 很快百官们得知皇上把皇后狠狠地训斥责骂了一顿,如此皇后应该会收敛一二,后宫也会安宁几分,皇上的君威也得到了很好的发挥,皆大欢喜。 可凶归凶吼归吼,大臣们又发现,皇上到了饭点还是会去中宫用膳,到了晚上还是会去中宫就寝。 大臣们:说好的君威呢,才维持了半天不到,前脚才训斥完后脚就又巴巴地往中宫凑,敢情训斥了个寂寞。 打个巴掌就应该让皇后疼两天,这立马又给个甜枣能起到什么威慑作用? 于是大臣又开始劝:“皇上才训完皇后,依臣之见,还是该冷落几天的好。” 沈奉:“是吗,依你之见,觉得皇后该冷落朕多少天的好?” 大臣:“这……皇后岂敢冷落皇上,是皇上冷落皇后呀!” 沈奉:“她要是敢呢,白天朕该去哪里吃饭,晚上朕又该去哪里睡觉?” 大臣:“皇上不光只有皇后,皇上还有三宫六院啊,皇上该雨露均沾才是。” 沈奉:“朕雨露有限,三宫六院人人都来沾一点,你觉得朕还能活几年?” 大臣:“皇上多去各宫走动也是好的。” 沈奉听了大臣们的建议,后来还真的往后宫走动了一下。 只不过他揣了徐来炼的恶臭丹。 按照徐来的用量,本来携带一颗足矣,但他把一盒五颗全装进了荷包里,随身佩戴。 每到一个地方,三丈之内那必然是臭不可闻。 妃嫔们哭着求着让他别来,沈奉只好转头去了怡清宫,恶心嘉贵妃。 嘉贵妃被恶心了两次后,实在忍无可忍,翻着白眼吸气出气都不利索,道:“下次皇上要是再来,我就吊死在你面前!” 沈奉:“你爹希望朕多来走动走动,贵妃不必如此激动。” 嘉贵妃:“呕——” 当天她就往娘家传了消息:裴宰辅要是再鼓动大臣劝皇上到她怡清宫,她就不认这父女关系! 裴宰辅心想,他都已经给女儿铺路到如此地步了,希望女儿能抓住机会,尽早怀上龙嗣,偏偏那逆女还不领情。 不领情就算球了。 后来京中的西北骑兵的确也撤走了,百官便没再咄咄相逼,横竖皇上又不可能把皇后废了杀了,便到此为止吧。 今年大雍多灾多难,正是百废待兴,便有官员谏言,将原本今年的科举考试推迟至明年,以节省开支,但被沈奉否决。 虽说朝廷如今比较艰难,可也正是人才紧缺的时候,沈奉需要及时培养新一批可供自己差遣的势力。 秋闱日子将近,朝廷和各地都不得不筹备起来。 大雍各地的才子们精心准备多年,也到了一展才学的时候了。 那批西北骑兵被折柳摘桃领着离京以后,又换了个身份,重新回到京城来,各自分布在预先安排好的位置。 只不过出去溜一圈回来,他们发现本就热闹的京城似乎比以往更热闹。 人也比以往更多。 过几天就秋闱考试了,京城地界内的学子都会在京城设置的考场参加乡试。 路边摆面摊的老百姓热络地给客人们煮面吃,折柳摘桃也在摊上,两人吸着面条,眼睛却不忘在街上扫来扫去。 折柳:“突然多了这么多读书人,感觉风气都变了。” 摘桃:“你看那个,走路都在看书,也不怕摔筋斗。” 摊主就道:“眼下这算什么,只不过是乡试,等来年的春闱京试,那才人更多呢。你们竟不知道吗,这科举三年一回,正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摘桃:“我们去年才来这京城,哪里知道。” 摊主:“原来你们是外乡来的,你们当地就没有科举考试吗?” 折柳:“我们那边也有读书人,不过读书人少,我们不怎么关注。” 摊主笑呵呵道:“等着吧,等年底以及来年开春,这京里遍地都是才子哩。” 第705章 还是个熟面孔 第705章 还是个熟面孔 作者:千苒君笑 摘桃心驰神往:“那岂不是天下好儿郎都会聚集在此?” 折柳:“到时候我们就可叫上少/将军一同出来赏玩。” 两人看着来来去去的才子们,不免评头论足一番。 “这个秀气,就是身高差了点。” “那个那个身高倒是够,但有点瘦弱。” “这读书人,都是弱不禁风的,跟习武人肯定是不能比。” “还有药铺门前的那个,你看见没有,看起来又矮又弱,他还挽着袖子,皮肤也不白净,看起来委实不像个才子。” “可见这才子有时候跟好儿郎也不一定沾边。” “他转过头来了,哎呀,果然不白净。” 说这话的是折柳,摘桃一边吸面条一边抬着眼皮往那边看,当看见那张转过来的脸时,摘桃冷不防一口面呛住了。 折柳看看摘桃,又看看那儿郎。 正好那儿郎看见这边有面摊,背着个背箱就朝这边来吃碗面。 他一进来就看见折柳和摘桃,还愣了一下,继而满脸欢喜,眼神亮晶晶的,盯着摘桃,嗓音里有种稚嫩的沙哑,难掩喜悦道:“你不是摘桃姑娘吗!是我啊,我是小刘啊!” 摘桃很是意外,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道:“我当然知道是你,小刘大夫。” 小刘又看了看折柳,问:“这就是你的好姐妹吗?你找到你的姐妹啦?” 折柳也反应过来,对摘桃道:“他就是当初救你的那个小大夫?” 小刘点头如捣蒜:“是我啊是我啊,但我可不小,我已经成年啦。” 摘桃意外之后,连忙招呼他过来坐下,又转头对老板道:“再来一碗面。” 小刘大夫放下背箱坐下,摘桃给他倒了杯水,问他:“你怎么到京城来了?也来赶考吗?真看不出来,你居然也是个读书人。” 小刘大夫一脸腼腆:“我不是读书人,我也不是来赶考的,我是来这里钻研医术的。我爹在京里有个旧识,也是开药铺的,就让我来跟他学习。京城里嘛,这里的大夫肯定比我们那里要厉害。” 摘桃道:“你和你爹的医术已经很好了,京城里开药铺的不一定能有你们好。” 小刘大夫挠挠头:“我来见见世面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他不忘正事,“摘桃姑娘,你能帮我联络一下你侄子吗,我还不知道该去何处寻他呢? ” 摘桃:“徐来?你找他干什么?” 小刘大夫:“上次朝廷给我爹结的账结错了,但这也不是朝廷的错,主要是我爹算账算错了,他少了三百八十两没算呢,所以我来问问徐大人,看看这钱还能不能结。要是不能结的话,我和我爹这一年又白忙活了。” 摘桃点点头:“所以你进京来学医是小事,主要还是来要账来了是吧。” 小刘大夫:“那我多少也是要学几个月再回去的。” 摘桃:“面来了,你快吃面吧,稍后我再去帮你找他。” 等他吃完了面,摘桃付了钱,小刘大夫不好意思,道:“你今天请了我,等我结了钱,就换我请你吧。” 摘桃道:“你爹的旧识在哪个药铺?等我叫了我侄儿,到时候就去那药铺找你。” 小刘大夫:“药铺我还没去过,但我知道叫仁惠药铺。” 摘桃:“我知道了,你且去那药铺等着吧。” 分路的时候,摘桃瞧着这傻个儿有些不放心,又问他:“你身上带钱了吗?” 小刘大夫:“来的时候带了一两银子的盘缠呢。” 摘桃:“你爹就给你一两啊?” 小刘大夫:“有一两不错了。要是花完了,我就一路给人看病来,老天爷饿不死手艺人。” 摘桃:“好吧,但这京城跟你们镇上可不一样,这里人多心眼杂,你仔细不要被骗了。” 小刘大夫:“不会的,我又没什么好骗的。” 摘桃瞅了瞅他,道:“那倒也是,一路来京又要吃又要住的,估计你那一两银子也不剩多少了。” 第706章 没人比他更好骗 第706章 没人比他更好骗 作者:千苒君笑 两人回宫的路上,折柳道:“这个小刘大夫,看起来憨憨的。” 摘桃:“是有点憨,但他人却不傻,在医术上也挺利索。不然也不能一眼在死人堆里盯出我还有口气。” 折柳点点头:“那去什么仁惠药铺,要精进医术也是该去找董太医那样的大夫学。” 摘桃:“董太医连儿子都不想收,又怎么会想收徒弟。我们莫要去多事。何况小刘大夫不是学两个月就要回去。” 既然现在人来了京城,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就得帮,但不需要她帮的她也别硬帮。 回宫后,折柳向冯婞道:“皇后,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安置妥当。” 摘桃禀道:“皇后,我们在京城里遇到了小刘大夫。” 冯婞:“就是救了你我性命的那个大刘大夫家的小刘大夫?” 摘桃:“正是。” 冯婞:“真是个全民赴京赶考的好时候,连小刘大夫也不忘来小试牛刀啊。” 摘桃:“他不是来赶考的,他是来要债的,他爹算账的时候少算了三百八十两,所以来找徐大人要。” 冯婞:“这也的确是大刘大夫的风格,三百八十两不是个小数目,别说三百八了,就是三十八两,他爹应该也会叫他来要。你回头去找徐大人,把这情况跟他说说,让他补上。” 摘桃:“我稍后就去。” 冯婞:“那小刘大夫安顿在哪儿?” 摘桃:“仁惠药铺,说是要在那里精进医术。” 冯婞点点头:“得空就多去看着点,京城里什么人都有,莫叫他被骗。” 后来摘桃出宫的次数显然比之前多了些。 她第一次找去仁惠药铺,那只是一个极不起眼的小药铺,都快要开垮了的那种,发现小刘大夫在药铺里扫地。 小刘大夫见她来,连忙招呼她坐。 摘桃:“你不是在这里跟着你爹的旧识学医吗?” 小刘大夫:“世叔说我刚来,让我从杂活做起呢。” 摘桃:“那除了扫地,你还干些什么?” 小刘大夫:“还有做饭、洗衣服一类的吧,这个我平时在镇上也做。我还出门买菜,这里的菜市场比我们镇上的大多了,一逛得半天呢。” 摘桃:“给你钱买菜了吗?” 小刘大夫:“世叔说暂时没有零钱支给我,我便先垫着,等月底 的时候统统会结给我。” 她果然是没见过还有谁能比他更好骗。 摘桃挽了挽衣袖往里走:“带我去会会你那个什么世叔。” 小刘大夫拦都拦不住,刚走到后堂门口,这药铺的掌柜就出来了。 掌柜歪着胡子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怎么胡乱往里闯,真是好没教养!” 要不是小刘大夫拦着,这掌柜今天高低得挨一顿揍。 摘桃道:“你使唤他扫地做饭也就罢了,你还让他倒贴?他看起来有这么好打整吗?” 掌柜又怕挨揍又理直气壮:“你是谁?你跟小刘什么关系?他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在这说?他叫我一声世叔,我能亏待了他吗? “我又不是不给他,只是目前铺子里的钱都拿去进药材罢了,等回了钱我再如数给他,他都答应了的!” 小刘大夫劝道:“算了算了,你别生气了,都不是外人,世叔准我在这里有吃有喝也不错了。” 摘桃:“你不光有吃有喝,你还供他有吃有喝呢。” 掌柜:“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就这么不中听呢,那我总给他地方睡吧!” 眼看摘桃又要捏拳头了,小刘大夫急忙把她拉开。 摘桃没忘正事,跟小刘大夫到了后院里,关起门来,把银票给他:“这里是三百八十两,我去问我好大侄要来了,你爹记的账本也得交给他过过目。” 小刘大夫便去包袱里翻出账本交给她。 摘桃把账本塞怀里,走的时候一再叮嘱:“这钱你收好,可千万不要被外面那人给知道了。不然回头再把你骗个精光。” 小刘大夫挠挠头:“放心吧,我知道的。” 第707章 摊上人命 第707章 摊上人命 作者:千苒君笑 等下次摘桃再来的时候,发现小刘大夫成了铺子里的坐堂大夫。 小刘大夫乐观积极:“世叔先前让我干的那些杂活都是为了历练我,现在我在这里坐堂,多接触病人,也能多学到不少东西。” 摘桃觉得,这小子虽然有点憨,但医术的确还是可以的,也莫看他年轻,对医道这块却十分的执着认真,让他当一个药铺的坐堂大夫绰绰有余。 这掌柜总算干了点人事。 摘桃点点头道:“那你就好好历练历练吧。” 走出门口时,她脚下顿了顿,趁着掌柜没在,又回头问小刘大夫一句:“上次给你的银票呢?” 小刘大夫又开始挠头。 摘桃感觉不妙:“哪儿去了?” 小刘大夫:“我借给世叔去进药材了。” 摘桃:“……” 她才气急得抓头。 她又走回来,戳着小刘大夫的脑门道:“上次在镇上你虽然憨但还没有这么憨!都叫你不要让他知道,你倒好,还全给他了!” 小刘大夫:“我是借给他,不是给他。他答应三个月要还的。” 摘桃:“他要是不还呢?” 小刘大夫:“我就赖在他这里不走了。” 摘桃:“那岂不正好,你继续留在这里当坐堂大夫,给他当牛做马!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让你当大夫了,原来是靠这把你哄得团团转!” 小刘大夫:“他毕竟是我世叔啊,我爹和他有从小的交情呢,我要是要不回账来,我爹肯定会找他要的。我爹要起账来,就厉害了,你放心吧,他要是不给,我爹能住在他家里天天找他要。” 摘桃扶着额头跨出药铺,道:“完全带不动,你好自为之吧。” 等下下次摘桃再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刘大夫套着枷锁被两个官差从药铺里押了出来。 药铺也被官差给贴上了封条。 小刘大夫望望摘桃:“……” 摘桃也望望他:“……” 很快一条街的百姓就都知道了,仁惠药堂出了人命,药死了个病人,正是那坐堂的年轻大夫药死的。 冯婞得知此事,不免感叹:“小刘大夫在镇上时,熟人数事的,旁人不敢坑他,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人生地不熟,他又是个率真的性子,很容易就被人给连坑带骗的了。可见这太过单纯的人,还是不适合出来混。” 折柳道:“摘桃这段时间都是风风火火出宫去,阴云密布地回宫来,应该是为那位小刘大夫操心了不少。我还从来没见过她为哪个这么操心的。” 冯婞:“她重伤之际,小刘大夫精心医治照料,方才捡回她一条命来,现在小刘大夫在京城里闷头闯,她难免操心。” 她摸摸下巴,又道:“原以为被骗光了钱财也就罢了,没想到现在还摊上了人命。要说他药死了人我是不信的,他刘家的医术都还不错。他好歹也救过我危难,现在也该我帮他一帮了。” 折柳:“那我们现在要出宫去吗?” 冯婞:“去请董太医,这事还得靠他。” 小刘大夫直接被押去了京兆尹府衙。 两日后,府尹开堂审理此案。 那具被药死的尸体还停放在堂上,是一妇人的丈夫,此刻妇人趴在尸体旁痛哭流涕。 见小刘大夫被押进来,她指着他道:“就是他,我男人就是吃了他开的药过后就没了啊!大人要替我做主啊!” 小刘大夫摇摇头:“你丈夫沉疴已久,难以痊愈,我也跟你说了,只能先慢慢养着,故而没下重药,我的药方是不会死人的。” 妇人双目通红:“可他分明就是吃了你的药以后死的!你还想狡辩!” 衙门外头有不少的百姓围观,纷纷指指点点:“这仁惠药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当大夫?” “就是,他吃的米还没有我吃的盐多哩,就敢出来当大夫。” “这下医死人了吧,他得一命偿一命喽。” 府尹一查,得知这小刘大夫就是个外地人,他家原是在镇上开药铺的,他是来京历练学习的。 故而府尹肃色道:“小镇医馆医术有限,你既从小镇来,明知自己是来当学徒的,竟还敢堂而皇之给人看诊施药,这是将人命视作儿戏吗?还不从实招来!” 第708章 查验清楚 第708章 查验清楚 作者:千苒君笑 小刘大夫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府尹便道:“来人,先将此人重责三十大板!” 于是两名官差上前就把他压在条凳上,刚落了两板子,外头就有一道声音冷硬地响起:“大人还没查明案情,就先将人这么打,等三十大板下来,他命都去了大半条,到时候再拿着他的手签字画押,就了却了一桩命案,原来京兆府竟是这么查案的吗?” 府尹一看,来的是周正。 他当然认得,连忙起身。 这周统领为人又刚又直,最主要的是他是皇上身边的近臣,他到这里来,多半是上头的意思。 所以这府尹哪敢怠慢。 跟周正一同来的还有董太医,董太医提着个药箱,落后了好几步。 也就周正驾车的速度快,所以由他载着董太医一路从宫门飞奔而出。 遇到紧急事件时,周正是个纯追求速度的人,也不管车里的老人消不消受得住,但他一定要快,这样才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完成使命。 所以董太医后脚进衙门来时,是一脸的沧桑。 府尹道:“本官也是看这竖子不知悔改,拒不招认,所以本官不得不给他点教训。周统领这一趟,是有何指教?” 周正跨进审堂门口,底气十足道:“既然是医药上的命案,岂能不查清来龙去脉,所以我把董太医带来了。董太医是宫里的御用太医,在医理这方面,相信没人能比他更权威了吧。就让他来查验,查完再打也不迟。” 说话间,董太医也抬脚迈进了门槛。 府尹便道:“既然如此,就有劳董太医了。” 董太医唏嘘道:“老骨头要散架了,可否劳烦大人赏把椅子?” 府尹立刻命衙役抬椅子来。 妇人在堂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周正一脸正色道:“你先别嚎,这事不是谁嚎得大声谁就有理。要是查明真相,这小刘大夫的确害死了你丈夫,衙门自会给你个公道。可若不是,你也逃脱不了。” 董太医先向妇人问了病症,又仔细询问了小刘大夫,小刘大夫对答如流,且下药的理念也都表述得很清晰。 董太医不免多看他两眼,叹道:“你虽是小镇出身的,但以你所学也足够当一名大夫治病救人了,何须再去铺子里当学徒哇。” 小刘大夫:“这药铺是我世叔开的,我爹叫我来跟着多见识见识。” 董太医:“把你开的药方拿来我瞧瞧。” 衙差又回去取药方,董太医斟酌一二,道:“你这方子倒也开得没错,循序渐进,以养为主。以他的情况,要是按照你的方子来抓药的话,不应吃死人的。” 小刘大夫:“我知晓轻重的。要是突然重症濒死之人,下猛药兴许还有起死回生的转机;可他是病来已久,且五脏六腑严重失调,猛药只会让他身体难以运化而迅速衰竭,所以只能养养看。” 外面的百姓们恍然:“没想到这年轻人还真有点本事在的。” 周正哼了哼:“上半年南边发大水惹瘟疫时,他和他爹救下了不少的人,他家镇上的药铺也是皇上钦点的朝廷赈灾的指定医治药铺。” 话到此处,府尹便明了,道:“看样子,此案另有隐情。” 妇人泪流满面道:“我丈夫一直是在他这药铺里看病抓药的,就算药方没有问题,也一定是抓的药有问题!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董太医:“去把药铺里的药抓来我瞧瞧。” 按方抓的药,很快又在董太医面前呈上,董太医一检查,道:“这已经不能说是以次充好了,只能说以次次次充好。” 妇人仿佛看见了希望:“果然是他们的药害死我的丈夫!” 董太医看向小刘大夫:“你就没发现药铺里的药如此劣等吗?” 小刘大夫:“药不是我抓的,都是世叔在抓。” 董太医:“你那世叔呢?” 小刘大夫:“几天前出去进药了,还没回来。” 第709章 查清真相 第709章 查清真相 作者:千苒君笑 妇人又恨又悲:“丧尽天良的!呜呜呜呜我真的好苦哇,我以后可怎么办呐……官老爷,你们要替我做主啊……呜呜呜呜,我丈夫死得好惨啊,家里为了给他治病,钱都花光了,我要怎么活啊……” 百姓们难免心生同情。 “我知道她,就是我们那巷里的,确实是年年吃药,没什么钱的,日子过得苦。” “仁惠药铺的药卖得便宜,她只能抓得起那里的药。” “便宜没好货,真是害死个人!” “这下药铺摊上事了,无论如何也得赔偿一笔银子吧,不然叫她以后怎么过。” 董太医却道:“别急,这药虽然次次次了些,但也不至于药死人。” 说着就再看向那具尸体:“容我来看看他的情况。” 衙役把妇人拉开,揭开白布,一看死者的面目已经青得发黑,对此妇人解释道:“他脸色是这样的,常年吃药,都被药给腌透了。” 董太医又检查了他的五官口鼻,道:“面目青黑,七窍有血,这一定得是非常猛的猛药才能把他药死到这个程度,比如砒霜一类的。” 妇人哭也顾不上哭了,一脸懵怔地顿坐在地。 这时摘桃拎着个人进衙门来了,把人往堂上一丢。 小刘大夫一看,发现正是他那个世叔。 只不过他这次没叫他。 摘桃朝府尹道:“仁惠药铺的掌柜,我追了一天,给逮来了。” 掌柜跪在地上不住磕头:“人真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用了些劣等药材罢了,虽医不好人但也绝对医不死人。” 然后他指着小刘大夫:“是他,都是他在看病,人是他医死的,你们要找就找他!” 摘桃:“你不是他的世叔吗?” 这话当然是说给小刘大夫听的。 掌柜:“什么世叔,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主动求到我药铺来的!” 小刘大夫恍然,有些落寞:“你让我当坐堂大夫,原来是这样打算的。” 不是真的看重他,而是出了事可以让他背锅。 掌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刘大夫:“你还欠我三百八十两钱呢,还有前阵子买菜的三百五十文。” 掌柜:“……” 掌柜道:“你现在小命都要没了,你还纠结钱?” 小 刘大夫:“钱你必须要还的。” 府尹及时打断:“稍后再追究你药铺的罪责。”他一拍惊堂木,“大胆民妇,你丈夫是如何吃下的砒霜,那砒霜又是从何而来,你还不从实招来!” 掌柜还懵了懵:啊?不关药铺的事吗?这妇人在他药铺前前后后也抓了不少的药,他还以为这次铁定得背官司呢,所以早早就出去躲灾了。 但没想到,居然被个野丫头给找到了,又捆了回来。 妇人起初不肯认,府尹便派人去搜查她家,虽然没搜出砒霜但搜出了装砒霜的油纸包,上面残留了微末的粉末,一经查验,证据确凿,她不得不认。 原来丈夫久病难愈,她不堪重负,才走上了这条路。原想着把这事栽在药铺头上,多少还能要到一点赔偿,也够她以后的生活了,却没想到竟被识破了。 妇人当场被扣押,押入大牢前,她恶狠狠地盯着药铺掌柜:“都是你!我们为了治病倾家荡产,而你却以次充好回回骗我们钱,要不是你,说不定我丈夫的病早就治好了,也不至于拖成这样无力回天!” 妇人被押下去后,掌柜为自己辩驳:“人各有命,这怎么能怪我呢,来我药铺的大都贪便宜,要是治不好,大可以去别处嘛……” 府尹怒斥道:“你以劣充好,延误病情,与草菅人命、慢性毒杀有何区别?你还有脸在这大放厥词!一出事你便畏罪潜逃,让这年轻人替你顶罪,本官看你简直毫无人性!来人,给本官杖责!” 掌柜一边挨打一边哀嚎:“小人没有畏罪潜逃,小人真的只是出去进货了啊……” 他歪头看着小刘大夫,又朝他伸手道:“世侄,世侄你快帮我说两句……啊!啊!” 第710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第710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作者:千苒君笑 小刘大夫也的确开口说了两句:“大人,他还欠我三百八十两钱,我还给他垫了三百五十文菜钱。我当坐堂大夫这些日看病的诊金就不要了,但那三百八十两和三百五十文我是要要的。” 府尹点点头:“你的诉求本官已知晓,这掌柜欠你的钱,本官会督促他在三日内还齐。” 上头都让周统领带着董太医来帮这小大夫作证了,他不督促能行吗? 他不仅要督促,他还得把钱一文不少地交还到他手上。 府尹便命掌柜:“三日内,你必须把钱连本带息地还给他。” 掌柜一阵痛叫:“药铺入不敷出,小人哪还有钱……” 府尹就吩咐衙役:“来人,即日起抄了仁惠药铺,将药铺发卖,务必凑足银两。这黑心掌柜,给本官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此案就此落下帷幕。 衙门外的百姓们对于这样的转折感叹纷纷。 “还以为这小大夫无论如何也要偿命,没想到最后他却是毫发无伤的那个。” “看起来他的后台应该有点硬,连当官的和宫里的太医都赶来给他作证。” 闭堂后,该散的都散了,摘桃和小刘大夫是最后两个出来的。 小刘大夫挨了两板子,揉着屁股走路一拐一拐的。 两人站在京兆府的衙门大门前,摘桃看了看他,他也看了看摘桃。 小刘大夫:“谢谢你啊。” 摘桃:“还世叔,世叔不仅骗你的钱,他还要你的命。你现在知道了吧。” 小刘大夫叹息一声:“唉,要不是有人来救我,我今天可能就要被打死了。要不是你把掌柜抓了回来,我肯定也要不回我的钱了。没想到这么多人肯帮我,大人后来断案也变得公正严明起来,遇到你们我应该是上辈子积了德。” 摘桃:“上辈子积的德哪里管得了你这辈子,你应该是这辈子积了德,救了该救的人。不然主子们哪里知道你,要不是上头施压,你以为那府尹为什么突然公正严明。” 小刘大夫笑起来,十分开朗:“我知道是你侄儿徐大人,他人虽没有来,他却不忘派人来救我,我只是治过他的风寒,他如此念旧真是个大好人。” 摘桃给他一个白眼。 小刘大夫:“徐大人是皇上身边的人,他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所以连衙门都不得不给他面子。” 摘桃:“一个小小的钦天监算什么大官,就你这点出息,就不能往大了去想吗?” 小刘大夫:“再大我也不敢想啊。” 跟他说这些他也不开窍,摘桃便不说了,转而问:“接下来你怎么打算?我可以派人送你回镇上,好好在镇上当你的大夫。这京城不适合你。” 小刘大夫转头看了看她,又有些黯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摘桃:“是。” 小刘大夫:“……” 话一出口,摘桃便觉得自己过于直白,似乎有些伤人心,这小子好歹也是凭着一股蠢劲儿救回她性命的呢。 于是摘桃试图转圜:“但这不是你的错。” 小刘大夫:“那是谁的错?” 摘桃:“是你爹的错。” 远在小镇的老刘大夫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摘桃又道:“不过蠢在你身上应该不算是缺点。你顶多就是很好骗,很容易相信别人,又谁的忙你都帮。不过你要不是这么个人,兴许我已经死了。” 小刘大夫想了想,道:“听你的话,我应该是个好人吧。” 摘桃:“你的确是个烂好人。” 小刘大夫:“我爹说,我性子随我娘。可惜我娘死得早。” 摘桃:“……” 摘桃建议他:“那就不要随便当烂好人,烂好人都活不长。” 小刘大夫:“我不当烂好人,但我还是要当一个好人。” 摘桃:“人都是最善变的,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到底要不要回你的老家去?” 小刘大夫下定决心:“我不回。我要留在这里。” 第711章 来瞧瞧这京中的盛景 第711章 来瞧瞧这京中的盛景 作者:千苒君笑 摘桃不由得侧目,听他又说道:“你说我不适合这京城,可不是人人一开始就适合这里,还不是慢慢适应了这里才行。我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要是不学点东西回去,岂不是白来了。” 摘桃问:“那你打算去哪儿?别的药铺可不会收你这么年轻的人当坐堂大夫,都怕影响药铺生意。” 小刘大夫:“那我就去当学徒,看看别的厉害的京城大夫是怎么看病的。” 摘桃:“随便你吧。我可告诉你,你的钱要是再被骗光,我是不会帮你追回的。” 秋闱考试结束了,半月后放榜,有人欢喜有人愁。 落榜的回去继续读书,等待下一个三年,中榜的则欢欢喜喜地准备来年的春闱。 京城里的人的确是多了起来,家家客栈都渐渐人满为患,为了接待更多的读书人,有的连柴房都收拾出来了。 皇后三人组出宫来瞧瞧这京中的盛景。 别说客栈了,但凡酒楼茶肆,街头巷尾,多的是吟诗作对、大做文章的文人骚客们。 三人本来想进茶楼听段说书的,却发现连说书的都改成了大谈古今、贤能治世等话题。 搞得她们仨都没故事下茶的,不过这也不妨碍她们坐在茶楼里喝一下午茶。 因为茶楼里骚客们众多。 三人看看这个又盯盯那个,眼睛忙不过来。 冯婞叹:“没想到这京城里遍地才子竟如遍地春笋一般多。” 折柳:“不管是才子还是春笋,只要用上了‘遍地’二字,那都不会少。” 摘桃:“随便拎一个出来,那都是个举人。虽然不知道举人有什么厉害的,别说举人了,我还能举羊举马呢。” 折柳:“这么说来,我们能举的比他们多。” 冯婞:“嗳,我们败就败在不会做文章嘛,光几首酸诗就得背个一下午。” 后来听说京城里还有高雅之地,专供才高八斗的才子们集会,切磋文学的。那里的才子,可都是集风流倜傥、温润儒雅于一身的精品才子。 冯婞跃跃欲试,带着折柳摘桃就找去了那高雅之地。 意料之外,她们仨又被拦了下来。 冯婞:“我们也是慕名而来,想来欣赏欣赏各地优秀的才子。” 折柳:“纯欣赏。” 摘桃:“绝不动手动脚。” 拦门 的人道:“这雅集要是人人都能进,那这里岂不成了菜市场?你们有帖子吗?” 冯婞:“这个倒是没有,我们该去哪里弄个帖子来?” 门人道:“没帖子就不能随意乱进。除非你们能对上里头公子出的对联。” 说着就指了指旁边挂着的半副半副的联子,“对出来了还不行,要出题的公子满意了方才可进。” 三人凑到旁边去瞅了瞅。 门外围观的不止她们仨,还有许多其他跃跃欲试的人。 折柳觑着眼:“字我倒是认识。” 摘桃亦觑着眼:“可堆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冯婞:“小声些,莫要暴露我们没文化。” 于是摘桃就冲门人道:“这个没趣,我们对得出来都不想对,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进去的?” 门人:“那就作诗,题也是由里面公子出的,要公子满意才能进。” 三人就又凑到另一边看那些个题目。 看完以后,冯婞表示:“现如今想看优秀的儿郎,门槛竟已经变得如此之高了吗?” 折柳:“简直比兰竹轩的儿郎还要难搞。” 摘桃:“我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走个后门。” 她想的办法很直接,就是把门人拉到一边,开门见山地问:“你就说,给多少钱能进。” 门人气质非常高,声音也跟着拔高:“你们把这当成什么地方了?有钱人玩乐的场地?这是文人的清净之地,给黄金万两都不能进!” 冯婞呲道:“莫说黄金万两,黄金半两我也不太舍得花在这里。儿郎是儿郎,钱是钱,这二者岂能混为一谈。” 摘桃又对门人道:“我们虽不是绝对的有钱人,但我们的身份可不一般。” 门人气质更高:“不一般?今天就是皇后来了,这门也不是想进就能进!” 皇后三人:“……” 第712章 专门路过去看看 第712章 专门路过去看看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看样子今天这门我们无论如何是进不去了。也罢,我们去其他地头看。” 折柳摘桃跟着冯婞转身去之前,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不忘回头踩两脚:“tui!不就是会读几个书,还标榜拿乔起来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怎么还高人一等似的。莫非里头人人都是状元不成?等他们名落孙山的时候,还不是得灰溜溜地回老家。我们不看也罢,当谁稀罕!” 门人恼羞成怒,指着三人背影:“你们怎么说话的!” 三人扬长而去,门人也不好去追,否则闹得难看,叫人看笑话。 三人组走后,其他跃跃欲试的人们想了想,道:“好像她们说得也没错。” “正是,状元只有一个,榜眼探花也都有限,难不成里面的才子个个都能高中?” “那必然不能。恐怕真正有才学的人,此刻都在埋头苦读呢,又岂会浪费时间来这什么雅集附庸风雅。”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读书,说不定还能考在他们前头。” 于是外面的文人们顿觉没趣,挥挥衣袖散了。 皇后三人组专门路过万和堂,去看看在万和堂打杂的小刘大夫。 万和堂是京城里比较大的一家医馆,小刘大夫在里面谋了个差事,给人看诊是万万轮不到他的,掌柜见他懂不少医理,也能认全药材,就让他干抓药煎药的活。 摘桃虽然后来很少去找小刘大夫,但她也时常盯着点。 她道:“万和堂生意好,他整天光煎药抓药就忙得像个陀螺,那里的大夫身边又带得有徒弟,徒弟都是凭关系进去的,什么时候能轮得上他。照这样下去,他估计抓药熬药到中老年,他也还是个抓药熬药的。” 折柳:“现在各行各业,不靠关系还真难有更进一步的上升。” 摘桃:“我让他有困难就去找街头的赵铁匠,这样我就能帮他解决了,可他一次都没去找过。我看他在里面被排挤他也不吭声。” 冯婞摸摸下巴:“他原本有最硬的关系,只可惜他竟不懂得利用,非要在底层跟别人抢。” 随后三人组回宫途中又路过裴宰辅门前的小巷,发现巷中车水马龙的。 冯婞心血来潮,穿过小巷进去望了两眼。 只见宰辅门前门庭若市,车马来了去去了又来,不住有人登门送上拜帖。 冯婞道:“这裴府可真是个炙手可热的地方。” 折柳道:“应该是那些才子们争先恐后地来拜会,拉拢关系的吧。” 摘桃:“怎么读书人不好好读书,净想着这些旁门左道的。” 折柳:“读书人心思才多着呢。” 冯婞:“只可惜,他们光顾着读书了,也不懂得树大招风的道理。” 此时宫里,沈奉人在御书房,暗卫伪装成布衣,把京里的情况都探了一遍,尤其是朝中百官们的府邸门前。 谁的府前门可罗雀,谁的府前门庭若市,都汇报得清清楚楚。 沈奉一边批阅折子,一边淡淡道:“这还没入朝,却先想着攀附权贵,朕这选拔的怕不是可用的人才,而是他们的党羽了。去把所有走动结交的名单都给朕弄上来。” 冯婞回到中宫后,思来想去,道:“董太医命里无子,就是不知道他命里有没有徒弟。” 摘桃一下反应过来:“皇后打算把小刘大夫引给董太医当徒弟吗?” 冯婞:“小刘大夫缺师父,董太医缺徒弟,小刘大夫可以传承董太医的衣钵,董太医将来也有人养老,这倒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摘桃:“可我觉得小刘大夫某些程度上跟周统领有得一拼,董太医连儿子都不肯收,又怎么肯收徒弟。” 折柳:“董太医跟周统领没有共同话题,说不到一块儿去,但小刘大夫有。一会儿我去问问董太医就知道了。” 第713章 行医嘛,是这样的 第713章 行医嘛,是这样的 作者:千苒君笑 摘桃道:“我们已经救了他的命,也算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明明回老家他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不信,非要留在这里四处碰壁。是好是坏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不应该干涉。” 冯婞摸摸下巴,道:“说是不应该干涉,但走过路过难免还是要去看一眼,要是见他受了欺负,能出手的也还是会帮他一把。 “小刘大夫是个仗义人,心肠热,医术也不错,在我们的权力范围以内,完全可以给他更好的选择,至于他选不选,我们再尊重他的决定也不迟嘛。” 折柳道:“皇后这么做,也是省得你老操心他。” 虽然摘桃不说,但冯婞和折柳都知道,每逢她出宫去,总要绕去那万和堂附近看看。 她嘴上是硬,可心子没那么硬;这救命之恩说是报了,却没真的彻底丢下他不管。 小刘大夫不谙世事,让人难以放心。 不过他后来学聪明了,把钱存了钱庄,不跟任何人透露他有多少钱,也不轻信旁人。 可万和堂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的,见他没有背景,又是小地方来的,当然日日拿捏压榨他。 摘桃难免生气,但想想这又是小刘大夫自己的选择,他要是没主动请她帮忙,她总不能胡乱替他打抱不平吧。 现在要是让他去当董太医的徒弟,不会受排挤,也不用整天埋头干杂活,还能安心学点东西,的确比在万和堂放心多了。 于是摘桃道:“那我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拜董太医为师。”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她就又风风火火出宫去了。 这头,折柳找到了太医院来,直接问董太医:“我们皇后叫我来问问,董太医缺不缺徒弟?” 董太医闲时就编纂一下医书,道:“我虽然没有徒弟,但我也不缺徒弟。” 折柳:“董太医就不怕自己的衣钵失传吗?” 董太医:“人的结局都一样,无非就是一副白骨加一抔黄土。衣钵失传不失传,传几代,几代中断,这我不知道,我也管不了。人又不能因为怕这怕那就不用死了哇。” 折柳遗憾道:“皇后还说给董太医物色了一个不错的徒弟呢,不仅能传承衣钵,以后还能给董太医养老送终。” 董太医:“这收徒如收半个子,我要是收了他,我还得费心教导他,我现在老了我还得操心他。说不定他不成器我还要被气,原本能活九十九 ,结果只活了八十不到。至于养老送终,我雇个人替我善后,这不省事得多哇。” 折柳叹道:“董太医就不再考虑考虑吗?那小子董太医也见过的。” 见他不说话,折柳便不磨蹭了,转身离开,等回中宫去再想办法。 结果刚走到门口,董太医从写了一半的医书里抬起头来,问:“就是那天京兆府的那个帮助过帝后又救了皇后身边摘桃的性命的小子么?” 折柳回答:“正是他。” 万和堂是京里数一数二的大医馆了,坐堂大夫就有五六个,手下收的徒弟加起来更是十几个。 小刘大夫来了这么久,天天忙着抓药、煎药,根本都没机会去跟大夫学习。 即便是有机会,也轮不到他。 坐堂大夫不把他当回事,大夫的徒弟们也对他呼来喝去。见他一个外乡来的又很好欺负,就连其他熬药的伙计也时常拿捏他,把手里多余的活匀给他做。 对于小刘大夫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毕竟在镇上的时候,闹水灾瘟疫那段时间,他和他爹一天多的要接收几百个病人,他熬药都熬得双手起泡,他都从不抱怨的。 行医嘛,是这样的。 他在万和堂通过所熬的药材,也大致知道病人是个什么情况,于是把药交给病人服用时,他偶尔会提醒一下病人平日里少食什么多食什么,药能治病,食能进补。 后来有病人欢欢喜喜来说,他病好得快,多亏了万和堂的大夫医术高明。 摘桃到万和堂来时,上午排队的病人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大堂上只剩下零星几个看诊的。 第714章 去给董太医当徒弟,你去不去? 第714章 去给董太医当徒弟,你去不去? 作者:千苒君笑 堂上的大夫们都很闲,他们的徒弟也很闲,负责煎药的都不怎么忙,除了小刘大夫。 煎药的伙计为了偷懒,都让小刘大夫帮忙看着炉子,因而他一人要看好几个炉子。 堂上负责招呼的伙计见摘桃进来,便上前询问:“姑娘看病还是抓药啊?有没有哪位想看的大夫?您来得正是时候,大夫们才忙过一阵儿,眼下都不用排队呢。” 摘桃:“我找小刘大夫。” 伙计:“咱们这里可没有姓刘的大夫呢。” 平日里叫小刘大夫都叫顺口了,之前就是为了用来区分他和他爹的,所以叫大刘大夫和小刘大夫,而且大家基本上都这么叫。 现在她才突然想起,他在这里还没当上大夫呢。 于是摘桃道:“找小刘。” 伙计:“是学徒吗还是其他的伙计,店里的小刘有好几个呢。” 摘桃:“就是那个煎药的。” 伙计一听,立马露出有些轻蔑的神情,上下打量一下摘桃,看她衣着普通,显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便怠慢道:“哦,你找他啊。你是他谁啊,不会是媳妇吧?” 摘桃已经发现角落里的人了,懒得理会伙计,道:“不用你找了,我自己去。” 说着径直朝他走去。 伙计就高声讥笑道:“小刘,你媳妇来找你了!没想到你还有个媳妇啊!” 小刘大夫:“……” 馆子里好几个小刘,他又没有媳妇,肯定不是叫他,所以他没有答应,也没好奇地抬头张望。 倒是摘桃,回了一句嘴:“媳你妈的妇。” 伙计:“……” 小刘大夫:怎么声音还有点熟悉呢? 直到摘桃站在了他面前,他从一排药炉间抬起头来看见她时,顿时露出笑容,用他特有的青涩而又喜悦的沙哑声音说道:“你怎么来了?” 摘桃见着这些药罐就气不打一处来,再看看别人,悠闲得很,便道:“你把他们的事都做了,那他们做什么?” 小刘大夫挠挠头:“反正一个炉子是看,几个炉子也是看,我同时十个炉子都照看过呢,这才七个,没有问题。” 摘桃:“你是没有问题,可他们就有问题了。这里的掌柜要是看你长期能一个人干七个人的活,那还有他们什么事,迟早把他们辞退了。你这样抢人饭碗跟杀人 全家有什么区别?” 其他偷懒的伙计们:“……” 他们赶紧上前来,自己守好自己的位置。 摘桃一把丢了小刘大夫手里的团扇,道:“别煎了,你就是在这里煎一辈的药,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小刘大夫:“那我做什么呢?我暂时还没想好别的去处。” 摘桃:“去给董太医当徒弟,你去不去?” 小刘大夫还没反应过来,摘桃又道:“你见过的,上次在衙门他还亲自来帮你作证。” 小刘大夫:“他可是位厉害的大夫!” 摘桃:“他当然厉害,毕竟是皇上皇后的御用太医,整个太医院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医馆里其他人都竖着耳朵听呢,听到此处时都淡定不了了,反应比小刘大夫还要大。 就连所有的坐堂大夫也不免侧目朝小刘大夫看来。 京城里但凡行医的,谁能不知道董太医。 董太医是太医院之首,不仅是皇上的御用太医,更是整个医道上的楷模。 谁要是能得他指点一二,那都是坟上冒烟,足够成为活招牌让自己吹嘘一辈子的。 结果现在董太医却要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当徒弟? 开玩笑呢! 于是有学徒笑话道:“这怎么可能,董太医收他?他以为他是谁?你说谎好歹也要打一下草稿!” 摘桃:“对你说谎?你以为你是谁?” 学徒:“反正这绝不可能!” 摘桃:“超出你认知范围的事,你觉得它不可能也能理解。” 第715章 改变态度 第715章 改变态度 作者:千苒君笑 摘桃审视了一下这万和堂,又道:“你们这个地方,眼睛都长到了屁股上,真正有本事的人,沦落成个煎药的杂役,没点批本事的人,倒是吆五喝六颐指气使。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她回头向小刘大夫道:“我今天来就是问你,愿不愿意拜董太医为师,你给我个准确答复,我也好回去回个话。” 小刘大夫考虑过后,坚定且用力地点头:“董太医要是肯收我,我当然愿意向他老人家行拜师之礼!他要是肯收我我却不愿意,那我就太不知好歹了。” 摘桃心里敞亮了,道:“行,你等着吧。” 说完她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众人看着小刘大夫,小刘大夫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炉子煎药。 掌柜听说了这事,从后堂出来,主动来找他搭话:“那姑娘说什么董太医到衙门帮你作证,莫非指的是仁惠药堂一案?” 小刘大夫:“是那件事。” 掌柜感叹:“先前我只见你手脚利索,又能辨识药材,方才雇用你,竟不知你就是卷进仁惠药铺的那个小子。” 小刘大夫点点头。 掌柜:“你怎么早不说呢?” 小刘大夫心想,惹了官司,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小刘大夫道:“我没杀人,董太医医术了得,很快就知道我配的药方没有问题,又能精准地断出那位夫人的丈夫的死因,这才真相大白。” 掌柜难得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你没杀人,你要是杀人了,你还能在这里么?你快别煎药了,小张,你替他看着,小刘过来坐。” 小刘大夫:“我这里就快煎好了。” 掌柜见他尽职尽责,又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如此有医德,也沉得住气,丝毫没向我们透露你的背景。” 小刘大夫:“我没什么背景。” 掌柜不信,又问:“你与董太医是什么关系?” 小刘大夫:“没有关系,上次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掌柜:“那他怎么会亲自来替你作证呢?” 小刘大夫想,总不能说是徐大人帮忙吧,他要是说出徐大人,又得牵扯出许多之前的事,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而且吃一堑长一智,他也不想对外人透露这么多。 小刘大夫便道:“董太医可能是路过吧,我不知道。” 后来掌柜再问什么他 也不说了。 馆里的其他学徒和伙计们却是眼红心热,看不惯他得很,鄙夷道:“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能认识董太医的人嘛。说不定方才那女的就是和他串通好的,专门说那些话来骗大家。” 大家将信将疑。 不过后来还是有坐堂大夫主动和他拉近关系,考察他一些药理上的问题,没想到他懂得的比想象中还多。 坐堂大夫点点头,评价一句:“孺子可教。” 考察完以后,坐堂大夫还不忘来一句:“小刘啊,你在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真要是与董太医关系匪浅的话,如能替老夫引荐一二,老夫不胜感激。” 小刘大夫:“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董太医呢。” 摘桃让他等着,可又没说这事就定了呀。他愿意拜董太医为师,可也要看看董太医愿不愿意收他做徒弟呀。 这一等就是两三天过去了。 小刘大夫虽然心里有期待,但也知道不一定能成,所以他十分沉得住气。 要是成不了,他就打算再换个地方。 这里的人反正都不待见他,经过这件事后,恐怕只会更不待见他了。 万和堂里的大夫、学徒、伙计们见这事杳无音信,心里反倒好受一点。 毕竟让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一下子爬上枝头从此前途无量,他们都接受不了。 因而学徒和伙计们开始整天嘲笑起他来,给他更多的活做。 伙计笑嘻嘻地讽刺道:“不是说要给董太医当徒弟去吗?你怎么还不去呢?”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会做这些白日梦!” “人董太医天天在宫里,在皇上跟前走动的,岂能看得上你?” “你呀,这辈子,充其量也只能当个煎药的。连咱们这里的坐堂大夫收学徒都看不上你!” 第716章 宫里来接 第716章 宫里来接 作者:千苒君笑 坐堂大夫们见董太医这根枝儿断了,便懒得再去和他拉近关系,所以眼看着他被奚落,也没人说什么,更不会出言帮衬他。 想他们在万和堂坐诊这么久,在京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他们都未曾碰到过这样的机遇,又哪里能轮到这小子,所以他也该为自己的狂妄付出点代价。 坐堂大夫们对他又变得冷眼冷色、不屑一顾起来。 掌柜也任由他被其他伙计学徒们排挤,视而不见。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万和堂门前,驾车的是宫里边的侍卫,马车里坐的宫里边的太监。 原本拥挤嘈杂的万和堂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排队看病的病人们自觉地让开了道。 掌柜见状忙上前迎接,太监挽着拂尘,开门见山地问:“哪个是小刘大夫?” 掌柜:“咱们这里姓刘的好几位呢,公公是找哪一位?” 太监:“你们这煎药的小刘大夫。就是清云郡辖内镇上那个曾被皇上钦点做为朝廷医治点的刘家药铺里的那个小刘大夫。” 小刘大夫只好走了出去,整个医馆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伙计和学徒们不由变了变神色,悄声道:“什么皇上钦点的朝廷医治点?他不就是个小镇上的小药铺里的人吗?” 太监向小刘大夫揖道:“小刘大夫有礼。咱家奉皇后之命,来接你进宫入太医院哩。现下董太医就在太医院等着你去向他回话呢。” 小刘大夫连忙也行大礼。 太监连忙抬起他,笑道:“皇后亲口明言说,你和你爹是为大雍立过功的,不仅救了无数的百姓,还救了摘桃姑娘一命,更帮助皇后伤重之际度过了难关,你可不要折煞咱家。” 小刘大夫:“……” 他一脸茫然。他没帮助过皇后啊。 太监:“你可知摘桃姑娘是谁?” 小刘大夫:“摘桃姑娘就是摘桃姑娘啊。” 太监:“她可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 小刘大夫:“……” 万和堂众人:“……” 那天那个姑娘竟是皇后身边的侍女? 太监又道:“你要入太医院的话,你的祖籍以及祖上三代,朝廷都会派人去核查,眼下已经派人去了,想必来回需要些时日。你本该等候结果再行进宫,可皇后说先接你进宫等,也可让董太医先熟悉熟悉你。现下你就 和咱家走吧。” 掌柜见状,连忙上前插话,亦是笑容满面道:“小刘大夫可是咱们万和堂的招牌啊,你这一进宫,我们万和堂也跟着蓬荜生辉啊。以后你多回来走动走动,我们万和堂随时都欢迎你!” 太监看了一眼掌柜:“咱家竟不知,小刘大夫何时成了万和堂的招牌了,他不一直是在万和堂煎药打杂的吗?” 外头围观的百姓们:“这个我可以作证,这个小师傅的确在万和堂煎了好久的药了。我的药就喜欢让他煎,感觉吃了就比别处好得利索些!” “他还嘱咐我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呢,这些坐堂大夫可不会说。坐堂大夫嫌多说一句都浪费时间。” “原来我的病好得快不是坐堂大夫的医术高明,是听了他的叮嘱啊!” 坐堂大夫们也一改先前冷漠态度,笑容可掬地叫他有空就回来。 小刘大夫看了看掌柜,来一句:“我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结呢。” 掌柜愣了愣,随即尴尬道:“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我这就一文不少地给小刘大夫结!” 小刘大夫又回住处收拾了自己的行囊,出来时把工钱收了,就跟着太监一并上马车去了。 还有学徒眼红嫉妒不甘心,揣测道:“我看那太监和侍卫多半都是他雇人扮演的。皇后和她的侍女高高在上,哪能随便叫他给碰到。只是先前那姑娘话都放出来了,要是没人来接他,他很难收场,所以他干脆自编自演了这么一出,也好让他自己体面离开。” 这话一出,其他学徒伙计纷纷表示赞成。 掌柜听了这话心存疑虑,就叫了个伙计远远跟着,看那马车究竟往何处去。 第717章 考虑清楚 第717章 考虑清楚 作者:千苒君笑 一个时辰以后,那伙计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掌柜忙问:“怎么样?” 伙计道:“我一直跟着,看见他们往皇宫的方向去了,而且到皇城边上时,镇守皇城的官爷还给放行了!总之就是,我亲眼看见他们进宫了!” 这下所有人都没话说了。 掌柜遗憾,坐堂大夫叹息,学徒伙计们愤恨。 没想到他还真飞黄腾达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早知如此,就该对他好点,说不定还能攀上一星半点的关系呢! 小刘大夫一路上十分紧张,宫门前的兵将例行检查时,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监从善如流地把宫牌递上,兵将们便放了行。 小刘大夫也不敢到处张望,只能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到一点点的光景。 这里可是皇宫哇。 他做梦都不敢来的地方。要是老刘知道他到京城来历练,练着练着就练去了宫里,不知会作何感想。 老刘肯定后悔死了,为什么没跟着一起来。 而且他还有幸可能拜董太医为师,老刘要是知道,肯定得把大腿都掐青了。 早知如此,他要是跟着一起来,说不定还能跟董太医切磋切磋呢。 不过宫里已经派了人回他老家调查的话,也不用他写信回去说明情况了,老刘很快也会知道他的情况的。 马车先送小刘大夫去了太医院去报道。 一下车,他抬头一看,光景豁然开朗。太医院的门楣更是高高大大,十分显眼。 小刘大夫跟着个太医院里的小太监一路走一路就在心里哇。 哇,太医院里面好大! 哇,这里好多人!头一次见到一座这么大的医馆里居然有这么多的人,神奇的是这么多的人既不是大夫又不是病人。 他们要么是洒扫的,要么是整理药材的,要么是听从太医差遣的。 哇,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药库! 哇,他终于见到董太医了! 太监向董太医禀报小刘大夫已经到了,董太医回头看了看他。 小刘大夫人就站在门口,他很是局促,知道这种时候该好好地向董太医见礼,可这一路走来,脑子里“哇”兴奋了,大脑已经处于放飞状态,以至于他开口就向董太医招呼:“哇!” 董太医 :“……” 小刘大夫:“……” 董太医又很理解他,道:“你刚开始来这里,难免感到新鲜,等在这日子久了后,就没什么可哇的了。” 想当年他刚进宫时,不也一样吗。 董太医又道:“到最后,你会发现对于行医来说还是外面好,只是来了这里就不能随便出去了。我身为太医不能随便出去,你要是当我的徒弟当然也不能随便出去,搞不好你往后都得留在太医院,你可要想好了。” 小刘大夫:“我是想拜董太医为师,但没想过要当太医哇。” 董太医唏嘘:“当太医是多少大夫梦寐以求的事,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你居然还不想?” 小刘大夫:“当太医就只医得到宫里的这些人,那我得放弃好多病人。” 董太医默了默,道:“话虽如此,不过又说回来,我让你留在太医院,就只是留在太医院的意思,想当太医得经过重重考核和多番历练,你想当还不一定当得上呢。” 小刘大夫:“哦,是这样啊。” 董太医:“你既然要当我的徒弟,肯定得接我的衣钵嘛。这样吧,先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考虑,反正你的祖籍核查也是需要那么久的,这段时间你就先留在这里熟悉,等核查结果回来以后你再做决定,到那时你再拜师,我再亲自教导你也不迟。” 这小子他是看上了的,资质不差,假以时日定有所成。不然他也不会松口答应。 小刘大夫觉得这董太医比想象中的还好说话,当即答应下来,又问:“我可以给我爹写封信吗?” 董太医:“当然可以。” 于是当天他就在太医院里写下一封信,把他在这里的遭遇,以及董太医跟他说的那些,都大致讲述了一遍。 他想听听他爹是个什么意思。 第718章 周统领,想开点 第718章 周统领,想开点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在中宫听她派去接人的太监回禀:“回皇后话,奴才已经把小刘大夫接上,完完整整地送去太医院了。” 冯婞点点头:“地方给他选好了,路也给他铺顺了,就看他自己怎么抉择了。” 摘桃道:“这下救命之恩总算是报答完了吧。” 冯婞摸摸下巴:“只要工夫下得深,等他成为第二个董太医指日可待。” 御书房里,周正也向沈奉禀了这事:“皇上,皇后果真把小刘大夫安排进太医院里做事了。” 徐来在旁道:“小刘大夫心性纯良,京城里不适合他,相比之下还是太医院的环境比较适合他。” 沈奉:“小刘大夫是心性纯良,可皇后把他引给董太医的心性就没那么纯良了。” 周正:“皇后这么帮小刘大夫,不就是为了报答他救过皇后皇上还救了摘桃一命的恩情吗?” 沈奉:“往远了想,董太医上了年纪,他总不能还活得过皇后去。” 徐来当即明了:“皇上的意思是,皇后报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想培养下一个董太医,成为她自己可用的人。” 沈奉:“若只是想报恩,方法有很多,把人引进宫里来是最麻烦的一种。” 从御书房出来,徐来安慰性地拍拍周正的肩膀。 周正一脸莫名:“你拍我做什么?” 等遇到折柳和摘桃时,两人又安慰性地劝劝他:“周统领,想开点。” 周正更加莫名:“我需要想开什么?” 摘桃:“当初董太医不愿意收你做义子,转头却又愿意收小刘大夫当徒弟,你不要觉得受打击。” 折柳:“这不是你的错,你比小刘大夫也没有差很多。可能董太医就是很欣赏小刘大夫那个类型的。” 摘桃:“人比人气死人,所以你轻易不要去比。” 折柳:“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周正:“……” 本来周正心里没觉得有什么的,但在她们的安慰之下,成功地让他觉得有点受打击,可能他真的不如小刘大夫吧。 小刘大夫暂时在太医院里安顿下来,他的住所就安排在董太医的隔壁,房间整洁明亮。 他换上一身太医院的衣服,然后就有人带着他先去熟悉太医院的各个地方。 他可以去药材库看看,只不过他暂时还没有资质去碰那些东西,只 能先过过眼瘾。 很多药材以前他只在祖上流传下来的医籍里看过,眼下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真的实物。 医侍们整理珍贵药材时尚且小心翼翼,小刘大夫知晓分寸,就更加不敢轻易伸手去碰了,他只是来回转着圈,从各个角度去欣赏那些药材。 他记得小时候,跟他爹一起在山上挖到一株年份久的人参,回来他趁他爹不在,就把人参拿出来爱不释手地盘,最后成功地把它盘烂了。 为此他还被他爹吊起来打。 现在在宫里,跟那时候又不一样,他要是损坏这里的珍贵药材,估计就不是吊起来打一顿能够解决的事了。 别说让小刘大夫在这先熟悉两个月,就是让他熟悉两年他都完全能待得住。 因为光是观看一株药材,他都能看个好几天。 他天天巴巴地等着药侍把珍贵药材取出来,他便细心地观察它的外貌形态闻它气味,还拿个小本本详细记录。 有时候董太医半天不见小刘大夫他人,随口问了一句:“小刘呢?” 药侍答:“在药库呢。” 有时候董太医一天不见小刘人,又问:“小刘呢?” 药侍:“在药库呢。” 有时候董太医几天不见小刘人,再问:“小刘呢?” 不等药侍回答,董太医便自顾自道:“又在药库是吧。” 他亲自路过药库时,不免往里瞅了两眼,就看见小刘大夫对着陈列柜上的药材边看边记录。 这小子有点莽,但很少有人能像他这么沉醉其中了。 要是不好生教教,就浪费了这棵好苗子。 第719章 正式拜师 第719章 正式拜师 作者:千苒君笑 董太医与小刘大夫道:“你想了解药材的特性,何须这么麻烦,去藏医阁翻阅相关典籍,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小刘大夫一脸新奇道:“书上说的终究是书上说的,不如亲眼看见的这般真实。” 照他现在这进度,等他把这药库的东西了解完,再去了解藏医阁的,约摸好些年都不一定能学完。 后来,关于小刘大夫的祖籍核查结果回来了,刘家祖上三代都是做大夫的,且都是良民,没有任何劣迹及不好的记录,反而在镇上比较受人尊敬。 镇上以及周边城镇但凡有疑难杂症的,都推荐到刘家药铺去诊治。 对于刘家药铺来说,人是治了不少的人,但钱没赚到什么钱。 而小刘大夫写回去的信,前后相隔几天,他也收到了老刘大夫的回信。 光看信上老刘大夫潦草得很着急的字迹,就晓得他在写下这封信时情绪有多么激动。 大致意思便是,能进太医院,那是祖坟冒青烟,是佛祖慈悲,是菩萨保佑,能拜太医院最厉害的太医为师,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劝小刘大夫不要不识好歹,要珍惜这个机会,积极拜师,将来说不定也能当一名太医,也算给刘家争光了。 信的最后,老刘大夫留下了做为一个老父亲最后的规劝:你要是敢回来,我就把你腿打断,再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小刘大夫很听劝,当天就正式拜了董太医。 得帝后首肯,他的名字也写进了太医院的人员名簿里,表示他虽不是正式的太医,但他可以正式在太医院里留下来。 摘桃专门去太医院看了热闹,小刘大夫给董太医敬茶听训,此后唤董太医一声“师父”。 等拜完师后,小刘大夫才得空跟摘桃说会话。 摘桃上下打量他两眼,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看起来总算是比先前周正几分。” 小刘大夫笑,一笑起来,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梢,道:“摘桃,好久没看见你了,你怎么想起来看我呀。” 摘桃:“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董太医收徒弟的。”她看了看他身上挂着的腰牌,见上面写的字,“刘守拙,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小刘大夫挠挠头,“大家平日里叫我‘小刘大夫’都叫习惯了,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叫这名字了哩。” 摘桃:“那的确还是‘小刘大夫’上口点。” 但在宫里,是一个新的开始,他还是得用自己的名字的。 太医院里的太医们都叫他守拙,药侍起初叫他小刘太医,但他又不算太医,后来听中宫皇后都继续叫他小刘大夫,于是也照着叫。 刚开始宫里并不知道刘守拙这号人,后来听说董太医收了个徒弟,不过好长时间他都窝在太医院里不怎么出来走动,直到后来他开始走动起来时,宫里边才渐渐知道他,并且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全宫都叫他小刘大夫。 这都是后话。 摘桃见他已经在太医院安顿下来了,不用担心他被骗,又能学到很多东西,于是完全不操心他,继续和皇后得空就出宫去欣赏欣赏京城里遍地的才子。 皇后最近频频出宫,成功地引起沈奉的注意。 快到年底了,朝廷本就很忙,他起早贪黑忙成条狗,她倒好,天天出去逗猫惹草。 这让沈奉心里产生极大的不平衡。 晚上洗漱过后,沈奉上床就侧着身子准备睡,背对着她。 过了一会儿,沈奉没睡着,来一句:“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冯婞:“我不想说点什么,你呢?” 沈奉:“你以为我想跟你说点什么!” 冯婞:“那我们都别说点什么了,睡觉吧。” 沈奉:“……” 过了一会儿,沈奉又道:“现在朝廷事情多,正是我忙碌的时候,白天看许多折子处理许多政务,到了晚上便乏得很,你以为像你,大把的时间给你出宫去看儿郎。” 冯婞:“的确,快别说了,抓紧时间睡觉吧。” 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沈奉:“宫外的儿郎好看吗?” 第720章 命里无时得强求 第720章 命里无时得强求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宫外虽然遍地都是才子,但才华和样貌它又不是固定搭配,有些有才华的样貌平平,有些有样貌的才华又不怎么样。像你这样又有文化又有模样的儿郎,现如今已经很难找了。” 沈奉:“……” 沈奉:“你别以为你这样说就没事了。宫外的儿郎再不好看,你不也还是出去看了?我今晚上为什么背对着你,你心里没数吗?” 冯婞:“你不是白天太忙太累了吗,少说点,快睡吧。” 沈奉:“我看你还是不明白!” 冯婞:“你要是再不睡,我们来吗?动一下,发发汗,人就轻松了。” 沈奉:“……” 看吧,他跟她说东,她非要扯西。 沈奉拒绝:“我不来。” 不仅今晚不来,接下来好几天他都必须忍着不要轻易去招惹她。 因为他偷摸计算着日子呢,这几天不安全,搞不好就容易让她受孕。 结果他嘴上说着不来,可真等冯婞贴上来对他动手动脚时,他身体反应又很诚实。 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翻过身来就化被动为主动。 他一边亲着她一边脱彼此的衣服,一边脑子里还在想:倒不是他没有自制力,而是她主动的,既然她这么主动,他也不能不解风情。否则像条死鱼样,还以为他是不行怎么的。一会儿及时抽出来,撒在外面便是了,绝不会让她沾到丁点。 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按,起初沈奉很是顾及到她的感受,毕竟鱼水之欢嘛不仅要自己感到快乐也要让对方感到快乐,但是他很快发现她就完全不这么想。 她只顾自己怎么抢占优势,怎么让自己舒服,怎么把他制得服服帖帖的。 于是渐渐沈奉也顾不上了,两人都只图自己快活不顾对方死活。 冯婞如狼似虎、有备而来,沈奉还是棋差一着,关键时候硬是没能扒得开她,被她压得死死的。 最终子孙兵控制不住一冲而出,全部误入敌城。 沈奉:“……” 这与他的自制力无关。 说好的及时抽身,他也做好了准备,不信斗不过狗皇后。可没想到他还是失败了,她凭她的力气和手段,根本就是把他焊在里面了,怎么抽? 事后,沈奉死鱼样地躺在床上,冯婞为免刺激他,这次没有做倒立。 否则 激将起他来,他又抱着她像抖口袋似的往下抖抖抖,岂不是又给她抖出来了。 冯婞侧头看了看他,心情平和地劝道:“想开点,这没什么。” 沈奉:“……” 冯婞:“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得强求。该来的始终会来。” 沈奉:“……” 后来,沈奉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最近我很忙,从明天开始,这几天我就宿在乾安殿里,你别来烦我。” 第二天他思来想去,觉得不稳妥,于是叫来董太医,吩咐:“你配一副温和不伤身的避子汤,一会儿给中宫送去,务必要让皇后服下。” 董太医:“这……配避子汤不难,只是务必让皇后服下,臣不敢保证。” 连皇上都不一定能办到的事,指望他吗? 沈奉看他一眼:“那朕要你有何用?” 董太医:“臣的确没用,臣先告退。” 沈奉:“回来。你就不能把避子汤弄得香一点,闻起来像补汤那样,皇后又不通药理,她如何会知道。” 董太医唏嘘:“皇后虽不通药理,但皇后又不傻哇。” 沈奉开始出馊主意:“这样,你不是收了个傻徒弟吗,颇得皇后和她身边的侍女的信任,你让他送去,她们必不会起疑。” 回头,董太医就交了一盅汤给徒弟刘守拙,盅盖得严严实实的,还装在一个严严实实的食盒里,道:“守拙,这是给皇后熬的补汤,你给皇后送去。” 刘守拙接过食盒,刚拎起来准备闻一下,董太医就又道:“别乱闻,也别乱看,你保证只让皇后服下便是。” 刘守拙答应道:“哦。” 走几步又折回来:“可是师父,去皇后那里怎么走哇?” 第721章 被截胡了 第721章 被截胡了 作者:千苒君笑 董太医才想起,这小子天天窝在太医院里都不出去,当然不认得去中宫的路,于是就叫了个药监带他去。 刘守拙便出门了,一路走一路望一望。 这皇宫可真大!修得可真漂亮! 宫里的人,男子都穿一样的衣服,姑娘也穿一样的衣服,一眼看去,十分的整齐。 不过经过一处林荫时,看见那林荫道上徐徐走来的夫人,一眼就看出她不一样。 她穿着与那些姑娘们不同,而是锦衣华裳,满头珠翠,举手投足优雅高贵,非常美丽。 刘守拙一时傻愣着,身边药监却已弯身行下礼去,还不住拉扯他的衣角,小声道:“那是嘉贵妃,还不快行礼。” 刘守拙很听劝,连忙习着药监的样子弯身垂头。 只是他这楞头楞脑的模样,成功地引起了嘉贵妃的注意。 嘉贵妃莲步轻移地走过来,往刘守拙面前站了站,曼声道:“你这人儿,倒是个生面孔,本宫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刘守拙应道:“我是新来的。” 嘉贵妃:“你叫什么?” 刘守拙:“我叫刘守拙。” 嘉贵妃挑一挑秀眉:“听说董太医新收了个徒弟,莫非就是你?” 刘守拙:“是我。” 嘉贵妃垂眼看了看他手里的食盒:“拿的什么?” 刘守拙异常老实:“师父交给我的,要送去给皇后的补汤。” 嘉贵妃:“什么样的补汤需得董太医亲自熬?” 刘守拙本着认真的原则,道:“毕竟是药材补汤,当然要由师父亲自操手。” 这头,董太医感觉才交代徒儿去没多久,徒儿就回来了。 董太医见他两手空空地回来,问:“都给皇后服下了吗?” 刘守拙:“没有哇。” 董太医:“没有你就回来了?药呢?食盒呢?” 刘守拙挠挠头:“路上遇到嘉贵妃了,她说她正好也想补,就把盒子提走了。” 董太医:“……” 刘守拙:“我劝过了,说是师父专门给皇后熬的,但嘉贵妃不听,非要要。她说她是贵妃,总不能连碗补汤都喝不起吧,所以她就硬拿走了,叫我回来重新带一碗给皇后。” 董太医:“……” 刘守拙:“她是贵妃,听说宫里除了皇上皇后,就她最 大,我又不敢阻止她。” 董太医听得老脸都皱了两分。 刘守拙道:“师父,那补汤还有多的吗?没有的话,我再重新去熬一碗给皇后送去吧。” 董太医沉吟:“倒不是汤的问题,主要是……唉,贵妃她想喝就喝吧,我再舀一碗给你送去。” 刘守拙第二次出门时,董太医叮嘱:“这次可不要胡乱被人截走了。” 刘守拙:“师父放心吧,这次不会了。” 嘉贵妃带着汤回到怡清宫,当即打开食盒,见还是热乎的。虽然是药汤吧,但既然是熬给皇后进补的,想必是难得的好东西。 还是董太医新收的笨徒弟好忽悠。 于是她赶紧趁热就喝了,一会儿放凉了药效打了折扣不说,万一太医院的人又来要回去怎么办? 只有她喝进了肚子里,别人才休想要走。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嘉贵妃来一句:“这不愧是董太医亲自调配的补药,本宫这会儿觉得灵台清明,身子骨也暖和起来了。” 红袖默了默,来一句:“今天宫里开始烧碳炉呢,当然暖和。” 刘守拙成功来到了中宫。 中宫里的宫人们十分客气,得知他是来给皇后送汤的,便熟稔地引着他进去。 进了中宫以后,他发现这里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都对他和颜悦色相当友好,与他想象中的高高在上很不一样。 刘守拙也感到如沐春风般舒适,笑眯眯道:“没想到皇后这里的人都这么随和、好相与。” 引路的宫人亦是笑眯眯的:“还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小刘大夫救过摘桃姑娘的性命,在皇上皇后危难之际还施以援手,才使得我们皇后转危为安,如此也算是咱们中宫的恩人了。大家都记着你的这份情呢。” 第722章 皇后还是别喝了 第722章 皇后还是别喝了 作者:千苒君笑 刘守拙挠挠头,怎么都知道他救过帝后,唯独他自个不知道? 为此刘守拙还得澄清:“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摘桃姑娘我是治好了她,但皇上皇后不是我治的啊,我直到灾情结束都没见过他们。那么尊贵的人,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呢。” 宫人却很坚持:“难不成皇后和摘桃姑娘还会说谎么。” 刘守拙:“真是太奇怪了。”他还在脑子里过一遍,他的确没那福分见到过皇上皇后。 宫人:“小刘大夫别着急,说不定等一会儿见到了皇后,你就想起来了。” 很快,他就到了皇后跟前,照着宫人那里临时学来的礼仪,蹩脚地见礼。 冯婞:“小刘大夫,不用多礼。” 刘守拙乍一听,这声音有两分耳熟,问:“皇后,我可以抬头吗?” 冯婞:“可以。” 然后他抬起头来一看,先一愣,立马就想起来了,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当初他家留治过一对年轻夫妻,正是他们说认识摘桃姑娘,因而还把徐大人引荐给了他。万没想到,当时高烧不退的女子竟是当今的皇后! 那她是皇后的话,和她一起的男子,不就是皇上了? 刘守拙此刻的心理活动十分丰富:这么说来,他也的确是和皇上皇后有过短暂几天的接触,给皇后用了降烧药,还给皇上包扎了伤口。 只是他一直没有往那方面想,因为在他的意识里,皇上肯定是穿着金灿灿的龙袍,胸脯上都画着威风凛凛的龙;而皇后肯定是穿着金灿灿的凤袍,胸口上画着栩栩如生的凤啊。 所以之前他脑子里搜索了又搜索,都没想起相关的人物来。 又哪里知道,当时的皇上皇后狼狈得跟逃难要饭的难民差不多呢……本来他爹要赶他们走的,幸亏是把他们留下来了,不然岂不是要得罪皇上皇后,他和他爹就要大祸临头了,又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呢。 冯婞道:“小刘大夫,我们又见面了。” 刘守拙回过神来,怕失了礼数,连忙又向她连作好几个揖。 冯婞:“不要这么拘谨,放轻松些。” 刘守拙又看了看站在皇后旁边的摘桃,原来她和她的好姐妹真的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啊。 摘桃问:“你怎么想起到中宫来了?” 刘守拙这才想起来意,道:“哦哦,我师父叫我来 给皇后送补汤。” 说着他就把食盒递上去。 摘桃走两步过来接,道:“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送补汤了?” 刘守拙:“这个我也不晓得。” 摘桃边打开食盒边问:“你确定是补汤?” 刘守拙:“当然是,师父亲自熬的,来的时候遇到了贵妃,贵妃还要了一碗去。” 冯婞摸摸下巴:“这贵妃还真是什么汤都敢要。” 摘桃端出一碗药汤来,还没说过所以然,刘守拙就先闻到了一丝药气,又动了动鼻子。 不等她端给皇后,就被刘守拙先止住,他又伸手往自己鼻间扇着药气仔细闻了闻,皱起眉头道:“应该是我师父把药弄错了,这个不是补汤,皇后还是别喝了。” 冯婞并不意外:“依你看,这个是什么汤?” 刘守拙:“说不上来,但对女子应该不太友好。” 摘桃问:“怎么个不友好法?伤身体吗?” 刘守拙:“一次两次没什么,但就是它能影响女子的内调,有可能会导致下个月的月信不规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皇后三人组当然明白这汤是个什么汤。 就算小刘大夫不说这些,她们仨看见小刘大夫踏进这殿门的时候,也大概知晓他的来意了。 还用说,肯定是董太医支他来的。 又是谁支的董太医,就更不用说了。 不等摘桃把药拿去泼了,刘守拙就催促她:“快放回来,放回来。” 摘桃就把药放了回去,刘守拙一边盖上食盒一边道:“皇后别喝这个,肯定是我师父搞错了,我这就回去,让师父重新弄一份来。” 说着说着,他动作一顿,又有些急道:“哎呀,贵妃也要了一碗去,不知道她的有没有搞错,这可怎么办呢!” 皇后三人:“……” 第723章 你那徒弟是缺心眼吗? 第723章 你那徒弟是缺心眼吗?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便劝慰他:“不打紧,贵妃的身体抗药。” 刘守拙:“我要不要去问问,万一贵妃还没喝呢。” 折柳:“只要是给皇后的东西,被贵妃中途截胡了,就没有剩的。你别去了,去也是个空碗。” 刘守拙:“好吧,我要是告诉贵妃,反倒给她心里添堵。那皇后等等我啊,我回去再来。” 冯婞:“你去吧。” 然后三人就眼睁睁看着刘守拙提着食盒匆匆忙忙回去了。 冯婞感叹:“这没经过宫廷和世俗污染的少年,才真真是至真至纯、至仁至善啊。” 折柳:“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好人了。” 摘桃:“他这是憨得感人。” 冯婞:“管他是憨得感人还是机灵得感人,只要他还是感人的,他就还是个好人。” 这厢,刘守拙气喘吁吁地跑回太医院里。 董太医见了他,道:“回来了哇,皇后喝了吗?” 刘守拙喘口气,道:“师父,你这药错了呀。” 董太医:“我亲自配的药怎么会错呢。” 刘守拙:“可我一闻那药气就不对,这不是补汤,这是给女子避孕用的啊。” 董太医默了默,又问:“皇后喝了吗?” 刘守拙:“这皇后怎么能喝呢,被我拦下了。我提回来换。” 董太医:“……” 刘守拙问:“师父熬的补汤还有吗?” 董太医动了动胡子,嗫喏一下嘴:“没有了。舀完了。药渣都倒了。” 刘守拙:“那只好重新配一副来熬了。师父写下方子,我去抓来熬吧。师父你怎么了?怎么扶着头?是不是头痛?” 董太医唏嘘:“本来能活九十九,这下能活到八十就真不错了。” 刘守拙:“你说的是我吗?我还这么年轻,你竟能看出我可以活到八十。”他对此感到很满意,毕竟能活八十的在当下也算少见了。 董太医:“我说的是我自己。” 刘守拙本着执着认真的原则,后来又熬了一副补汤,给送到了中宫里才罢休。 后来沈奉难免要问董太医:“汤给皇后送去了吗?” 董太医:“送去了。” 沈奉:“她吃了吗?” 董太医:“没吃。” 沈奉对这样的结果也 不太意外,但又感到不满意:“不是叫你徒弟去送了吗,皇后三人对他没什么防备,怎么让皇后吃个汤都办不到?” 董太医沧桑:“是让徒弟送去了,不过在他的努力下,成功地劝阻了皇后服下此汤。不过他倒是被嘉贵妃给拦截,嘉贵妃成功地吃了一碗。” 沈奉:“……” 沈奉:“你那徒弟是缺心眼吗?” 董太医:“这个恕臣没有透视眼,看不见他究竟有没有心眼。” 沈奉想,他也接触过小刘大夫几日,是个纯善之人,他的确能干得出这种事。 沈奉打定决心这几天都住在乾安殿,可真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他半夜里又得爬起来,穿好衣服冒着寒天儿往中宫赶。 等回到中宫寝宫,在狗皇后的身边躺下时,他闻着熟悉的气味,失眠的烦躁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冯婞知道他来,惺忪地问:“要干吗?” 沈奉:“……” 他吸口气:“你怎么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 冯婞:“你不想吗?” 沈奉:“我不想!” 之前他是恨不得天天想,但这几天不能想太多,他必须严格克制自己,今晚说什么都不会再让她得逞。 冯婞:“你不是说要宿乾安殿吗,你不想,怎么还半夜跑过来?我以为只有欲望才能使一个人不畏风雪与严寒。” 沈奉:“我只是认床!” 冯婞:“认床也没什么不好,但认别人的床就有点不礼貌了。” 沈奉:“这是你一个人的床吗?这是我们两个的床!” 事实证明,睡在这张床上,果然没什么失眠的毛病。 即使跟她说几句话清醒了,不久过后还是能睡着。 第724章 轻松拿捏 第724章 轻松拿捏 作者:千苒君笑 随着年关将近,冯婞没提回西北过年的事,沈奉也不提,并且他心里想着最好她是忘了这事,今年就在京中过年。 但他又生气她隔三差五就想着出宫去看儿郎,便道:“你是皇后,不要频繁出宫去,这让那些大臣们见了该如何想?” 冯婞:“现在可是个全民赏才子的好时候,还好我只是远观,可没像大臣们那样还收点门生,请进家里吃顿饭的。你怕他们怎么想,也不知他们怕不怕你怎么想。” “……”沈奉沉默。 冯婞:“不过你莫担心,我出宫去又不是一点正事没干,哪家府邸进了多少才子,我都替你打听清楚。” 沈奉:“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心中有数。你好生留在宫里。” 冯婞:“你我奔波劳碌、多灾多难了半年,好不容易到年底了,想放松放松,可宫里最近没什么耍事。” 沈奉:“可以钓钓鱼,练练枪,与妃嫔们相聚游园。你之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为什么非得出宫?” 冯婞:“出宫见多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便觉宫中枯燥乏味。” 沈奉:“那说明皇后该收收心了。”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冯婞叹一声:“突然想回西北老家了。” 沈奉脚步一顿。 冯婞:“折柳摘桃,去寝宫收拾东西,趁着天气好……” 他知道,狗皇后说走今天立马就能走。 于是沈奉咬了咬腮帮子,回头道:“年底了,是该放松放松,宫外热闹去看看也好,只是皇后切莫贪耍忘了落屋。西北老家哪有今年的京城热闹。” 冯婞:“那的确也是,所以我一直想回但却没回。折柳摘桃,快去收拾吧,趁着天气好,把东西都捋出来晒晒。晒完咱们出宫去。” 沈奉:“……” 沈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让收拾东西只是晒晒?” 冯婞:“那不光是晒晒,该洗的还要洗洗嘛。” 沈奉冷着个批脸扭头就走了,不忘留下一句:“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三人看着他的背影:刚刚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生气? 不过他就是气炸了,也影响不了三人去做她们想做的事。 下午的时候,三人组就晃晃悠悠地出宫去了。 冯婞和折柳在茶楼里坐了一阵, 摘桃就兴冲冲地回来了,道:“皇后,我弄了三张请柬来,这下可以去逛逛那个什么雅集了。” 折柳好奇:“你怎么弄到的?” 摘桃:“尾随受邀的才子,把人劈晕了掏的。听说现在那个雅集里已经排出个什么大雍八大才子的称谓来。” 冯婞看了看请柬,道:“虽说这雅集很是会弄噱头,把人胃口吊久了难免会失去兴趣,不过既然请柬都搞来了,不去看看那八大才子,倒显得我们不解风情了。” 于是三人拿起请柬就直奔雅集而去。 这次得以顺利进了雅集的大门。 甫一进去,迎面就扑来一股子书墨香。 冯婞感慨:“看来这里面还是有点墨水的。” 进去以后一看,这雅集分上下两楼,才子们有的在一楼大堂上,有的在二楼凭栏而立。 从二楼的栏杆外往楼下悬挂着的,是一幅幅才子们的诗词对联、字画文章等等,或优雅或大气,或潦草或狷狂。 听人说,这些都是出自八大才子之手,是整个京都城里筛选出来的佼佼者。另外一楼还有无数墨宝,都是有幸进雅集的才子们留下的。 今日受邀进雅集的不仅仅只有才子,还有京城里的一些富贵名流。 不过当官的可不敢明目张胆往这里凑,毕竟是科举的敏感时期。 雅集里有人出来主持大局,说今日楼上挂着的这些墨宝,要是有缘人看上,价高者可带走。 摘桃撇撇嘴:“一开始不是黄金万两都不入眼,皇后来了也不能进吗,还以为多清高的才子呢,怎么现在还是卖起来了?” 折柳:“一开始是打名声,只有打响了名声才能捞好处。既然是打名声,当然要摆在清高一点的位置。” 第725章 奇怪的画 第725章 奇怪的画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世上之事,十有八九都逃不过名和利嘛。一开始不为名和利,那是为了后来更大的名和利。儿郎们都是进京来赶考博取功名的,本身就是为名利而来的。” 摘桃:“这么说,这里的儿郎也不过如此。” 于是摘桃就站出去,接了雅集主持者的话,道:“你这话说的,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可都是才高八斗的文人志士,大家哪个不是品行高洁、性情清傲的,岂能看得上这区区黄白之物? “就连外面守门的门人,那也是生性淡薄,扬言黄金万两不可进,皇后亲临也不可进,可见大家不为名不为利,全然因为志趣相投才相聚在此。现在你要用金钱来衡量大家的才情,岂不是玷污折辱了他们?” 主持者:“……” 折柳道:“正是,京中八大才子,皆是才华横溢之人,他们的墨宝岂能价高就卖了,便是黄金万万两也难以衡量他们的才情和价值。” 才子们心里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必须面上维持着清高,点点头:“我以为姑娘说得在理。读书人,满腹诗书、两袖清风,就已是最大的财富。” 主持者问:“那两位姑娘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呢?” 摘桃:“我们就是慕名而来纯欣赏的。” 冯婞欣赏了一圈下来,连连点头称赞:“不愧是才子云集之地,不错,真不错。” 主持者:“姑娘是看中了哪一幅呢?” 冯婞:“我都看中了。” 主持者:“可要带一幅回府上去好好欣赏?” 冯婞:“不带。” 主持者:“姑娘不是看中了吗?” 冯婞:“看中是看中,我又不买。我不想用金钱来衡量这些优秀的儿郎。” 主持者:“……” 妈卖批,今天怎么混进来这么几颗老鼠屎,自己不买还妨碍别人买。 三颗老鼠屎尽兴地把雅集逛了一圈,把儿郎也欣赏了个遍,只要她们脸皮够厚,就没人能够影响她们。 在雅集的主持者快要看不下去准备叫人来撵她们走时,折柳经过一幅画前,冷不防脚下一顿。 冯婞和摘桃也就跟着停了下来,看着那画。 摘桃开始点评:“文人不都是追求雅致美好吗,要是画桃树的话,肯定是画一树桃花比较好看吧。怎么还画一树青疙瘩桃子呢。” 冯婞:“桃子夭夭,灼 灼其华,也算应景。” 摘桃:“蹲在墙头上的,怎么也应该是小猫小鸟之类的才更好吧,怎么还画个姑娘蹲在那里,像只猴子。” 冯婞:“每个人心中的安乐境不同,他可能就觉得墙头蹲个姑娘挺好,我们不能强求他非要画小猫小鸟。他要是高兴,画头牛羊蹲在上面都行。” 摘桃:“就是这姑娘蹲着的姿势有点奇怪,两腿八字撇开,像在墙头上屙屎。” 她凑近仔细觑了两眼,然后拉拉折柳:“你还别说,折柳,我觉得这屙屎的姑娘长得还有点像你。” 一直没说话的折柳来一句:“是吗,我还真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我好像在墙头蹲过,但没屙屎。” 冯婞看了看角落里落下的印章,道:“很显然,这是一个叫严清心的才子画的。” 折柳:“我甚至觉得这名字也有点耳熟。” 话音儿一落,身后冷不防一道声音响起:“你我也算相识一场,就仅仅只是有点眼熟和耳熟么?” 三人回过头去一看,就见一儿郎站在后方几步开完,笑吟吟地看着折柳。 折柳还愣了一愣。 对方先向三人躬身一揖:“在下严清心。” 冯婞和摘桃很快反应过来,姓严的,又认识折柳,那多半就是他了。毕竟后来在清云郡三人团聚以后说起过各自的遭遇,她们也知晓严固这个人。 于是摘桃便问折柳:“他就是当初救下你的那个严家公子吗?” 折柳道:“是他。” 摘桃很是新奇:“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严固看向折柳道:“没想到还能在京城里再见到姑娘。” 折柳:“你也是举人吗?” 严固:“严某不才,秋闱中举,而今赴京也是为了准备明年的春闱。” 第726章 这种人趁早沾都莫沾 第726章 这种人趁早沾都莫沾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那你不好好温书,怎么还在这里蹉跎?你莫非也是什么八大才子之一?” 严固:“说来惭愧,我本不想参与,只是友人极力相劝,便来这里切磋一二。” 主持者见严固和那几颗老鼠屎说话,便过来问了一嘴,严固道:“她们是我朋友。” 主持者总算给出个笑脸,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原来是严大才子的朋友,失敬失敬。” 后来严固直接让人把画作取下来,他卷装起来,递给折柳:“给你。” 折柳:“我不买这个。”休想让她花钱买些没用的东西。 严固:“送你的。” 折柳:“我不适合收藏字画。” 严固:“没人能比你更适合收藏它。” 冯婞便劝她:“既然是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不然回头要是被别人给买走了,岂不是就看见你蹲在墙头像蹲茅厕一样的画面了?” 摘桃:“就是,收下吧收下吧,宁愿自己看见也别让别人看见。” 严固:“……” 严固试图解释:“那阵子,姑娘的腿刚养好,喜欢翻院墙进出,因而在下一时兴致所至,才画了下来。” 最后折柳听劝收下了,道:“你画得不错,下次别画了。” 冯婞和摘桃给两人留了足够的空间:“你们相识一场,而今重逢,不妨先叙叙话,我们去外面等你。” 折柳心想,虽然相识又重逢,但好像她没什么好跟他叙的。毕竟他看起来在这京城融入得还不错,又不像小刘大夫那样处处碰壁、让人操心。 于是折柳就叮嘱他一句:“你不是要考试吗,就多读书吧。” 严固点头:“今日回去以后,怕是又要有些时日不得出,你放心,我有在读书,我也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折柳:“你心里有数就好。既然到了这里,有什么事你就开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你好好努力。” 严固:“我倒是真有一事。” 折柳回头问:“什么事?”她想,只要不是太难办的,他既然开了这口,那她能帮的还是得帮。 严固道:“我此次赴京,赁了个院子暂居。我想,若是让你有空来与我叙旧,你定是不会来的吧,那我又该去何处才能再见到你呢?” 折柳:“没事就不要见,安心读书吧。” 严固笑道:“那总 要叫我知道我真有事的时候又该怎么找你吧?” 折柳想想,道:“有事就去街对面的汤圆摊上,我偶尔会去那里吃汤圆。” 严固也没勉强,只好道:“好的吧,我若是有事寻你的时候,就去那汤圆摊上央摊主带个话,等你下次去那里时就知道我找过你了。” 从雅集里出来,折柳寻到了街对面的汤圆摊,此时冯婞和摘桃已经坐在那里吃上了,并且给她也叫了一碗。 她出来时,她的那碗刚出锅,热气腾腾的。 摘桃:“少/将军说你快出来了,你还真就这么快出来了。” 折柳:“我跟他不是一类人,又没什么话题聊。” 摘桃对此表示理解:“我们又不爱读书,让你跟他吟诗作对,属实无法想象。” 冯婞:“无妨,我们虽是粗人,但我们也粗中有细,吟诗作对我们不行,但畅谈人生我们在行。” 摘桃:“我们赏了这么久的儿郎,那严家公子的样貌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折柳吸着汤圆,兴致缺缺:“他家家教甚严,他家老母也对他十分严厉,他不是个随便耍耍的人,要是耍了他,兴许他家里还要追究,没完没了。所以这种人趁早沾都莫沾。” 冯婞:“这戏耍儿郎,除了少年和人夫以外,的确也要挑耍得起的耍。要是耍不起的,太过正经的,你把他耍了,他一时想不开,的确麻烦。” 见折柳无甚兴趣,三人吃完了汤圆,起身就利索地走了,转头便将这严家公子抛诸脑后。 只不过后来汤圆摊那边给折柳传了消息,说那严家公子去了两次,也问起了她。 折柳便问:“他问起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没说,好像就是希望能见见。” 折柳:“没事有什么好见的。” 第727章 可我就想找你 第727章 可我就想找你 作者:千苒君笑 除非真有事,不然折柳一次都没专程去那汤圆摊上过。 她想,这严固赁有居所,身边还有仆从,更加不缺钱花,没有人生地不熟的窘迫,也没有孤立无援的辛酸,所以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但她出宫办事时,极偶尔的次数,恰巧路过那条街,她则去街边摊里坐坐。 她没想到,就这样也能碰到严固在那摊上。 她一进摊棚,严固就主动跟她打招呼:“总算是来了。” 折柳十分惊讶:“你怎么在?” 严固:“近来常在。” 折柳:“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汤圆,但还是不要经常吃,吃太多不好消化。” 严固:“那是因为你说你会来,可这么久却一次不曾见你出现过,想要见你一面可真难。” 折柳顺口拈来:“我不比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给大户人家做事的,可一点不自由。要寻到恰当的时机才能出来一趟。” 严固问她:“之前你不是说你在清云郡做事吗?” 折柳:“我清云郡的主顾搬到京城来了。” 严固笑:“说明你我还真是有缘。” 折柳:“莫说缘不缘的了,考试一天天临近,你有这时间出来闲晃,都能多背两篇文章了。吃完了就快回去吧,没事不要到这里来了。” 严固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两分僵滞:“才一段时间不见,你便避我如蛇蝎了吗?上次你走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这般生分吧。” 折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你当下该干什么。” 严固低叹:“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我在京中相遇,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吧。我想着偶尔读书乏了,出来能见上一见,说上两句话,倒比去那雅集胡混度日要有趣得多。这并不会影响到我读书,以前影响不了,而今也影响不了。” 折柳:“你要是有什么忙需要我帮,能帮的我肯定帮。至于你想找个人跟你说话,那这京城这么多人,你想找哪个找哪个,想说什么说什么。你最好是找个才子,还能跟你探讨切磋。” 严固抬眸看她:“可我就想找你。” 折柳:“那不行。我又不像你,整天只需要读书就可以,我要做的事还多。” 严固:“也罢,看来你是一点没懂我的意思。” 折柳:“我懂,谁都有寂寞的时候,想找个人解解闷无可厚非 。我虽然不行,但你要是开口,我可以去帮你找一个,别说跟你见面说话了,陪你吃饭睡觉都没问题。” 严固:“……” 最后严固无奈道:“这的确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不过今日一见,你我说上话了,我不需要别人了。” 后来折柳虽然不是经常去街边摊,但也隔三差五收到消息,说严固每次去总是要问起她有没有去。 摘桃道:“这读书人的心思的确是多,他看上了你他又不明说,他就只是说想见你想跟你说话。” 冯婞:“这就应该是读书人想谈的风花雪月。他不说喜欢你,也不说你美丽,全靠你自己领会。你领会对了,这叫心有灵犀;你领会错了,这就叫自作多情。” 折柳:“他感到新鲜的时候他就来接近你,哪天不新鲜了他就疏远你,反正他从头到尾又没说过他看上了你喜欢你。 “这种风花雪月是镜中花水中月,他不想负责的时候他就说他从来没承诺过什么,他想要你负责的时候却又说他如此情深义重你却狠心辜负,所以怎么都是他说他有理。” 冯婞:“不过你也不要怕,风花雪月往往与寻欢作乐凑一起,薄情郎又不一定是特指儿郎,我们女郎也可以当嘛。” 摘桃:“就是,他不说你也不说,这样才好聚好散嘛。” 折柳:“读书人酸唧唧的没意思。就他家的情况,别儿郎没耍到,还惹一身骚。” 第728章 董太医这个徒弟人还蛮好的 第728章 董太医这个徒弟人还蛮好的 作者:千苒君笑 刘守拙自打上次给皇后送完补汤以后,董太医就不再轻易使唤他往后宫去走动了。 那小子完全看不懂后宫里的形势,还是安安心心待在太医院学习的好。 太医院也不仅仅只是供后宫各位主子们看诊用药,宫女太监们若是生病了,也可去太医院里看病取药。 只不过宫女太监只要不是得了要人命的大病,通常都不会选择去太医院。 一是他们月例低微,一年进得起几回太医院;二则是他们身份低微,去太医院也不受待见。 因此小病小痛的能挺就挺过去了,挺不过去的再说。 这入冬以后天气寒冷,宫里近来得风寒的人持续增多。 莫说宫女太监了,便是后宫妃嫔们也频频传太医。 这天太医院里送来一位伤寒颇重的宫女,说是已经病了十天半个月了也不见好,病情还持续加重,被送来时都昏昏沉沉的走不了路了。 院里其他太医周转不开,董太医就让刘守拙去。 董太医摸过他的底,把他当个大夫用不是问题。 于是刘守拙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十分积极地接收了那个宫女。 先给她把脉、检查,再给她下药抓药,都是他亲力亲为。 宫女起先觉得自己犹如置身九天寒窖之中,渐渐又觉置身洋洋春日当中,期间她人醒了醒,迷迷糊糊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旁边还有人影走来走去。 宫女就虚弱至极地问:“我……这是在哪儿啊?” 一个人头凑过来:“你醒了啊?你在太医院啊。” 宫女大惊:“太医院?!” 刘守拙:“是啊,我给你烧了暖炉,这样你也暖和……哎呀你起来干什么啊!你快躺下吧!” 宫女昏头昏脑地坐起来就下床找鞋:“我才不要在太医院,这里哪是我来得起的地方,那暖炉不关我事,可不是我要求烧的,你别要我钱。” 难怪她觉得暖和呢,这哪里烧的是炭,明明烧的是钱! 刘守拙赶紧按住她:“暖炉是我给你烧的,我没说要你钱啊。” “不收我钱?”宫女动作一顿。 刘守拙:“不收钱。” 宫女:“你确定?” 刘守拙点头:“我确定啊,炉子怎么会收钱呢。” 当然他还不知道,在宫里不是人人 都用得起炭的。 宫女一听,就往床上一挺:“那我等这暖炉烧过了再走吧,你烧都烧好了,不用太浪费了。” 她十分明确地拒绝:“不要给我开药,我是不会用的。” 刘守拙:“可你现在病得很重,元气大失,非常虚弱。” 宫女:“我觉得我还能再坚持两日。你要是给我开药,我立马走。” 刘守拙叹口气:“那好吧,你安心在这烤火吧。” 宫女见他进进出出,便问:“你不是太医,又不像药监,你是谁啊?” 刘守拙:“我是来拜师学艺的。” 宫女:“都说董太医收了个徒弟,原来就是你啊。” 刘守拙挠挠头:“你知道我啊?” 宫女:“宫里有什么消息都是口口相传的,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只是还没机会见到你这个人而已。” 没想到董太医的这个徒弟人还蛮好的,给人一种亲切近人之感,可能是大家年纪相仿的缘故,没有架子,也没有高低上下之分。 于是乎,宫女慢慢松弛下来,也卸下了防备,就感觉身体异常厚重疲惫,不知不觉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浑身暖洋洋的,后来甚至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咽喉顺流直下,还带着苦涩的味道,就像药汤一样…… 药汤?! 宫女潜意识一激灵,顿时刷地睁开了双眼,鼓得如牛眼睛一般大。 她果真看见刘守拙正坐在病床边,手里还端着一副碗勺。 刘守拙:“你又醒啦?” 宫女咂咂嘴,的确是满嘴的药味,不由情绪有点激动:“你刚刚给我喝的什么?我不是说过不开药吗?” 刘守拙:“治伤寒的药我是抓好了但还没煎呢,只是见你阳气实在不足,人又极度病虚,我担心这样下去只会把你拖垮,到时候即便是有药也难治了。所以我先给你煮了一碗参附汤,可以助你益气回阳,保住根本。” 第729章 你真的是个好人! 第729章 你真的是个好人! 作者:千苒君笑 宫女:“什么汤?” 刘守拙:“参附汤啊。” 宫女:“什么附汤?” 刘守拙:“参,就是人参。你放心吧,我给你用的一株上百年老参的须末……喂,你怎么了,怎么又晕过去了!醒醒!醒醒!” 在刘守拙一些列的救助措施后,宫女再次醒了过来。 刘守拙:“那老参的功效很好的,只需要一点点须末就可以了。” 宫女差点又要晕过去,面如死灰:“你不如杀了我吧。” 刘守拙:“我怎么会杀你呢,我在救你啊。” 宫女心如死灰:“你用那么贵的药,是生怕讹不死我吧。” 刘守拙:“我怎么会讹你呢,我真的在救你啊。” 宫女生无可恋:“别说百年老参的须末了,就是百年老参上沾的土我都吃不起。这个什么汤,你把我论斤卖我都还不起,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刘守拙:“可我没要你还啊。” 宫女:“……” 好半晌,宫女才动了动眼珠子,侧目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刘守拙:“我没要你给钱。” 宫女不可置信:“太医院的药都是要给钱的,你居然不要我给钱?” 刘守拙掐着手指头:“这须末实际上就只有这么长一点点,都是他们在清点整理药材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的,我嫌可惜,就收捡起来了。至于附子,后宫娘娘们总有用剩的,我就拿了点她们多余不要的来给你煮的。” 宫女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不禁热泪盈眶:“你真的是个好人!” 刘守拙:“你治伤寒的药,要不我给你配上吧,别说太医院了,各处医馆药铺抓药都是要花钱的,可你的病不治又不行,我不收你多的,只收药材的本钱总可以吧。” 宫女:“贵吗?” 刘守拙:“贵有贵的,便宜有便宜的,我可以给你开最便宜的那种,只不过见效要慢些,但总不至于越拖越严重。” 宫女点点头:“那麻烦你给我开吧。” 刘守拙出去了,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另外端着一碗药来,问她:“刚刚我看后宫娘娘还剩半碗伤寒药不要了,你要不要喝?” 宫女:“喝!必须喝!” 等宫女喝了药,身上暖和了,人也有点力气了,提着药包结算药钱时,发现 果真比想象中便宜很多。 有了这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很快便有其他的宫女太监在前一个宫女的介绍下来找刘守拙看病抓药。 刘守拙统统都只按照药材的价格,给他们往便宜的药抓。 董太医问他:“以往你和你爹在镇上,也是这么干的哇?” 刘守拙:“我爹说保本就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总不能一点钱都不收吧,我们是大夫又不是菩萨,无论如何药铺总要维持下去的。医者仁心也是需要本钱的。 “这宫里也一样,虽然大家赚的钱都不多,吃不起昂贵的药,但这么大个太医院要维持,所有药材都要花钱买,要是人人都免费看病的话,宫里这么多人,那得花多少钱。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向他们收取一点药材钱。师父,你不会觉得我收他们钱收错了吧?” 董太医:“……” 得,这小子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拉着一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董太医点点头:“你误解得很到位。” 董太医又唏嘘:“难怪你和你爹都发不了财。” 刘守拙:“我爹做梦都想发财,在大雍开满我们刘家的药铺,可总是遇到些穷苦的病人,我们也没有办法。” 董太医感叹:“你们这样的大夫,想发财也就只能做做梦了。” 亏得是皇后把他引进太医院来的,他又拜了董太医为师,宫里没人想得罪他,否则换个人试试看呢,他断了别人的财路,别人也想断他活路。 第730章 已经超过三天没来了 第730章 已经超过三天没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有药监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提醒他:“小刘大夫,虽然你是好心,但你的好心会砸许多人的饭碗哩。” 刘守拙:“大家有病看,有药医,太医院又能保本,因为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啊,这不是对谁都好的事吗?” 药监:“可在这之前,宫里的奴才们但凡要是想进太医院抓药的,都是要上下打点的,要是还想请太医看诊的话,更是要花大价钱。你这一来,原先的打点没了不说,岂不是还得罪了其他的太医嘛。” 刘守拙吃惊:“他们本来就看不起病了,还要花钱打点啊,难怪只要还剩一口气,他们都不愿意在太医院抓药了。” 药监:“当奴才的通常进太医院,都是拿钱换命的。” 刘守拙:“太医院里的人不是都有月银吗,为什么还要收这些好处呢?” 药监:“我们要是有求于别人,同样也是要给好处的,不然别人凭什么给你方便呢。宫里惯来如此,小刘大夫才来不久,以后就明白了。” 尽管如此,后来有人继续来找刘守拙看病时,他也还是要看的,他想他本来就不需要额外打点,应该也影响不到其他人的好处吧。 太医院有多余不要的药,他依然给需要的宫女太监们服用。反正他们不喝的话也是倒掉了,岂不是很可惜。 只不过刘守拙一人不可能给那么多的宫女太监煎药,这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药监的头上。 药监便顺理成章收点好处费,他们发现比以往收的好处还要多。 毕竟以前来看病打点的人少之又少,不像现在,宫人只要哪里不舒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太医院找刘守拙。 积少成多总比能宰一个是一个的量要可观。 因而很快太医院上下的药监们也是乐呵呵的,见了刘守拙都要亲切地问候一声“小刘大夫”。 沈奉比冯婞还要在意她的月信,他日子都算得清清的。 冯婞这次的月信没有如期而至。 推迟一天时,他有些心神不宁。 推迟两天时,他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推迟三天时,他坐不住了。 一下朝,沈奉御书房都不去了,急匆匆地直奔中宫。 此时冯婞也已经接见完后宫妃嫔们,正在中庭练她的枪。 沈奉:“如今你还有心情练枪?” 冯婞:“我心情好的 时候就想来两枪,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想来两枪,这么说来,我一年四季应该都有心情练枪。” 沈奉:“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冯婞:“什么情况?” 沈奉见庭中没有旁的宫人,便道:“你月信多久没来了?” 冯婞:“这才多久。” 沈奉:“已经超过三天没来了。” 冯婞坚持练完了手上这套枪法,方才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吁道:“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吗?我就不爱来这个,感觉距离上次来才没过多久,没想到这日子你比我记得还清楚些。” 沈奉:“要不要去宣董太医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冯婞:“你莫慌,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把它逼得太紧,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不该来,它有它自己的安排。” 沈奉:“……” 沈奉冷笑:“你是一点不担心,你巴不得它不来。” 冯婞:“它真要不来的时候,我也只能欣然接受。” 狗皇后不肯看太医,沈奉回御书房后,只好自己宣见董太医。 董太医:“皇上可是龙体欠安?” 沈奉:“不是朕,是皇后。” 董太医:“那臣估摸着是来错了地方,臣应该去中宫?” 沈奉:“你去也没用,皇后现在防着朕呢,是不会让你看的。” 董太医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但他嘴上不说,等皇上说。 沈奉停顿了一下,又沉声正色道:“不出意外,皇后可能有了。” 董太医:“……” 沈奉:“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董太医:“依臣之见,这才没过去多少日,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沈奉:“要是让你给皇后诊脉,你可能诊断得出?” 董太医:“这么短的时间,臣诊断不出。” 沈奉:“她月信都已经超三天没来了,不是有了是什么。” 第731章 这的确是个漫长的过程 第731章 这的确是个漫长的过程 作者:千苒君笑 董太医:“皇上先不要焦虑,这女子的月信早几天迟几天,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奉:“可朕记得,她以往的月信比宫里每个月发月钱还要准。” 他不光记得,他还亲身体验过呢。 董太医:“女子的身体总是在变化的,少女之时与成家以后又不一样。因而这信期也不是固定的日子,皇上不妨再耐心等等看。” 沈奉想,好像的确也是,之前他用皇后的身体时每个月来得很准时,可那时皇后又没跟他圆房,现在皇后也才跟他圆房几个月,可能是有所不同吧。 此时,冯婞在寝宫里,折柳摘桃伴她左右。 冯婞摸着肚子,折柳问:“皇后现在什么感觉?” 摘桃:“里面是不是有小小将军了?” 冯婞摸来摸去:“是感觉肚子比昨天大了一点。” 三人沉默。 而后折柳道:“没这么快吧。” 摘桃:“昨晚我们不是吃烧烤了吗?会不会是因为昨晚吃多了点?” 冯婞点头:“应该是这样的缘故。” 折柳:“除此以外,皇后还有没有其他的感觉?” 冯婞:“腰有点酸,胸有点涨,除了跟平时快来月事一样的感觉以外,暂且没有别的感觉。” 摘桃:“可能这怀孕跟来月事的感觉是一样的。” 毕竟这事是第一次,谁都没经验。 摘桃又道:“怀一次孕,岂不是一年都不用来月事了?” 折柳:“那的确很省事。” 摘桃:“总之皇后离目标又更近一步了。” 为此摘桃和折柳感到十分高兴。 但这种高兴也只持续了两三日,随着冯婞腹中一股暖流下来而结束。 而沈奉在焦虑了两天后,闻到了冯婞身上的血腥味,还凑近她闻了再闻,道:“那个来了?” 冯婞:“……” 沈奉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道:“你现在毕竟是为人妇了,与未圆房之前的身体情况又不同,偶尔月信早几天迟几天都是正常的,它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不该来,都有它自己的安排。” 冯婞:“……” 沈奉:“这几天容易烦闷暴躁,你要保持良好的心情,好好养身体。” 冯婞倒也不气馁:“你要不 提,我原也没想起这事。看来这的确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持续不断的努力。” 沈奉轻松自在地往床上一躺,悠闲惬意:“我不想努力,你慢慢努力吧。” 他现在是完全相信了董太医说的,女子怀孕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不仅分易孕期和安全期,即便是易孕期那也不是一击即中的。 如此,他也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了。 不过他已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万不可在她易孕期再放纵了。 只是等到了下次的时候,就下次再说吧。 这天,摘桃往太医院去了一趟,路上发现有别的宫女也结伴往太医院去。 她还听她们提起:“小刘大夫人超好,你问什么他都给你说,病瞧得好,药也便宜!” “他脾气好,有时候还怪可爱的。” “你们没发现吗,他认真看病的时候,其实也蛮好看的。他的睫毛很长,鼻子也很挺呢。” “看顺眼了,声音也好听。” “你们哪里是去瞧病的,是去瞧他的吧。” 几个宫女嬉笑起来。 这时摘桃加入进来,来一句:“好看吗,我怎么觉得他像条嫩青瓜似的。” 宫女:“你是说他看起来很青涩懵懂的意思吗,好像也有那味儿。” 大家一致憧憬:“以后他要是能一直留在太医院里当太医就好了,他一定是个很好的太医。” “现在的太医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们的眼里根本看不见我们的,小刘大夫就不一样,好像宫里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在,都变得有几分人情味了。” 摘桃:“等他当了太医,兴许就没现在这么空闲了,到时候他可能也会变成现在的太医。” 对此,宫女们也比较乐观:“那就趁着他还是小刘大夫的时候,我们大家好好珍惜吧。等将来他真要是当了太医,那时候我们不知道还在没在宫里呢。” 第732章 我来是有事问你 第732章 我来是有事问你 作者:千苒君笑 摘桃:“大家最应该珍惜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吗,只要不生病,就用不上太医。” 宫女笑言:“你不懂,要是有小刘大夫那样的人在太医院,大家都想多去两趟呢。” 摘桃默了默:“那我的确不懂。” 想先前那楞头瓜在京城闷头闯时,都能气死个人,现在进了太医院,短短时间里竟然已经这么受欢迎了吗? 那她高低得去看看。 到了太医院,也是肉眼可见的人比之前多了起来。 药监见宫女们来,便笑呵呵地道:“来找小刘大夫的是吧,他在诊堂呢。” 摘桃混在宫女们当中,一路去诊堂。 到了诊堂一看,排队都排出门口了。 摘桃凑个脑袋往里望了两眼,就见刘守拙端坐在诊堂上,有模有样地给看诊的宫女讲着她的身体情况。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来看病的,也有专门来给他送礼物的,以表达感激之情。 就摘桃排队这会儿工夫,看见他香囊都收好几个了。 他不收吧,宫女们丢给他就走,没有办法,为了不影响下面的看诊,他只好刨到桌子底下暂放着。 摘桃边排队边观察他,宫女们说他长得好看么,她看来看去也还是像条嫩青瓜,说话声音涩涩的;说他鼻梁挺么,那倒是有一点。 不过就她看过诸多儿郎的眼光来说,就是很一般。 轮到摘桃了,往他桌前坐下,刘守拙问:“姑娘有哪里……”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一惊一喜,“摘桃姑娘!你怎么来了哇?” 摘桃:“你怎么到哪里都喜欢抢别人饭碗,你师父也不管管你么。” 刘守拙:“我每天花半天时间来给大家看看,剩下半天用来学习,没问题的。” 摘桃:“我来是有事问你。” 刘守拙:“什么事啊?” 这里人多耳杂,摘桃招招手,示意他凑过来些,她便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刘守拙愣了一愣,随即有些手足无措:“这个问题的话,要不,我晚些时候再答复你吧。” 摘桃也不耽搁,起身就走了。 诊堂里的宫女们见刘守拙形容,便笑问:“小刘大夫,你的脸怎么这样红呀!” “就是,你给大家讲女子病时都没脸红过呢!” “刚刚那是皇后宫里的人吧,她都跟你说 什么了呀?” 刘守拙面红耳赤的:“先不说她了,这里的人午饭前要看不完了。” 摘桃见他一时半会是忙不完的,也就懒得等他,自己先回中宫去。 折柳问她:“小刘大夫怎么说?” 摘桃:“小刘大夫那里一堆子人找他看病,他还没空说。” 汪明德便道:“听说小刘大夫现在是太医院炙手可热的人物呢。” 冯婞道:“看样子让他进太医院是进对了地方,他能发挥所长,也解决了宫里看病难的问题。宫里正是需要这种年轻热情的人才。” 随后三人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摘桃更是想都没再想起刘守拙,晚饭过后,却听下面的人来禀说,刘守拙来找她了。 摘桃只好出去,看见刘守拙远远站在宫门口等她。 他身形算不上挺拔,中等身材,依稀灯火下,却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呼吸间呵着白气,等摘桃走近了才见他鼻子和脸颊都冻得通红。 但他眼神亮晶晶的,一看见摘桃就笑。 大概是觉得他和她认识得最久,所以最让他感到亲切;也知道她一心为他好,所以便也满心赤诚。 摘桃问:“你怎么不进去?站这里喝西北风啊?” 刘守拙道:“我跟你说几句就走,就没进去,不然你们这里的人太客气了,又要给我烤炉子又要给我倒茶水的,太麻烦他们了。” 摘桃:“说什么?” 刘守拙:“就是说白天你来问的事。” 摘桃:“哦,你不提我都忘了。” 他靠近一些,小声道:“你问我怎么能尽快有孕,”他声音里透着一种青涩,但还是给她悉心解答,“这个需要先成家,有了夫婿同房以后,阴阳调和,才能孕育生命。” 第733章 还不算完全无脑 第733章 还不算完全无脑 作者:千苒君笑 摘桃白他一眼:“这些我会不知道吗?” 刘守拙挠头,摘桃又道:“我问的是,同房以后怎么最快怀孕?” 刘守拙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窘的了:“这……这我还没试过。” 摘桃:“两人身体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有什么办法能助孕?” 刘守拙:“应该,应该可以调理一下体质吧。” 摘桃:“你有办法?” 刘守拙:“我以前没看过这个情况哇,但我爹给人看过。一位数年难孕的夫人,经过调理改善以后,半年后就怀上了。” 摘桃了解完情况,便朝他挥挥手:“我知道了。有需要我会再找你,你回去吧。” 刘守拙:“哦。” 他正要走,摘桃又出声:“等等。” 刘守拙又回过头来:“怎么了?” 摘桃:“我今天看见不少宫女送你东西。” 刘守拙:“我不想要的,可她们非要送,不过我都堆在诊堂的箱子里不曾动过。” 方才他双手呵气的时候,摘桃就看见了他的手指红肿的,此刻问他:“你手怎么了?” 刘守拙抬起手来看看:“你说这个哇,长冻疮啊。没想到京城里的冬天这么的冷,比我们小镇上冷多了。” 摘桃:“那当然冷,京城在北方,你们小镇在南方。怎么大家都送香囊,就没人送你手套袜子一类的吗?” 刘守拙:“有哇,但我没用。” 摘桃:“你怎么不用?” 刘守拙:“我怕被人误会。” 摘桃瞥他一眼,这家伙还不算完全无脑,便:“你还知道被人误会。宫里最是人多眼杂,你自己留个心眼,免得又被人打整。还有,我不得不提醒你,宫里是不可以和宫女私通的,要是被发现,是要被处死的,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刘守拙吓了一跳:“我没有和宫女私通,我没有那些想法。我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摘桃:“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还有,我问你的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你师父。回去吧。” 于是刘守拙就一路搓着手回去了。 回到太医院,董太医难免要问他一句:“你去哪儿了哇?” 刘守拙:“我去找摘桃姑娘说了几句话。” 董太医也不是多舌之人,本不想干涉他与摘桃的往来,但鉴于摘 桃是皇后身边的人,他又不得不多说一嘴:“闲话就不用说了,可要是皇后那边有什么差遣,你得让我知道。” 刘守拙挠挠头:“我知道了。” 他想,摘桃不让他跟师父说,师父又让他要跟师父说,他有点为难。 摘桃回寝宫告知冯婞:“听小刘大夫说,这体质是可以调理成易孕体质的。” 冯婞:“虽然我感觉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体质也很好,但特殊时期也不介意用点特殊的手段。” 于是过两天,摘桃就叫刘守拙到中宫里来一趟。 冯婞伸手,让他给把脉看看,他又询问了好些问题,道:“皇后可以调理的哇,只是我还不够资格给皇后开药,我去叫我师父来吧,他开药肯定比我全面一些。” 冯婞:“你师父多忙,莫去叫他,你就看着给我开便是。” 刘守拙还是比较保守:“非要开的话,那我只好先开点稳妥的药,循序渐进。” 冯婞:“那就有劳你。” 刘守拙:“可这事等我回了太医院,也还是要报告给我师父的,师父说了,皇后这边有什么差遣,要让他知道。” 冯婞点点头:“他是你师父,这无可厚非。” 摘桃:“可皇后又没差遣你。” 刘守拙:“啊?我现在不是在给皇后开药调理吗?” 摘桃:“是呀,但这不是皇后让你做的啊,我是让你做的。” 刘守拙:“……” 摘桃:“你仔细想想,从头到尾,皇后可有使唤你做个什么?” 刘守拙:“没有。” 摘桃:“是不是都是我在叫你做?” 刘守拙想了想:“好像也是。” 摘桃:“所以这是我的差遣,不是皇后的差遣。这样你就不用告诉你师父了。” 刘守拙豁然开朗:“这样说来也对啊,这样我也就不用为难了。” 摘桃:“这样对大家都好。” 第734章 你就不怕被人误会了? 第734章 你就不怕被人误会了?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后来隔些天刘守拙就要往中宫跑一趟,董太医难免要问上他两句,他一应都是回答:“摘桃姑娘叫我帮她做点事。” 董太医:“你确定不是皇后叫你做事?” 刘守拙摇头:“皇后什么都没说,师父放心吧,我没帮皇后做事。” 董太医想,皇后真要是叫刘守拙做个什么,无非就是医药这方面的,皇后要用药,太医院总该会有记录,所以只要查查太医院的药案记录就知道了。 查不到就是没有,至于太医院之外的,他也管不着。 当然,皇后三人是不会在太医院抓药的。 而是摘桃拿着药方风风火火出宫去抓药,抓回来的药,又叫刘守拙过来仔细确认一遍。 确认无误以后,折柳才拿药炉来就在门前煎。 刘守拙确认完就准备回太医院去,摘桃叫住他,从案上拿了个包袱递给他。 刘守拙问:“这是什么啊?” 摘桃:“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守拙就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有手套,有厚棉裤、袜子,还有一件棉袄背心。 摘桃:“看你这么不禁冻,这些我在外面顺手买的,你拿回去穿上。” 刘守拙:“可戴上手套我不方便做事啊。” 摘桃:“谁叫你做事的时候戴,你出门的时候戴不就好了。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都快冻成猪蹄了。” 刘守拙笑起来,爽朗地应道:“好的。那我就收下了啊,摘桃姑娘,谢谢你!” 折柳一边扇着炉子一边来一句:“小刘大夫,你在宫里这么受欢迎,听说她们都送东西给你,就没人送你手套一类的东西吗?” 刘守拙:“有啊,可我没用,虽然说她们是为了感谢我,但宫里人多嘴杂,我怕被人误会。” 折柳:“怎么摘桃给你的,你就不怕被人误会了?” 刘守拙:“摘桃姑娘不一样嘛,我们认识很久了,不会误会的。” 摘桃撇撇嘴:“我要不是因为你救过我,我才懒得管你。” 刘守拙欢欢喜喜地抱着包袱回太医院了。 太医院的药监们见他丝毫不动其他宫女们送来的答谢物,又觉丢了可惜,便询问他的意思:“小刘大夫,您看这些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堆放着吧,诊堂都快堆不下啦。” 刘守拙:“你们觉得怎么处理 第735章 给她难堪 第735章 给她难堪 作者:千苒君笑 夫人在街边下了马车,由婆子撑着伞进来,甫一进来就蹙眉,自顾自道:“他怎么会来这种乱糟糟的地方。这里的东西吃了能干净么。” 话音儿一落,她便也看见了折柳。 折柳当然是认得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严固的老母。 严夫人当即冷了颜色,走到折柳桌边,站定片刻,婆子擦了擦板凳,她方才缓缓坐下。 折柳点头打招呼:“严夫人。” 严夫人开口道:“我道是我儿为何频频来这种市井之地,连书都无心读了,原来竟是因为你。” 折柳:“严公子是读书人,的确这种市井之地可配不上他的身份。我可没让他频频来,只让他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来,我也没让他无心读书,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多想想你儿自身的原因。” 严夫人:“好个粗野丫头,说话也这般刁钻。若不是因为你,他如今怎会变成这样?今日我若不是亲自来看看他究竟在外干什么,还不知道竟是你在误人子弟。” 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整个摊棚里的都能听得见,一双双眼睛不由转头看来。 严夫人拔高声音又道:“你要不是存心勾引,又怎会千里迢迢随他到京城里来?竟还约他在这等地方私会!” 折柳:“我虽是千里迢迢来京城的,但不是随你儿来的。” 严夫人压根不信:“你也是大户人家里为奴为婢的,应该知道身份有别,他是书香门第,岂能与个婢女纠缠不清?我原以为你懂得知难而退的道理,却没想到你还变本加厉! “以你的身份,你觉得我可会让你进我严家的门?今日我便告诉你,趁早歇了那些心思,别说进门了,便是与我儿当个侍妾都不配!” 看客们不光看热闹,还参与讨论:“这门当户对嘛,都是要看人的;要是你下嫁了的话,他们不觉得自己是高攀了,门当户对就没那么重要了;可你要是高嫁了的话,这个时候他们就要讲究门当户对了。有些读书人家是这样的。” “到京里来的才子,我都看了好几批了,他们大都等着高中以后,在京里寻一门好姻缘呢。岂能随随便便找一个,而且还是个婢女。” “也有的是才子高中以后抛弃发妻、另觅良缘的,可见才子风流是真,薄情也是真。” “看她那么趾高气昂的,她严家是哪个大户?京城里有严家吗?” “据我所知,没有。” “那她莫不是也想在京里给她儿结一门好姻缘,这样才能在京里立得住脚。” 严夫人听了这些,面上有些挂不住。 她本想着,今日把话挑明,这里有这么多的食客们听着,也好给她个难堪,让她知难而退。 然而,大家的态度却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嘲笑鄙夷折柳,反倒对她嘲讽了起来。 毕竟这里的看客们早就见多了这样的戏码,而且大家都是普通人,有时候普通人当然更同情普通人,普通人也更看不惯严夫人这种自视清高的做派。 当然,也有人劝折柳:“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自己都是给大户人家做事的,你就别想着哪天能摇身一变当主子了。现如今她都这么看你不起,将来你真要是进她家的门,她岂不是把你踩泥坑里。” 这时,煮汤圆的摊主忙完了这一茬儿,插了句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姑娘又不经常来我这摊上,倒是那位公子,隔三差五就来,每次来就问起这位姑娘,在这一等就是半下午。” 看客们惊讶:“啊?还有这回事?” 严夫人也愣了愣,道:“你休要胡说!” 摊主道:“我可没胡说,那位公子每次没等到人,还央我给这姑娘传话哩。夫人要是不信,回去问问令公子吧。” 第736章 要求见上一面 第736章 要求见上一面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道:“既然今天夫人来了,说起此事,索性把话都说清楚。我对读书人没兴趣,只是看在他救过我性命的份上,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自当会帮。 “也请你转告他,往后莫要再到这里来,我也不会再来了,让他安心读书,祝他高中。往后依夫人的意,若无他事最好别再相见。” 最后折柳起身离去了,严夫人反倒闹了个难堪,也没久留。 严夫人也是最近才来京,她担心严固独自在京过年冷清,也想和他一起等明年考试放榜,这样她也就能第一时间得知结果了。 可来京以后才发现严固经常心不在焉,她盘问严固身边的阿福,得知他经常到这汤圆铺子来。 要不是她亲自过来看一看,还不知那粗野的丫头仍旧和她儿有所往来,这都追来京城了。 严夫人回到住处以后,勒令严固不得再往外出,专心致志读书,准备明年科考。 折柳觉得,在严母的努力下,她跟严固也算有了个了结。 这样严固就不会再去找她,她也就不用想着怎么应付。 至于严固的救命之恩,换一个角度想,可能在严夫人看来,只要她和严固从此断绝往来,应该就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于是乎折柳彻底放下了思想包袱,又忙着和摘桃一起置办年货,把严固这人给忘了个干净。 半个月后,汤圆摊子传消息来说,那严家公子是没去摊上了,但有个叫阿福的据说是他的书童,倒是去了摊上,想见她有话说。 折柳置若罔闻。 又过了半个月,眼看还有几天就除夕了,摊子又传来消息,说严固老母想见她有话说。 折柳不为所动。 严夫人连着去了三天,从早等到晚,还给摊主留了话,要是遇到折柳再来,定要转告她,务必请她见上一面。 严家好歹也曾救她一命,好汤好药地供她养伤,不曾要求她回报过什么,而今就希望她尽快现身。 摘桃道:“这严家老母可真是有趣,之前生怕你赖上他儿子,千方百计要划清界限、老死不相见,现在又想见面,她说断就断,她说见就见?折柳,你不用理会,我可以出宫去替你把她骂一顿,保准让她没脸再找你。” 折柳:“既然都不相干了,管她作甚。” 冯婞摸摸下巴,道:“我们也是通过你来了解严家老母这个人,她应该是望子成 龙、爱子心切,生怕任何人和事影响到她儿子的前程。 “而今她这般急切地想见你一面,多半也是因为她的儿子。可能是严公子出了什么事,严母别无他法了,才不得不想起来找你。” 折柳沉默。 冯婞:“要是那严公子的事你不关心不在意,就无须管了,要是你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话,去看看也无妨。” 折柳考虑过后,道:“我决定出宫去看看。他真要是有什么事,就当我是报恩了,往后各不相欠;他要是没事,我不妨再当面说上一说,以后莫再来烦我,总不能因为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就得跟他拖拖缠缠下去。” 冯婞:“你这么想,就这么去干。” 折柳出宫以后,摘桃感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折柳居然会被个书生给绊手绊脚,她以前是最看不起书生的,又不能挑又不能扛,还做不了活,就知道读点酸腐的诗词文章,偏偏心气还高。” 冯婞:“谁叫这次救她于危难的偏偏是个书生。” 摘桃:“唉,以后要是结婚可千万别找这样的人家,自以为高人一等,到时候婆媳关系不知道多复杂,三天两头就得干仗。” 冯婞:“不打紧,干仗折柳也没有干输了的。” 摘桃:“那倒也是。要是丈夫和婆母联手起来干怎么办?” 冯婞:“折柳一挑二问题也不大。” 摘桃点点头:“要是婆母和丈夫不把我当一家人,这婆家也不是非待不可,待得下就待,待不下就拆。” 冯婞:“不过说这些为时尚早,折柳她对那严公子兴趣不大。” 第737章 他病重 第737章 他病重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去到汤圆摊上,还真就见到了严夫人。 严夫人看见她来,神情动了动,脸色也变得十分复杂。 折柳开门见山:“听说夫人找我。” 严夫人不由得上下打量她,以一种不甘的语气说道:“你既没有大家闺秀的教养,也没有千金小姐的底气,如此平平无奇,真不知我儿看上了你什么!” 折柳:“我又不是你儿,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严夫人:“你究竟给我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折柳对她也不怎么耐烦:“夫人找我几天,倘若就是为了数落我,那恕不奉陪。夫人要是有这癖好,不如去找个愿意进你家的门愿意给你打整愿意忍气吞声的人尽情数落。” 说罢起身就走。 严夫人缓了缓情绪,又道:“别的不多说了,你跟我走一趟吧。” 折柳:“我可没这义务跟你走来走去的。” 严夫人:“严固生病了。” 折柳:“生病就去看大夫。”说罢她径直走出了汤圆摊子。 严夫人见状,连忙起身跟了出去,道:“他这次病得很重,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折柳:“我又不是大夫,更不是灵丹妙药,去看看他就能好?可莫影响了他读书,还得背上个误人子弟的名声。” 严夫人异常气恼:“他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便是这样对待你救命恩人的?你怎么这样狠的心!” 折柳脚步顿住,她回头看严夫人时,那眼神震得严夫人心里一咯噔。 她就觉得这女子不是省油的灯,一身的戾气,一般女子哪像她这样,要是进了严家的门,定会扰得严家家宅不宁。 但严夫人还是软了声气道:“他真的病重,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他已经卧床半月了,这些日更是昏昏沉沉不进汤水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好不了,明年的春闱也考不了了。我听他迷迷糊糊老是叫起你,请你看在他救过你的份上,无论如何也得帮帮他。” 折柳态度也很明确:“这次就当我是报恩了,报完恩后,莫要再来烦我。” 严夫人:“你放心,他要是好起来,我比谁都希望你能离他远远的。” 最后折柳随严夫人去了他们暂居的宅院。 一进严固的院子,就先闻到一股药气。 阿福正在院子里扇着炉子煎药,看见折柳来,还揉了揉眼睛, 以为看花了。 折柳跟着严夫人进屋,便见严固安静地躺在床上。 和上次相见,他的形容相去甚远。 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人也消受了不少。 窗边的日光落进来,将他肤色淬得雪白,睫毛弯弯投下两抹剪影。 严夫人连忙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手,不满道:“阿福,你是怎么照顾的,公子的手怎么这样凉?” 阿福:“房里已经放置两个暖炉了啊,我给公子捂了,可总也捂不暖和。” 折柳问:“他怎么了?生的什么病?” 严夫人:“还能什么病,痴傻病!若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把人也带来了,随后她没有久留,先出去了。 阿福这才小声跟折柳说道:“上次公子得知主母夫人私下里去会过柳枝姑娘后,与夫人大吵了一架。公子又去那小摊上一坐就是一整日。那天出奇的冷,天又下雪呢,公子冻着了,回来便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折柳看着严固,不言语。 阿福愁眉不展:“这段时间,不知请了多少大夫开了多少药,都总是反反复复不见起色。大夫说,公子他这是有心病。我们都知道,他的心病就是柳枝姑娘你,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总是叫你。” 折柳有些怔愣。 阿福:“我们没有办法了,只能找到你来,看看能不能让公子清醒过来。” 折柳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会看病。” 阿福:“可要是你能让公子醒来,能让他安心进药,就太好了呀。柳枝姑娘,算我求求你,你救救公子吧。” 折柳有些僵硬地在他床边坐下来。 阿福想起屋外还煎着药,赶紧出去看药了。 折柳心想,有些人真的是很脆弱,明明上次见面时还笑吟吟的模样,而今却是半死不活了。 他既没有经历生活的磨难,也没有经历什么天灾和仇杀,仅仅是因为冷天被冻了一场,就好不起来了。 他大概是平日里生活得太过安逸了,有那闲情逸致吟诵春秋,也有为歌颂生死提笔着墨,唯独不知道活着的珍贵和难得。 第738章 没她在还真是不行 第738章 没她在还真是不行 作者:千苒君笑 阿福煎好了药端进来,给严固垫上巾子开始喂药。 可每一勺大半全都洒在了巾子上。 折柳道:“你这样他能吃进去多少?” 阿福也着急:“可公子不张口,没有办法啊,只能喂进多少算多少了。” 折柳:“给我来。” 阿福连忙递给她,道:“公子要是知道柳枝姑娘亲自喂他喝药,他一定会愿意张口的……啊,姑娘怎么能这么喂呢!” 只见折柳把药接过来,试了试温度,阿福话还没说完呢,她就捏住了严固的下颚,把药一滴不剩地全灌进去了。 折柳把空碗递回给阿福:“这不就不洒了吗。” 阿福:“……” 虽然但是,好像真的没有洒。而且他家公子也知道吞咽。 严固的手很凉,既然捂都捂不暖和,折柳对此很有经验,便对阿福道:“去烧热水来给你们公子泡泡吧。” 阿福:“之前大夫也说,要是有条件的话,多给公子泡泡驱寒的暖汤,发散寒邪,可能效果会好一点。可如果照顾不当,在泡的前后或是过程中,又让公子受了寒,则适得其反啊。现在公子昏睡着,我们把他脱光了搬来搬去,很容易反复着凉的。” 这宅子里除了夫人几个女眷以外,就是他和他家公子了,男女有别,且大家都没有足够的力气搬动严固,这事就只能作罢。 折柳:“你去烧热水就是,不会让他反复着凉。” 阿福就出去叫厨房那边烧水了,又匆忙回来准备浴桶和衣物,把房里的火炉烧得更旺些。 等严夫人过来时,浴桶准备好了,浴汤也装满了。 她进屋就道:“听说你要给我儿泡汤?天气这么冷,要是再寒气侵体……你在干什么!” 折柳回过头:“这还不明显吗,我在脱他衣服。” 严夫人胸口起伏:“男女有别,你要点羞耻!” 折柳:“那他的命还要吗?” 严夫人:“……” 严夫人吸口气:“他这么大个人,你搬不动不说,还容易让他着凉!” 话音儿一落,严固已经被扒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里衣。然后折柳一手揽住他,一手抱起他的腿,轻松把他抱起,脚步稳当地走向浴桶那边。 他身子的确很凉,不仅仅是因为风寒,还因为躺得久了,气血不通导致。 严夫人:“……” 折柳把他放进了水里,严夫人没话说了,只丢下一句:“阿福,仔细看好公子,莫叫有些人看了去。” 折柳:“夫人放心,又不是多诱人的儿郎,就这病怏怏的,有什么可看的。” 严夫人:“……” 真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子,不仅不知羞耻,她还理直气壮。 不过看她面上毫无羞色,也没乱摸乱看,严夫人反而放心了两分。 当天晚上,折柳回宫时已经很晚了。 冯婞和摘桃在寝宫里翻着书看,好像她多晚回来她俩都不意外。 白天的时候折柳跟着严夫人去居所时,摊主知晓她的去向,因而宫里冯婞和摘桃也就知道了。 摘桃道:“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冯婞问:“那严公子病得怎么样了?” 折柳应道:“昏睡着,我走的时候还没醒。” 冯婞叹:“要是错过春闱考试就可惜了。” 折柳:“看看这两天能不能醒吧。不能考就算了,大不了等下一次,命捡回来要紧。”顿了顿,又道,“皇后,我这几天可能都得出宫去。” 冯婞:“你去吧,这也是你该做的事。反正年货我们也已经置办完了,就等着过年了。” 摘桃:“你放心吧,皇后身边有我呢。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会出来找你的。” 折柳点点头。 她连着出宫了两天,专门到严固这里来照看他。 事实证明,没她在还真是不行,不管是阿福还是严夫人,连药都喂不进去。 第739章 公子一直念着你 第739章 公子一直念着你 作者:千苒君笑 早上这顿药,严夫人和阿福喂得是手忙脚乱。 严夫人问阿福:“你昨天不是说公子全都喝了吗,怎么今天又不肯喝了?” 阿福:“昨天是柳枝姑娘喂的啊。” 严夫人:“她是怎么喂的,你再怎么喂不就行了。” 阿福:“她是掰开公子的嘴灌的……” 严夫人气恼:“这个粗野女子,我儿究竟看上她哪点!”然后又瞪阿福,“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掰开公子的嘴!” 可不管是阿福还是严夫人亦或是身边的婆子,都没法很好地打开严固的嘴。 严夫人气急道:“真是个固执玩意儿,怎么她就能掰开,我们就掰不开?” 正好折柳到了,她翻个院墙就进来了。 进门看见好几个人正试图撬开严固的嘴喂药。 阿福率先看见她,如获救星:“柳枝姑娘来了!” 严夫人回头道:“你来得正好,我儿牙口紧闭不肯喝药,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折柳上前,轻车熟路地伸手就捏着严固的下颚,迫使他张开了嘴,一手接过药往他嘴里灌。 严夫人看在眼里,问:“为什么你一捏就开?” 折柳:“我力气大。” 严夫人:“……” 严夫人没好气:“你最好还是掌握点分寸!” 白天的时候,折柳就在严固这院里留下来了,帮忙照看他;贴身的事务由阿福来做,她便接手了煎药喂药的事项。 期间,严夫人会过来看上一看,不过都没有停留太久。 她知道,当务之急是要让严固尽快好起来,她可以不跟折柳一般见识。因而她尽量避免与她同个屋檐下相处太久,以免自己生气。 院子里的一日三餐,厨房那边也会按时送过来。有阿福和折柳的,当然也有严固的。 只不过之前给严固准备的粥糜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可折柳来了以后,总能够想办法给他喂进一点。 这也算是很大的改善了。 严固梦呓的时候,阿福就凑上去听,然后道:“柳枝姑娘,你快来听,公子一直在叫你呢。” 折柳看了看他那一张一噏的嘴唇,道:“把药端来。” 阿福赶紧去舀药,趁着严固口齿松动之际,折柳就往他嘴里送。 只要他迷迷糊糊叫她一下,就能成功地得到 一口药。 在吞咽了大半碗以后,他终于闭好了嘴不叫了。 阿福看得咋舌:还能这样的吗?怎么这么动人的事到了她手上就变得这么实际了? 阿福问:“公子病中一直念着你,你好像一点感触都没有。” 折柳:“你是说感动吗?” 阿福:“是个人都多少会有些感动的吧。” 折柳:“要是下次我生病了,我一直念着你,你会不会感动?” 阿福设身处地地想了想,道:“我们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感动?” 折柳:“那我又为什么非要感动?” 阿福推己及人,就能理解她了,道:“好吧。我以为能被公子惦记的女子,多少都会因此感到欢喜的。你是个例外。” 见折柳不为所动,阿福又道:“不过公子心里一直念着你,他对你和对旁人不一样。打从把你从稀泥里捞起来,他便亲自照料你,陪伴你,读书的时候也守着你。” 折柳:“……” 阿福:“不过他照顾你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粗鲁,那时候公子一勺勺仔细喂你喝药,喂你吃粥,还给你擦脸擦手,他可能就是在和你朝夕相处时,渐渐念着你的。 “后来你走了,公子时常坐在院子里失神,时常把院里的丫鬟误认为是你回来了。发现不是你以后,又很失落。” 折柳:“你是在讲神话吗?” 阿福:“什么神话,你别不信,这都是真的!你非不信的话,你就跟我来。” 阿福转头就带折柳进了严固的书房。 他书房收拾得很整洁,窗明几净,有股子书墨的香气。架子上全是书,罗列得整整齐齐。 阿福指着书桌那边:“你自己去看吧。” 第740章 就是吃太饱了 第740章 就是吃太饱了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便朝书桌走去,桌上还摆放着几本只看了一半的书,起初折柳并没有发现有何奇怪的,但随之她随手收捡那几本书时,就发现了端倪。 书页里夹杂着纸张,她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小像。 小像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姑娘,且赋有神韵。 不光书里夹着好些形态不一的小像,书的空白处也画着小像,就连画匣子里存放着的卷轴,卷轴上画的十有七八也都是同个女子。 很明显画上的人是她。 折柳道:“你家公子平日里读书,就干这些?” 阿福:“他读书时认真读书的,闲时就喜欢待在书房里画。” 吃饭时,折柳和阿福一起坐在门口刨饭,阿福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她,道:“柳枝姑娘你真的很没有架子。” 折柳:“吃饭要什么架子?” 阿福:“以前在我们严家老宅的时候,即便是公子院里的丫鬟,也不会像你这样和我一起坐在门口吃饭的。” 折柳:“所以好好劝劝你家公子,即便是你们院子里的丫鬟也比我好。” 阿福摆手:“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啊。” 折柳:“你怎么说我不在意,但你要这么劝你家公子。” 阿福叹口气:“公子要是肯听我的,他也就不会病成这样了。还有咱们院子里的丫鬟要是能入公子的心,早就入了,还用等到今天吗?可能正是因为柳枝姑娘与他见过的别的姑娘都不同,他才这么念念不忘。” 折柳:“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是吃太饱了。” 阿福:“像我们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因为根本选都没得选。” 除夕这天,折柳来向冯婞请示:“严家公子还没醒,我能让小刘大夫帮忙去看看吗?” 冯婞:“说来,小刘大夫和严家公子也是一个镇上出来的,他要是知道有这么个病人,他应该很乐意接手。” 于是当天,折柳带着小刘大夫去了一趟宅院。 严家和刘家都在一个镇上,老刘又在镇上这么出名,严夫人当然认得老刘,也认得小刘。 严夫人很是吃惊:“小刘大夫?” 刘守拙也惊讶:“折柳姑娘带我来看病人,我没想到竟然是严夫人。” 严夫人:“不是我,而是我儿病重。我听说你不是进了太医院么,缘何在这里?”她又看了一眼折柳,“她不是叫 柳枝吗?” 柳枝是折柳当初在严家时随便编造的一个名字,严家上下都以为她姓柳呢。 刘守拙也看了看折柳,反应也很快:“她在外就叫柳枝啊,只是她好姐妹那般称呼她而已。” 严夫人:“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刘守拙:“我认识她的姐妹啊。” 严夫人又对折柳道:“你竟还有姐妹?先前怎么没听你说?” 折柳:“你儿的病还看不看?” 刘守拙:“对啊,别说这些了,快带我去看人吧。” 严夫人对刘家父子还是很信重的,连忙带着往严固院子去。 刘守拙检查完情况,道:“严公子这是风寒加上心气郁结,迟迟不得纾解。我给他开点温阳散寒的药,搭配疏气解郁的药试试,再辅以药汤泡浴。可以多与他说说话,兴许会有帮助。要是再过七日还不见醒,就得另用药了。” 他开好了药方,严夫人立刻着人去药铺里抓药。 而后折柳送刘守拙出去,刘守拙便道:“折柳姑娘你不用送我啦,我知道回宫的路怎么走。” 折柳:“我把你带出来的,我当然得负责送你回去。” 刘守拙:“那么大个皇宫,我总不能走丢了吧。你回去照看严公子吧。” 到了宅院门口,见停着一辆马车。 听到人声,摘桃才从马车里钻出来。 刘守拙一看见她,当即满脸笑意十分高兴:“你怎么也出来啦?” 摘桃:“我要是不来接你,你怕是连宫门口开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刘守拙:“我可以问啊。” 摘桃:“少废话,上车吧。”她又问折柳,“今晚回来吃年饭吗?” 折柳答应:“要回。” 于是刘守拙就上了马车,他不能让摘桃驾车而他坐在车里吧,便也同她一起坐在车辕上。 第741章 宫里今年过年格外的简单 第741章 宫里今年过年格外的简单 作者:千苒君笑 随着马车悠悠离去,刘守拙道:“今天是除夕,街上肯定很热闹。” 摘桃:“不管除夕不除夕,京城的街上都热闹。” 刘守拙:“我今天带了钱出来的。其实我想趁此机会去逛一逛。” 摘桃:“你想买什么?” 刘守拙:“不知道,我们去逛逛吧。你要是有想买的,我可以买给你啊。” 摘桃:“我没有想买的。” 刘守拙:“那我请你吃饭吧。” 摘桃:“京城的饭说便宜也不便宜,你请得起吗?” 刘守拙:“烧饼我总买得起吧。” 折柳听着两人的话语声渐行渐远,不由莞尔笑了一下,转头进去了。 马车一路驶去了闹市,刘守拙左看看右看看,应接不暇。 “摘桃姑娘,我们看看这个吧。” “摘桃姑娘,我们去看看那个吧。” 街上各种各样的商品货物都有,摊主店家都吹得个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的,只要是刘守拙没见过的东西,他都想去看一看。 听了摊主店家吹嘘一番后,他还想掏钱买一买。 要不是有摘桃看着,他今天带出来的钱没被忽悠光他都走不出这条街。 刘守拙:“现在过年,就不要想着省钱啦,喜欢什么就买啊。” 摘桃翻个白眼:“过年是不想着省钱,但你也别傻乎乎地给人送钱。买一堆破烂回去干什么,当年夜饭吃吗?” 这厢,严夫人等着刘守拙离开以后,她吩咐去看着点的婆子也回来回话。 严夫人道:“如何?” 婆子道:“门前来了一辆马车,上面也是个姑娘,载着小刘大夫走了哩。他们似乎与柳枝姑娘格外相熟。” 严夫人疑惑:“小刘大夫不是入了宫么,怎么会和她们在一起?” 这个柳枝究竟是何来历? 宫里今年过年格外的简单。 没有准备烟花会,也没打算大宴群臣,就只是各回各家过。 至于后宫各院,朝廷再没钱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于是各宫多发了一个月的月例作为过年钱。 妃嫔们对此已经感到很知足,她们一年下来自己摆摊也赚了不少钱,至少自己过得舒适自在,不必为手头紧而发愁,即便是皇上什么都不给,她们也能过上一个宽裕年。 现在额外还有一份过年钱,相当于是意外的收获,她们怎能不高兴呢。 妃嫔们三五聚在一处,园中亭里四面挂下布帘,桌下放置炭火,桌上摆着果子茶点,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皇上这人虽不怎么样,但至少他还肯拿钱出来,他自己裤腰带都勒得紧紧的,还给咱们发钱。” “听说他已经很久没裁新衣裳了,里面的衣裳都穿旧了。” “织造局今年格外的空闲,今年为节省开支各宫都没裁新衣。咱们没有就罢了,连皇上皇后为做后宫表率,都没有呢。” “咱们倒是一点不发愁,即便织造局不给做,可咱们手上谁没有几匹缎子几匹皮毛的,自个想做什么样式的就做什么样式的。” 然后大家便讨论起来,你今年做了什么样式,我今年又做了什么样式,她又做了什么样式。 她们不仅仅给自己做,还给家里人做。 有妃嫔便问:“有没有人给皇上做了衣裳的?” 妃嫔们陷入了沉默。 而后一人道:“皇上有整个织造局,他想穿新衣裳,织造局不眠不休很快就能做好,哪看得上我们这粗劣的手艺。” 另一人道:“再不济,还有嘉贵妃呢。嘉贵妃哪年不赶着给皇上做新衣的,里里外外,她都得亲自给皇上置办一身新的。” “所以皇上完全不用我们担心。” 此时怡清宫里,嘉贵妃正为内库送来的过年钱而发脾气。 嘉贵妃脸色有些不好,看着那过年钱就心烦:“大过年的,就送这么点来打发本宫?给本宫塞牙缝都不够!” 宫人:“娘娘,各宫都是听从皇上的旨意按照位分送的呢。” 嘉贵妃:“这叫什么过年,不如叫过家家!” 宫人:“那娘娘收么?” 嘉贵妃:“钱留下,人滚!” 第742章 后宫里忙着看戏 第742章 后宫里忙着看戏 作者:千苒君笑 回头这话传到了沈奉耳朵里,沈奉又专程命人传话回来:“皇上问贵妃娘娘,娘娘的牙缝是有多宽,塞都塞不够,有流芳湖那么宽吗?” 嘉贵妃:“……” 她现在就不能跟皇上对话,哪怕是隔空对话也不行,因为一提就会生气。 嘉贵妃没好气道:“堂堂皇宫大内,过年还是该有个过年的样子,这样穷酸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传话的宫人:“皇上还问娘娘,板子要不要?是不是屁股又痒了。” 嘉贵妃:“……” 真是气死她了! 嘉贵妃还得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臣妾不敢。” 宫人走后,嘉贵妃发了好大一通气,看着那过年钱就来气,想扔了又舍不得,奈何她最近也比较紧。 要是以往,她肯定毫不犹豫地把这几锭银子给砸出去。 等她发泄完,红袖还是要询问她的意思:“娘娘,以往每年您都要亲手为皇上缝制新衣,今年……” 话没说完,嘉贵妃射来两只眼刀,怪笑两声:“今年?给他缝新衣?你觉得可能吗?别说今年,往后年年本宫都不可能再给他做新衣!本宫就是给叫花子做都不给他做!” 这话又传到了沈奉耳朵里,沈奉冷声道:“朕稀得她做。她年年做的,见朕什么时候穿过?朕拿去给叫花子穿,朕都不可能会穿。全宫就属嘉贵妃最会自作多情。” 这话又传到了嘉贵妃的耳朵里,嘉贵妃恨恨道:“他怎么不像去年那样跟着皇后回西北去!省得留在宫里膈应人!” 沈奉:“这是朕的皇宫,朕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嘉贵妃:“莫不是没钱,怕去皇后的西北娘家丢脸子吧!当个皇帝,还当出了一副穷酸样!” 怡清宫和乾安殿的宫人忙着奔走传话,后宫里则忙着看戏。 她们记得去年是嘉贵妃带头请了个戏班子来宫里过年唱戏,今年虽然没钱请戏班子了,但有嘉贵妃带头亲自上台唱戏呀,岂会没有看头。 两人隔空骂架,骂着骂着,最后皇上的侍卫带着板子往怡清宫去了,嘉贵妃怕遭殃,收到消息就赶紧跑出怡清宫去避避风头。 最后嘉贵妃成功地躲出了宫外,跑回娘家裴府去过年了。 当然,要是没有沈奉点头,她是万万出不得那宫门的。 沈奉觉得,那作精烦人精出宫了也好, 后宫里也好清清静静过个年。 最好她躲去娘家了就别再回来。 沈奉也放出话来了,后宫各妃嫔要是想回娘家团聚的,他也可恩准让她们回去。 只是后宫妃嫔们竟没一人响应。 朝会时,冯婞便问她们:“皇上都特准了,你们就不想回娘家去吗?回去过完了大年再进宫来岂不很好?” 妃嫔道:“我们大家都知道嘉贵妃是躲出宫去的,要是臣妾们也相继回娘家了,岂不是让人误以为臣妾等也是惹了圣怒才被撵回的。这要是回去,恐怕就不是过年了,而是听训了。” 冯婞:“无妨,你们的担忧我可以替你们澄清。让你们的家人知道,你们和嘉贵妃出宫的性质是不同的。” 妃嫔:“话虽如此,可我们已入宫多年,出嫁的女儿哪有回娘家过年的,即便是臣妾等心中思家心切,也不能轻易回去惹人嫌呢,何况还是在这样过年过节的时候。” 冯婞想了想,道:“我大老远回西北的时候却没你们这样的担忧。” 妃嫔道:“皇后娘娘不同,皇后娘娘是带着皇上一起回的,与臣妾等又怎可同日而语。” “所以臣妾们都不出宫了,难得皇后今年留在京中,臣妾等就陪皇后一起过年吧。” 如此,冯婞也就不强求她们了。 她们欢欢喜喜地给冯婞送新年礼,朝会结束后,东西都在桌几上堆满了。 第743章 过年礼 第743章 过年礼 作者:千苒君笑 等沈奉回到中宫来时,一进寝宫,就看见寝宫里堆放着一叠叠的新衣裳、新裙子、新鞋等等,还有围巾手套更不必说,光样式不同的就有好几双。 沈奉不免问:“你置办新衣了?” 冯婞:“我没置办。” 沈奉:“那这些是什么?” 冯婞:“后宫送的。” 沈奉看了一溜下来,脸色又黑又沉:“全是送给你的,她们就没有一个人想起给我做一样吗?” 冯婞:“你看你,她们做的你又看不上,送的你也不会穿,不做不送你还不高兴。” 沈奉:“这后宫早就不是我的后宫了,我看她们早就恨不得日日来侍奉你吧。” 冯婞:“别的都还好说,唯独就这事我没法满足她们。不过女子之间也有特别的法子相互满足,只可惜我不感兴趣。” 沈奉:“……” 沈奉道:“平日里你最好与她们保持距离,不要太过亲近,以免她们忘了自己的身份。” 后来沈奉看冯婞收捡她的新衣服,不由问:“你穿这些我穿什么?” 冯婞:“你不是说穿去年的吗?现在让织造局做已经来不及了,我现在有的穿,新的都还穿不过来,去年的是顾不上穿了,你就穿去年的吧。” 沈奉:“……” 今年国库空虚,宫中缩减开支,他原想着大家一起共渡难关,没想到到头来,只苦了他一个?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沈奉思来想去,来一句:“马上要过年了,你就没想过给我准备新年礼,比如做身新衣服之类的。” 冯婞:“我又不会缝衣服。” 沈奉:“你连月事带都会缝,不会缝衣服?” 冯婞:“我就只会缝月事带,你要不要?缝月事带是每个女子必学的一门技艺,可给夫婿缝衣服不是必学的,夫婿又不像月事那样是必然会来的。” 沈奉:“……” 虽然她没想着给他准备新年礼,但他却给她准备了。 除夕这天,京外来的一支队伍进了宫,在宫人的指引下运载着东西到中宫。 折柳不在,冯婞带着摘桃和汪明德出来一看究竟。 汪明德问在场指挥的赵如海:“赵公公,这是?” 赵如海:“这是皇上吩咐要送来给皇后的过年礼呢。” 摘桃:“过年礼?什么过年礼?” 赵如海:“这个咱也不清楚,只听说是从西北运来的呢。” 冯婞和摘桃一听,上前去挨个看。 竟全是西北的物产,而且还比较全面。 这么久了,沈奉还是相当了解冯婞喜好的,他命人运来的七七八八都是冯婞以往常接触的东西。 看到最后,摘桃揭开一笼布罩,惊喜道:“皇后,竟然还有西北的羊子!” 冯婞凑过来看,道:“我说怎么闻到一股牲畜味儿。” 摘桃数了数,道:“有八只呢,皇后,这些羊子怎么办?” 冯婞:“西北的羊子,常年在坡上跑,吃的是青草喝的是山泉水,不仅肉好吃,味还没那么重,这是京城里的羊子没法比的。先把它们圈养起来,稍后我们再慢慢做打算。” 于是摘桃就赶羊进圈去了。 随后沈奉到中宫来,道:“西北送来的过年礼你都收到了吧,还满意吗?” 冯婞:“我很满意。” 沈奉听到她说满意,心里很是受用,道:“我也是想着,你今年不能回去,便早早命人去西北采买些你以往爱吃爱用的东西回来,也好慰藉你的思乡之情。” 冯婞:“没想到皇上如此用心,我该怎么回赠皇上呢?” 沈奉:“你自己看着办吧。” 冯婞:“皇上祖籍冶州,我也可以给皇上弄点当地特产聊表思乡之情,只是冶州应该盛产咸鱼吧,皇上要吗?” 沈奉:“……” 沈奉:“我不喜欢咸鱼。” 冯婞:“你要是不喜欢也不能勉强,那就算了吧。” 沈奉:“你就不能想点其他的?” 冯婞:“我会想想的。” 沈奉又解释了一下:“本来有十只羊子,路上水土不服,死了两只。” 冯婞:“八只也够用了,今天除夕,我稍后就让人收拾个三四五只出来,邀请后宫妃嫔们都来品尝一下我家乡的风味。” 沈奉问:“那些羊子你安顿在何处?” 冯婞:“我在飞火的马棚边搭了个羊圈,让它们相互作伴。” 第744章 满嘴花言巧语! 第744章 满嘴花言巧语! 作者:千苒君笑 偌大的中宫,空地很多,专门空出个后院来安置马棚和羊圈没有问题,每天都会有人清扫。 原本宫里哪能养这些牲口,可马是皇后的爱驹,就像养宠物一样,后宫中是可以养些宠物的,只不过皇后的宠物大个了点而已;至于羊子么,是皇上命人送来的,不养在中宫还能养在哪? 躲回娘家的嘉贵妃在府中听说皇上命人运送了许多西北之物进宫讨皇后欢心,十分不屑:“西北那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红袖专门向宫里打听了,道:“听说还运了西北的羊子来。” 嘉贵妃更加不屑:“怎么,这西北的羊是比京城的羊多长几个头吗,非得从西北运来?” 红袖:“听说西北的羊吃的是青草饮的是山泉,天天在坡上跑,肉又紧又嫩,还没什么膻味,十分可口。今天除夕,皇后打算命人宰杀五六只肥羊,邀请整个后宫都去品尝。” 嘉贵妃:“……” 她这眼红的毛病至今还是没能改改。 她是吃不着这西北的羊子了,不由恼怒:“皇上口口声声说着朝廷没钱、要缩减开支,这从西北到京城,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不叫钱吗,他怎么这会子又不穷了?让他多给点月钱像要他老命似的,给皇后一箱箱地运东西,他却屁颠屁颠的,狗男人!” 此时,沈奉在中宫里连打了两个喷嚏。 冯婞:“皇上不是得风寒了吧?最近宫里得风寒的人很多。” 沈奉:“我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得风寒,定是哪个栽贼在骂我。” 染了皇后的习性,他现在对谁骂他一点都不在意,毕竟这对他造不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沈奉又道:“带我去看看那些羊呢。” 冯婞:“这没什么好看的。” 沈奉:“它们从西北运过来,我还不能去看看吗?” 冯婞:“西北的羊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没想到连这点事她都拒绝。 可她越是这样,沈奉心里越狐疑:“怎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然后他就叫外面的汪明德,“皇后都把西北羊养在什么地方,带朕去看看。” 汪明德:“这……” 冯婞叹:“好吧,不想让你看你非要看,去看吧。” 于是冯婞就带着沈奉到羊圈那边去了。 沈奉远远就看见圈里白花花的一团挤在一堆 攒动。 沈奉走上前,站在羊圈边一看,一群羊子正吃着草料,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十分喜人。 冯婞:“你看,它们能吃能动,活灵活现的。” 沈奉默了默,开始点羊头,点完以后,问:“不是只有八只羊子吗,你这里为什么有三十八只?” 冯婞:“……” 沈奉:“你说说,这三十只哪里来的?” 冯婞:“总不能是它们下的崽吧。” 沈奉笑了:“什么样的羊子能下这么大个毛都长齐了的崽?” 冯婞:“所以只能是像皇上这样,从宫外运进来的。” 沈奉:“什么时候运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冯婞:“也就几天前吧。走的后门,皇上当然不知道。” 沈奉:“也是西北来的羊子?” 冯婞:“看它们这亲热的样子就是同个地方来的嘛。主要还是我老娘,担心我远在京城想念它们,就给我弄了一群来。” 沈奉沉默片刻,问:“你娘还给你弄了些什么来?” 冯婞:“这你就不要问了。” 沈奉坚持要问:“都有些什么?” 冯婞:“就是一些七七八八的经常吃到用到的年货嘛。” 沈奉:“……” 沈奉:“所以说,我给你准备的那些,实际上你娘早就给你运来了是吗?你却还哄我说你很满意我给你准备的。” 冯婞:“我满意啊,有人送我过年礼我有什么理由不满意呢。” 沈奉冷哼一声:“满嘴花言巧语!” 冯婞又叹:“嗳,都叫你不要来看了嘛,你非要来,看了你又不满意。” 沈奉转头离开了羊圈,没好气道:“你早就收到了这些东西,你还瞒着我,你还偷偷走后门,是生怕被我知道,夫妻之间用得着这样吗?你倒是说说看,是为什么?” 冯婞:“还不是为了保护你。” 第745章 把他晾在一边 第745章 把他晾在一边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觉得简直好笑得离谱:“为了保护我?怎么保护我?” 冯婞:“今年你没钱过年,一切从简,可我却不用从简,这一对比容易对你造成伤害。所以我不让你知道,就可以避免伤害到你。” 沈奉:“……” 他现在的确感受到了伤害。 摘桃出宫去接了刘守拙,两人在宫外逛一圈回来都已是半下午了。 然后她又风风火火到后院来按羊子准备年夜饭。 后宫妃嫔们得知今晚将要品尝西北的风味宴,不由十分期待,早早就聚到中宫里来了。 殿上暖和,大家聊天吃茶,冯婞又将西北的零嘴都拿出来给她们品尝,大家欢聚一堂,和气一团。 沈奉回到乾安殿,正在郁闷中,猪不是狗不是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坐在御书房里,偏偏这些天朝中休朝,又没有多少政务可理,便责问道:“那些大臣,早朝不上了,连折子也不写了吗?平日里个个不是都恨不得长篇大论的吗?” 赵如海:“这,大臣们约摸是忙着过年哩。” 沈奉:“他们都忙,难道就朕不忙?!” 赵如海:“……” 皇上这气真是撒得刁钻。 赵如海就劝:“今日除夕,皇上不是也打定主意好好休息一天,陪陪皇后吗?稍后同皇后一起用年夜饭呢,还要一起跨年呢。” 沈奉:他才从中宫里出来,这么快就又回去?显得他很没脾气似的! 关键是出来的时候甩甩袖子说走就走,回去怎么有脸回去?狗皇后又不派人来请他! 刚这样一想,外面就有人禀:“皇上,汪公公来了。” 沈奉眉色略好转:“进来。” 汪明德就进了来,沈奉若无其事地翻着手边的不知是好几天之前的折子,随口问:“皇后叫你来请朕去中宫吗?朕还忙着。” 汪明德心里苦,他也不想领这差事的,可皇后让他来皇上跟前带话他又不得不来。 汪明德道:“皇后倒没说,皇后只是说,各宫娘娘们都去中宫了,皇上要是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就留在乾安殿,以免……” 话没说完,汪明德就冷不防感受到来自上方的凛凛寒气。 沈奉:“以免什么?” 汪明德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道:“以免……皇上和后宫娘娘们双方各自都不自 在……” 沈奉一张折子拍在桌上,冷笑:“她倒是很会安排!把后宫安置得妥妥当当,将朕晾在一边!” 汪明德连忙道:“皇后心里还是惦记着皇上的,还命奴才给皇上送过年礼来呢!” 沈奉:“她会想到给朕送过年礼?” 汪明德:“当然会,皇后老早就想着这事呢,专门给皇上准备了新衣。” 说着就连忙转身,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上接过托盘,呈上,又献宝似的说道:“这可是皇后亲手为皇上缝制的新衣,早早在天气好时就拿来清洗晾晒了,还烘烤香薰过呢,不信皇上闻闻,香喷喷的。” 沈奉的神情稍稍好转了一点:“他还知道朕不喜跟后宫同堂。那她请她们来干什么?” 汪明德:“皇后说,大家都是出嫁在外的女子,过年难免思家,让她们待在各自的宫院里显得孤独伶仃,皇后有责任替皇上多多慰藉她们。” 沈奉感觉自己也没那么生气了,他之前也想过这点,还特准后宫可以各自回家去过年,这样他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和皇后一起过年了,岂不是皆大欢喜。只可惜后来没一人愿意出去的。 最后沈奉道:“衣服放下,你回去吧,告诉皇后,朕会去陪她一起用年夜饭,用过饭以后朕再回乾安殿处理政务,待子时同她一起守岁。告诫后宫妃嫔们,勿要在中宫闹到很晚。” 汪明德如获大赦,赶紧应下,把托盘交给赵如海就退了。 赵如海道:“皇后送了新衣来,皇上要不要去试试呢?” 沈奉:“试试吧。” 他进了内室,揭开托盘上的布料,便见里面叠着整整齐齐的衣裳。 从外到内,都置办得齐齐当当的。 第746章 疯癫的问题 第746章 疯癫的问题 作者:千苒君笑 里衣就不试了,他抖开外裳,是一身常服,属于他和皇后出宫期间寻常穿的那种。 他还专门看了一眼上面的针脚,道:“就这整齐的针脚,以皇后那缝个月事带都会漏灰的手法,这能是她亲手做的?” 他一边往身上穿一边冷哼:“多半是她去宫外买的。” 赵如海笑呵呵:“那也是惦记皇上呢。皇上穿上身很合适,说明皇后平日里也十分留意皇上的身尺呢。” 沈奉:“朕也不指望她能亲手给朕做身衣服出来,她敢做,朕还不敢穿呢。她要是缝件棉袄,说不定朕边走还边漏棉花。” 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又问:“朕穿这身好看吗?” 赵如海:“好看。” 沈奉:“显年轻还是显老?” 赵如海:“……” 这个问题要他怎么回答? 显年轻就说明皇上很老,显老就说明皇后送的衣服不好。 沈奉:“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赵如海只好道:“显年轻的,皇上看起来一下年轻了好几岁呢。” 沈奉:“怎么,朕平日里看起来很老吗?” 看吧,果然这么疯癫的问题都是接踵而来的。 赵如海:“不老不老,只是穿上皇后送来的衣服后,显得更年轻了呢。” 沈奉冷冷的:“朕再年轻就退回到及冠之前了,一身稚气,既不成熟也不稳重,有什么好?” 赵如海选择了闭嘴。 沈奉:“你怎么不说话?” 赵如海:“老奴无话可说。” 折柳在严固这里照看了他一天,给他喂食喂药,给他按摩穴位,对此她很在行,毕竟之前照顾皇后时也是这么弄的。 严固的情况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之前汤水不进,眼下至少能进药以及少量进食了。 宅院里也不能太冷清,因而严夫人也命下人们早早地准备起年夜饭来。 傍晚时,折柳把严固搬进药汤里泡,泡完一刻时辰后再搬出来,由阿福负责给他擦身更衣。 然后折柳擦擦手,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晚上你留意着。” 阿福:“啊?柳枝姑娘这就回去了吗?” 折柳:“天黑了,我要落屋。” 严夫人听到说折柳要走,是既不想留她,又不想她丢下严固不管,便问: “天都黑了,你要走?” 折柳:“不走留下来过年吗?” 严夫人一噎,道:“要不是眼下我儿情况特殊,你想留下来过来是万万不可能的。” 折柳:“别说你儿情况特殊,就算你儿情况不特殊,我也万万不可能留下来过年的。” 说完她就朝大门口走了。 严夫人:“……” 严夫人没好气冲着她背影道:“你这么着急回去,有什么事比严固的病情还重要吗?” 折柳:“当然重要,再晚我回去就赶不上年夜饭了。” 严夫人:“你即便是在大户人家当下人,下人的年夜饭能有什么吃的,你留在这里,我难道还会少你一口饭吃吗?” 折柳:“稀罕吃你一口饭。” 严夫人默了默,恼道:“天都黑了,你一个姑娘家,出去遇到什么事可别怨我们!” 折柳懒得再回答她。 眼看着走出大门外,严夫人又问:“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的夜色。 严夫人气得够呛:“真是没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粗野丫头!” 折柳出了严家后,顶着寒风就一头往皇宫里赶。 等回到中宫,看到明亮的灯火,她面上才有了两分和悦之色。 中宫虽然聚集了很多后宫妃嫔们,但年夜饭还没有开始。 妃嫔们都不在暖和的殿上窝着了,而是纷纷揣着袖子聚集在了殿前的空地上。 空地上正架着火,烤着羊子呢。 折柳一进中庭的门,就闻到香味了。 摘桃见她回来,连忙招呼:“折柳,你回来得正好,火候快要差不多了。” 再走近些,她都听见妃嫔们咽口水的声音了。 第747章 年夜饭 第747章 年夜饭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一人管烤三只羊,摘桃管两只,妃嫔们没干过这个,但都很积极地七手八脚地递这个递那个。 折柳回来后,冯婞便给她腾了位置。 折柳坐到台阶上,火光映在她脸上,漾开融融暖意。 妃嫔们盯着烤羊子,眼睛都冒光:“虽说我们在宫里能吃到不少的山珍海味,但还一次没吃过西北这样的烤羊呢。” “即便是烤羊,以往也是绝不允许这样摆着烤的,而是经御膳房烹饪过后再呈上,还切成一块一块的,哪里像这样,一会儿想怎么撕就怎么撕,想怎么啃就怎么啃。” “一会儿还有羊汤喝,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大口喝汤,便是在雪天里都不怕冷了。” 等烤得差不多了,大家就进殿去等开年夜饭。 除了羊子,还有其他的膳食呈上来,将每一张膳桌都摆得满满当当的。 大家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想想去年,没有皇后在的时候,我们年夜饭随便应付应付就过去了,年里也是冷冷清清,哪有如今皇后在时这般热闹。” “所以这年还是要大家聚在一起才有趣。” 刚说起有趣,皇上就踩着饭点来了,妃嫔们又顿觉这有趣减了个半。 要是有皇上在,想说什么不能说想做什么不能做,还得看他脸色,时不时还要忍受他恶语相向,有什么意思。 冯婞从中调和:“今日皇上特地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大家一起吃年夜饭,都是一家人,过年当然也要一起过。” 沈奉:“我来陪皇后吃年夜饭,可没说要陪她们。” 妃嫔们:稀罕你陪。 有妃嫔道:“即便皇上不来,臣妾们也会尽心尽力陪皇后吃年夜饭呢。” 沈奉:“你们不想朕来?” 妃嫔:“臣妾不敢。” 沈奉:“朕也不想你们来。” 妃嫔:“抱歉让皇上失望了呢。” 沈奉:“你真要是感到抱歉今晚你就不该出现。” 妃嫔:“……” 几曾何时,沈奉这皇帝和他的后宫已经沦落到一见面就相互阴阳、冷嘲热讽的地步。 说到底,沈奉觉得还是他这皇帝脾气太好了点,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 不然要是换个皇帝试试,她们稍有失言,早被拉出去砍了。 冯婞就劝:“相聚在此就是缘分,我们都吃饭吧。” 沈奉开始动筷吃饭,妃嫔们也不想自讨没趣,何况烤羊送上来她们也没空说话了。 于是殿上,沈奉和妃嫔们各吃各的,谁也没空搭理谁。 沈奉本想和冯婞好好过个年,奈何殿上有这么多显眼包,搞得他有什么话也不能随便说,也不能随便对皇后有个什么举动,因而他进些膳食后便兴致缺缺,放筷准备走人。 妃嫔们一见他要走,瞬间精神了。 可沈奉一见她们精神,站起来的身体又坐了下去:“看什么看,朕只是活动一下身体。” 妃嫔们心中暗骂:个宝批龙。 如此反复折腾了两回后,妃嫔们已一脸麻木,沈奉自觉没趣,这回才是真的起身离去,并放下话:“莫要吃太晚,吃完喝完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 冯婞:“皇上忙去吧。” 沈奉:可真会说笑,这大过年的他忙个屁。 他回到乾安殿,坐了一阵冷板凳,想着他在他的皇宫里过年,中宫热热闹闹他却过得冷冷清清,到底谁才是这皇宫的主人。 他没坐一会儿,又郁闷地起身往外走。 徐来在星辰殿里,叫上了周正和董太医,董太医又带着个徒弟,几人聚在星辰殿的大殿上吃点,也叫过年了嘛。 殿上的丹炉下还烧着柴火,他们坐在丹炉旁的桌上可以一边烤火一边吃。 还没开始吃,就先感慨了起来,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还在西北,感觉这才没多久,就又是一年过去了。 “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御前当差也难。” 周正听董太医和徐来感慨,不赞同道:“说时间过得快就说时间,怎么又扯上御前当差难了?这根本是两码事。” 第748章 人后更像是一家人 第748章 人后更像是一家人 作者:千苒君笑 徐来:“御前当差不难吗?你那马粪还没挑够,广场还没扫够?” 董太医:“周统领这是身在苦中不知苦啊。只可惜今晚赵公公得侍奉在皇上身边,来不了这里,不然他恐怕也另有一番感慨。” 在场就属刘守拙年纪最小,他才加入进来,还没完全融入这个小队伍之中,他理解不了御前当差的难处,毕竟这还是他接触不了的领域。 不过他也有他的情绪,那便是想家了。 尤其是这种逢年过节的时候。老刘一个人在镇上,也不知道他这年怎么过。 他想回去看看吧,可他刚进太医院,没个好时机回去,他怕他一回去,老刘非但不会觉得惊喜反而还很生气,说不定都不准他进屋。 徐来见他一声不吭,便问:“小刘大夫进了宫中,一切可还适应?” 刘守拙答应道:“适应啊,这宫里不缺吃不缺穿的,还有很多可学的东西。” 徐来:“那你怎么闷闷不乐?” 董太医一语道破:“年轻人,第一次出远门,定是思念家乡和亲人。” 周正:“我们不能理解,毕竟我们没有家乡和亲人。” 刘守拙:“怎么会没有呢,每个人一出生都会有家乡和亲人啊。” 徐来:“出生的那一刻或许有,但出生决定不了将来。” 刘守拙似懂非懂。 董太医便道:“年轻人,你既然决定出来闯,便只能像只苍鹰一样往高空上飞,就当不了那个恋家眷巢的小麻雀了。 “即便你想做那个恋家眷巢的小麻雀,可小麻雀也总有长大的一天,长大以后会自己去筑自己的巢,自己另立门户,自己哺育后代。 “假如人一辈子所拥有的东西是既定的话,你在慢慢接纳和拥有新事物的同时,就必须舍弃一些已有的。” 刘守拙陷入了沉思。 徐来道:“小刘大夫,你慢慢领悟吧,你的路还很长,走着走着你就习惯了。” 刘守拙想了想,道:“不管我走多远,我还是要走回去看看的。” 周正:“你可以多给你家里写信回去。” 刘守拙挠挠头:“可我爹叫我没事少写信,他说我浪费时间,他也得浪费时间给我回信。” 正说着,殿外响起了笑呵呵的声音:“大家都在这呢。” 几人回头一看,就见赵如海正站在 门口,他往边上让了让,沈奉也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连忙起身迎接。 沈奉抬脚踏进门口,周正问:“皇上怎么来了?” 沈奉:“你来得,朕就来不得?” 周正:“臣不是那个意思。” 沈奉看了一眼桌案上,道:“朕来看看,你们几个都是怎么过年的,这吃得倒是挺热闹。” 徐来:“臣观皇后中宫那边灯火通明,人声喧哗,才最是热闹,臣这星辰殿与那边相比,着实是冷清了。皇上与皇后一同过年,还能想到关心臣等,臣等受宠若惊。” 沈奉走到桌边来坐下,冷冷道:“那群女人阴阳怪气,朕还不愿意与她们逢场作戏。给朕添副碗筷来。” 沈奉准许赵如海也坐下,沈奉添碗筷时他也添了一副。 徐来道:“这些简单的膳食,与皇上的御膳可没得比。” 沈奉:“自是不能比,朕又没说要在你这吃多少,尝个味还不行吗?” 徐来:“那当然行,只要皇上不嫌弃就好。” 他们主仆多少年,人前君臣,人后更像是一家人。 才刚坐下不久,外头又有人来了。 汪明德率先往殿内探出半个头来看了看,而后揖道:“没想到皇上也在这,大家都在呢。” 赵如海:“汪公公也来了啊,你不用在皇后跟前伺候着吗?” 汪明德:“皇后差奴才来的哩。” 徐来:“那汪公公要进来吃点吗?” 汪明德:“不了不了,奴才来送点东西,送完还得回去向皇后复命呢。”说着就招招手,外面的太监鱼贯而入。 首先他们就见前后两个太监抬着一只烤好的羊子进来,又有太监端着熬好的羊汤进来,还有其他各种美食,光是西北的烤饼就两大碟。 第749章 念皇后的好 第749章 念皇后的好 作者:千苒君笑 很快一张桌子就摆不下了,又摆满了另外一张桌。 为了温烤羊子,徐来把殿上的丹炉都给搬了,就着余火把羊子架上去。 汪明德:“这些是皇后给大家准备的,都是西北之物,还有酒也给送来了,请大家尽情享用。” 赵如海笑呵呵:“皇后真是有心了。” 董太医道:“多谢皇后,多谢多谢,老臣突然感觉仿佛回到了去年西北的时候。” 周正:“虽然去年烤饼是吃够了,但是现在重新看到,还是想吃。” 汪明德:“皇后就知道诸位好这一口,皇后说了饼管够。” 把美食都上完以后,汪明德又朝沈奉一揖:“皇上,那奴才这就去向皇后回话了。” 沈奉淡淡点点头。 中宫的人一走,大家又开始感慨。 董太医:“皇后待下宽厚,思虑又周全,谁都不落下,不怪后宫娘娘们都喜欢往她那去哇。” 徐来:“也不怪折柳和摘桃对她死心塌地,中宫上下忠心耿耿。” 周正:“别说他们,只要是皇后的吩咐你们不都也积极主动地去完成。” 董太医:“周统领如今也以身作则,中宫有事都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徐来:“他都是跑在最前头,谁能有他动作快。” 周正板正道:“你们是不想跑在最前头,而是恨不得插翅飞到中宫。” 沈奉就冷眼看着他们互踩,来一句:“既然皇后这么好,不如朕送你们都去她身边做事怎么样?” 在皇后身边做事,首先是要割了当太监的。 三人本是念皇后的好,一时没顾及到皇上的感受。 于是徐来话头一转,道:“那毕竟是皇后,她有吩咐,我们不得不听,否则就是忤逆。我们先是皇上的臣,听从皇后也是源于皇后的身份,而皇后的身份是皇上给的。” 董太医:“是啊,臣等念皇后的好,实则就是念皇上的好啊,要不是皇上英明能干,又怎会娶得这样一位皇后。” 沈奉看向周正,周正脑子一木,没那俩会说,只好道:“臣觉得董太医和徐大人说得有道理。” 刘守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抓头,沈奉看他一眼:“你又想说什么?” 刘守拙咽了咽口水:“大家可以边吃边说吗?不吃就冷了哇。” 沈奉:“吃吧。” 刘守拙起初很是拘谨,但渐渐他发现皇上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架子,而且皇上对他还像当初在镇上时那般随和,他慢慢就不那么紧张了。 他一心干饭,没想到这羊肉吃起来比看起来还要香,饼子也很有嚼劲,他第一次吃到西北的美食欸。 一口肉一口饼,简直不要太满足。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心想,这么多好吃的,皇后的家乡肯定是个不错的地方。 一时间他的乡愁都被冲淡了许多。 中宫那边热闹着,星辰殿这边也吃着,除了沈奉这皇帝以外,真是各有各的乐趣。 他只兴致缺缺地动了动筷子,刘守拙啃羊肉啃得满嘴油滋油亮的,还天真地问沈奉:“皇上怎么不吃啊?是觉得不好吃吗?” 董太医就教导他:“饭可以多吃,但话莫要多问。皇上的事皇上自有主张。” 刘守拙点头记下了。 等这星辰殿吃喝得差不多了,沈奉料想中宫那边应该也快要结束了,便差人去看看,妃嫔们是否都散去了。 结果太监去看完回来,禀道:“回皇上,皇后和后宫娘娘们又加了菜,还在吃。” 沈奉脸色有点不好:“一个个成天嚷着瘦身减重,眼下却还要加菜吃,可见瘦身减重那都是说给鬼听的。” 为了缓和气氛,董太医就道:“时间尚早,时间尚早,不如皇上同臣等再吃一轮?” 等第二轮都吃得差不多了,沈奉又差人去看,太监回来禀:“回皇上,皇后和后宫娘娘们又叫了一轮酒,还在边吃边喝。” 沈奉:“朕看她们一个个是毫无分寸感!” 董太医又劝:“时辰还不算很晚,再吃点吧。” 第750章 既要防儿郎,又要防妃嫔 第750章 既要防儿郎,又要防妃嫔 作者:千苒君笑 等第三轮也快吃完了,沈奉再让人看,太监回来再禀:“娘娘们说要与皇后不醉不归。” 沈奉一拍桌:“岂有此理!” 董太医表示,便是再缓和气氛,他也吃不动了。 别说他个老年人,便是徐来和周正也不动筷了。刘守拙还很应景地打了个饱嗝。 沈奉坐不下去了,他要跟皇后一起过年,可他的后宫跟皇后吃年夜饭一吃就是半晚上,他在一边都等了这么久了。 她们还想怎么着,莫不是还想吃到点儿了顺便和皇后一起守岁不成? 那他怎么办? 难不成他还得跟他的几个近臣一起过新年? 这怎么可能! 于是沈奉起身离了星辰殿,就匆匆忙忙赶回中宫去。 中宫依然灯火通明,整个后宫就属这里最热闹。 他一进殿,殿中暖意袭来,就见妃嫔们东倒西歪、醉态熏然,有的神思缥缈,有的面含笑意,个个都美丽动人。 要是换做是其他皇帝,见到这番场景,只怕是心弦撩动,只可惜,这画面在沈奉看来,他只觉得胀眼睛。 妃嫔们都醉了,但冯婞还差点。 今晚大家杯盘尽欢、歌舞尽兴,妃嫔们趁着酒劲儿,翩翩起舞、言笑晏晏,末了还朝上座的皇后走去,红袖酥手,献上一杯酒。 等沈奉来时,她们已全然放飞自我,还有几个倚在冯婞身边,面上神情楚楚,软侬糯语:“能与皇后作伴,臣妾便是困在这深宫一生一世,也知足了。” “臣妾不求荣宠显贵,只求能一直留在皇后身边。” 冯婞就劝她们:“不要总想着留在谁身边,因为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不会变。可能别人的心会变,可能你自己的心也会变,你唯一能保证一辈子不离不弃的人是你自己。 “所以我们大家莫要强求,在一起快活的时候要好好快活,不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必难过。” 有妃嫔多愁善感起来:“臣妾不要,臣妾要是不跟皇后在一块,臣妾的心就空落落的,像被人挖去了一般。” 沈奉听到这里还得了,快步上前,冷声道:“还空落落被人挖去了一般?那你还能活着在这里说这些混账话吗?” 再这样下去,这些女人岂不是要对他的皇后心生妄念? 看样子遣散后宫一事,他必须从长计议! 他走上前去,一把将倚在冯婞左右的妃嫔给扒开,妃嫔还醉醺醺地问:“你谁啊?” 沈奉:“你要不要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朕是谁!” 也有妃嫔不满:“休要把我和皇后分开。” 沈奉:“怎么,你跟皇后是连体的不成?” 还有妃嫔酒壮怂人胆,提出内心的想法:“皇后,今晚就让臣妾陪你吧,我们抵足而眠,谈天说地,岂不快乐?” 沈奉心态裂了:“……” “来人,把她们全都遣送回各自的宫所,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再入中宫半步!” 妃嫔们被宫女太监搀着走时,好几个还嘤嘤嘤的:“臣妾不走,臣妾要留下陪皇后……” 等殿上人都陆陆续续走光以后,沈奉黑着脸看冯婞,道:“我要是不来,你们是打算要吃到天亮去是不是?” 冯婞:“吃不到天亮去,就算皇上不来,我们也快要结束了。” 沈奉冷笑:“是,我要是不来,你们吃完就要抵足而眠了!” 试想一下,他的后宫一心想着得到他的皇后的恩宠,他这个皇帝完全成了个透明的,真是离了个大谱! 他现在的情况是,既要防儿郎,又要防妃嫔来霸占他的皇后! 他堂堂九五之尊,竟沦落到要和一帮妃嫔争来争去! 这狗皇后,究竟哪里来的这般受欢迎! 冯婞叹道:“倒不是忙,主要是逢年过节,总不能让她们过得冷冷清清的吧。皇上平日里对她们疏于照顾,我身为皇后,不得不肩负起责任,她们难免对我心生依赖。” 第751章 又是一年 第751章 又是一年 作者:千苒君笑 沈奉:“我等着跟你好好过个年,你却忙着跟她们聚会,我看你是左拥右抱忙得很,哪里想得到我还在等你!” 冯婞:“嗳,还有这么大一晚上嘛,你莫急,后半晚上就轮到你了。” 沈奉:“……” 沈奉:“看来你是真的很忙,一晚上还要赶好几次场。” 冯婞:“我跟她们都是点到为止,跟你可不是。一会儿守完了岁,我们回房去,这年可以关起门来慢慢过。” 沈奉:“……” 她说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管是不是,他的立场必须要有:“你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吗?” 冯婞:“正好你明天早上不用早朝,也就不用早起,今晚我们多晚睡都没有问题,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沈奉突然感觉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嘴上道:“说得轻松,身为一国帝后,岂可懒散懈怠。” 冯婞:“这不是过年吗,忙碌了一年,朝廷要休息,你不也需要好好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来年才能更好地做事。明天睡到自然醒以后也完全不用赶时间,我们还可以再做点想做的事。” 沈奉:“……” 做什么事?是他想的那个事吗? 冯婞:“外面天那么冷,就适合待在寝宫,被窝里多暖和。一边听着外面下雪的声音,一边裹在被窝里睡觉,岂不美哉。” 沈奉再大的气也消了,默了默道:“真的吗?” 冯婞:“你且试试。” 守岁的宫人们聚在各自的岗位范围内,烤着火,聊天说笑,也有玩些游戏助兴,帝后还给派些茶点干果吃,大家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纷纷也不觉困累。 将近子时,中宫里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今年虽然没有烟火,但沈奉命人准备了些爆竹炮仗。要放在往年,在宫里燃放爆竹炮仗是万万不可能的。 毕竟皇宫宫阙相连,稍有不慎走火,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沈奉想着,皇后在西北过年时都要放这些听个响,她如今在京里过年他也尽量想让她有家的感觉,因而早早就命人准备起来,专门在中宫辟出一块宽阔的空地来燃放,又提前在周边备置了好几口大缸,缸里都装满了水。 还有周正带着禁卫军在中宫外面巡查,从头到尾有人看守着,理应不会出问题。 皇后三人到空地上,熟门熟路地开 始清捡那些炮仗,没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鞭炮爆竹声就在深宫里响起。 与此同时,子时一至,宫外寻常百姓家更是家家户户都放起了鞭炮来。 顿时那远近起伏交织出来的声音将整座京城都淹没。 即便是寒冷的深夜里,人们迎接新年的喜庆氛围也十分浓厚,空气里都是一股硝火的气味。 妃嫔们吃醉了酒,回到各自的住处,有的上床就睡去了,有的歪歪倒倒尚留一丝清醒。 听见外面的声音,妃嫔懒洋洋地问:“什么时辰了?” 身边宫女应道:“子时了呢。” 妃嫔:“难怪外头闹哄哄的。”她又支起头来细听了听,“怎么今年的鞭炮声放得这么近,都快放到宫里来了。” 嘉贵妃人虽在裴府里,可她的心却飘到了皇宫。 裴府今年过年也不热闹,皇上都提倡节俭了,府里总不能还请个戏班子来吧,因而吃过年夜饭后就早早散了,各回各院去休息。 于是嘉贵妃就闲得慌,派人去打听,宫里都在怎么过年。 嘉贵妃得知,后宫妃嫔们全都聚集在皇后中宫吃年夜饭,把整个殿上都坐满了,大家谈天说笑、载歌载舞,好不快活。 嘉贵妃还得知,皇后真就宰杀了好几头西北的羊子,或煮或烤,那肉香四溢,整个中宫都能闻得到。大家尝过那滋味后,一致都觉得,除了西北,真真是天下无羊。 纵使食遍山珍海味,那羊肉也令人恋恋不忘。她们一致都说从没吃过这般美味的羊肉。 嘉贵妃在房里,眼红得发酸:“她们就是故意趁着本宫不在,吃香的喝辣的!那西北的羊谁稀罕!” 第752章 怎么似曾相识 第752章 怎么似曾相识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住的院子还是她出嫁前的院子,裴夫人临时命人收拾了出来。 对于住惯了奢华宫殿的嘉贵妃来说,只能算勉强能住。 毕竟是亲女儿回来,裴夫人事事尽心,晚饭后还亲自往院里来,给嘉贵妃添置一些生活起居之物。 这生活起居之物也不复杂,大抵都是一些杯盏茶具之类的,起初嘉贵妃看了两眼还觉得有点眼熟。 除了茶具,裴夫人还送来两个茶叶饼子。 嘉贵妃:“大晚上送什么茶饼,我不喜欢茶饼。” 裴夫人:“不要吗?家里还很多呢,能吃到明后年去。” 嘉贵妃:“这茶具怎么似曾相识。” 裴夫人:“似曾相识就对了,家里就这同样的茶具,就有好几套。” 直到裴夫人又拿来两三个一模一样的夜壶往嘉贵妃的床底下塞时,嘉贵妃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嘉贵妃:“塞那么多个做什么,一个就够了。” 裴夫人:“一个就够吗?这样的夜壶家里还有很多呢,不多用几个怎么行。你上半夜用这个,中夜用这个,下半夜用那个。” 嘉贵妃:“……” 嘉贵妃本来就气不顺,道:“娘也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气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裴夫人:“真要是气坏了,那上次家里那株没用完的老参就能派上用场了。” 嘉贵妃:“……” 裴夫人:“安心歇着吧,上回你往家里捎的那些东西,这次回来可以好好用用了。” 裴夫人走后,嘉贵妃恼道:“本宫在怡清宫都已经用烦了那些,怎么回来还要接着用!气死本宫了!” 当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着她这里这般冷清,不知道中宫多热闹呢,越想越生气,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愤懑的情绪中什么时候睡着的。 到子时时,她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又问起宫里什么情况。 红袖道:“刚得到的消息,听说中宫也在放鞭炮迎新年呢。” 嘉贵妃气得瞌睡全无:“岂有此理!宫里放鞭炮,亏皇后想得出,她怎么不把皇宫烧起来呢!” 红袖:“听说是皇上要干的。” 嘉贵妃咬牙切齿:“老娘在宫里那么多年都没放过鞭炮,她才来一年,皇上就给她放鞭炮!” 嘉贵妃在床上挺着,听着满城的鞭炮声 ,不知道何时才睡着。 冯婞和沈奉这个点压根不兴睡的。 两人放完了鞭炮,回到寝宫,也是一点即燃。 狗皇后没有骗他,外面冰天雪地的冷得很,可关起门来裹进被窝里却如斯暖和。 尤其是去了衣物、肌肤相贴的时候。 沈奉不住问她:“今年过年你满意吗?” “在京里过年你高兴吗?” “和我一起过年,你快乐吗?” “往后我们年年都要一起过,好不好?” “我们一起守岁,一起迎接新年的第一天的第一个时辰,好不好?” “你说好不好?” 冯婞:“你批话有点多。” 沈奉:“……” 她就没他这么多废话,专心干事。 虽然今年没有烟花,但沈奉后来,仿佛又看见了烟花,在他脑中绽放,绚烂斑斓。 那是因为他身体的所有感官,都被冯婞带入一种极致快乐的境界。 大概是过年的氛围作祟,使得他尤为的亢奋,他不断地寻找快乐的源泉,埋头苦干,不忘深耕,那种感觉就像是闪电劈在身上一般,从背脊骨开始蔓延,麻到掉渣。 他也的确是放纵了一回。 过年嘛。 又不用早朝。 听她说的,还可以睡到自然醒。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以至于他什么时候睡下的不知道,醒来什么时辰也不知道。 醒来以后又恢复了精力,又做了点想做的事。 尝到甜头了过后,过年期间,沈奉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和皇后一起待在寝宫里。 以至于后宫妃嫔们想来给皇后请安,全部被他赶走:“年节里,皇后免了大家的一切礼,这期间都不必来请安了。” 妃嫔们失落落地从中宫里出来,她们本是兴致勃勃来找皇后消遣度日的,有的带着针线活来,有的带着话本子来,有的还带着自己亲手做的茶果点心来,大家聚在一处消磨时光,想想都觉惬意。 结果皇后人都没见到,她们就被皇上赶了。 想想心里就气闷。 第753章 你这贵妃还要不要当? 第753章 你这贵妃还要不要当? 作者:千苒君笑 妃嫔们难免说论几句。 “皇上这是恨不得独占皇后啊。” “之前皇上天天有政务要忙,抽不开身,现如今过年休朝,他又没什么事,当然是天天赖在皇后这里了。” “是巴不得皇后连门都不要出,每时每刻都和他待在一起吧。” “他也不怕皇后天天对着他一个人,早晚腻得慌。” 你一言我一语,酸溜溜的语气,闷糟糟的心情,想当初在后宫里争宠都没眼下这般积极主动的。 沈奉放任自己熬到深更老夜,就为了体验那种闪电过身般的感觉。 对此他十分有理有据地说服自己:反正他明天又不用早朝,可以睡到自然醒。 宫里没什么事,折柳照例出宫去,到严固那边照看,摘桃则继续留在中宫做事;小刘大夫趁着宫里清闲,便在太医院里全天义诊。 宫外么,各家各户都忙着走亲戚。 尤其是京中的才子们,过完了初一,就开始绞尽脑汁地走门路,到各处府邸去拜访。 要是能在科举前拜入某些官员门下,则对他们的科举考试大有助益。 初一嘉贵妃在府中百无聊赖,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打听宫里边在干什么了,打听完以后又生半上午的闷气,半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又差人去打听,打听完又生半下午闷气,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裴夫人见她一天到晚都在打听宫里边,便劝她:“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你就回宫去。” 嘉贵妃:“我放心不下什么?娘是说皇上吗?开什么玩笑!” 裴夫人:“你是贵妃,总归是要回宫里去,那里才是你的家。” 嘉贵妃心气高:“那又怎么样,皇上都拿板子要追来打我了,我总不能乖乖回去让他打吧。” 裴夫人:“那现在你打算怎么着,一直留在娘家不回去?你这贵妃还要不要当?” 嘉贵妃默了默,道:“我才回来一天,娘就让我巴巴地回去,显得我上赶着似的。等我先把年过完了再说!” 裴夫人也不能直接赶她,便只好让她在家里称王称霸几天了。 初二这天,裴府里来了客。 毕竟裴府家大业大,族亲众多,每年从初二开始,就有走不完的人户,几乎天天都会有人登门来拜年,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元宵节。 初二 主要是裴夫人娘家这边的亲戚来走动。 嘉贵妃向来不喜那些远亲近邻的上门来巴结,也懒得应付他们,因而就待在院子里没出去。 不过院子里待得烦闷了,她又去花园里走走,听见前院的热闹喧哗声,她站在侧廊的花窗边,往外瞧了两眼。 结果恰好瞧见,那庭中常青树下站着一抹人影,一身青衣素净得很,那只是一抹侧影,在天光的映衬下,显得尤其的干净。 嘉贵妃不免多看了两眼,问红袖:“那是谁?怎么以往没见过?” 红袖:“奴婢也不知,奴婢去问问。” 嘉贵妃原也没多在意,又去其他地方转了转,很快红袖就打听完回来,道:“那是夫人娘家三叔那边的一个远房舅子。没想到人很年轻但辈分却挺高。” 嘉贵妃皱眉:“这么偏远的关系,竟也上赶着来拜年?” 红袖:“只要是跟府上稍微沾亲带故的,都恨不得来拜年呢。只不过那公子好像马上也要参加春闱考了,他人正好在京里,就跟着一道过来了。” 嘉贵妃随口问了两句后,便没放在心上。 到用午膳的时候,嘉贵妃到膳厅去了。 膳厅里隔着纱帘,宾客们都起身向她见礼。 她在正桌主座上坐下,道:“今日来者是客,都不必多礼。” 席间,她隐约又看见了方才那公子,这次看到了个正脸。只不过隔着纱帘,只看得个朦朦胧胧的轮廓。 随即嘉贵妃反应过来,她能看到他的正脸轮廓,说明他也正抬头看着她。 她堂堂贵妃,竟叫一个平民给无礼直视了去。 这厮好大的胆子! 嘉贵妃有些懊恼,但不好发作,草草用了几口膳就起身离席了。 第754章 本宫就爱吃贵的! 第754章 本宫就爱吃贵的! 作者:千苒君笑 也不知是心情问题还是这些年在宫里口味给养叼了,嘉贵妃觉得宫外的膳食都不怎么合口味。 她又听宫里传出来的,西北的羊子实在美味可口,这次都不用她费心去打听,宫里口口相传,都传到宫外来了。 宫女太监们自然没法尝到西北的羊子,但都是听后宫妃嫔们说的;其中刘守拙也出了不少的力,宫女太监们来找他看诊,问起他吃的年夜饭,他便说西北的羊子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吃过的都说非常好吃,没吃过的只能幻想那究竟得有多好吃才能让人这般赞不绝口,因而西北的羊子很快就成了今年宫里热门的讨论话题。 朝中官员们也不乏好这口的,不过西北太远,他们甚少能吃到那边的羊子,何况以往京里也有羊子,他们便没觉得西北羊和京中羊到底有什么不同。 现在既然说到这茬儿了,有些官员便动了动心思,也想尝尝那西北的羊子究竟妙在何处。 嘉贵妃:“一头羊子罢了,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好像天上有地上无似的,怎么,那西北的羊子是修炼成了仙的不成?” 她一边鄙夷着,一边也想试试看,到底有没有他们传的那么神。 一旦动了这样的心思,她就更加没胃口吃其他的了,便叫人到京中市场上去问,给她买头西北的羊来吃吃。 可府里的下人去市场上问了个遍都没有。 嘉贵妃恼道:“岂有此理,偌大的京城,竟然找不出一头西北的羊?” 下人:“别说咱们没买到,听说还有好些府上也去市场找西北的羊,愣是一头都没有呢。听羊贩子说,西北路远,羊从那边运回来,成本昂贵不说,还容易水土不服全死在路上,到了京城卖出的价都快成本地羊的好几倍了,根本没人愿意买。贵妃娘娘,咱们京中的羊您看可以吗?” 嘉贵妃:“你当本宫吃不起西北的羊?本宫就爱吃贵的!这个市场没有,就去其他市场问!” 下人只好苦哈哈地继续去问,可问遍了京中所有的市场都没有。 别的官邸都争相派人出来寻觅,但凡要是有,恐怕早就被抢购一空了。 那些羊贩子也很疑惑,怎么突然都来询问西北羊,奈何来采购的都是大户官宦人家,羊贩子也不敢轻易作假。 越是吃不到的,就越是心欠欠的,嘉贵妃非想吃到西北的羊,她甚至都要叫人去西北给她买两只 回来了。 裴夫人得知此事,觉得她是昏了头了,道:“一定要西北的羊才能下得去口吗?那西北的羊不同些吗,是长了两个脑袋还是长了八条腿啊?” 嘉贵妃:“后宫人人都吃到了,我为什么不能吃?你以为我是贪嘴吗,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好!还是说她们为了巴结皇后,故意捧得这么高!” 羊贩们抓住了这阵风向,虽然不敢欺瞒哄骗显贵官宦人家,但可以对普通老百姓用这噱头嘛,把京中本地羊打扮成西北羊,以高出本地羊好几成的价格贩卖。 说西北羊常年在山坡上奔跑吃草,身上的肉又嫩又紧,而且还没有骚味,十分美味。 百姓就问:“羊不都长一个样吗,怎么区分它到底是京中羊还是西北羊?” 羊贩:“这羊都是正经的西北好羊,谁吃谁知道!” 百姓:“哦,你的意思是西北的羊要正经些吗?” 羊贩:“你买回去吃了就知道了。” 百姓:“我又不傻,除非你能证明你卖的就是西北羊。” 大多数百姓都只是来看个热闹,真正肯花钱买的少之又少。 毕竟平时一头羊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本就不便宜。 不过也有大户人家,跟风来买这羊回去试试。 买了羊以后,就叫上亲朋,杀羊烹饪,一起品尝这所谓的西北羊。 吃过以后便觉得,这羊也不过如此,跟本地羊没什么区别嘛。 第755章 这栽皇后,又想出来圈钱了! 第755章 这栽皇后,又想出来圈钱了! 作者:千苒君笑 很快冯婞也知道了这件事,嘉贵妃除夕夜没能吃着宫里的年夜饭,现在到处托人想弄头西北的羊来吃。 冯婞感慨:“没想到我们西北老家的东西竟在京城变得如此盛行起来。” 摘桃:“只可惜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只正宗的西北羊。” 折柳从宫外回来,也说起这件事:“严固老母才命人牵了一头羊回来,说是才买的西北羊,打算等她儿醒来以后给他补身子用。这些大户人家的钱就是好骗。” 冯婞摸摸下巴:“宫外的我们是管不了,可宫里的我们多少能管管。嘉贵妃好歹也是宫里的一员,没道理她想吃口西北羊还吃不了的,她的钱要是给外人骗去了多不划算。” 于是乎,嘉贵妃很快就知道了,皇后宫里还养得有西北羊,而且还有三十来只呢。 都是皇后娘家亲自派人运送到京城的。 她那里的才是正宗的西北羊,个个精挑细选、肥瘦相宜,京城别处根本买不到。 由于皇后得知,朝臣们都想品尝一下这西北羊的鲜美,可惜却无处可买,皇后体恤臣子,便打算将手里的羊子出一些,以便大家都有机会能够品尝得到。 嘉贵妃听到这一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气呼呼的,仍保持着理智:“这栽皇后,又想出来圈钱了!本宫可不上她这当!” 她转头就急眼问红袖:“她卖多少钱一只?” 红袖:“……” 红袖:“这个奴婢还不清楚。” 嘉贵妃:“不清楚还不赶紧去打听!” 红袖:“娘娘不是说不上她当么?” 嘉贵妃:“本宫说要买了吗?本宫只是问问不行吗!” 红袖:“那奴婢去打听。” 很快,红袖就打听到了结果,回来禀报:“娘娘,皇后手里的羊要五百两银子一只。” 嘉贵妃对此没什么概念,只觉得五百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大数目:“还好她没卖个几千两一只。” 红袖:“可市面上的羊子最多也才一两银子就能买一只了啊,皇后足足涨了五百倍。” 嘉贵妃:“是吗,她怎么不去抢!谁会当这冤大头!” 红袖:“听说……已经卖出去十只了。” 嘉贵妃:“派人去问问皇后,她凭什么卖这么贵!” 红袖:“娘娘,不管她卖多少,只要我 们不买,她就骗不到我们头上。” 嘉贵妃:“就算不买,本宫也要问清楚,好叫那些官眷们看看她的真面目!” 很快,皇后也给了一个明确的答复:西北的羊不光肉好体香,它们还个个都是羊中翘楚,既能克服西北艰苦的环境,还能抵御它们的天敌野狼;再者从西北到京城,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进了宫中为了不影响品质更要用优质的草料将它们饲养,故而它的成本在这里。 外面几两银子的羊比比皆是,但只有真正的高品质才能配得上达官显贵们的高品位。能用钱买来的东西,那都不叫昂贵,只有用钱买不来的,那才叫昂贵。 毕竟中宫的西北羊数量也十分有限,全京城就这么点,而且还是皇后专用的,完全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的确,五百两银子对于高门显贵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只要能买到外面买不到的东西,五百两算什么。 毕竟嘉贵妃心心念念了这么久,今天要是不买来尝尝,她可能接下来一年心里都惦记着。 于是嘉贵妃痛定思痛,还是决定让红袖去买一只回来。 红袖面有难色:“娘娘,皇后只打算卖二十只出来,娘娘让奴婢去问中宫为什么卖这么贵时,就已经卖了十五只了,剩下几只价格都已经涨到了八百两了。” 嘉贵妃:“……” 红袖:“八百两实在是不值。” 嘉贵妃:“皇后这是套着一个是一个是吧,本宫不吃她这羊又不会死!” 如此过了两天,嘉贵妃整个人显得精神不济。 她这人就是这样,一旦看中了什么东西却没买的,成天惦记着,觉都睡不着。 第756章 气质自是要高人一等 第756章 气质自是要高人一等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心眼热得很,最后忍痛吩咐红袖:“带上八百两,去买了吧。没道理她们全都吃上了,本宫却吃不上,本宫又不是吃不起。” 红袖:“……” 红袖揣着八百两进宫,没想到又揣着八百两回来了。 嘉贵妃眼神骨碌碌地看着她:“羊呢?” 红袖:“卖完了。” 嘉贵妃:“……” 嘉贵妃感觉天都要塌了,声气也变了:“不是有三十来只吗,全卖完了?” 红袖:“皇后只出二十只,那二十只已经卖完了,剩下的十只她要留着自己吃。” 嘉贵妃不信这邪:“从来只有本宫看不上的,还没有本宫买不到的东西!去买,无论如何,也要让皇后再卖一只给本宫!” 此刻,冯婞在后院的羊圈和马圈旁,喂喂羊,又喂喂飞火。 汪明德来禀:“皇后,嘉贵妃身边的红袖又来了呢,这已经是她第五次来了,央皇后一定要再卖一只羊给她呢。” 冯婞:“这羊贵妃又不是非吃不可。” 汪明德:“看这架势,贵妃怕是要非吃不可的了。” 冯婞:“可剩下的这些我要吃的,我打算一个月吃一只,正好可以吃到年底过年去。卖给嘉贵妃,我就没得吃了。” 话头一转,她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都是住一个宫里的,不是外人,我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嘉贵妃非要吃,我也只能忍痛再卖一只给她,就卖一千两给她,比之前的八百两只多出两百两,两百两补偿我少一个月没有羊子吃,很合理吧。” 汪明德便去传话了。 最后红袖也不得不回去回话,然后嘉贵妃骂骂咧咧地多掏了两百两,终于成功地牵了一头羊回来。 嘉贵妃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西北羊子了,但心情还是不好,还把红袖骂了一通:“一开始五百两你不买,八百两你嫌不值,现在好了,一千两买了,这下高兴了!” 红袖:“……” 红袖心里很委屈,说不买的是贵妃,说买的也是贵妃,横竖钱在贵妃手里,又不是她能做主的。她只不过就是个跑腿的。 她真要是能做主的话,她脑子被狗刨了,要花一千两买这么个玩意儿? 干这事的时候,嘉贵妃当然没让裴夫人知晓,因为她了解她娘,要是她娘知道的话,肯定会有意见。 只有 等她把东西买回来了,她娘便是有再大的意见也无济于事了。 裴夫人闻讯匆匆赶来,看了看院子里的羊,又看了看脸色不好的嘉贵妃,开口道:“你脑子被尿淋了吗,你一千两买个破羊回来?先前那三万多两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还敢从皇后手里买东西?遇到你这样上赶着送钱的,皇后睡着了都得笑醒!” 嘉贵妃虽然心在滴血,但嘴必须硬:“别人也花了八百两买只羊,我只不过比他们多花两百两罢了。何况我爹是宰辅,我是贵妃,气质自是要高人一等,多花两百两怎么了?” 裴夫人:“我看你脑子不仅被尿淋了,还被尿泡发了。” 嘉贵妃在娘家挨骂的这会儿,冯婞就在中宫里数钱。 折柳摘桃清点完,折柳道:“皇后,十六只羊,刚刚好,不多不少卖了一万两。” 摘桃:“一万两,在我们西北都能买几千只羊了。” 冯婞摸摸下巴:“如此看来,还是达官显贵的钱好赚。尤其是遇到嘉贵妃这样的买家,简直是卖家的福音。” 裴府里,羊买都买来了,总不能不处理吧,于是当天晚上就烹饪了,有羊汤喝,也有烤羊吃,在嘉贵妃的要求下与之前宫里的年夜饭的做法大致相同。 嘉贵妃终于吃上了一口心心念念的西北羊子了。 一口羊肉下去,心里的郁结都消散了许多。 一口羊汤下去,整个人也暖洋洋的了。 就连裴夫人的意见都没那么大了,没想到西北偏远之地,羊肉竟这般鲜美,的确是京中羊不能比拟的。 只是裴夫人嘴上却道:“不过就是一口吃的,也没有多惊艳。” 第757章 人总算是醒了 第757章 人总算是醒了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也嘴硬:“是没多惊艳,尝个鲜罢了。” 裴夫人:“仔细着吃,你这一口下去,至少得十两银子。” 嘉贵妃:“在宫里吃的山珍海味比这贵了去了。” 只有裴宰辅全程黑着个脸。 吃吧,这么贵的天价羊吃了难受;不吃吧,更难受。毕竟买都买来了,不吃只会更浪费。 裴宰辅:“你们要知道,我只是个宰辅,每个月领俸禄的,不是开矿的。” 虽说是领俸禄吧,可裴府偌大的家业,又不是靠宰辅的俸禄支撑,那自是还有旁的更多更大的收入,才能养得嘉贵妃这般挥金如土,以及裴夫人这般沉得住气。 折柳天天往严固那里跑,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昏睡几天后人总算是醒了。 只不过醒来的时候不对,正赶上折柳把他脱了抱起他去泡药汤。 严固人虽有些恍惚,但他看清折柳以后,还是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很想装作自己没醒,可实在装不下去。 故而严固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一声。 折柳对于他的苏醒既没有很诧异也没有很欣喜若狂,仿佛就只是意料之中,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折柳道:“你醒了。” 严固:“你放我下来吧。” 折柳:“莫慌,我要放你下来。” 严固是了解她几分的,反正都是他尴尬,她没一点尴尬的。 还好他还没被她脱个精光,至少身上还留了件贴身的里衣;哪怕是他现在一丝不挂,她抱起他来想必也没有丁点的不好意思。 折柳几步上前,稳稳当当地把他放进了浴桶里。 药汤顿时淹没上来,水满在了他的胸口处,才把他的尴尬稍稍掩饰了几分。 这几天他虽然睡着,但他是知道折柳来了的。 折柳去门外叫阿福:“你家公子醒了。” 阿福探个头进来一看,顿时欣喜不已:“公子,你总算是醒了!我这便告诉夫人去!” 严固连忙叫住他:“你现在告诉夫人,好叫她来看我泡澡吗?” 阿福挠挠头,笑道:“也是,公子眼下不方便,夫人来了也不好。那就等公子泡完以后我再去叫夫人。” 折柳对阿福道:“你进来伺候,我俩换。”说着她便要出门去。 阿福为难:“可一会儿公子泡完,我抱不动他啊 。柳枝姑娘,还得你来。” 严固:“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随后阿福就留在了房中,帮忙收拾床被、准备衣物,折柳在门外煎药,生好的炉子就提进门口,叫阿福拿去给严固烤。 严固问阿福:“我睡了多久?” 阿福:“公子昏昏沉沉睡了七八日了呢,今天都初三了。” 严固叹息一声:“只是普通的风寒,竟睡了这么久么。” 阿福:“哪里普通啊,公子风寒颇重,大夫又说心气郁结,才迟迟不好的。好在是柳枝姑娘请了小刘大夫来,小刘大夫公子知道吧,就是咱们镇上的那个,他现在在宫里当太医去了。” 门外的折柳纠正:“他不是在宫里当太医,他是拜了董太医为师,在宫里学医。” 阿福:“还是柳枝姑娘厉害,知道得这么清楚。” 严固:“那柳枝姑娘怎会到这里来?” 阿福:“还不是因为公子跟夫人大吵了一架后一病不起,夫人担心公子病情,亲自到那汤圆摊子去遇到柳枝姑娘,才把柳枝姑娘请回来的。” 严固问:“这期间,我娘,可有为难姑娘?” 折柳:“这你不用担心,她为难不了我。” 阿福道:“公子放心吧,夫人对柳枝姑娘还算客气的。不然柳枝姑娘甩手不管了,公子可怎么办啊。” 折柳:“现在你醒了,等收拾妥当了,就请大夫再来看,剩下的就是好好养病。下午我就回去了。” 严固没出声。 等一刻时辰到了,阿福在屋里道:“公子,我扶你起来,擦身更衣吧。” 里头水声动了动,接着却又噗通一声,伴随着阿福的惊叫声:“公子!柳枝姑娘,你快来!” 第758章 他身边不能没个人在 第758章 他身边不能没个人在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放下手里的活一进屋,就看见严固在浴桶里给淹了,头发都打得个透湿。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严固拎了起来,道:“不是说可以自己行动吗?” 严固十分窘迫:“我以为可以的。可能是躺久了,一时使不上力。” 折柳也能理解,他大病一场,本就虚弱,躺久了腿脚无力,再加上泡了这药汤,浑身乏力再正常不过。 折柳试图帮他,被他抬手挡了挡,道:“我自己缓一缓可以的。” 显然他并不想自己这副样子被她看见。 只是折柳毫不在意:“你可以缓一缓,缓多久都没问题,只是要是不慎又着凉了,你这风寒反反复复,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把严固抱起出水,转头就往床边走。 到了床边,她动作熟稔地帮他把身上湿衣服一扒,就塞进了被窝里。 严固:“……” 他还一个字来不及说,就见她转头出去了。显然这种事她干了不是一次两次,早就顺手了。 阿福也见了不是一次两次,早就见怪不怪了。他赶紧去拿干衣服给他换,又拿巾子擦头发。 手忙脚乱了一阵,严固更完衣,头发擦了半干,人靠坐在床上。 床边的炉子烧着,可以给他继续烘烤头发。 阿福吁道:“还好还好,还好柳枝姑娘动作快,应该没有着凉吧。” 折柳把药端进来:“喝了,就可以去叫严夫人过来了。” 严夫人得知严固醒了,大喜,匆匆忙忙赶来探望,好一番嘘寒问暖,又赶紧叫人去请大夫来看诊。 大夫诊断过后,道:“公子这一醒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定要好生将养着。” 大夫走后,折柳也准备告辞。 严夫人道:“我儿才刚醒,还需要人照料。你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吗?” 折柳:“我是来报他的救命之恩,不是来卖给你家当奴婢。现在恩已经报完了,我与严家也没什么瓜葛了。” 严夫人道:“你的事我也仔细想了想,此前是我态度不好,还请柳枝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看这些日柳枝姑娘也算尽心尽力,只是后面将养,他身边不能没个人在。” 折柳:“这个简单,夫人去外面买个丫鬟回来便是。” 严夫人:“外面那 些我不放心。我考虑过了,只要你没多余的心思,也不是不能留在严固身边,我可以准许你给他当丫鬟。反正你在别家做事是做,来我家做事也是做,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让步了。” 没等折柳说话,严固便开口:“娘,以后关于她的任何事,都不用你主张。” 严夫人:“我也是为你好,收她入严家,全都是看在你的身体情况的份上,要放在平时,她绝不可能踏进严家的门。” 严固人虽虚弱,但态度强硬:“她不是严家的丫鬟下人,你无权干涉她,是走是留,都是她的自由。娘你回去吧。” 严夫人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道:“现在好不容易醒来,养好身体是当务之急。春闱考试越来越近,你好自为之吧。” 严夫人走后,阿福也出去了,严固和折柳在房里。 折柳叮嘱他:“以你的身体情况,要是好好养病,别再心绪郁结,一边努力备考,还有机会参加考试。可你要是再郁郁寡欢,病情好得慢,那就不一定了。” 严固只是问她:“你今天就要走?” 折柳点头。 严固又问:“那明天还来吗?” 折柳:“你醒了我就不来了。” 严固眉间的确有两分寡欢,道:“我娘说的一切,你都不必管她。她干涉不了我的决定,她也影响不了我的想法。” 折柳:“她说什么不重要,反正以后也不会相见。” 严固低着眼帘,“是不是因为我救过你,这次你才肯到这里来?倘若没有所谓的救命之恩,你便不会来了?” 折柳:“要是没有救命之恩,你我本就是陌生人。一个陌生人要我来这里照看,我自是不会来的。” 第759章 她如此自由 第759章 她如此自由 作者:千苒君笑 严固点点头:“也是。可你养伤那几个月,我们朝夕相处,就什么都不是么?你可忘了,你我也曾朝夕相处过?” 折柳回想了一下,那段时间在严家,也的确是她和严固朝夕相处。严固照顾她时,也十分精细周到,事事都尽善尽美。 相比之下,她来照看他这些日还算是比较潦草粗糙的。 折柳道:“我很感激你。只可惜,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严固:“我不信这个,柳枝姑娘,你信吗?” 折柳道:“我劝你,莫要执着那些已经过去了的日子。按照你娘给你规划的前景,此番你养好身体还能参加春闱考试,趁这段时间再冲一把,要是一举高中,便可在京城立足。 “到时候自是有显贵之家争相想与你结亲,你再从中挑一位你和你娘都满意的大家闺秀做妻子,岂不是前途无量、人生美满。” 她说得清醒而理智,把他以后的路都指得明明白白。 严固叹道:“我以往,也是你这样想的。虽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但听起来似乎也还不错。直到我体会到日子里的乐趣,便觉理想中的人生其实索然无味。” 折柳问他:“你体会到日子里的什么乐趣?” 严固:“我不需要有人与我煮茶谈书、志趣相投,我也不需要有人才貌双全、循规蹈矩,我只是希望,寂静无波的日子变得有趣一点,能有一个有趣的人同我一起一日三餐、四季无忧。” 他回味着,嘴角不自觉噙着一抹笑意:“她从不刻意迎合我,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恶,更不畏旁人的眼光。她按照她的方式做事,带给别人善意,却不强求别人接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觉得有压力,又怎会没有乐趣呢。 “我看书时,她就喜欢看点别人不敢看的话本子;我抚琴时,她却忙着去拔草逮蛇;我拟她入画时,她忙着翻墙走壁一心去看外面的光景。” 折柳:“我明白了,你只是喜欢有人在你做事的时候捣你的乱。没想到你竟喜欢这种口味,这也不难,我去给你寻个捣乱的人来,保准你一天到晚片刻都不得安宁。” 严固摇摇头,莞尔:“她就像一只误入我园的猫,又像一只外来的短暂停留的鸟,她自有她的一番天地。我从不觉得她在捣乱,而是觉得她如此自由,跟她在一起,好像我也可暂抛规矩束缚,变得自由。” 折柳难免感慨:“你们读书人可真是会说。你 娘认为我粗鲁不讲规矩,你却说成是自由。” 严固看着她,眼神灼灼而坚定:“你就是自由的,你不用在意、我也知道你不会在意我娘怎么认为。你不光现在是自由的,将来我也希望你永远是自由的。” 折柳无言。 严固低低又问她:“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折柳:“说真的,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严固:“……” 折柳:“你就说,你想作甚。” 严固:“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折柳:“那你的要求是有点过分了。你现在或许是因为你一直被束缚在规矩里,所以觉得我新鲜,但新鲜的劲儿一过,你便会觉得我平平无奇,甚至也认为我粗鲁不讲规矩。 “可能你见识的人还是太少了,等你见到了京中那些大家闺秀的涵养和优雅,你便会觉得她们很不错了。” 严固:“她们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只看得见你。你怕我是图一时新鲜,我多说无益,唯有时间可以证明。” 折柳:“随便你。” 严固:“我有一个提议。” 折柳:“你说。” 严固:“眼下离春闱考试还有三个月,我们不妨以三个月为期,看看我对你到底是不是一时新鲜。” 折柳:“你想怎么着?” 严固:“这三个月你留下来。” 折柳:“你的想法有点不切实际。” 严固:“倘若终究还是不能改变你对我的看法,那我便不再强求。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所有前尘一笔勾销,再无相交。” 他呢喃着,“我会继续走我预定好的人生路,而你,继续当那只自由的猫,或是鸟。你觉得如何?” 第760章 你们读书人心思就是多 第760章 你们读书人心思就是多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道:“听起来不错,只不过不管我对你什么看法,你都强求不了我。我也不想当你口中的猫或者是鸟,好好的人不当,为什么非得要当禽兽。” 严固:“……” 严固:“这只是一种比喻。” 折柳:“即便我不答应你这三月之期,我也照样能与你桥归桥路归路,此后不相往来。我来之前就已跟你娘说清楚了,此番你生病,我来照看你,便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现在你已醒来,我的恩情也已经报答完了,你我也该回到各自的位置去。今日我且离开,往后你好自保重,争取春闱考试一举高中。” 严固低着眉头,一时没说话。 就在折柳转身走了几步,将将抬脚要踏出这道门槛时,严固忽然来一句:“可我的病还没好。” 折柳脚步一顿。 严固咳嗽两声:“想当初你伤重时,好歹我不仅把你救醒,我还照顾你至你伤势好全。而今我生病,才一醒,你就要着急走,是不是不太合适?” 折柳回头看他。 他亦抬眸,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又道:“非要说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的话,怎么的也得一报还一报,等我病好全了来吧。” 折柳:“……” 严固自顾自牵了牵被角,再道:“我这病,大夫说了,病去如抽丝,没个两三月,是好不全的。” 折柳:“……” 严固:“你可以走,你虽报答了我一时的救命之恩,可你始终还承着我对你几个月的伤养之恩。” 折柳:“……” 严固:“你觉得如何?” 折柳:“不然怎么说,你们读书人心思就是多。” 严固笑了笑:“把心思用在这种地方,我也是无奈之举。还请姑娘见谅。” 折柳:“那我就留下来,好好照顾照顾你,直到你身体康健、能吃能喝、能走能跳,便算彻底了结。” 严固点点头:“如此,有劳姑娘了。” 折柳:“你要是考不中,你老娘赖我头上,我很可能会揍她。” 严固给她提建议:“你揍她不顶用,你不如揍我。我是她宝贝儿子,揍我能让她心如刀割。” 折柳:“我不介意连你一块揍。” 严固:“我若考不中,那是我时运不济,更是我技不如人,岂能怪在旁人头上。放心 吧,中或不中,我都看得开。” 下午时,摘桃来禀冯婞:“皇后,折柳说她今天不回来了。” 冯婞:“那明天回来吗?” 摘桃:“应该是最近都不回来了,她暂且住在那个书生家里了。她传话说,要是皇后有什么事叫她,她便即刻回来去办。” 冯婞摸摸下巴:“我倒没什么事需要她回来即刻去办的,只是她突然在书生那里住下了,这让我有点诧异。” 摘桃:“那书生委实狡猾。起初跟那书生老娘说好的,折柳去照看他到他醒来,便算是报恩了,可那书生说当初他照顾折柳到她痊愈,也要求折柳照顾他到他病好。” 冯婞:“虽然狡猾,但这也算对等。” 摘桃:“所以折柳才没法拒绝。” 冯婞:“不打紧,折柳不感兴趣的,他强求不来,也没那能力强求。反正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她好好报完这段恩情也算解决完一件事。毕竟她的命很贵,三个月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摘桃:“读书人心眼子不是一般般多。” 刘守拙得知严固已经醒了,十分高兴,又给他列了一个补养的方子,叫摘桃帮忙带给他。 摘桃:“你给什么方子,他们严家不是自诩家大业大吗,又不是请不起大夫。” 刘守拙:“我们都是一个镇上的,是老乡嘛,能帮我还是应该帮的。何况他不是折柳姑娘的救命恩人吗,要不是他,可能就没有折柳姑娘了,摘桃姑娘你就没有好姐妹了,这样想的话,我们是应该对他好点哇。” 摘桃:“……” 摘桃接过药方,道:“知道了,我会帮你带给他的。” 第761章 批事真多 第761章 批事真多 作者:千苒君笑 刘守拙:“严公子其实挺好的,他们严家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而且严家的名声也不坏的。 “镇上水灾疫/情那会,只要我和我爹的药铺里没药了,我爹就派我去严家的福安堂要,福安堂的掌柜虽然每回都骂我们脸皮厚,但前前后后给了我们许多药材呢。 “除此以外,严家也出了不少钱来帮助镇上的人的。那严公子,我知道他还亲自带着严家的船出来搜救落水的人,就是他娘严厉了些,希望他在家好好读书,把搜救的事交给其他人。反正当时严家所有船都派出去了。” 摘桃:“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用理会这些。那严家老母,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但凡要是对折柳和善一些,我也不会这般看不惯她。” 刘守拙挠挠头:“严夫人心也不坏哇,不然她怎么会允许严公子把折柳姑娘带回家救治呢。你不知道,在灾荒的时候,许多大户都是独善其身的,他们要保证自家有粮吃有药医,是绝对不可能救济旁人的,毕竟这会引来旁人惦记,容易惹祸上身。 “严夫人就是望子成龙嘛,这是我们镇上众所周知的事。就跟我爹希望我有出息一样的,为了能让我有出息,他时常对我凶神恶煞的哩。” 摘桃瞥他一眼:“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是个人你都觉得他不坏。” 后来摘桃亲自走一趟,去把药方给折柳:“这是小刘大夫开的补方,给不给那书生用,看你自己吧。” 折柳转头把药方甩给阿福:“小刘大夫的补方,用不用随便你们。” 阿福又去请示严夫人,严夫人:“这还用来问吗,还不赶紧去抓药。” 折柳在严家留了下来,这让严夫人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亲自到严固院里来一趟,见了折柳道:“还以为你心气高,没想到还是舍不得严固这根枝头。” 折柳没理她。 严夫人又道:“虽然我能容忍你留下,但希望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严固他始终是要参加科举的,将来更是要入仕,不可能与你纠缠不清,你而今的任务便是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让他能安心读书。你在别家做事是多少月钱,我这里给你双倍便是。” 折柳:“我要走时你嫌我走得快,我要留时你又怕我纠缠,批事真多。” 严夫人:“……” 折柳:“要想我照顾你儿的生活起居,双倍月钱怎么够,毕竟你儿是 千金之躯,将来要入仕当官,贵重得很,十倍百倍价钱都不算贵。这样吧,你要是想给,每个月给我个千八百两。” 严夫人:“……” 严夫人:“我见过狮子大开口的,但我没见过狮子开你这么大口的!你去问问,哪家的奴婢要这么多的月钱,就是皇后身边的丫鬟也没这么多!” 折柳:“给皇后当丫鬟,我又不看钱了。” 严夫人气得正要数落,屋子里严固的声音就传来:“她不是家里的丫鬟。” 严夫人:“她不是丫鬟,她还是主子不成?” 严固:“下人的活不归她做,我也不会让她做。她顶多只照顾我身体,让我养病的同时还能心无旁骛地读书。” 严夫人冷冷看了折柳一眼:“最好是这样。除此以外,你要有自知之明,别做不该做的事,也别有不该有的念头。” 折柳:“看我心情吧。我心情要是不好,该做的事我也不做;我心情要是好,不该有的念头我也可以有。” 严夫人:“……” 严固咳了咳,及时出声:“娘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严夫人冷哼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她心里也明白,她跟那粗野丫头不对付,那野丫头是故意说些话来气她的。她能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当口把她赶走,要是她儿的病情才见好转又恶化了就得不偿失。 所以当下还是能忍则忍。 随后她听婆子来说,今晚有柳枝姑娘陪同,严固的晚饭比平时用得更多了些,心情也开朗了起来。 严夫人又喜又忧:这下就更加不能赶她走了。 第762章 不会让你在这里受委屈 第762章 不会让你在这里受委屈 作者:千苒君笑 晚饭后,严夫人派人给折柳送了床被来,就安置在严固的隔壁。 隔壁原本是间小小的杂物间,眼下收拾出来做个房间,折柳又不挑,对她来说能住就行。 严夫人送来的被褥也足够厚实暖和,不然要是让那丫头冻着了染了病气再过给她儿,岂不是得不偿失。 折柳等严固喝完了药,就回隔壁房间去铺床收拾。 没想到严夫人阴梭梭地过来了,先去折柳的房门口看了看。 严夫人看见她在隔壁的这间房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说明她没什么心思去勾引她儿子,不然这会儿哪会到她自个儿的房间来,定然是一门心思赖在她儿子房中的。 严夫人进来看了看,开口问:“你还有什么需要吗?你既来了我家做事,没道理一点小小的要求我都不能满足。” 折柳:“既然夫人都开了这口了,那我需要一顿好酒好肉,再给我找两个儿郎陪我共度良宵。” 严夫人:“……” 严夫人生气道:“这种话你也好意思提,不知廉耻!” 折柳:“我不提你又要来问,我提了你还不高兴。你知道廉耻,那你说说廉耻是个什么东西。” 严夫人:“粗鲁野蛮,不知礼数,不懂规矩,但凡是长辈都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也就是我儿,被你所迷惑!” 折柳:“那你就叫你儿擦亮眼睛,不要被我迷惑。怎么这点事你都教不好你儿?” 严夫人:“……” 严夫人:“你知道怎么尊敬长辈吗?” 折柳:“我留下来是要照顾你儿的身体,可没说还要照顾你的情绪。” 严夫人:“既然如此,那我也把丑话说前头,你照顾归照顾,你要是敢勾引他,我不会饶了你!你要是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就休怪我弄得你人尽皆知。” 话语一落,忽然房门口响起一道声音:“她要是勾引我,我何至于到这般田地。娘放心,要勾引也是我勾引她,不过就是声名狼藉前途尽毁,我怕什么人尽皆知。” 严夫人一顿,回头一看,就见严固站在门外,身上披着件衣裳,整个人瘦削又单薄。 他说完以后,没忍住还咳嗽了两声。 严夫人听得心肝颤颤,哪还顾得上别的,连忙出去搀扶:“外面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快些回房躺着去。” 严固也没有耽搁,只是看了折柳一眼,在严夫人的搀扶下回了房。 后来严夫人在严固房里留了一会儿,出来以后也没再来找折柳说教,便先回去了。 第二天折柳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到严固房里来,照顾他喝药,教他做一些身体上的舒筋活络的锻炼。 严固与她道:“我娘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折柳:“我留下来照顾你,不等于我会忍气吞声,所以她找不了我麻烦。” 严固挑挑眉,道:“也是,你从没想过在这里久留,所以你不用讨好任何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让我娘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 折柳:“她说也无妨,我难听的话还没开始说。她要有个心理准备,不然我怕她受不了。” 严固温声道:“虽说你不是个吃亏的性子,但你们终归是因我而相处在一个屋檐下,我在中间有着不可推卸的调和的责任。 “你是我坚持要留下的,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受委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娘苛待你。我没看见没听见的时候,她要是对你不好、说的话难听,你也大可以还回去,毕竟你与我们不是主仆关系,她没有道理那么对你。” 折柳:“你不是从中调和吗,怎么听起来都是对我有利的。” 严固:“当然得对你有利,这个家里都是我娘做主,而你就只有我为你做主。不管我怎么偏向你,我娘总不能不认我这儿子吧。只有我偏向你护着你,她才知道不能轻易欺负你;我要是不帮你,她就认为她可以随意拿捏你。” 折柳:“看人下菜,我懂。” 第763章 达成了某种共识 第763章 达成了某种共识 作者:千苒君笑 严固摇摇头,莞尔道:“你虽懂,可你却只知道靠你自己。严家不算大门大户尚且如此,这放眼京城,不知多少高门大户,里面更是错综复杂。” 他温和仔细地与她说着:“将来不管你入了谁的家,你的硬气使你宁折不曲,可这都不是相处之道。你不必事事都靠自己去解决,你要学会利用身边可用的人,让他们去替你争取。” 折柳不以为意:“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谁会稀罕进。” 严固笑笑:“相比之下,我家的家庭关系其实还算明朗的,只有一个比较固执的娘。你就完全可以利用我,我去与她周旋,她不听你的,但她不得不听我的。” 顿了顿,又道:“我可以一直给你利用。” 折柳不为所动:“说得轻松,你有你的事,会随时因为一些家长里短空得出时间?” 严固:“那我们就另立门户,与我娘分开生活。” 折柳愣了愣,抬头看他,冷不防对上他的眼神。 折柳问:“你是在说以后吗?” 严固:“我是在说以后。” 折柳:“那你想得挺多。” 严固又笑,心情不错的样子:“总不能不让我想想吧。” 折柳:“把药喝了。” 这边,严夫人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 昨天晚上,她才跟她儿严固谈过了。 回来她就郁闷地发了一通脾气。 她气愤道:“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成人,教他读书识礼,如今他却忘本了,为了那个野蛮女子,竟要与我针对!” 婆子劝说道:“夫人消气,公子有了自己的想法,总归是儿大不由娘。” 严夫人:“我看他是疯了!” 婆子道:“夫人一向痛惜公子,眼下以公子的身体为重,夫人就忍忍吧。” 严夫人:“除了忍一时风平浪静以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所以在春闱考试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她不得不跟那野丫头和平相处。为了区区一粗野丫头,不值得断送她儿的前程,更加不能让这些年的辛苦努力都付之东流。 一切还得以大局为重。 后来折柳便明显感觉到,严夫人就真的没再与她为难了,别说为难,就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折柳知道,这应该是严夫人和严固直接达成了某种共识,但至于怎么达成的, 她不关心。 可即便她不关心,偏偏阿福也要凑到她耳朵边来说两嘴。 阿福神神秘秘地道:“你知道夫人为什么突然对你的态度这么大改变吗?” 折柳:“我不知道。” 阿福:“你就不想知道吗?” 折柳:“不想,你忍住,千万别说。” 阿福忍了又忍:“可我已经忍了两天了,忍不住了呀!那是因为公子和夫人谈判了!” 折柳:“我不听。” 阿福:“不,你要听。公子说,夫人要是再敢欺负你,他就放弃科举考试!” 折柳:“……” 阿福:“当时夫人特别生气,说就是绑也要把公子绑去考场。” 折柳:“……” 阿福:“公子说,即便他人在考场心不在,无人能代他提笔,也无人能替他书写考卷,他便是进了考场又如何。最终夫人才不得不妥协了。” 折柳:“……” 阿福:“柳枝姑娘你怎么不说话,你听了这些有什么感想?现在你知道公子有多在意你了吧。” 折柳:“我没有感想。我只觉得,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将这些年的苦读准备当儿戏,不是个成年人该有的成熟想法。” 阿福:“啊?你只是这样想吗,公子为了你做出多大的牺牲啊,都敢跟夫人对抗了,真的就不能打动你一下吗?” 第764章 人轻易感动不得 第764章 人轻易感动不得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前程和事业是一个人立足的资本,真要是用来搏在这种小事上,他放弃科考了,以往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一时兴许没什么;“可等到将来某一天突然某个时间段,脑子里突然涌上来一个念头,倘若当时他进了考场拼尽才学博取功名,说不定此时已经是天子朝臣了。” 阿福想了想,点头道:“要是我我肯定也会这么想,机会都到眼前了,就这么放弃,多少有点不甘心。要是我当初抓住机会,说不定又是另外一番造化。” 折柳:“人都会为自己错过的时机而设想一番,这无可厚非。可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会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 “将来要是日子过得不如意,他就会对我说,都是因为我,他为我放弃了大好前程,为我错过了大好机会;我可能需得任劳任怨、死心塌地,才能对得起他对我的牺牲和付出,否则他今日的所有牺牲,来日都会变成我的错。 “至于严夫人,则彻底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将她儿的所有决定和后果全都压在我头上。” 阿福沉默了好一会儿。 后来阿福道:“你怎么能想这么多呢,别的姑娘肯定不会像你这样想得这么多。” 折柳:“我只是不稀罕别人为我做多大的牺牲。我不想要的,别强加在我身上,我想要的,我会凭我本事去取。所以有人说,人轻易感动不得。” 折柳和阿福在屋外说这些,严固在屋里也听见了。 良久,他才道:“我不需要你承担任何责任,我也不会将我的过错怪在你的头上,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我也很清楚我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我并非拿前途做儿戏,也不会把所有努力都白费。这只是一种博弈罢了,只有我清楚对面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才请出什么样的筹码。” 阿福恍然:“我明白了,公子不是真的要放弃科考,只是拿夫人最看重的东西让夫人不得不妥协。” 严固:“我认定的事,就不会半途而废,我的前程我自己会博,我想要的我也会去争取。我只有为自己铺出一条路来,才会迎接更多的可能。” 折柳道:“你能那样想最好。” 严固:“我认定的人也一样。” 折柳:“人不一样,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得看对方怎么想。” 严固:“但我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 折柳:“不得不说 ,你真是人如其名。你娘给你起严固这个名字,大抵是希望你坚固,不是希望你顽固。” 严固就笑:“人得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要是按照别人的意愿活着,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等他再养两天,精神好了些,就让阿福去书房把他的书都搬来卧房里看。 这院子就这么大点,严夫人不好再往院里插丫鬟,以免影响到她儿读书,便一再嘱咐阿福盯着点,要是公子和那柳枝有任何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她汇报。 阿福表示也很为难,他是公子的书童,要是跟夫人通风报信,公子往后不要他了怎么办? 不过,公子和柳枝姑娘什么情况都没有,这样他也没什么可为难的。 严固翻着书,翻到某页看着上面他画的插画时,不由得顿了顿,再翻了几页,发现所有插画都变成了一个德性。 他又叫阿福:“去书房,把画缸里的画轴取来我看看。” 阿福转头就去了,全部抱过来给严固过目。 结果严固打开一幅顿了顿,又打开一幅又顿了顿。 但凡是他画的女子像,那女子的脸全都糊得一塌糊涂,哪还看得出一丝本来面目。 显然是泼了水,墨迹晕染开,一团团的。 严固都不消问,只无奈地叹口气:“柳枝姑娘也不用全糊了。毕竟我画它们花了些时间。” 折柳:“不清楚,不是我,没干过。” 严固看向阿福,阿福缩了缩脖子:“我也不清楚。” 折柳:“该读书就好好读书,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些没用的事情上。” 严固:“那我总不能一天只读书吧,得有点放松休息的时间。” 折柳:“休息的时间就好好锻炼身体,有了个好的身体,才能熬得住不生病。” 阿福:“公子,我觉得柳枝姑娘说得有道理。” 严固把画轴一放:“也罢,现在人都在我眼前了,我还画什么画。” 第765章 上当了 第765章 上当了 作者:千苒君笑 严夫人对于严固的恢复情况也是很满意的,得知他已经开始步入正轨,重新拿起书本温书学习了,对此倍感欣慰。 这样下去,只要他抓紧时间再努把力,今年春闱还是会有很大机会的。 眼下严固大病初愈,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于是乎严夫人就准备把她过年时买的那头羊子拿来补身体。 严夫人难得心情好,还对严固道:“那羊是我过年时早早就买下了的,一直养在圈里。” 严固:“羊应该不是稀罕物,何以早早买下?” 严夫人:“那不是普通的羊,是西北羊,供不应求。寻常羊只需要花个一两银子就能买到,可那只羊足足花了二十两银子。” 严固:“……” 折柳不由哼嗤了一声。 严夫人瞥她一眼,又道:“不怪你不懂,小户人家没见过大世面很正常。这西北羊与京城羊大不相同,都是遛山坡吃青草喝山泉的,肉质紧实香嫩,还没有膻味,还很滋补身体。我去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只了,大家争相都想购买,只不过最后被我高价竞得。” 折柳:“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花个二十两银子买只羊,那羊贩估计嘴都笑歪了。还高价竞得,周围喊价的怕不都是那羊贩的亲戚。” 严夫人没好气道:“你什么意思?” 严固问:“这西北的羊在京中很是盛行吗?” 严夫人:“你病着,不清楚市面上的行情。皇后是西北的,听说今年西北运来不少的羊,大家都说好吃,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 折柳啧了一声:“这么供不应求的东西,那些达官显贵都买不到,偏偏就你能买到,不知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该说你倒霉好。” 严夫人:“……” 严固道:“我之前倒是不曾听说西北羊这么受欢迎,不知是从何时开始风靡京城的?” 严夫人:“也就年前后那些天,听说宫里吃了西北羊都赞不绝口,各官宦之家也趋之若鹜。我买一只来,一是给你补补身子,二也是想看看究竟有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 严固道:“从西北到京城千里迢迢,西北的羊要想运到京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路上要给它们提供草料,又要防止它们水土不服,因而一般的羊贩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何况本地也有羊,又何须大费周章地从西北运羊来,这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西北羊的运送成本, 这必然使得西北羊的价格上涨。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又怎么放着便宜的本地羊不买,而去买昂贵的西北羊。如此羊贩就更加不会去运西北羊。” 严夫人:“要是没有西北羊,那为何大家都在流传西北的羊好呢?” 严固:“有西北羊,恐怕也只有官家的渠道有这能力和条件运送了,同样也只有上层的权贵才有机会接触到,又怎么可能流入到市井。所以娘买的这羊,多半是上当了。” 折柳:“直接点,把‘多半’去掉。” 严夫人:“……” 严夫人不愿相信自己被骗,道:“口说无凭,稍后烹来一食便知道了。” 晚饭的时候,羊肉端上桌,严夫人脸色就有点不好。 折柳道:“这骚味几里地都能闻到了。” 严夫人:“你爱吃不吃。” 折柳:“我的确不爱吃,不想吃,也不会吃。” 这跟她们西北的羊子哪能比,她尝都不愿尝,后来果真是一口没吃。 折柳思及严固方才分析得头头是道,倒也是个有主见的人,便顺口问了他一句:“京里那些才子们,都在想方设法地找门路投拜帖,想着要是能拜入哪个高官门下,自己就多了一份保障,你有去找门路吗?” 严固摇了摇头:“不曾想过那些。” 严夫人便道:“提起这事,我也是正要与你说一说的。年前因着你生病没能顾得上这事,如今你身体渐好,也该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科考凭真才实学固然重要,可你若是能在那些大人们面前提前博个好印象,对你也有益无害。” 严固皱了皱眉头:“娘趁早打消这样的念头。” 第766章 有思想有主见 第766章 有思想有主见 作者:千苒君笑 严夫人:“我们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一般乱闯乱撞,这些日我已着人去打听,各家大人们的喜好习惯,家中有无适龄女儿,”说这话时,她特意看了折柳一眼,“你放心,我会挑合适的让你去拜访。” 她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挑有适龄待嫁的女儿的官邸去拜访,这样要是那官员看上了严固,有意收为乘龙快婿,那无论如何也会在春闱考试上助助力的。 折柳:“他的确可以把心放得妥妥的,有你这娘为他操心,总能成功地把他的路堵死。” 严夫人:“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严固却凝重道:“娘切不可擅自做主,替我去周旋这些事,搞不好会适得其反。科举是朝廷选拔人才的手段,倘若攀附权贵就能一举高中,那无数学子这么多年寒窗苦读又是为了什么?” 严夫人:“你就是太理想化,科举固然是选拔人才,可官场上都是官官相护的,你若是不打点,便是不懂人情世故,如此谁还愿意举荐提拔你?” 折柳:“真要是想让人举荐提拔,何不去找裴宰辅。他是当朝宰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能得他的青睐,岂不是仕途稳了。” 严夫人瞥她一瞥:“我会不知道吗,还需要你来提醒?我自会想办法去打探,还用不着你操心。” 折柳:“我不操心,你大可多多操心。” 严固断然拒绝:“娘千万不要想这些偏路。当今皇上治国有方,他并非昏君,皇上选拔人才是为朝廷效力的,而不是为了拉帮结党。你觉得皇上可会重用一心攀附之人? “何况官场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你攀附谁,可能同等便会得罪谁,有人想提拔你,可能他的敌党便会想碾踩你,甚至于一旦有党争,这些攀附的党羽便会首当其冲。” 严夫人一时说不上话来。 严固又道:“所以与其去攀附结党,不如认清摆正自己的位置,才是长久之道。” 折柳不由侧目看他。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有自己思想和见地的人。 严夫人:“可你若不去拜访那些官邸,或许连入仕的门槛你都进不去,又怎么办?” 严固:“科举,考的是才学,考的是经略,而不是考人情世故,考怎么走捷径。固然有人或许可以通过捷径步步高升,但我想,皇上是明君,同样也能看见通过真才实学脱颖而出的人。” 严固一再提醒: “总之在这件事上,娘不能草率做主。” 严夫人听他一席话,也生怕影响到他的前程,只得应下。 折柳道:“还好,你脑子比较清醒,不像你娘一样昏了头了。” 严夫人:“我一心为他好,你呢,你除了说风凉话,又能帮到他什么忙?” 折柳:“他自己的事自己做决定,我帮不到他什么忙,但我不帮倒忙。” 严夫人:“你就是巴不得没有门当户对的女儿看上他。” 折柳:“夫人不必着急,等他高中以后,多的是官家大户在榜下捉婿的,到时候那些千金小姐你看上谁就娶谁。” 严固:“那些事言之过早,不提也罢。” 宫里,冯婞关注着折柳的情况,难免要向摘桃问上两句:“折柳照看的那书生身体怎么样了?” 摘桃:“听她说,身体日渐好转,今年春闱应该没问题。” 冯婞摸摸下巴:“他就没找找什么门道,比如也去拜入谁门下当个门生什么的。” 摘桃:“据说那书生挺有主见,他看得清形势,谁都没拜。” 冯婞:“真要是这样,倒也是个可造之材。就看他有没有本事入殿试了。” 嘉贵妃在娘家过完了年,还没打算回宫,又趁此机会准备出门到京中看看热闹繁华的盛景。 想她以往,只有在未出阁之前才有机会上街;自打进宫以后,她多少年没再上过街了。 所以她打定主意在回宫之前,必须要将京城的街再逛一遍,谁知道下次出来又会是什么时候。 第767章 败家女儿 第767章 败家女儿 作者:千苒君笑 出门之前,嘉贵妃往府里支了银子。 反正住在娘家期间,她吃娘家的喝娘家的,当然也得花娘家的。 只是没想到,账房给她支的银子,居然只有区区五百两。 再多也没有了,除非去向主母夫人请示。 嘉贵妃又气冲冲地去找裴夫人,道:“我久不出宫,想看看宫外的热闹,娘却只给我五百两?打发叫花子吗?” 裴夫人不动如山:“看看热闹就看看热闹,又不是非得花钱才能看,京城里也有许多免费的热闹。何况我们家可没有这么大手大脚的叫花子。” 嘉贵妃不可置信:“我都出门逛街了,你竟叫我不花钱?” 裴夫人:“你无非就是逛逛那些衣裳布料首饰,宫里边的哪样不比外面的精致?你便是一类买两样,五百两还不够吗?” 嘉贵妃冷哼:“我也不指望外面的东西能比得上宫里,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买也不过是图个样式罢了。样式多的我难免会多买点,五百两怎么可能够?” 裴夫人继续不为所动:“那你找你爹去。” 嘉贵妃只好去找裴宰辅,裴宰辅听到败家女儿来要钱,五百两给她出门逛趟街还不够,顿时连日积攒起来的火气就爆发了:“五百两还不够?那你要多少?巴掌要不要?” 嘉贵妃:“……” 她也不敢彻底惹恼了她爹,毕竟在宫里她的花销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娘家的支撑。 于是最后多余的钱没要到,嘉贵妃只好揣着五百两银票郁闷地出门逛街了。 她这次出门不讲排场了,最好还不要让人认出她的身份,否则堂堂贵妃出来逛街买些东西,总觉得面上不是很光彩,搞得好像她宫里没有似的。 她便只装扮成寻常的尊贵夫人,一出门就直奔首饰铺和布庄那条街。 在到地方之前,红袖就开始劝:“娘娘,一会儿咱们还是要保持理智啊,不值当的不要买,华而不实的不要买,样式相同的不要买。” 嘉贵妃嘁了一声:“宫外的东西,真正能入本宫眼的又能有几样?怎么,还用得着你来给本宫提个醒吗?” 红袖:“……” 话是这么说,可自家主子什么德性,她会不知道吗? 果真到了铺子里,嘉贵妃对着这样:“买!” 对着那样:“这个给本……夫人包起来。” 对着 这边的:“这些本夫人要了。” 对着那边的:“本夫人全都要了。”她还不忘回头瞪红袖一眼,“你拉我作甚?” 结果还没走两个铺子,五百两银子就花得差不多了。 嘉贵妃出门指着斜对面的铺子:“再去那边逛逛,以往我就喜欢逛那边。” 红袖苦着脸小声道:“娘娘,没钱了。” 嘉贵妃诧异:“这么快就花完了吗?这点钱真是不经花。” 红袖苦劝:“那还是别逛了吧,我们回去吧。” 嘉贵妃:“钱虽花完了,但我们还可以赊,回头让他们去府上支银子。” 两人身处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街上人来人往,又是在年节里,几乎是比肩接踵络绎不绝。 以至于他们的马车都没处停,只能停到隔壁街上。 否则家家往铺子门前都停一辆马车,那各家店铺都没法做生意了。 嘉贵妃带着红袖大包小包地从铺里出来,正准备去斜对面的铺子再逛,两人光是穿到街对面都得一再地避让行人。 嘉贵妃又养了一身的娇惯毛病,要是被来往行人碰一下衣角,她都得停下来拂拂衣角嫌弃半天。 这些平民,若不是今日她心血来潮上街来,他们岂有机会沾到堂堂贵妃的衣袂。 嘉贵妃道:“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方才我们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 红袖道:“可能我们方才来时还早吧,眼下又在年里,难免比平时多了些。” 很快,街头那边又有敲锣打鼓、唢呐声响起来。 嘉贵妃抬头一看,就见那头举着红红的迎亲礼牌,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来。 第768章 及时拉她一把 第768章 及时拉她一把 作者:千苒君笑 有百姓说道:“今个日子好,光嫁娶我都看见好几桩了哩。” “可不是,我刚从隔壁街过来,才遇到两支迎亲队伍,在街上迎面相逢,还乱了一阵。” 迎亲队伍这一来,本就拥挤的街上就更加拥挤了。 嘉贵妃不由自主地被挤到了街边,转头就发现被迫和红袖拉开了距离。 好些个看热闹的人挤在中间,把她和红袖越挤越远。 红袖着急呼喊,嘉贵妃又急又恼。 她正要呵斥旁人,怎想这时又响起一阵吁声。 原是街上人太多,不小心冲撞到了迎亲队伍里,使得队伍的马受惊,竟当街横冲直撞起来。 于是看热闹的百姓们也跟着受惊,为免被殃及,开始四下奔走躲闪。 嘉贵人就混在人群里,被左推搡右推搡,前赴后继,根本难有转圜的余地,她被推挤得晕头转向,连训斥都训斥不出来。 这厢,铺子楼上的茶肆里,些个才子临窗而坐,将街上的乱景尽收眼底。 才子们感叹道:“好好的喜事,竟出这样的乱子,可别乐极生悲才好。” “你看,好些人都摔倒了。” “摔倒事小,莫要让那马蹄踏在了人身上就是幸运的。” “欸,知行兄,你在看什么,怎么不说话?” 在座的一位才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街上某个角落,其他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发现了一点端倪:“知行兄是在看那位貌美的夫人不成?” “那位美夫人被挤得前后左右无退路,着实可怜。” “这么多人,她要是摔倒了,不得被踩上几脚。” 话音儿一落,那位叫知行的才子当即起身离席,快步朝楼下走去,道:“失陪一下。” 大家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莫不是英雄救美去了。” 嘉贵妃被挤得话都说不利索,一会儿“大胆”,一会儿“本宫”,一会儿还“老娘”,但压根没人听她的。 脚下不知道被谁踩了多少脚,裙子也不知道被谁给拉扯住了,突然她失去了平衡,人就往一边栽去。 好在慌乱之际,有人拂开人群,及时托衬了她一把,才勉力将她扶住。 她都来不及看对方的模样,手下意识就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随后他便带着她,一边护着她一边分开人群,往边上的空隙间走, 走至前方的小巷口,行人才明显减少,两人就一头扎进巷口,缓解缓解压力。 有惊无险,嘉贵妃也总算得以喘口气。 她裙角破了,鞋子也脏了,钗环松了头发也乱了,因而她哪顾得上旁人,着急忙慌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想着她从未如此狼狈过,不由一边整理一边骂骂咧咧:“真是岂有此理!一群刁民,竟敢如此无礼!要不是本宫私服出行,定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打板子!” 说完她才想起旁边有人,不由抬头看他一眼,道:“你怎么还在这?” 她想起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都被此人给瞧去了,不免心情糟糕,又道:“看在方才你拉我一把的份上,你这般没规矩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他出声问道:“夫人没事吧?” 嘉贵妃:“本夫人没事。你且速速离去。” 他道:“街上人这么多,在夫人的侍女找来之前,在下恐怕不能贸然离去。” 嘉贵妃绣眉一皱,抓住重点:“你怎么知道我带有侍女?你到底是谁?” 他低低道:“在下温知行,与夫人见过的。” 说着,他十分有礼地朝她一揖。 嘉贵妃震了震,他认出她的身份了吗?他们见过吗?何时见过?她怎么不知道? 她不由抬头打量起面前这人来。 此人着一身青衣,身量虽不高大但还算修长,他这张脸对于见惯了上京官宦家俊美男子的嘉贵妃来说并不出彩,何况宫里还有一位天家的,容貌无可挑剔,相比之下只能说眼前这人长得算干净。 看着看着,嘉贵妃就隐约有印象了。 接着他又提醒了一句:“在裴府。” 第769章 原来是他 第769章 原来是他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正看着她。 可不是,初二那天她娘家宴客,席间不就有一人隔着纱帘这般目视她。 嘉贵妃呵斥:“你既知我身份,还如此以下犯上,你好生大胆!” 温知行从善如流:“是在下莽撞,夫人勿怪。” 即便他知道她的身份,出门在外,也还是依照她妇人的着装打扮唤她一声“夫人”,可见他是个心细的。 嘉贵妃:“我记起你来了,你是裴府一门远得不能再远的远亲,你来府上拜过年。” 温知行:“夫人真是好记性。” 嘉贵妃觉得他虽然失礼,但好歹还有那么一点点沾亲带故的,她也就没那么戒备。 她道:“虽然今天你帮了我,但这不是什么光彩事,你把它忘掉,就当没见过我,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知行:“好。” 嘉贵妃瞥他一眼,又道:“别以为你做了这些,我就会帮你引荐。你要是存的这种心思,趁早打消。” 温知行:“方才见夫人被拥挤在人群中险些摔倒时,我倒没想这么多。不过现在娘娘既然提起了,这好像也是条不错的捷径。” 嘉贵妃:“我奉劝你,凡事不要想着走捷径,脚踏实地才是真。” 温知行:“承夫人教诲。” 嘉贵妃不想在此地久留,便道:“我要回府了,你自便吧。” 温知行:“夫人的侍女尚未找来,车马也不在,夫人打算如何回府?可还记得回府的路?” 嘉贵妃:“……” 她出门从不走路,都是坐马车,这么多年不曾出宫,眼下她在哪个巷口都不知道,更别说回府的路了。 温知行:“看来在下还是得确保夫人能安全回府以后方能离开。不然夫人若遇什么难处或者困境,在下也逃脱不了责任。毕竟在下是最后一个见到夫人的。” 于是温知行就陪她一起在巷口里等,等红袖找到这里来。 嘉贵妃为了能让红袖尽快发现自己,还时不时探个身子出去张望寻找。 可街上来往人这么多,那一张张脸看来看去,嘉贵妃眼睛都看花了,她不由气恼:“这个红袖,什么事都办不好,这么久了还不见来,有什么用!” 温知行便提议:“看样子在这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夫人不介意的话,在下可以送夫人回府去。” 嘉贵妃睨了睨他:“你送本夫人回去?” 温知行:“不出意外的话,我知晓夫人回府的路。” 嘉贵妃便抬出自己的架子:“那你且去给本夫人雇辆马车来,送本夫人回府吧。” 温知行:“夫人看这街上熙熙攘攘,便是有马车,能通行吗?” 嘉贵妃:“那就走这巷道。” 温知行:“可以走巷道,只是巷道宽窄不一,有的地方马车过不去,又怎么办?” 嘉贵妃陷入了沉默,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哪里有这些经验,便懊恼道:“那你说怎么办?” 温知行:“只能走路回去。” 嘉贵妃:“要走多久?” 温知行:“走两条街也就到了。” 嘉贵妃冷脸拒绝:“要本夫人同你一起走大街,你还真敢想!要是被相熟的人撞见了怎么办?你不要名声我还要!” 温知行道:“如此只好走这巷道了。巷道里没那么多人,而且可以抄近路。如若不然,只能在这里继续干等着,等傍晚街上人少了以后,我再去雇马车送夫人回去。” 嘉贵妃:“还要等到傍晚?” 她想,她应该等不到傍晚,红袖就会找人来寻她。只是到时候要是被人发现她跟这个无名小卒单独待在一起,也容易落人话柄。 等来又等去,最终嘉贵妃没好气地做了决定:“打道回府!” 是以,温知行带路,两人在巷道里走了起来。 嘉贵妃边走边警告:“你既知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要是我有个丝毫差池,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所以你要是有什么坏心思,你的下场会很惨。你只有安全把本夫人送回裴府,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第770章 故意吓唬她 第770章 故意吓唬她 作者:千苒君笑 温知行走在前面,留给她一抹背影:“我要是有什么坏心思,行那江湖歹人的做派,此刻恐怕早已见色起意,先将夫人诓骗出京城,夫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事后再通知裴府拿钱赎人。 “夫人遭难,为免传扬出去有损名声,必然会将此事平息隐瞒下来,这样我人财两全,倒也是美事一桩。” 嘉贵妃:“……” 他再往前走两步发现她已经停下来了,不由转头看她,见她脸色不好,尽管强自镇定着,但眼神里全是警惕敌意,以及按捺着的一丝丝惧意。 毕竟在宫里住惯了,未曾遇到过险恶。 真要是给她遇到了,她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温知行见她这形容,不由笑了笑,又道:“只可惜在下乃读书人,不是那江湖歹人,也知礼义廉耻、尊卑有序,何况我与夫人母家多少沾亲带故,我真要是犯事,还怕拿不住我吗?到时不仅自身难以逃脱,还连累族亲,得不偿失,所以夫人大可放心。” 他说的是这个道理,嘉贵妃心里也就跟着放了放,继而意识过来,方才他说那些,全都是故意吓唬她的。 嘉贵妃更加懊恼:“你真要是知礼义廉耻、懂尊卑有序,就该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温知行:“那可能在下懂得还不精吧,只是话赶话说到这了,还请夫人恕罪。” 在巷中穿行了一阵,嘉贵妃问:“怎么还没到?” 温知行:“还早。” 嘉贵妃:“到哪儿了?” 温知行:“这条街一半都还没走完。” 嘉贵妃:“……” 怎么这么远!以往逛街的时候她从未觉得这么远过! 可能是因为逛起街来的时候,精神比较亢奋,注意力又不在脚下,故而逛完整条街都不觉得累。 可眼下,她累了。 脚走酸了。 再走一阵,脚走痛了。 嘉贵妃:“还有多久?” 温知行:“快了吧。” 嘉贵妃:“快了是多久?” 温知行:“这条街快走完了。” 嘉贵妃:“……” 再再走一阵,嘉贵妃速度慢了,仪态也垮了,脚磨起泡了,腿也酸了。 最后她鞋都走掉了,心态也崩了。 于是身子一歪,靠在了墙上,道:“本夫人不走了, 本夫人从小到大,都没走过像今天这么远的路!” 温知行回头看她:“就快到了。” 嘉贵妃:“今天说什么本夫人都不会走了!马车进不来,你就去给本夫人弄顶轿子来!” 温知行前后看看,道:“这里人少,留夫人在此处,我去找轿子,夫人确定吗?要是一会儿有歹人来,将夫人拖走,那就真真无处可寻了。” 嘉贵妃:“……” 嘉贵妃问:“那怎么办?本夫人真的走不动了。” 温知行想了想,道:“实在不行,在下背夫人吧。” 嘉贵妃:“你大胆!你岂有资格背本夫人!” 温知行:“有时候车马轿子指望不上,用人背也是情非得已的办法。夫人大将我视作平日里使唤的下人便可。” 嘉贵妃:“那也不行。” 只不过她没坚持多久,还是被温知行给背了去。 她就在他背上斥责:“你如斯大胆,就不怕本夫人回去摘了你的脑袋!这要是让人瞧见了怎么办!” 温知行:“夫人放心,在到达裴府之前,我会在隐蔽处将夫人放下,夫人独自回府,不会叫人看见。” 嘉贵妃居高临下:“你让本夫人将你视作下人使唤,你就这么想当奴才?” 温知行:“倒不是,我这么说,主要是希望夫人能自在些。” 红袖在街上与嘉贵妃失散以后,叫上车夫慌慌张张找遍了整条街都不见人影,这下彻底慌了,连忙跑回去告知情况,叫上更多的人手去找。 结果裴府的人匆匆忙忙地出府,红袖跑在最后面,刚走出裴府大门,就看见嘉贵妃一瘸一拐地从巷子另一头回来了。 红袖喜极而泣:“娘娘!你怎么从这边回来了!” 太好了,娘娘回来了,她的人头也就保住了。 第771章 朕是不可能会请她回来的 第771章 朕是不可能会请她回来的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看见红袖就来气:“你居然丢下本宫先回来了!” 红袖:“不是的,奴婢到处没找到娘娘,就回来叫人了。” 嘉贵妃进了府里,裴府上下虚惊一场。 嘉贵妃回院里后,裴夫人闻讯赶来,见她形容,很是吃惊,关起门来问:“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只见她仪容不整,头发乱的,裙子脏的,连鞋都掉了一只。 就她这样子,便是说她在外头受了欺负都有可能。 只不过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受欺负的表情,更像是受了气的表情。 嘉贵妃一提就生气:“在街上被挤散了,那些个刁民,踩了我的裙子,踩了我的脚,还差点害我跌倒!” 裴夫人见状,反而放了放心,真要是受了欺负,她恐怕就该哭哭啼啼的了,而不是这么气囊囊的。 裴夫人:“谁叫你非要出门逛街,年里街上本就人多,加上马上就是春闱考试了,满京城都是各地涌来的人。你能回来,都算你运气好。” 裴夫人又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嘉贵妃随口敷衍:“走回来的。” 裴夫人显然不信:“你会认得回家的路?” 嘉贵妃:“认不得我可以问,我又不是没嘴。” 裴夫人:“你是有嘴,但你的嘴恐怕不允许你放下身段向平民问路。你到底怎么回来的?” 嘉贵妃:“我飞回来的行了吧。” 裴夫人自己的女儿几斤几两自己还是了解的,道:“你说不说?” 嘉贵妃想,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便堂堂正正道:“街上遇到个远房亲戚,他带路把我带回来的。” 裴夫人:“哪个亲戚?” 嘉贵妃:“初二来过家里的,姓温。” 裴夫人点点头,还有印象:“就是那个也要参加考试的温知行?我娘家三叔那边的,照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表叔。” 嘉贵妃:“……” 她娘都得叫表叔,那她岂不是要叫表叔公? 不过这么远的亲戚,毫无血缘关系,有什么可叫的。 为表感谢,裴夫人当天就差人送了一份礼给温知行,这样就能及时堵他的嘴以免他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来,毕竟眼下是个敏感时期,宰辅府上是谢绝任何攀附行为的。 同时裴夫人派去的人还委婉地提点 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意思就是要他将这事给烂在肚子里。不然要是传出去了,孤男寡女的,对谁都不好。 只不过让裴夫人和嘉贵妃感到诧异的是,这温知行还当真是什么要求都没提,就当此事未曾发生过一般。 这年过得快,转眼就是元宵了。不光裴夫人催,嘉贵妃本人也终于感到着急了。 那狗皇帝也不问她何时回宫去,她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吧。他要是一直不问,难不成她还一直不回吗? 她对皇帝虽然已经没有旧情可言了,但贵妃她还是要继续当的。感情和权力地位她总要占一样,到头来她要是一样都不占,那她这些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青春。 于是她差怡清宫的大太监去皇上跟前一通诉苦:“皇上,贵妃娘娘这一走就是半月,怡清宫里冷冷清清,皇上还是请娘娘回来吧。” 沈奉:“她出宫的时候那么利索,怎么现在回来却要朕请她吗?” 太监:“娘娘也是在一时气头上,皇上可千万不要跟娘娘一般计较啊。” 沈奉:“朕要是跟她计较,早把人逮回来一通好打。她在娘家好好待着吧,朕是不可能会请她回来的,有本事她就一辈子别回来。” 好不容易把那胀眼睛的玩意儿追出宫去了,要他去请她回来? 可能吗? 他巴不得她能永远焊在她娘家呢。 裴夫人得知此事后,生怕嘉贵妃从此永远焊在娘家,当天下午就把嘉贵妃打包塞进了马车里,要送回宫去。 第772章 该叫皇上起床了 第772章 该叫皇上起床了 作者:千苒君笑 裴夫人嘱咐道:“回宫吧。皇上至今尚无子嗣,你进宫时间最早,即便眼下你跟他没什么感情,但你也该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要想一辈子荣华富贵当贵妃,你最好要有个倚仗。” 嘉贵妃:“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我也曾劝我自己要忍耐,哪怕强颜欢笑也要跟皇上亲近。结果你猜怎么着?” 裴夫人:“我不想猜。” 嘉贵妃:“我现在一看见他我就想吐。” 裴夫人:“……” 裴夫人:“为何皇后能忍,偏偏就你不能忍?” 嘉贵妃:“要不然她怎么能是皇后?你不知道她一向是个狠人?” 裴夫人正色:“我只有一句忠告。” 嘉贵妃哼了哼:“娘不说也罢。” 裴夫人:“没事别回娘家,走吧。” 沈奉上午才希望嘉贵妃别回来,结果下午就听说人回来了,不由郁闷。 嘉贵妃偷偷摸摸回来的,一点没声张,但她刚一进宫门,沈奉就知道了。 沈奉还派了个太监到怡清宫去慰问:“皇上听说娘娘回宫了,特意让奴才来问问,皇上不是没请娘娘回来吗,娘娘怎么回来了?” 嘉贵妃一听就火大,但理智告诉她,这年都过完了,她不能再轻易跟皇上隔空骂架,否则皇上又要打她板子的话,她可就不能拿过年当借口再躲回娘家去了。 于是嘉贵妃咬牙切齿地对小太监道:“这宫里就是本宫的家,本宫怎么能不回。本宫不仅要回,将来还要老死在这里。” 沈奉懒得再理会她,心里想,她非要老死在宫里也不是不行,反正冷宫也是宫。 他哪有空浪费时间,他还得巴巴地赶去中宫和皇后一起用晚饭。 不然他要是去得迟了,那些后宫妃嫔们又要跑来掺和了。 当天晚上,沈奉又如愿坠入温柔乡里,辛勤耕耘,寻找快乐源泉。 冯婞提醒他:“明早你应该不能睡到自然醒了。” 沈奉喘息着:“无妨,做为君王,意志力强是最基本的,便是三更起我也起得来。” 结果他三更才睡下。 天还没亮,寝宫外面就有人走动了起来。 毕竟今天是年后第一天早朝,可不能误了时辰,因而赵如海身为皇上身边的太监,不得不早早来候着。 赵如海来了,汪明德身为皇后身边的太 监,也不能偷懒,自然也得来候着。 于是两个太监就出现在了寝宫门外。 汪明德看了一眼漆黑的寝宫,打了个呵欠道:“皇上皇后这会儿还睡着呢。” 赵如海:“那也是时候该起了,起来更衣洗漱,用些早膳,天就亮了。所以这时间也不宽裕,要是多耽搁一会儿,就很仓促了。” 汪明德点点头:“朝事是正事,可耽误不得,不像我们皇后召见后宫,娘娘们来给皇后请安的时辰随时都能调整。” 赵如海感慨:“还是汪公公享福。” 汪明德唏嘘:“哪里比得上赵公公,赵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啊。” 赵如海:“汪公公休要自谦,这偌大的中宫,打理起来也是颇费心神的。” 两人互捧了一番,汪明德就提醒道:“赵公公是不是该叫皇上起床了?” 赵如海:“对对,正事要紧。可以往每次到了点,皇上自然而然就醒来了,宣咱进去伺候便是了,皇上可从不误正事的。” 汪明德:“许是今个睡熟了些吧。” 赵如海:“这毕竟是皇后的寝宫,能不能劳烦汪公公进去通传一声?” 汪明德:“这……不妥吧,咱毕竟不是皇上身边的,这贸然进去叫皇上起床属于僭越,还是赵公公去吧。” 赵如海:“这皇宫是皇上的皇宫,宫里边的奴才都是皇上的奴才,这又是汪公公打理的中宫,在汪公公的职权范围内,还是汪公公去吧。” 汪明德:“不妥,还是赵公公去比较好。” 两人都不想去叫皇上起床,毕竟以他们对皇上的了解,这不是一件好差。 正当两人相互推诿,寝宫里传来沈奉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你们要不要干脆站在朕的床前来说!” 他就是睡得再好,也禁不住门外那两人像两只耗子似的窸窸窣窣地说话,声音不大又不小,刚好能穿脑。 让他恼火的是他明明觉得他才睡下不久。 第773章 第一天上朝 第773章 第一天上朝 作者:千苒君笑 门外两人声音立马打住,过了一会儿,赵如海又不得不出声:“皇上,该起身准备早朝了呢。” 沈奉:“……” 赵如海:“天就要亮开了呢。” 沈奉:“……” 赵如海:“皇上……” 沈奉:“你再多说一个字,自己门前跪着去。” 冯婞总算开口:“身为君王,意志力强是最基本的,不说叫你三更起,五更总不会起不来吧。要不要我帮你,我一巴掌下来,保准扇得你头脑清醒、瞌睡全无。” 话音儿一落,沈奉当即睁开了眼,冷冷道:“我早就醒了。” 随后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得不起身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为了不影响冯婞,他穿好衣服后去了隔壁偏殿洗漱,整理仪容。 等他穿戴好,又草草用了些早膳,外头的天色都已不知不觉亮开了。 此时朝臣们已然陆陆续续地进了宫门,赶往朝殿。 沈奉从中宫去到朝殿,也得花一刻时辰。 他进朝殿时,百官们已经候着了。 只不过大家都没什么精神,颇有两分稀稀拉拉之感。 有的埋着头极力忍着别打呵欠,有的昨晚的酒都还没彻底清醒。 沈奉坐在上座,两眼挂着两只黑眼圈,冷冷地扫视他们:“怎么,过个年回来,都变得如此懒散懈怠了吗?” 主要是年里不上朝,也不用去公署办公,大家晚上可以聚会晚睡,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这突然要早起,都还有些调整不过来。 这开年第一天上朝,要议的事难免琐碎繁杂了些,再加上大家似乎都有过年后遗症,精神不济、难以集中,并且忘性大,刚说了上句就忘了下句。 所以有些议题进展很慢。 对此沈奉十分恼火:“你们今天上朝都忘带脑子了吗?” “臣等不敢。” 沈奉:“不敢?龚卿,就方才你说的那个问题,朕都来来回回听不下三遍了!还有赵卿,反反复复提同一件事有意思吗?” 龚大人:“那是因为……皇上总来来回回问啊。” 赵大人:“那是因为……皇上说今天必须要议出个结果啊。” 沈奉默了默,冷冷道:“闲话少说,否则今日议到下午都议不完。继续议朝,刚刚说到哪儿了?” 大臣们:“……” 最后,今天的早朝虽然没有持续到下午,但成功地持续到了中午。 午饭后,董太医听宣到御前去,沈奉吩咐他:“给朕配点提神醒脑的药茶。可能是年里过于放松的缘故,朕觉得有些精神不济,有点打瞌睡,记性也不好。” 董太医正想说话,沈奉就打断他,又道:“你不说朕也知道,年里清闲,时间要求没那么严谨,眼下突然上朝理政,难免有点作息紊乱,不过朕一忙起来,可没空好好调整,所以直接叫你来给朕提提神。” 董太医道:“皇上年里不仅清闲,且晚睡晚起,不说是过于放松,只能说是过于放纵。这过于放纵之后,身体亏空,精气外泄,得不到足够的休息和恢复,精神不济、记性也不好是很正常的。” 沈奉:“……” 沈奉面不改色:“朕身为帝王,日日警醒自身,岂会过度放纵。朕只是正常的需求。” 董太医:“皇上正常的需求有些过大了,症状就是这样的。” 沈奉:“朕的需求大不大,朕会不知道吗?” 董太医:“那臣应该是老眼昏花了,恍惚见着皇上两眼乌青,原来是臣看错了。” 沈奉:“……” 沈奉道:“朕叫你来配点提神醒脑的药茶你就配,你要是不配,有的是人顶替你的位置来配。你到底配不配?” 董太医:“臣不配,但臣要配。” 董太医正要退下,沈奉冷不防又来一句:“你说的那些,朕希望你配的药茶也能起到一点固补的作用。” 元宵过后,朝中大臣们缓了个两三日,过年后遗症也就慢慢消了,逐步找回了之前的节奏。 然后大臣们开始反过来操心沈奉的身体。 因为有大臣发现,皇上日常吃上了药茶,药茶里还泡上了枸杞。 第774章 切勿沉迷后宫 第774章 切勿沉迷后宫 作者:千苒君笑 大臣们对枸杞这配方十分熟悉,尤其是人至中年有心无力的时候,来杯枸杞茶总是最好的选择。 为此大臣们不由得感慨:“皇上年纪轻轻,竟已吃上了这些东西吗?” “你没看见吗,第一天上朝的时候,皇上两只眼圈黑得就像抹了煤灰。” “我也看见了,眼袋都快拉到下巴上了,很明显一副被吸走了精气的样子。” “如此下去,恐怕好景不长啊。” 自古以来帝王家都免不了这一关,毕竟有三宫六院,需得雨露均沾,所以大都不会很长命,也很有些英年早逝者。 所以早朝上,还是有大臣引据历史,委婉劝谏:皇上要保重自身,切勿沉迷后宫,方是长久之道。 沈奉冷着脸:“朕沉迷后宫?朕日日留宿中宫,哪来的沉迷后宫?” 大臣默了默,表示:中宫也是后宫。 关于皇上只去中宫、冷落后宫一事,早已有迹可循。起初大臣们不是没劝,只是根本劝不动。 每每提及此事,沈奉就堂而皇之地把帽子往后宫头上一扣:“这是朕一个人的事情吗,如今朕的后宫妃嫔都对朕避而远之,朕但凡要是往后宫走动,她们就如同惊弓之鸟,仿佛朕是妖魔鬼怪一般。” 大臣:“可再这样下去,子嗣难以为继啊。皇上也该考虑一下子嗣了,皇室早日开枝散叶才是正事。” 沈奉:“如今她们这般抗拒,朕若是霸王硬上弓,那朕与那些强抢民女、无耻下流的流氓有什么区别?朕是一国之君,不是淫贼恶棍。” 大臣:“皇上是君,后宫是妻妾,侍奉皇上是她们的本职。” 沈奉:“但朕不喜强人所难,更不想看见她们强颜欢笑。诸卿与其劝朕,不如劝劝自己身在后宫的女儿;再不然,朕就不得不遣散现在的后宫,重新纳新的妃嫔,再来考虑子嗣问题。” 大臣:“这万万不可,皇上三思!” 如此,大臣们又怎敢再劝。 下朝后,大臣们私下里不由说论:“还真是奇了,自古以来,哪宫妃嫔不是积极侍寝、争获恩宠,偏偏到了现在的皇上这里,她们都避如蛇蝎。” “倘若一个两个妃嫔退避,这或许是她们自己的原因,可倘若三宫六院的所有妃嫔集体退避,皇上就不该想想自身的问题吗?” “皇上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即便他有问题也不会承认。” 又有人提道:“以往后宫以嘉贵妃为首时,倒也还算正常,好像自从皇后进宫以后,后宫就越发的不像样了。” 这话一出,其他官员纷纷恍然:“你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好像真是这样。” “所以这皇后,既带兵回京,又带歪后宫,委实深不可测。偏偏皇上还对她尤其看重。” 自家有女在后宫的大臣,不免转头多劝劝自己女儿,尽早谋子嗣,才能站稳脚跟。 妃嫔们表示:这个话题早在前年的时候皇后就提过了,而且一天要提好几遍。当初她们积极性不高,现在对此更加没兴趣了。因为她们发现,即便没有子嗣,在皇后的带领下,她们依然能站稳脚跟。 她们日子过得好好的,谁愿意去伺候嘴巴臭、话又毒、脾气还很坏的皇上。关键是他有时候身上臭不可闻,一阵一阵的,现在连嘉贵妃都对他没有感情了,更何况她们。 只不过后宫妃嫔们没有嘉贵妃那样有底气,敢于对娘家直接说不,因而她们大多都是嘴上应承着,转头又抛诸脑后了。 现如今的情况是,皇上子嗣没有,后宫也不去,可依然两眼乌青、一副被榨干了精气的样子,现在连枸杞都喝上了,不是虚是什么? 皇上夜夜留宿中宫,侍奉在侧的就只有皇后一人,可见皇后此人不仅深不可测,她还手段了得,其精力之足、欲望之大、需求之旺,简直令人咋舌。 第775章 日子越来越紧 第775章 日子越来越紧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大臣们又开始劝沈奉这皇帝以龙体为重,要懂得节制,不要对皇后予取予求。 沈奉十分郁闷,看了看杯中的枸杞,又看了看劝谏的大臣,冷声道:“朕龙体好得很!” 大臣:“那日臣等见皇上黑眼圈很是明显,故而不得不有这样的担忧。” 沈奉:“朕只是睡眠不足罢了。” 大臣:“原来如此,没想到皇上这枸杞还有补充睡眠的作用。” 沈奉:“……” 大臣:“臣等上了年纪常觉腰膝酸软,时常用枸杞来补虚,与皇上补觉有异曲同工之妙。” 中午时,沈奉黑着脸来到中宫,和冯婞一同用膳。 他一进寝宫,就先揽镜自照。 冯婞也从旁看了看他,道:“皇上不必过于焦虑,这副容貌依然是很能扛的。” 沈奉:“我这黑眼圈早就散了。” 冯婞又看了镜中一眼,赞成:“的确是散了,可见董太医开的那枸杞药茶起了不小的作用。” 沈奉冷冷看着她:“怎么,你也觉得我是虚?要怎么你们才能相信,我只是睡眠不足!” 冯婞:“我们信不信有何重要的,重要的是皇上自己相信不就好了。不能总想着去管别人,先管好自己。” 沈奉:“……” 除去这些琐事,当下朝中最重要的就是即将来临的春闱考。 朝廷要修缮考场,准备一切考场所需之物,又要制定详细的考场细则,以至于考卷如何审阅也有详细的章程。 朝臣们建议,还是沿用以往的考场及阅卷章程。 科考阅卷,将由指定的考官审阅,且都是封住了姓名的。为了避免考生的字迹被认出,以及有人在字迹上做手脚,所有考卷被送去审阅之前,还会着专人统一誊抄一遍。 可即便如此,有人想从中徇私舞弊、弄虚作假,也会有他们的办法。 他们会在考卷上留下隐蔽的记号,再跟主考官和负责誊抄的官员通个气,即便是封了名字、字迹统一,也能在众多考卷中被筛选出。 不过沈奉没说好歹,他就是说得再多,下面的人也会想出相应的对策来。 沈奉只道:“科举乃一国大计,丝毫马虎懈怠不得。不光是考场和阅卷的章程要拟定详细,还有上下一应负责的考官也需得公正严明。科举舞弊后果严重,一旦让朕查出有人滥用职权 、舞弊作假,影响朝廷人才选拔和任用,朕绝不姑息。” 考试地点和时间将会在考前半月公布出来。 日子越来越紧,京中的才子们便甚少再出来走动了,什么雅集什么诗会也没人参加了,都想抓住这最后一点时间再温书学习一遍。 折柳这里,她便是不出门,也能明显感受到这种科举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之前严固偶尔还会花半日时间来休息干点别的,现在他基本也是整日在书房里。 严夫人每天都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做些吃食给他补身体,她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在考试前他的身体可千万不能再出问题。 要是哪天严固咳两声,都得把严夫人惊吓一番。 严固整天在书房里的时候,阿福就得伺候在旁,有时候添茶有时候研磨。 折柳就负责煮茶熬药,送到阿福手上,再由阿福照顾他家公子喝下。 前些日隔一会儿不见,严固就要问起她,现在一整天都不曾要求她进去。 折柳觉得这种状态就对了,等他考完,他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之前他做什么都不慌不忙的样子,眼下这么专注,可见他自己对这场科举考试也是尤为看重的。 他的确是个有主意有目标的人,也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折柳坐在屋檐下看着炉子,这院里恰巧也有一棵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就长出了嫩叶,近来几天天气越发暖和,她不经意间还发现枝桠间结起了花蕾,露出丝丝粉嫩的颜色。 很快就会桃花开了。 这时阿福从书房里探出个头来,小声道:“柳枝姑娘,你过来一下。” 第776章 你不要自作多情就好 第776章 你不要自作多情就好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起身过去,阿福从书房里侧身出来,把个温热的茶壶塞给她,道:“柳枝姑娘先帮我看着吧,我肚子痛,得去趟茅房。”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折柳看看他的背影,而后从半扇门里进了书房去。 等严固写写记记,看完一本书合上的时候,才发现旁边给他添茶的人换成了折柳。 他还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折柳:“阿福屙屎去了。” 严固:“……”她直接得都不屑于掩饰一下。 严固冷不防笑起来:“难怪我这茶杯里的茶总是喝不完,你是生怕我喝不饱吗?” 折柳:“你喝多少我就添多少,你不喝我就不添。跟我说话这空当,你又能多看两页书了。” 严固道:“那你出去吧,我暂时不用添茶了。” 折柳放下茶壶便出去。 刚走两步,严固忽然又道:“我叫你出去,不是不想看见你的意思。” 折柳脚步停了停,听他再道:“而是知道你在我身边的话,我就总想着看你,恐怕都看不进去几个字了。” 折柳:“你想不想看见我都无所谓,你不要自作多情就好。” 严固:“……” 折柳出去没一会儿,只听书房的门一响,严固也出来了。 折柳问他:“你出来干什么?” 严固咳了咳:“方才你倒的茶喝多了,去方便一下。” 折柳:“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严固无奈:“你是来照看我身体的,现在倒像是照看我读书的了。” 没一会儿严固就回来了,折柳向他提议:“要不要我提个夜壶来放你书房里,这样你可以在书房方便,不用出来走一段。你要是高兴,你还可以边方便边看书。” 严固默了默,道:“多谢你的好意,我不用。” 晚上的时候,严固看书晚了,总要用点夜宵。 夜宵严夫人是命人天天晚上备好的,折柳动作快,来去匆匆,不一会儿工夫就从厨房那边端来了。 夜宵都是清淡有营养的,严固见之却叹气:“倒是辛苦娘为我准备这些,只是日日这般清淡,口中多少有些寡味。” 说着,他就把宵夜分了一些出来给折柳:“劳烦柳枝姑娘替我吃一些吧。” 折柳嫌弃:“我不吃这个。” 严固:“那我一人怎么吃得完。你守到现在这个点,也饿了吧。” 折柳:“再饿我也不吃你这个。” 严固:“那你吃什么?” 折柳:“你莫管,我自己晓得去找吃的。” 严固:“能不能帮我也找点来?我也不想吃这个。” 折柳拒绝:“端都端来了,你将就着吃。想想其他来京考试的才子,可能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哪像你顿顿有补汤。” 严固只好慢条斯理地吃起来,折柳叮嘱他:“吃完就回房去睡。” 严固:“你能陪我坐会儿么?” 折柳:“你都坐了一天了,还坐?” 严固从善如流:“那你陪我站会儿吧。” 严固吃完了夜宵,和折柳在屋门外站了一会儿。 夜里寒凉,他呵气还有一团淡淡的白雾,看着院中的桃花苞道:“当初赁这院子时,便看中了这里有株桃树。” 折柳无言。 严固轻叹:“不知不觉就一年了,去年差不多也是桃花开的时候,我带你回来的。” 折柳:“光站着有什么用,你不如活动活动身体。” 严固收回神来,动动肩颈,道:“还真是有些僵了,腰也酸。” 阿福在旁见状,来一句:“公子的确坐了一天了,这腰得揉揉。” 严固点点头。 阿福便主动请缨:“我给公子揉揉吧。” 严固:“算了,你不擅长这些。” 阿福便看向折柳:“那让柳枝姑娘给你揉吧,她之前给你按摩按摩得挺好呢。” 折柳:“揉腰我也不擅长,我更擅长折腰。不过这不是问题,你回房洗了躺好,我去叫人来给你揉,保准把你浑身上下骨头都揉得酥散。” 严固生怕她深更老夜又给他带个姑娘回来,便连忙叫住她:“罢了,我回房去歇下了。” 折柳:“你不揉了吗?” 严固:“不想旁人给我揉。” 他进房后,折柳和阿福面面相觑。 折柳道:“我们都是旁人,看样子他想自己揉。” 第777章 总是很有理 第777章 总是很有理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饿了的时候等严固睡下了,她再不慌不忙地出门觅食去。 她一路找去京城里还没打烊的地方,有时候是小酒馆,有时候是街边摊,摘桃就在那里等着她。 见她来了,就叫上酒肉,两人一起宵夜。 摘桃:“之前满大街都是才子,现在出来一趟,才子都见不到几个了。” 折柳:“都在埋头苦读吧。” 摘桃:“严书生也这样吗?” 折柳:“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有八个时辰在书房里。” 摘桃递给她一串肉:“那的确够拼的。他身体都好了吗?” 折柳倒上两杯酒:“勉勉强强吧,整天坐在书房里,不怎么活动,又能好到哪里去。弱得跟鸡似的。” 摘桃:“看来读书也需要个好身体,才能禁得起这么熬。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天天久坐不动,能有几个强健的。可千万别在进考场前给熬垮了,那样岂不是功亏一篑。” 两人一杯酒一口肉地吃饱了以后,方才各自回去。 折柳轻车熟路地翻院墙回来,怎想还没来得及进屋,忽然严固的房门吱呀一开。 他披着衣裳出来,跟她撞个正着。 两人相对片刻,折柳问:“你怎么起来了?” 严固:“起夜。” 折柳:“还兴起夜,说明你身体的确有点虚。” 严固默了默,道:“我没记错的话,我睡前才喝了那么大碗补汤。” 他又问她:“刚从外面回来吗?” 折柳:“出去吃了个宵夜。” 严固就往前走几步,站在她面前,拢着衣裳微微弯身闻了闻她,道:“难怪我闻到了烤肉的味道。怎么不想着给我带点回来。” 折柳:“你都睡下了。即便是你没睡,你娘留给你的宵夜一吃完,你也再吃不下什么了。即便是你能吃下,我带回来也冷了。” 严固:“……” 这姑娘,总是很有理。 折柳就劝他:“别想了,起完夜后,赶紧回去睡吧,我也要回去睡了。” 等下个晚上,严固看完了书,折柳再去后厨把严夫人准备的夜宵端来,严固一口不吃,全给阿福吃。 幸福来得太突然,阿福还有些猝不及防:“啊?公子都给我吗?夫人知道怕是要生气了。” 严固:“你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我不想再起夜。” 阿福:“那……好吧。” 当晚,阿福吃得饱饱的去睡了。 等折柳再次准备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严固的房门又打开了,只见他从屋里走出来,衣带未解,穿得严严实实的。 他也知晓自己身体弱,还披了一件披风。 这哪里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折柳默了默,道:“又起夜?” 严固:“我还没来得及睡。” 折柳:“那你现在赶紧回去睡还来得及。” 严固:“我饿了。” 折柳:“你饿了刚刚的宵夜怎么不吃?” 严固:“我也想吃烤肉。” 折柳明白了,他是在这等着她呢。 折柳看他道:“这么晚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外面给你带烤肉回来吧?容易冷不说,你这会儿吃了睡能消化得了吗?” 严固动了动眉头,想了想道:“的确,冷了就不好吃了,吃了就睡也会不舒服。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我跟你一起出去,既能吃口热乎的,吃完以后还能走着回来消消食,两全其美。” 折柳:“……” 折柳问:“你不用睡觉了?” 严固:“恰逢今夜有点失眠。我也已经很久没出去走动了,如你说的,适当地活动有助于我锻炼身体。白天的时候顾不上,只有眼下能有空闲。你也不必担心占我休息时间,我自会调整,不影响明日温书。” 最后折柳答应带他出去遛一圈。 毕竟长时间闷在屋里的确不利于他的身体康健。 他白天没时间,只能晚上活动。 今晚没风,夜也晴朗,出去走走也无妨。 于是折柳问他:“你会爬墙吗?” 严固:“以往没干过,不过我可以尝试。” 第778章 人间烟火气 第778章 人间烟火气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轻巧地翻上院墙,回头看严固,便见他站在墙角处想上来却不得其法。 严固无奈道:“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身手。” 折柳朝他伸手,他一把抓住,她用力往上一拽,就把他半拉半提地带上了院墙。 他站在院墙上往里看看又往外看看,自顾自道:“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还真是这样。我除了读书,什么都做不了。” 折柳:“至少你对你自己的认知很到位。” 严固:“你虽不爱读书,却什么都难不倒你。是直接往下跳吗?” 折柳提着他便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院墙外。 严固觉得新鲜:“若是我独自一人,贸然往外跳的话,怕是有可能摔断腿。” 两人走了一段漆黑的小巷,就穿到了街道上。 此时的街道宽阔又冷清,但街道两边时不时还有屋舍亮着灯火,将整条街映照得影影绰绰。 折柳带他去了她常吃宵夜的地儿。 既有烤肉,也有热气腾腾的面条。 见两人走进摊棚里,摊主就笑问:“两位想吃什么?” 折柳:“来点烤肉,他想吃烤肉。” 严固盯着摊棚里热火朝天的炉子,笑吟吟道:“我还想吃面条。” 折柳:“再来两碗面条。” “好勒!” 热面一上来,折柳就见他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胃口相当好。之前见他每晚吃他老娘准备的宵夜都没这般吃得香的。 折柳:“看来的确是饿了。” 严固:“本来是有些饿,吃了这面以后,感觉更饿了。” 折柳:“有这么好吃吗?比你喝的那些补汤还好?” 严固:“那些补汤固然补身,可一碗寻常的热汤面,才更能抚慰人心吧。” 折柳表示理解:“也是,你娘事事都恨不得给你最好的,区区一碗面条,自然是入不得她眼的。” 回应她的依然是严固大口大口地吃面。 折柳见他这样子,突然间觉得,连皇上与她家少/将军在一起时都能享受这人间烟火气,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虽然大家的身份有所不同,但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都会贪恋温饱,并乐在其中。 严固注意到她的视线,有些尴尬,问:“你这样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吃相不雅?” 折柳:“我觉得你吃相正常。只是不知道的以为你已经饿了好几顿了。” 严固:“让你见笑了。” 折柳:“不过我经常这样,无所谓。” 严固便笑:“那我也无所谓,反正这里又没人认识我。” 热乎的烤肉上了来,严固吃了好些,又道:“的确要刚烤出来的才好吃。有酒吗?” 折柳叫了一小罐酒,不至于喝醉,但可以身心放松。 严固一边倒酒,一边道:“我以为你会以我明天还要读书为由阻止我。” 折柳:“我又不是你老娘,管你这么宽。来都来了,想吃吃,想喝喝,凡事别想那么多。” 严固闻言爽朗地笑出了声。 约莫是酒肉合宜,亦或是良辰美景,他鲜少有这般开怀。 几杯酒下肚,严固愈加放得轻松,一双眼梢都弯了起来,看着折柳的眼里噙着清澈明朗的笑意。 他道:“好像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感到这么满足开心。突然没那么大压力,也没那么多焦虑了。” 折柳:“你这么目标明确、思想坚定的人也会有压力和焦虑?你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干不就完了。” 严固摇摇头,笑道:“可不是所有事都能凭自己意愿发展,即便全力以赴了,最后也有可能干不成。 “科举考试聚集了全大雍博学多才的才子,再优秀的人身在其中也会显得平庸,最后能脱颖而出的只有极少数。 “若是一举得中,自不必说;若是名落孙山,则前功尽弃从头再来。我也是普通人,我会焦虑也再正常不过吧。” 折柳:“之前不是还为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威胁你娘要放弃科考吗,没想到你也有执念。” 第779章 他的思虑 第779章 他的思虑 作者:千苒君笑 严固叹道:“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是说我为了你要放弃科考那件事吗,不是早就与你说过了,那纯属博弈,我从没想过要放弃。我为此努力了这么久,要是轻易放弃了,将来定会后悔。” 顿了顿,他又道:“我也不可能会为了你放弃我的前程。” 折柳听到这话,丝毫不觉伤人心,反而觉得这才是一个人正常该有的心态。 换做是她,她也不可能会为了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严固看着她,那双眼睛依然是笑着的:“你会不会因为我说的这话而难过?” 折柳:“你做你自己的事,我为何要难过?” 严固:“那日你说得对,要是我为了你放弃科考,将来保不准会产生消极的想法,对你心生怨怼,这只会与我想要留下你的初衷背道而驰。 “那不仅是对我自己不负责任,更是主动放弃了一切筹码。这样日子不会因此越过越好,只会越过越落魄,人在失意时万事皆衰,而后相互埋怨厌憎,曾经的欢喜烟消云散,我也终将失去为你遮风避雨的能力。 “所以我非但不能放弃,我还要拼尽全力去搏我的前程。我要往上走,往前走,这样我才能为你遮风挡雨,才能给你更好的日子和底气。” 折柳因为他的这些话感到诧异。 严固把玩着酒杯,继续道:“我以为,跟想要的人在一起,不应该让自己变得堕落,更不应该随便放弃可以争取的一切,而是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加积极有干劲,才能朝更好的方向走得更远。否则,把她拉进泥潭里,和自己在泥浆里打滚,有什么意义呢?” 折柳见他清瘦的脸颊有一丝微微的红,应该是有些不胜酒力。 他的神情也有些飘渺,不知思绪飘去了什么地方。 折柳很意外,这些才是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吗? 之前她多少有些觉得他意气用事,眼下看来,他的思虑却比她想象中更成熟周全。 折柳心平气和:“你说的这些,除了是你一厢情愿以外,没其他毛病。” 严固并不气馁:“我先提前规划着总不会有错,你可以听听。” 折柳:“你要找个愿意听的人来听,说不定还能和你一起规划。” 严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极其轻柔:“可我不想找别人,怎么办?” 折柳无言。 严固:“以往 ,我尚没有这么重的功利心,可如今不同。如今我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我能考取功名,也比任何时候都想要一举高中。所以近来我才感到紧张、焦虑,我读书也比以往更加专注认真。” 折柳:“……” 严固:“只有等我金榜题名,我才好与你谈个人私事。只是我至今不知,要用什么办法才能留住你。” 折柳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道:“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回去睡。” 严固:“等等,还差两杯酒。” 他拿起酒罐倒了倒,发现空了,便望着折柳:“要不我们再喝一罐吧。” 折柳付了酒饭钱,二话不说,提着他就出了棚子。 走出去以后,她才道:“没什么酒量,还想学人吃酒。你这样的儿郎,最是讨那些歹人的喜欢。等你今晚醉死在街头,明朝醒来在哪个旮旯里都不知道。” 严固只是笑。 折柳问:“你笑甚?” 严固:“我就是高兴。我在想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身边就是要有个你这样有能耐的姑娘才好。” 折柳:“你又不缺钱,回头雇个会功夫的随从不就好了。别说有能耐的姑娘,就是有能耐的老娘都不成问题。” 回去的路上,严固约摸处于微醺的状态,脚步有点虚浮,抛却了白日里读书人的那份优雅矜持,笑就放声大笑,走路也歪歪倒倒。 折柳就走在他后面两步,他还不忘回头与她说道:“柳枝姑娘,我唱歌给你听吧。” 折柳也没说要听,但他已然吟唱起来。 不是她以往听到的那些小调,而是文绉绉酸唧唧的词,从他口里念出来,那声音低低柔柔的,很有股子婉转缠绵的味道。 她虽然不爱读书吧,但好歹也跟着少/将军混迹了好些读书人的地方,晓得几首酸诗,因而他唱的词大抵意思她是听懂了,无非就是传情求爱。 她也算是领教了,这大概就是读书人的风花雪月吧。 第780章 这都是你自己的事 第780章 这都是你自己的事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 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81章 她就想看他着急 第781章 她就想看他着急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82章 想法子搞点钱 第782章 想法子搞点钱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 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 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83章 真是想钱想疯了 第783章 真是想钱想疯了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84章 我们得为此干一杯 第784章 我们得为此干一杯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 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85章 另有准备 第785章 另有准备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 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 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86章 才子进宫 第786章 才子进宫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 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 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87章 闻风而来 第787章 闻风而来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 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 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88章 果真不同凡响 第788章 果真不同凡响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 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 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89章 有那么一两天想看看书 第789章 有那么一两天想看看书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0章 为西北举子说项 第790章 为西北举子说项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1章 西北的考卷 第791章 西北的考卷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 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 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2章 没必要强求 第792章 没必要强求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 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 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3章 假山后面有点打挤 第793章 假山后面有点打挤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 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4章 挤油渣 第794章 挤油渣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 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 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5章 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795章 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 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6章 不知悔改 第796章 不知悔改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 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 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7章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 第797章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 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8章 有史以来最严格最公正 第798章 有史以来最严格最公正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99章 榜上有名 第799章 榜上有名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 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 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0章 中了前三甲 第800章 中了前三甲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 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 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1章 要捞也是捞外人的嘛 第801章 要捞也是捞外人的嘛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2章 绝不可能送贵的 第802章 绝不可能送贵的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3章 有着惊人的主见 第803章 有着惊人的主见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4章 想不看见她都难 第804章 想不看见她都难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5章 可我还是选你 第805章 可我还是选你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 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 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6章 永安王的礼到了 第806章 永安王的礼到了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7章 原来是都怕丢脸! 第807章 原来是都怕丢脸!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 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8章 皇后把她们劝住了 第808章 皇后把她们劝住了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 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09章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809章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0章 那探花郎心有所属的是谁? 第810章 那探花郎心有所属的是谁?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1章 真是意外的收获 第811章 真是意外的收获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2章 那你说怎么办? 第812章 那你说怎么办?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3章 有时候圣心也难测啊 第813章 有时候圣心也难测啊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4章 你觉得摘桃姑娘怎么样? 第814章 你觉得摘桃姑娘怎么样?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5章 怎么会有这么憨的人 第815章 怎么会有这么憨的人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6章 我今天是来警告你 第816章 我今天是来警告你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 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7章 敬畏生活的决心 第817章 敬畏生活的决心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 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8章 书生的嘴,白天骗人晚上骗鬼 第818章 书生的嘴,白天骗人晚上骗鬼 作者:千苒君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19章 你觉得女子成家以后会变吗? 第819章 你觉得女子成家以后会变吗? 作者:千苒君笑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 后严固深深看着她:“世上任何人,对你来说,都没有皇后重要,对吗?” 折柳肯定:“对。还有摘桃。世上任何人敢伤害她们两个,哪怕将来是我喜欢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严固应道:“我明白了。” 他神情温和,又道:“虽然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情谊,但我理解,也尊重。很少有姑娘能像你这般明确,倒是有不少人,走着走着,就会忘了自己的初衷。世上也有许多女子,一旦坠入爱河,便会为爱不顾一切。” 折柳:“你想要那样的女子吗?” 严固望着她笑:“我想要你这样的女子。” 折柳亦望着他的笑容:“我本来不喜欢书生的。” 严固:“我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么。不过我这书生,除了诗画,若能谋个一官半职,有俸禄可使;再不济还懂点生意经,应该能持家。” 折柳:“读书人向来最看不起生意人,你还想做生意?” 严固:“某些方面我虽顽固,但我并不迂腐。家里都是做生意起家的,我读书所有花销都是靠做生意挣来的,我要是瞧不起生意人,就真真是端着饭碗骂娘了。” 折柳:“也是。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严固这下真有些不放心了,道:“街上没多少人了,我和阿福送你一段,我们再回来。” 折柳却转身而去,摆摆手:“一会儿送了我一段,或许我还得又送你们一段。送来送去,天都亮了。” 她动作快,没多久,就消失在街那边了。 严固还站在原地,久久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阿福走到身边来提醒:“公子,柳枝姑娘早就没影儿了,咱们也回吧。” 严固这才缓缓转身,道:“她叫折柳。” 阿福挠挠头:“她有两个名字吗?” 严固:“折柳才是她真实的名字。” 走着走着,严固忽然问他:“你觉得女子成家以后会变吗?” 阿福理所当然:“肯定会啊。出嫁前娘家人是最重要的,可嫁人以后就是夫家最重要了。丈夫孩子,就是一个女子的天,是她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严固:“你觉得她会变吗?” 阿福:“公子为什么这么问啊?” 严固:“大抵是我也想被她那 般放在心上吧。” 阿福:“公子要是和柳枝……不,是和折柳姑娘有了小家,折柳姑娘的心态肯定也会变的。 “世上再刚强的女子,在遇到对的人以后,都会有柔软的一面。她要是爱上一个人,这个人在她心里只会越来越重要。” 严固一笑而过:“你好像很懂女子似的。” 阿福:“不是都说女人柔情似水吗?都是这样的嘛。” 严固走进了昏暗的小巷里,阿福紧跟其后,听他道:“但愿吧。” 果不其然,这事不出两天,就迅速传开了。 那些官眷夫人们,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口口相传,恨不得拿个大喇叭传得人尽皆知。 那撞见折柳和严固的刘夫人,当天晚上在医馆和两人告辞以后,连家都顾不上回了,赶紧差车夫转头往相熟要好的其他官家夫人府上去了。 要不是当天晚上天色已晚,怕是要连着串门串上好几家。 官家夫人们也就由此得知,难怪严探花屡屡拒绝各家的好意,原来竟是私下里与皇后身边的侍女好上了。 大臣们也开始拿此事做文章,说皇后与今科探花走得过近,此前皇后又频繁出入翰林院,因而大臣们要求重审科举。 沈奉冷着个脸,看吧,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境况。 严固是他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亲自选拔上来的,到底有没有作假他自己最清楚。 只不过他要是跟这帮大臣说没作假,估计也没人相信。 于是沈奉道:“要朕重审科举,需得有足够的证据,诸卿有证据证明皇后干预了此次科举吗?” 大臣:“严探花与皇后身边的侍女来往甚密。” 沈奉没好气道:“传严固。” 这个严固也是,这么敏感的时期竟也不知道避避嫌,净知道惹事。 第820章 偃旗息鼓 第820章 偃旗息鼓 作者:千苒君笑 很快严固到了殿上来,沈奉问他:“你和皇后身边的侍女是怎么回事?” 严固:“那日宫宴上微臣对折柳姑娘一见如故,一时情不自禁,几番托人打听,才总算邀折柳姑娘宫外一叙。是微臣莽撞,此事与折柳姑娘无关,还请皇上责罚。” 显然有大臣就此事做过了文章的,道:“听严探花这话,像是高中以后进宫那次才与皇后的侍女结识的?” 严固姿态谦和:“正是。” 大臣:“可我怎么听说,在放榜那日曾有人试图对严探花榜下捉婿,被严探花所拒,严探花那时便说已心有所属,可有此事?” 严固:“确有此事。” 大臣严厉呵斥:“那你还敢说是在宫宴上跟皇后的侍女一见如故?如此堂而皇之地欺君,也不怕掉脑袋吗?” 严固不慌不慌,娓娓道来:“放榜那时,微臣被许多人围堵,热情之至,硬邀微臣过府一叙,微臣实属无奈,方才搬出那样的借口得以逃遁。微臣此前心有所属非真,此后心有所属亦非假。” 严固又向大臣们躬身一揖,道:“让各位大人误会了,下官真是羞愧难当。要是因此污了皇后之名,下官真真是罪不容赦了。” 沈奉听了这话,还算他有点脑子,反应也不慢。 朝臣们一时也偃旗息鼓,不好再发作。 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大臣们只是对此过于敏感。 后来有一阵子,大臣们对严固的印象就降到了谷底。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女、一开始还相中了他的官员们。 他们无不是觉得严固真真走了一步烂棋。放着世家千金不要,居然想要一个皇后身边的侍女。 大臣们对此嗤之以鼻:“真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 “即便是皇后身边的,但也只是个侍女,能比得上大家闺秀?” “他莫不是还想着依附皇后,从此一飞冲天?” “真是笑话,后宫不得干政,他不明白吗?他但凡要是清醒点,选一位好丈人,才有可能一飞冲天。如今么,别摔进坑里就不错喽。” “堂堂科举探花,要是娶个侍女为妻,的确是笑话。” 这事不仅朝野议论,宫里也人人都在说论。 嘉贵妃听到这样大的消息,哪里闲得住,便去中宫附近游走。 她不敢和皇后硬刚,但看见进出中宫请安的妃嫔们,还是有资格 训上几句的,便冷嗤道:“如今这后宫,是越发的没有章法了。 “皇后的侍女都敢公然勾引今科探花,德行败坏,可见皇后素日里也不上下检点,你们还每天巴巴地往中宫跑,都不知羞愧的吗?” 妃嫔们面面相觑,而后有人壮着胆子道:“贵妃娘娘这话言重了,皇后不是那样的人。” 嘉贵妃:“本宫说话有你们顶嘴的份吗?这后宫的风气都被她带坏了,着实该整顿整顿了!” 随后皇后三人组闻风而出,看见嘉贵妃正颐指气使地教训妃嫔。 冯婞问:“贵妃怎么这样大的火气?” 嘉贵妃:“皇后来得正好,近来因为你这侍女和探花的事,闹得风风雨雨,皇后也该拿个说法出来。宫里的侍女勾引外男,是何下场,想必皇后比我清楚吧!” 恰逢沈奉路过,看见中宫大门前竟如此热闹。 嘉贵妃和后宫妃嫔们都在,皇后三人组也出来了,看样子不是出来晒太阳的,更像是出来吵架的。 女人之间的长舌事,他一向不去参与。 何况还有他讨厌的嘉贵妃和他讨厌的妃嫔们都聚齐了。 所以他就悄悄上了流芳湖的湖中亭坐着观看,距离不近不远,又能听得见她们说什么。嘉贵妃主动来挑事,他倒要看看她是怎么在皇后这里找虐的。 第821章 什么时候赢过 第821章 什么时候赢过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嘉贵妃的意思是,折柳勾引了探花?你不会把进宫见个面就认为是勾引吧,那天进宫的还有许多进士呢,嘉贵妃不也见过了他们,光状元郎嘉贵妃就看了好几眼呢,我都没说你勾引状元郎,你还先说起旁人来了。” 嘉贵妃:“……” 才一开场,她就莫名感觉自己被这狗皇后给踩住了尾巴,心里直发虚。 皇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发现那日她和温知行在亭中见面说话的事了? 嘉贵妃嘴上逞强:“折柳要是没做过什么,那严探花岂会对外宣称对她心有所属?” 冯婞叹:“嘉贵妃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和你这个人一样蛮横。这儿郎对外说喜欢某个姑娘,怎么就是这姑娘的错了?你怎么不去质问质问严探花,放着大把的千金小姐不喜欢,为什么偏偏要喜欢我的侍女? “这就好比你眼睁睁看着皇上纳了这么多妃嫔,这是她们的错吗,你怎么不去问问皇上为什么要纳她们呢?” 沈奉声音冷冷从亭中传来:“你们说归说,不要扯上朕!” 妃嫔们这才惊觉,皇上悄咪咪在亭中听呢。 冯婞:“皇上莫急,我只是举个例子。” 沈奉:这狗皇后,知道他来了,就恨不得把他拖下水。 于是他起身就走了。热闹不看了,省得一会儿惹得一身骚。 冯婞叹:“这勾引,是要有这心思和想法,并付出了行动,才能叫勾引嘛。既没这心思和想法,也没付出行动,全凭儿郎单方面宣布,这顶多只能算是一厢情愿。要是折柳予以回应了,也只能算是两厢情愿,不要说成是勾引那么难听。” 妃嫔们点点头:“臣妾觉得皇后说得有道理。” 嘉贵妃怪笑两声:“皇后说得这般头头是道,那折柳私自出宫跟严探花私会逛街又是怎么回事?这都被人撞见了,总不能赖掉吧!” 冯婞:“怎么是私自出宫了,我允许她出宫的,在宫外她想见谁就见谁,想跟谁逛街就跟谁逛街,不可能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吧。 “她又没结婚,她虽说是我的侍女但又没卖给我,她是自由的,何况嘉贵妃结了婚都还跟人逛街呢,她逛个街怎么了?” 嘉贵妃:“……” 皇后什么意思?难不成上次她逛街遇到温知行的事被皇后知道了? 她意识到,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得说到她头上了。 于是嘉贵妃话头一转,哼哼道:“那探花怎么想本宫管不着,本宫只是希望,皇后这里莫要闹出什么丑闻来才好,否则就是令整个后宫蒙羞!” 冯婞:“嘉贵妃放心,他们男未婚女未嫁,又没淫乱后宫,更没闹出人命,算不得丑闻。” 嘉贵妃:“……” 最后嘉贵妃脸色铁青,气冲冲而去。 妃嫔们意犹未尽地也陆续散去。 “嘉贵妃敢跟皇后争锋相对,什么时候赢过。” “她那淫乱后宫还闹出人命的弟弟,现在还在流放没回得来呢。” 为此嘉贵妃沉寂了下来,不再来中宫挑事了。 冯婞:“嘉贵妃突然不找麻烦,显得后宫里热闹都减半了。” 摘桃:“她现在哪里顾得上找别人麻烦,她现在只管紧张着自己的麻烦有没有被别人找到。她叫红袖去查探,我们是怎么知道她跟人逛街的,还知道了些什么。” 冯婞叹:“嗳,看把她给吓的。虽然她结了婚,但她逛个街又不犯法,何须如此紧张。即便是街头拥挤,她被个俊俏儿郎所救,又送她回府,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能理解嘉贵妃避嫌的心理,但也不要太紧张了嘛。” 折柳:“我被全京城议论都没事,她还没被人议论就比我还紧张。” 冯婞:“毕竟男女之事,一旦出了点问题,首先就是女方习惯性地受到谴责。我们莫要给嘉贵妃太大的压力,让她安心做自己。” 于是嘉贵妃让红袖去打听,很快红袖就打听到了结果。 红袖道:“娘娘放心,皇后应该没有发现温公子与娘娘有任何牵连。” 嘉贵妃:“那她怎么知道本宫在宫外逛街的事?” 红袖详细说来:“那日恰好有中宫出宫办差的太监,在街上遇到了奴婢和娘娘,他回去以后就向皇后说了一嘴。 “不过奴婢特地去探了那太监的口风,他说只看见奴婢和娘娘两个,在街上发生拥堵事件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并不知晓后来温公子有出现过,更不知晓温公子送娘娘回了府的事。” 第822章 得罪权贵 第822章 得罪权贵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听到这里,总算放了放心,不由吁口气。 原来是虚惊一场。 继而又感到恼怒,拍桌道:“这个皇后,本宫竟又被她给诈了!” 诚然,探花与皇后侍女的事也传出了宫外,被百姓们所津津乐道。 有人笑探花傻,放着高门贵女不要,偏偏中意皇后的侍女。 也有人称赞探花真性情,能抵住权贵的诱惑,做出忠于内心的选择。 还有人不看好,即便眼下轰轰烈烈、沸沸扬扬,真要把皇后的侍女娶回家,要不了多久,等激情退去就会后悔,最终还是会娶大家闺秀当正妻的。 京里的姑娘们倒是因此受到了鼓舞:可见不管什么身份,都有追逐幸福的权利。 当然也有眼红嫉妒的:一个侍女都能获得探花的青睐,那她们这些清白人家的姑娘不比个侍女强么? 不过就是别人说破了天,折柳也毫不受影响。 这事又不是她说出去的,更加不是她的错,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跟她没有关系;结果是好还是坏,更不用她来承担。 诚然,最受影响的还是严家。 之前严家门庭若市,近来这些天却是冷冷清清。 之前还有官家夫人派人送来请柬,邀请严夫人过府一叙,现在么,别说请柬没人送了,就是已经送出来了的请柬,对方也会派人来告知,原本计划的聚会取消了。 严夫人心里明白,不是对外取消了,仅仅是对她取消了而已。 她儿因为执意于皇后的侍女,得罪了不少的朝中大臣。 那些官家夫人们更是不忿,严固屡屡拒绝媒婆议亲,说他已心有所属,还以为他是个多重情重义的人呢,没想到竟是在宫宴上对着个侍女一见钟情。 怎么的,他们这些官宦之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娇贵女儿还比不上个侍女吗? 那些夫人们一生气,直接断了与严夫人的往来。 这也意味着,严固在仕途上也将举步维艰。 还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京城里站稳脚跟呢,又将会谋个怎样的官职。要是那些权贵们使绊子,别说三五月了,怕是三五年他都谋不到个正经职位。 严固中了探花以后,严夫人当即在京中选定了一处宅子彻底安下家来。 安家后左邻右舍都来恭贺,热情之至。 再看看眼下呢,左邻右舍别说登门 走动了,还背地里说三道四。 “好好的探花郎,原本有着大好的前程,这下全毁喽。” “好好的一条路,也给他走死喽。” “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还是别跟他们家走得太近了,省得我们也得罪了那些权贵。” 这些话,都是左邻右舍路过严家门前时说的。 严夫人在院中听见了,回了一句:“趋炎附势,落井下石,我严家也不稀罕与你们为伍!” 外面的人回道:“也不看看自己家都什么样了,还在这说大话呢!” 为此,严夫人在家中气得饭都吃不下。 同样的,之前想方设法来跟严固结交的那些人,如今都不来结交了。 严夫人看见严固这不慌不忙的性子就来气,道:“早前我就再三警告你,离那柳枝远一点,你偏不听。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好不容易寒窗苦读换来的功名,就快要被你毁于一旦了!” 严固抬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严夫人又抢话道:“你把那些权贵都得罪光了!以后谁还愿意帮衬你!” 严固索性沉默。 严夫人没好气:“你刚刚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 严固只好纠正:“她叫折柳,不叫柳枝。” 严夫人:“……” 严夫人火冒三丈:“你就想说这?!你到底有没有弄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严固道:“要说权贵,皇上皇后才是大雍最大的权贵。” 严夫人默了默,道:“可皇后不干政,这事出了这么多天,你看她帮你说过半句话吗?皇上又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探花,而与他满朝文武作对?” 第823章 不善始善终能行吗? 第823章 不善始善终能行吗? 作者:千苒君笑 严固:“可我才登科,若是急着与高门权贵结亲,急着依附朝党,靠官官相护往上走,娘就觉得一定好吗? “我是皇上亲自选拔的,不是他们选拔的。倘若皇上觉得他选拔的人,却左右摇摆,娘觉得他还有留我的必要吗?” 严夫人怒气消了一半。 严固缓缓道:“这京城里,天子脚下,多的是大族世家,而此次科举,皇上却可凭他心意来选拔人才,状元和我这探花,都并非出自世家,却能为百官们所容,是为何? “此前朝中人人口诛笔伐皇后,那时我们虽还没有进京,却也能听见酒楼茶舍里的先生评说一二,说皇后纵兵养兵,犯了大忌。与其说是犯了大忌,不如说是朝臣们忌惮。” 严夫人:“他们怕皇后?” 严固:“正因为皇上背靠皇后,方能有底气力排众议。” 严夫人:“……” 严固:“非要说权势,这才是最大的权势。” 严固慢条斯理又道:“我们初来乍到,这条路不能走得太抢眼,我以为,循序渐进,做好分内之事,才是上策。” 严夫人渐渐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能听进去劝的,道:“你总有你的道理。那现在怎么办,你和折柳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你倒是沉得住气,你打算就这样把折柳晾着吗?” 严固有些纠结:“其他的事好说,唯独她的事,我有些束手束脚,拿不定主意。我已向她表明心迹,又担心贸然向她提亲会让她感到压迫。我想她遵从她自己的内心,而不是迫于形势勉强答应我。” 严夫人气闷道:“你现在知道难办了?那你那天晚上追着她出去作甚?你跟她堂而皇之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人撞见了?” 严固:“那天是真没想到会被朝中的官家夫人给撞见。” 严夫人:“她还好意思让那夫人带着你去就医,还叫那夫人付诊费,她都不怕遭人非议,你反倒还畏首畏尾起来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这样晾着,对你们两个有什么好处?” 严固神情动了动:“娘的意思?” 严夫人:“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你看她那个性子,像是个迫于形势就委曲求全的人吗?她要是愿意嫁,她就会点头嫁,她要是不愿意嫁,你把她头砍了她都不得嫁!” 严固笑了笑:“娘好像比我还了解她一些。” 严固又 问:“这么说,娘是答应了吗?” 严夫人冷眼道:“你不就是在等我答应吗?即便是我松口答应了,你也别以为我是认可了她。她但凡要是有一丝主动勾引你的意思,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她进严家这门。 “可如今不是她缠着你,而是你非要缠着她不放,既然事情已经宣扬出去了,你不善始善终能行吗?” 严固笑:“娘说得在理。” 严夫人:“如今你除了娶她已经别无选择了,她要是再不答应嫁你,那么从始至终,小丑只有你自己。” 严固语气坚定:“没关系,我可以等。” 严夫人:“你是可以等,就是严家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光了。” 说这话时,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妥协和无力。 后来严固果真求见皇后,向皇后求娶折柳。 当时折柳也在场,清楚地听了全过程。 只不过中宫里的任何一个宫女太监看起来好像都要比她还更激动一些。 毕竟探花求娶皇后身边的侍女,这可新鲜得很。 宫女太监们虽不能去皇后跟前听到第一手的消息,但也随时关注着进展。 连汪明德都比平时更利索,中途光添茶送点心就进来了四五趟。 冯婞体谅他道:“汪公公这进进出出的岂不辛苦,干脆就守在这里别出去了。” 汪明德喜出望外:“奴才可以吗?” 冯婞:“你好意思的话,我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看严探花好不好意思了。” 汪明德顿又黯然:“那……奴才还是退下吧。” 第824章 多一种人生体验 第824章 多一种人生体验 作者:千苒君笑 严固态度诚恳,既要为折柳的名声受损负责,又要为她的终身负责,并且表明心迹,他不是碍于流言才来求娶,而是发自内心想娶折柳为妻。 冯婞:“名声倒不打紧,你真不真心也不打紧,要紧的是折柳想不想同你在一起。” 严固看向折柳:“或许今日是我唐突,你也可以拒绝,只是我以为我应该要有一个态度。只有我表明了态度,你才能更好地做选择。” 折柳:“你的态度我已知晓。” 严固默了默,问:“那你可愿,嫁与我为妻?” 折柳:“跟你在一起可以,但结婚我要考虑一下。” 严固望着她的眼里有流光微烁的浅浅笑意,光是听到她前半句,他就已经开始笑了。 他点头:“终身大事,是应该好好考虑。我娘已经同意我们的事,这一点你无需顾虑。” 冯婞:“你娘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看样子今天一时半会也做不出个决定,严探花回去等通知吧。” 严固也没指望今天就能得到一个答复,他一向不是个急进的人,这么久他都等过来了,又怎缺这几天呢。 最后严固退出殿上。 汪明德守在殿外,严固出来时还十分谦逊有理地朝汪明德微微颔首,汪明德躬身回了一礼。 待严固走出殿前,汪明德转头看向他的背影,感慨道:“这严探花可真真是温文有礼啊,真要是能成,可真好啊。” 别说宫女们了,就连他这个太监都觉得,能嫁给严探花这样的温润君子是件美事。 要是换做别的姑娘,能得严探花这般求娶,肯定早就点头如捣蒜了。 只可惜,折柳姑娘哪是一般的姑娘呢。 严固的身影,在宫里别处也备受关注。 他前脚刚走,后脚宫里的人们就开始揣测起来:他和折柳的事到底成没成啊? 只不过在作出决定之前,中宫这边没透出一丝消息去。 皇后三人坐在殿上的台阶上。 摘桃捧着头问折柳:“你怎么想的?” 折柳:“还没想。” 冯婞:“现在想也不迟。” 折柳:“结婚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摘桃:“我倒是想过,但还没机会付诸行动。” 冯婞:“结婚也算是一种人生体验吧。” 摘桃点点 头:“想体验就体验,不想体验就不体验,要是体验不好,就提前终止体验。我要是有这么个对象,我高低得体验体验。” 冯婞:“图的就是个高兴。” 折柳想了想,道:“这事虽然没什么可期盼的,但人生在世,体验一次或许也不错。” 摘桃:“要是有机会,我肯定也要体验的。” 冯婞:“喜欢还可以多体验几次。” 折柳:“以往总是把耍儿郎挂在嘴边,可我们大多都是赏玩,言语调戏,偶尔动动手脚,我都还没真刀真枪地耍过。” 冯婞:“所以结婚的好处就在于这点,这不叫耍流氓,这叫名正言顺培养夫妻感情;你便是同室操戈,那也是夫妻情趣,是打情骂俏。” 为了多一种人生体验,于是最终折柳答应了与严固成亲。 虽说还没有太喜欢,但也没有不喜欢。要是不参杂其他,他应该是个不错的成亲对象。 对于折柳来说,以前没有经历过这事,她现在正好可以经历经历。 至于感情么,不一定非得寻个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才能成亲,差不多的也可以成。 严家开始准备起婚事来。 本来折柳要求一切从简,但对于严家来说,严夫人唯一的儿子成亲,岂能马虎。何况折柳是皇后身边的人,怎么说礼数也必定要周全。 三书六聘,一律都少不了。 宫里这边也在做准备,折柳成亲的一切事宜,都由冯婞来操办。 只不过此前她也没操办过别人的婚事,她统共才结一次婚呢,而且她的婚事也是由别人操办的,因而好些地方还不知道。 这种时候,后宫妃嫔们就聚在一起帮出主意,这个补充两句,那个补充两句,基本就把整个结婚过程补充完善了。 妃嫔们还自告奋勇,用她们的手艺给折柳添一份嫁妆。 她们跟折柳虽然身份有别,但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久,如同家人一般;她们又如此敬爱皇后,自是对折柳爱屋及乌,甘愿做点什么。 第825章 他俩八字配吗? 第825章 他俩八字配吗? 作者:千苒君笑 为了折柳的婚事,汪明德整日都乐乐呵呵地张罗着。中宫上下忙碌起来也很有干劲。 宫人们在冯婞面前提起折柳出嫁一事,冯婞纠正道:“娶就是娶,嫁就是嫁,我们没有出嫁一说。” 摘桃道:“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摘桃过乾安殿来给大家发喜饼。 赵如海接到喜饼,笑容满面地感慨:“没想到有生之年,咱还能吃到折柳姑娘的喜饼,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摘桃:“这有什么,赵公公有生之年也能吃到我的喜饼,徐大人的喜饼,甚至董太医的喜饼。不过周统领的喜饼可能有点悬。” 赵如海:“呵呵,呵呵。”附和两声。 周正板着脸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甚至连董太医一把年纪都能娶得到妻子,就我娶不到吗?” 摘桃斜睨他一眼:“娶妻需要彩礼下聘,周统领有吗?” 周正:“……” 周正:“你少瞧不起人,女人多麻烦,我才不稀罕!” 说归说,喜饼他还是要接。 赵如海很给面子地当场尝了一个,笑眯眯地:“这喜饼可真甜啊。” 徐来平时虽然不怎么吃甜食,不过这是折柳的喜饼,他还是也吃了一个。 就周正一脸郁闷,有些不能理解,也有些接受不过来。 周正:“我真没想到,折柳居然会成亲。” 徐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很正常吗? 摘桃:“你成不了亲,总不能指望别人也成不了吧。” 周正:“我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肯娶她。” 徐来:“……” 摘桃:“你没想到,那是你脑子的问题,又不是她的问题。” 徐来问:“折柳姑娘和严探花的庚帖相合吗?” 摘桃:“严探花他娘来要了庚帖了,她自己拿去合了。我们不关心这个。” 周正啃着喜饼哼哼道:“徐来就是干这个的,你们怎么不叫他合?” 摘桃:“我们又不信这个。谁信谁拿去合。” 周正:“可我听说严探花他娘要求颇多,要是他们八字不合,岂不是又要生事端?” 摘桃:“有什么事就解决什么事不就好了。” 周正:“你说得容易,外面多的是因为八字不合而婚事作 罢的情况。” 赵如海:“周统领就放心吧,这婚只要是两人想成,有皇后做主,有岂有成不了的。” 徐来主动提出:“折柳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由我来给他们合一合。” 摘桃:“都说了我们不信这个。” 徐来:“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主要是看两人时运是否匹配,成婚当日需得趋吉避凶。” 摘桃想想,点点头道:“结婚是要讲究个吉利。” 于是摘桃又折返中宫一次,把折柳的庚帖和严固的庚帖都带来了,交给徐来拿去推演一番。 当天无信,第二天徐来才把庚帖拿来归还。 皇后三人都在场。 冯婞问:“怎么样?他俩八字配吗?” 徐来欲言又止,冯婞自顾自又道:“看样子是超级无敌配了。” 徐来:“这婚是非结不可吗?” 冯婞:“新郎新娘都定了,聘也下了,日子也选了,喜饼都发了,徐大人觉得有什么不结的理由呢?” 徐来:“非要臣说的话,臣觉得不太好。” 折柳问:“哪里不太好?” 徐来:“虽命运相交,却并不相容;虽性情相合,却渐行渐远。若非要强求,怕是终将落得个一死一伤的收场。还是谨慎考虑的好。” 摘桃道:“当初我们刚来时,徐大人不也合了皇上皇后的庚帖,还嫌皇后八字硬,克皇上呢。” 徐来:“并非皇后单方面克,而是两人互克。” 摘桃:“那怎么皇上还是坚持要和皇后结婚呢?” 徐来:“形势所迫,不得不为。可你们也知道,此前皇上皇后几番涉险,稍有不慎便是鱼死网破。” 摘桃:“你看现在皇上皇后不也好好的吗?” 这一点徐来无话可说。 第826章 她们更相信她们自己 第826章 她们更相信她们自己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便道:“可见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时刻在变的。它之所以会变,是因为它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即便是命中注定了的,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也会因不同的想法和做法而产生不同的转机。 “只有一点命中注定无法更改,那就是每个人命中注定都会死。大家决定不了死,还不能决定怎么活吗?” 折柳道:“徐大人说的这个又不是不能化解,到了节骨眼上我不强求不就是了,谁还会强求到连命都不要。我又不是那种人。” 徐来:“看来是臣多虑了。” 他从中宫出来,如释重负。 也是,皇后三人何时信过命。 与其说信命,不如说她们更相信她们自己。 那严探花一介读书人,又岂会是折柳的对手。 只不过有时候伤人的非兵刃,唯情字足矣。 往后的事,只能且走且看。 要是信一时命而裹足不前,显然不是她们三个的作风。 而严夫人这头,此前她本是要请先生好好相看两人八字的,但是被严固拒绝了。 严夫人严肃道:“婚前合庚帖,这是大事,决定着你们是否为良配,是否能美满长久地走下去,岂能潦草?” 严固道:“而今婚事已经向皇后提了,折柳也已经应了,娘去合了这庚帖又有何用?倘若我们八字相合,自是没话说,若是不合呢,娘当如何?悔了这婚事?失信于皇后、让皇后下不来台吗?” 严夫人沉默。 当然不能。这婚事是他们主动提出的,就是摁着头也得结。 严固:“我们开罪不起皇后,婚事会继续,只是娘会一直为此耿耿于怀。又何须去找这些不痛快。” 严夫人:“我是希望你们成婚后能好。要是有不吉利的,也能及时调整规避。” 严固:“我们好与不好,又岂是一纸庚帖所能决定的。日子是自己过的,彼此有商有量,和和美美,不就美满长久了么。若什么都要去信命,将来一旦有任何不如意,就都会怪在那一纸命上,渐渐就忘了初衷了。” 最终严夫人思虑再三,只让先生相看了吉时和日子,没就两人的命格深究细算。 她道:“但愿都如你所说。我量她也不是个坏的。” 严固:“她和娘一样,都是外刚内柔的女子。娘往后与 她相处,慢慢就会明白的。” 冯婞她娘从西北捎来的羊,终于成功地进了宫。 因为是冯夫人自家挑选的人运送的,知晓羊的习性,路上照料得也好,因而路上几乎没什么损耗。 那些羊走的是后门,进了中宫后,冯婞刚分圈把它们安顿好,沈奉就闻风赶来。 他脸有点黑。 冯婞:“这是我老娘给你的五十只羊,你点点。” 沈奉不说话。 冯婞:“虽说你已经办过寿宴了,但又没通知我爹娘说要提前办,所以我老娘还是按照你原本的生辰日子给你送来的,也不算晚。” 沈奉还是不说话。 冯婞看了看他:“收到这么多羊,皇上怎么还有点不高兴?是这些羊看着不喜人吗?” 然后冯婞就劝他:“这一只羊按照个三五百两的卖价来算的话,好歹也是几万两会动的银子,皇上高兴点。” 沈奉:“你好好想想,你娘就只送了五十只羊子来吗?” 冯婞:“当然除了羊,还有对皇上生辰的祝福。” 沈奉:“再没别的了?” 冯婞:“没别的了。有我会不跟你说吗?” 沈奉冷不防笑了两声:“可我怎么听说你娘送了一百只羊子来?” 冯婞:“是吗?竟还有这事?可别听别人瞎说。” 沈奉笑得咬牙:“你觉得你爹是瞎说吗?” 冯婞:“……” 冯婞呲道:“这个老冯头,怎么净干损我不利己的事。” 沈奉:“剩下的五十只羊呢,你藏哪儿去了?” 第827章 真不把自己当人 第827章 真不把自己当人 作者:千苒君笑 没等冯婞交代出那五十只羊的去处,沈奉就绷不住了,脸色逐渐狰狞:“最初你诓我说只有三十只,后又被我诈出五十只,我本想着你总该全都吐出来了,却没想到你居然还偷偷昧下了一半!红杏,你的良心呢!” 沈奉扒着她颈子就开始晃她狗头:“我丈母娘给我的生辰礼你也好意思要!吐出来,统统给我吐出来!你到底藏在哪儿了!” 冯婞翻了翻白眼,在羊圈里的羊背上薅了一把羊毛,顺手就塞进了沈奉的嘴巴里。 沈奉:“……” 世界突如其来的安静。 继而沈奉一边呸一边怒吼:“红杏!你敢塞我毛!” 冯婞:“莫激动,我可没塞你的毛,我塞的是羊的毛。” 沈奉一时怒气上头,报复心上来了,也薅了一把羊毛来塞冯婞的嘴。 赵如海和汪明德哪晓得,帝后来看羊子,看着看着竟会打起来呢。 两人是极力劝着,但是发现根本劝不住。 帝后嫌羊圈外不方便,索性直接扭打进了羊圈里,你薅一把我薅一把,都恨不得往对方的眼耳口鼻里塞。 羊圈里的羊子被薅得咩咩叫唤,乱成了一锅粥。 咩——仿佛在激烈控诉,这两个人真不把自己当人。 最后沈奉满身毛地被冯婞扭着身子按在了羊圈上,冯婞继续劝他:“莫要打,一会儿把羊圈打垮了,羊跑了,你连这五十只都没有了。” 沈奉没好气:“现在是谁在打!是哪个龟儿在打!” 冯婞:“冷静一点,我们出去好好说嘛。我现在放了你,你要是再还手的话,我可就不把你按圈上了,我得直接把你按地上。” 沈奉:“……” 按地上就意味着他得啃羊粪。这狗东西绝对干得出来! 沈奉笑得扭曲:“你敢把我按地上,我就把你塞羊屁股里!” 赵如海和汪明德继续劝:“皇上皇后快出来吧!” 打一架后沈奉冷静多了,并且也郁闷多了。 虽然他打了一架,但他没打赢。被打的居多。 两人满身毛地从圈里出来。 冯婞拍了拍自己身上,道:“我老娘是给送了一百只羊,可我不是想着我们是夫妻嘛,夫妻是一体的,所以这一百只里理应有我一半吧。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从这个口袋到那个口袋,在谁的口袋里不是 一样。” 沈奉冷冷地:“这个时候又跟我是夫妻一体的了?又跟我是一家人了?夫妻一体你还想方设法地捞我好处!” 冯婞:“物以稀为贵,我先扣下五十只,也是希望这五十只能卖个好价钱。等这五十卖完了,我们再卖那五十也不迟。” 沈奉:“不管是这五十还是那五十,卖来的统统归我!” 冯婞叹:“嗳,谁叫被你发现了呢。” 沈奉想起就生气:“你我夫妻一场,你却把我当外人一样玩弄。我以为你对我已经足够坦诚,你却至少有一半把我蒙在鼓里!” 冯婞反思自己:“夫妻之间的信任往往都是这么的脆弱,几十只羊就能轻而易举地使它产生裂缝。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有一半把你蒙在鼓里。” 沈奉心里好受了点:“你现在知道后悔了,你要是早对我坦诚,至于会这样吗?” 冯婞:“我应该把你全部蒙在鼓里,不让你知道有羊子的事,这样你就不会心生不满,我们之间也就不会有矛盾了。” 沈奉:“……” 听听她这是人话吗? 想让她后悔,还不如让猪流泪狗下跪! 冯婞又道:“又或者说即便让你知道有羊子,也别让你知道这些羊是给你的。这样你就会以为这些羊是我老娘捎给我的,你便不会惦记;你不会惦记,便不会这么的不平衡。你一旦知道这些羊有你的份,你就会想要得更多,说到底,还是贪心惹的祸。” 沈奉:“???” 沈奉听得脑筋都扭抽了:“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怪我太贪心?” 冯婞:“那我总不能怪我自己太贪心吧,我一直很贪心,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沈奉:“……” 沈奉气不过,扭着她又拍打,一边拍一边恼道:“我贪心,你居然说我贪心!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的!” 冯婞一边还手一边规劝:“莫打,莫打,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要这么激动。” 沈奉:“死人都能被你气活,我一个活人,为什么不能激动!” 要不是赵如海和汪明德上前隔开两人苦苦相劝,两人差点又打进了羊圈里。 第828章 还是贪心惹的祸 第828章 还是贪心惹的祸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反思自己:“夫妻之间的信任往往都是这么的脆弱,几十只羊就能轻而易举地使它产生裂缝。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有一半把你蒙在鼓里。” 沈奉心里好受了点:“你现在知道后悔了,你要是早对我坦诚,至于会这样吗?” 冯婞:“我应该把你全部蒙在鼓里,不让你知道有羊子的事,这样你就不会心生不满,我们之间也就不会有矛盾了。” 沈奉:“……” 听听她这是人话吗? 想让她后悔,还不如让猪流泪狗下跪! 冯婞又道:“又或者说即便让你知道有羊子,也别让你知道这些羊是给你的。这样你就会以为这些羊是我老娘捎给我的,你便不会惦记;你不会惦记,便不会这么的不平衡。你一旦知道这些羊有你的份,你就会想要得更多,说到底,还是贪心惹的祸。” 沈奉:“???” 沈奉听得脑子都抽筋了:“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怪我太贪心?” 冯婞:“那我总不能怪我自己太贪心吧,我一直很贪心,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沈奉:“……” 沈奉气不过,扭着她又拍打,一边拍一边恼道:“我贪心,你居然说我贪心!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的!” 冯婞一边还手一边规劝:“莫打,莫打,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要这么激动。” 沈奉:“死人都能被你气活,我一个活人,为什么不能激动!” 要不是赵如海和汪明德上前隔开两人苦苦相劝,两人差点又打进了羊圈里。 事后,两人不得不回寝宫去更衣洗洗,冯婞问他:“是什么缘由使得老冯头胳膊肘竟然如此拐向你的?” 沈奉:“我给那塞勒少主回了信,送去西北关外的同时,也给你爹去了一封问候信。你爹便给我回了信,信上问我有没有收到你娘送的一百只羊。” 冯婞:“……” 沈奉看她一眼,冷哼:“你以为你瞒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百密一疏吧。” 冯婞:“实在不该把塞勒少主给我写信的事叫你知晓,这样你就不会回信,不回信便不会顺带去问候老冯头,老冯头也就不会给你回信。” 沈奉换好了衣服,拂了拂衣摆:“即便我不给塞勒少主回信,我也会定期询问西北那边的情况,你以为你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随 后他走出寝宫去,又是一副光鲜亮丽的体面模样。 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他前不久还跟皇后在羊圈里打架呢。 只不过羊虽要回来了,沈奉这一天心情都不怎么美丽。 因为他总感觉自己身上有股子味道。 他便问赵如海:“你闻到什么了吗?” 赵如海:“奴才什么都没闻到呢。” 沈奉:“你没闻到朕身上有股羊骚味?” 赵如海:“奴才只闻到皇上身上有熏香味呢。” 沈奉冷眼看他一眼:“你刚不是说你什么都没闻到吗?” 赵如海:“……” 赵如海从善如流:“皇上问第一遍的时候,奴才确实没闻到呢,问第二遍的时候奴才仔细闻了闻才闻到了香味。” 沈奉坐在御书房里,一整天就是这样一副状态:隔一会儿他要伸手哈口气闻一闻,隔一会儿又闻一闻。 他总感觉那羊毛不干净,嘴里有股子羊屎味儿。 周正巡完宫里回来,见此形容,私下里问赵如海:“皇上这是怎么了?这半个时辰我看他都哈了六次了。” 赵如海也不能明说,只道:“可能是皇上有他的习惯吧。” 周正:“以前怎么没见皇上有这种习惯。我只有口臭的时候才会这样。” 沈奉的声音冷凌凌传来:“你是觉得朕有口臭吗?” 周正:“臣不敢。” 沈奉:“自己心里没数吗,谁能有你嘴巴臭!” 周正闷头闷脑,鬼使神差地也抬起手默默地哈了一口气,闻了闻。 他嘴巴臭吗? 今天不臭啊。 第829章 卖羊 第829章 卖羊 作者:千苒君笑 那五十只羊冯婞又开始在朝廷内销了。 过年期间那些尝到西北羊的滋味的官家夫人们,这次都又来买。 毕竟这次比上次可便宜多了,足足便宜了两百两,只卖三百两一只。 三百两对于夫人们来说,实在是小钱,而且这么大的便宜不能不捡。 要是这一时犹豫,就像年节里那样,错过了时机,涨价了就不划算了。 于是中宫的消息一经放出,到中宫来牵羊子的各家官眷们还是十分积极。 其中走在最前头的非嘉贵妃莫属。 嘉贵妃一边对皇后恨得咬牙切齿,一边又对皇后手里的羊垂涎欲滴。 上次她可是花了足足一千两,眼下都可以买三只了! 上次她就是因为错过了时机,才使得皇后坐地起价,现在只要她走在最前头,在有足够的羊的情况下,看皇后还能怎么涨她的价! 红袖劝她:“娘娘,前不久咱们才和皇后交了手,娘娘昨天还在骂皇后呢,怎么今天就要去照顾她的生意啊!” 嘉贵妃气冲冲道:“本宫再怎么痛恨皇后,可本宫跟那些西北的羊又没仇,一码归一码!你要是再耽搁,回头她再漫天要价,那才叫如了她的意!” 裴夫人在府上听说嘉贵妃去买羊跑得飞起,是恨铁不成钢:“这个不长记性的,怎么还上赶着去给皇后送钱!那西北羊不吃是会怎样!” 后又听说嘉贵妃一口气买了三只,裴夫人气得眼前发黑,派人去问她:“是不是兜里的钱在烧,花不出去就烫手啊?” 嘉贵妃回话回得理所当然:“用上次一只的钱,这次可以买三只,何乐而不为?别等到涨价了再想买,就得花更多的钱。所以我这不是在花钱,是在省钱。” 裴夫人不可置信地对着嬷嬷道:“就她这德性,她说她在省钱?!” 嘉贵妃又传话回来:“何况娘寿辰将至,每年都有母家的亲戚来贺寿,娘总得宴请。此次用西北羊来款待他们,也叫他们见见世面。” 裴夫人一听这话,怒气顿消。 她正好不知道今年的生辰要怎么过呢,这西北羊倒是派上了用场。 于是她一边痛骂嘉贵妃败家,一边又着人进宫去嘉贵妃那里牵羊去。 嘉贵妃本以为自己这次抢了先占了便宜,那五十只羊陆陆续续都买完了,结果她等到收尾都没能等来羊涨价,并且发现这五十只 卖完了还有那五十只没卖。 她还发现,后面的五十只毛更软糯,个头更大、更肥,而且还是三百两一只。 这样的便宜要是不捡,显得之前买的又吃亏了。 最后嘉贵妃骂骂咧咧地再买了两只回去囤着吃。 沈奉听闻朝野上下的官眷们因为买羊这事,捶胸顿足,刚开始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后来发现更大的便宜还在后面。 一些原本不太舍得的夫人们,见到这么大的便宜,后来也不得不心动,斥巨资买只回去试试了。 冯婞还对外宣言:此次总共一百只羊,卖来的所有钱财,她分文不取,全部充入朝廷国库,为大雍所用。所以大家也是在为大雍的江山社稷出一份力。 这种女人之间的购买欲一经升华,就变成了国家大义。 于是之前觉得有些吃亏的义愤填膺的夫人们不义愤填膺了,毕竟皇后又没赚到钱,而且皇后还给她们每人派发了一份西北的地方物产,并瞧瞧告诉她们,后来买羊的可没有,这样她们还有什么不平衡的。 后来买羊的夫人们自觉捡了大便宜,也毫无怨言,乐乐呵呵。 于是朝野上下的官眷们一团和气。 沈奉不由心想,要是让狗皇后去经商,那无疑是大雍最大的奸商。 还有生辰宴收的那些礼,他挑出一些不显眼的交给冯婞帮他卖,没出半个月,就折合成了银子送到他面前。 所以不得不说,皇后的确帮他解决了朝廷的部分困境。 奸就奸吧,反正也是他和皇后狼狈为奸。 第830章 成婚拜堂 第830章 成婚拜堂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和严固成亲时,礼数周全,只不过婚礼办得相当低调。 既没有大办酒席,也没有宴请朝中官员。 只是到了吉时,严固亲自到宫门口来接,皇后这边有摘桃亲自送,皇上那边沈奉也让周正亲自去送一程。 冯婞和沈奉因着身份原因,不好去严家吃酒。 严固这边,邀请了一些之前在京中交熟的才子,以及一同及第的其他进士们。 只是在拜堂吉时开始前,严家又来了其他的客。 帝后身边,平日里该来的都来了。 不光摘桃和周正在严家准备吃席,徐来也来了,董太医带着刘守拙也来了,就连赵如海和汪明德都得了特许出宫来吃杯喜酒。 严夫人原以为她儿的这场婚礼会简简单单完成,不会受人瞩目,但后来登门的这些客人她也知道不简单。 徐来和董太医等人她不认得,但赵如海和汪明德她一看便是宫里的公公。 而后摘桃一一报身份,严夫人才得知,来的都是皇上皇后身边最受信任的人。 这对于臣子而言,而且还是严固这种还没正式入朝的臣子,帝后虽没有亲临,但用这种方式肯定这场婚事,这已经是莫大的殊荣。 关键是,朝中也有在观望的大臣们,发现帝后身边的近臣太监都去严家贺喜了,于是他们也紧随其后,人虽没去,但差了各自府上的人送来一份贺礼。 不管将来严探花在朝中是何造化,但结份交情总不是坏事。 严夫人陆陆续续收了好多礼,送礼的各家管事大多是送完礼祝贺完就离开了。 拜堂的时候,大家就现在喜堂外观看。 刘守拙一脸新奇喜悦:“今晚可真喜庆啊,以前在镇上吃喜酒都只是去坐席,还是第一次看见拜堂的。” 摘桃:“你一会儿还可以第一次去闹洞房。” 刘守拙挠挠头:“这不好吧,我没有经验。” 旁边徐来来一句:“小刘大夫没经验就让摘桃姑娘带着你去闹。” 周正来一句:“只要是起哄闹事,她都有经验。” 摘桃:“今晚我不闹事,谁闹事我弄谁。” 董太医:“我也许久没看年轻人喜结连理了,多接触喜事人也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赵如海感慨:“没想到折柳姑娘说成婚就成婚了。” 汪明德亦是感慨: “是啊,简直像做梦一样。” 虽然平时皇上的人和皇后的人偶尔会有点相互看不顺眼的小摩擦,但总体还是一心的,这种时候观礼的也是真心祝福折柳,不然也不会赶来吃这杯喜酒。 大家一致觉得,折柳和严探花还是很配的。尤其是这种折柳盖着喜帕蒙着头不说话的时候。 严夫人坐在主位上,另一边主位空着的,摘桃便道:“皇后说了,她今天本来该坐主桌的,这个位置先空着,该她喝的茶也先留着,等明个进宫去再补上也不迟。” 严夫人点头应下:“皇后如此有心,是严家之福。” 她再看看眼前这对新人,心情是复杂的。 三分欢喜三分欣慰四分忧愁。 严固终于成亲,步入了人生中的新阶段,她是满意的,可就是不知道娶的这媳妇能不能过得下去。 不过有一说一,这媳妇今天蒙着头闭着嘴的样子,比平时让她省心多了。 她已打定主意,既然进了她严家的门,成了她的儿媳妇,那她就有责任好好教折柳的规矩,定要把她教成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折柳则想着,看在今天她结婚的份上,她且先敬上这婆母一杯茶。以后婆母要是给她找不痛快,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来日方长。 严固却想着,一边是亲娘,一边是妻子,以后他任重而道远。不过没关系,他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在众人的贺喜声中,堂外的徐来道了一句:“看严探花他母亲的面相,是个处处都要求尽善尽美的人,而折柳是个得过且过的人,以后相处起来怕是有些波折。” 赵如海:“这婆媳关系自古以来便是一大难题。” 摘桃:“问题不大,严探花他娘又不会功夫,打是打不过的。” 徐来、赵如海:“……” 周正:“她是折柳的婆母,折柳岂能动手。” 摘桃:“她婆母一看就不经常骂架,骂也骂不赢。” 周正:“……” 周正:“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岂不是鸡飞狗跳?” 摘桃:“一家人这样才热闹。” 周正:“你这哪是过日子,分明是过招。” 摘桃:“反正都是过。” 徐来:“总之不管婆母如何,不必担心折柳姑娘受委屈便是了。” 第831章 还不能说她两句吗? 第831章 还不能说她两句吗? 作者:千苒君笑 两人拜完了堂,不着急回后院,折柳留了下来,她把喜帕一揭,就在摘桃他们那桌坐了下来,和他们一起吃席。 严夫人见状,虽觉得不合规矩,但也没说什么。宫里来的那些客人总要有人相陪,而她和严固都不熟悉,只能让折柳自己去招呼。 严固先和折柳一起,到这桌来挨个敬了酒,礼数上无可挑剔,随后他让折柳安心留下和大家一起吃饭,他则去招呼那些进士和才子们。 当天晚上这严家宅院里,也算喜庆洋溢、热闹一团。 等大家吃饱喝足,天色已不早,宫里来的自是要赶回宫里去,最终没在严家久留,新房也没去闹。 摘桃临走时,给折柳塞了几个小本子,道:“我们都不来打扰,你的新婚夜,你自己好好闹。这个是新的,我都还没看过。” 折柳顺手接过小本子,往怀里塞:“我看完再带回去给你看。” 宾客们今晚都尽兴而归,严固一一将他们送至门口,登车而去。 那些进士才子们还不住相邀:“严兄,改日我们定好好切磋切磋。” 严固都笑着应下:“一定。” 他也饮了些酒,但他将量控制得很好。只微微有些熏,那嫣红的灯火下,可见言笑之间,风清月朗,别有一番春风得意、万事皆喜之感。 最后折柳和严固把摘桃一行人送上马车,看着马车缓缓驶出小巷后,严固方才温声对折柳道:“我们也回去吧。” 严夫人正让下人收拾院里的桌席,看了一眼严固和折柳,开始对折柳说教:“今天你们成婚,宾客身份特殊,不得已要你作陪,你的喜帕严固还没掀,倒叫满堂宾客先瞧去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是往后,你既嫁做人妇,只管打理好后宅,不便轻易见外男,就不要随便见了。” 折柳:“打理什么后宅?” 严夫人:“严固的生活起居需要人照料,你身为他的妻子,照顾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折柳:“他又不是废人,需要怎么照顾?” 严夫人:“……” 折柳:“皇后的生活起居都没让我怎么照顾,他四肢健全,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何况后宫里都没你这后宅里这么事多。” 严夫人:“……” 严固道:“她有她主见,我也不需要她照顾,娘不必操心这些。” 严 夫人有些气闷:“那孝顺公婆你总该吧。既然嫁了进来,你也该改改你这臭脾气了。” 折柳:“你总不能强求我孝顺你,你又没养我长大,只能说你是严固他娘,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你客气三分。 “你不找事,我也不闹事,大家就相安无事。你若有身为公婆长辈的觉悟,那我自然也有身为晚辈儿媳的觉悟。你总不能只给别人提要求,丝毫不管自己什么样子吧。” 严夫人:“怎么,才拜完堂,你就要给我立规矩吗?” 严固此刻肃着神色,道:“娘,之前我们就已说好,她的事你不要干涉,后宅里的那一套,也不要用在她身上。大家即便是当不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至少也客客气气,互不为难。” 严夫人:“你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进来,你这是娶了尊大佛来!我不干涉她,我身为她婆母还不能说她两句吗?她听着不就行了,非要顶嘴!” 严固牵起折柳的手就往后院走,道:“时间不早了,这一天也累了,娘早些歇息吧,我们也回去歇息了。” 看着儿子儿媳离去,严夫人是有火发不出,懊恼道:“我看他是有了媳妇彻底忘了娘!” 身边婆子劝道:“今天公子和少夫人成婚呢,还是让他们先过好新婚夜吧。以后规矩可以慢慢教,少夫人才进门,日子久了,她总归是要改变的,夫人要给她一点时间。” 严夫人气愤道:“她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她气我也就罢了,严固也跟着一起来气我。” 当天晚上她也只能作罢,毕竟是大喜的日子,总不能真的影响到两人的新婚夜。 第832章 同处一室 第832章 同处一室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严夫人一边生气一边吩咐婆子:“你过去看着点,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就给备上。省得他俩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阿福又什么都不懂。还有,叫厨房准备热水,给送到院里去。” 婆子应下,就跟着去了。 热水是送到了,但严固不要婆子在院里候着,便要把人遣走。 婆子临走前叮嘱,桌上的合卺酒要喝,喜蛋要吃,又说了一通祝福语,方才离去。 折柳和严固在新房里,照着规矩,吃完了喜蛋,喝完了合卺酒,而后严固就看见折柳开始脱衣服。 严固:“……” 折柳脱下繁琐的外衣,转头看向严固,红烛之下,他的脸色似乎也跟着不同寻常地发红。 严固咳了咳,低声道:“这事本该我来。” 折柳:“我有手,不用你。” 严固眼神有些闪烁游离:“现在就要吗?” 折柳:“不然呢,难不成等明早睡醒了再洗吗?” 严固顿了顿,神情尴尬地点点头:“你是说洗澡吗,是应该睡前洗。” 折柳:“你先去洗,我这头上拆都得拆一会儿。” 严固见她转身坐在了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开始拆身上的首饰。 严固走到她身后,道:“我帮你吧。” 折柳:“我能行。” 她正拔一根发钗,却蓦然被严固握住了手,动作不由一顿。 严固低眸看着她手里的发钗,仔细将绞住的头发都一丝丝拨开,道:“你当然能行,只是你这一手蛮力,缠住你就干脆扯断,丝毫不知痛惜自己的头发。即便你不痛惜自己的头发,总不能将自己弄痛吧。” 他的动作很轻,哪怕她的发丝在他手里也能被温柔对待。 他一点都没有扯痛她,反而因着轻柔的动作,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顺着头发丝传到了头皮上。 最后他把她满头的发饰都摘了下来,发髻一散,青丝便铺落下来。 严固又拿起台面上的梳子,细心且认真地替她梳起了头发,直到发丝都梳顺。 严固放下梳子,道:“你先去洗吧,你洗完我再去。我先收拾一下床上。” 折柳也没跟他客气,自己拿了换洗衣物就准备出门去盥洗室。 踏出房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严固移步到床榻前,将床上放置的红枣花生等果子的果盏给 端起来放到桌上去。 折柳洗得快,把头发一扎,冲了个澡就出来了。 等她回房来,看见严固已经把床铺收拾妥当了,她上床就可以睡。 严固又去拿自己的衣裳,道:“你先上床去歇着吧。” 他回来时,折柳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得十分认真。 严固走过来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折柳:“你打算就这么坐一晚上?” 严固笑道:“你不是看书么,我看看你。” 折柳从小人书里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直至此时,他对她都始终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除了之前回院的路上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以外。 他洗得干干净净,穿着一身红色的中衣,衣襟也叠得整整齐齐,头发挽在脑后,丝毫不显轻浮。 他眼里都是笑意,只不过和折柳对视着对视着,他先一步有些闪躲地撇开眼去,掩饰性地咳了咳。 严固道:“我原以为,这一天还要再等许长的日子,才能等到你点头。眼下你我当真同处一室时,又让我如在梦中。” 折柳:“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个儿郎坐在一张床上谈谈人生。” 严固朝她伸手,那白皙的手指和掌心,都是文人特有的温润。 折柳想了想,把手里的小人书放了上去。 严固却吭哧一笑,道:“我此刻想握的应该不是书,应该是你的手。” 折柳反应过来:“哦,还没很习惯。” 然后她又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拉拉手,这对她来说毫无压力。而且面前的这只手好看,不摸白不摸。 严固摩挲着她的手,兀自诉低语叙说着:“往后,我便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这次我遂了自己的心意,娶的是我心里想要的人。 “我知道,现在的你还没有很喜欢我,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可以等,等你真正可以接纳我的时候。” 第833章 临时抱佛脚,现学现用 第833章 临时抱佛脚,现学现用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比他直接:“婚都结了,说这些纯属浪费时间。我现在就可以接纳你。” 严固愣了愣,缓缓抬起头看她,而后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那眼神深得发稠了,僵持片刻后,他试探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问她:“这样也能接受?” 折柳眼帘动了动,那蜻蜓点水一般的触感,混杂着他的气息,倒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 趁她愣神之际,他又试着靠近贴上她的唇,这次辗转了一会儿。 那种接触的气息也越加浓烈。 严固双手撑在她身侧,手指不自禁微微收拢抓着红色的床褥,泄露了些许他紧张的情绪。 他怕她抵触,没敢停留太久,没等到折柳有何反应,他的心绪却先乱了节奏,他额头若有若无地抵着她的,低低地问:“这样也可以?” 折柳回了回神,道:“我们还是先看书吧。” 严固收敛了自己的心神,没勉强她,笑了笑道:“好。那就看书吧。” 他一直坐在床边也不行,折柳就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 他随后上床来,倚在床头同她一起看书。 好歹他也是个探花,对他来说看书是最得心应手的一件事了。 他问:“你看的是什么书?” 折柳分享性地把小人书往两人中间摊了摊,以便他能够看得清楚。 后来,严固就沉默了。 折柳一边翻书页,顾不上抬头看他,一边问:“怎么不说话了?” 严固清了清喉咙,声音都有点不自在:“以往没看过。” 折柳:“以往我又不是没给你看,是你自己不看。现在你还可以临时抱佛脚,现学现用。” “可这事,”严固温热的气息往她耳中钻,“我觉得,是本能,不需要刻意学。即便我再木讷,也懂得是怎么一回事。” 折柳:“那你以前想过没有?” 严固:“……” 严固道:“读书时需得心无杂念,才能读得进去。” 折柳挑挑眉:“你心无杂念?你要是心无杂念,书房里画那么多我的画像?” 严固:“……” 严固默了默,道:“以前不解风情,直至因为某个具体的人,才发现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折柳:“我说杂念,你跟 我谈风情。” 严固无奈地笑:“我总不能说得太直白吧。” 折柳:“我就喜欢听直白话。” 严固:“以前你没嫁我,我若是那样想,是亵渎,因而不容我多想;而今我若是再想,是人之常情吧。” 折柳:“我们都在一张床上了,又不是不能想。” 她合上小人书,“来吧,我们试试。” 严固:“……” 说着严固猝不及防,就被她反身摁在床头。 折柳凑近看了看他,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严固:“……可能是这满床的红被衬的吧。” “先脱衣服吗?”折柳一边问一边伸手来解他的衣带。 严固动了动喉结,没等她解开,他忽然来一句:“应该是先这样吧。” 话语一落,他忽然伸手扶着她的后脑,将她微微往下压的同时,他亦抬头仰着下巴亲了上去。 平时就觉得他身上气味好闻,毕竟他爱干净爱整洁,眼下亲起来,给她的感受比想象中的还好些。 果真是纸上谈兵千百次,不如冲锋陷阵杀一回。 亲着亲着,严固的衣裳乱了,发丝也乱了,眼角仿佛更红了。 折柳坐在了他怀里,他手里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肢。 他约摸也尝到了个中滋味,有些气息紊乱地再次亲了上去。 他比较保守,还不忘胡乱地伸手拉了拉床帐,把挽帐的穗子都拉断了,掉在两人滑落出来的衣裳上。 严固压抑着声音问:“这事……应该是由我来吧?” 折柳:“你来我来不一样吗?” 严固:“我怕你不知晓轻重。” 折柳:“你怕我弄痛你?” 严固吸口气:“我是怕你弄痛你自己。” 折柳:“我的身体我知道,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我都怕你这身体禁不起折腾。” 严固:“我的身体我也知道,这件事还是禁得起。” 第834章 结婚是结婚,做事是做事 第834章 结婚是结婚,做事是做事 作者:千苒君笑 桌上的红灯烛摇曳了又摇曳,烛身也越烧越短,直至最后,熄灭了。 等严固睁开眼时,才惊觉自己似乎过于放纵,睡过头了。 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他下意识伸手捞了捞,身侧空空如也,再仔细一看,哪还有折柳的身影。 要不是这满床的凌乱,以及屋里的喜庆,他恍惚都要觉得昨晚只是一场荒唐的梦了。 折柳什么时候起的他竟一无所知。 但好在她给他留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 今早,严夫人如平时一般起身,用过早饭,让厨房给严固和折柳的早饭温着,等他俩醒来以后再吃。 虽然心里对折柳这个媳妇不太满意,但她还等着折柳这一杯媳妇茶呢。 结果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能等来人。 临近中午时,严固才到严夫人这里来,严夫人看了看他身后,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严固道:“她进宫了。” 严夫人很不满:“这才成婚第一天,她一声不吭就进宫了?她难道不应该先来敬茶吗?她到底有没有把这婆家放在眼里!” 严固:“她来过了。” 严夫人:“来过了吗?我为何没看到?” 严固:“娘应该还没起。” 严夫人:“……” 平时她起得已经够早了,她那儿媳妇起得比她还早? 这一提,婆子便想起来道:“我说怎么今早廊椅上放着一盏茶呢,还以为是夫人昨晚喝的忘了撤,没想到是少夫人留下的。” 严夫人冷着脸道:“看样子她不是不知道规矩,只是她的规矩没留在这个家里。才睡一晚就赶着回宫,她但凡要是有一半心思放在这家里,我也不至于这么恼火。” 严固施施然坐下,道:“那是她的职责所在。她要是因为嫁人就忘了自己的职责,那就不是儿心目中的折柳了。” 严夫人:“你们新婚,她在家休假几日也无可厚非,皇后怎会不理解。” 严固:“皇后理解那是皇后的事,她要怎么做是她的事,皇后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严夫人:“比你这个新婚夫婿还重要?那她还成什么亲。” 严固不紧不慢:“娘忘了,是我们主动去提亲求娶的。” 严夫人:“……” 中宫里,折柳已经和摘桃一 起,帮冯婞准备一会的后宫朝会了。 冯婞穿戴整齐以后,三人还有空闲坐下来一起吃个早膳。 冯婞:“昨天你结婚,今天完全用不着这么早来,你都不用睡个回笼觉吗?” 折柳:“结婚是结婚,做事是做事,互不影响。何况我用不着睡回笼觉。” 摘桃好奇地问:“为什么不睡?是严探花没尽力吗?” 折柳:“他尽力了,我用不着尽力。” 摘桃:“看来这书生还是过于体弱了。” 冯婞:“虽然用不着尽力,尽兴了就好。” 摘桃:“都没尽力肯定也不够尽兴,否则今早高低得再盘他一盘,哪里这么早就回来了。” 折柳:“再盘容易盘坏,以后就没得盘了。” 冯婞:“这事不能图一时快活,得图长久快活。” 摘桃看看冯婞,又看看折柳,兴致勃勃地问折柳:“你们都是结过婚了的,这新婚夜的体验怎么样?” 折柳:“有句话说的,尽信书不如无书。还是得亲自上阵体验。” 摘桃:“看样子我也只有结次婚才能体验这种体验了。” 折柳:“除了挑好看的以外,还是得挑个身体好的。不然你都不敢放开手脚干。” 用完早膳后,三人就去殿上。 妃嫔们请完安,看见折柳,惊讶道:“折柳姑娘昨个才大喜,怎的今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新婚燕尔都不与郎君多温存温存么?” 折柳:“娘娘们也早早就来了,我与娘娘们惦记皇后的心情是一样的。” 妃嫔们便打趣:“折柳你这是心系皇后,连郎君都顾不上了。” “怎样,那探花郎可善解人意?” “他待你可好?” 也有妃嫔道:“这才过一日,哪里能看得出他好与不好,善解人意不善解人意。即便他眼下好,又不一定是一直不变的。 “所以折柳姑娘不用去勉强他对你好不好,他对你好时你就接着,他不对你好了你也不求着,反正从始至终自己对自己好不就是了。” 第835章 简直是,度日如年 第835章 简直是,度日如年 作者:千苒君笑 等妃嫔们请完安离去后,折柳才正式倒杯茶敬给冯婞。 冯婞道:“我们一家人,辈分不分高低,你这茶原本不该敬我。我昨晚叫摘桃那么说,也是给你镇镇场子。不过你既然给我倒了,我当然还是得喝。” 说着她就接了过来,“我且以茶代酒,贺你新婚。” 摘桃连着又倒了两杯,道:“那我们都该以茶代酒,一起喝一个。” 三人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折柳让人给严固传了个信,她当天不回去了,并且把她往后的日程都跟严固提了一下。 她在宫里当值,每三天回去一趟。 严固表示接受,让她安心做自己的事。 最不能接受的只有严夫人。 晚上饭桌上准备的饭菜比较丰盛,饭也是三个人的饭,但坐着的只有严夫人和严固两个。 严固给严夫人舀汤布菜,一派闲适自得的模样。 严夫人瞥他一眼,道:“才成婚第一天,你媳妇就不回来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吃得下饭?我活这么个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她这样的,她把这家当什么了?当客栈吗?” 严固:“她有她的分内之事做,和她相比,我现在才是个闲散之人。娘是觉得她和我一起闲散在家更好些吗?她在娘眼前时娘要生气,她现在不在娘眼前,娘不是应该清静吗?” 严夫人:“我是清静了,就是你看起来像个弃夫。” 严固哭笑不得:“她与一般姑娘不一样,不是个眷恋儿女情长的人。” 严夫人:“我真搞不明白,这样既不心痛夫婿又不恋家的女子,你喜欢她什么。” 严固:“这样的姑娘,她肯嫁我为妻,已经是很难得了。不能要求她和别的姑娘一样,不然她和别的姑娘又有何区别呢?” 严夫人:“我是说不过你,你自己非要娶的媳妇,你也只有自个受着!” 折柳出宫时,正是傍晚时分。 没想到走出宫门口后,远远就有人招呼她:“少夫人,这里!” 这个称呼折柳完全没听习惯,刚开始还以为是叫别人,她左右看看,好像除了她以外也没旁人了。 那边角停靠着一辆马车,她再走近点看,坐在前头的可不就是阿福。 这下她才确定是在叫她。 阿福兴高采烈:“少夫人快上车吧。” 折柳一边登车,一边问:“你怎么来了?” 阿福:“当然是来接你回家啊。” 她刚一掀帘进去,怎想里头同时又伸来一只手,她当然知道是谁,否则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拉住她,并带着她往里坐。 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严固吩咐阿福:“走吧。” 他一直握着折柳的手,压在自己膝头上,嘴上若无其事地问:“这几日过得如何?” 折柳:“很好。” 严固低低道:“我却觉得时间过得慢了些,好像从没这么慢过。简直是,度日如年。” 折柳转头看了看他,两人隔得很近。 她眼神下意识落在他唇上,被他发现以后,她便也看见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变了。 但他好像除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以外,一时没有旁了动作。 后来他深吸了口气,忍了又忍,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折柳觉得,他手上的温度刚刚好,他对她的亲密也刚刚好。 他总是能将这分寸拿捏得极到好处,让她觉得舒服。 马车路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折柳拂了拂窗帘往外看看,以往她干什么都利利索索,眼下突然有种闲慢下来的感觉,让她也跟着有两分闲心来看这碌碌繁忙的人间。 严固问她:“你饿不饿?” 折柳:“不饿。” 严固:“那我们从后门回家好不好?我有话想与你说。” 折柳知道,从正门进去,首先就不可避免地得看见严固他娘。 与其看见他娘,她还不如和严固说说话。 第836章 你现在不再是独来独往 第836章 你现在不再是独来独往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你要不来接,我抄巷道动作快些,兴许此刻我们已经关起门来说上话了。” 严固却笑:“至少我可以早一点见到你。或许你没有我这般急切,但我也想你回来找我的时候,一出那宫门就能够看见我。你应该是回来找我的,若不是因我,你也不会愿意同我一起回家。” 最后阿福把马车驶到后门,两人偷偷摸摸从后门进了去。 严固牵着折柳,走小径回了他们的院子。 院里还挂着红绸红灯笼,打理得干净整洁,房间也如是,都还一副喜庆的光景。 折柳问:“你有什么话想说?” 严固拉她在桌边坐下,道:“那日你走得早,在桌边留了字条我看见了。” 折柳:“我用你书房的砚台压着,很明显,不怕你看不见。” 严固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却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折柳:“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他道:“你可是,对我哪里不满意?” 折柳:“???” 严固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道:“你不声不响就走了,我在想,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是不是那晚……让你感受不好?” 折柳:“除了你身体有点弱以外,其余感受不错。” 她这么坦诚直白,严固反倒有点不自在。 他眼神有点游离,不敢看折柳,轻轻咳了咳,低低问:“那为何自己独自离开了。” 折柳:“你不是正睡觉么,总不能叫醒你吧。” 严固:“为何不能?我已是你夫婿,你大可以叫醒我,让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我还可以送你去。” 折柳愣了愣:“独来独往惯了,我还没这么想过。你睡得好好的,我何必要叫醒你,更不用让你送我,趁这时间你还不如多睡会儿。” 严固想了想,道:“虽然你觉得你用不上我,可我们既然做了夫妻,便是风雨同舟、共度余生。别的事兴许我帮不上你,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想你能用上我。你现在不再是独来独往,你有我了。” 折柳思忖着道:“你说得也对,下次我尽量调整。” 严固:“我跟你说直接一点应该比较有效,你明早起来要走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折柳点点头,“你这样说的确简单多了,没有问题。” 严固笑:“以后我若 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去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给我留字条。除非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折柳答应:“可以。” 而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严固又找话:“嗯,我会好好锻炼身体。” 折柳:“确实该好好锻炼了。这几天我若天天回来,你都吃不消。” 严固:“……” 严固:“有那么差么?可能是年前生了场病的缘故吧。” 折柳:“书生不都这样吗,长时间久坐读书,跟生病没有关系。不过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你也确实该好好锻炼锻炼,床上喘不喘别人听不见,要是多走几步路让别人听见喘就不好了。” 估计儿郎都受不得激,哪怕是严固这样的书生,她话音儿一落,他就一把将她拽过来,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大抵是想她得紧了,回来的一路上都忍着,此刻眼角有些泛红,道:“你再说,我便要忍不住了。” 折柳:“你我夫妻,就是名正言顺要亲热的,何须忍。” 严固:“可以?” 没等她说话,他就搂着她凑过来,亲上了她的唇。 正厅那边,严夫人正坐在饭桌前,桌上饭菜都已经备齐了。 严夫人脸色有点沉,因为备齐有一阵了,饭菜都快凉了,她还不见两人回来。 外头天色也黑了。 严夫人没好气道:“严固出门去接个人,两个时辰了还不见影儿,说好了今天回来,怎么要半夜才回来吗?非得让一家人等着她?!” 婆子道:“许是快到了呢,我出去看看。” 结果这一去,没多久婆子就回来了,道:“夫人,我看马车已经回来了啊。” 严夫人:“回来了?那人呢!” 第837章 我说的是你,不知廉耻 第837章 我说的是你,不知廉耻 作者:千苒君笑 婆子只好去后院看看,没看到公子和少夫人,倒是把躲起来的阿福给揪出来了,提到严夫人跟前一问,才得知大半个时辰前公子和少夫人就已经到家了,只不过是走的后门,偷偷回了院里。 严夫人沉默片刻,然后爆发:“读了十几年的书,礼义廉耻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院子里,阿福不得已跑回来,隔着门叫道:“公子,少夫人,夫人在厅上等着你们吃饭呢,问你们还吃不吃,不吃就什么都别吃了。” 房里严固正将人抱在怀里纠纠缠缠。 新婚那天晚上饮了酒,多少有几分迷醉,而眼下他很清醒,有夜色作掩,他亲吻得越发的娴熟和热烈。 折柳比他直接,见气氛到位,便动手解他腰带。 还是被有些难以自持的严固一把捉住了手。 严固埋头在她肩窝里,低低哑声道:“现在这样,一会儿怎么出去见人。等用过晚饭后再……” 折柳:“我以为你等不及了。” 严固无奈地笑:“是有些等不及,可等不及也得等。” 两人去到前厅时,进门就看见严夫人垮着个脸。 严固拉着折柳坐下,唤了一声:“娘,怎么不先吃,不必等我们。” 严夫人看了一眼严固发皱的衣襟,以及隐隐有些痕迹,来一句:“回来不先来拜见长辈,便急着往房里钻,还让长辈等你们吃饭,平时我都是这样教你的吗?” 严固:“是我有些话想跟折柳说,硬拉着她先回房里,与她无关。” 严夫人:“我说她了吗,我说的是你,不知廉耻。” 严固:“……” 严固:“娘肯定饿了,先吃饭吧。” 严夫人:“都冷透了,吃什么吃。” 婆子从旁道:“我这就拿去后厨里热一热。” 旁的两个下人跟着上前,利索地把饭菜端下去热热。 严夫人目光一转,看向折柳,问:“你新婚夜才过就着急往宫里去,一去还这么多天不回,你眼里还有这个家,还有严固这个丈夫吗?” 折柳:“我眼里容粒沙子都觉得难受,更别说这么大个宅子,这么大个人了。眼里还是不要有太多东西,当心眼球给你撑爆。” 严夫人来气:“哪有你这样做新婚娘子的!你们才成亲,就要他独守空房,传出去像个什么话!” 严固道:“娘,此事她已与我商量好,她宫中有差事要做不得已才隔几日一回,娘不能拿此事说她。” 严夫人:“我跟她说话你插什么嘴?” 折柳:“传出去?谁传出去?你传出去吗?” 严夫人:“这种丑事我会传吗,我是说不小心传出去!” 折柳:“你这么不小心,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严夫人:“……” 严夫人冷笑:“刚成亲你就如此不上心,你以为严固非你不可吗?你要是不回来,我也不是不能给他安排个暖房丫头!” 折柳:“你今晚就安排,现在就安排。我也不用三天回来一趟了,我三十年再回来一趟可行。” 严夫人:“……” 严夫人:“你做为他妻子,难道不该好好照顾他吗!你把他当什么了,当个睡觉的工具?” 折柳:“不管我把他当什么,反正没把他当儿子,需要我处处照顾。只是结个婚,又不是把他打残了,怎么我还负责照顾他吗?” 严固见饭菜端了上来,劝道:“都饿了,吃饱了再吵吧。” 严夫人的确是饿了,再加上跟折柳一番理论下来,感觉更费力气了,肚子又饿嗓子又干。 于是先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碗半的饭。 今晚的饭菜比较丰盛,有几道菜口味比平时下得重些。 不过严夫人平日里都吃得清淡,那几道菜她碰都不碰。 她没动一筷,折柳便也没动那几道菜。 婆子见状道:“知道少夫人口味重些,这些是夫人特意嘱咐准备的呢。” 没等折柳应话,严夫人先急眼道:“说什么梦话,我特意给她准备?她爱吃不吃!” 第838章 逐渐离谱 第838章 逐渐离谱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我没有一定的口味,也不挑食,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无需特意准备。” 严夫人冷言冷语:“那这些怎么办?你不吃全倒了吗?” 严固伸筷来夹:“我吃。” 折柳也并非全没吃,她吃了两碗饭,并且那些菜各样都吃了点。只不过她吃的都是严夫人和严固动过筷的菜食。 总不能让严家特意给她准备几盘只有她才吃的菜吧,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吃完饭后,两人没多久留,严固携折柳就要告辞而去。 严夫人看了看两人,来一句:“饭后不宜剧烈运动。” 严固:“……” 严固:“我们去花园里走走散散步,不算剧烈运动。” 严夫人:“年前你才大病一场,我希望你对你自己的身体有个数。凡事得有个度。” 严固:“这些就不用娘操心了,我知道。” 他一边知道,一边带着折柳穿过花园回了院子,洗漱完就回房关起了门来。 这次事后,他一直恋恋不舍地拥着折柳睡。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折柳便准时地从他怀里起身穿衣服。 严固醒了醒,眯着眼看了看她,而后将她揽回来抱着。 折柳道:“你醒了正好,我要走了。” 严固:“我知道你要走了,我就抱一会儿。” 他也真的只是抱了一会儿,而后跟着起身。 折柳问他:“你干什么去?” 严固:“我送你。” 折柳也没说不要他送,只不过等他穿好衣服出来,去叫阿福起来驾马车时,哪里还有折柳的影儿。 她出门牵了马就快马而去了。 自打成婚后,严夫人发现她儿逐渐离谱。 严固闲暇之余,开始锻炼起了身体。 不知从哪里去弄来一本拳书,天天要么在院里比划,要么在花园里比划。 严夫人颇为瞧不起:“你一个探花,不看经略,天天捣鼓这些粗鲁的东西作甚?” 严固:“娘不是怕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没数么,我练习这些有助于我强健体魄,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 严夫人一时无话。 有一次她到严固院里来,听阿福说他在书房里看书,结果推门进去,却看见严固趴在地上起起伏伏做运动。 严 夫人:“……” 严固哪里料到他老娘突然造访,一时动作一僵。 严夫人转头就走,骂道:“丢人现眼!” 他连忙起身解释:“这叫卧虎功,可以很好地锻炼身体。” 严夫人走得更快:“我管你叫卧虎功还是卧龙功!” 严固冲着她的背影:“我真的只是想锻炼身体。” 严夫人:“够了,我不想听!” 严固叹口气,回头看见阿福,阿福挠挠头道:“公子,别说夫人了,我也明显感觉到你最近尤其特别想锻炼力气,你是觉得平时力气不够用吗?” 严固:“……” 后来严夫人了解到,还真有卧虎功这门锻炼的技巧,是武人专门用来训练体力的。 严夫人不由得心想,她儿好歹也是从小熟读圣贤书,一向遵循礼法,到底是她误解了。 直到某日,严夫人让婆子去严固房里把被褥换下来晒晒,无意间发现从枕头底下掉落出来的小人书。 她翻开一看,感觉天都要塌了。 等严固外出回来,严夫人异常震怒,把书摔在他面前,道:“以往你循规蹈矩,从不会看这等污秽之物!是不是折柳教你看的?!” 严固想,总不能说这是折柳的吧,于是只得把锅背得牢牢的:“这是我趁折柳不在时,私下里看的。娘千万不要叫她知道了。” 严夫人:“……” 严夫人胸口起伏,气得不轻:“你也怕她知道了觉得你伤风败俗?!你现在怎么堕落至此!” 严固:“我现在已然成婚,娘不好再随意进出房中了。不然再发现这些私房之物,也不太合适。” 严夫人指着他的手都发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第839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第839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作者:千苒君笑 等下次折柳回来,翻了翻她枕头底下,问:“我书呢?” 严固:“被我娘烧了。” 折柳:“我的书她凭什么烧?” 严固:“因为我说那是我在看的。” 折柳沉默片刻,道:“难怪你娘今晚看你的眼神少了许多往日的慈爱。” 严固也很无奈:“可能儿大不由娘吧。” 折柳:“可那书是摘桃的,我看完以后还要还给她。” 严固沉默片刻,道:“那我明天上街去买?” 折柳:“你是探花,不怕被人发现?” 严固:“我带上阿福一起。” 第二天严固就带着阿福上街去买那种书。 他还是要脸,当然不会自己进书铺去询问,都是差阿福去问。 阿福都恨不得蒙着头去,公子要脸,难道他就不要脸了吗? 买好的小本子,阿福严严实实地揣怀里。 进家门时,严固走在前面,阿福走在后面,阿福明显心虚,猫着身紧紧地捂着衣怀,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他怀里有东西,又仿佛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正巧撞上严夫人在前院,成功地引起了严夫人的注意。 严夫人问:“阿福,你藏的什么?” 阿福:“没、没什么。” 严夫人呵斥:“交出来!” 婆子上前,把东西扒出来一看,是一块布包着的几本书,呈到严夫人眼前。 严夫人翻了翻,随即烫手一般,恼羞成怒地摔在地上:“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俩怎敢如此下流!” 还没等阿福和严固解释,严夫人操起屋檐下的扫帚就冲两人打来:“我打死你个不成器的!才有点成绩就不学好!” 最后严固挨了两扫帚,阿福挨得多一点。 阿福苦哈哈:“以往夫人可从不会对公子下手的。” 严固:“可能是我这为人子的让她失望了吧,实在惭愧。下次你可以不用那么明显,就不容易被发现。” 阿福:“……”说好的惭愧呢,怎么还有下次? 自从严夫人发现她儿是个什么德性了以后,她好像不光看折柳不顺眼,看严固也不顺眼了起来。 有时候再想想,她儿满脑子污秽,她这儿媳妇虽然不是她挑的满意的人选,可白天要进宫伺候皇后,晚上回来还得满足严固,真是想想也够 够的了。 于是吃饭时,严夫人就满脸挑剔地对严固道:“朝廷对你的任命还没下来,你就打算这样闲着吗?” 严固:“倒也没有闲着,趁着这段时间,我正准备写些东西。” 以前严夫人觉得只要严固人在书房里,就不需要做其他的,现在她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你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整天无所事事动动笔头,就能过日子了?家里不养闲人,你去给我找些事做,省得整日脑子里装些腌臜事!” 严固:“……” 他现在在他娘眼中已经是个闲人了吗? 当然,严夫人也不忘继续挑折柳的刺:“还有你,三天两头住在宫里不回,他才越发的龌龊。你做为他妻子,能不能回来得勤一点,他哪天真要是变成个无耻之徒,你也难辞其咎!” 折柳十分坦然:“无耻怎么了,无耻他也是你儿,又不是我儿。” 严夫人:“……” 严夫人恼道:“你知道他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吗!” 折柳:“他想什么那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再者,不管他想什么,他又没碍着旁人,也没干伤天害理的事,那他想什么关你什么事?既然都不关我们事,我们为什么要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 严夫人:“……” 严固若无其事地给折柳夹菜:“还是先吃饭吧。” 为免让严夫人心里不平衡,觉得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她这娘,严固便又给严夫人舀了一碗汤。 可他刚端起汤还没来得及放到严夫人手边,就被她迅速喝止:“别给我!我自己来!” 严固:“……” 那一刻,他从他娘脸上看到了一种明晃晃的名为嫌弃的表情。 大概是嫌他的手可能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严夫人心里很郁闷,她原以为她儿子是不同的,如今看来却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以前只是因为要读书一直压抑着,现在考取功名了,也娶妻成家了,自然而然本性就露出来了。 第840章 出宫小住 第840章 出宫小住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回到中宫,后宫朝会散后,对摘桃道:“你上次给我的书,我还不了你了。” 摘桃:“怎的,太带劲了吗?” 折柳:“被严固他老娘发现了,扔灶膛里烧了。” 冯婞表示遗憾:“这么好的东西说烧就烧,真是一大损失。可惜她不懂欣赏,若能邀她共赏,大家同乐也不是一件坏事。” 摘桃:“那她岂不是看穿了你的好色本性。” 折柳:“她没有看穿我的,她只看穿了他儿的。” 摘桃:“严探花竟也好这口吗?” 折柳:“他娘误以为那些都是他看的。最近他天天被他老娘骂。” 冯婞:“我不禁有些同情起严探花来,不能让他娘这么误以为他,这样显得他很冤枉。” 摘桃:“难道要让他娘知道那些都是折柳看的吗?” 冯婞:“不,应该让他跟着看起来,只要把他坐实,他娘就不会误以为了。” 折柳点点头,表示赞同:“反正都要挨骂,不能白挨。回去我就按着他头看。” 裴家夫人生辰在即,府上准备小办寿宴,请母家那边的亲戚以及朝中一些交好的夫人们一聚。 这样的散生小聚每年都如此,往年嘉贵妃人不便出宫,都是遣人送一份寿礼了事。 今年红袖问起:“夫人过寿,娘娘打算送什么寿礼?” 嘉贵妃漫不经心地:“我这里可以送的礼不少,但她想不想要就不一定了。” 毕竟永安郡的东西,库房里还一大堆呢。 红袖默了默,道:“要不送点永安郡以外的东西吧,夫人一定欣喜。” 嘉贵妃:“今年内库珍珠没有,绫罗绸缎也没有,月钱还减了半,本宫都欣喜不起来,怎么让她欣喜?” 红袖不说话了。 嘉贵妃鬼使神差又问:“府上今年都请了哪些客?” 红袖:“还不是往年那些。” 嘉贵妃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你去把府上的宴客名单要一份来给我。” 红袖不解其意,但还是照着做了。 很快,红袖就把裴府的宴客名单送到了嘉贵妃手上。 嘉贵妃展开看了好几眼,眼神落在“温知行”这个名字上,自言自语来了一句:“没想到还真有他。” 红袖:“真有谁?” 嘉贵妃收了收心绪,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夫人母家的那些。” 本来请的就是裴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那温知行又是裴夫人娘家三叔的一个远房舅子,人在京城,主要是他如今更是新科状元,想当然的要请他。 这两天嘉贵妃莫名有些心不在焉,直至裴夫人寿辰前几日,她做了个决定,对红袖道:“派人去跟皇上说一声,本宫母亲过寿,本宫想回府去小住几日,请他同意。” 红袖:“啊?娘娘又要回去吗?” 以往贵妃好几年都不想着回一趟府的,怎么光今年就要回两次了? 嘉贵妃言之凿凿:“怎么,本宫亲娘寿辰,本宫还不能回去看一看了?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以为本宫不孝?” 红袖想,以往娘娘也没有这样的担心啊。何况身为贵妃娘娘,居于后宫,本就不得随意出宫门,谁敢说娘娘不孝? 不过她还是差人去向皇上请示了。 沈奉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听到怡清宫的太监说明情况,他一边拿着朱笔批示一边眼皮都没抬一下道:“贵妃难得有这份孝心,回娘家小住几日怎么行,朕允她回去小住三个月。” 嘉贵妃得到同意后,就开始命红袖收拾东西。 红袖有些犯愁:“娘娘,皇上这么轻易就松口了,奴婢担心这样下去皇上会不会越来越不待见咱们啊,娘娘在后宫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 嘉贵妃冷哼:“你觉得本宫天天待在宫里皇上就很待见本宫吗?本宫的地位在宫里是贵妃,到了宫外也还是贵妃!” 她一边收拾自己的珠宝首饰,一边又道:“要不是贪恋后宫里的这点荣华富贵,谁稀罕当他的贵妃!可如今,连这点荣华富贵也不太富贵了,还有什么意思。” 她还不如出宫去小住,呼吸呼吸自由的空气。 第841章 变得十分讲究 第841章 变得十分讲究 作者:千苒君笑 很快红袖就发现,嘉贵妃恨不得把她怡清宫的所有首饰都收拾打包起来。 红袖便道:“娘娘,咱们只是回府小住啊,不是长住吧,为何要收这么多呢?” 嘉贵妃理所当然:“本宫是小住,但平日里不得穿戴吗,你难道要让本宫天天戴同样的首饰穿同样的衣裳?” 红袖:这……过年在府的时候,娘娘只要不出门时,有时候连头都懒得梳首饰都懒得戴,娘娘难道忘了吗?怎么这次回去变得如此讲究了? 于是最后,嘉贵妃收拾了大大小小的十余个箱子。 这在后宫里引起了不小的揣测。 不晓得的还以为她是要被遣送出宫了。 裴夫人得知贵妃要回来小住,连忙派人去劝阻:“不在宫里好好当她的贵妃,总往娘家跑什么,快去给我拦住她!别让她回来!” 结果没拦住,嘉贵妃已经带着几个宫女几个太监运着行李浩浩荡荡地出宫门了。 裴夫人看见嘉贵妃大箱小箱地抬进门,感觉脑壳痛,道:“你回来小住几日便罢了,为何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嘉贵妃:“小住几日?皇上允了我回来小住三月。” 裴夫人:“……” 裴夫人两眼发黑:“三个月?你这是疯了吗?!” 嘉贵妃:“反正宫里也甚是无趣。” 裴夫人:“你是贵妃,你天生就应该住在宫里!你得在宫里老死!你动不动就回来,这叫什么?皇上让你回来住三月你就真回来住三月?你就不怕别人以为你是遭到皇上厌弃才被打发出宫来的?” 嘉贵妃:“他厌弃我?我还厌弃他呢!” 裴夫人:“你这次回来住三月,下次回来又住三月,你觉得你这贵妃还有奔头吗?!” 嘉贵妃烦闷道:“反正我不管怎么奔也还是个贵妃,有那万恶的皇后在,这辈子都轮不到我。别说了,我是回来给你祝寿的,你不要扫兴。” 裴夫人:“……” 随后嘉贵妃就把她的行李安置到了自个后院里,身边只留下红袖和两个宫女,其余宫人自行返回怡清宫去。 接着裴夫人也明显感觉到,这次嘉贵妃回来和过年时回来那一次完全不同。 过年那次她是回来躲皇上板子的,颇有种慌慌张张、灰头土脸之感,即便在裴府里住着,那也是一副摆烂的样子,不怎么收拾自己;可这次不 一样了,她天天一早起来便要拾掇,通常没一个时辰是打扮不好的。 这天裴夫人打算出门去庙里上个香,顺便路过春风斋,去品尝挑选一下那里的点心,用作寿宴当日用。 裴夫人对于自己的生辰宴,一向十分讲究,既要让母家亲戚那边赞不绝口,又要引领同朝的其他官眷夫人们,毕竟她可是当朝的宰辅夫人。 所以菜品要过她的眼,点心也要她认可的,才能上得了台面。 嘉贵妃一听今天裴夫人要出门,先去庙里,再去斋里,就要跟着一同去。 裴夫人想着有女儿陪着一起,倒也有个伴,于是答应下来。 一早裴夫人差人来嘉贵妃院里叫她起,红袖出来应话:“娘娘已经起了呢,正要梳洗。” 嬷嬷点点头,回去回话。 裴夫人梳洗完毕,人在膳厅里准备用早膳,又叫嬷嬷去请嘉贵妃用早膳。 红袖回话:“娘娘正在梳洗。” 裴夫人便自行先吃,道:“先前去叫她不是在梳洗吗,怎么现在还在梳洗?” 嬷嬷:“先前红袖说是正要梳洗呢。” 等裴夫人吃完了早膳,又差人去问:梳洗完了吗? 红袖回话:“娘娘还在梳洗。” 裴夫人:“……” 裴夫人亲自到嘉贵妃的院子里,隔着门问:“你的脸是金子打的还是玉雕的,要洗这么久,就不怕洗秃噜皮了吗?” 嘉贵妃隔着门回应:“这才多久?” 裴夫人:“我起身的时候你就开始洗,到现在我收拾完早饭也吃完了,你还在洗,你不觉得久吗?” 第842章 她必须要上街去 第842章 她必须要上街去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理所当然:“我是贵妃,在宫里就是这样。娘以为梳洗就仅仅只是洗把脸完事了吗,不光要洗脸,还要梳头挽发,还要上妆,还要佩戴首饰,过程繁琐。” 裴夫人不耐烦:“那就不要这么繁琐,简单一点便好。我起身不也是这样来的,那为什么我早就收拾好了,你还在磨磨蹭蹭?” 嘉贵妃也不耐烦:“跟你说再多也没用,娘等着吧,我快好了。” 裴夫人:“等你,那还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出得了门!” 个把时辰后,嘉贵妃总算收拾好,她揽镜自顾,花容月貌,着实美丽精致。 而后又起身挑了身衣裳穿着,方才款款出门去。 到了前院,嘉贵妃问起:“夫人呢?” 院里的下人应道:“夫人已经出门了。” 嘉贵妃:“……” 嘉贵妃神色变了变:“她不等本宫,竟自个出门了?” 下人:“夫人说……让贵妃娘娘慢慢收拾吧……夫人说她等不得娘娘了。” 嘉贵妃气恼:“本宫都说快要好了,她为什么等不得?” 下人:“夫人说,娘娘梳洗好以后,可能不一会儿又要梳洗了。” 嘉贵妃:“为何?本宫一天哪里用得着梳洗那么多次!” 下人欲言又止,不敢妄语。 嘉贵妃喝道:“你有什么就说!” 下人只好道:“因为夫人说,天黑了,娘娘可能又要梳洗就寝了。” 嘉贵妃:“……” 嘉贵妃恼羞成怒,罚那下人跪在了地上,她好不容易这么精心打扮一番,难不成就在家里遛遛弯吗? 不行,她必须要上街去。 她也要去庙里上香,再去斋里尝点心。 于是匆匆忙忙登上马车出了门去。 等她去庙里上完香,已经临近中午了,嘉贵妃便在庙里吃了个斋饭。 回程时,马车行驶在街上,红袖问道:“娘娘,咱们还要去春风斋尝点心吗?” 嘉贵妃兴致缺缺,毕竟才在庙里吃了一顿,填饱了肚子后便没兴趣再吃别的了。 嘉贵妃便道:“不去了。” 红袖:“那是打道回府吗?” 嘉贵妃精神恹恹,但又想着她今天仪容打整得这样好,就只是去个庙里,多数时间又都坐在马车里没怎么露脸,这就要回 府了吗? 那她一大早起来精心收拾的意义在哪? 于是嘉贵妃懒懒道:“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红袖:“娘娘想去逛哪儿呢?” 嘉贵妃:“随便。” 红袖便撩起车窗帘往外看了看,本是想看看马车到了什么地方,附近又有何处可逛之地,结果看了一会儿,逛的地方没找到,却先发现了点别的。 红袖瞧了好一阵,一再确认:“那不是温公子吗?” 一听到“温”这个字,嘉贵妃好像瞬间精神一振,顿无恹恹之色,但嘴上装模作样来一句:“哪个温公子?” 红袖:“就是状元郎啊。” 嘉贵妃:“他在街上干什么?” 红袖:“好像正被什么人追,慌慌张张的。” 嘉贵妃:“被仇家追还是被债主追?” 她心里当即给他下了定义:没想到人不可貌相,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竟也有仇家债主。 红袖却道:“好像是冤家。” 嘉贵妃:“冤家?” 红袖:“后面追出来的可不就是吏部尚书家的女儿。” 彼时吏部尚书家的女儿,匆匆忙忙追出来,身边带着两个护卫,追了半条街,也没追上温知行。 后来路过街口停着的这辆马车时,她见四处无人,便又倒回来,对着马车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温知行,你是不是在里面?” 马车里没人答,片刻只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吩咐车夫和随行的护卫:“回府吧。” 经上次的教训,嘉贵妃吸取了经验,出门晓得带护卫了。 尚书小姐不依,非要让自己的护卫去检查,结果裴府的护卫刷刷亮出了刀。 尚书小姐怒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当街抢人?!” 嘉贵妃曼声道:“你说说看,抢谁?” 红袖微微拂了拂帘,露出嘉贵妃的半张极其美艳的脸来。 第843章 替他解了围 第843章 替他解了围 作者:千苒君笑 尚书小姐好歹也时常进宫参加宴会,自是认得嘉贵妃,有些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继而又反应过来,连忙委身行礼。 尚书小姐小声嘀咕道:“怎么竟是贵妃娘娘的车驾?” 嘉贵妃:“我这马车牌上挂着明晃晃的‘裴’字,你是眼瞎吗?” 尚书小姐一时着急找人,看都没看,只好赔罪道:“民女不敢,民女莽撞,还请娘娘恕罪!” 嘉贵妃:“你在找什么人?” 尚书小姐不敢隐瞒:“状元郎温知行温大人。” 嘉贵妃:“你找他为何?” 尚书小姐:“民女与他相约一叙,他却无故推脱离去,着实无礼!民女只是想找到他讨个说法,堂堂状元郎把人约出来却又丢下不管,又是何道理?” 嘉贵妃却一眼看穿,道:“吏部尚书虽掌管着朝上朝下官员的任命,可就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吗?妄想以此作为筹码要挟他人,”她垂眸睥睨着尚书小姐,声音又轻又冷,却颇有威慑力,“也得看看上面答不答应。” 尚书小姐埋着头,咬唇不吱声。毕竟被嘉贵妃给说中了,她的确是仗着她爹的关系,认为温知行必须要靠她爹才能谋得职位。 嘉贵妃:“可还要来检查本宫的车驾?” 尚书小姐:“民女不敢。” 嘉贵妃:“滚吧。” 小姐只好带着自己的护卫灰溜溜离开。 而后裴府的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嘉贵妃正襟危坐,十分端庄,且面容冷艳高贵。 要放在平时她一个人在马车里,哪里是这副状态,还不是因为此时车里多了一个人。 除了温知行还会有谁。 嘉贵妃允他上了她的车驾,并且还替他解了围。 温知行揖道:“方才多谢娘娘替微臣出面。” 嘉贵妃睨他一眼,他今日着装素净,淡雅如兰,这般人模狗样的,竟是出来与官家小姐相约,果然人不可貌相,骨子里还不是追名逐利、贪恋权势。 嘉贵妃:“别以为攀上吏部尚书你就能前途似锦了,真是无知。” 温知行叹道:“微臣从未那么想过,只是近来微臣受命往吏部抄写文卷,方才那位小姐自恃是吏部尚书千金,便假传吏部之名邀微臣一叙,微臣到后才知道是她。娘娘替微臣解围时,微臣以为娘娘能明白。” 嘉贵妃:“怎么,你这是在怪本宫误解你?” 温知行:“不敢,微臣谢娘娘还来不及。” 随后,嘉贵妃便转头假意看着车帘缝隙里的窗外,心里却想着,好在她今日是精心整理过仪容,否则遇到这么个外臣,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马车里是一阵令人有些闷得慌的沉默。 嘉贵妃不说话,他便也不再多言。 后来嘉贵妃问:“送你到哪儿?” 温知行:“下个路口烦请娘娘将微臣放下即可。” 结果还没等到下个路口呢,嘉贵妃的马车就被拦下来了。 当时嘉贵妃跟做贼似的,心虚得很,将马车帘子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透一丝光。 因为拦她马车的不是别个,正是她那去完庙里又去完斋里的老娘! 裴夫人大老远就认出了裴府的马车,更主要的是认出了和车夫一起坐在外面的红袖。 彼时,裴夫人也坐在马车里,两辆马车并排着,她从窗户露出脸来,看了看红袖,问:“你主子在车里?” 红袖点了点头。 裴夫人:“那她怎么不说话?” 红袖编瞎话:“娘娘许是睡着了。” 裴夫人:“你怎么不坐车里伺候着,把帘子拉开我看看。” 真要是把帘子拉开,叫她看见车里还坐了个男子,那还得了。 于是裴夫人话音儿刚一落,嘉贵妃就把帘子掀开微微一条缝,只有一横指的宽度,而后她就道:“我刚刚的确是睡着了。” 裴夫人:“你不是在家里梳洗吗,光梳洗就梳洗了大半个上午,怎么还有时间出来?” 嘉贵妃:“出来逛逛。” 裴夫人:“既然撞上了,就随我一道回府吧。” 第844章 遮遮掩掩 第844章 遮遮掩掩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我还要去前面逛逛,娘先回吧。” 裴夫人:“前面没什么好逛的。” 嘉贵妃:“我想去逛逛。” 裴夫人看什么都不顺眼:“你能把帘子掀开来点吗,就漏个缝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嘉贵妃:“我嫌光线刺眼。” 裴夫人一针见血:“这会儿都没太阳了,有什么可刺眼的?莫非是车里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嘉贵妃:“……” 嘉贵妃矢口否认:“我车里能有什么人!没有!” 裴夫人有些狐疑地眯着眼:“打开帘子我看看呢。” 嘉贵妃:“咳咳咳,我吹了风,有些不舒服。” 裴夫人:“无妨,我到你车上来看看。” 说着作势就要动身。 嘉贵妃:“看看就看看!” 于是她一边伸手按着温知行的头让他矮下身去,最好是趴在地上那种,一边才缓缓打开了窗帘。 裴夫人左右看了看,马车里的确看不到旁人,这才作罢。 随后裴夫人非要让嘉贵妃一道回府,没等她拒绝,她的马车就被勒令着调头,紧随在裴夫人的马车后面了。 对于裴夫人来说,她没撞见嘉贵妃出来逛街也就罢了,既然被她撞见了,岂有不逮她回去的道理。不然又让她去外面赊账败家吗? 马车已经在走了,温知行缓缓直起身来,细声道:“微臣可是给娘娘添麻烦了?” 嘉贵妃:“本宫能有什么麻烦,要有麻烦也是你的麻烦更大!” 温知行:“其实不必如此,微臣下车去与裴夫人说明原委,相信夫人能够理解的。” 嘉贵妃:“你最好不要擅自做主!” 温知行:“微臣只是怕娘娘弄巧成拙。” 嘉贵妃没好气道:“本宫就该任由你被那吏部尚书的女儿给逮了去。” 温知行:“可眼下的事实是娘娘没有放任不管。即便夫人不知我眼下在车里,等到了裴府以后又该如何?” 嘉贵妃想了想,道:“到了裴府以后,你就躲在车里别下去。等他们把马车放去马厩里以后,我会让红袖偷偷带你离开。” 温知行:“但始终娘娘的护卫和车夫知晓我上了娘娘的车。” 嘉贵妃:“你放心,我会让红袖封住他们的嘴,他们不想掉脑袋就得闭严实了。” 温知行只好应下:“一切听娘娘安排。” 结果到了裴府以后,嘉贵妃回到自己后院里,平定了一下心绪,又料想裴夫人也已经回自个后院了,便叫红袖赶紧去接应,把温知行领出府去。 红袖去了一阵,又匆匆忙忙回来,神色着急。 还没等嘉贵妃问起,她便先说道:“娘娘不好了,温公子不见了!” 嘉贵妃:“那么大个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红袖:“奴婢找遍了整个马厩,都没看见他人!” 嘉贵妃不由心想,莫不是他自己乱走,要是在裴府里横冲直撞被人发现可就遭了! 于是乎嘉贵妃也赶紧动身去找。 当她和红袖慌慌张张找了不少地方都一无所获时,却听见下人们说起,说主母夫人在正厅款待贵客。 府里来什么贵客了?怎么她不知道? 嘉贵妃鬼使神差地往正厅那边去,还没进门就先听见里面的谈笑声。 等她站在厅门口再往里一看,就觉眼前有点发黑。 厅里坐着的正和她娘谈笑风声的人,不是温知行是谁! 裴夫人对嘉贵妃道:“我差人去你院里,却没找到你人,想告诉你,今晚家里有客,你要是不便,就在你院里用晚膳便是了。不过眼下你既然过来了,这位想必不用我介绍你也认识吧,正是今科状元郎,他也是我们温阳老家那边的远亲。” 温知行起身,朝嘉贵妃一揖:“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嘉贵妃:“……” 真是见鬼了,她拼命想要掩藏的人,转头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家厅堂之上。关键他是怎么和她老娘相谈甚欢的! 第845章 不做这种缺德事 第845章 不做这种缺德事 作者:千苒君笑 温知行毫不避讳,甚至还当裴夫人的面说起之前在宫里偶遇嘉贵妃,还得嘉贵妃提点,言辞间满是幸运感激之意。 裴夫人听得甚是欣慰:“都是自己人,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毕竟裴府有意拉拢他,但又不能拉拢得太明显,见温知行对嘉贵妃心存感激,裴夫人当然乐见其成。 裴夫人还问:“听说你的婚事一直悬而未决,不少人想做这媒都没做成。你在京也有段日子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温知行笑道:“让夫人笑话了,在下暂无意男女婚事。” 裴夫人也笑笑道:“自己人无需这么见外,你真要是有了中意的姑娘,裴府还愿意去替你说这媒。不过一时没有也没关系,贵妃娘娘可替你做主,为你在上京贵女们当中择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 这下温知行没有拒绝,向嘉贵妃道:“那就有劳娘娘挂心了。” 嘉贵妃:“之前温大人把朝中想议亲的都拒绝了个遍,想要再议别人也不一定答应。” 温知行:“那就顺其自然吧。” 裴夫人:“我会替你留意着,真要有合适的,温大人这般年轻有为,想来对方也不舍得拒绝。” 当天晚上,温知行在裴府吃过了晚饭,又与裴宰辅闲谈了一阵方才离去。 转头,裴夫人就来问嘉贵妃:“你觉得温知行配你二表姑家的表妹怎么样?” 嘉贵妃:“……” 嘉贵妃:“你说她,不怎么样,说起话来跟只鸭子嘎嘎似的。” 裴夫人:“声音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的。” 嘉贵妃:“她还有体臭。” 裴夫人:“即便有那也是很轻微的,平时她用些香粉就能完全掩盖住了。” 嘉贵妃:“本宫隔二里地都能闻得到。” 裴夫人默了默道:“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鼻子灵。” 嘉贵妃:“本宫不光鼻子灵,眼睛还不瞎。她长得也不好看。” 裴夫人有些生气了:“她长得又不难看,你大可不必如此挑刺。” 嘉贵妃:“不难看吗,比本宫差远了。” 裴夫人:“怎么的,你难不成还拿你自己做标准给温知行说亲?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那岂不是人人都当得了贵妃?” 嘉贵妃:“给他说什么亲,又不是欠他的,娘非要这么多事吗?” 裴夫人:“你懂什么,你爹对他相当满意,有意想重用他。这亲当然得说,而且还要说自家可靠的人才行。” 嘉贵妃哼了哼:“你就是再要给人说亲,好歹也挑个靠谱的。” 裴夫人:“你表妹家世也不差,配他绰绰有余。不过就是人稍逊色了点罢了,可自家人也就剩她没嫁出去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但凡要是还有一个女儿,岂轮得到她捡这便宜。”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又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寿宴那日,就由你叫上你表妹和温知行,从中说说看。” 嘉贵妃拒绝:“本宫不做这种缺德事。” 裴夫人看她一眼:“你做的缺德事还少吗?” 嘉贵妃:“……” 嘉贵妃没好气道:“就是因为本宫缺德事做多了,所以摊上这种破事?” 裴夫人寿辰这天,一早亲自到嘉贵妃院里来问,红袖回应:“娘娘已经起身了,准备梳洗。” 裴夫人催促道:“动作快些,上午客人陆陆续续就会到了,别像上次那样半天出不了门。还有我交代给你的事,你得去办。” 嘉贵妃:“知道了,娘自己忙去吧。” 随后裴夫人就去前院迎客了,不知不觉到了半上午,裴夫人看了一眼天色,还不见嘉贵妃她人,就差人去问。 嬷嬷去了回来答复:“夫人,娘娘好像还在房里收拾呢。” 快晌午了,府上客都快到齐了,裴夫人还没见嘉贵妃出来,又叫人去问。 嬷嬷又去了回来答复:“娘娘说,她就快好了。” 裴夫人黑下脸来:“这哪里是我过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过门呢。” 等到前院开宴时,嘉贵妃才雍容华贵地姗姗来迟。 她喜欢这种压轴的众星捧月,满堂宾客中属她最为尊贵美丽。 男客们隔着帘子不敢擅自抬眼看,女眷们则偷偷投来仰望的目光。 第846章 状元郎也来了 第846章 状元郎也来了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坐下后,若有若无地看向帘子外面,漫不经心地听着女眷们都向裴夫人贺寿。 贺完寿后,大家开席吃饭。 裴夫人又提了一句嘉贵妃那表妹,让她稍后陪嘉贵妃在花园里逛逛。 两人是表姐妹,小时候也时常同在一处玩耍,而今好不容易聚头,一起聊天说笑再正常不过。 裴夫人与一些姑婶妯娌以及朝中地位不低的一些官眷夫人们一桌,嘉贵妃则与一些年轻的少夫人、小姐们一桌。 少夫人、小姐们对着嘉贵妃一番恭赞,嘉贵妃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是满意的。 不枉她起了个早,一番精心装扮,就是要将所有女眷的风头都压下去。 贵女们聚会她再清楚不过了,以往她还没进宫时,每逢哪家聚会,各家贵女们都是费尽心思,明里吹捧暗里攀比,私下里还会议论纷纷;以往她就要占足风头,而今已是贵妃,更加不能落了下风。 每次她的穿戴都会在贵女圈中引起一股风潮,为此能让她产生一种优越感。 女眷们相互夸赞了一番后,气氛便松弛了下来。虽是吃席,但个个都十分在意自己的体态,因而吃得并不多,只小口尝鲜了几样,要是吃得多了,还怕遭到同桌的其他贵女们笑话。 所以她们多是在闲话家常,嘉贵妃偶尔也搭上两句。而后不知是谁把话题转移到了今日来的男客们身上,一下就吸引了贵女们的注意。 “今日好像状元郎也来了呢。” “那日宫宴上只得远远一见,方才进府的时候看见他了,果真是玉树兰芝。” “听说彭府的仗着她爹是吏部尚书,追他正追得紧。” “她的事大家都知道,你们看她今个就没来和我们打招呼呢。” “她打一来,眼睛就直接饧在那探花郎身上了。” 嘉贵妃看看那尚书小姐,又循着贵女们的目光看看帘外的某处。 她们口中的状元郎正坐在那里。 都用不着嘉贵妃隔着帘子费心去辨认,便听贵女们说起,左边第几桌左数第几位便是他。 嘉贵妃看着那抹端坐的身影,心里想着也着实像他,只是将将这样一想,他便也抬了头,朝这边勘勘望了一眼。 嘉贵妃总感觉那一缕视线,丝丝绕绕地与她的视线交汇,然后将她缠绕,让她心头猛地一窒。 接着她便听贵女们 有些激动地哄笑道:“状元郎看过来了,他好像正在看咱们这桌呢。” “不知他看的是谁。” “也没听说他对谁有意。” 尽管嘴上这样说着,可未出阁的贵女们还是开始注意起自己的言行仪态来,尽量优雅从容,说不定状元郎看的就是自己呢。 午膳嘉贵妃随便用了点,就去后花园亭中休息。 毕竟今天是裴夫人安排的,一会儿由她做中间人,邀请她那表妹和温知行一同到亭中来叙叙话,也好彼此熟悉熟悉。 亭中放着一盏菱纱屏风,屏风上绣着凤穿牡丹,用来作男女之隔。 嘉贵妃坐在屏风这头的椅榻上,迟迟不见人来,她索性半倚半靠着,闭眼小憩。 厅外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园中还有鸟语花香,嘉贵妃想着,要不是有做媒这种糟心事,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午后。 不过她是贵妃,她为什么要做这种糟心事? 就算裴夫人给她安排好了,可只要她要不想做的事,谁也别想逼她做。当然那狗帝后除外。 于是嘉贵妃懒懒地支着头,一边闭眼小憩一边脑子里就在想,她为什么要做这事,为什么会到这地方来。 直到红袖在边上提醒:“娘娘,来了。” 嘉贵妃眼皮都懒得掀,淡淡道:“来了就坐,怎么,要本宫起身迎接她吗?” 随后有脚步声登入亭中,衣料窸窣,接着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屏风那边响起:“微臣参见娘娘。” 第847章 陪娘娘闲话一二 第847章 陪娘娘闲话一二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顿时两眼一睁,连忙起身一看,可不就是一道修长的身影,映衬在屏风的菱纱上,朦朦胧胧。 她还以为是她那表妹来了,没想到居然是温知行先来了。 嘉贵妃不免转头瞪了红袖一眼:你怎么不说是他来了? 红袖反而觉得嘉贵妃的反应有点大惊小怪,不管是温知行还是裴家表妹,反正来了都得拜见她,娘娘身为贵妃的那份雍容气度呢?哪去了? 嘉贵妃故作平淡:“坐吧。” 温知行便在那边座椅上拂衣坐下。 嘉贵妃:“红袖,添茶。” 红袖走出屏风去,将炉上的茶给温知行斟了一杯。 温知行声音如庭外的风一般悦耳,清和而不燥:“多谢娘娘。” 嘉贵妃心里突然也就有了答案,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了。 嗯,毕竟一个是她的表妹,一个是与她有过数次交集的状元,她来做这中间人再合适不过。 嘉贵妃抿了一口清茶,道:“温大人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吗?” 温知行:“听裴夫人说,是娘娘做主,在园中办茶会,邀请一些才俊佳人相聚。裴夫人让微臣也过来凑凑热闹,微臣盛情难却,便前来一观。” 嘉贵妃:“也的确是才俊佳人相聚。只不过这才俊除了温大人再无旁人,佳人么,除了本宫那表妹,也再无旁人。这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吗?” 温知行想了想,道:“来之前我还真不知,原来裴夫人是这般用意。” 嘉贵妃:“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贸然前来?” 温知行:“微臣对才俊佳人聚会并无多少兴趣,若非听闻娘娘做主,兴许微臣还要考虑一下是否前来。” 嘉贵妃:“……” 什么意思?听到说是她主持,他才来的? 嘉贵妃心里莫名有些异样,嘴上道:“现在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要是没兴趣,你大可离去。” 温知行:“无妨,来都来了,微臣陪娘娘闲话一二倒也不错。等娘娘的表妹到了,微臣再行退去,也有人接着陪娘娘说说话。如此娘娘在这亭中不至于无趣,稍后对裴夫人也好有个交代。” 嘉贵妃无言,端起茶杯吃茶,以掩饰自己的心绪。 这个温知行,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一直这般举止有度,还考虑周全。 不怪京中的那些 贵女们总是惦记着他。 温知行便与她闲聊起来:“娘娘难得出宫,打算在宫外停留多久?” 嘉贵妃:“本宫是念在裴夫人过寿,方才出宫来小住。不过只要本宫高兴,想住上两三月都没有问题。” 温知行:“眼下正是一年秋景橙黄时,听闻京郊的枫叶如火,染透了漫山遍野,娘娘可去看过?” 嘉贵妃:“从前倒是每年都去赏秋,而今已好久不曾去过了。” 温知行手指摩挲着茶杯,试着低声细问:“不久后,京里也有场灯会,娘娘可要去看?” 那声音绵绵入耳,冷不防让她心里有些悸然。 不过没等她说什么,红袖就又在旁提醒:“娘娘,表小姐来了。” 嘉贵妃及时拉回心神,抬头望去,就见那边小径上正有柔美的身影款款而来。 嘉贵妃心里不悦,她这表妹怕是听说今天要跟温知行叙话,所以做足了一番准备吧。 等表小姐到了,先见礼,嘉贵妃就让她到自己这边来坐。 表小姐一坐定,便微微颔首,一副娇羞之态。 嘉贵妃冷淡高傲的语态道:“本宫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今日虽是本宫在这里做中间人,但不代表本宫就乐意撮合你们两个。 “你们看得对眼就看,看不对眼就罢了,全与本宫无关,要是看不对眼却非要勉强相处,将来过得不如意可别怪在本宫头上。” 表小姐柔声道:“素闻温大人性情温和,绝不是难相处之人。将来如何,臣妹也绝不敢怪在娘娘头上。” 嘉贵妃:“你们有什么话就聊吧。” 一时间场面有点尴尬。 不过这种尴尬对于嘉贵妃来说毫无压力,反正又不是她相看男子,尴尬也尴尬不到她的头上。她还可以在旁看看别人的尴尬。 第848章 本宫又岂会让他得逞 第848章 本宫又岂会让他得逞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觉得很奇,之前这温知行跟她不是侃侃而谈吗,怎么相看对象来了,他反而成哑巴了? 可这并不影响表小姐对他的满意,表小姐开始主动找话题聊。 温知行话变得很少,语气也变得很淡,倒是表小姐一直热衷于找话题。 最后,表小姐脸颊红红的,声音也软软的,问:“温大人,过几日有灯会,温大人可愿与我同往?” 嘉贵妃心里一咯噔,方才温知行不是还在说这茬儿么,结果她抬眼时,恰恰就对上他看来的眼神。 薄如蝉翼的绫纱,上面绣着的牡丹花国色天香,栩栩如生的凤尾华丽妖娆。 她见得他双眸朦胧,神色朦胧。 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含蓄。 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温知行看着她,却答应了表小姐一句:“我还未见过上京的灯会,去看看也好。” 表小姐异常欢喜。 嘉贵妃兴致恹恹,拂了茶杯就起身,冷淡淡道:“你二人既然聊上了,就不必本宫再在这浪费时间了。你们慢慢聊。” 她径直回了自己院里,直到裴府晚宴都一直未出。 晚宴后,宾客们陆续散去,裴夫人便到嘉贵妃这里来,一副乐乐呵呵、心情不错的样子。 裴夫人满面红光:“这次你买的那几只西北羊派上了用场,让他们交口称赞,我面上也有光。” 嘉贵妃:“娘高兴就好。” 裴夫人:“今日也多亏你从中说和,听你表妹说,她和温知行处得还不错,已然相约下次同去灯会。 “温知行此前拒绝了不少官宦权贵之家的小姐,今日想必是看在我们裴家和你这贵妃的面子上,才应了下来。可见他也是个识时务的。 “等下次灯会过后,两人应是好事将近,两家也就可以议亲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说着,就发现嘉贵妃脸色愈加难看起来。 嘉贵妃:“他们好事将近又不是本宫好事将近,本宫有什么可高兴的?” 裴夫人:“即便你不高兴,也不必这样拉脸子。” 嘉贵妃:“本宫不高兴,还要给个笑脸不成?” 裴夫人:“那你究竟是为何不高兴?” 嘉贵妃:“看到你们高兴本宫就不高兴。” 裴夫人看她一眼:“我看你是吃多了 。” 转眼就到了灯会这一天。 嘉贵妃的表妹的马车前脚刚一离府,嘉贵妃派去盯着的人后脚就传了消息回来。 红袖禀报:“娘娘,表小姐应该是出门赴约温大人了。” 嘉贵妃生气:“这个温知行,此前本宫还高看他一眼,没想到是本宫看走了眼,他到底也是个趋炎附势之人。” 她想了想,又道:“本宫算是看明白了,他是想借本宫攀上裴家,与裴家结上姻亲,这种攀龙附凤之辈,有哪里值得裴府重用。本宫又岂会让他得逞。” 红袖听起来有点费脑筋:“有这么复杂吗?” 嘉贵妃:“怎么没有,他那种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手段高明。” 红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嘉贵妃:“当然是阻止他和本宫那愚蠢的表妹,否则就本宫表妹那点脑子,被他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 说到此处,她顺理成章地做好了决定:“我们也去那灯会上看着他二人。” 出门时,红袖还有些不明白:“要是温大人没看上表小姐,那他是不是就没有攀龙附凤之心?” 嘉贵妃:“他要是无意攀附,裴府还能考虑重用他。” 红袖:“可裴府想重用他,不就是要先拉拢他,想拉拢他不就是要撮合他和表小姐吗?可娘娘觉得要是撮合成了,他就是攀龙附凤,裴府不会重用;要是撮合不成,说明他没有攀附之心,裴府则会重用,为了重用又要拉拢,为了拉拢又要撮合他和表小姐,那最后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啊?” 嘉贵妃:“这些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红袖:“奴婢只是一时有些疑惑。” 抱着这样的疑惑,她跟着嘉贵妃上了马车,也一路往灯会的街上去了。 第849章 皇上不会不知道这事吧? 第849章 皇上不会不知道这事吧?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郑重道:“他要是真心实意,本宫就成全他们,可他要是虚情假意,本宫就拆穿他的真面目。”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必须不能让他如意。 这个温知行不是个好东西,那日明明前一刻还问她去不去灯会,下一刻就答应跟别人一起去了,可见他是个左右摇摆、三心二意之人! 这种人要是想借她裴家之势左右逢源、平步青云,那他就打错算盘了! 还好她提前派了人盯着表小姐,所以表小姐和那温知行的行踪她基本知道。他们前脚往哪条街去了,嘉贵妃后脚就也往哪条街去。 她倒要看看,那温知行在灯会上是怎么把她那表妹骗得团团转的。 宫里,沈奉忙了一天,到了饭点匆匆赶去中宫,发现中宫里冷桌冷碗的,还没看见皇后她人。 沈奉不免问汪明德:“皇后呢?” 汪明德:“皇后出宫了啊。” 沈奉:“她出宫去干什么?” 汪明德:“皇后听说今晚宫外有灯会,所以就出宫去看灯会了。” 沈奉:“……” 汪明德:“皇后邀请了周统领和赵公公,邀请了董太医,还邀请徐大人。” 沈奉回头看了一眼随行的赵如海和周正,冷凌凌道:“皇后请你们去看灯会了?” 赵如海还没回答,周正率先道:“皇后是差摘桃来说了,不过臣要巡宫,哪有空去看什么灯会。” 沈奉对着赵如海,语气不善:“连你也请了?” 赵如海谨慎地应道:“奴才侍奉皇上,岂敢擅离职守。” 沈奉:“……” 话说到此处,赵如海猛然意识了过来:皇后不会没请皇上吧? 汪明德也幡然醒悟:皇上不会不知道这事吧? 于是赵如海连忙找补:“皇上日理万机,又怎顾得上民间一灯会。皇上往何处去,奴才们便往何处去,皇上不去,奴才们都不敢去。想必董太医和徐大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话听起来,就成了不是皇后没请皇上,而是皇上忙碌根本不会去。 周正补充一句:“臣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皇上要出宫,他当然得跟着,可皇上都没发话,他肯定不能贸然接受皇后的邀请。 诚然,董太医和徐来那边也确实是一样的想法。 就是小刘大 夫听说宫外有灯会,很是激动了一下,只不过被董太医按住了。 皇上没发话前,轮不到他们做主,他们要是擅自跟着出宫去了,吃苦头的只有他们自己。 因为皇上总不能让皇后吃苦头嘛。 最后沈奉饭没吃两口,换身衣服就出宫去了。 今晚街上十分热闹,街上灯火如长龙,男男女女上街来游玩。 多是年轻的男女,自古以来才子佳人总是在这样的场景里成就一段佳话。 皇后三人组走在人群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她们甚至还看到了几张熟脸孔。 这个脸熟的好像是进士,那个脸熟的好像也是进士。 冯婞不由感叹:“看来这灯会一直都是吸引才子佳人的绝佳手段。” 摘桃:“折柳,你家儿郎会不会来?” 折柳:“他不会,他在家里埋头写东西。” 冯婞:“如此良辰美景,他竟也不知邀约你。” 折柳:“邀约了,只是我拒绝了他。” 摘桃:“为什么拒绝他?” 折柳:“我跟他说我没空。” 摘桃:“要是他突然又想起出来逛灯会,这京城就这么小点,他不小心撞见你了怎么办?” 冯婞:“遇见了也莫慌,折柳可以先指责他为什么不在家好好埋头写东西。” 折柳点头:“这是必要的应对之法。” 三人专门找了个二楼茶肆,一边剥花生一边听书吃茶,还可以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诸多儿郎。 要是看到好看的面孔,就多看两眼。 要是看到好看且熟悉的面孔,就多看好几眼。 折柳眼睛尖:“那不是温状元郎吗?” 冯婞和摘桃朝着街头看去,摘桃:“还真是。这京城里的灯会可真招人稀罕,人人都想来凑个热闹。” 第850章 今天晚上还真是很热闹 第850章 今天晚上还真是很热闹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啧,不愧是状元郎,远看近看都如玉雕琢出来的一般,真是个好儿郎。” 折柳:“他身边还跟了个姑娘。” 冯婞:“容我看看呢。看起来有点像李侍郎家的千金,也就是嘉贵妃的表表妹,也算小半个裴家人。” 摘桃:“他表面上跟谁都不亲近,结果不还是跟裴家人扯上了关系。” 折柳:“他的祖籍就是裴夫人祖籍那边的,本就跟裴家脱不了干系。” 摘桃:“只是嘉贵妃的表妹和温状元看起来有点不搭。” 折柳:“有一说一,嘉贵妃的表妹的确不如嘉贵妃那般容色优秀。” 冯婞:“别说嘉贵妃的表妹,就是容色优秀的嘉贵妃本人,在这样的场景下和温状元也不一定搭。” 摘桃:“不能吧,嘉贵妃的容貌怎么可能还配不上温状元呢。” 冯婞摸摸下巴:“主要还是因为她猫着腰躬着身,狗狗祟祟,看起来属实违和。” 她这一提,折柳摘桃视线再一搜寻,果真在温状元身后的人群里,搜寻出两个狗狗祟祟的人影。 可不就是嘉贵妃和她的婢女红袖。 两人生怕被前面的两个人给发现,因而一路躲躲藏藏,猫猫贼贼。 前前后后四个人,朝茶肆这边走来,越走越近,皇后三人组在楼上剥着花生,看得也越来越清晰。 折柳稀奇道:“嘉贵妃怎么也干起了尾随跟踪人的勾当。” 冯婞:“可能是担心她的表妹与温状元相处得不好。” 摘桃:“可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还以为她是痛恨她表妹和温状元相约呢。” 冯婞呲道:“堂堂贵妃,这着实有碍于她的颜面和身份。” 眼看着嘉贵妃主仆就从楼下的街上偷偷摸摸地路过,楼上三只脑袋趴在窗台上津津有味地观看。 折柳:“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嘉贵妃,注意她自己的言行和身份?” 冯婞叹道:“我们莫要多事,这要是提醒她,岂不是会让她感到警惕,也就享受不到这灯会的乐趣了。还是让她继续安心做自己。” 事实证明,今天晚上还真是很热闹。 那头嘉贵妃才过去,这头三人就又看到了熟脸的。 折柳:“那不是周统领吗?” 摘桃抻着脖子一看:“还真是,我请他出来时他还不来, 这不还是跑出来了。” 折柳:“他在前面开路,我没看错的话,后面走着的像是皇上。” 冯婞:“我说哪家儿郎有着这般惊人的容貌,原来是自家的。” 摘桃:“没想到皇上竟偷偷背着皇后出来逛灯会。” 折柳:“看他东张西望,应该是在找什么人。” 三人陷入沉思。 随即冯婞道:“这还不明显吗,他应该是在找嘉贵妃。” 于是三只脑袋又眼看着沈奉和周正从楼下的街道路过了。 只是沈奉将将走过门前茶肆,突然福至心灵,冷不防回头往楼上望了一眼。 三只脑袋迅速往回一缩。 以至于他只看到个光溜溜的窗棂。 周正后知后觉,也跟着回头观望,问:“主子,怎么了?” 皇后三人组趴在靠窗的这张茶桌上。 摘桃心有余悸道:“还好我们撤得快,不知道有没有被看见。” 折柳:“应该没有。很少有人能比我们动作更快。” 冯婞:“莫要小瞧了儿郎疑神疑鬼的程度,有时候疑神疑鬼起来连过路的狗都怀疑是人假扮的。” 此话一出,身后冷不防传来两声冷笑:“狗假扮不了人,但有些人一旦扮起狗来,比本狗还狗!” 三人组一回头就看见沈奉黑着个脸站在她们桌边。 气氛僵滞片刻,冯婞丝毫不慌,又抛出那句熟悉的开场白:“吃了吗?” 沈奉:“……” 冯婞:“看来你我当真是心有灵犀,这偌大的京城,你也能精准地在此处找到我。” 沈奉:“刚刚不是还说我疑神疑鬼吗,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心有灵犀了?” 冯婞:“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刚刚又不等于现在。” 沈奉:“……” 沈奉也不跟她废话,揪着人就出茶楼。 要不是街上人多不好施展手脚,两人可能会忍不住在街上互殴起来。 第851章 相互看不见 第851章 相互看不见 作者:千苒君笑 反正来来往往的人都不认识,沈奉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大抵都是指责冯婞留下他一个人,自个出来看灯会了。 冯婞:“你不是很忙嘛,这种灯会你又不感兴趣。” 沈奉火冒三丈:“你把我身边的人都请了个遍,唯独不请我是吧!我再怎么忙,陪你出来看场灯会又怎样!” 冯婞:“我之所以把你身边的人都请个遍,就是为了让他们知会你,他们都不知会你,那一定是他们的问题。” 沈奉:“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冯婞:“我怕耽误你事。” 沈奉怒极反笑:“你是怕我耽误你事吧!” 冯婞:“快看,那里的灯还挺好看。” 沈奉:“你少给你糊弄!” 冯婞:“特意出来逛灯会,你却不看,不看就算了。” 沈奉:“哪儿呢?你说那个吗,我觉得很一般。” 嘉贵妃愤愤然跟了温知行和她表妹一条街了,发现两人虽一同逛灯会,但一路走来,未曾见温知行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倒是她表妹,屡次想和他拉近距离,要么被温知行借来往的行人挡开,要么被他另起话题转移了注意力。 搞得表小姐有点被动,但丝毫不自知。 有时候温知行停了下来,嘉贵妃跟在后面也不得不停下来,为了避免被发现,还假意逛街边摊买了一堆不必要的东西。 渐渐红袖满手都要拿不下了。 这条街逛完了,就又转上了另一条街,嘉贵妃还没来得及被温知行和她表妹发现呢,迎面就看见有几个熟悉的人从那头走来。 红袖也看见了,显得十分惊慌,小声嘀咕:“娘娘怎么办,那不是皇上皇后吗!” 嘉贵妃:“该死,他们怎么出来了!别慌!”她四下看了看,“那边有卖面具的,先去买两个面具来戴!” 于是两人直接冲上面具摊,随手抓来两个面具就往脸上戴。 嘉贵妃心里默念着:我戴了面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皇后三人组对嘉贵妃主仆就比较熟悉了,毕竟先前才街上才见过了一次。 不过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嘉贵妃显然不想我们发现她,我们就当做没有发现她。 沈奉早在嘉贵妃主仆慌慌张张戴面具时,就瞧出端倪了。看身形,看人头,看动作,他又不瞎,岂会认不出 来。 不过他也没有吭声。 他想着:他要是在大街上把嘉贵妃认了出来,那他岂不是还可能要带她回宫去?还是当个熟悉的陌生人比较好。 是以嘉贵妃默念着“看不见我”时,沈奉也在给自己洗脑:看不见她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他还侧了侧身,压根都不会多看一眼,指着另一边的街景,对冯婞道:“那个灯不错。” 冯婞:“你是说那只白灯吗,我们那边办丧时喜欢挂那个。” 沈奉:“……” 好不容易等帝后走过去了,嘉贵妃暗暗舒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等她再抬头看前面时,也不知温知行和她表妹走到什么地方去了,街上人影重重,就是不见他们两个。 嘉贵妃连忙加快步子往前去找,红袖两手拎着东西磕磕绊绊地在后跟。 途中,红袖被路上行人给磕碰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她慌忙弯身去拾掇,等她直起身来一看,一脸茫然:咦,娘娘呢? 嘉贵妃心里都已经打定主意了,她今晚非要棒打鸳鸯不可,好叫那温知行知道知道,裴家既能拉拢他,同样也可以贬踩他。 也就眨眼的工夫,不知道他们两个躲到哪里去了,嘉贵妃搜寻无果,正气恼不已,突然一人从人群中穿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就走。 嘉贵妃还愣了愣,抬头一看,见拉着她的人和自己一样,脸上戴着一枚面具。 嘉贵妃张口恼怒道:“你是谁?大胆!还不……” 对方回应道:“是我。先跟我走。” 嘉贵妃又是一怔。 这声音似曾相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他的衣着、他的声音口吻,不都跟温知行如出一辙吗? 这样的想法使得她心里猝不及防七上/八下地跳动起来。 她四下张望,唯恐看见认识的人,把他俩的这一幕给瞧见了去。 但她又自我催眠地想,她戴着面具,他也戴着面具,没人能够看清他们的脸,应该也就认不出他俩来吧。 第852章 温知行,你好大的胆子! 第852章 温知行,你好大的胆子! 作者:千苒君笑 温知行带着嘉贵妃在人群里穿梭了一会儿,一头扎进人迹比较稀疏、光线比较昏暗的巷口里。 两人又往巷口里的巷道中走了一阵,巷中光线更加昏暗,也基本见不到来往有人了,方才停了下来。 温知行先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回头看她。 嘉贵妃一路脚跟脚地随他走,此刻走得是气喘吁吁。 两人相对无言,随后他方才抬手解了面具,极淡的月色下露出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来。 嘉贵妃依稀看见他模样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气闷还是心慌。 即便她没摘面具,温知行也还是认出了她,低低唤道:“娘娘。” 嘉贵妃深吸口气,同样低声呵斥:“温知行,你好大的胆子!” 温知行:“娘娘难道不是在寻微臣?如果不是,那是微臣会错了意。” 嘉贵妃嘴上道:“本宫寻你?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温知行声音一直低低的,像柔软的丝一般,丝丝缕缕地将人缠绕:“是么,那娘娘何故跟了微臣一路?” 嘉贵妃没想到,竟被他给发现了,但仍是嘴硬:“你有什么值得本宫一路跟你的?你这般趋炎附势、攀龙附凤之辈,本宫都担心本宫那不长脑子的表妹轻易受你蒙骗!” 温知行语气有些无奈:“微臣何时又成了趋炎附势、攀龙附凤之辈?” 嘉贵妃:“之前听说你拒了诸多亲事,本宫还以为你多少有些不同,至少没想着借他人之势走捷径,而今看来是本宫看走了眼。 “你不是不想着攀附权贵,只是没有让你觉得合适的人选罢了。本宫那表妹再不济也是裴家人,所以你挑都不挑了,演也不演了。 “你以为你今日同她看灯会,明日同她定姻亲,从此你便能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了?简直是异想天开!你觉得本宫会让你得逞吗?” 温知行听了半晌,神色安静,没打断也没反驳。 嘉贵妃:“怎么,都被本宫说中了,所以你都默认了?” 温知行:“微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娘娘产生这么大的误解。我与娘娘的表妹相识,不是娘娘从中说和的么?这不是娘娘所希望的么?” 嘉贵妃一噎,更加来气:“所以到底是本宫误解了你的用意,与裴家的这门亲事应该是着实令你满意。是本宫错看了你,本宫最是厌恶你这种工于心计之人!” 说罢她转头就走。 温知行在身后不紧不慢道:“娘娘的确是误解了微臣的用意。微臣对娘娘的表妹无意,既不会同她定姻亲,也不会借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嘉贵妃脚步一顿,压根不信,回眸道:“你若无意,你会这般迫不及待地同她看灯会?” 温知行:“娘娘当时在场,是她邀请的微臣。” 嘉贵妃更不可思议:“你既然无意,她邀请你你还答应?” 温知行:“微臣若没记错的话,那日是微臣先问的娘娘,要不要来灯会。” 嘉贵妃:“……” 他看着她,又道:“若非微臣应了她,今日又怎会在此处与娘娘相见?” 嘉贵妃:“……” 她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来。 什么意思? 他是知道她会因此而生气,所以故意答应她表妹的邀约,就是为了引她来灯会? 想到这里,嘉贵妃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许久,她才四分疑惑,四分复杂,还有两分的不确定,道:“你故意引本宫出来,到底居心何在?” 温知行:“若说有私心,倒也有一些。微臣只是见娘娘平日里对微臣谨小慎微,害怕招惹口舌是非,眼下这样,娘娘与微臣相处大可自在些。”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嘉贵妃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就只是这样?” 温知行:“就只是这样。” 嘉贵妃抑着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心绪,道:“你与本宫,身份有别,你以为找个没人看见没人听见的地方,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相处了吗?” 温知行:“微臣不敢,娘娘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第853章 微臣得罪了 第853章 微臣得罪了 作者:千苒君笑 小巷中的昏暗,彼此在夜色里若隐若现的身影,还有远远近近的嘈杂的人声,影影绰绰的灯火,这一切交织成一种让人沉溺的环境。 这让嘉贵妃意识到,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了。 她不是怕他对自己做个什么,而是怕自己内心里涌起什么不能有的念头。 于是她强按捺着心绪,转头又走,嘴上自以为强势道:“还怎么舒服怎么来,本宫看你是做起了春秋大梦!本宫是贵妃,你是状元,今夜你我在此相会,便是犯了大忌,你可知会是个什么后果?你不知天高地厚,不等于本宫不知! “本宫这就走,你稍后自行离去,就当,今天晚上你我不曾见过。此后你最好知晓分寸,你与本宫天壤之别!” 也不知是走得太慌张还是太匆忙,嘉贵妃根本顾不上看路,一脚踩在了低洼处,脚脖子一崴,人就栽了去。 不过没等她跌倒,身后便有一双手来,及时扶住了她。 她为了稳住自己身子,下意识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那衣料之下,传来他手臂上的温度,嘉贵妃心口蓦地一颤。 温知行还是那不急不躁的语气,温声道:“娘娘即便要与微臣保持距离,也不必着急。娘娘只需说一声,微臣自会退开,不逾越半分。” 嘉贵妃又急又慌:“那你现在离本宫这么近干什么!” 温知行:“难道要让微臣眼看着娘娘摔倒?” 嘉贵妃:“……” 温知行道:“此处天黑路暗,即便是要远离,也得等微臣将娘娘安全送回府上再说。否则若娘娘有何差池,微臣也难辞其咎。” 嘉贵妃:“不用,你将本宫送到来时的那巷口,本宫自会回去。” 温知行:“娘娘可还能行走?” 嘉贵妃踮了踮那只脚试着走一下,可刚一使劲,脚脖子就传来尖锐的疼痛,她吸口气,一时搭不上力,人就又往边上倒。 温知行不得已将她虚虚揽住。 嘉贵妃:“……” 她有些炸毛:“你不要碰本宫!” 温知行默了默,低低在她耳畔道:“那任由娘娘摔?” 那声音也不知是有什么缠绕的魔力,仿佛一下将她的心缚住,然后微微收紧,使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温知行又道:“看来是走不了路了,那微臣只能将娘娘送回府去,不能放娘娘去那巷口 。不然要是娘娘的婢女寻不来,马车也来不了,娘娘一时也回不了府如何是好。娘娘请站好。” 说着他便蹲下/身去,伸手握了握她脚踝。 温润的触感袭来,嘉贵妃明显底气不足:“你大胆。” 温知行:“有些肿了,这般情况,需得尽早看大夫。微臣现在就送娘娘回。” 说着他站起身来,又道了一句:“微臣得罪了。” “你……” 随着嘉贵妃一声惊呼,温知行就将她抱了起来,大步穿巷而行。 嘉贵妃脑中嗡嗡的,临街那些喧闹的人声飘得很远,他的呼吸却是近在咫尺。 温知行抱着她一直走的是昏黑的巷道。 嘉贵妃听见他呼吸略沉,整个人不在状态地喃喃道:“费力就不要勉强。” 毕竟是文人,她知晓文人又不像那些武人一样孔武有力。 温知行:“娘娘不重,只是娘娘的手若能放在微臣肩上借点力的话,微臣会更好使力一些。” 诚然,她僵得像块石板似的,手不知该往哪放,他抱起来就会感觉她一直在往下坠。 嘉贵妃也不知是受他蛊惑还是怎么的,心里又想着,她得快些回府,要是不想在这里被人看见,她就得配合。 只有她配合,这温知行才能走得快些。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动了动手,尝试着攀上他的肩,搂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知行动作微微一顿,因着她的主动配合,他显然省力不少,及时往上托了托调整姿势,而后脚步走得也更轻快些。 第854章 不好,遇到熟人了 第854章 不好,遇到熟人了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问:“你可知道回府的路?” 温知行:“大抵知道,这一片比较熟。” 嘉贵妃:“你对这后巷熟?常走后巷吗?” 温知行:“偶尔会抄近道,且去友人家中相聚时也会经过。” 说着这些时,巷中偶有从街上归家的零星行人经过。 嘉贵妃心头一慌,连忙将头撇向温知行,生怕被人看见她的脸。 不过后知后觉她又反应过来,她不是还有张面具吗,赶紧重新戴在脸上。 怎想将将戴好,那巷口里突然传来不确定的呼喊声:“温兄?” 温知行本不欲理会,可又有其他人喊他:“温兄,可是你?” “我瞧着是你,怎么不答应?” 温知行这才不得不停下脚步,嘉贵妃听得他低低叹了一声:“不好,遇到熟人了。” 顿时嘉贵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穿进巷中的恰是三五友人,平日里与温知行相熟的,偶尔会出来相聚一二。 一人道:“温兄,我们之前邀约你今晚一叙,你却推脱说另有要事,没成想竟在这里遇到你。” 另一人道:“相逢不如偶遇,正巧我们要去祝兄家中畅谈一番,温兄我们一起啊。” 三五友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还拍了拍温知行的肩膀,随之最前面的那个人才发现情况,吁道:“我说你怎么不应声呢,原来竟是有美人在怀。” 顿时几人都围拢了上来。 温知行将怀里的人护了护。 嘉贵妃更是心惊肉跳,要是让人看见她,那她和温知行就大祸临头了。 因而也不管脸上有没有戴面具,嘉贵妃下意识双手紧紧搂住他,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紧紧埋住。 温知行亦是不慌,道:“今晚是聚不上了,改日吧。” 友人们不由得哄笑:“温兄都有美人作伴了,哪里还顾得上与我们相聚。” “正是,我等也不能这般不解风情。” “只是之前温兄一直洁身自好,未曾听闻与谁家姑娘有个往来,这位姑娘想来是有过人之处,方能得温兄这般上心。” “不知是哪家娘子?” 有人歪头打量,试图看出些端倪,只是嘉贵妃的脸紧紧贴着温知行衣怀,把面具都蹭掉了。 面具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温知行不慌不 忙地微微低头,下巴恰恰抵着她的头,看起来亲昵至极,一边不动声色地回绝几人:“她胆子小,诸位莫要吓着她。改日温某再与诸位相聚。” 说着便抬脚走。 几人也不好强留,毕竟人家可是状元,他们开罪不起。 还有友人捡起地上的面具,递向温知行,问:“温兄,这姑娘的面具不要了吗?” 温知行脚下未曾停留:“她不要了。” 几人看着温知行背影逐渐走远,便一笑而过,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温兄竟是个多情之人。” “他拒绝了那么多姑娘的示好,我差点还以为他不喜欢姑娘呢。” “不是不喜欢,而是都不是自己喜欢的。” 嘉贵妃闷头听见那逐渐飘忽的话语声,她人也跟着飘飘忽忽。 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随着距离走远,她得以微微松懈下来,只是当她意识到她还紧紧依偎在温知行怀中的时候,瞬间就变成了脸红心跳。 前面又有人逛完灯会回来,嘉贵妃依然把头埋得实实的,侧脸贴着他的衣襟,仿若能听见他的心跳,亦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她的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一般。 她知道他抱着自己也走了很远了,他应该是累得不轻,她能明显感觉到他在冒汗。 嘉贵妃随手将携带的手帕递给他:“擦擦汗吧。” 温知行抬眸看着前面的路,嘴里温声细语道:“如娘娘所见,微臣应该腾不出手来擦汗。” 嘉贵妃抿了抿唇:“那就在前面把本宫放下。” 温知行实话实说:“微臣的确也坚持不到抱娘娘回府去,在前面微臣放下娘娘后,背着娘娘走吧。” 嘉贵妃气闷:“本宫有那么重吗?” 温知行:“不是娘娘重,而是微臣能力不济。” 到了前面拐角处,比较宽敞了,温知行才将嘉贵妃放下。 第855章 回府 第855章 回府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踮着一只脚落地,故作镇定地低头整理自己的衣着仪容。她尽量想不挨着温知行,只是她一只脚平衡力较差,温知行伸了手臂给她扶,她又不得不轻轻扶上去。 温知行拿着手帕拭了拭额上的汗,道:“这帕子被微臣弄脏了,恕微臣不能及时归还娘娘。” 嘉贵妃顺口道:“即便是你归还,本宫也不会再用了。” 温知行从善如流:“微臣多谢娘娘赏赐。” 而后嘉贵妃就眼睁睁看着他拭完汗以后,将她的帕子揣进了怀中。 嘉贵妃顿觉不妥,伸手想要回来,道:“本宫并未说要送给你。” 温知行:“那也得等微臣将帕子洗净以后,再论它的去处。” 嘉贵妃想着,这帕子虽是她日常常用之物,但好在上面没有绣她的名字,也不能证明是她贴身之物,就随便他了。 只是她不免嘴上警告:“本宫之物,你最好仔细保存,要是被他人知道,你小命难保。” 温知行:“微臣知晓轻重。” 嘉贵妃想了想,又道:“本宫不是叫你永久保存,是叫你洗干净了还给本宫之前的这段时间好好保存。即便这帕子本宫以后都不用了,也不会叫它落在你的手上。” 温知行:“微臣背娘娘继续走吧。” 嘉贵妃眼见着他人背过身去,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他的背上去。 等到裴府时,嘉贵妃自己一瘸一拐地朝府门走去。 温知行则站在暗处看着她进门,方才转身离去。 府里又乱成了一锅粥,红袖匆忙回来报信说贵妃在灯会上走丢了,于是府卫门纷纷出动准备去找人。 裴夫人见人回来了,又将府卫召了回来,尽量不闹出大动静。 嘉贵妃崴了脚,裴夫人慌忙着嬷嬷去请大夫,等人都退下后,裴夫人才问:“你都这副样子了,总不能是你自己走回来的,是谁送你回来的?” 嘉贵妃:“路上看到了本宫的表妹和温大人,后来温大人见本宫多有不便,是他送本宫回来的。” 与其遮掩,不如主动说明。 只要提到她那表妹,裴夫人便不会起疑;又涉及到嘉贵妃的名声,裴夫人更加不会对外提及。 果真,裴夫人闻言只叨叨了两句:“你一天不给人添麻烦就过不得是吗?温知行送你回来,那岂不是晾着你表妹了? ” 嘉贵妃:“本宫是贵妃,又崴了脚,不晾着她难道该晾着本宫吗?一天净为别人的事瞎操心,你莫非是她亲娘?” 裴夫人:“……” 裴夫人:“你以为我是为了她吗,我还不是为了裴家。” 嘉贵妃:“为了裴家拉拢那温知行?本宫那表妹才貌普通,也亏得他愿意去敷衍,可见他是个虚与委蛇之人,有什么可拉拢重用的?” 裴夫人看她一眼:“你怎么对他那么大意见?” 嬷嬷领着大夫进门了,这话题才就此打住。 当晚大夫给嘉贵妃正了脚脖子,开了跌打药,嘱咐她多加休养,此事才了。 嘉贵妃卸了妆容,洗漱一番上床去挺着,红袖在旁心有余悸道:“奴婢在街上到处找不到娘娘,还以为娘娘被皇上皇后给发现,捉去宫里了。” 她也没敢对裴夫人说实话,她和贵妃今晚上不是去看灯会的,而是为了去揭穿温公子的险恶嘴脸的,结果没想到,贵妃在街上追得太急,最后竟阴差阳错是温公子送她回来的。 而后红袖又劝:“娘娘两次在街上不见,恰好都是温公子相助,奴婢觉得他应该也没有娘娘想的那么不堪。” 嘉贵妃闭上眼:“退下吧,本宫要睡了。” 第856章 娘娘,您没事吧? 第856章 娘娘,您没事吧? 作者:千苒君笑 红袖退了下去,房中只有嘉贵妃自己。 说是要睡,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幕幕。 温知行戴着面具,拉着她穿梭在街上人群里,与她一起钻进小巷中。 他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在脑中重现。 他说话的语气,他怀里的温度,还有他的呼吸,一切都是那般清晰。 说来她还从没被人那样子抱着走过。 即便是她嫁给皇上这么些年,皇上都没这么干过。 而最清晰的是,她依偎在他怀中脸贴着他的衣襟,听着他的心跳声将他搂得紧紧的,他与他的友人们说话时,喉结所发出的震颤,都若有若无地挨着她的额头…… 嘉贵妃刷地撑开了眼帘,两只眼睛睁得圆鼓鼓的。 她在想什么? 啊?! 她是疯了吗? 退退退!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统统全部从脑子里退出去! 区区一个破状元郎,有什么值得她回味的! 她可是贵妃! 他只配给她提鞋! 不,他给她提鞋都不配! 这样默念着,嘉贵妃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只要想着他不配,就不必要为这些破事耿耿于怀了。 红袖本是退下了,可听见房里时不时传来动静,她有些放心不下,又悄咪咪进来,结果一进内间就看见嘉贵妃在床上翻滚。 她左翻翻,右翻翻,一时愤懑一时又郁闷,一时蹬两脚被子一时又跺两下床板。 仿佛这床上有钉子。 嘉贵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发现红袖。红袖都在边上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了,实在忍不住出声道:“娘娘,您没事吧?” 嘉贵妃这才看见边上站着这么个大活人:“……” 嘉贵妃心情很差语气也很不好:“你怎么还没走?” 红袖:“奴婢听见房内有声音,便进来看一看。” 嘉贵妃:“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本宫只不过是一时睡不着罢了!你退下,不许再进来!” 红袖退下后,嘉贵妃继续在床上翻滚。 起初她愤愤然地想着,那温知行不配让她回味这么久;后来她发现尽管他不配,但她也还是忍不住回味,便又想着,以他 的才貌在京城根本就算不上万里挑一,她什么美男子没见过,她连皇上那样子容貌的都已经看得厌烦了,又岂会看得上他那样的。 再后来,她又发现,尽管那温知行的才貌很一般,但她还是会反复回想。 她便再自我劝诫:若是往年,她尚未谈婚论嫁的时候,这温知行出现,她兴许还会动摇一下,如今她早已身为贵妃,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别说现在了,即便是放在她进宫之前,贵妃和状元夫人,她也知道该怎么选。她总不能放着尊贵的贵妃不做,去做个小小的状元夫人吧。她又不是疯了。 这样想着,嘉贵妃的心态终于稍稍平和了一点。 既然答案已经摆在了这里,如此显而易见,她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她闭上眼,试图安然入睡。 只要放下不该有的妄念,这下应该是能睡着了。 清晨的时候,红袖进房里来伺候。 照平时这个点,贵妃还没起,红袖先进来做些准备事项,将娘娘今日要穿戴的先备好。 怎知进房以后,红袖冷不防看见嘉贵妃竟然坐在床上,头发凌乱,脸上挂着两只黑眼圈,嘴里还念念有词:“终究是一个天一个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红袖:“……” 红袖担心道:“娘娘,您怎么了?” 嘉贵妃:“要是一味强求,只会伤人伤己……” 红袖:“娘娘……” 嘉贵妃:“就这样吧。” 今天一天裴夫人都没见嘉贵妃出院子,不由问了两句,红袖答复说许是昨晚娘娘没有睡好,有些精神不济,便在院中休息了。 裴夫人毕竟是嘉贵妃亲娘,还是很快察觉到了嘉贵妃的变化。 想她之前,每天要花那么多时间来捯饬自己,现在么,别说捯饬了,连院子都懒得出了。 成天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比较消沉颓废,做什么都没兴趣。 裴夫人到嘉贵妃院子里来看她,问道:“你到底是哪吃错药了?” 嘉贵妃:“没吃错药,就是突然觉得干什么都没趣。” 裴夫人:“那就回宫去吧。” 嘉贵妃:“不想回。” 裴夫人:“那你想干什么?” 嘉贵妃:“什么都不想干。” 裴夫人对她的反应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应该是脚崴了,不方便走路,所以心情不好。等你脚脖子好了,能走能跳,就不会觉得没趣了。” 嘉贵妃:“可能吧。” 第857章 还以为你害了相思病呢! 第857章 还以为你害了相思病呢! 作者:千苒君笑 为此,裴夫人抽出半天时间来陪她,在她院子里吃吃茶,消磨一下时光。 嘉贵妃也出了房门,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只不过她颇有些心不在焉,裴夫人与她说话,说了好几遍她好像都没听见。 裴夫人也没什么耐心:“你聋了吗?” 嘉贵妃:“唉。” 裴夫人:“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嘉贵妃:“唉。” 裴夫人:“……” 嘉贵妃:“唉。” 裴夫人忍无可忍道:“我才坐没一会儿,你至少叹了七八声,怎么的我是专程来听你唉声叹气的吗?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害了相思病呢!” 嘉贵妃这才回了回神,有些心虚:“本宫怎么可能会害那种病。” 裴夫人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道:“你便是害那种病也正常,出宫这么久,岂有不想的道理,所以我叫你回宫去么。即便皇上没主动召你回去,你也大可自行回去,只要见到皇上,不就什么病都消了。” 嘉贵妃一听是跟皇上相关的,顿时心虚之意全消,有些激动:“娘说什么胡话,本宫主动回去见他?光想想就要吐!” 裴夫人:“……” 后来裴夫人起身走了,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 依她看来,嘉贵妃这无病呻吟,完全是因为吃得太饱了。 没过两天,裴夫人又来找嘉贵妃,道:“灯会那天你不是去遇见那温知行与你表妹了吗,他二人相处得可好?” 嘉贵妃反感道:“他们的事你怎么不去问他们,来问本宫作甚。” 裴夫人:“我还没来得及去问他二人,可我听有些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温知行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他与那姑娘相处时,还被他的几个友人给当场撞见,二人看起来似乎格外亲密,关系不一般。” 嘉贵妃:“……” 裴夫人:“好像就是灯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那晚你不是撞见他们了吗,你可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嘉贵妃咄咄逼人:“本宫哪里知道!本宫又不是他们爹娘,还得管他们这些破事!早说了人不可貌相,谁知道那温知行是不是当面和人相约,背地里又干些沾花惹草的事,这样的人也值得裴府重视?” 裴夫人看了看她:“我不过是随口问你一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嘉贵妃:“本宫哪里激动了!” 裴夫人:“你也莫要给人下定论,那些小道消息准不准还不一定,还得问过你表妹和温知行了以后再说。” 嘉贵妃:“随你去问哪个,莫要再来烦本宫!” 裴夫人起身离开,边走边道了一句:“德性不怎么样,脾气又还大。” 等她走后,嘉贵妃才暗暗吁口气。 还好她这招虚张声势成功地把裴夫人唬住了,才不至于联想到她身上来。 同时她心里又有些惴惴不安,谁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会被人传开。真要是跟她扯上了关系,那她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不过好在这样的小道消息并没有持续发酵蔓延,嘉贵妃惴惴了两天后,因为温知行的出面澄清便戛然而止。 裴夫人也因此放了放心,又与嘉贵妃提及此事:“听温知行说,那些小道消息纯属谣言,他未曾有什么中意的姑娘,这我也就放心了。 “只要他肯把误会解释清楚,他和你表妹也还是有戏的。我看你表妹相当满意他,他也没有什么意见,想必再过不久,两人就能成了。” 嘉贵妃没什么反应。 裴夫人:“这人虽不是知根知底,但我也着人去打听了,听说他在温阳那边,从小也是循规蹈矩、严于律己,不然也不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可见他品行也是过得去的。 “此番好事要是能成,你也算是个中间人,到时候若再能为他二人主婚,就再好不过了。” 嘉贵妃很是反感:“让本宫为他二人主婚?本宫可不想背上个生拉硬配的名声!有本事叫他们去求皇上赐婚!” 裴夫人见她拂袖而去,很是莫名:“不主就不主,气性还这么大,吃火药了?” 第858章 到嘴的肉又跑了 第858章 到嘴的肉又跑了 作者:千苒君笑 诚然,表小姐那边也派人去问了温知行的意愿,大抵就是他若觉得不错话,两家可以先定亲。 然温知行却称自己与表小姐只有一两面之缘,接触尚短,还没来得及彼此了解。他以为婚姻是大事,需得对双方都负责,所以还是先不急着定亲。 如此一来,表小姐那边也不好强求,只好来向裴夫人通个气。 裴夫人纳闷:“他既无中意的姑娘,又愿意和表侄女出去看灯会,怎么提到定亲却又不答应了?” 嘉贵妃这会儿心情又好了,施施然吃口茶,道:“他不是说了么,接触短,还不了解。言外之意还不明显吗,无非就是上次灯会接触下来以后他不满意,所以找了个委婉的托词罢了。这男女婚事强求不得,要是识趣点的,便就此作罢了。” 裴夫人点点头,道:“想来因为他与我们沾点亲的缘故,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他留了这么大的余地,便是拒绝也该由你那表妹来拒绝,如此于你表妹名声无损。这么说来,他还是个思虑周全的。” 嘉贵妃翻了翻眼皮:“他那种趋炎附势之人,只是害怕说得太明白得罪了裴家,娘意会得过了吧。” 裴夫人:“婚事不成情义在,咱们裴家要脸面,你爹又是宰辅,多少双眼睛盯着,总不能干出些强娶强嫁的事来。这事就这样吧。” 本以为温知行不主动邀约表小姐,只要表小姐也不主动邀约温知行,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事实是,表小姐不干。 通过两次的见面、相会,表小姐对温知行处处满意,认定他是个温柔且有风度的人,又那般才貌,还是今科状元,不枉他是上京姑娘们人人都向往的男子。 眼看这个大便宜就快要被她给捡到了,结果到嘴的肉又跑了。 得知她与温知行的定亲一事打了水漂,表小姐茶饭不思、痛苦伤心,扬言此生非他不嫁。 表小姐家里劝她:“温公子已经婉拒了,此事还能如何呢?他毕竟是裴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不好强求。” 表小姐一意孤行:“他拒绝了吗?他只是说接触尚浅还不了解而已,他又没亲口说他不喜欢我不想娶我。他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多接触多了解不就好了吗?” 表小姐家里人:“你心里要有数,他现在还不了解你的情况下都不想定亲,等他要是多接触多了解你了,就更加不想娶你了。” 表小姐:“……” 表小姐态度坚决:“我不管,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了!你们去跟表婶说说,让她替我做主吧!” 表小姐都求到裴夫人头上了,裴夫人也有些头疼。 嘉贵妃气恼:“本宫这表妹从小便这样,一头热,她从来只看得见别人有多好,却压根看不见自己有多差!” 裴夫人:“眼下天气不错,她想约温知行去城郊踏秋,她怕约不出来,所以来找我们出面。” 嘉贵妃:“把‘们’字去掉,她是找你,不是找本宫。娘非要乱撮合,这下搓到狗皮膏药了,甩都甩不脱。娘的办法多,娘自行去解决吧。” 裴夫人:“你传个话给温知行,约他去城郊踏秋。” 嘉贵妃炸毛:“关本宫何事?” 裴夫人:“这就是我的解决办法。” 嘉贵妃:“……” 裴夫人:“你是贵妃,你的话,他不敢不听。” 嘉贵妃不言语,裴夫人自顾自出谋划策:“你不是嫌这也没趣那也没趣吗,你也出去走走,顺便盯盯看,温知行和你表妹到底有无可能。” 嘉贵妃:“……” 她不知道她老娘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离谱的想法,让她堂堂一个贵妃,去给她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表妹牵线搭桥? 怎的,以为红线一牵,就是凡人配天仙,也得绑死了? 她又不是月老! 嘉贵妃道:“做不了的媒非要硬做,本宫看你是想做媒想疯了。” 第859章 怎么就你一个人 第859章 怎么就你一个人 作者:千苒君笑 当然,她那表妹和裴夫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离谱,同样也来邀请嘉贵妃一同去踏秋赏景。 表小姐是生怕约不到温知行,所以搬出嘉贵妃。她想着有贵妃加持,温知行无论如何也得就范。 天还不亮的时候,嘉贵妃就起身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捯饬自己,怨气冲天。 红袖在旁伺候着,来一句:“娘娘既不愿意去,何必勉强自己去。他们是什么身份,哪里值得娘娘委屈自己。” 嘉贵妃动作一顿,她根本没去细想或者说不能细想她为什么要去,但她有一个相当充分的理由,道:“就温知行那虚伪的做派,本宫要是不去,怎么看清他的真面目?妄想攀附裴家,也得看本宫答不答应。” 反正红袖越发的不理解,她们到底是要撮合温公子和表小姐,还是要拆散他们? 等嘉贵妃梳洗完,天色已经亮开了,府里的马车也备上了。 红袖再准备了一些吃食点心,瓜果茶叶等,这一趟出门不一定中午能赶回来吃午饭。 红袖让人把备好的东西都搬上马车,回头再一看,嘉贵妃还坐在妆台前揽镜自顾。 红袖便在一旁候着,等嘉贵妃照了足足有一刻时辰的镜子以后,确定没有问题了,方才出门去。 因是要去城郊,出行的府卫准备得充足。 为了安全着想,避免树大招风,马车上也摘了裴府的牌子,路人不知是贵妃出行去赏秋,只以为是哪家的大户千金。 这样的排场在京城的人们看来早就见怪不怪,毕竟京城的大户人家很多,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不是马车加护卫的。 到了城郊,嘉贵妃下马车一看,都没什么人,与她想象中各家小姐夫人们纷纷走动的光景有很大的出入。 嘉贵妃抬头望去,蹙眉道:“这样好的天气,此地怎么这样冷清?” 停放马车的地方是山脚的一处平坦之地,除了嘉贵妃的这辆马车以外,那边边角就只有一辆马车停靠,说明除了她以外只有一户人家到这来赏秋。 并且很快,那马车的主人从车里出来,嘉贵妃一看,不由心下一沉,这一户人家还是和她一起的。 没想到提前到的不是她那表妹,而是温知行。 温知行上前见礼:“微臣参见娘娘。” 嘉贵妃道:“李婵邀本宫来赏秋,怎么就你一个人,却不见她人呢?” 温知行:“此前李姑娘传话微臣,说娘娘相邀微臣与她一起赏秋,微臣不敢不来,想来李姑娘应该还在路上吧。” 嘉贵妃心想,也是,她那姿容普通的表妹心心念念今天要跟温状元来赏秋看枫叶,哪里能随便,指不定在家里如何费尽心思打扮,不花点时间根本就出不了门。 嘉贵妃不由有些气闷,连她这般追求尽善尽美的都已经到了,她那表妹竟还没到。结果竟还要她来等她。 明知道自己要花这么久的时间来打扮,就不知道早点起么。 温知行又道:“山上有亭,娘娘可先去亭中休息。” 嘉贵妃的护卫已然先行上山排查一遍,红袖则去马车里将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嘉贵妃看了一眼眼前登山的路,提了提裙角,抬脚走去。 红袖大包小包地拎着不方便,温知行便与嘉贵妃走在一处,嘉贵妃没走稳时,他便及时抬起手臂给她扶一扶。 温知行低低问:“娘娘的脚可还有大碍?” 嘉贵妃:“本宫既能走,便是无碍。” 后来一路上他都一直抬着手臂,以便嘉贵妃随时想扶都能扶得住。 嘉贵妃本来就已经很久没登山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她,连路都少走,眼下一步步走上去,难免气喘吁吁。再加上身边有温知行这么个人,莫名使得她更加胸闷气短,呼吸急促。 可她又不得不时而扶着他的手臂。 隔着衣料,她都感觉烫手。 只可惜身后的红袖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毕竟在她看来,温大人处处都讲究尊卑上下,且谦恭有礼,即便给娘娘搀扶时,也是以手臂搀扶,抬手臂之前他还拂了拂袖摆上不存在的尘。 他的一切言行举止,都挑不出任何差错来。 本来这是红袖该做的,可红袖此刻腾不出手来,她总不能把她手里的东西交给温知行来提吧。 毕竟她才是下人,哪能让状元郎帮她提东西。 第860章 别有一番景致 第860章 别有一番景致 作者:千苒君笑 这登山的路不难走,只不过对于嘉贵妃来说是趟体力活。 她途中停了两次,才走完这登山的台阶,去到山上的亭中。 嘉贵妃道:“以往本宫来这时,山上可没有这大大小小的亭子。” 她粗略数了数,这亭子都有八九处。 温知行:“这些观景亭应是这两年才修建的。” 嘉贵妃:“你才来京城多久,怎么好似比本宫还要了解这里。” 温知行:“得知娘娘相邀来此,微臣总要事先做做功课。去那处,那里的视野最好。”他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观景亭。 嘉贵妃赶紧澄清:“本宫可没有邀你来这赏秋,是李婵,怕邀不出你,非得求着让本宫出面。不然你以为本宫会出现在这里吗?” 温知行温声笑道:“看来是微臣自以为是了。” 护卫们排查完地方以后便远远地守着,三人去到观景亭中。 红袖忙着把亭中的石桌铺上桌锦,将石凳垫上皮毛,以便嘉贵妃坐下不会觉得冷。 又将带来的东西在桌上一一摆开,连烹茶的炉子都带来了,此刻拿去空旷处生炉子了。 嘉贵妃四下望了望,周遭视野的确空旷,只是漫山遍野的红枫却都已经落得差不多了,留下大半光秃秃的枝桠。 嘉贵妃:“冷冷清清,枫叶都快掉光了,有什么好看的。” 温知行:“眼下的确是过了观赏枫叶的最佳时候,大家都不往这处来了,所以看不见什么人,倒也落得个清净。 “倘若正值观赏佳期,不少人都会往这里来,人来人往,就不知到底是赏秋还是赏人了,恐怕连处空置的观赏亭都没有。 “所以微臣以为,眼下这时节也不差。枫叶熟透而落,染红的地面,阳光甚好,无林叶作挡,远近之景皆可一览无余,别有一番景致。” 嘉贵妃听他所言,放眼看去,心境也如同阳光洒照在林间地上,逐渐明媚开朗起来。 红袖把生好的炉子拿过来,煮起了茶。 热茶袅袅,将这深秋更添几分惬意。 温知行自然而然地说着话,话题既不尴尬也不唐突,嘉贵妃大多数时候垂着眼眸,要么看着自己才染了蔻丹的美丽手指,要么看着眼前的茶杯。 她偶尔飞快地抬眼看他时,竟都能被他精准地捕捉视线。 他的眼神温润,却像有温柔的钩子似 的,想把她缠住。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莫名地阵阵发麻。 她很难不想起之前的种种,那种心乱如麻的感觉更甚。 她默默警醒自己:她可是当朝贵妃,岂会轻易被个区区状元给迷惑。 她看了一眼日头,道:“这都日上三竿了,李婵怎么还没来?今天到底是她要约你,而不是本宫约你,她倒好,本宫在这里坐了半晌,她连个人影都不见。” 温知行:“劳烦娘娘为了微臣和李姑娘的事煞费苦心。” 嘉贵妃:“你以为本宫想夹在这中间?” 温知行:“微臣以为,不论是李姑娘还是微臣,都没有资格和能耐强迫娘娘吧。既然不想,娘娘今日为何还要赴约?” 嘉贵妃一时气闷,哼了哼:“李婵没脑子,看不清你是个什么人,不等于本宫看不清!” 随即她又吩咐:“红袖,你去看看,她人到底来了没有。” 这青天白日的,她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理智告诉她,不能跟眼前这个人相处太久,尤其是独处。 可若说她有理智吧,她自己偏偏又不去细想,她今天为什么要来。 大抵不是不愿细想,是不敢细想。 红袖应声就离开了,转头往山下去。 嘉贵妃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心里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口气。 遣走红袖,是以免她看出自己什么端倪,但亭中只余她和温知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第861章 娘娘到底希望微臣怎么做? 第861章 娘娘到底希望微臣怎么做?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暗暗吸口气,开门见山道:“是本宫上次没有说得明白还是你没有听得明白,你若对李婵无意,就趁早罢休,像这般似是而非、若即若离,究竟是何用意?” 温知行看着她:“那娘娘呢,到底是希望微臣对李姑娘有意还是无意?” 嘉贵妃心口一窒,强自镇定:“你有意无意,与本宫何干?” 温知行想了想,道:“那为何,微臣与李姑娘相约灯会时,娘娘却要一路尾随?微臣婉拒了李姑娘以后,娘娘却又要相约来这赏秋?” 他声音低低的:“微臣也想知道,娘娘到底希望微臣怎么做?” 嘉贵妃:“……” 怎么的,这事说来说去还落到她头上了不成? 嘉贵妃没好气道:“那本宫问你,你现在到底对李婵有意无意?” 温知行:“微臣以为那天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微臣若有意,便不会拒绝李家后来的定亲了。” 嘉贵妃:“你既无意,要是一开始就拒绝同她看灯会,便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温知行语气不疾不徐:“一开始,是娘娘从中说和,微臣不忍拂了娘娘好意,便试着与李姑娘相处看看。只是通过这事让微臣明白,无意终究无意,微臣的心思始终不在李姑娘身上,便不好再误了她的终身。” 嘉贵妃:“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知行思忖着问:“那天晚上,微臣是如何说的?” 那轻轻的语气,带着最柔软的钩子,能勾到人心里去。 嘉贵妃:“……” 那天晚上他分明说,若不是他答应了她表妹的邀约,也不会在灯会上遇到她。她以为他是为了引她去灯会而故意答应李婵的。 嘉贵妃冷声道:“也罢,对于本宫来说,你怎么想都不重要!本宫只看你是怎么做的。” 温知行反问:“娘娘呢,一开始既要撮合微臣与李姑娘,微臣应邀后却又认定微臣是存了攀附之心,那娘娘心里,到底是希望微臣与李姑娘好还是不希望微臣与她好?” 嘉贵妃:“……” 温知行又问:“明知微臣已然婉拒了与李姑娘定亲,娘娘转而却又做了这主,邀微臣到此来与李姑娘相会,到底是想微臣与李姑娘缔结良缘还是不想?” 嘉贵妃急眼了:“温知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质问本宫!本宫说了,是李 婵约的你,不是本宫约的!” 温知行看着她的眼睛:“那娘娘大可以不出现,今日为何还是会来?” 嘉贵妃:“……” 嘉贵妃心虚:“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温知行低叹一声:“也好。微臣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只是娘娘未必清楚。” 嘉贵妃:“你什么想法?” 温知行端着茶杯的动作略略一停顿,抬眸看她:“娘娘确定要听?” 嘉贵妃:“……” 嘉贵妃错开视线:“你不说也罢,本宫并不关心。” 温知行:“既来了此地,娘娘不妨赏赏这秋景。坐着也乏味,娘娘可要往那林径去走走看?” 嘉贵妃循着看了一眼,那林径上铺着一层火红的落叶,别有意境。 她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山风吹得有些凉了,便道:“来都来了,走走就走走。”不然还以为她怕了一般。 两人起身往那林径走去。 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入目一片绯红,先前的烦闷全消散在这寂静的山林之中,回响在耳畔的只有两人脚踩落叶发出的沙沙声。 嘉贵妃想起一事,问:“本宫的手帕呢?” 温知行:“总归是女子之物,恕微臣不便随身携带。” 嘉贵妃想想也是,今日她那表妹要来的,要是发现了手帕就不妙了。 嘉贵妃道:“下次方便的时候,你带出来还给本宫。” 温知行:“敢问娘娘,下次,是何时?” 嘉贵妃一时语塞。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约定下次相会似的? 嘉贵妃:“总之寻到合适的时机你需得还给本宫。” 温知行:“娘娘非要那手帕不可吗?” 第862章 而你,永远是臣子 第862章 而你,永远是臣子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仍旧坚持:“旁人用过的,本宫不会再用。只是本宫不用的东西也不会流落到外人手上。” 温知行:“那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微臣可以代劳。” 嘉贵妃:“烧了吧。” 温知行:“好。微臣回去便烧。” 嘉贵妃不信,转头看他道:“本宫怎么知道你到底是烧了还是没烧?” 温知行迎上她的视线:“那要不要娘娘随微臣回家,亲自看着微臣烧?” 嘉贵妃:“……” 她心里一慌,一脚又踩虚了。 她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在他面前出丑! 这次温知行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 两人冷不防距离拉近,她听得他低声道:“娘娘当心。” 嘉贵妃俨然没料到自己会离他这般近,慌乱地抬头之际,恰他又微微低下头来,她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自他下巴一扫而过。 两人似乎都愣了一愣。 嘉贵妃依稀感觉到,他托着自己手肘的那只手,微微发紧。 那只手像是落在她心上一般,让她心口也跟着发紧。 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温知行,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 温知行蓦地松开了她,嘉贵妃连忙后退一步。 温知行:“微臣只知道,若是让娘娘再次摔了,微臣难辞其咎。” 嘉贵妃:“……” 他的话霎时又把她拉回到那天晚上,正是因为她伤了一只脚,被他抱着在昏黑的巷道里走了那么远,他还抱着她从容地与他的友人寒暄…… 嘉贵妃立马炸毛,也不知是气他还是气自己:“便是本宫摔了也不要你多事!” 温知行:“可若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微臣也还是会多事。娘娘要打要罚,亦或是降罪于微臣,微臣受着也无妨。只要娘娘无事便好。” 嘉贵妃:“……” 这时,身后的方向传来红袖的呼喊声。 嘉贵妃吁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和清醒:“本宫警告你,今日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你给本宫统统忘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本宫是贵妃,而你,永远是臣子。” 说罢,她转身离去。 红袖见她从林中出来,道:“娘娘独自进林中不安全,温大人呢?” 嘉贵妃没好气:“谁管他!李婵呢!” 红袖:“刚刚奴婢去山下,表小姐派了人来说,她今天来不了了。” 嘉贵妃:“为什么来不了?” 红袖:“好像是得了风寒了。” 温知行这才徐徐从林中走来,道:“既然李姑娘来不了了,那微臣送娘娘下山回府吧。” 嘉贵妃拒绝:“送就不必了,本宫有马车,也有府卫,用不着你送。” 嘉贵妃拉着个脸回到裴府,裴夫人得知表小姐根本没去赏秋后,也拉着个脸。 裴夫人:“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好好把握,我得问问她为什么不去。” 嘉贵妃:“还能为什么,说是感染了风寒。” 裴夫人:“那也得问问她为什么要感染风寒。” 嘉贵妃哼了哼:“为什么,无非就是想着今天要跟温知行相会,所以昨晚泡了花瓣浴想留香气,但没想到天凉了泡久了留了病气。” 裴夫人还真派人去问了问,结果得到的答复还真是表小姐沐浴时着了凉。 裴夫人叹息:“这多半是有缘无分了。” 只是表小姐并不这么想,过了几天,她风寒刚好,就又求到嘉贵妃这里来了。 目的还是一样的,想通过嘉贵妃把温知行约出来,只不过这次目的地不同,约的是去夜游寻香湖。 嘉贵妃气不打一处来:“上次你让本宫好等,你竟还有脸再来求?” 表小姐委屈:“上次臣妹也没想到会出那样的意外,不过这次一定不会了,只要臣妹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赴约的!” 嘉贵妃:“他要是想去,你不必抬出本宫他也会去;他要是不想去,你抬出本宫他也不是心甘情愿去。” 表小姐:“臣妹知道,只是臣妹想见他,想听他说话,臣妹一日不见就思之如狂,臣妹此生非他不可啊!” 嘉贵妃:“你问过他的意愿了吗?” 表小姐:“没问过,可我愿意啊!” 嘉贵妃:“……” 第863章 就再放任这一次 第863章 就再放任这一次 作者:千苒君笑 表小姐期期艾艾、凄凄楚楚地哀求了好一阵后,终于成功地被嘉贵妃叫人拖了出去。 只不过这丝毫难不倒表小姐,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心也会死灰复燃,只要嘉贵妃不松口,她就天天上门来求。 嘉贵妃很烦。 她最近失眠多梦,睁眼闭眼总是那该死的温知行。 她自己很清楚,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她得快准狠地掐断所有苗头。 偏偏李婵那个狗皮膏药,眼馋那温知行得紧,要是不把他约到手,她是不会罢休的。 嘉贵妃也不惯着她,直言道:“上次踏秋之际,温知行就已跟本宫说清楚,他对你无意,叫你死了这条心。” 表小姐:“他又没亲口对我说,我不相信。他要拒绝我,也是当面亲自拒绝我!” 嘉贵妃:“他要是当面亲自拒绝你,你的颜面何在?你不要脸了吗?” 表小姐哭唧唧:“连喜欢的人都得不到,要这脸还有何用。” 嘉贵妃:“……” 她突然觉得,上次当街撞见吏部尚书的女儿追着温知行不放都还算轻的,那顶多是行为轻浮,可这里还有个脑子有病的。 嘉贵妃莫名生气:“他到底有什么好,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想着他!” 表小姐回味:“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大抵就是他了。他为人君子,端方有礼,又博学多才,脾气也好,说话温和,声音更是好听……” 嘉贵妃一一听下来,居然觉得她说得竟也没错。 于是嘉贵妃沉着脸,不客气道:“你不光要看别人有多好,你偶尔也要看看自己有多差!” 表小姐:“我多差我知道啊,那我就不能向往好的了吗?癞蛤蟆还想着吃天鹅肉呢!我想吃口好的又怎么了呢?” 嘉贵妃揉着额头,又让人把表小姐拖了出去。 表小姐一边被拖走一边哭:“娘娘,娘娘帮帮臣妹吧,臣妹就要他啊!” 嘉贵妃骂了一句:“你要个屁!” 嘉贵妃瞌睡睡不好,胃口也不好,一整天心情都不怎么好,还经常心不在焉的样子。 裴夫人看在眼里,道:“你那表妹是魔障了,她家里最近都不准她再出门。她在家里哭天闹地,又绝食又上吊的。可见这女人一旦陷入了感情的漩涡里,那就是自掘坟墓。” 嘉 贵妃额心跳了跳,差点炸了:“你跟本宫说这些作甚?本宫又没陷入感情的漩涡里!” 裴夫人还被她的反应吓了吓:“我说的是你表妹又没说你,你这般激动作甚?” 嘉贵妃:“那你怎么不去李婵耳朵边说,要到本宫这里来说?” 裴夫人:“我还不是见你被李婵给烦的,这不来劝慰你了吗?你身上长刺了还是怎么的,见人就扎?” 嘉贵妃:“本宫被李婵烦也就罢了,还要被你烦!” 裴夫人:“那你有本事回宫去,不就烦不了你了。” 嘉贵妃:“……” 裴夫人又道:“依我看,这事你就再出面一趟,将温知行和李婵约到一起,能成便成,不能成也好把话说清楚,也算有始有终,叫她彻底死了心。她家里也好严格管教她,省得这样闹下去,大家都难看。” 嘉贵妃心念一起,就难以遏制,最终道:“也罢,就再放任这一次。等这过后,本宫便回宫去,谁也不见,谁也不理。” 裴夫人:“这再好不过。” 表小姐听闻嘉贵妃松口了,欢天喜地,当即以贵妃之名派人去邀约温知行,量他也不敢不应。 温知行也确实答应下来了。 以免夜长梦多,他们很快便定好,明日相约夜游寻香湖。 嘉贵妃跟红袖说好,明晚过后,后日一早便收拾收拾回宫去。 定好了日程,横竖也就这最后一次了,她打定主意以后都不会再跟温知行来往。这样想着,她的心定了下来,心境也开阔起来。 而后嘉贵妃这才有心情照镜子关注自己的容貌,她捂着脸左看看又看看,皱眉:“怎么本宫最近憔悴了这么多?” 第864章 你不要胡搅蛮缠! 第864章 你不要胡搅蛮缠! 作者:千苒君笑 红袖:“近来娘娘因为表小姐的事而寝食难安,气色看起来难免要差些。” 嘉贵妃懊悔:“本宫竟会为了别人而耽误自己的容颜!去给本宫端燕窝来,还有把养颜玉容膏给本宫敷上!” 即便明天是晚上出门,她也定要容光焕发的。 第二天,嘉贵妃傍晚收拾停当,乘马车去往寻香湖。 寻香湖的画舫早已准备好,正停靠在湖边。嘉贵妃下得马车,经人指引,去到定好的画舫。 这次不用她等了,她进去以后,发现温知行和李婵都已经在了,正等她。 只不过嘉贵妃一进画舫,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温知行神色很淡,若无其事地起身见礼,而李婵坐在矮几边通红着双眼,但也还是勉勉强强地挪了挪身子见了礼。 嘉贵妃坐下,先慢条斯理吃了口茶,道:“看样子,你二人是已经聊上了。” 温知行微微颔首:“在娘娘来之前,微臣与李姑娘说清了些事。” 嘉贵妃点点头:“说清楚了吗?看样子也不必本宫当这中间人了。” 一提这事,李婵眼泪包都包不住,豆大的泪珠儿只顾往下掉,道:“怎么不用,就是要让贵妃娘娘当中间人,来评评这理!” 嘉贵妃心里十分舒适,问:“哦?要本宫评什么理?” 李婵哭着道:“当初是娘娘做主想撮合我们,温大人要是对我没有意思,又何必同我一起去看灯会?灯会上我们有说有笑,明明相处得很好!” 嘉贵妃淡淡看了温知行一眼:“也是,温状元无意,就不该草率答应。” 温知行默了默,道:“当时娘娘做主,微臣念及李姑娘是娘娘表亲,不好拂了娘娘的意。” 嘉贵妃娇容一沉:“你的意思是,都是本宫的错了?腿长在你的身上,本宫又没拖你去!” 李婵附和:“就是!你要是心里不愿意你就别去,你既然去了,我就当你心里是愿意的!” 嘉贵妃转头又斥责她:“还有你,他既然已经无意了,你又何必苦苦强求,你的自尊呢?” 李婵继续哭:“我的自尊,只能我自己不要,而不能让他肆意踩在脚下!” 温知行叹道:“温某岂敢。” 李婵:“你真要是不敢的话,就和我定亲!” 温知行:“……” 嘉贵妃也恼火 :“你不要胡搅蛮缠!” 李婵趴在窗边:“他今天要是不答应的话,信不信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嘉贵妃:“现在画舫还没走,你跳下去也淹不死。” 李婵:“我知道,可我和他在一条船上,我跳下去肯定会湿身,他也跑脱不了,这样他只能对我负责!” 嘉贵妃:“……” 这蠢货,一旦犯起蠢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都不惜搭进去。 李婵作势要跳,还不忘威胁温知行:“你要不想我们的事被人知道,你就过来拦我啊。” 这样她就能和他近距离接触一下了,然后她就赖上他,他同样也跑不脱。 温知行:“……” 李婵激动:“你不拦我是吧,那我现在就要跳了!” 嘉贵妃忍无可忍:“红袖,去把人拽过来。” 红袖当即扑过去,把李婵拉住,李婵激烈抗争。 画舫都因此而左右摇晃起来。 嘉贵妃又愠怒道:“给她两巴掌,叫她清醒清醒。” 红袖最擅长干这种狗仗人势的事,于是逮着李婵就啪啪给她两耳光,把她打懵了。 李婵捂着脸不敢置信:“你竟敢打我?” 嘉贵妃高高在上:“不是她要打你,而是本宫要打你。你再要这么闹,本宫不仅打你,本宫还会让你爹都跟你一起受牵连。到时候你爹不得打瘸你。” 李婵呜呜哭泣,难以忍受,转头就跑出了画舫去。 嘉贵妃烦不胜烦,连忙吩咐红袖:“去看着点,把她给本宫送回府里去,别让她再惹出什么事来。另外传本宫话叫她家人好生管教,此事到此为止,要是再生事端,本宫绝不轻饶!” 第865章 反正已经回不了岸了 第865章 反正已经回不了岸了 作者:千苒君笑 红袖有些踟蹰:“那娘娘这里……” 嘉贵妃:“本宫这里还用得着你操心吗?” 红袖没多想,赶紧就去了。 毕竟表小姐要是发起疯来,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那可就糟了。 必须得亲手把她交还到侍郎夫人手中才能放心。 转眼间画舫里就又只剩下嘉贵妃和温知行两个。 这显然又是她没有料到的情况。 她本想着,今晚最后一趟出来,了结这档子破事的同时,再放任一下自己。 她可没想到,又成了她和温知行独处。 两人目光相对,嘉贵妃意识到,有旁人在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是规规矩矩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才会带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钩子。 嘉贵妃一经接触他的视线,心里便猛地一悸,虚张声势低低喝道:“你屡屡明目张胆直视本宫,真当本宫不会治你的罪?” 温知行从善如流,低了低眼帘:“微臣不看。” 可即便如此,她也感觉这画舫里压抑得紧,根本不能和他待在一起,便起身道:“本宫也回了,温大人自行游湖吧。” 温知行跟着起身:“微臣送娘娘。” 嘉贵妃:“不用。” 哪晓得,刚走两步,都还没来得及撩开帘幕上船头去,忽然外头一声长呼:“开船喽——” 下一刻,画舫离岸忽地左右一荡。 嘉贵妃身形不稳,跟着左右晃,不等她惊呼出声,旁边蓦地伸来一双手,将她稳稳地扶住。 嘉贵妃感觉头晕目眩,温知行道:“画舫不稳,娘娘还是不要随意走动。” 嘉贵妃缓了缓,也知道是画舫往湖里飘了,道:“让他停下,本宫要上岸。” 温知行:“恐怕停不了,一同离岸的有许多画舫不说,后面陆续还有画舫出来,想回头很难。” 嘉贵妃:“……” 嘉贵妃没好气:“本宫想让画舫停下难道还停不了吗?便是让这满湖的画舫停下那也停得了!” 温知行:“娘娘当然可以,只是娘娘确定要这么做吗?” 嘉贵妃沉默。 真要那样的话,岂不是人人都知道她和他同在一条船上了? 温知行一边扶着她坐下,一边温声在她耳边又道:“娘娘勿忧,这画舫外面看不进来,旁人 也不知娘娘置身其中。事已至此,娘娘不妨暂抛烦恼,静心游湖,两岸丝竹悦耳,灯火嫣然,别有一番景趣。” 他的气息熏得她一阵耳热,心里也跟着热烘烘的。 嘉贵妃哼了哼,闷闷道:“说得轻松,一会儿要是让人认了出来,你我跳进这湖里都洗不清。” 温知行:“夜里风凉,只要娘娘别当窗坐,这样既吹不到风,旁人也无法轻易看见娘娘真容。” 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温知行的话很能打动她。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除了往前游湖赏灯以外还能怎么办,反正已经回不了岸了。 这湖她高兴是游,不高兴也是游。 嘉贵妃便转头看向窗外,窗边挂着竹帘,她看不真切,半晌道:“本宫已经很久都没游过这湖了。两岸的灯火好似比以前繁盛了许多。” 温知行亦看了看窗外,道:“以前是什么样子微臣不知,微臣只知当下是最好的。” 嘉贵妃:“以前大家都兴白天游湖。白天景致无非就那样,看久了也腻烦。现在变成兴夜里游了。” 温知行:“夜里灯火璀璨,行人穿梭,或酒或茶,琴歌不绝,也是浮生一乐事。” 后来听见岸边传来丝竹声和嬉闹声,嘉贵妃渐渐放松自己,沉浸其中。 湖上还有不知是哪两只画舫之间对起了诗联。 除了画舫里灯火明亮些以外,整个湖面都是昏暗的。 大家处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不论身份尊卑,画舫相近的便闲谈两句,着实惬意。 只不过嘉贵妃一直十分谨慎,不曾掀帘往外观望,只是透过微小的缝隙看得些微末光景。 这对她来说也够了。 第866章 民间小食 第866章 民间小食 作者:千苒君笑 后来听见岸边有叫卖吃食的,嘉贵妃才想起傍晚出门,她都没来得及吃东西。 她再扫了一眼桌上,就一些茶酒果脯之类的东西,岂能填肚子。 不过不等她开口提,温知行便先一步问:“娘娘可饿了?” 嘉贵妃看他一眼:“你难道不饿吗?” 温知行不仅善察言观色,他还善解人意,微微一笑道:“微臣也饿了。” 然后他就吩咐撑画舫的人,把画舫靠岸,去买些吃的。 嘉贵妃问他:“外面撑船的是什么人?” 温知行:“娘娘放心,自己人。” 船靠岸后,温知行便要起身出去买东西,嘉贵妃叫住他:“你贸然出去,就不怕叫人认出来吗?” 温知行:“娘娘总要吃东西。” 嘉贵妃:“叫你的船夫去买。” 温知行声音异常温和而有耐心,还带着一丝丝玩味:“船夫得稳船,他要是上岸去了,这画舫飘走了,那微臣和娘娘就得困在湖中了,娘娘不怕吗?” 嘉贵妃闷头闷脑道:“那把画舫侧着靠岸,这样谁都不用下去。” 温知行让船夫照做。 最后船顺利侧着朝岸边靠拢,靠岸的正是嘉贵妃坐的这边。 嘉贵妃又看温知行,温知行从腰间取下荷包,递给她:“娘娘请用。” 这人心细如尘,根本就用不着她多费口舌。 嘉贵妃也就不客气地接了过来,转手就豪横地从窗户伸了出去。 温知行抬手捋了捋额角:“娘娘不用全部给出去,一块碎银即可。” 嘉贵妃又把荷包收回来,打开看了看,问:“一块够吗?要不要多给几块?” 温知行:“娘娘是想把整个摊都买下来?” 嘉贵妃就听他的,拈了一块银子重新伸出去。 小摊摊主连忙双手来接了,热络地询问:“请问客官需要些什么?” 嘉贵妃:“把你刚刚叫卖的都来一份。” “好勒!” 于是摊主不停把包好的吃食递上前,那画舫竹帘遮挡的窗户边就不停地伸出一只皓白的手来接,接进去放下后又伸出来接,但就是不露脸。 不仅不露脸,她另一只手还紧紧扒着竹帘,生怕不小心被夜风给吹开了。 摊主光是看着那只养得如玉一般柔嫩的手腕,就觉得画舫 里的一定是位难得的美女子。 摊上所有的吃食都来了一份后,嘉贵妃就让船夫划船离岸。 摊主道:“客官,剩下的钱我还没找给你呢!” 嘉贵妃:“赏你了。” 剩下那点钱对她来说又不能做个什么,要是这小贩找给她一些铜板,她还嫌接在手里硌手呢。 随着画舫重新飘在了湖面上,嘉贵妃和温知行坐在桌几前,桌上是买来的一包包的小食,还热气腾腾的。 买的时候买顺手了她各样都要,可吃的什么却不知该从何吃起。 温知行便慢条斯理地挨个打开包裹,道:“容微臣先来吧。” 于是后来每一样吃食,都是他先用。他用过以后,觉得可以的方才拈一块放在嘉贵妃的杯碟里。 嘉贵妃很久没吃过这些民间小食了,基本上只要是温知行放在她面前的,她都觉得甚是可口。 她抬起头发现温知行有几样没给她尝,便盯着那几样问:“本宫是吃不得那些吗?” 温知行:“不怎么好吃,娘娘别吃了。” 嘉贵妃:“好不好吃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本宫说了算的。” 说着她就拈了一块吃进嘴里,嚼两下又囫囵吐了出来:“不过你说得不错,的确不怎么好吃。” 温知行笑了笑,神色间有种闲淡惬意之感:“只能说娘娘善于实践。” 虽说是简单的民间小食,但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嘉贵妃来说还是很新鲜,各样都吃一点下来,她便吃得饱饱的。 湖上有廊桥,有说书先生在那廊桥上摆摊说书,嘉贵妃便让船夫把画舫靠过去,还安静地坐着听了两个故事。 因着来游湖的大多都是年轻的男女,故而说书先生说的也基本都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比如美丽贤惠的妻子操持生活,供相公读书,相公高中以后衣锦还乡,与妻子双宿双栖,从此过上幸福安宁的日子; 又比如出身微寒的公子与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一见倾心,两人冲破重重阻碍,更是打破门户之见,历经磨难,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867章 几分轻蔑,几分清醒 第867章 几分轻蔑,几分清醒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久居深宫,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些爱情故事了。 周遭画舫里的年轻人们纷纷深受触动,甚至有姑娘们为此落泪:“真是太感人了,只要有情,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连老天爷都要眷顾他们。” “可见有情能排除万难,有情能感动苍天。” 嘉贵妃不免冷嗤一声:“那有情能管温饱,有情能遮风避雨吗?” 周遭画舫里的姑娘们沉默片刻,道:“情字无价,岂能以世俗衡量之?” 嘉贵妃:“可你能确保你所慕之人不会朝三暮四,你又能确定他不会三妻四妾吗?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情字有多廉价了。” 有姑娘不平:“这位姑娘定是没经历过,便否认这种美好。” 大家都是只听画舫里传来的声音,看不见彼此容貌。 嘉贵妃声音曼妙冷傲,旁人难免认为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嘉贵妃:“假如你们有一女,视若掌上明珠,锦衣玉食地养大,你们可愿意她择一寒门落魄的书生,放下尊贵的身份,同他一起去过苦日子,还不知何时能够熬出头?” 亦有姑娘答应道:“那我肯定不愿意。” 嘉贵妃施施然道:“可见门户之见有时并非成见,而是彼此身份的对等。只有身份对等,见识才可能对等,往后的生活才会对等。” 有男子道:“姑娘未免也太嫌贫爱富了些。你不可否认那些出身寒微的有志之士,将来也能施展抱负、大展宏图。你若选对了人,照样好日子在后头。” 嘉贵妃哼笑:“真是可笑,我若不选他,我本就有好日子过。难不成我还要把我的将来赌在他身上,赌他究竟能不能施展抱负,赌他能不能大展宏图? “至于那些倾尽所有供相公读书的,就更加可笑了。这里是京城,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但凡在京城一举高中,真正得以锦衣还乡的又能有几人? “高门之家榜下捉婿,如花美眷送上门来,穷乡僻壤那个熬垮了容颜、熬坏了身子的妻子恐怕等到老都等不回自己的相公,而男人在京城另结良缘却是人人称赞艳羡,岂不讽刺?” 她捋了捋自己裙角衣摆,款款又道:“也就戏文里,有这些衣锦还乡、情深意重的故事罢了,你们竟也能当真。” 有人反驳:“姑娘未免太过悲观,世间儿郎不全是薄情郎。” 嘉贵妃:“男人但凡有头有 脸、有权有势的,谁人不是三妻四妾?能找出一心一意对待发妻的又能有几人?世间儿郎的确不全是薄情郎,可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那少数的有情有义之人,所以也就不必去幻想所谓的真情。 “在荣华富贵面前,真情不值一提,我过我荣华富贵的日子不好么,非得要去经历那诸多的磨难,最后还可能落得个凄惨的结局?” 她的神情里,有几分轻蔑,又有几分清醒。 只是那些话,有些是说给他们听的,有些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能有闲情逸致出来游湖的姑娘们,大抵家境都不差。 嘉贵妃的话让那些姑娘们沉默了。 后来有姑娘出声问:“倘若我喜欢上一个人,门不当户不对,不能在一起,我因此不快乐,郁郁一生怎么办?” 嘉贵妃垂着眼帘,自顾自道:“不快乐,和不被世俗所容相比,也不值一提。你有荣华富贵,过得不知多好,又岂会为了一个人而郁郁一生;你郁郁一生,别人说不定早就另娶新欢了。” 也有姑娘说道:“要是我喜欢上一个人,他品行好,待我好,有志气有抱负,即便他家境差了些,我也会考虑的。” 嘉贵妃:“那是你的事。” 温知行适时吩咐船夫:“走吧。” 可这时有好几只画舫靠过来,舫中都是男子,心存结交之意:“方才听姑娘高见,不知姑娘芳名?可否能一睹姑娘芳容?” 可能一是觉得她声音美妙,二是听她谈吐非同一般,定是位出身高门的美人。 第868章 只是娘娘还不懂 第868章 只是娘娘还不懂 作者:千苒君笑 只是温知行将她护在窗后,见几只画舫拦了去路,只好出声道:“各位见谅,她不方便。” 此话一出,那些男子们难免有些遗憾:“原来姑娘竟已是名花有主。姑娘方才侃侃而谈,想必姑娘相中的这公子定是优秀至极了。” 嘉贵妃:“与你们无关。” 最后大家落得个无趣,便散开了。 船夫也得以将画舫划向其他地方。 两人沉默了许久,温知行才缓缓开口道:“戏文故事,当不得真,但也承托着一份美好愿景。” 嘉贵妃:“怎么,你是觉得本宫与他们说论,太过较真?” 温知行:“微臣是觉得,真实的世界已然艰辛,娘娘偶尔憧憬一下美好,又有何不可。” 嘉贵妃:“本宫是贵妃,本宫呼来唤去,一生荣宠,本宫不觉得艰辛。倒是那些看似美好的东西,实则一戳即破,经不得半分考验。” 温知行:“可荣华富贵终究是过眼云烟,一生为这些所累,便再难以体会这世间的其他乐趣。有些人喜欢金玉华贵,有些人只求粗茶淡饭,每个人所求不同。微臣以为,若是能得一人心,能得彼此灵魂契合,即便是粗茶淡饭,那也是此生一大幸事。” 嘉贵妃心里一窒,道:“是吗,看来温大人与本宫所求的确不同。” 温知行:“不是不同,只是娘娘还不懂。只有当娘娘懂了以后才会发现,那些身外之物或许只是昂贵,却并非是珍贵。” 嘉贵妃:“你说的这点,本宫不想懂。本宫只知道,人既然活在这个世上,就得遵循这世道和规矩,就得有身份尊卑,不可逾越。” 片刻,温知行道:“微臣明白了。” 嘉贵妃心里有些酸楚,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神情恹恹道:“本宫累了,靠岸吧,本宫要回去了。” 温知行:“好。” 画舫靠岸以后,嘉贵妃发现上岸的地方和离岸的地方不同,据温知行说,这游湖的船是这样,起点和终点不同,这样才避免画舫交汇引起混乱。 红袖没回来,马车也不在,嘉贵妃也害怕被人认出来,片刻不敢停留,身上披着斗篷遮着脸,直接就钻进了温知行的马车里。 路上,嘉贵妃一句话不说,街上偶有灯火一晃而过,温知行留意到她神色,问:“不舒服?” 嘉贵妃抿了抿唇,道:“许是那些小食吃多了,有点 难受。” 温知行轻叹:“微臣提醒过娘娘,糯性的东西,多食不易消化。” 嘉贵妃嘴硬:“不就几个糯米团子。” 温知行:“还有豆粉糍粑,红豆丸子,这些不是糯的?” 嘉贵妃:“……” 温知行:“要下去走走么,消消食或许会好些。” 嘉贵妃没做声。 她想下去走走,但理智又告诉她:不应该,不合适,不能。 可还没等她纠结完,马车就已经停下了,她从帘子缝隙往外看了看,正好停在巷道口。 她看着那漆黑的巷口,心里蓦地怦怦跳动起来。 倒不是因为害怕,但她不可去细想是因为什么。 温知行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做决定。她要是想走走,他可以奉陪;她要是不想下车走走,她也完全可以拒绝。 后来,嘉贵妃下了马车,走在巷中时,心里想着,她只是想消消食罢了,没有其他的。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明日就会回宫了,以后便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温知行跟在她身侧后一步。 嘉贵妃边走边若无其事道:“你还真是对这巷道情有独钟。” 温知行:“许多宅邸居所都在深巷里,微臣家中也不例外,走习惯了。只是累娘娘还得同微臣走这样的地方。” 嘉贵妃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因为他们两个本就不能走在一起,是见不得光的。 嘉贵妃想了想,道:“明日/本宫就回宫了,往后你与本宫便只是陌路人。本宫也祝你,仕途通畅,青云直上。” 温知行沉默了一会儿,忽问:“娘娘在宫里,可称心如意?” 第869章 很高兴娘娘还能记得微臣 第869章 很高兴娘娘还能记得微臣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心里酸了酸,从来只有人劝她尽早回宫,她是属于后宫的,却还没人问过她如意不如意。 嘉贵妃嘴上却道:“本宫都已经是贵妃了,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还有什么不如意的。本宫要是不如意又如何,你能管得着吗?” 温知行:“微臣的确无能为力,可娘娘若是有需要用到微臣的地方,微臣愿尽绵薄之力。” 嘉贵妃:“你以为你是谁。” 温知行轻声细语:“娘娘可还记得儿时,在温阳的时候?” 嘉贵妃怔了怔,道:“本宫外祖母在温阳,本宫倒是险些忘了,你祖籍也在温阳。你姐姐还嫁给了本宫的三舅公,所以你的辈分也就跟着往上抬了,怎么,你与本宫年纪相仿,却妄想跟本宫论辈分吗?” 温知行笑了笑:“娘娘多虑了。” 嘉贵妃哼了哼:“不是就好,反正本宫也不会承认你的辈分。” 温知行:“那年娘娘去温阳的时候,还是个小女孩。” 嘉贵妃狐疑地看了看他:“即便本宫外祖在温阳,外祖也早已与三舅公分家了,本宫见过你吗?” 温知行温声提醒:“娘娘别光顾着说话,看脚下。” 她险些又一脚踩到凹凸不平的地方了,这只脚才好,要是又崴了那只脚,得不偿失。 她顺势想搭把手的时候,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抬起手臂给她搀扶。 温知行又道:“娘娘可能不记得了。娘娘外祖母过世的时候,微臣去了。” 嘉贵妃停下脚,抬起头看他。 他便也停下步子,迎着她的眼神。 彼此的身影轮廓隐隐约约,嘉贵妃看了他许久,道:“原来是你。” 她恍惚看见温知行笑了。 即便是在昏暗的夜里,他的笑容也那般拂动人心。 温知行:“很高兴娘娘还能记得微臣。” 虽然那时候她年少,但她当然还记得,夜里她跑到外祖母的灵前哭得伤心欲绝。 后来有一少年进了来,同她一起跪在灵前,跟她讲话,给她安慰。 他叫她莫要哭,要是哭得太伤心了,叫她外祖母听见了,外祖母会担心牵挂,这样她就到不了属于她的安乐之地了。 只有由衷地祝福、为外祖母祈祷,她才能够到天上去,过着和神仙一样快乐的日子。 现在 想来,嘉贵妃觉得荒唐,可那时的她却深信不疑,为此一整晚都守在灵堂里忍着眼泪不停地祝福着她外祖母。 本该守灵的大人们都没在灵堂里,他们正顾着外祖家留下的土地和财产。那时她在灵堂里也能听得见他们的吵闹声。 少年捂了捂她的耳朵,道:“那是大人们的事,你不要去听。等你好好跟外祖母道完别,她就要去天上了。” 再后来她熬不住就睡着了,接着她又被人声吵醒,原是大人们回来了,发现了少年,便将他驱逐出去,还有些惊怒:“这里怎么有个外人?是谁家的?也不看好自己的孩子,随随便便往灵堂里跑!” 时隔已久,当时他说的话和那些所谓长辈们说的话,嘉贵妃已经大体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是有这么一件事,以及这么一个人。 现在重提过去,才让她有种恍恍惚惚之感。 嘉贵妃听见自己的声音呢喃道:“你一开始,就认出了本宫?” 温知行:“娘娘的身份尊贵,微臣十分荣幸靠着家姐的关系,才能与娘娘沾上一丝微末的关系。微臣想知道那时的小女孩是娘娘并不难,只是微臣辗转京中,真正想再见娘娘一面,那才叫难。” 嘉贵妃:“……” 她听着他温声细语地说道:“微臣需得拼尽所有努力,才能站在能让娘娘看得见的地方。” 嘉贵妃:“……” 她心绪不定,心里压着的东西,突然又有了膨胀复苏的迹象。 以至于她根本无心走路,不知道哪只脚一软,原本抬臂给她搀扶着的温知行急忙反手拉住了她。 掌心的温度蓦然包裹住她的手,嘉贵妃懵懵地抬头看他,良久才喉咙有些沙哑地问他:“你做这些,说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她隐约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第870章 事实是,你来得并不早 第870章 事实是,你来得并不早 作者:千苒君笑 良久,温知行低低道:“微臣原也无所求,以为只要时不时地仰望一下,便是最好的。可今晚听了娘娘的那番话,微臣突然想求一个答案。” 嘉贵妃:“什么答案?” 温知行:“倘若娘娘尚未入宫为妃,荣华可还那么重要?” 嘉贵妃:“……” 温知行又问:“倘若,微臣来得尚早,可能入娘娘的眼?” 嘉贵妃心里悸热,像热锅上的蚂蚁,又热,爬得又痒,那股子热意如潮水般,猛然涌上眼眶。 她动了动唇,没说话。 温知行再问:“娘娘可还会为了荣华而决心入宫,还是说,会考虑一下尝试其他的选择?” 夜色下,他神色朦胧,她却恍然见得他眼神坦然,而又灼热。 嘉贵妃吸口气,缓了许久,手里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而不自知,许久后她才故作无事地说道:“你即便想知道了答案,有什么用?那些都是已经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最终她抓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从他的手上抽了出来,轻描淡写道:“事实是,你来得并不早。” 她转过身去,继续道:“即便你来得早,一边是一生荣华富贵、受万人敬仰的贵妃娘娘,一边是精打细算、操持后宅的寻常夫人,便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温大人,你逾矩了。” 温知行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微臣明白了,是微臣僭越了。” 嘉贵妃心头的悸热感褪去,剩下绵绵密密的酸痛感:“今晚过后,你要是想你仕途安稳平顺,你与本宫休提旧事,此后便只能尊卑有别。” 温知行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低声应道:“微臣谨遵娘娘之意。” 红袖匆匆忙忙回到裴府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直奔后院,进门就看见嘉贵妃人正坐在妆台前,拆卸了满头发饰,拿着梳子梳着头。 红袖吁道:“奴婢送完表小姐回府后就去寻香湖找娘娘,是温大人派人给奴婢传了话说娘娘已经回来了。” 嘉贵妃没说话。 红袖自顾自又道:“娘娘有所不知,表小姐实在太难缠了,回去的路上这不依那不依,光马车就跳了好几次。回府以后,她娘把她绑起来才罢休。娘娘怎么不说话?” 她这才发现嘉贵妃梳头的动作一直重复,神情也有些木讷,一点神采都没有。 嘉贵妃:“没什 么。” 红袖细看了看,又问:“娘娘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嘉贵妃:“外面风太大,本宫被迷了眼不行吗?” 红袖便不再多问了,默默上前,接过梳子,给嘉贵妃继续梳头。 嘉贵妃闭上眼睛,红袖梳完道:“娘娘早些歇息吧。” 嘉贵妃一言不发地起身往床榻间走去。 红袖好歹也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此刻明显地感觉到,娘娘非常平静,却又非常的低落。 红袖满面担心,问了一句:“娘娘怎么了,是不是……丢钱了?” 嘉贵妃回了一句:“本宫怎么会丢钱,本宫像是会带钱在身上的人吗。” 红袖心想也是,娘娘不想染上铜臭味,钱袋子从来都是揣她身上的。 红袖:“一向只有钱才会使娘娘失魂落魄,既没有丢钱,娘娘为何如此失落?” 嘉贵妃:“不丢钱就不能失落了吗?丢魂了不行吗?滚下去,别烦本宫。” 红袖:“……” 第二天早晨,裴夫人用早膳的时候,顺带问了一句嘉贵妃起了吗,嬷嬷应道:“娘娘早就起了呢,这会子约摸已经到怡清宫了。” 裴夫人很是惊奇:“以往她光梳洗就要一两个时辰,而今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宫了?” 嬷嬷:“是呢。” 裴夫人看了看外边的天:“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中宫。 妃嫔们来请安,说道:“皇后,嘉贵妃一早就回宫里来了,她回宫时比臣妾们来中宫请安还要早呢。” 冯婞:“贵妃也真是,娘家不好耍些吗,宫里又没人催她,她怎么还主动回来了。” 第871章 宫外的风都吹进了后宫里 第871章 宫外的风都吹进了后宫里 作者:千苒君笑 有妃嫔道:“贵妃娘娘这一回娘家还是蛮久的,裴夫人的寿诞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贵妃娘娘在宫外也停留快两个月了吧。” 其他妃嫔道:“臣妾觉得娘家没什么好耍的,无非就是在京城里,可以偶尔出趟门。但又不能天天出门去,就是人受得了荷包也受不了。 “臣妾要是回去,那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自己院子里,还不如宫中自在呢,有人作伴,还能摆摊赚钱,丝毫不觉日子过得无趣。” 这话一出,其他妃嫔纷纷表示赞同。 “说到底,嘉贵妃兴许只是缺一份正当的行当,她要是也有一个摊位,每日还有相当的营收,她哪里还想回娘家。” 冯婞嗟叹:“嘉贵妃与你们可不同,她家大业大的,哪里缺这几个三瓜两枣。对她而言,金钱带给她的快乐已经远远不够了,她现在要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快乐。” 妃嫔:“竟然还有比钱更使人快乐的吗?” 随后妃嫔们不谈论嘉贵妃了,谈论起了别的。 “最近宫外时兴的话本子,不知你们看过没有?” “你说的可是那本《怜花记》?” “对对,正是它。” 有妃嫔劲头瞬间高涨:“我恰好也在看,著此书的惜明先生真乃神人也!” “我前两日也刚托人去买了来,听说现在想买此书可不容易,书铺一经开售,那都是抢购一空了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看过的妃嫔们都觉精彩至极,还没看过的妃嫔们又十分好奇究竟是怎么个精彩法。 为此,看过的妃嫔们回去继续重阅回味,没看过的妃嫔们则想办法把那本子弄来看上一看。 冯婞身为皇后,后宫有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着孝敬她,因而朝会一散,好些妃嫔就把手里的《怜花记》送来给她看了。 此时三人组坐在桌边,看着桌上摆着的几只话本。 冯婞摸摸下巴,道:“宫外的风都吹进了后宫里,可见这本子着实是非同一般的火爆。这般火爆的本子,我们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并赏读,显得我们有些落伍。” 折柳:“可能因为最近我们的注意力都没在这些上面。” 摘桃:“对,我们都忙着看小人书去了。” 冯婞:“小人书看多了,基本都是千篇一律,没什么看头了。” 随后三人就把这本子拿来好生 品鉴一番。 看完以后,三人表示:的确是比市面上一般的本子要精良一些。 冯婞:“这著书人惜明先生一看就是个读书人,颇有文化。” 折柳:“读书人都清高,很少有读书人来写戏本子的。” 摘桃:“可读书人也要生活嘛。” 折柳:“那也基本是卖些诗词字画一类的。拿严固来说,从小熟读圣贤书,要是他老娘知道他写男女情爱的话本子,会觉得有辱门风,估计会把他逐出家门。所以他们通常有自己的操守,不会干这种事。” 冯婞:“看来你和读书人相处了一段日子,对读书人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 这《怜花记》之所以受后宫娘娘们的疯狂喜爱,是因为它将风花雪月、男欢女爱描写到了极致,身世坎坷的女主人公遇到救赎她的男主人公,两人之间的感情隐晦又隐忍,中间隔着难以跨越的阻碍和鸿沟。 一会儿生一会儿死,一会儿苦一会儿乐,一会儿相聚一会儿分离,那种身不由己的极限拉扯简直抓心挠肺。 冯婞接连看了两本下来,发现是个坑:“竟然是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这本子很快在后宫里流传开来,妃嫔们反复览阅,为书中的故事情节而揪心,时常聚在一起紧张激烈的讨论。 有妃嫔粉拳紧握:“这个惜明先生也真是,怎么这话本还兴一本一本地出,还要分第一回第二回,他一口气写完会死吗?” “正是,他再不写完,我们就要死了。要急死了!” “我还从来没看过哪本书到尾还没有个结局的。” 为此,她们还遣了人,天天出宫去盯,看看什么时候出第三回第四回。 第872章 果然是相思催人老 第872章 果然是相思催人老 作者:千苒君笑 这厢,有太监匆匆忙忙回宫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妃嫔们跑来,远远呼道:“娘娘!娘娘!第三回出来了!” 妃嫔们顿时个个如饮鸡血,两眼冒光,异常亢奋。 冯婞得知这一景况,感叹:“看来这精神上的快乐有时候也能盖过金钱上的快乐。” 汪明德从旁道:“每个人心中都有认为比钱更珍贵的东西呢。” 冯婞:“要是给后宫每人一千两银子让她们选,汪公公觉得她们是选银子还是选话本子?” 汪明德:“这……应该是会选银子吧。” 冯婞:“可见比钱更珍贵的东西还得是更多的钱。” 汪明德:“……” 嘉贵妃自打回宫以后,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没精打采、垂头丧气。 红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见她整日倚在贵妃榻上昏昏沉沉地睡着,担心是病了,就去请太医来看。 太医说贵妃娘娘是郁结于心,难以开怀,才导致整个人病怏怏的,又开了些疏肝解郁的药。 只是药端到嘉贵妃面前来,嘉贵妃十分排斥:“本宫不想喝药。就这样吧。” 红袖:“不喝药娘娘哪里能好呢。” 嘉贵妃:“好得了好不了都是命,强求不来。” 红袖:“……” 再看看后宫其他妃嫔们,个个红光满面、活蹦乱跳,精气神十足,与怡清宫里的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家齐聚中宫时,难免要说论几句。 “皇后,贵妃娘娘好像回宫以后人就不太好,听说她过得十分消沉。” “正是,以往她在宫里天天耀武扬威,三天两头就要出来横着走,可这回她好像回来以后就没再出过怡清宫了。” “极少见嘉贵妃萎成这样的,臣妾还有些不习惯。” “也不知在宫外是受了什么打击。” 冯婞呲道:“她可能是思念亲人吧。” 妃嫔:“她不是才从娘家回来么。” 后来有一次,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红袖好不容易劝动嘉贵妃出怡清宫来走走,恰恰遇到流芳湖对面的皇后三人组。 嘉贵妃如今哪有心情跟皇后正面冲突,于是转头就往别处走。 但架不住狗皇后偏偏不如她意,让汪明德叫住了她。 嘉贵妃只好回转身来,眼见着皇后三人组穿过廊桥到 这边来,有气无力道:“皇后有何指教?” 冯婞倍感惊讶:“嘉贵妃,才一段时日没见,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两眼无神,皮肤无光,两颊还凹陷,这还是那个曾艳领后宫的贵妃吗?” 嘉贵妃:“……” 这皇后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有她说的这么糟糕吗? 算了,没心情跟她计较。 冯婞:“果然是相思催人老。” 嘉贵妃一听,心惊胆战,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嘴上不得不反驳:“什么相思催人老,本宫相思谁!皇后休要信口胡说!” 冯婞:“贵妃从娘家回来以后便如此憔悴,我当是贵妃思念亲人,原来竟不是吗?” 嘉贵妃:“……” 她心底里松了松,原来狗皇后说的相思是这么个相思。 嘉贵妃便道:“本宫就是思念亲人,不可以吗?” 冯婞:“当然可以,只是完全用不着嘛。你思念谁,把人召进宫来,亦或是你出宫去看看,不就行了吗,何必这样苦着自己呢。嘉贵妃不好宣召,我可以帮你宣召。” 嘉贵妃憋了憋,憋出来一句:“本宫思念过世已久的外祖母了,行了吧!” 冯婞摸摸下巴:“这的确有点难,我总不能把你外祖母从坟里搞出来。” 裴府里,裴夫人听说了此事,纳闷:“她说她思念外祖母?真是奇了,她回来这一两个月,我一个字都没听她提起过。” 嬷嬷在旁道:“娘娘许是心里思念,又怕惹夫人伤怀,所以才没说吧。” 裴夫人:“她是那么善解人意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很快宫里边都知道,嘉贵妃思念她的外祖母了,为此茶饭不思、日渐憔悴。 本来嘉贵妃心思没在这上面,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思亲,搞得她又不得不思一下。 第873章 给娘娘解解闷 第873章 给娘娘解解闷 作者:千苒君笑 红袖为了缓解自家娘娘的消沉苦闷,想方设法地转移她的注意力,改善她的心情。 红袖:“娘娘,今天御膳房出新菜了呢,您就不想试一下吗?” 嘉贵妃:“不吃那一口本宫又不会死,吃了那一口本宫也不会成仙。” 红袖:“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艳呢,要不要去看看?” 嘉贵妃:“不想看。” 红袖:“娘娘,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胭脂。” 嘉贵妃:“放着吧。” 红袖:“娘娘就不想梳妆吗?” 嘉贵妃:“梳来给谁看?孤芳自赏吗?” 红袖:“那娘娘想做些什么呢?” 嘉贵妃:“没什么想的。” 红袖听说后宫娘娘们都热衷于看当下时兴的话本子,而且通常一讨论起来,都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于是她也颇费心思地去宫外弄了两本来。 起初嘉贵妃兴致缺缺:“话本子么,本宫已经好久不看这些东西了。” 红袖:“看过的人都说好看,后宫娘娘们天天为了这本子都如痴如狂的。” 嘉贵妃淡淡斜睨一眼:“可见她们的趣味有多低级,你觉得本宫与她们能一样吗?都是进了宫的女人,又不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怎么还敢幻想风花雪月,她们也不嫌害臊?” 红袖:“奴婢只是找来给娘娘解解闷,当个笑话看罢了。” 起初嘉贵妃不屑一顾,但后来见几个本子在那桌上摆着也是摆着,她横竖无趣,就拿过来翻一翻。 她刚翻了前几页,依旧兴味索然:“不就是一些情情爱爱的戏本,千篇一律,本宫还看得少吗?” 又翻了一会儿:“没想到是个高门贵女、大家闺秀,却一朝家道败落,孤苦伶仃。这男的处处护着她,难不成一开始心里就爱慕她?” 红袖发现,嘉贵妃午饭没吃两口,在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天,手里拿着话本子。 渐渐房里的天色昏暗了下来,嘉贵妃嫌费眼,眼皮也不抬地吩咐红袖:“点灯。” 红袖点完灯,问:“娘娘,这话本可当真有她们传的那般精彩?” 嘉贵妃:“别吵。” 红袖:“……” 红袖万万没想到,一个话本子,嘉贵妃从上午一直看到深更老夜。 要不是红袖阻止,嘉贵妃的手就要伸向下一本 了。 红袖劝道:“娘娘,夜已经深了呢,要是再不睡,天就快亮了。” 嘉贵妃:“它亮它的,本宫看本宫的,碍着它了吗?” 红袖:“娘娘要是不休息,明朝气色又不好。太医也说了,娘娘需得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到之前的气色啊。不然娘娘再憔悴下去,只会加速娘娘容颜衰老,得不偿失。” 嘉贵妃虽然这也不想那也不想的,但她更不想变丑变老。 虽然她身处深宫,但又不是一辈子不见外臣了,偶尔宫宴上也是会见面的,她不能让人看笑话。 于是嘉贵妃洗漱洗漱睡下了,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起来,吃过东西又继续看。 她时不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来一句:“男主都为她做了这么多,她还犹犹豫豫、停止不前,究竟在怕什么!” 红袖在旁来一句:“许是有顾虑吧,这男女之间的爱恋,尤其是世家,涉及到的不仅是感情,还有门户和各自的家族等。” 嘉贵妃:“你懂什么!男主温柔俊美,举止端方,言谈得体,还温文有礼,他还一心为女主周全,毫无保留,这般如意郎君只有书里才有,女主别太不识好歹!” 红袖:“……” 红袖又来一句:“娘娘所形容的男主人公,好像也不只书里才有,咱们身边不就有一位吗?” 嘉贵妃:“有吗?真要是有,恐怕早就被各家贵女们所疯抢了。” 红袖:“就是状元郎温大人啊。” 嘉贵妃:“……” 嘉贵妃恼怒:“本宫好不容易没想起这号人,你偏要提他,是存心让本宫不好过是吗?” 红袖:“奴婢知错。” 不提就不提吧,娘娘怎么反应这么过激呢?她和温大人应该没有深仇大恨吧,怎么还很痛恨他似的呢? 这只能解释为:可能是因为他和表小姐的事,太招娘娘烦了。 第874章 脾气越来越暴躁 第874章 脾气越来越暴躁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在寝宫里猫了几天,把红袖拿来的三本书都看完了。 看到第三本末尾的时候,嘉贵妃还有些不信,把书翻来又翻去,然后问红袖:“结局呢?结局是被你吃了吗?” 红袖:“娘娘,这话本还没有结局呢。” 嘉贵妃:“没有结局?什么意思?” 红袖:“眼下只出了三回,后面的惜明先生还在写。” 嘉贵妃一听,急脾气压都压不住:“什么?这种没头没尾的东西,你竟也敢拿来给本宫看?!” 说罢,愤怒地把几个本子摔在一旁。 红袖安慰:“娘娘息怒,是奴婢大意了,既然没有结尾,娘娘不看也罢。” 嘉贵妃生气了半天,到下半天,红袖就发现她又把那几本书捡起来从头开始翻看了…… 嘉贵妃的注意力的确被成功地转移,没有消沉颓废了,但就是脾气爆得不行。 她一边看书一边骂,有时骂女主人公太不争气,有时又骂小人太阴险。 骂完以后,她又气急地问红袖:“第四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去宫外问!” 红袖:“问了,奴婢天天派人去问,可就是还没出呢。要是一出,奴婢定第一时间买来给娘娘!” 嘉贵妃又开始骂骂咧咧:“这个惜明,真不知他整天都在干些什么!写个话本,一回要写这么久吗?一天十二个时辰他都在干什么,摸鱼吗?!” 红袖一天要听嘉贵妃骂好几次写那《怜花记》的惜明先生。 过了两天,嘉贵妃完全没耐心了,又道:“派人去书铺,好好查查看,这个惜明到底是谁,把他给本宫揪出来!本宫要亲自督促他写,按着他头给本宫写!” 红袖又劝:“娘娘稍安勿躁啊,现在全京城的年轻夫人小姐们都在等第四话呢,大家都很着急,可都没敢去催,都知道好饭不怕晚的道理。 “娘娘要是把他抓来督促他写,他一害怕,肯定会影响他的思路,想他整日惶恐,还会写出好东西吗?到时候娘娘兴许就会失望了。” 嘉贵妃觉得也是,道:“那本宫且再等上一等,他要是再不写出来,本宫非得把他抓起来问罪不可!” 红袖:“娘娘放心,不光娘娘等着,皇后那边和各宫都还等着呢。到时候便是娘娘不管,皇后那边也不会不管的。” 嘉贵妃:“你去给本宫寻一些类似的本子来,给本宫 打发一下时间。” 当天,红袖就派人去了宫外,将书铺里比较畅销的一些本子全买了一遍。 嘉贵妃寝宫里的话本堆了好几沓。 她便开始从中寻找可以替代的故事。 结果看了几天下来,嘉贵妃脾气更差了,她越想找替代的,发现越是没有,不由气得把那些话本子一摔:“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不会写就不要写!” 这时太监着急忙慌地跑进怡清宫,一到嘉贵妃跟前便道:“娘娘,有个好消息,第四话已经出来了!” 嘉贵妃精神一振:“书呢,还不拿来给本宫看看!” 太监缩着头:“但同时也有个坏消息,咱们的人没能抢到……” 嘉贵妃:“……” 嘉贵妃非常恼火:“你们天天派人去蹲守,你竟还有脸跟本宫说没抢到?!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太监瓮声道:“那书铺天天去蹲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奴才们去得晚了一步,连门都没能挤进去。现在只能等下一批了。” 嘉贵妃:“下一批是什么时候?” 太监:“说是……要等十天后。” 嘉贵妃天塌了:“本宫是贵妃,她们能第一时间看到,本宫却要再等十天?!” 因着奴才们没抢到最新一话,好几个还挨了顿板子。 不过红袖很快打听到,后宫娘娘们也没能抢到,就连皇后都没能抢到,嘉贵妃得知此事后,心里总算平衡了不少。 看来也有皇后都得不到的东西。 既然连皇后都得不到,那她这贵妃得不到也很正常。 第875章 想想办法 第875章 想想办法 作者:千苒君笑 实际上,皇后三人组虽然觉得这《怜花记》写得不错,但她们并没有像后宫妃嫔们那般热衷。 毕竟情情爱爱的东西,她们纯属看个热闹,却不会陷入其中。 所以她们也不会派人专门去书铺那边蹲守。 等妃嫔们看完了,她们顺手再拿来看看也无妨。 否则她们要是想看第一手书的,岂有弄不到的道理。 哪像妃嫔们,不仅陷入其中,还开始抱以幻想。 她们开始感叹:“这世上还是有美好的爱情的。” “只是臣妾们没有遇到罢了。” 她们也会感到遗憾,当初她们匆匆忙忙进了宫,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此生都无缘再遇到一个肯一心一意为自己付出的男子。 只是妃嫔们热衷归热衷,她们总归是住在宫里的,派人进出宫有诸多不便,有时候出宫的时辰也是有限制的,因而这次第四话的新本子一出来,她们都没能够抢得到。 妃嫔们为此扼腕叹息、悔恨连连。 冯婞劝她们:“这书有点好处就是,早看晚看,它的内容都不会改变;不管经多少人手,它也还是能看。你看我们年少时该读的书,到现在不也可以读,我们甚至打算等年老了以后有空了再读。 “你们也莫急,可以再等些天,等更多的书出来了,不就没人跟你们抢着买来看了;也可以等别人看完了,我们再去借来看嘛,甚至连钱都不用花。” 妃嫔们:“皇后不懂臣妾们的心情,臣妾们就想第一时间知道故事情节的发展。” “正是,等了这么久,真是急死人了!” 甚至有妃嫔向冯婞求助:“皇后门道广、办法多,不知皇后可能拿到那第四话呢?臣妾为了这书,已经茶饭不思好几天了。” 冯婞看看她们一个个期期艾艾的,又劝:“不如都去摆摊赚钱吧。这样就不会老惦记着其他的事了。” 妃嫔们:“要是不看到下文后续,臣妾连赚钱都赚得不踏实。” 冯婞摸摸下巴,开始想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我叫个人来,就着前三话的内容继续写,你们想看什么,就让他写什么。反正都是故事,谁写都一样。还可以要求他在下一话把故事全部写完,这样大家等都不用再等了。” 妃嫔们默了默,道:“这样反倒不是臣妾们喜欢的故事了,臣妾们还是再等等吧。” 等妃嫔们散 去以后,折柳道:“我回去问问严固,他说不定有办法。” 冯婞:“惜明先生是读书人,你家儿郎也是读书人,读书人与读书人之间总有他的圈子。” 摘桃:“可严探花是正经的读书人,应该不认识写话本子的吧。” 折柳:“那也无妨,之前他和阿福买小人书时混迹了各大书铺,总混了个脸熟,说不定有门路。” 严家之前门庭冷清了有一阵,严夫人发现,最近她家又渐渐热闹了起来。 三天两头就有人登门拜访。 当然不是来拜访她的,而是来拜访她儿的。 严夫人觉得奇怪,她儿近来十天有八九天都待在家里,而且经常在书房一坐就是大半天,并不怎么出去结交走动,怎么还有人主动上门来拜访的? 严夫人也特意打听了一下,最常登门的那人,原来是京城里编纂书籍的先生。 严夫人便放心了,原来都是读书人,严固与他们多来往总没有坏处,总比他整天在家想些腌臜龌龊的东西强。 今天那先生又来了,直奔严固的院子。 严夫人就叫来阿福问了两句:“那纂书先生最近频繁来找公子,他莫不是想让公子写书?” 阿福埋着头,囫囵应道:“可能,可能是吧。” 严夫人略宽慰:“先不论写书能否挣钱,这总归是门正经事,有益无害。他好歹是探花,若是给各书铺出科举的押题书籍,倒也能传授些经验,也能扩展他在京城读书人当中的影响力。” 阿福挠挠头,没吭声。 等那纂书先生从严固院中出来,离去时正好在前院碰上严夫人,朝严夫人作揖。 严夫人颔首道:“有劳先生多番奔走了。” 纂书先生:“夫人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第876章 你简直要逆天! 第876章 你简直要逆天! 作者:千苒君笑 晚上等折柳回来,和严家母子一起用晚饭。 严夫人问严固道:“既然有人请你写书,就好生写,不要叫人看轻了你的文才。” 折柳抬起头:“写书?你这段时间总说你要写东西,原来是在写书?” 严固:“……” 严夫人:“他不写书还能写什么,难不成写些不入流的戏文话本吗?” 折柳:“不入流的戏文话本不还是书。” 严夫人:“在我看来,那都算不上书。他是科举探花,别人来找他当然是给来年的科举押题纂书,希望用他的经验帮助到更多科考的人,这才是正事。有份正事做也好,省得整天无所事事、满脑子污秽。” 严固现在脸皮也厚了,即便被他老娘说来说去,他都不痛不痒:“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严夫人见严固给折柳夹菜,两人亲亲近近的样子,她现在反应没那么大了,反倒是严固给她夹菜舀汤时她比较应激,当即阻止:“住手,我有手,用不着你。” 严固也不勉强。 饭食间,严夫人突然对折柳来一句:“你们成亲也有些日子了,你还打算三天两头不着家吗,就不能回来得勤些?” 折柳:“不能。” 严夫人一噎。所以她就不能跟折柳说话,一说准会生气。 严夫人没好气道:“相夫持家的本事不见你有,气人的本事你倒是有一套!” 折柳:“不止有一套,你想尝试的话,我还有好几套。” 严夫人:“照你这么整下去,你们猴年马月才能有孩子!” 折柳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孩子?要什么孩子?” 严夫人:“你嫁进严家当媳妇,难道你不该为严家开枝散叶,尽早生几个孩子吗?” 折柳:“嫁进严家的又不止我一个,你不也嫁进严家了吗,你想要孩子的话,趁着自己还能生应该赶紧生。” 严夫人:“……” 她气得两眼一瞪,拿筷子的手都在发抖:“你……你简直要逆天!” 严固赶紧劝:“娘先吃饭,先吃饭。此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严夫人:“还吃什么吃,我不被这饭胀死也迟早要被她的话胀死!” 严固:“我们才成亲不过数月,孩子的事,我暂时也没有考虑。” 严夫人放下筷子就起身回院了。 严固只吩咐婆子:“稍后给夫人备些夜宵吧。” 婆子:“省得的,公子和少夫人慢慢用。” 随后严固继续给折柳夹菜,两人继续吃饭。 折柳记着要问他:“你可知道惜明先生?” 严固垂着眼帘,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汤:“怎么了?” 折柳:“不过你们做文学的跟他那种写戏文的应该是沾不上边。他最近写了个什么《怜花记》,颇受欢迎,只可惜他写的戏本子跟那个什么似的,一节一节的,一次性非不写完,吊足人胃口。” 严固一口汤呛着,咳了咳,道:“也有可能是精力有限,所以一次性写不完吧。” 折柳:“谁知道,不过不重要。最近他又出了一话新的,才上书铺就被疯抢光了。那些人速度之快,连宫里的贵人们都没能抢到。” 这下严固真有些诧异:“宫里的贵人们对此书感兴趣?” 折柳:“贵人们用来打发时间罢了,可看都看了一半了,要是剩下的不看心里又欠着,所以她们为没有买到最新的第四话而耿耿于怀。” 严固动了动眉头:“原来如此。你希望我怎么做?” 折柳:“你认识的文人不是多么,我本想看看你能不能有办法买到一本最新的,要是不行也不要勉强,大不了多等几天。” 严固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顿了顿他又问:“书铺应该是没有了,不过我要是打听到谁有,手抄的行么?” 折柳点头:“当然行。” 严固:“要是明天我能誊抄,就叫你回家来取。” 折柳:“多谢。” 严固笑了一笑:“你我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第877章 想吃肉 第877章 想吃肉 作者:千苒君笑 饭后两人散步回院子里,洗漱过后就关起房门来。 通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折柳能感觉到他没有偷懒懈怠,因为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力气也比之前大了些。 两人床帷之事也越来越融洽和谐。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折柳起身时不需要叫他,他也能醒来。 严固知晓她不习惯有人送,他起身后便披衣出门,叫阿福去备马,又叫下人把早饭送到院里来。 等折柳洗漱完,早饭便已准备好,她同严固一起用完早饭方才出门打马进宫去。 到傍晚的时候,严固就派人往宫里传话,叫折柳回去。 折柳晚上回到严家,先看见阿福,问:“你家公子呢?” 阿福:“在书房呢。” 折柳看了一眼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便朝书房走去。 严固在书房里听见门外的说话声,他前脚刚收好笔墨,后脚折柳就敲门进来了。 严固掩下倦意,抬眸笑道:“你回来了。” 折柳问:“你打听的事可是有消息了?” 严固便将桌上的几个本子递给她。 折柳接过来翻开一看,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没想到你竟真弄到了这第四话。” 严固笑笑,道:“恰逢打听到一个友人手中恰好有此书,我便借来一抄。只是这手抄的,比拓印的要零散些,所以总共抄了这三本。” 折柳:“你完完整整地抄了一遍?” 严固点头:“嗯,完完整整地抄了一遍。” 折柳:“虽然字里行间没有拓印的紧凑,但胜在你的字十分好看,丝毫不比那些拓印的差。” 严固又笑:“是吗,多谢娘子夸奖。” 折柳注意到他神色里的倦色,问他:“你抄了多久?” 严固:“没多久。” 阿福在门外来一句:“公子从今早一直写到傍晚呢,连吃午饭晚饭都嫌耽误时间……” 严固:“阿福。” 门外的阿福住了住嘴,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都是草草吃几口应付了事,生怕今晚少夫人回来之前他写不完。” 严固揉揉额头:“没叫你说话时你可以不说。” 阿福:“公子这般在意少夫人,总要让少夫人知道啊。” 折柳默了默,又问他:“你晚饭只吃了几口,不饿吗?” 严固吁口气,眼里藏不住笑意:“忙起来的时候不知道饿,眼下见你回来,还真有点饿了。” 折柳:“那我们出去吃宵夜。” 严固答应得乐呵:“好。” 虽说现在两人完全用不着翻院墙出去,但翻院墙比较省事,省得从前门出还得偷偷摸摸,要是被严夫人知道了,又得一顿叨叨。 两人走在街上,折柳问:“想吃什么?我请你。” 严固挑了挑眉:“夫人请客的话,那我得好好想想,肉肯定是少不了的。” 折柳:“肉也分好多种,想想吃哪种肉。” 严固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想吃人肉。” 折柳:“哪种吃法?是大卸八块地吃可不行。” 严固:“大抵应该是在床上那种吃。” 折柳不免转头看了看他:“你现在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 严固看向远处的灯火,低低道:“夫人好不容易接连两天回,我自是要抓紧机会。” 折柳也大方:“那一会儿先把肚子喂饱,回去再把身体喂饱。” 他俩又到了老地方,要两碗面,再烤了肉串。 折柳发现,他们成亲以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调和,他们不必去服从对方的喜好和口味,依然可以按照自己舒适的方式来。 她可以随意往自己的面里加任何自己喜欢的佐料,而严固喜欢清淡的,他可以什么都不加。 她看见严固拿筷时,时不时扭动一下手腕,动作比较僵硬,问了一句:“手抄书抄酸了?” 严固:“不碍事,白天拿笔拿太久了,难免的,歇歇就好。” 折柳:“也不急于这一天,你要是一天抄不完,就多抄两天便是。” 严固:“我是不急,但宫里的贵人们着急,你能解她们的燃眉之急,于你也不是件坏事。” 第878章 有生之年系列 第878章 有生之年系列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朝他伸手,他会意,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她拿着他的手帮他松动松动手上的筋肉。 不得不说,这儿郎的这双手,天生就是拿笔的料,不仅写的字好看,手本身也不赖,手指修长而又线条分明。 折柳又帮他松动一下整只手臂,严固动动肩膀,道:“有夫人的帮忙,感觉好多了。” 当晚,两人吃了些酒。 严固酒量还是不怎么样,一罐酒下肚,他脸色就开始发红,看折柳的眼神也愈加的浓稠。 回去的路上,一路他都紧紧牵着折柳的手,一会儿就要问一句:“夫人冷不冷?” 他一口一声夫人,叫得折柳还有些恍惚。 如今她也是成了家的人了。 她一直觉得成了家和没成并无多大的区别,无非就是时不时得回来过一夜,也多个人和她一起上床睡觉。 但好像又不止是这样。 大概往后很长的日子里,都有这么个人跟她作伴吧。 严固时不时拿着她的手就呵两口气,折柳道:“我手比你手暖和吧。” 严固:“难怪我总觉得冷,那应该不是你的手冷,而是我的手冷。” 折柳:“……” 看来是一不注意又喝多了点。 两人回到院子里,才一脚踏进房门,严固就迫不及待地压过来,把她压在门板上,着急地去寻她的嘴唇。 一经吻上,就难舍难休。 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但又没到喝醉的程度,他比平时火热得多,毫不保留地展现出自己的渴求。 空隙间,折柳有些诧异地问他:“你不去床上吗?” 严固低低道:“这事,也不一定非要到床上才能完成吧。” 衣料摩挲,他气息又热又紧:“之前你让我看的那些,许多都不是在床上完成的。” 折柳:“……” 该说他孺子可教吗? 折柳:“我是担心你体力不行。” 严固:“试试就知道行不行。” 折柳由着他折腾,等他折腾完,再到床上去,让她来折腾。 第二天折柳神清气爽地回到中宫,把抄来的第四话本子跟冯婞和摘桃分享。 摘桃:“没想到严探花还有点办法。” 冯婞:“说明不管读的什么书,他们读书人的圈子 都是通的。” 三人在朝会前,先翻来看了看,时间紧迫,只来得及看了个开头和结尾。 等后宫妃嫔来请安时,得知折柳这里已经有了手抄本,不由两眼冒光,着实想要借阅一番。 这两天嘉贵妃在怡清宫里要死要活,觉睡不着饭也吃不下,早晨还在床上绵来绵去,红袖就匆匆忙忙跑进来道:“娘娘,娘娘快醒醒!” 嘉贵妃糟糕的心情总是从一天睁眼的时候就开始:“你急什么,急着想投胎吗?” 红袖:“听说皇后那里有了最新第四话的本子,现在后宫都聚集在她那里看呢!……娘娘,娘娘您还没更衣梳妆呢!” 嘉贵妃:“还不快点给本宫更衣!” 穿好衣服梳好头,她就急匆匆地杀去了中宫。 路上红袖跑得气喘吁吁:“娘娘,您都还没洗脸啊。” 嘉贵妃红着眼:“这脸天天洗,拿一天不洗怎么了!还不快点!” 中宫殿上正热热闹闹,汪明德来禀:“皇后,嘉贵妃来请安了。” 妃嫔感到震惊:“她怎么来了?” “自打皇后入主后宫以来,贵妃娘娘可从来没参加过后宫的朝会啊。” “真是神奇,有生之年竟能等到嘉贵妃到中宫来请安。” 妃嫔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一致认为,嘉贵妃多半可能是借着请安的名义来找茬儿的。 冯婞:“嘉贵妃难得来一趟,我们也不能把她拒之门外,请她进来吧。” 很快,嘉贵妃就进了中殿,冷冷扫视一眼在场的妃嫔们,然后不情不愿地向狗皇后行了个礼。 要放在平时,她是绝对不可能向皇后低头的,可谁叫她今天来是冲着皇后这里有她最想看的最新话的话本子来的。 她要是不客气一点,很有可能得不到她想要的。 冯婞:“贵妃这出宫一趟,显然是影响颇大,连行事作风都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嘉贵妃:“本宫今天不是来找皇后吵架的。” 冯婞惊讶:“不是来吵架的,难不成是来打架的?那你多半是打不赢的。” 嘉贵妃:“听闻皇后这里有了《怜花记》第四话的手抄本,本宫来是想过过眼。” 冯婞:“原来嘉贵妃竟也在看这个。” 第879章 朝臣震怒 第879章 朝臣震怒 作者:千苒君笑 嘉贵妃一脸高傲:“也只是闲来无事,看着打发时间罢了。这故事也没那么吸引人,不过本宫向来喜欢有始有终,既然新的已经出来了,那本宫看看也无妨。” 冯婞点点头:“原来如此。” 嘉贵妃:“那就请皇后借给本宫一阅吧,等本宫看完,自会归还。” 冯婞:“可能不行,其他家人们都等着一阅。” 嘉贵妃瞥了一眼妃嫔们:“皇后是说她们么,本宫身为贵妃,就凭她们,也敢跟本宫抢?” 冯婞:“话不能这么说,事有轻重缓急,东西也一样。贵妃不着急,可她们着急,她们天天盼着,就差这口精神粮食。” 嘉贵妃:“……” 冯婞:“莫慌,等她们看完以后,再给贵妃看。别说借了,送都没问题。” 嘉贵妃气极冷笑道:“等她们看完,本宫何须再看这手抄本的,市面上第二批都已经拓印出来了!” 冯婞:“那贵妃就等第二批拓印本的嘛。反正这故事又没有那么吸引人。” 嘉贵妃:“可本宫总要打发时间!” 冯婞:“打发时间的方式何其多,也不纠结于这一种方式。” 嘉贵妃吸口气:“好吧,本宫也有点着急,既然大家都着急,那本宫是贵妃,按照位分,先睹为快总可以吧!” 冯婞摸摸下巴,道:“这是私人物品,是折柳她家儿郎给她抄的,又不是宫中物品,岂能照位分分先后。” 嘉贵妃蛮横道:“本宫不管,本宫一定要先看!” 冯婞:“不如这样,大家都在这殿上一起看。” 嘉贵妃:“这么多人,围着那一本书,能怎么看,连字都看不清!” 冯婞:“虽然字看不清,但我们可以叫一个人念出来嘛。这样听总该听得清。” 嘉贵妃还是不乐意:“听起来意境都变了!” 冯婞:“总不能叫人来誊抄吧,多抄几份出来,大家倒是都可以第一时间一睹为快,就是怎么的至少也得多花个一天时间。” 嘉贵妃一听,道:“怎么不能叫人誊抄,有多少人抄多少份,这样大家都不用等!” 冯婞:“贵妃打算叫谁抄?” 嘉贵妃:“宫里大把的奴才,还怕找不到几个会识字的吗?” 汪明德便道:“娘娘有所不知,宫里边不识字的才一大把呢,即便是识字,那些 字迹写出来也不一定能看。” 妃嫔中有人小声道:“好像既识字又写得一手好字的,大概就只有翰林院里的学士们了。” 冯婞:“欸,学士们都是干正经事的,哪能叫他们抄。” 嘉贵妃不赞同:“这事怎么不正经了?他们是臣子,既然是臣子,就要替主子分忧!” 说干就干,嘉贵妃转头就去了翰林院,当天就叫上一帮学士,把几本手抄本誊抄下来。 她本来只想抄她一人份的,但又听说皇后身边的折柳有特别的门路,要是这第四话看完还想看第五话第六话,那就不能把事做得太绝。 于是她大发慈悲,叫所有学士们人手抄一份,这样大家都有得看。 她要求学士们在一天之内全部抄完,白天抄不完晚上就点灯继续抄。 翌日早朝前,朝臣们得知堂堂翰林院,负有编纂经史、草拟诏书的神圣职责,结果竟被后宫用来抄话本子,顿时一批朝臣们是怒不可遏,于早朝上痛斥皇后为一己之私枉顾纲常,简直目无王法! 沈奉坐在皇位上,听群臣激愤、慷慨陈词,最后朝臣们还义正言辞地朝他这个皇帝道:“此事万不可放任姑息,否则长此以往难以服众!还请皇上明断!” 沈奉来一句:“去翰林院叫学士抄写话本的人是嘉贵妃。” 朝臣们:“……” 沈奉:“诸位爱卿说说看,希望朕如何明断?” “这……这……贵妃娘娘此举的确欠妥……” 沈奉:“如此枉顾纲常、目无王法,朕不如把她打入冷宫。” “事关重大,望皇上三思!” 裴宰辅站出来道:“是老臣教女无方,老臣有罪!还请皇上降罪!” 朝臣们又开始求:“看在宰辅大人兢兢业业的份上,还请皇上开恩呐!” 沈奉:“裴宰辅教女不严,罚俸半年,可有异议?” 裴宰辅:“老臣无异议,多谢皇上。” 第880章 对人不对事 第880章 对人不对事 作者:千苒君笑 下朝以后,一些官员们很是惭愧。毕竟得知的消息太过仓促,离上朝时间又紧,他们没来得及搞清楚,还以为后宫里发生这种事,想当然就是皇后在作怪。 而沈奉一边看他们措手不及,一边还能给裴宰辅一个下马威,他又不亏。 毕竟他与朝臣们的态度截然相反。 事实上,昨天翰林院的学士们前脚刚抄上话本子,沈奉后脚就已经知道了。 周正是一有情况就火速到沈奉跟前来禀报:“皇上,最近后宫都在追看一本名为《怜花记》的话本,她们追不过瘾,还指使翰林院的学士们一起抄录最新话。” 沈奉心想:后宫要是没有狗皇后做主,哪有这个胆子,即便她们有这个胆子也指使不动翰林院。 故而沈奉道:“翰林院平日里不忙,找点事做总比闲着好,闲着朕还得给照样给他们发俸禄。” 周正:“嘉贵妃怕他们偷懒,还亲自去翰林院监督他们。” 沈奉从案前抬起头来:“嘉贵妃?嘉贵妃也参与了?” 周正:“岂止是参与,她还带头了。去翰林院就是她指使的。” 沈奉说翻脸就翻脸:“岂有此理,真把这翰林院当成是她家的了?翰林院的学士个个身兼重要文职,她竟用来抄话本?” 周正:“皇上息怒,臣这就带人去阻止。” 沈奉:“阻止什么,让她抄。” 这是要是让朝臣们知道,朝臣们也会想当然地认为带头给后宫抄话本的是皇后。 所以他故意放出点消息,但又不那么明确,就是想看看朝臣们会作何反应,因而才有了今日早朝上的情况。 中午的时候沈奉回到中宫用午饭,对冯婞道:“让翰林院的学士抄话本,是不是你的主意?” 冯婞:“这可是嘉贵妃的主意。” 沈奉:“她那脑子,想得出这种馊主意?” 冯婞:“嗳,你莫要小瞧人。嘉贵妃这两日为了那话本正着急上火,一着急就容易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个妙法来。” 沈奉哼了哼:“她带头我还可以找她老子,好在你没干,不然朝臣又得弹劾你。” 冯婞:“放心吧,我身为皇后,怎么能干这么不靠谱的事。” 沈奉:“以后你有什么坏事要干,就想法子让她去出头。” 这头帝后在中宫蛐蛐嘉贵妃,那头嘉贵妃在怡清宫如 愿以偿地抱着翰林院新抄来的第四话开始啃。 在她的监督下,昨天翰林院的学士白天手不停笔、晚上挑灯奋战,终于在下半夜抄出了十几二十份出来。 嘉贵妃今早一起来就能看到手抄本,表示很满意。 当然她并不知道朝堂上因此产生了风波,她此刻也不关心。 下朝后,裴宰辅肺都要气炸了,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后宫逮着贵妃骂一顿,只好回到府里,逮着贵妃她老娘裴夫人骂一顿:“看你教的好女儿!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裴夫人一脸莫名,在知晓前因后果以后,也恨铁不成钢,差了嬷嬷进宫去传她的话说教。 红袖来传话:“娘娘,夫人身边的赵嬷嬷来了。” 嘉贵妃正看书,随口道:“叫她进来吧。” 得了贵妃首肯,嬷嬷才得以宫去,到了怡清宫,先见礼,后道:“娘娘,夫人差奴婢来同娘娘说,知不知道今早发生了什么事?” 嘉贵妃眼珠子黏在了书上,都舍不得挪开:“发生什么事?家里着火了?” 嬷嬷:“不是家里着火了,是今早朝堂上着火了。” 嘉贵妃轻飘飘:“朝堂着火,关本宫什么事,又不会烧到本宫这里来。” 嬷嬷唏嘘:“今日朝臣弹劾娘娘借用翰林院的人抄写话本子,此事连累了宰辅大人。” 嘉贵妃:“这点小事也值得拿到朝堂上一提?” 嬷嬷:“为此宰辅大人被皇上罚了半年的俸禄。” 嘉贵妃:“那才几个钱。” 第881章 吊足人胃口 第881章 吊足人胃口 作者:千苒君笑 嬷嬷:“宰辅大人十分生气。夫人才差奴婢来娘娘这里,劝娘娘往后注意些。” 嘉贵妃翻了一页,有些气愤:“都已经这样明显了,她为什么还是不相信他对她的真心?” 嬷嬷:“……” 嬷嬷劝道:“娘娘啊,您可不能再这样了!” 嘉贵妃:“抱他一下怎么了,抱他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嬷嬷:“哎哟,我的娘娘耶!您快别看了,火都烧脚背了!” 在嬷嬷的轮番劝诫下,嘉贵妃终于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着火了?家里着火了吗?休要危言耸听,家里离皇宫这么远,怎么也烧不到本宫的脚背上来。” 嬷嬷:“……” 嬷嬷长叹一声,又把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嘉贵妃不痛不痒:“罚半年的俸禄而已,偌大的裴府,又不是靠宰辅那点俸禄养着的。” 嬷嬷语重心长:“娘娘可知,此事险些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皇上甚至都提了一嘴,问百官是否要将娘娘您打入冷宫!” 嘉贵妃对此毫无波澜:“皇上又不会来怡清宫,这跟冷宫有什么区别?他怎么不提废了本宫这贵妃呢?” 她不免心想,真要是打她进冷宫,还不如废了她呢。 至少她被逐出宫外,还能有个自由身。说不定还可以重新选择一次。 嬷嬷:“总之,宰辅和夫人都气得够呛,娘娘往后可千万要注意啊,可不能再引起这样的风波了。” 嘉贵妃:“你说的本宫已知晓,本宫还很忙,你回吧。” 说着又埋头到了书中去。 嬷嬷心想,幸好她只是个传话跑腿的下人,犯不着生气,不然她要是裴夫人,面对贵妃如此态度,恐怕气都气炸了。 任凭裴宰辅和裴夫人气得个肝胆俱痛,嘉贵妃在怡清宫里看话本看得个雷打不动。 她把第四话反复咀嚼,觉得意犹未尽。 当然,后宫里不止她一个人意犹未尽,妃嫔们看完此话以后,本就焦急的心情变得更加焦急了。 她们聚在一起讨论:“第四话的最后,男女主终于重逢见面了!” “这也收尾得太匆忙了些!那般隐忍而又热烈的感情,这惜明先生为什么就不能写到他们拥抱以后再收尾!真是吊足人胃口!” “我现在就盼着第五话,就想看他们互诉衷情,就想看他们抱一抱!” “此生要是能拥抱到心爱的人,这分明是做梦都想要做的事啊!” “真是想想就令人心动,我现在就想等第五话,光是一个拥抱就够人回味好久了。” 妃嫔们发现,近来嘉贵妃真是心性大变,往中宫竟也走得勤了,三天两头就要过来露个脸。 还不是因为嘉贵妃知道,折柳家的探花郎有些门道,能够知道第五话的最新消息。 并且严探花也承诺了,要是第五话一出来,他便托他的友人,尽可能地给后宫的娘娘们都留下一本。 所以嘉贵妃每每来,请安是假,想问问第五话出来了没有才是真。 嘉贵妃来问了三五次了,结果都没有出来,不免有些气闷地对折柳道:“你家探花既然有门道,想必也能传话给那惜明先生了。你去告诉他,要是写不出来就别写了,磨磨蹭蹭,当谁乐意看?” 冯婞:“我们都知道,这写本子,需得要慢工出细活,结局反正都大差不差,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嘉贵妃不要动怒,你不乐意看不看就是了嘛,让折柳告诉严探花,少留一本不就可以了。” 嘉贵妃:“本宫可以不看,但本宫不能没有!” 为此,原本折柳是三天才回一趟严家的,后宫妃嫔们纷纷都劝她多回,这样就能多问问严探花,第五话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折柳隔两天就要回去一趟,严固当然乐意,严夫人也乐见其成,还吩咐厨房炖了补汤给两人,以便他们能尽快要上个孩子。 折柳:“宫里在问,第五话什么时候出来。” 严固:“惜明先生应该还在写吧。我今日才问过友人,据他的小道消息,应该近五日内就能写完,不过写完以后还要拓印,需得等上几日。” 第882章 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第882章 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作者:千苒君笑 好不容易等的这几天过去了,这天一早,妃嫔们得知折柳带着新一话回来了,纷纷出动,着急忙慌地往中宫跑。 其中嘉贵妃最积极,她离中宫最近,一路跑得飞起,也是第一个拿到话本子的。 裴夫人知道嘉贵妃在宫里为了追着看一个话本子,连身份都不要了,规矩也没有了,又是一通生气,派人传话给嘉贵妃:“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点身为贵妃的自觉吗?整天追着那些戏本看,能看饱吗?” 嘉贵妃:“怎么的,还不兴让人有点乐趣了?” 裴夫人:“成天看那些,这不叫乐趣,这叫玩物丧志!” 嘉贵妃:“本宫就喜欢看一些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裴夫人:“你都进了宫的人了,你还看什么爱情故事!” 嘉贵妃:“正因为宫里没有,还不准本宫憧憬一下吗?” 要放在以前,话本子看归看,但她知道书里的爱情终究是书里,是不切实际的,所以看看就罢了她从不会憧憬。 只是而今多少有些不同,她越发的觉得在宫里的日子变得苦闷,正因为她身不由己,她才开始羡慕那些不顾一切的人,向往那些坚定不移的感情。 妃嫔们表示,看了《怜花记》以后,她们又相信甜甜的爱情了,男女主人公终于苦尽甘来,两人敞开心扉,表明心意,还定下了婚约。 妃嫔们热血沸腾,更加焦急地等待两人的新婚之日。 “等他二人成婚,竟比我当初进宫时还要兴奋紧张。” “正是,谁不想要这样的爱情,谁不想要这样的郎君。” “可惜我们这辈子是遇不上了,唯有在书中畅想一番。” 折柳也是天天被催着回严家去问问,新的一话出来了没有,什么时候出来,惜明先生都写到哪儿了。 晚上折柳回到严家,夫妻两个和严母一道用晚饭。 严母说起今日的见闻,道:“今日我上街,路过书铺,想着近日严固在写关于科举押题的书,便打算进去看看,怎想根本挤不进去,队都排到外面街上去了。” 折柳自顾自吃饭,不搭她话。 严固:“娘又不参加科考,就别去凑热闹了。” 严夫人:“我还不是想看看你著的书是什么样子。起初我还以为,这京城到底是不一样,读书氛围浓厚,人人都爱读 书,可一问才得知,他们买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书。” 严固:“娘,吃饭吧。” 严夫人有些不屑:“那些小厮婢女排着长队,十个有八九个都是去替自家主子买话本子的!说是市面上出了一本叫什么《怜花记》的话本子,年轻的姑娘们都想看爱看喜欢看。” 严固:“……” 折柳总算开口:“这有什么问题?又不是人人都得去科考,人人都得读圣贤书。” 严夫人:“可整日看话本上那些编造出来的故事有什么用,甚至有姑娘以书中的人物标准去择婿,这不是耽误事吗?人活在这世上,就得务实一点!” 折柳:“她们以什么标准择婿,那是她们的自由,关你什么事?” 严夫人:“我又没说你,你这么呛做什么?” 折柳:“她们又没耽误你,你管这么宽做什么?要不你去当京兆府尹算了。” 严夫人没好气道:“我不过就是说说罢了!写此书的,大家都称呼他作惜明先生,听说他还是个大才子,既是才子,不在诗词经略上下工夫,竟沦落到写这种取悦人的故事话本,简直是枉读圣贤书! “那么多人沉迷其中,他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好在他不是我儿,这要是我儿,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严固:“……” 严固道:“娘,也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严夫人:“你休要替他说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放着正经事不干,怕也是个浪得虚名的才子。这种人千万不要想着去结交,省得自误了前程。” 严固:“……” 折柳看看严夫人,又看看严固,不说话。 第883章 不可避免被知晓 第883章 不可避免被知晓 作者:千苒君笑 折柳回到宫里,三人一起复盘了一下近来之事。 冯婞:“这次新一话的内容一出,你家探花就拿到了这么多本,后宫里都看了一两天了,听说市面上的书铺里才摆上来。可见严探花跟惜明先生委实有几分交情。” 折柳:“他只说是托友人弄的。” 不过从昨晚她就觉出点猫腻,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摘桃顺口一说:“你不是说他最近也在写东西吗,这个友人不会是他自己吧?” 折柳:“听他老娘说,他写的是关于科举押题一类的书。” 冯婞摸摸下巴:“到底是什么书,你回去看看就一目了然。” 上午的时候,阿福正在院子里生火炉,没想到折柳去而复返,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不由揉了揉眼睛,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折柳打住。 阿福骨碌碌地转着眼珠子:少夫人不是才进宫吗,这才过一个多时辰呢,怎么就回来了? 眼看着折柳一声不吭地朝书房的方向走,阿福动了动口,想说什么,但她被一记眼神给阻了回去。 正逢此时,书房里的严固唤了一声:“阿福,进来磨墨,没墨了。” 书房的门吱呀一看,而后有人走到书桌旁来,开始动手磨墨。 严固一心专注于面前的本子上,压根顾不上抬头看一眼。 后来写着写着,他抬笔蘸墨时,偶然间微微掀了掀眼皮,蘸饱了墨汁后书了两行字,才猛然觉得不对劲,手里的笔不由得一顿。 刚刚磨墨的那只手,应该不是阿福的手。 这样想着,严固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然后就看见折柳站在边上,手里一边磨墨,眼睛一边盯着他的本子看。 见他不写了,折柳还问:“怎么停下来了,不继续写了吗?” 严固:“……” 很快,后宫妃嫔们就都知道原来探花郎就是惜明先生这回事了。 她们天天都要来问问折柳,探花郎的故事都写到什么地方了,能不能跟她们讲讲。 毕竟她是探花郎的枕边人,随时可以看到最新的内容。 冯婞感叹:“严探花不愧是拿笔吃饭的,不管写什么都能写出一番成就来。” 摘桃:“这下可谓是名利双收了,惜明先生不仅在京城里有了名气,而且还卖了这么多书肯定赚了不少钱。” 折柳:“前些天他 是交给我一笔不少的钱,就是不知道他老娘知道这事会作何感想。” 摘桃:“你不是说他老娘希望他找份事做吗,不要当个闲人。这下子他老娘应该会感到欣慰。” 冯婞:“按照他老娘的思想来看,恐怕她不一定看得起严探花正涉猎的这门行当。” 没过多久,这事就不可避免地被严夫人知晓了。 正值下午,汪明德就来传消息:“皇后,严探花的书童正在宫门口,想请折柳姑娘回严家去呢。” 折柳:“不用他来请,我今天晚上会回去。” 汪明德:“可那书童说等不了了,好像严夫人知道严探花写书的事,要打死他。” 正逢有其他妃嫔在,连忙劝:“竟这般严重?折柳姑娘你是得赶紧回去看看,可莫要叫严夫人把严探花给打坏了。” “正是,打坏了他,我们可就没书看了。” 宫里消息传得快,很快怡清宫的嘉贵妃也知道了这事。 嘉贵妃很冒火:“区区一个民妇,竟敢打当朝探花?本宫派人去把她抓起来,她就打不到了。” 其他妃嫔:“犯不着吧,那毕竟是探花他娘呢,要是把他娘抓了,影响到他写书就得不偿失了。还是折柳姑娘回去劝劝,劝劝就好。” 当折柳赶回严家,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传来严夫人的怒骂声。 她一进门,更是看见严夫人手里拿着个扫帚,追着严固打,边打边骂:“丢人现眼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干的是什么正经事,结果呢,你干了些什么?你也不嫌掉身份!我严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第884章 受苦的只有你自己 第884章 受苦的只有你自己 作者:千苒君笑 严夫人看见折柳回来,又拿扫帚指着她:“我教训这不肖子,你要是敢来帮他,当心我连你一块打!” 然后又打骂严固:“正经路子你不走,歪门邪道你却有一套!你一个探花,你去写什么戏本!那些都是轻浮孟浪的东西!” 折柳:“不过是写点爱情故事,又没写小人书,算什么轻浮孟浪。” 严夫人:“你给我闭嘴!” 折柳:“你上次不是说要打断他的腿吗?光用扫帚哪能打得断,你应该拿根铁锹来,对着他膝盖哐哐两下,保准能断。” 严夫人:“……” 折柳:“不过打断他的腿也没什么用,要断也应该是断他的手,这样他就再也拿不起笔来写东西了。” 严夫人哐哐往她儿子身上就是两扫帚。 腿是没打断,但那扫帚把打在严固身上,呼呼生风,对于他一个读书人来讲,痛肯定是有点痛的。 阿福想来护主,被严夫人凶神恶煞地指着角落吼道:“那里跪着去,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阿福只好默默地走过去跪下了。 他们怕她,可折柳不怕,折柳一把揽过严固,就把人护在身后。 严夫人握紧了扫帚,气得眼红:“你确定你要护着他?!” 折柳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扫帚,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来,两手一撇。 啪地撇断成了两半截,她随手扔在了严夫人脚边。 严夫人:“……” 后来严夫人一怒之下,把折柳和严固两个扫地出门。两人站在大门外,里面还扔出来个包袱,随之砰地关上了大门。 门外冷风呼啦呼啦地吹。 严固拍门:“娘,不是你叫我找点事做的吗?” 严夫人在门里回了一句:“我是叫你找点事,你就给我来这一出?你看看你干的是人事吗?!” 折柳来一句:“怎么不是人事,畜生又干不出这事,畜生连拿笔都不会,更不会动脑子,又怎么写得出本子。” 严夫人:“败坏门风的东西!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严固摸了摸鼻子,捡起了包袱,惭愧道:“累夫人跟我受苦了。” 折柳:“你娘又没打我骂我,她也赶不了我,我又不是非得在这里,回宫照样住得好好的。所以我没受苦,受苦的只有你自己。” 严固:“… …” 不过折柳还是没丢下他不管,当天晚上两人去住了客栈。 第二天折柳照常回宫里,严固就回家去看看他老娘气消了没有。 严夫人昨晚把他扫出家门以后,是一边生气一边担心。 不过转头想想,她那儿媳虽然同样令人生气,但总不会让她儿吃亏了去,这一点让她稍稍放了放心。 好在第二天严固还知道回来,他回来以后,严夫人也没再赶他,就是接连有半个月的时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样污秽物一般。 折柳回宫后,冯婞难免要问她:“严探花和他老娘的矛盾解决了吗?” 折柳:“这是想法和认知上的矛盾,一般很难解决。” 摘桃:“那严探花挨打了吗?” 折柳:“被他老娘拿着扫帚追着打,最后直接扫地出门了。昨晚我跟他一起住的客栈。” 冯婞:“看来他娘的确是气得不轻。” 折柳:“他老娘一向故作清高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认为读书人的门第都高人一等,读书人都该治国齐家平天下,哪里能受得了他儿当个话本先生。不过他老娘现在对他的容忍度是越来越低,想以往都是紧着捧着,万不舍得把他撵出家门的,而今是多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摘桃:“可能是她觉得她儿已经脏了。” 妃嫔们得知严夫人不允许严探花再写后续,感到遗憾和可惜。 “要是《怜花记》不写下去,看不到后续,这会是我这个年头最难熬的一件事。” “我们有个盼头不容易,怎么能不继续写呢。” 嘉贵妃得知此事,十分恼怒:“本宫就说,真该把严探花他娘抓起来,看她还怎么阻止!” 随后,沈奉就下了旨意,召探花任职翰林院,行编纂经史一责。 第885章 有些事臣不太明白 第885章 有些事臣不太明白 作者:千苒君笑 红袖匆匆忙忙回怡清宫禀报:“娘娘,严探花进翰林院了,这下他可以继续写了,我们也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时间看到他最新写出来的东西了。” 嘉贵妃:“皇上总算干了件人事。” 她等得心焦,实在等不及,便亲自去翰林院去督促,甚至还想着一睹为快,结果一进翰林院,严固她还没见到,倒是先见到了其他人。 还是那清朗的身影,朝她作揖,还是那温润的声音:“微臣参见娘娘。” 有那么一刻,青天白日的,嘉贵妃还以为是自己因为想得太多而产生了幻觉。 嘉贵妃没说话,转头就走。 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翰林院许远,她才定了定心神,转头问红袖:“刚刚那是谁?” 红袖疑惑:“这才多久,娘娘就不记得了吗?那是温大人啊。” 看来不是她的幻觉了,她气急道:“本宫是问他怎么在这里!” 红袖:“他是同严探花一起被召进翰林院入职的啊,担任翰林院修撰呢。” 嘉贵妃:“你为什么早不说!” 红袖:“不是娘娘说,以后关于他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吗。” 嘉贵妃:“……” 这些日子,她好不容易借着话本转移了注意力,不去多想跟他有关的事,往后他们都不会有私下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谁承想,他人居然都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这厢,周正在御前,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来一句:“皇上,有些事臣不太明白。” 沈奉:“你不需要明白。” 周正:“皇上都还没问是什么事。” 沈奉:“朕也不需要问。” 沈奉只问同在御前的徐来:“温知行和严固去翰林院报到了吗?” 徐来应道:“今早刚到。” 等周正和徐来从御前退下来,周正对徐来又道:“皇上不问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不问我到底是什么事。” 徐来:“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状元和探花去翰林院的事。” 周正义正言辞:“你觉得合理吗?皇上听说严探花因为写话本子被他娘不待见,虽然没明着说叫他进翰林院写,但摆明了不就是给他提供一个安心写书的场所吗?翰林院乃皇上御用之地,可不是用来给后宫写话本的地方!” 徐来看他一眼:“皇 上觉得合理,那就是合理。” 周正:“我知道,因为严探花是折柳的夫婿,折柳是皇后的亲信,所以皇上完全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作此决定。可怎么连温状元也一并召进翰林院了?” 徐来:“皇上自有他的考量。” 为免这愣子做不必要的探究,他还是又搬出一套颇具说服力的言论:“再者,翰林院修撰、编修一职,负责一国国史的编订流传,需得要文才出众之人才能胜任。 “它又是清正要职,且不会影响旁人利益;要想成为为皇上所用之人,他们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淀和历练。” 周正:“翰林院整天都是与那些经史作伴,能有什么历练?” 徐来:“翰林院有偌大的藏书阁,有历朝历代圣贤之论、治国经典,有的是让他们终身受益的东西。” 周正点点头,显然被徐来的这套理论给说服。 永安郡。 永安王府耗时一年有余,总算得以重建完毕。 只不过重建以后的王府相较之前收减了许多。 对于沈知常而言,他当下的境况,就是尽可能的低调,不要引起京城那边的注意。 眼下,平安大步进了书房,将信件呈上,道:“王爷,西北来了急报。” 沈知常打开细看,沉吟不语。 书房里有幕僚在侧,见状问:“王爷,可是西北外族那边出了什么情况?” 沈知常神色平淡,道:“塞勒的继主有些坐不住了。” 幕僚道:“王爷让他稍安勿躁,静候时机,怎么他还想这个时候进犯西北吗?” 第886章 不听劝 第886章 不听劝 作者:千苒君笑 平安也不可置信:“西北四十万大军镇守,别说单单一个塞勒族了,便是所有外族联合起来,那也不一定是西北军的对手。也正是这个原因,之前王爷屡屡游说各个外族团结一致,才一直没能成功。难不成现在他还想孤军起事吗?” 幕僚:“现在外族人心不齐,尤其是他们族王,不想跟大雍起冲突,他们族王想必不会同意。” 沈知常:“塞勒族与大雍的关系,向来由族王定夺,继主做不了主。继主的宏愿一直是一统所有外族有一番大作为,只是族王挡在前,他寸步难行。 “而今他的境况越发的紧迫,族王对他的激进日益不满,倒是越发偏爱主和的十八少主;且族王如今正值壮年、身强体健,一时半会退不了位。他现在是担心他已经等不到族王退位,他这继主的位置就不稳当了,现在族王已经有了废他而立十八少主之心。” 平安:“他想篡位,尽快当上族王吗?” 沈知常:“这是来找我出对策来了。” 幕僚:“王爷,继主信重王爷,他要是当了塞勒族王,对我们有益无害。所以我们得帮他。” 沈知常手指摩挲着信纸,片刻道:“是该帮,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平安:“怎么不是时候?” 沈知常:“眼下将近年关了。” 平安不解:“篡位这种事,难道还要等过了年以后吗?” 沈知常:“必须得等过了年后。” 幕僚明白了沈知常的意思:“王爷莫不是担心,年关时候,皇后会回西北过年?” 沈知常:“她这人随心所欲,去年都没回,今年说回可能就会回。要是赶上皇后掺和,此事他必不能成。” 平安:“可这是塞勒族自己的事,皇后能有什么理由掺和。西北军要是贸然掺和进塞勒族的内政,岂不是主动挑起事端?” 沈知常:“她不能堂而皇之地掺和,但你觉得她会允许一个激进好战的人当上塞勒的族王吗?所以想成事,必须得等。” 当日,沈知常就给塞勒的继主回了信,用他隐秘的途径加急送往西北关外。 到年底的时候,沈知常又收到了塞勒继主的密函。 他看过以后,不由眉心发紧。 平安也跟着紧张起来,问:“王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知常叹道:“他不听劝。” 说着将密函 交由幕僚和平安过目。 幕僚也很无奈:“这个塞勒继主,就是个火爆脾气,王爷让他等是为他好,他既不听劝,又何必来问王爷的意思。” 平安甚至有点生气:“他自己干不干那是他自己的事,扯到王爷头上做什么!” 那继主随了塞勒的族王,也的确是个暴脾气,他接受不了沈知常的建议,也听不进去他分析的时局利弊,在密函上表达的意思大抵是:这是他们族内部的事,哪里轮得到冯氏恶女来管。他要是不把他老爹干掉,他猴年马月才能当上族王,还有他要是不干死他那十八弟,族王的位置还可能会被他十八弟给抢走。 继主还明嘲暗讽:永安王怕不叫永安王,应该叫窝囊王。自己窝囊也就罢了,还来怂恿他和他一起窝囊。想当年永安王身为大雍太子,不就被兄弟给夺了皇位吗,结果他不仅不反抗,还委曲求全当了个王爷,现在他还有脸来劝别人走他一样的老路,简直是个孬种。 沈知常对于密函上的张狂言语并不放在心上,毕竟外族人多的是有胆无脑之辈,只有这样的人才更容易操纵些。 幕僚道:“不过此事也未必会有王爷想的那么糟糕。皇后今年回不回西北尚不一定,即便是她回了,不管是她还是冯元帅还是西北军,都没有理由干涉塞勒内部的事。 “一旦发现他们的人手出动,我们便对外宣扬出去,到时势必会遭到其他各个外族的强烈反对。说不定这也将是一个促成外族联合统一的契机。” 第887章 一顶绿帽子 第887章 一顶绿帽子 作者:千苒君笑 宫里,沈奉还抱着点小小的侥幸,因为年关将至,狗皇后至今没提回西北过年的事,她是不是今年也没打算回。 反正她不提,他也不提,就还是在宫里过。 今年朝廷的情况才好转了一些,年底诸事繁琐,他也不适合远行。 晚上就寝时,沈奉和冯婞躺在床上,他想了想道:“现在宫里给各宫都裁了冬衣,各宫也都在积极准备新年贺礼,我也会给你准备的,只是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冯婞:“想要钱。” 沈奉:“……” 沈奉:“当我没问。” 冯婞:“你虽没想好给我准备什么,但我已经想好送你什么了。” 沈奉心里暗喜,嘴上道:“是吗,你打算送我什么?不会又是一身外面买来的新衣服吧。” 冯婞:“我打算送你一顶帽子。” 沈奉:“今年冬天的确比往年要冷,下雪的时间也长,虽然我不一定用得上,但倒也能保暖防寒两分。是你亲手缝的帽子吗?要是你亲手缝的,我都不一定戴得出去,我怕满头掉毛絮。” 没等冯婞说话,他又来一句:“不过只能在宫里的时候勉强戴一戴。” 过两天,沈奉还在御书房里处理公务,赵如海就捧着一只托盘进来,笑眯眯道:“皇上,皇后娘娘给您送新年礼来了。” 沈奉:“今年怎么送这么早?” 托盘里用锦布盖着,赵如海又道:“看形状,应该是一顶暖和的帽子呢。皇后真是心系皇上,生怕皇上冻着。” 沈奉心里受用,嘴上道:“朕又不是糟老头子,还会冻着?她这么快就缝好了吗,拿来给朕看看。” 赵如海就捧上前,把托盘上的锦布揭开。 只见里面的确有一顶厚厚的暖和的帽子,但就是沈奉只看一眼,脸就刷地拉了下来。 他回到中宫,气冲冲地把帽子往冯婞脸上一扔:“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帽子?” 冯婞又把帽子从脸上揭下来:“怎么了吗?不合适吗?这不挺好的吗?” 沈奉没好气:“你说说看,它为什么是绿色的?” 冯婞看了看:“还没有很绿,只是淡绿色,这个颜色比较衬肤色。” 沈奉:“……” 冯婞还往他头上比划了一下,被他嫌弃地挥开。 冯婞道:“这个颜 色有这个颜色的好处,至少皇上戴出去不会与别人撞色。毕竟一般很少有人敢尝试这样的颜色。” 沈奉冷笑:“那是,只有傻子才会戴这东西!” 怡清宫里,嘉贵妃听红袖说,皇后给皇上送了一顶绿帽子当新年礼,一度笑得停不下来。 嘉贵妃都喘不过气:“皇后她是脑子缺根筋吗,竟然给皇上送绿帽子,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本宫了!” 红袖也跟着笑,笑过以后,就开始分析道:“平日里皇后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应该不会蠢到连帽子的颜色都选不对吧?娘娘,您说皇后是不是在借此提醒皇上什么,后宫里难道有人不安分?” 嘉贵妃:“……” 红袖:“后宫都依附着皇后,咱们只要把那个人揪出来,那便是皇后管理后宫不当,皇后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还能以此震慑后宫!” 嘉贵妃:“……” 红袖看了看嘉贵妃脸色,道:“娘娘您怎么了,怎么不笑了?” 她笑不出来了,心里反倒七上/八下了起来。 皇后是发现了什么吗? 嘉贵妃随口敷衍一句:“后宫有人不安分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吗?” 晚上她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在想皇后究竟发现了什么。 她虽然在宫外的时候和那温知行见了几回,即便有所接触那也是突发情况,要么她崴了脚,要么被她那愚蠢的表妹给坑了。 除此以外,她与他也行规蹈矩,并无逾越雷池半步。 何况该说的她她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以后也打定注意深居后宫,不再与他有任何接触。 即便他如今已在翰林院任职,可她也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 至于她心里边的那些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连身边最亲近的红袖都不知道,那狗皇后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第888章 感觉不妙 第888章 感觉不妙 作者:千苒君笑 多番总结下来,嘉贵妃恍惚觉得,皇后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她送皇上顶绿帽子,完全是出于偶然。 这样想着,第二天嘉贵妃又着人去中宫打听,皇后究竟为什么要送皇上绿帽子。 要是不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她不安心。 结果却听到后宫妃嫔们都在笑论此事。 只要一提到皇上的那顶绿帽子,后宫里个个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嘉贵妃发现,好像她们就只是议论绿帽子本身,丝毫没有联想到其他方面,如此看来,可能多半也是她想多了。 毕竟帝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殴,说不定狗皇后就是故意气狗皇帝的呢。 不过她很快还是打听到了缘由,好像是因为近来后宫里都在看《怜花记》,对里面的男主人公颇为青睐,所以皇后才送了帽子给皇上应应景儿。 嘉贵妃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确实是她想多了。 她也觉得《怜花记》的男主人公不知比皇上强了多少倍! 这日,早朝的时候沈奉有些心不在焉,下朝以后他回了御书房也没能看进几本折子,随后放下手里的事,就往中宫走。 一进内院,就见汪明德一个人孤零零地值守,折柳和摘桃也不见了,便问:“皇后呢?” 汪明德连忙打起精神:“皇后出宫了啊。” 沈奉:“她出宫去干什么?” 汪明德:“说是要去宫外准备年货呢。” 沈奉冷哼了哼。 恐怕准备年货只是幌子,出去东瞅西逛才是主要的吧。 沈奉留下一句:“酉时皇后要是还没回来,就来报朕。” 天黑了还不落屋,那她必然会去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闲晃,到时候就莫怪他出宫逮人了。 汪明德应了一声:“是。” 事实上还没到酉时,沈奉莫名有点心神不宁,下午召大臣议完事就匆匆回到中宫,他一边踏进寝宫一边问汪明德:“皇后还没回?” 汪明德:“是呢。皇上也知道,以往皇后出宫一趟,天不黑是不回的。” 沈奉在寝宫里遛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问:“寝宫里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 汪明德:“都是折柳和摘桃姑娘今早收拾的。” 他鬼使神差走到衣柜前,开柜一看,语气有些不好:“皇后的便服怎么 少了两身?出宫置办年货需得要带两身便服吗?” 汪明德抻着脖子瞅了一眼,恍然道:“原来摘桃今早背的包袱里装的是皇后的便服啊。” 沈奉感觉越发不妙:“她们还带走了什么?” 汪明德:“还带了皇后的爱宠飞火,顺手牵了一只羊啊。” 沈奉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汪明德继续道:“皇后说飞火在宫里都拘难受了,要带它出宫去透透气。折柳背的包袱,她说是她的行李,要带回婆家去存放的,她们牵的那只羊,也是要给她婆家……” 话没说完,他就见皇上转身大步而去,还落下话道:“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的脑子呢?朕回来再收拾你!” 汪明德表示愁苦:他是中宫的太监,当然是皇后说什么是什么啊,他什么都没做啊。 沈奉又气又急,立即让周正去牵了塞勒马来,打马就出宫去追。 路上周正还劝:“皇上可能是过于想多了,皇后说不定真的是牵飞火出宫去遛遛。” 沈奉:“朕想多?她收拾了行李带着快马,就只是出宫遛遛?” 周正:“她们不还牵了只羊么,带着羊也不好上路,说不定真是去折柳婆家的。” 沈奉:“那严固何在?” 周正:“还在翰林院任职。” 沈奉冷声道:“他尚在翰林院,折柳却去了婆家?还牵了只羊去?你什么时候见她往婆家拿过东西的?” 周正心想,这的确不合常理。 因为折柳远没有这么顾家孝顺。他之前还听说她回婆家就会和她婆婆骂上一架呢。 别说牵只羊了,就是拿根针回去她也得犹豫一下。 虽然觉得希望很渺茫,但出宫以后,周正还是第一时间派人往严家去一探究竟。 第889章 这下事情糟糕了 第889章 这下事情糟糕了 作者:千苒君笑 严夫人今天本来也是要出门置办年货的,可没想到上午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先有人上门了。 来的是个人高马大的陌生人,牵了一只软糯糯的羊子,交给严夫人。 严夫人一头雾水。 陌生人道:“折柳姑娘吩咐,把羊送到夫人府上。” 严夫人:“好端端的她送什么羊?她人呢,怎么不见她回来?” 陌生人:“她另有要事。” 严夫人沉着脸:“她除了在宫里侍奉,还能有什么要事?我稀罕她送羊来!” 陌生人见事已办妥,也就转身去了,临走时还补充一句:“这是正经的西北羊。” 严夫人:“……” 随后严夫人也顾不上去置办年货了,而是把羊牵进院子里,和婆子两个围着它前前后后地观摩。 严夫人:“这就是西北羊?看起来不也和本地羊差不多。” 婆子:“少夫人出身西北,又是皇后身边的,这羊准错不了。” 没想到羊子还没捂热,下午就又有人登门来,开门见山地问:“折柳姑娘可有牵羊回来?” 严夫人一时间不敢乱回答,心忖,这羊莫不是来路不正吧? 是她偷出宫来的? 想来也是,她只是皇后身边的侍女,一只西北羊要值几百两银子呢,她哪能有那本事拥有? 这个折柳,果然不是个安分的。 可怎么办,这个不安分的现在是她儿媳。 于是严夫人避重就轻道:“阁下是谁?你来问这些是何用意?” 莫非是想把羊要回去? 来人道:“我想问折柳姑娘她人呢?” 严夫人:“我还想问你呢。” 来人:“她没有回来过吗?” 严夫人:“我要是见过她,还用得着问你吗?” 于是严夫人眼看着这人来去匆匆,一脸莫名。 周正的人把京城里皇后三人组最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又收到消息说折柳根本不曾回严家,这才意识到,这下事情糟糕了。 沈奉快马加鞭直奔城门,周正一边紧跟一边道:“皇上,眼下就快天黑了,皇上要往哪儿去?” 沈奉不说话,但行动上显而易见。 他非得要去追人不可。 周正便又道:“皇上冷静,眼下还不知道皇后去哪儿 了。” 沈奉咬牙切齿:“那狗日的十成是丢下朕偷摸回西北去过年了!” 周正:“即便如此,她们已经走一天了,此刻皇上去追也追不上了!还是先回宫再从长计议吧!” 按照她们三人的行程速度,一般人跟都跟不上,再加上已经走了这么久,周正有十成的把握,一定追不上。 就算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等追上的时候,恐怕也已经离西北不远了。 但沈奉正在气头上,火冒三丈,召集的禁卫军,硬是连夜追出城去数十里。 要不是半道上被人拦下,他可能还要继续往前追。 沈奉一眼就认了出来——主要是认气质——拦他的是两个身着布衣的西北兵。 他们朝沈奉抱拳,道:“少/将军命小的在此等候,劝皇上返程。” 沈奉气息冷冽:“她倒是料到朕会从这里经过,她果然是跑回西北了!” 西北兵:“回皇上,少/将军不是跑回的,是骑马回的。” 沈奉目光威慑紧迫地盯着两人:“那马难道不是跑着回的吗?” 西北兵:“严谨来说,少/将军应该是骑马跑回西北了。” 沈奉闭了闭眼,吸口气,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朕扯这些!让开!” 西北兵:“少/将军有话让我等转告皇上。” 沈奉强忍着脾气:“最好是点有用的话,要是废话就给朕闭嘴,否则别怪朕这马蹄从你们身上踏过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选择了沉默。 沈奉:“……” 沈奉又道:“哑巴了吗?!是不是还要朕求着你们说!” 西北兵心想:这皇上真是有点矛盾,不想听废话他们就不说,可他们不说他又非要问。 第890章 反正少/将军说过 第890章 反正少/将军说过 作者:千苒君笑 西北兵只好如实传话:“少/将军让皇上不要生气,她回西北去过个年就回来。走的时候皇上还在上朝,所以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少/将军说这样也好,省得皇上难做。” 沈奉气笑了:“说说看,朕怎么难做了?” 西北兵:“少/将军说,皇上当前的情况走不开,不宜和她一起回去,她是个识大体的皇后,不能强求皇上和她一起回。她这样走了,皇上就不必为难做选择了。” 沈奉:“这么说,她还是一心为朕着想了?她哪里是怕朕为难,她是怕朕妨碍她吧!” 西北兵:“少/将军说皇上应该知道这件事。” 沈奉:“她连声都没吭,朕从哪里知道!” 西北兵:“少/将军说提前告诉过皇上了。” 沈奉:“她何时告诉过朕了?!” 西北兵:“去年。” 沈奉:“……” 西北兵:“少/将军说她去年就跟皇上说了今年要回去过年。” 沈奉怒不可遏:“去年那是去年的事!” 西北兵默了默,道:“不管是哪一年,反正少/将军说过。” 沈奉怒视俩人:“少/将军说,少/将军说,你俩就知道少/将军说是吗!” 西北兵吭哧一声:“要是少/将军没说过的,小的也不敢说。” 沈奉气得拿手里的马鞭作势一挥,两人屈着一膝跪在地上,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 不过最后马鞭也没有挥到他们身上,沈奉不免想,气人的是狗皇后,他们又没犯什么错,犯不着把火气撒在他们身上。 沈奉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路黑天冷的,他心里也知道,现在去追肯定是追不上了。 他注视片刻,终于还是调头,冷冷道:“回城!” 他人在京城,但当晚调了一批人手前往西北,有什么动静及时向他传讯汇报。 这头,严固在翰林院下了职,本想叫上折柳一起回家,今天是她和他一起回去的日子。 结果中宫里的人回话说,折柳跟着皇后一起,尚未回宫。 等她回来,宫里会跟她说他来过的。 如此严固只好自行出宫回家去。 一进家门就听到严夫人说起今天发生的事。 严夫人还问他:“折柳呢,怎么不见她和你一起回来?光送只羊子回来是怎么回事 ?这羊我都不知道是该烹还是不该烹,万一又有人来要回去怎么办?” 严固:“既然是她叫人送来的,娘就不必担心会有人要回去。” 严夫人:“起初我还以为是她偷来的呢。” 严固笑着摇摇头:“她岂用得着偷。” 严夫人:“那也得等她回来了,才把这羊烹出来吃。” 只是他们等了好几天,一直没能等到折柳回来。 中宫上下只道皇后有恙,折柳要照料皇后,最近不便出宫,也谢绝了后宫妃嫔们的朝会,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消息。 汪明德还亲自向严固解释:“情况突然,折柳姑娘实在走不开,让咱向严大人递个话儿,可能她近段时间都不能出宫了,也不能回家同严大人过年了。” 严固点点头,十分理解:“我不打紧,皇后的情况重要。” 严固回到家,向严母说明情况。 严母:“她不回来过年了?” 严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严夫人:“那这羊怎么办?” 严固想了想,道:“我想,她之所以送只羊来,应该是想表达歉意吧。娘还没尝到正宗的西北羊,她也是想带回来给娘尝尝味道。” 严夫人冷着个脸:“我又不是非吃这口不可。都嫁出来的人了,哪有不回来过年的,即便抽不开身,回来吃个年夜饭的工夫也没有?我看她就是不想回来!” 左邻右舍见严家冷清,私下里难免说论几句。 “听说严府媳妇儿和她婆母很不对付,见面不是顶嘴就是骂架,好几次还动上手了。” “是吗,她媳妇儿这么厉害?” “那可厉害了,不仅收拾婆母,还对外人也不客气呢。” “这我知道,上回她媳妇儿回来,恰好遇到两个同巷的,不过说了两句空话,就被她骂得毫无还嘴之力。她什么话都能骂得出来。” “是吗,探花竟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媳妇,这哪里是厉害,分明是没有教养嘛。” “就是,对婆母不敬,对外人无礼,这样的媳妇儿放在我们普通人家里也是要被休弃的。” 不想这话叫严夫人出门听到了,严夫人声音冷冷从她们背后传来:“你们在背后里乱嚼舌根,就是什么有教养的人吗?” 第891章 要气也是气死对方 第891章 要气也是气死对方 作者:千苒君笑 巷里的女人们看见严夫人,也不好得罪,全都赔上笑脸,道:“嗐,我们这也是为夫人打抱不平呢。” “正是,贵府好歹也是探花的府邸,夫人也气度不凡,要是娶一位高门贵女,又岂会有如今这样的局面。” “不过如今娶也娶了,夫人身为婆母,只能好生教导,莫要让她再在巷中骂人了,影响不好。” “夫人该行使自己婆母的职责,别让她踩到了你头上去才是。” 严夫人听了一通下来,冷冷道:“你们自家的事管好了吗就来管别人家的事?我儿媳妇好不好关你们何事?她又不是你们儿媳妇! “她又不是疯了,无缘无故骂人,你们怎么不去问问,她骂的人背地里都说了些什么?两个大男人家家的,背地里偏要去学那长舌妇,我儿媳妇没打他们都是轻的! “你们还知道我是她婆母,她有什么不好我自会管教,还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还为我打抱不平,我求你们为我打抱不平了吗? “我奉劝各位一句,管好你们自己!我们家的事,关你们屁事。要这么想当婆母,没儿子的先有儿子再说!有儿子的先娶媳妇再说!娶了媳妇的就回自家去说教去!一天到晚,饭胀多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留下几个女人在巷中呆若木鸡。 等她们反应过来时,严夫人已经进了家门,啪地关上了房门。 妇人们不由气愤:“她怎么这样!” “她不是自诩书香门第,要脸面要身份吗,怎么说话跟市井刁妇一般粗鲁!” “想必之前她那些架子都是装出来的!” 严夫人身边的婆子不由感慨道:“夫人好生厉害,说得她们都回不上嘴。” 严夫人心里也觉得爽快,道:“要放在以往,我是万不会与外人起这种口舌之争的,没有必要,还自降身份。可而今,跟折柳那疯媳妇吵得多了,要是不想气死自己,遇到架就得吵,要气也是气死对方。” 婆子笑道:“是这个理。” 严夫人:“我的媳妇再不好,要打要骂那是我的事,那些外人有什么资格评论,我还要外人来教我怎么做婆母不成?” 也是过了好几天,沈奉才收到西北关外传回来的消息。 他看完情报后,对于狗皇后的不辞而别,突然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京城里原本那批西北兵都是由她自行安排, 她若从西北到京城沿途设了哨再正常不过,所以传讯速度比朝廷的速度更快,她收到情报的时间也更早。 她一定是早知道了关外外族的情况。 塞勒族爆发了动乱。 族王暴毙,族中少主死的死散的散。 继主当了新一任族王。 比起回西北去过年,可能她大部分原因是冲着塞勒族去的。 不然不会走得这么匆忙,直接轻装快马而回。 沈奉召集大臣们议事,一半大臣觉得这毕竟是塞勒族的内务事,大雍不好干涉;可另一半大臣觉得塞勒族的继主性情暴戾,他当了族王,将来恐会对大雍不利。 大臣们甚至辩论对吵起来。 “那不然应该如何干涉,难不成让西北军出兵,把塞勒继主拉下族王之位吗?” “如此以来,肯定会引起其他外族不满,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得不偿失!” “塞勒是外族之首,可新任族王要是拉拢联合所有外族一起对抗大雍又怎么办?” “这有何难,外族本就人心不齐,我们只要各个击破,就能使他们成为一盘散沙!” 沈奉沉着脸听来听去,恐怕他们吵到天黑都吵不出个对策来。 相比之下,还是皇后直接奔赴西北来得实际多了。 这帮大臣,火什儿没烧到他们脚背上,他们是不会急得跳脚的。 对于朝廷来说,塞勒内乱的确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只是对大雍将来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 朝廷不好明目张胆地干涉,但沈奉也不能坐视不理,遂一封急报传至西北关,请冯元帅留意塞勒动向,随机应变。 这便相当于给了西北军很大的应对空间。 第892章 说干就干 第892章 说干就干 作者:千苒君笑 对此,朝中又有大臣不满了:“皇上这样岂不是放权给西北军?这样恐怕不妥。” 沈奉:“那朕要不放权给你,你去西北走一趟。” 大臣:“皇上息怒,微臣只是怕西北那边终究会养虎为患啊。” 有大臣建议,可派遣两位在朝的将军去西北,这样既能随机应变,又能携皇命而掣肘西北军。 沈奉没有采纳。 他真要是派了武将去,那就是给自己挖坑。 冯家会听武将的吗? 不仅不会听,说不定武将去了那边还会搞分裂,那冯家必会认为他这皇帝是疑心他们,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便又会产生裂痕。 沈奉道:“西北军镇守边关这么多年,朕相信他们。” 永安郡。 平安对沈知常道:“刚收到京中传回的消息,皇后三人闭中宫而不出,果不出王爷所料,她们三人应该是回西北了。” 沈知常毫不意外:“我们能在西北关外安插眼线,她自然也能。她那般机警的人,她的消息说不定比我们还要快。塞勒一有异动,定会马上传讯于她。” 顿了顿,沈知常叹息一声:“这塞勒的继主,终究是沉不住气,走了一步差棋。这弑父谋逆之名,等于是递给别人一把可以指向他的刀。” 平安:“皇后和冯元帅应该没有正当的理由出兵干涉此事吧。” 沈知常想了想,道:“那倘若塞勒的少主得以死里逃生,主动向西北借兵呢,你说她是借还是不借?” 平安心下一沉:“肯定会借。” 沈知常:“不仅会借,还会借此时机插手塞勒内政。皇后可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不然你说她火急火燎赶回去是为何。” 平安:“前提是少主还活着吧。要是在皇后赶到之前,少主就已丧命,那她就是想借兵也没有个由头了。” 塞勒族动乱这天,正值大雍的腊八节。 此前,族王的确是对塞勒现在的继主心存不满,继主行事想法过于偏激,他拉拢臣子,意图挑起争端。 不仅仅是与大雍的争端,还意图挑起外族之间的争端。 正因为外族心不齐,不足以与大雍一较高下,继主便产生了彻底一统外族的想法。 只有一统关外十三族,才可能有与大雍抗衡的力量。 只是继主的想法与族王相悖。 早年间外族与西北关混战多年、元气大伤,塞勒身为外族之首,便与西北这边拟定了休战条约,双方互不相犯,才有了这些年的安稳。 当然每年要缴纳相当的岁贡。 族王虽然也很垂涎大雍肥沃的土地,但西北军当前,他自认为没有那个实力再去挑起战乱,更不要说去统一十三族。 把矛头对向有着同样处境的其他外族人,他干不出这事。那些外族估计也不会想到,他们有生之年还没能攻破西北关,就可能要先遭受友族的背叛。 且各个外族之间有不同的习惯和思想,即便是一统,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让他们同化。 因而族王极力反对。 加上他对其他儿子的偏爱,使得他日益有了想废继另立的打算。 他打算过了年以后就把此事提上日程。 只不过没来得及等到过年。 腊八节的时候,他毫不知情地吃下一碗毒粥,老命一下子就去了半条。 他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来,这才意识到是逆子做了手脚。 他指着自己这儿子,不可置信地用塞勒族语说道:“你这鳖子,竟敢杀老子!” 继主心想,不然怎么说他这老子身体好呢,平常足以送人上西天的一副毒药,在他老子这里居然只要了半条命。他今天要是不动手,可能这族王的位置等他熬得头发都白了也不一定能熬得到。 见剩下的这半条命苦苦挣扎,继主就又捅了族王两刀,把他送上天。 送完老子,回头看见他老奶还坐在饭桌前,眼里是一派狠辣。 他连亲爹都能杀,还杀不得老奶吗? 第893章 别无选择 第893章 别无选择 作者:千苒君笑 只不过没等他动手,老奶就淡定地舀了一碗粥吃下了,闭眼前道了一句:“你已经能得到你想要的,少造点孽哟。” 继主:“我是能得到我想要的,但我还要除掉妨碍我的。” 等他基本掌控了塞勒族,他就去找十八少主送他上路。 只可惜,在他杀老子的空当,老奶就已第一时间支走老奴,赶紧跑去通风报信,把十八少主藏了起来。 最后继主杀光了十八少主身边的所有人,把他的住所掘地三尺,也没能把人找出来。 继主怎能善罢甘休,一边称王一边封锁整个塞勒,让他那十八弟绝无可能跑出塞勒的领地。 至于族王的其他儿子,肯归顺他的就留一命,不肯归顺的就当场丧命。 塞勒十八少主怀着悲痛的心情到处躲避追杀,他不敢相信,最疼爱他的老奶和父亲都被兄长杀害了,族中的兄弟姐妹们也死的死,离散的离散。 原本一个兴旺的家族,顷刻四分五裂。 就为了那所谓的族王的位置。 他根本没想过要当什么族王,却被兄长视若仇敌,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他在一次次的刀光剑影中逃命,他不得不接受现实,从悲痛中抽离出来,想着怎么活命。 好在老天爷似乎都在帮他,让他一次次侥幸逃生。 只不过后来他发现,之所以得以逃脱,不是因为他能力强,也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有人在暗中助他脱困,并指引他往大雍的西北关方向逃跑。 塞勒少主极其狼狈,一路被围追堵截,新族王发现了其踪迹,亲自出动来追杀。 那些暗中相助之人也不得不现身,替他挡了新族王的去路。 塞勒少主惊疑不定:“你们到底是谁?!” 他们只道:“有人想要你的命,就有人想保你的命。你再继续往前跑,不足百里就是迎佛关,只要进关你就可活命。” 塞勒少主:“那可是大雍西北军的地盘,我要是轻易靠近,同样会被杀!” 这种经历他不是没有过,早几年前他偷偷摸进西北,不就被那冯氏恶女给逮住,差点给当场射杀吗? 可这些人却道:“如今你只有这条路可走,你只要向迎佛关报明身份,他们会允许你进城!” 塞勒少主:“你怎么能确定?” 迎佛关关外有大片的荒芜之地,他心里盘算着 ,与其去迎佛关冒险,还不如在荒野里求生。 只要他躲得好,范围这么大,新族王不一定能找到他。 他们告诉他:“上头撂了话,你放心去便是!” 他们给他一匹马,一鞭猛甩在马背上,烈马吃痛就往前狂奔。 塞勒少主抬头望着前方飞快流过的光景,蓦然想起,上回他在西北还是和大雍帝后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大雍皇帝似乎与他说过,他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向他们求助…… 他不知大雍皇帝是否真的会帮他,但事已至此,他已别无他法,思及此,他抓紧马鞍,夹紧马腹,疯狂驱马。 显然那些人并没能完全拖住新族王,他很快带着一批人马从后面追了上来。 塞勒少主听见身后那雄浑的马蹄声和人声,匆匆回头望了一眼,虽还没见人影马影,却见空中弥漫着的猎猎风沙。 “驾!”他卯足了力气驾马狂奔。 前面就是迎佛关,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他还没到关外,恐怕就会被追上。 新族王兵强马壮,而他人疲马惫,没过多久,他再回头望时,就见那茫茫荒野里,率先冒出了个头,接着是两个、三个,逐渐跃入眼帘。 那马蹄声也越来越浑厚响亮。 塞勒少主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躲躲藏藏大半个月,终于还是要到头了吗? 新族王岂能放任他逃到迎佛关,眼看着要追上了,距离也拉到足够的射程范围里,他二话不说,搭箭开弓,就射向塞勒少主。 塞勒少主起初避开了两箭,第三箭着实没能避开得了,被一箭射中后背,人就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新族王见状,收弓就策马奔上前。 第894章 只有她能救他 第894章 只有她能救他 作者:千苒君笑 可还不等新族王接触到塞勒少主,这时又听见前方有马蹄声挞伐而来,新族王不由勒了勒马缰观望,他身后的马群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接着就看见前方一群人马奔腾在浩渺天地间跃入众人视线,正朝着他们这边奔来。 新族王恐节外生枝,当即要过去把塞勒少主弄到手,然他的马刚往前再走了几步,猛然有利箭划破长空而来,不射马背上的人却直接射他们的马。 顿时新族王的人马就混乱了一番。 也就是这一空当,那批人马迅速逼近。 塞勒少主被射趴在地上,背上还插着箭矢,从快速奔跑的马背上摔下来显然伤得不轻,他哇了两口鲜血,求生的本能使得他缓缓艰难地撑着手臂,试图爬起身来。 将将半撑起身子,蓦然有马蹄踢踏着,从容不迫地朝他走来,而后在他身边勘勘停下。 他顺着那有力的马蹄抬头往上望去,就看见昂头挺胸的健硕非常的一匹马正伫立在他旁边,马养着一头油光油亮的鬃毛,浑身肌肉喷张勃发,因着方才的快速奔腾,此刻哼着粗气。 头顶雪白的光线十分刺眼。 然后他便看见一人骑在那马背上,逆着光,看不清容颜,但看得见轮廓。 是名女子。 她高高束着头发,发丝也淬了两分天光,眉眼依稀比这苍茫的荒原更具野性。 塞勒少主感到熟悉,也不知是梦境里还是记忆中,他恍然见到过这副光景。 她双手搭在马背上,手里还握着一张弓,姿态恣意。 新族王那边的人马乱了一阵后,显然认出了她来,惊疑不定道:“是冯氏恶女!” “她不是远在京城吗,怎么会在这里!” 塞勒少主听在耳朵里,也不知是该吸口气还是该松口气。 果真是她。 因为他知道,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以前还差点或射杀或毒杀了他。 可同时他又知道,当下能救自己的,恐怕就只有她了。 新族王眯了眯眼,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少/将军。你不是在京城当皇后吗?” 看来那永安王说得不假,她还真的会回西北来,不过即便她回来又能怎么样,他已经当上族王了,又碍得着她什么事。 冯婞:“这不是过年吗,当然是赶回来过年了。我才一回来就听说有人在我迎佛关关外闹事 ,我不得已带人出关巡查,没想到还真叫我给碰上了,真是过年都不得清静。” 新族王:“我本无意冒犯,只是追拿一个犯人,扰了少/将军清静是我不该。眼下我拿了犯人就即刻返回,与少/将军井水不犯河水!” 冯婞低头看了一样地上的塞勒少主,道:“怎么说他也是继主的同胞兄弟,怎么还对他这般穷追猛杀?大过年的可不兴打打杀杀,年过不清静不说,见红了还不吉利。” 新族王身边的人便道:“这是我们新任的族王!” 冯婞:“是吗,那先恭喜族王。” 她又问:“老族王呢?” 新族王狠厉地盯着塞勒少主道:“正是此不孝不义之徒,弑亲父、杀亲奶,凶狠残暴,即便他是我兄弟,我也必须得拿他回去问罪,给亡人一个交代!” 塞勒少主吐了一口血水,有气无力,但双眼充血地恨恨反驳:“弑亲父、杀亲奶的明明是你这个禽兽!” 新族王:“这是我族内之事,与大雍、与你们西北军毫无瓜葛。现在把人交给我,我即刻退出此地。” 冯婞:“我要是没遇到这事还好说,既然现在被我遇到了,你们也闯入了我迎佛关的关外辖地,我看起来有那么好说话吗?” 新族王就知道,此女是个难缠的,便问:“那你想怎么样?” 摘桃翻身下马去,把塞勒少主拎起来,抽出刀便斩断他背上的箭,只留个箭头在他皮肉里,然后就把他交给身后的西北兵。 第895章 你这问题不大 第895章 你这问题不大 作者:千苒君笑 新族王当即变了变脸色:“少/将军这是何意?” 冯婞:“看不出来吗,我当然是要把他带回去了。塞勒族与大雍友好相处,每年还向大雍交那么多的岁贡,现在老族王没了,还是被奸人所害,无论如何我也得替老族王讨回个公道。 “这少主我且先保管着,待我查明真相,他真要是杀了他父和奶,别说族王你,我都不会放他活路。可他要是没干过,也不能让他白白枉死了去。族王觉得呢?” 新族王咬紧了腮帮子:“少/将军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干涉我塞勒家务事吗?你这样随意插手别族之事,就不怕引起外族公愤吗!” 冯婞:“我肯定没有理由插手别族之事,但要是有人请求我插手,我要是袖手旁观,岂不是显得我很不仁义?相信其他外族也都在等待一个真相,塞勒少主,你怎么说?” 新族王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诚然,她本身的确没有理由插手,可要是塞勒的少主请求她帮忙,这不就是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鉴于邻邦友好之谊,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插手干预了。 塞勒少主思及父亲、老奶惨死,是满心仇恨,他知道凭一己之力根本难以扭转乾坤,现在有人肯出手,他就有可能替父替奶讨回一个公道。 新族王朝着少主勃然大怒道:“你敢联合西北军,那你无疑是我塞勒族的最大叛徒!” 塞勒少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那就有劳少/将军,替我查明真相!我定要报此血恨家仇!” 他一边说着一边吐血。 族王语气狠辣道:“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折柳和摘桃两人凑在冯婞两边,摘桃:“他说他要对我们不客气。” 折柳:“看样子他是打算要硬抢。” 摘桃:“少/将军,我们动手吗?” 冯婞:“莫慌,他们要是动手了,我们再动手也不迟,不然显得我们不在理。一会儿打起来,他不客气我们也不必客气,先把这族王杀了,以往就看他不顺眼,省得日后留着麻烦。” 新族王:“……” 族王:“你们当我耳背吗!” 冯婞:“我们只是当你点儿背。” 话音儿一落,折柳摘桃纷纷抽出自己的双手刃,紧紧握在手中。 形势当即紧张严峻起来。 族王怎会不忌惮这冯氏恶女,再加上她背后就 是迎佛关,随时能调兵遣将,他真要是跟西北军在此打起来,他几乎没有胜算。 于是最终,他没有主动动手,只恶狠狠地瞪了塞勒少主一眼,万般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下令道:“撤!” 族王将将调头,摘桃问:“好不容易送上门来,就这么放他走了吗?” 折柳:“少/将军,要不还是把他杀了吧。” 族王一听,骑马跑得溜溜快,生怕那冯氏恶女真的要杀他。 冯婞看着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前跑了,叹道:“算了,眼下名不正言不顺的,留着他等过完年再杀。先回城去,莫把这少主拖死了。” 冯婞一行人回到迎佛关,第一时间找了个懂点医术的人来处理少主的情况。 只是迎佛关条件恶劣,大夫医术也不精进,只能敷一些伤药,草草止一下血。 然后冯婞立刻又带着他回西北城中去。 路上,少主又吐了几口血。 冯婞见状问他:“快不行了吗?不行的时候记得说一声,我也不用费气巴力带你回去了。” 少主翻了翻白眼:“完全是被你颠的!” 少主醒了又昏,昏了又醒:“就不能,把我背上的箭头拔了再上路吗!” 冯婞:“拔倒是没问题,想拔随时拔。但就是血流出来可能止不住,迎佛关的大夫没把握,我们又不是大夫,更没把握。不过你要是强烈要求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少主:“……” 冯婞又安慰他:“你不要担心,你这问题不大。” 摘桃:“想当初,我们中了箭,还能在草原上骑马跑上好几天的。” 折柳:“现在天气冷,你也不用担心伤口会溃烂,据我们的经验,箭头留在身体里没有问题。” 冯婞:“即便溃烂了也不打紧,回头把腐肉剜去就可以了。只要你不咽气,一时半会就死不了。” 第896章 实在是太惨了 第896章 实在是太惨了 作者:千苒君笑 少主完全不想说话。 因为这冯氏恶女和她的两个跟班完全没法沟通。 说什么只要他不咽气就不会死,咽不咽气是他说了算的吗? 这话听起来就是:只要你不死你就不会死,这是哪门子的废话! 后来他就大多数时候沉默,尽量保存自己的体力。 不过冯婞为了确认他是否还活着,通常会主动找他搭话。 冯婞:“还有气吗?” 少主:“……” 冯婞:“没气了吗?” 少主:“……” 冯婞:“多半是没气了,原地埋了吧。” 少主猛地睁开眼:“老子还活得好好的!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伤重而亡,而是还没到地方就被你给活活气死!咳咳咳咳咳!” 又咳出了一口血。 冯婞劝他:“都有进气没出气的人了,这么激动干什么呢,别一会儿连那口气也上不来。” 再后来的路上,少主就老实多了。 冯婞问他的时候他就吱个声儿。 不过他不仅虚弱,情绪还非常衰,昏昏沉沉地睡着。 冯婞顾着赶路,可没工夫照顾他的情绪。 回到西北城中,她径直把人带回了冯家,进家门的第一时间,就叫人去请冯家的军医来。 军医暂不知少主身份,一看衣着和模子轮廓,道:“少/将军竟救回来个塞勒人啊?” 冯婞:“你莫管,先看他还能不能活。” 军医连忙检查少主伤势,剪开他背上衣裳,唏嘘:“这伤得也太重了些,箭头已经入皮肉这般深了,稍不注意就会刺破前胸脏腑,极其凶险。我先看看他这箭头该怎么取。” 少主被喂了些参汤和暖粥,这会儿神智稍稍有些清醒。 他缓缓撑开眼皮,有些不适应,周遭的光景略显模糊。 随着他慢慢地适应了环境,他意识到自己正趴在暖和的床上,大夫的话也听得个模模糊糊。 继而还依稀听见周围发出唏嘘感叹声。 他不由抬头看去,人本就不好,在看清床边围满了一圈的人以后,差点原地咽气。 这该死的冯氏恶女和她的跟班围着看也就罢了,还有她一家老小也来围着看。 毕竟鼎鼎大名的冯元帅,他是认识的。 他也知道冯婞有两个弟弟 ,一个是少年,一个是幼孩。 那个幼孩此刻正扒着床沿站在床边,望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垫着脚试图伸手去抠他背上那看起来红色鲜艳的伤口。 冯元帅:“伤得的确不轻,但也不算重。” 这对于饱经风霜的他来讲,实属小菜一碟。 冯夫人:“只要还有口气在,问题不大。” 冯韫:“阿姐大老远把他弄回来,但凡他识好歹一点,都不会死的。” 幼弟:“咿呀呀呀呀……”身为冯家人,意见必须要发表,别人听不听得懂就另说。 少主:“……” 怎么,他要是不小心死了,敢情还是他不识好歹了? 冯元帅:“好好的塞勒少主,混成这样,也确实是命苦。” 冯韫:“亲爹被杀,奶奶惨死,母族也被屠得一个不留,他也着实是无能。” 冯夫人:“这亲情本该是世上最温暖的东西,可惜这王权之家,一旦兄弟相残起来,毫无亲情可言,不想着手足相护,只想着斩草除根。” 检查伤势的军医听得起劲,忍不住插话:“原来他还是塞勒的少主啊,听闻塞勒的族王暴毙,继主继位,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实在是太惨了。” 少主听得手里死死攥紧了床单,攥得两手发白。 冯婞:“莫说了莫说了,他本就意志不坚强,你们把他说垮了怎么办。” 少主咬牙切齿:“我不会垮,血海深仇未报,我死不瞑目!” 冯元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你还这么年轻,几十年都等得。不过你目前的处境,也完全不用等十年。只需等你伤养好,有仇即刻就去报。” 少主吸口气:“别的不说,能不能先把你们这小孩拿开!他总想来抠我!” 第897章 取还是不取 第897章 取还是不取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的幼弟伸着手指头,还没抠到红艳艳的伤口,就被冯夫人拎着走开了。 冯元帅也走了,他也只是过来看两眼热闹,人是冯婞搞回来的,就得交给她自个来办。 冯韫也走了,他还有书要看,还有骑射要练,忙得很。 冯婞问军医:“计划好他背里的箭头怎么取了吗?” 军医:“这位置靠近背心,以我的经验也不确定有没有伤及肺腑,要是贸然取出,出血不止可就麻烦了。” 摘桃问:“那怎么办?” 军医:“先留在他身体里,可能比取出来还活得久些。” 少主:“……” 少主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我就这样维持现状?” 军医:“要是取了,搞不好你可能马上就会死,不取暂时还死不了。” 少主气都不稳了:“你们西北的军医就是这样子疗伤的吗?” 军医:“你要取马上可以给你取,但我不得不提前说明情况,有突发状况我肯定会尽力补救,可如果我尽全力也补救不回来,你不能怪我,因为我已经提前告知给你了。取或不取,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皇后三人组在旁思量起来。 摘桃道:“要不别取了,先留他条命,这样我们也好打着他的幌子去干翻新族王。” 折柳:“可他能撑到年后吗?” 军医:“这可说不准。” 折柳:“那岂不是我们得趁他还活着,立即马上开始行动,连年都顾不上过了。” 军医:“我的建议是,少/将军要干翻谁最好趁早。” 冯婞:“不妨事,他活着还是死了影响不大。反正是打着他的幌子,他要是死了,就抬着他的尸体讨伐去,效果是一样的。” 少主:“……” 少主:“你们还是人吗?” 军医:“那现在怎么办?先给他处理处理就包起来?” 少主坚决抗议:“我要取,现在马上就要取!” 可惜军医不听他的,只听冯婞的:“少/将军怎么说?” 冯婞:“他要取就给他取嘛,这东西留着过年也硌人。” 军医便对少主道:“你身体多处受伤,太过虚弱,我不得不告诉你,你不一定能扛得住。或者你也可以先养几天,恢复一下元气,再行取出。” 少主:“你放心取就 是,我扛得住!” 军医看他一眼:“我也是对你的性命负责。” 随后他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来给他煎服,又把他其他的伤处理了一遍,伤口止了血上了药,硬是要用参汤给他养两天。 这两天时间里,军医也可以准备一下要用到的药材和东西,该磨成粉的磨成粉,该熬成汤的熬成汤。 于是少主不得不趴在床上挺尸。 他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胡思乱想,还埋在枕头里哭了两场。 等他哭完,抹干眼泪,突然发现床边坐了个人,差点吓得他魂魄飞天。 见是冯氏恶女,他又气又急,还很窘迫,大概不想被她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恼怒道:“你没声没息,干什么!” 冯婞:“我路过,就进来看看。看看你的鼻涕,都流进嘴巴里了。” 少主:“……” 冯婞:“快伸舌头舔舔。” 他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真就鬼使神差地伸了舌头舔舔,继而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以后,又愤怒:“你不觉得这样很脏吗!” 冯婞:“脏不脏都是你自己吃了。” 冯婞又道:“要哭你就放心大胆地哭,谁爹妈死了不嚎啕大哭的,这是人之常情。” 少主眼眶又红了,紧紧咬着腮帮子,腮帮子都咬酸了,他又埋头进枕头里,浑身哆嗦地抽泣起来。 冯婞坐在一旁听了听,道:“看你还有力气哭,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着她就起身准备走,怎想少主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手腕,拉她坐着。 他手上还留有温热的泪痕。 第898章 代价还不够大吗? 第898章 代价还不够大吗? 作者:千苒君笑 冯婞横竖也没什么要紧事,索性又坐上一坐,道:“很少有人希望我留下来看他哭的,因为往往我看他哭的同时还伴随着看他笑话。” 少主哽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用。” 冯婞:“那确实是。” 少主:“……” 冯婞:“不过我听说你在塞勒也算有一定的成长和建树,不然你老爹也不会日益信重你,还想把族王的位置传给你。” 少主:“可我从未想过当什么族王。” 冯婞:“你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想不想,别人给不给。身在王族,你就不要活得太天真了。 “只是你老爹可能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培养你当他的继承人,却没有想到有人等不得,他对你的偏爱既是你横行无忌的底气,又是割喉的利剑。早前我叫你多筹谋你不肯,我说我可以帮你你又不信,否则今日就该是那新族王被你追得如同丧家野犬一般。” 少主:“你帮我,谁不知道,你帮我是有代价的。” 冯婞叹口气:“可现在代价还不够大吗?” 少主:“的确够大。” 冯婞:“不过也还为时未晚,你好好休养,还有翻盘的机会。” 说完,她起身欲走。 少主蓦地又道:“我逃命时,是我母亲替我掩护,我没能带上她一起逃,因为我知道那样的话我们谁都逃不了。 “我母亲是其他族的族女,身份尊贵,又涉及到两族之间的关系,我以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杀害我母亲的。 “后来逃往路上,我也没听说关于我母亲的任何消息。直到前两日,从你二弟口中得知,我母族一个不剩,都是真的吗?” 冯婞站在屋门口停了停,眯眼看着外头正飘着雪,道:“王权之争,自古以来都是妇孺先受其害。事到如今,你哪还有什么母族,你母亲和你母亲身边的所有人,两个姊妹两个弟弟,还包括她腹中尚未足月的胎儿,加起来总共五十六条人命,一概不留。” 说完,她踏出了门口。 屋里传来少主的嚎啕大哭声,撕心裂肺地哭了足足半日。 折柳和摘桃两个守在屋门外,冯婞一出来,两人就跟着她一并离开了。 只是走出院子许远,还能听见那哭声。 摘桃道:“咱们远在京城,接收关外的消息总不比在这里方便,来回还得耽 第899章 这个小刘大夫真的蛮好骗 第899章 这个小刘大夫真的蛮好骗 作者:千苒君笑 于是刘守拙背着他那从不离身的药箱,跟着摘桃进了冯家,他顾不上张望冯家的景致构造,一边走一边转头看摘桃:“之前听说你们和皇后在中宫里闭门不出,你怎么又到了这里来呢?你在这里,那皇后和折柳姑娘呢?” 摘桃:“这里是我们的西北老家,你现在站的这地方就是皇后的娘家,你觉得皇后在哪里呢?” 刘守拙眨眨眼,明白过来:“哦,皇后带着你们偷偷回娘家来过年了哇。那我呢,我怎么会到了这里呢?” 摘桃瞥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问我,你自己不会动动脑子想想吗?” 刘守拙:“是中宫的侍卫总领来找我,说皇后允我回家去看看我爹啊,我只要跟师父告个假就可以了。所以我就去跟师父告假哇,师父可怜我已经有一年多没回去,就准许了。然后我就坐上中宫安排的马车出宫了哇。” 摘桃:“那中宫是谁的地盘?” 刘守拙:“皇后的地盘啊。” 摘桃:“那侍卫总领是谁的人?” 刘守拙想当然地回答:“当然是皇后的人哇。” 摘桃:“这不就得了,皇后想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刘守拙恍然大悟。 原来皇后不是要他回去探亲,而是骗他来西北了。 冯婞身边缺个医术精湛的大夫,不然她也不会千方百计培养小刘大夫供自己用。 之前离京的时候她就有计划想把他带回西北来。 一是可能用得上,二是可以让他多多见识历练,以便他能快速成长。不然一直守在宫中,在阅历上毫无长进。 只不过当日离宫时没带他,是想着他这身板经不起高强度的长途跋涉,冯婞便吩咐了留守中宫的她的亲卫,在她前脚走后,后脚也把刘守拙弄出宫去。 驾车的当然是西北兵,他们当然一路往西北回。 刘守拙也是走到了半路上才想起,跟他们说道:“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们我家住哪儿呢。” 西北兵:“不用告诉,我们知道怎么走。” 刘守拙便想着,宫里有他的记录,他们当然知道了,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反正回家的路他也不熟悉,走的什么方向他完全是迷糊的。 只不过越往西走,可见山原越辽阔,风景也越苍凉,刘守拙不由得问:“大哥,我家那边有大江大河的,怎么越 走却越不见江河了呢,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哇?” 西北兵:“放心吧,我们抄的近道,错不了。” 直到马车进了西北的城里,刘守拙看着陌生的街道、迥异的民风,还在问西北兵:“我们今天是要在这里住宿吗?可是现在才上午,天色还早哇,要不买点东西路上吃,继续赶路吧。” 两个驾车的西北兵对视一眼,表示:这个小刘大夫真的蛮好骗。都到地儿了,他还毫无警觉。 眼下,刘守拙一边跟着摘桃走,一边委屈巴巴的,失落道:“可是,我有点想家了。” 摘桃:“你放心,等年后从这里回去,皇后中途会送你回你家里看看。现在我们这里有一个人伤得很重,军医不一定能搞得妥,你跟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刘守拙一听,便收了收心思,伤患要紧,道:“那快带我去看看吧。” 结果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军医的声音:“不好,血止不住!可不能让他这么流血,不然命都得除脱!” 刘守拙冲地就进去了,一看军医用纱布按压着伤口,纱布都染透了,旁边落着一截刚取出来的血淋淋的箭头。 刘守拙慌里忙张去洗手,然后打开药箱,取出止血散倒在纱布上,军医换纱布时,就一把捂在了伤口上,用力按压住。 两人费了一番工夫,血才终于止住了。 可此时少主已经十分虚弱。 军医不由得看了刘守拙一眼,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冯婞:“他是我叫来的学徒,多跟着你们学习学习,积攒经验。” 军医:“原来是少/将军要培养的人,没有问题。我方才看他小小年纪却十分沉稳老练、丝毫不乱,应该是个好苗子。” 刘守拙仔细看了看少主的伤,道:“他伤口都有些坏了,光上药包扎还不行,得把腐肉剜去。” 军医:“是这个理,可他才止住血,这要是贸然剜腐肉,又会血流不止,他本就伤重虚弱,要是失血过多,会有性命之危。” 第900章 怎么要拿他试验吗? 第900章 怎么要拿他试验吗? 作者:千苒君笑 刘守拙就跟军医商讨起来:“不然用烙吧,把腐肉烙掉,把伤口烙成疤,这样既能止血又能很好地避免伤口加重蔓延。” 少主听得迷迷糊糊,想出声但又出不了声:怎么他们当大夫的以为这很轻松吗? 军医不免看了看他:“你这年轻人,懂得倒蛮多。我们军中治理伤兵迫不得已时常用这样的手法,没什么坏处,就是人相当吃苦头。莫说他这样虚弱的状态不一定挺得过去,就是活蹦乱跳的正常人也难以忍受。” 刘守拙:“我有止痛散,服用过后半个时辰里会浑身发麻失去知觉。” 军医称奇:“还有这种好东西?” 刘守拙:“不过我还没给人试过。” 军医:“那不正好给他试试。” 少主试图挣扎:怎么要拿他试验吗? 可他手脚不听使唤,做不出任何挣扎的动作。 于是乎刘守拙把止痛散化水给他服下后,又施针封他背上的气血。 军医去找了一块与他背上伤口相吻合的烧得通红的木炭来。 下手之前,军医对冯婞道:“少/将军,要是不这样做,他应该也能活过这一阵儿,不过往后这伤口可能会恶化,到时候伤入肺腑就无力回天了。可眼下下重手,万一人没搞好,他挺不过来,要紧吗?” 冯婞:“那当然是要图长久的打算,该下手的还得下手。人没搞好,我再另想办法。” 木炭烙在他皮肉上,滋滋冒烟。 要是一般人,根本见不得这场景。 可在场的都看得认真。 折柳:“小刘大夫这止痛散果然奏效,他都没嚎一下。” 冯婞:“他都昏死过去了,嚎是嚎不出来的。” 摘桃:“他不会是死了吧?” 折柳:“应该没有,他虽没吭声,可身体还是在本能地抽搐。” 诚然,少主感觉被迫喝下那个什么止痛散以后,浑身麻得空洞,可他意识特别清醒。以至于木炭烙上来时,痛还是痛的,但又没想象中的那么痛。 当然,更折磨他的还是精神上的,他听得见那种滋滋的声音,还有自己的皮肉被烧得焦糊的气味。 他感觉自己的肉都要被烤熟了。 好了吗? 快烙好了吧。 怎么还没好? 还要多久啊,喂,不是说只 烙掉坏死的皮肉吗,再这样下去好的地方都被烙死了啊! 怎么还感觉有点虚呢,好像飘起来了…… 不好,他灵魂出窍了,他快死了! 住手!他要死了! …… 没想到没被仇人杀死,却要被所谓的庸医给害死! 可他还有血海深仇没报,怎能瞑目! 等一番操作下来,少主的伤处已然一片焦黑。 军医也给出了一头的汗。 刘守拙赶紧把吊命的参丸拿来给他吃下几颗。 后来一直到晚上,他都没醒,也没有任何反应。 气息只剩一缕游丝。 军医也提着口气:“看来这对他委实打击太大,要是过了今晚还不见他醒过来,估计就很危险了。” 结果到第二天,少主也没有醒来。 别说第二天,就是第三天第四天人都没醒。 军医叹口气,十分遗憾:“到现在都还没醒,多半是没得救了的。要放在其他人家里,都该准备后事了。” 冯婞:“现在天气冷,多放两天不打紧。等他真走了再准备后事也来得及。” 军医很自责:“少/将军带回来的人,我没能救回他,还请少/将军责罚!” 冯婞:“在治他之前,怎么治,有什么风险,你都已经提前说清楚了。这不是你的责任,而是选择的问题。” 等军医走后,冯婞又问刘守拙:“小刘大夫,你觉得他还有救吗?” 刘守拙仔细给他把了把脉,又检查了一下伤势,道:“我也不确定,不过他还没死,就不能放弃。” 冯婞:“那就拜托小刘大夫努努力。” 刘守拙:“我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