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军靴踏碎满院禽兽》 第001章 竟然是禽满四合院 1960年春 京城鼓楼街95号院门前后院 刚刚退伍转业的赵怀江正在新分配的小房间里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他是个穿越者,九年前穿越到朝鲜战场上一位重伤的小战士身上。 战后评定为一等战斗英雄。 去年又在金门炮战和光头的炮兵中门对狙负伤,最后因身体原因光荣退伍,被分配到了京城红星轧钢厂担任保卫处科长。 “上辈子这四合院是想都不敢想啊,没想到这辈子倒是混上了。虽然是合租吧。”看着自己只有十几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房间,赵怀江满意地点点头。 自己可是知晓未来五十年的历史走向,随便做点什么,还不混得风生水起? 不说成为政界大佬搅动风云,成为商界巨擘笑看人生总是不成问题的。 虽说这两年因为种种原因物资匮乏日子不算好过,但再难也难不到他一个科长头上。 就在赵怀江对未来生活满怀憧憬只是,一连串急促的砸门声,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嘭嘭嘭! 砸门声又重又急。 赵怀江皱眉。 谁家好人这么砸门! 怀揣不满,起身开门。 门外是一个身材肥胖、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妇女。见门开了,抬脚就要往里走。 “哎,你谁啊!”赵怀江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就这么进自己屋,身子一横往门口一杵,将门挡得结结实实。 胖女人见进不去,抬起头,瞪着一双三角眼狠狠地盯着赵怀江,“你谁啊?谁让你住这里的!这房子是我家先看上的,你赶紧给我让出来!” 赵怀江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先看上的,我就得让给你? 你怕不是脑袋有什么大病吧? “你少给我在这里胡搅蛮缠啊!”赵怀江抬手吓唬又作势往里冲的胖女人,“你再敢乱冲我大耳刮子扇你啊!” 赵怀江是战斗英雄,不假。 可他却不是什么模范军人,反而有点兵痞脾气。在战场上因为不优待俘虏没少被指导员和政委批评。 不然以他的一等战斗英雄,还参加过对外战争,退伍前就该是校官了。 只要对方敢犯浑,赵怀江真敢打她。 胖女人一看赵怀江这架势,立刻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道,“没天理啊,欺负老人了。老贾啊,你咋就走了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啊……” 嗯? 赵怀江怀疑自己失忆了。 刚才他那巴掌也没打下去啊。 还有,这词咋这么熟呢?赵怀江这在纳闷,脑海中却忽然叮的一声。 同时一道光幕出现在眼前。 【接触剧情人物,触发任务,选择系统已激活】 【任务描述:宿主正遭遇贾张氏(张翠花)无礼要求,请做出以下选择 1.忍气吞声,另找住处。奖励‘忍者大师’称号; 2.据理力争,说服贾张氏。奖励‘自行车票’一张、白面馒头二十个; 3.直接怒怼。奖励全方位身体修复一次】 统子哥? 赵怀江惊了。 自己也有统子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穿越者有系统这很正常,重点是系统提醒的这些内容。 贾张氏,这特么不是电视剧《情满四合院》里面的人物。 难怪这词儿这么熟! 前世他跟着女朋友断断续续把这部剧看了好几遍。虽然每次都是看着看着就去做男女有氧互助运动去了,可看的次数多了,总归是记得不少。 道德天尊易中海、官迷刘海中、老抠门阎埠贵、黑莲花秦淮如、大冤种傻柱…… 还有,面前这个亡灵法师贾张氏。 嘶! 这么一想,送他来的后勤部干事好像也提到过院里有两个厂子里的高级技工,就是易中海和刘海中。 不过当时赵怀江没在意。 难怪那么多年系统都没出来,感情是自己穿越过来九年,这才刚接触主线剧情啊。 心情复杂到难以描述的赵怀江再看这三个选择。 这用选吗? 忍者大师?那分明是龟毛大师!至于自行车票和馒头,他一个正科级干部,真不缺这点东西。 那么选择就很简单了。 原本还打算讲讲理,维护一下军人形象的赵怀江顿时眼睛一翻,“老神经病你少在我这里犯浑,我不吃你这套。 “你看了就是你的?你咋不去看看城门楼子,看看国家会不会安排给你。麻溜滚蛋,不然真扇你。” 此时院里的男人都还没有下工,其他人大多平日里和贾张氏也关系不睦,所以没人出来。 贾张氏见没人帮场,赵怀江也不怕她,顿时恼羞成怒,跳起来指着赵怀江的鼻子喝骂,“你……你个遭瘟的小畜生,死爹妈的玩意……”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贾张氏几乎被这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地,一侧的胖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三角眼之中满是惊骇和不敢置信。 这还是赵怀江留手了,不然这一巴掌能给她转成陀螺。 “你……你敢打我,你个小畜生……” 啪! 又是一记耳光,贾张氏另一边胖脸也肿了起来。 这下对称了! 赵怀江很满意,他是有一点点小强迫症的。 贾张氏反应过来,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是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是真敢动手! 贾张氏是个浑人不假,但却不是个傻子。 抬头去看赵怀江,只见对方眸光冷冽、表情轻蔑,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你给我等着!” 贾张氏怕了,赵怀江那眼神太吓人了,一刻不敢逗留,转身就跑。 “老虔婆你再敢来,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赵怀江对着贾张氏的背影骂道。 对方如果只是浑、只是说自己,赵怀江也不会真的生气。 可他竟然说到自己父母身上,那就不能忍了。 无论前世今生的爹妈都对他极好,尤其是这一世,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 贾张氏敢说他们,打她都是轻的。 “呸!什么玩意!”赵怀江骂骂咧咧转身回屋。 【叮,选择三超额完成。奖励发放,全身修复一次。超额奖励,身体小幅度增强】 下一刻,赵怀江就觉得原本肩膀、腰背以及其他各处旧伤带来的痛处可感知地消失着。 他穿越过来就是因为原身在朝鲜为了救当时的团长和另一位女干部的时候重伤垂死。 之后的战斗中也多是奋勇当先,身上的明伤暗伤不是一般的多。 此时这些已经快成为习惯的痛楚竟然全部消失,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袭来,赵怀江舒服得简直要呻吟出声。 他忍不住一阵扭肩抖胯,只听全身骨头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作响。 几乎同时,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只感觉身体一瞬间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 赵怀江忍不住在房间里打了一套军体拳。 不同于后世学生军训时候就能学到的军体拳,赵怀江打的这套拳是部队里各路好手在上峰的要求下将各家看家本事、阴狠杀招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套搏杀术。 难看,但杀伤力惊人。 一套拳打完,神清气爽!赵怀江海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增强了,而且五感似乎也都大幅度提升了。 这就身体增强? 只是不只是不是因为听力增强,赵怀江听到了前院传来的动静。 赵怀江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应该是四合院的男人们下班回来了。 嗯…… 那刚刚被自己打了的贾张氏,估计要闹事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中院就传来了贾张氏的破锣嗓子嚎叫声。 “东旭啊,我的儿啊,有人要杀你妈我啊……” 嗯,果然。 赵怀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甚至有点期待。 兵来将挡。 赵怀江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只两三分钟之后,伴随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到了门前,下一刻房门嘭的一声被推开。 赵怀江蹙眉。 刚才忘记栓门了吗? 抬头就见一个三十上下、皮肤稍显白皙的清瘦男人站在门口。胖脸被扇肿的贾张氏就站在他身后。 再后面有一高一胖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鞋拔子脸的壮硕青年。 再往后还有七八个男女老幼,秦淮如也混在其中,远远地看热闹。 赵怀江快速将面前几人和记忆中的众禽兽一一对应。 白瘦青年应该就是剧里开局墙上挂的贾东旭。后面两个老的一个是易中海一个是刘海中? 至于鞋拔子脸,肯定就是四合院战神傻柱了。 再看看躲在后面的贾张氏,这老虔婆是挨打没够啊? “你是新搬来的?竟然敢欺负我妈?我告诉你……”贾东旭此时身后站着师父易中海、怨种傻柱,那叫一个胆气十足,开门就吵吵。 可话到一半,声音就不自觉的小了下去。 因为原蹲着整理东西往木箱放的赵怀江站直了身体。 贾东旭身高一米七出头,放在这个年代不算矮。 可在站直身体的赵怀江面前,直接矮了大半个头。 赵怀江本是东北人,小时候家里就一个,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长得很好。十六岁跟着部队进了朝鲜吃了两年苦,但底子足够好,还是长起来了。 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在后世不算什么,在这个年代可是相当有压迫感的。 “进别人家要敲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赵怀江冷着脸、目光如刀,扫过门口几人,“我还以为帝都首善之地,人们都懂点规矩,结果让人失望啊。” 被他目光扫过,除了高个老者和鞋拔子脸,其他人都下意识回避着他的目光。 傻柱是个憨的,胆肥。 这个高老头则似乎有点城府,应该是老阴人易中海。 边上的胖老头被自己一眼扫过就吓得低下头,应该就是外强中干,只会窝里横打儿子的刘海中了。 赵怀江进一步确定了几人的身份。 贾东旭被唬得不敢说话,男人要面子的最后念头让他没有躲到人群之后。至于再找赵怀江麻烦,暂时是不敢了。 他不敢,有人敢。 “小子,你耍什么横?”鞋拔子脸傻柱上前一步,眼皮子一翻,“敢对长辈没礼貌,我大耳刮子扇你。” 说话间,已经伸手去抓赵怀江的衣领。 第002章 和众禽兽的初次见面 傻柱号称四合院战神,确实是有两下子。 不只是跟着老爹练过庄稼把式和摔跤,还跟着院里的老人练过几天散手。加上抄大锅饭练出来的一膀子力气,寻常人两三个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但赵怀江显然不在此列。 且不说他刚刚在系统的帮助下旧伤全消、体能增强,即便是之前的他,凭借在部队里磨砺出来的技巧,也不是傻柱可以应付的。 眼看对方伸手过来,赵怀江同样探出手,后发先至捉住傻柱的手腕,另一之后往傻柱腋下一戳,傻柱只觉得半个身子立刻一麻。 下一刻就被赵怀江抓住胳膊一个过肩摔拍在了院子里。 “嗯!”傻柱一声闷哼,躺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也就亏了刚开春,人们身上还穿着厚衣服,不然这一下还要重。 “啊!” 傻柱平日里一言不合就爱动手,从来没吃过亏,四合院都习以为常。 他已经脑补傻柱将这个新来的俊后生提起来,然后顶在墙上教训。 尤其是贾东旭和贾张氏,前所未有的期待着傻柱表现那平日里被他们厌恶的武力。 可期待刹那落空,平日里横行四合院的傻柱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摔在了地上,母子俩全都傻眼了。 整个四合院上下也全都傻眼了。 当然,也有例外。 “哈哈,傻柱,你也有今天!”后面人群中,一个马脸青年这一刻眼睛都在放光,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就差没把开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许大茂你闭嘴!”那个沉稳的高个老者回头训了一句,随后沉着脸对赵怀江道,“这位小同志,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还是打长辈! “我们四合院是社区文明四合院,可容不得你这种不尊老爱幼的暴力分子。” “对,容不下你,你赶紧搬走。那间房我们早看上了。”贾张氏连忙跟着开口,只是因为脸被扇肿了,声音有点跑气,听着怪怪的。 【叮!任务触发】 【检测到宿主正在被道德天尊言辞绑架,请做出以下选择 1.妥协求原谅,获得易中海好感,成为养老候选人; 2.怒怼易中海,让他羞愧离去。奖励万用疗疮膏一瓶; 3.搬出科长身份,以势压人。奖励现金一百元、收音机票一张】 赵怀江快速扫了三条选择。 这三条里面似乎第三条最粗暴也最爽,而且奖励也不错。 这年头没网络没电视,就连想看个书都不容易。收音机那绝对是顶顶的好东西,而且非常紧俏。 相比起三转一响中的三转,这一响不但价格高,而且稀缺得很。 就算是以赵怀江的身份,想要弄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 赵怀江目光落在那万用疗疮膏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抬头再看易中海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睥睨、轻蔑的表情,“你谁啊?” “我叫易中海,街道安排的院里管事大爷。”易中海傲然道。 对于这个身份,他还是挺自豪的。 “我是刘海中,也是管事大爷。老易是一大爷,我是二大爷。”边上胖子刘海中立刻凑了上来。 对于自己管事大爷这个唯一能够勉强算得上是个‘官’的身份,刘海中比易中海还要看中得多,时时刻刻都要彰显。 “哈,管事大爷,行政多少级?”赵怀江哂笑。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刘海柱全都尬住了。 行政级别,他俩有个锤子的行政级别。 两人如今一个七级工一个六级工,在工人之中已经算是高层,但却都不是行政干部,所以根本就没有级别。 “我们……我们虽然不是干部,但也是街道任命的……”易中海现在说话就不如之前那么底气十足了。 “哦?那街道任命你们是做什么的呢?”赵怀江继续哂笑。 “这……我们是负责调节邻里纠纷……”易中海发现眼前这个青年不好忽悠,不敢乱说。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这院子是你家的,你就能决定住户去留呢。”赵怀江一脸的嘲讽,“就一个街道安排的联络员,你搁着跟我装什么? “还容不得我?你说话算吗?我是轧钢厂后勤部安排住这里的,你有能耐和后勤部说去啊。” 易中海张张口,可却不知道说什么。 赵怀江见状,面上嘲弄更盛,仿佛在看两个小丑。 易中海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又羞又恼,愤然道,“就算我不是负责房子分配的,可像你这样不懂得尊重长辈的,我还是可以向厂办提出申请,把你赶出去。” “尊重长辈?尊重那个长辈?你?还是你?你们是谁的长辈?我祖籍在辽省,可没有你们京城的长辈。” “我们都比你年长,尊老爱幼你不懂吗?”刘海中找到机会,抢着说了一句。 “尊老尊的是年老德昭,不是空活一把年纪却不懂事,岁数都活到狗身上的老贼。”赵怀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你……”刘海中张口结舌,却啥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赵怀江眼皮子一翻,“进门都不知道敲门,就你们这样的,还好意思自称是长辈?” 刘海中急得直冒汗,以他的知识水平,赵怀江这在后世非常普通的话,他就接不上嘴。 别说是他,就连易中海也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时候就有点后悔过来的时候没有叫上阎埠贵,有他在至少在说辞上不会这么轻易被一个小年轻压住。 不过易中海能够多年稳坐一大爷的位置,也是有急智的,“行,那我们先不说长辈的事情,贾家嫂子这脸是你打的吧?” 易中海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讨不了好,于是将话题转移到了贾张氏挨打的事情。 “对,你打我妈这事儿怎么说。”贾东旭有了易中海站在前面,又来劲了,立刻凑上来道,“这事你说怎么办!” “赔钱,必须赔钱!”贾张氏三角眼这一刻都在放光。 易中海也觉得自己又占据了上风,点头道,“不错,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你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事儿。” “处理?处理个蛋。”赵怀江嗤笑,“这老太婆自己找打,我满足他而已。” “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只能经公处理了。你还没正式上岗吧?要是落个案底……”贾东旭阴恻恻地威胁道。 “你试试看啊。”赵怀江嗤笑。 自己入职的可是保卫处。 这年代大厂保卫处是有军警编织的,他到京城就是先到当地武装部和公安部报道。文件早就送到当地派出所了。 眼前几个去找派出所,赵怀江怕不是要笑死。 “好好好,看给你狂的……傻柱,你帮我跑一趟派出所,就说院里有人打人。”贾东旭喊道。 傻柱此时刚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但却有点不敢上前。 刚才那一下摔得属实不轻,让他有点心虚,一时有点怕。 不过听贾东旭指使他,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就想顶一嘴。 傻柱其人不愧一个傻字,是真有点愣的。 自从他老子走后,院里能让他听话的人屈指可数,而贾东旭可不在能让他听话的范围之内。 然而,贾东旭不行,他家里却是有人可以。 就见后面人群里面走出穿着花布棉袄的少妇,轻声细语柔柔道:“柱子,能不能劳你跑一趟。” 赵怀江眼睛一亮。 这少妇二十七八模样,正处在青春与韵味兼具的年纪。容貌姣好,颇有韵味。 不过最惹人注意的是她的丰盈的前车灯和翘挺的后灯,即便是如今身上穿的还厚实,也完全遮掩不住。 不用说,这必然就是黑莲花秦淮如了。 难怪能游走在四合院和轧钢厂那么多男人之间,这确实是有本钱啊。 赵怀江啧啧称奇。 秦淮如既然开口了,傻柱虽然哼唧了一声就准备去报公安。 然后易中海却是叫住了他,“柱子,别去。不能叫公安。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实在不行再经公。” 说着他再次看向赵怀江,目光中满是责备,“这位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打人可是违法的。” “你跟我说法啊?”赵怀江冷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本在易中海勉强晃了一下,“你好歹是社区联络员,认得这个吗?” “退伍证?这个我当然认得……”易中海目光闪烁了一下,“作为人民子弟兵,就更不应该打人了啊。”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易中海的语气已经有点软了。 部队退伍到轧钢厂,大概率是到保卫处。 之前他以为赵怀江是普通工人,那无所谓,他一个七级工,并且有把握在下一次考级的时候升级八级工,在车间里他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就算是车间主任甚至主抓生产的副厂长,在他这样的高级技术工面前,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然而保卫处就不一样了。 这年头保卫处虽然在厂子里,但却是治安岗,独立于场管理之外的。 他们要是不想给面子,除非你能找到厂书记或者厂长那里,否则其他人的面子在他们面前都不好使。 得罪保卫处,这是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 “没错,人民子弟兵为人民,当兵的的确不该无故打人。”赵怀江将‘故意’两个字咬得很重。 “什么意思,打人你还有理了?”贾东旭嚷嚷道,但明显也是色内厉荏。 易中海能想到保卫处的难缠,他自然也能想得到。 赵怀江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恶意,“保卫人民是我们当兵的天职。可如果是自绝于人民,甚至是人民的敌人呢?” 第003章 硬怼 “这位新来的同志,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赵怀江的话可把易中海冷汗都吓出来了。 现在可不比后世,互联网上可以随便哔哔,只要不涉及一些特定话题根本没人搭理你。 这年代是真的会因言获罪的。 像是人民的对立面、反动派、走资派,在这个年景都是要出事的。 “我是革命军人,因伤退伍,我的父母都是军属!是叫美国鬼子炸弹炸死的!”赵怀江盯着易中海,声音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寒风, “这个老虔婆侮辱我爸妈。就是侮辱军属!她刚才还在这里叫魂,这是什么,这是宣扬封建迷信!伟大领袖说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这老虔婆在这里要为牛鬼蛇神翻案? “这不是人民的敌人是什么?要我说,直接报街道,送她去劳动改造。” 鲜红的退伍证加上这系列不知道有没有理但听起来逻辑清晰的话语,的确是把满四合院上下全都镇得够呛,一个个全都不敢吱声。 刘海中退后几步喏喏不敢言,就连平日里在四合院里以最高领导自居的易中海也不敢开口。 “怎么,你们都不说话,那就是认可找街道了?那正好,现在街道应该还有人,我这就去……”赵怀江说着,迈步就要往外走,一副这就要经公的架势。 “哎,同志,小同志。别激动,别激动。”易中海连忙拦在赵怀江面前。 “怎么,你和他们是一伙的?”赵怀江眼睛一瞪。 “不是!绝对不是!”易中海连忙摆手否认,额角冷汗已经湿了头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在轧钢厂他是贾东旭的师父,是贾东旭死鬼老爹的把兄弟,私下里更是把贾东旭当成了未来的养老人,怎么说都是自己人。 可这层关系,万万不能摆到台面上。 明面上,他必须是那个公正无私、处事公道的“一大爷”。 这次的事儿贾张氏做得太蠢了。 你想要抢房子能理解,毕竟三个大人两个孩子挤在一间房里的确难受,可你也得有计划有方法啊。 你直接上门算怎么回事? 这人家回头往厂办一报,贾东旭在厂里还怎么混? 还有贾张氏那张臭嘴,易中海也是早就烦弃了。 从来管不住自己,脑子一热什么都往外瞎秃噜。 这下好了吧,惹上硬茬字了。 侮辱军属虽然没有侮辱烈属那么严重,但报到街道去,最少也是个公开批评。 自己老娘被公开批斗,贾东旭以后在街道还能有脸? “小同志,”易中海挤出一副和蔼笑脸道,“这事儿,的确是贾家嫂子做得不对,可你看大家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往后日子长着呢,总得互相帮衬不是?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她给你郑重道个歉,这事……咱们就院里解决,别惊动上面了?” 易中海觉得自己已经算是退步了。 过去在四合院里,他什么时候需要这般陪着小心跟人商量? 多半是他定下调子,撺掇刘海中那个官迷打头阵,再让阎阜贵敲敲边鼓,最后使点手段让傻柱‘自主’亮亮拳头,事情也就按他的意思平了。 可赵怀江根本不吃他这套。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赵怀江冷笑。 “哎呀!”许大茂猛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悔恨。 “大茂你抽什么风?”边上一个年轻少妇纳闷地看着许大茂。 这少妇虽然没有秦淮如丰盈、娇媚,但也容貌清秀,更多一股子养尊处优的雍容劲儿。 赵怀江扫了一眼就知道,应该就是那个和许大茂结婚几年都没有结果,结果和傻柱一晚上就搞出个儿子的娄小娥。 这女人在四合院里还算是个人。 许大茂凑到娄小娥耳边碎碎念道,“这个新来邻居说得真特么对啊,我以前咋就没想到呢。总是被一两句道歉就应付了。” 许大茂从小到大就和傻柱、贾东旭打架。 贾东旭是比他大、傻柱是比他能打。所以许大茂从小到大打架总是吃亏多。 而只要打起来,甭管谁占理,许大茂总是沾不到便宜。 许大茂占理,易中海就和稀泥,让贾东旭和傻柱道歉了事——尤其是傻柱的道歉,那比吆喝牲口还敷衍。 可要是许大茂不占理,那准得赔出去点东西。 许大茂憋屈了多少年,可易中海是院里一大爷,在轧钢厂也有面子,许大茂也不敢太逆着来。 讲理又讲不过那套“大院和谐”的说辞,只能憋着。 而赵怀江这一句‘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简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多年的憋闷,让他瞬间找到了理论武器! 这一刻,许大茂简直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找个由头再跟傻柱或贾东旭干一架,好把这句新鲜出炉的“至理名言”用上。 不行,回去得用小本本记上。 就记那个我写放映技巧的本本上! 许大茂如此想着。 赵怀江不知道许大茂有整理一份‘赵怀江’语录的打算,眼睛一横道,“咋,这老虔婆上门来骂我,你们一个两个人五人六的来找我麻烦,然后一举道歉就想揭过去?哪那么好的事?” “你还打我妈了呢。”贾东旭一看自己心中无往不利的师父今天竟然隐隐有落下风的意思,立马站了出来。 “那经公呗,到时候公家怎么说咱们怎么办。该赔医药费我任赔!至于这个老虔婆,该游街游街、该批斗批斗,该劳动改造劳动改造!”赵怀江一点不带怂的。 其实一直在部队的他搞错了一点。 这才六零年初,游街、批斗什么的虽然也有,但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上的。 至少就贾张氏这点事儿,很难真的游街。被公开批评一下倒是很有可能。 可他不知道,四合院里的人也不知道。 于是赵怀江说了,四合院内也就信了。 “东旭你别说话。”易中海先是打断了张嘴但其实并不能说出什么像样话的贾东旭,然后对赵怀江努力露出慈祥长者的温和笑容, “那这位同志,你说你打算怎么办。咱们以后都是邻里邻居,能在院里解决尽量还是院里解决。” 易中海也是有点无奈。 院里这是来了个刺头,以后恐怕不好弄了啊。 得赶紧先把这点破事料理了,然后好好琢磨琢磨对策。 对了,也得打听一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至于贾家,易中海也决定,让他们这次吃点亏。 一来可以让贾张氏以后懂点事,别一张臭嘴跟破棉裤似的,什么屎尿屁都往外蹦。 二来,也让贾家有点危机感。 这样自己以后也方便拿捏。 如此想着,他对赵怀江姿态就又低了几分。 赵怀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因为他在看系统面板。 系统要求是易中海愤而离去,可他这咋服软了啊? 你别这么能屈能伸啊? 你这么搞我没有奖励啊! 不行,还得再怼易中海一样,自己刚刚强度还不够。 赵怀江斜眼看着易中海,“行啊,这位老同志。那就先让她给我道歉,要说清楚自己错哪了,以后还敢不敢了。” 说着指向贾张氏。 贾张氏眼睛一翻就想要骂,但被边上的贾东旭狠狠拉了一下。 易中海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贾张氏的确浑,但真不蠢。 她已经看出,自己最依仗的两个男人这一刻都不支持自己。而她以往最常用的‘大招魂术’现在不敢用,只能暂时服软。 终于,她咬牙切齿道,“我……我错了……” “说清楚你错哪了。”赵怀江淡淡道。 “我,我不该骂你……” “错了!” “我……我不该,不该侮辱军属……” “还有呢?” “还有……还有啥……” “宣扬封建迷信的事情呢?” “小同志,差不多就行了吧,贾家嫂子已经知道错了……”易中海忍不住再开口。 侮辱军属肯定是个事儿,但是毕竟贾张氏之前不知道。 不知者不罪在这年代是说不通的,但总归是个说辞。 可宣扬封建迷信这事儿就没法说了。 要是贾张氏承认了自己宣扬封建迷信,以后被念叨起来,大大小小都是个麻烦。 “这位老同志,”赵怀江看向易中海,“你以为你就没事了?” “我?”易中海一愣,一时没明白赵怀江的意思。 这咋还有自己的事儿了? “我问你,你什么身份?”赵怀江冷笑,眸光森然,如同刺刀般锋锐。 “我……我是……社区安排的联络员。”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赵怀江那冰冷,平日里那个一大爷的说辞不敢说出口了。 “联络员是用来调解邻里关系的,我问你,你跟着这两个过来找我,之前了解过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这……”易中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当然没有,也从来没有这个念头。 毕竟过去他处理邻里纠纷都是纯主观,或者说纯看谁和他关系近。 贾家和他关系近,他来就是为了给贾家撑腰的,谁知道竟然闹到了这个局面。 “你不知道是吧,你连发生了啥都不知道就敢来找我。你还有脸当这个协调员?还是说你就是跟这个贾家一路的,就是给他撑腰的? “贾家人不懂礼数胡不讲理,别不就是你在背后支持吧?” 此话一出,院中众人顿时噤声。 这么硬怼易中海的,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第004章 消失的奖励 “你……你……嗨,那这事我不掺和了行吧。”易中海老脸涨得通红,一甩手转身离去。 “呵,怕不是被说中心虚了。”赵怀江又接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易中海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还是没有回头,快步离去。 赵怀江露出一个诚挚的笑容。 就在易中海转身离去的一瞬间,他脑海之中已经多出一段信息。 【完成选择而,怒怼易中海使其羞愤离去,奖励万用疗疮膏一瓶】 赵怀江顿时满心期待等着奖励降临。 他是在战场上受过伤的,知道有些伤势多痛苦、多难熬。他自己本来也是一身旧伤,只是刚刚被系统治好了。 那种轻松简直难以言喻。 可是他还有老战友、老领导们。 他们一个个身上也都是老伤、旧伤无数。 这系统出品的万用疗疮膏是不是可以帮他们缓解病痛?系统出品必出精品,哪怕只能帮助几个人也好啊。 可是左等东西没出现,右等东西没出现。 哎? 系统? 赵怀江在脑海之中提醒,然而系统全然没有反应。 擦,不会是系统给我吞了吧? 着急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的赵怀江也懒得再理会贾家和四合院的其他禽兽,反正以后都在一个院里、一个厂里,自己有的是时间磋磨他们。 非要在他们身上把系统奖励狠狠薅一遍。 他扫过因为易中海离去而有些茫然和惊惧的贾东旭,以及对着易中海离去方向怒目相对,但却有不敢开口的贾张氏,不屑地摇摇头。 “行了,你们俩滚吧。这次懒得和你们计较,下次再惹到我头上,就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了。” 说着摆摆手,如同赶苍蝇一样示意两人滚蛋。 贾东旭恨恨地瞪了一眼赵怀江,但知道自己一家这次已经栽狠了。 易中海不帮着他们,胡搅蛮缠肯定是不行的。 对方真动手啊! 傻柱都被摔地上哼哼半天,自己小胳膊小腿,不给打出屎来就是自己拉得干净。 哼了一声,贾东旭和上前的秦淮茹一起搀扶着贾张氏离开。 贾张氏还骂骂咧咧,但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傻柱看秦淮茹也走了,自然也就不会在这里逗留,用忌惮的眼神看了赵怀江一眼,揉着自己的腰回去了。 其他人也纷纷散去,赵怀江正准备回房,却被人叫住。 “这位大哥……”许大茂腆着脸凑过来,带着讨好笑容道,“我叫许大茂,也住后院……” 说着他指了一下一间侧面偏房,娄小娥也正在往这边看。 见赵怀江看过来,也微微点头示意。 赵怀江也微微颔首,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许大茂,“有事儿?” 许大茂肯定不是好人,说是人渣也不过分。 不过这真小人放在四合院一帮伪君子里面,反而让人看着顺眼不少。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要招惹到自己身上。 “嗯,我知道你。厂里的放映员。”赵怀江点点头。 许大茂稍稍一愣,心中瞬间就有了计较。 其实他刚刚往屋里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赵怀江屋里的家具全是新的。 对方口音不是京城人,又是部队退伍,今天刚来,就算是手头宽裕,也不该这么快就打点得这么清楚。 这是有人帮他打理的。 当时许大茂只想着,这人估计是在京城认识人,可现在赵怀江竟然一口叫破自己的身份,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只能是厂里人跟他说的。 许大茂也没少见厂办安排外地报道的住处,安排家具的不少,可全都是凑合事的。 全新的,还是第一次见。 介绍厂里人的,更是没听说过。 眼前这位,怕是不简单啊。 如此想着,许大茂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真挚了几分。只可惜那张马脸再怎么笑也谈不上好看。 “是是是,还不知道这位同志怎么称呼呢?咱以后就是邻居了,少不了互相帮衬” “我叫赵怀江。”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赵怀江对于许大茂也并没有什么好感,可人家上赶着示好,也犯不着直接硬怼。 也没系统任务不是? “赵哥,”许大茂心中有了算计,试探着问道,“您看您今天新乔迁,虽说……” 他看了一眼屋里,“虽说屋里设施齐全,但应该还没开灶吧?” 赵怀江闻言失笑点头,这倒是确实。 虽然厂办连煤块都帮他准备了,但食材是真的没有。 许大茂见状连忙凑趣道,“你看,乔迁之喜怎么也得小小庆祝一下呗?到我家,咱小酌两杯,也算是认识一下。” 赵怀江饶有兴趣地看着许大茂。 难怪这小子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混得风生水起。 就这会来事儿这个劲儿,也不怪领导喜欢。 嗯,当然这个年代很多领导是真的有革命信仰和觉悟,他们看不惯许大茂那种阿谀奉承、背后嚼舌根的劲儿。 就比如剧里那位不具名的大领导。 可赵怀江不行,虽然在部队历练多年,这方面的觉悟依旧差点意思。 被许大茂这么捧着,他下意识就觉得挺舒服。 要不皇帝都喜欢奸臣呢。 赵怀江摸摸肚子,也觉得饿了。 “那就叨扰了,不过说好了,我的钱和票都得自己出。”说着就转身进屋。 “哎,赵哥,不用不用……”许大茂连忙开口阻止,可赵怀江已经进屋拿了一个小皮包出来。 许大茂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赵怀江手中是一块深棕色皮包,看上去有些陈旧。但皮包在这个年代就已经非常稀罕了。 更不用说,其上的五金扣上还有英文字母。 许大茂是四合院里为数不多的认识英文字母的,厂里用的放映机上面就多少有点字母。许大茂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总归知道字母这东西是外国字,不是鬼画符。 唉我去,这位赵哥什么来头? 咋还有外国人的东西? 眼看着赵怀江从里面拿出两斤粮票和一张两元的纸币递过来。 “赵哥,真不用……”许大茂还想推辞,可赵怀江直接塞进他手里,他只好苦笑道,“就算要给,这也太多了啊?” 谁家好人一顿饭吃两斤粮票还加两块钱的? 这都够买两斤肉还又多了。 “我们部队出来的,饭量都大。”赵怀江却是摆摆手不以为意。 他没打算和许大茂深交,自然也就不愿意占他这个便宜。 许大茂却是不知道这些,只当是这位新邻居单纯的财大气粗。 联系之前的联想,他已经自动脑补这位新邻居大概率是那种背景了得的人物,到轧钢厂肯定也不是普通工人。 有了这层想法,他当即连连点头,“赵哥这么敞亮,那我也扭扭捏捏了。您瞧好了,保证给赵哥你置办得妥妥当当。” “成,那吃饭的时候叫我。我这边还要收拾收拾。”赵怀江也不打算客气,点点头算是应下随后就回房继续收拾。 “哎,好嘞、”许大茂应了一声,拉着娄小娥就往自己屋走,同时将刚到手的两块钱塞给娄小娥, “你跑一趟,去菜市场买只鸡回来……哎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这个点你不见得买得着……” 鸡是不要肉票的,但能不能买到却是个问题。这个点钟,至少一般人是买不到的。 许大茂八面玲珑,有些门道,别人买不到他却是可以。 “大茂,你咋好像在上赶着巴结这个新来的?”娄小娥有些纳闷。 要说对赵怀江,她也是有好感的。 不只是她,刚刚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赵怀江没有眼神不飘的。 赵怀江一米八多的个头,在这个年代纯纯的‘高人一等’,长得也是棱角分明,加上身上军人的干练、坚毅气质,妥妥的一个硬派帅哥。 完全不是四合院里几个歪瓜裂枣可以相比的。 这年头内地连电视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偶像剧。也就是早些年几部爱情电影,如今也不太让放。 姑娘们都没怎么见过帅哥。 这一下见到了,虽不至于立刻犯花痴,但总归是有所心动的。 可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不是? 至少在娄小娥看来,这个新来的就是一个脸蛋好看的愣头青。 一来就和院里的一大爷发生冲突,以后肯定要被穿小鞋的。她不明白许大茂平时这个看不起、那个看不上,院里除了一大爷和老太太,谁都不怕的主儿,为什么这么上赶着。 “你不懂,哎,回头我跟你说。你把菜收拾收拾,多备几样,等我回来做饭。”许大茂说着就推着自行车出门。 只是到了中院,他迟疑了一下,敲响了傻柱家的房门。 傻柱正躺在床上,一脸的不爽。 他纵横四合院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动手方面吃亏。 傻柱暗暗估量,可算计来算计去,好像都有点打不过。 擦了! 傻柱不服。 听到敲门声,他一脸不爽地起身敲门。 然后鞋拔子脸和马脸相互对视,谁也看不上谁。 “许大茂,你干嘛,来找打?”傻柱看到许大茂,眼皮子一翻,顿时没好气道。 “傻柱,来帮我做个饭。”许大茂道, “姥姥!”傻柱眼皮子一翻,“你特么谁啊,让我给你做饭。” “给你五毛钱。”许大茂没好气道。 “滚蛋。”傻柱摇头,“爷我出去帮着做席面,一次至少两块钱。” 这话傻柱倒是没吹牛,他虽然刚在轧钢厂上班没多久,还是九级(最高一级最低十级)炊事员。 可他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否则也不会让杨厂长乃至位高权重的大领导都赞不绝口。 混到杨厂长那个级别,是不可能没吃过好东西的,更不用说大领导了。 也就是他现在年纪轻,不然就不是两块了。 “我又不让你整治席面,就做几道家常菜。”许大茂没好气道。 “想让我做也行,”傻柱眼珠子一转,“菜我要带走一份!” 第005章 尝试调教 现在的傻柱还不是三食堂的实际负责人,带菜回家这种事还轮不着他。 即便是出去做席面,也还不敢直接从菜里分出来,只能等客人吃完带点剩的。 因此相比起五毛钱,他对于吃顿好的其实更上心。 这年头,没票没关系,有钱都吃不着好的。 更不用说傻柱还没什么钱。 三十块钱的工资虽然不少,但还要养活一个妹妹,算上学费、书本开销什么的,也未必就多宽裕。 “行,让你先盛一份,行了吧。”许大茂不打算在这件事儿上纠结。 他媳妇娄小娥大小姐来着,不会做饭。他自己虽然会做饭,可也就是勉强会做而已。远远算不上好吃。 既然想要交好赵怀江,那当然得张罗一顿好的。 “成,敞亮。”傻柱满意点头,“那我先去你家准备着。” “别,等我回来,现在我家就我媳妇在家。”许大茂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完全不能接受自己不在家,其他男人去自己家。 他下乡看电影可是没少祸祸男人不在家的村姑、少妇。 自己是个爬梁的,可不能容许别人上自家房。 “呵。”傻柱翻翻白眼,想要吐槽一句什么。但想想自己虽然和许大茂不对付,但是娄小娥还没招惹过自己,最终没说什么。 赵怀江不知道中院的这些事,他正在查看系统给的奖励。 之前系统说完成了选择任务,但是没有看到奖励。赵怀江还以为自己的奖励被系统给吞了。 结果给许大茂那粮票和钱的时候却是在自己的小包里面发现了。 那个小包是他在朝鲜战场上一个军官那里缴来的,正经的美国货被他私藏了, 后来被领导发现,狠狠地批了一顿并且没收,不过最后又留给他当奖励了。 “竟然会在这里……”赵怀江看着手中似乎是整块翡翠雕刻的小瓶,打开瓶塞稳了一下,一股子刺鼻的药香味传来。 打了喷嚏,赵怀江揉了揉鼻子。 这闻着咋像是红花油呢? 系统不会是坑我吧? 只是现在赵怀江身上全无伤势,也没记尝试。 要不等下把找个人打一顿然后试试? 摇摇头,将这种恶劣的想法从脑海中抛出去,赵怀江继续收拾。 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外面传来淡淡的饭菜香味。 赵怀江中午在火车上对付了一口,下午去厂里报道,然后就被带来了这里,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此时被香味一勾,五脏庙立刻造反。 他对于吃食倒是没什么讲究,在部队里的时候多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 而且娄小娥不会做饭,许大茂在他印象里也不擅厨艺,赵怀江也没觉得能是他家做的。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哥,饭好了。”是许大茂的声音。 赵怀江应了一声,从行礼里有拿出一瓶小瓶的二锅头。 这是他下火车的时候顺手买的,本想着那天整点猪头肉、卤煮下酒,不成想今天就用上了。 “哎呀,赵哥你还带酒了,太客气啊。”许大茂一看赵怀江竟然还带了瓶酒过来,原本的想法就更坚定了。 一般人可没有这么讲究。 只能说四合院的人将许大茂的眼界拉低了。 四合院里虽然不都是阎埠贵那样不捡钱就算丢钱的老扣,可因为大家都不宽裕,的确都爱占点小便宜。 赵怀江这种自己请客,却主动出钱出票,还带酒的,在许大茂眼中,纯纯的不是正常人。 “合着,你就是请他?”隔出来的小厨房里,提着饭盒的傻柱正好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提着酒的赵怀江,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早知道给他做,给多少钱我也不干。” “傻柱你拿了东西就赶紧滚蛋,咱们钱货两讫了。”许大茂才不在意傻柱想什么。 原来是傻柱的手艺啊。 赵怀江看着桌上四菜一汤,闻着诱人的香味,忍不住赞了一句。 傻柱却是傻,有时候还浑,可他的手艺确实有一套的。 “切。德行。”傻柱哼了一声,就准备离去。 “何师傅,”赵怀江却是叫住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一起喝点?” “干嘛,想要讨好我?”傻柱眼睛一翻就怼了回去。 “讨好?没那个意思。”赵怀江笑着摇摇头,他觉得傻柱这人挺有意思的。 缺心眼。 他有点好奇,如果让傻柱和易中海、秦淮茹他们闹掰,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任务触发。 “那你为啥请我喝酒,咱俩刚打完架。”傻柱愣头愣脑地说道。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赵怀江笑道,“你对我动手,我当时就还手了。所以恩怨已了。 “你给我们做饭,虽然老许好像给你报酬了,不过这样的好手艺,可不是有钱就能享受到的。我请你喝一杯,这不是很正常?” “嘿,好像是那么回事儿哈?”傻柱挠挠头,被赵怀江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嘿嘿傻笑。 许大茂不乐意和傻柱一起,可他现在立的是友好邻里的人设,如果拒绝了就崩了。 只能哼哼了一声道,“行啊傻柱,那便宜你了,一起坐下喝点。” “嘿,整点。”傻柱说着坐下,然后就作势将手中饭盒里的菜扣进盘子里。 “何师傅,那菜你就留着吧。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在上学?今儿就是周六,晚上回来给小姑娘添夜宵。” “这……这……”被请喝酒傻柱都没啥反应,可赵怀江这话却是让他脸红了。 他自己都忘记自己妹妹的事情了。 本来他也记得今天妹妹回来的,还惦记着晚上给她弄点吃的。 可刚回来就被易中海拉着给贾家站台,然后被甩了一下,当时上火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结果却是这个今天这个刚搬来的人记得雨水。 “就是,留着吧。上周我看雨水回来,那瘦得,可怜见的。你一个厨子把妹妹饿成那样。”边上的娄小娥忍不住插嘴道。 “那……哪有,他小姑娘就是……”傻柱张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憋回去了。 “喝酒。”赵怀江拧开酒瓶,给许大脑和傻柱各倒了一杯,“徐师傅、何师傅,以后咱们一个厂工作,还需要你们多多支持工作。 “我的为人,你们以后就懂了。来,走一个。” “走一个。” 三人碰了一下杯,各自饮尽。 饭桌上别无他话,许大茂有心套话问赵怀江在厂子里的职位,都被赵怀江含糊过去。 酒足饭饱,赵怀江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浑然不知道这一夜四合院因为他都发生了多少的议论。 第二天是周日,院里职工全都休息。 保卫科按说周日也上班的,不过赵怀江刚进京,要熟悉一下,所以厂里让他周一再去正式上岗。 故此赵怀江还能再休息一天,一大早起来,去外面国营早餐铺吃了个早餐。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没有去尝试豆汁。 本来想去拜访一下老战友、老领导,打听了一下有点远。 这年头虽然已经有了公交车,可一点也不方便。至于出租车,还处在需要预约的状态。 赵怀江想想还是算了,等回头弄辆自行车再说。 一般人想要弄到自行车票不容易,可作为近万人大厂的保卫处科长,赵怀江想要弄到却不是什么难事。 在鼓楼、后海转了一天,赵怀江赶着晚饭前买了一兜子米面菜油和一大条猪肉往回走。只是等到他回到四合院还没进门就听到中院一阵喧闹。 远远听着好像是傻柱正在吵吵。 咋个情况? 赵怀江有些纳闷。 脚下稍稍加快,准备去看看热闹。 刚一进院子,赵怀江就见门口一户一个五十来岁,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 “哎,你就是昨天刚搬来的小赵吧?”男人看到赵怀江,立刻笑眯眯地打招呼,“我是……” “前院的阎老师吧?我听他们介绍过。”赵怀江点点头,一看就知道这就是四合院‘门检’阎埠贵。 “啊,对对对,院里都叫我三大爷。”阎埠贵笑呵呵点头,眼角余光却是往赵怀江提的东西看去。 赵怀江提的那两斤多的猪五花实在惹眼。 “我还是叫你阎老师吧。”赵怀江才不吃这套。 你谁啊就大爷? “啊……也行,也行。”阎埠贵有些尴尬的笑笑。 昨晚上他钓鱼去了,没赶上赵怀江怼易中海他们。还是回来之后听三大妈说的,当时他还和媳妇悄悄嘲讽来着: “易中海和刘海中平时在院里装的什么似的,结果怎么样?学问不行,让个小年轻怼得没话说了吧。丢人,丢人啊。” 为此他还得意地小酌了两杯——虽然是兑水兑水再兑水之后的散酒。 今儿他攒着劲儿准备和这个新来的邻居打打交道,尤其是看到赵怀江提的东西,就更动了心思。 不成想一开始就不顺。 “阎老师,里面什么情况啊。”赵怀江随口问道,不过并没有等回答的意思,已经迈步往里走了。 “这个啊,说来……哎……”阎埠贵还想要卖卖关子,结果赵怀江直接抬腿就往中院走。 还没过跨院,就听到傻柱那破锣嗓子的一句‘许大茂我x你姥姥’ 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叫嚷和打斗的声音。 赵怀江快速进门,就见傻柱这把一个人按在地上打。 虽然角度原因看不到脸,可考虑到刚刚傻柱的喊叫,无疑就是许大茂了。 只是这就稀奇了。 昨天两人还一个桌上吃饭喝酒,虽然不说友善,起码也过得去。 咋才一转眼,两人就又打起来了。 周围为了一圈人,其中易中海和贾家人都在,但谁都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唯独娄小娥在边上急切喊着,“傻柱,傻柱,你快住手!” 可傻柱哪里会听她的? 把许大茂按在地上就是老拳招呼。 许大茂也不是没挣扎,可两人的战斗力差距实在是有些大。 这无力的反抗反而让傻柱更兴奋了。 第006章 传说中的全院大会 “怎么回事儿?别打了,快住手!”赵怀江本来不想第一时间出手的。 他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可一来娄小娥开口了,二来他看到傻柱一边按着许大茂,另一只手挥拳的同时,还在尝试去够边上的一个小板凳。 以傻柱的憨货程度,这要是抓到了板凳,然后照着许大茂脑袋来一下,许大茂提前下线不说,傻柱估计也要牢底坐穿。 易中海再能捂盖子,这种也是捂不住的。 这不是赵怀江想要看到的。 他还想着在这帮人身上刷系统任务呢。 于是大喊一声,一步上前抓住傻柱刚刚抓住板凳,想要砸下去的手,一使劲将他拉了起来。 傻柱本就身体结实,加上常年颠勺一身牛劲,如果是之前的赵怀江还真未必能一把将他拉起来。 可系统给他清除了身上沉疴又增强了身体素质,这才让他有了一把拉开傻柱的力量。 傻柱被拉得一个趔趄,抬头就要发火。见赵怀江挡在身前,微微怔了一下,但下一刻还是恼道, “老赵你让开,今天我非要打死这王八蛋!” 说着作势又要上前。 昨晚饭桌上,傻柱喝了几杯就算是和赵怀江‘冰释前嫌’了。只是不同于许大茂看出了赵怀江不凡,开口闭口都赵哥赵哥的叫。 他叫一声老赵,就自觉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柱子,别闹了。”易中海见状也开口了。 他是乐见傻柱打许大茂的。 虽然这个时候他计划的养老人还是贾东旭,但贾家的问题却已经显现出来。 相比起自己这个师傅,贾东旭还是更向着他妈贾张氏——这很正常。 可麻烦的是贾张氏实在太能惹事了,纯纯一个惹事精。 也因为这个,易中海早早就在调教傻柱。包括其父何大清离开京城的事情,背后也有他的算计。 就目前为止,易中海对于自己的调教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傻柱憨、直,办事不过脑子喜欢用是拳头解决问题。但是尊敬长辈,尤其是对自己和聋老太太非常尊敬。 这就为易中海的计划做了保底。 可是赵怀江的存在,让易中海感觉到了危机。 他在院子里一直都是一个调停、居中甚至是裁决的位置。但眼下赵怀江拉开了傻柱,傻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发怒,甚至称呼还是颇为亲近的‘老赵’。 这要是让他调停了傻柱和许大茂,易中海的人设不就不保了?也不利于他的算计。 于是他果断站了出来。 老东西,之前打了半天不出来,非要等自己拉开了才出来。 可傻柱偏偏就真的很听易中海的话。 赵怀江拦着,他还是作势要往许大茂那边冲。可易中海一开口,他虽然依旧一脸的怒火,可却真的停下了动作,只是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地盯着许大茂。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赵怀江看看傻柱,又看看在娄小娥搀扶下起身,鼻青脸肿的许大茂。 “你问傻柱!我才刚从外面回来,他抓着我就打!”许大茂指着傻柱,一脸不服不忿,“孙子,你刚才偷袭,算不上爷们……” “来来来,那让你先动手!”傻柱一听这话差点又炸了,作势就要又冲过去。 “柱子!”易中海大喊一声,才让傻柱再次停了下来。 许大茂的话赵怀江一个字都不信。 傻柱浑,不假。 可要说他会无缘无故地打许大茂,赵怀江还真不信。 八成是许大茂有犯贱招惹许大茂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赵怀江看向傻柱,“何雨柱同志,你说。” “这王八蛋搞破坏!”傻柱一指许大茂,脸上竟是露出了些微的委屈。 “搞破坏?”赵怀江有些迷惑,不明白这又是啥罪名。 “我来说吧。”易中海见赵怀江又有控制局面的趋势,连忙站了出来,想要重新担任局面掌控者这个身份。 赵怀江才懒得理会他那点小心思,他想说就让他说。 就听易中海道,“柱子这不是岁数不小了吗,也一直没个对象,我就想着让他一大妈给他张罗一个。” 赵怀江挑眉。 他印象中四合院里对于傻柱相亲,除了后院的聋老太太,就没有一个起积极作用的。 包括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莫非是因为现在贾东旭还活着? 易中海继续道,“结果中午把人家姑娘请到家里,大茂这孩子在人家姑娘面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结果姑娘就走了……” “这孙子,在人姑娘面前胡说八道,把我的相亲对象给说跑了,老赵你说我该不该揍他。”傻柱几乎是跳着脚指着许大茂骂。 边上吃瓜群众们一阵窃窃私语:都说许大茂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许大茂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目光有些闪躲。 赵怀江有点无语。 这还真像是许大茂能干出的事。 电视剧开始的具体年份没表,但剧情里一转年就到了特殊时期,还是能推算个大概得。 那时候贾东旭已经死了几年,秦淮茹不加掩饰的破坏傻柱相亲。易中海也是明里暗里支持,许大茂在其中反而是不太显眼的一个。 可现在,许大茂就是妥妥的主力军了。 这货确实是该打啊。 可许大茂在度过了最初的慌张之后,却是又缓了过来,“咋了,我说错啥了吗?我说大家伙都叫傻柱,有错吗? “院里不都这么叫?我说傻柱他爹跟女人跑了,说他有个妹妹,哪点说错了?人家姑娘得知真实情况之后自己跑了,这能怪我?” 边上吃瓜群众再次议论:许大茂这么说,好像又没啥毛病 “我特么……”傻柱听得脸一黑,又要冲上去。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何雨柱同志!”赵怀江一把拉着傻柱。 许大茂倒是嘚瑟上了,对着易中海两口子道,“一大爷、一大妈,我不是说您二位啊,可我听说你们介绍的还是自家亲戚? “啧啧,就算是远亲,也不能就这么往火坑里推啊。” “大茂你这话就不对了,”易中海当然面容一肃,“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成不成的也该让人家见见面不是? “你这直接给姑娘说走了,怎么也是你的不是。” 边上吃瓜群众再次觉得易中海说得对。 赵怀江看着也是一阵的物语。 人民的意志不能被忤逆,但引导起来往往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这一会儿的功夫,风向都变了几回了? “好了,这事儿既然两方都觉得不服气,那我们照以往的规矩。全院大会,大家伙一起商量!”易中海见许大茂不服气,傻柱也不服气,干脆就搬出了大会议术。 全院大会? 赵怀江却是眼睛一亮。 这才来四合院第一天,竟然就遇到了全院大会这种有意思的事情。 只是很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全院大会并不是为他而开,因此系统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趁着各家招呼人的时候,赵怀江先把东西放回自己家。 只是没注意,在他用钥匙开锁的时候,院里不少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将东西放到厨房,赵怀江嘀咕了一句没冰箱不适应,这才出门。 只是出门的时候有顺手将锁挂上,只是没有上锁。 已经在院中摆了桌椅,端坐上位的易中海往这边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片刻之后,前后院的各家已经全都来到了中院。 足有十几户。 不过除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家、许家、何家之外,其他几家赵怀江都没什么印象。 大抵是在剧里没什么剧情的背景角色。 见人到得差不多了,胖乎乎的刘海中抢先站起来,“今天呢,我们召开全院大会。目的呢,是要说一些事情……” 赵怀江一阵的摇头。 这胖子要说废物吧,还真不是。 能在几千人的大厂成为高级技工,真要是蠢人是不太可能的。但这家伙属实是没点逼数,没点水平可就整天想着当官。 张口想要装装逼,结果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也就是这年代大家都没什么文化,这要是在后世,一张口就能让人喷成麻瓜。 见刘海中半天说不到点子上,易中海有些烦了,起身打断还想要继续的刘海中道,“老刘开场说得很好啊,那接下来就由我来说一些这次全院大会的细节问题。” 刘海中闻言便坐下,赵怀江看他竟然还一脸笑容,也是无语了。 这二货不是把易中海那具说得很好当真了吧? 易中海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今天的大会我们主要说两件……嗯,应该是三件事。 “第一件,就是院里来了新邻居……”说着他看向赵怀江,“我们请他自我介绍一下吧,以后大家都是邻居。” 冲着自己来的啊。 赵怀江第一次开会,还是缺乏经验。 其他人都有板凳、马扎,就他没有,所以站在外围。 见所有人朝自己看过来,倒也不用站起来,只是对着众人点点头。 “我叫赵怀江,辽省安东人。刚刚退伍回来,转业到轧钢厂工作。”赵怀江简单道。 不过这在其他人看来已经很详尽了。 易中海对于赵怀江配合的态度也很满意,点头道,“嗯,那小赵同志我们以后好好相处。不过有个事儿我要和你说一下,也是这次大会的第二件事……” 说着,他指了指赵怀江门上的门锁,“你看这个门锁,你能不能给去了?” 第007章 许大茂对新技能的初次使用 “摘锁?”赵怀江挑眉,“为什么。” 出门锁门,这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 赵怀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尤其是院里还有一个未来的盗圣棒梗。 “这个啊……”易中海显然是早已经在心中打了腹稿,“你新来的不太了解,咱们四合院是街道文明四合院,之前各家各户都是不上锁的。” “你们不上锁,所以就不让我上锁?”赵怀江好笑道。 “这……大家都不上锁,你自己上,这未免有点脱离集体吧。” “易师傅,你这话未免有点扣帽子的嫌疑吧?”赵怀江呵呵笑道,“我不上锁,要是家里的东西丢了,你能负责赔偿吗?” “我们院里,这么多年从来就没丢过东西。”易中海说道。 “我不信。”赵怀江摇头,转头看向一户不认识的住户,“这位大娘,你说说,咱们院里从来没丢过东西?” “这个……”那个大娘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摇头道,“大东西的确是没丢过……可偶尔一些小东西就……” “我家冬天丢了好几棵白菜,还有挂在外面的酸菜也丢过。”许大茂插话。 其他邻居见状,也纷纷点头。 要说四合院里丢过什么大东西,那确实是没有。 但小东西也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这两年。 棒梗虽然才只有五六岁,却已经初显盗圣气质。 偷个白菜、顺根黄瓜什么的。 也就是鸡蛋、肉之类的东西各家都藏得好,且棒梗除了傻柱家还不敢随便进别人家门。 “咳咳!”易中海连忙咳嗽打断那个众人的话,“这个大东西没丢过,就说明院里还是很安全的嘛……” “那不行。”赵怀江摇头,“有丢小的东西的情况,就有丢大东西的可能。除非易师傅你承诺,我丢的东西找不到了,你能负责赔,那我就不锁门。” 易中海气的好悬没翻白眼。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丢东西我要赔啊? 赵怀江继续道,“各位邻居都是有家有口的,男人不在家也有女人在家,家里多半时候有人,不锁门也就不锁门了。 “可我不一样,我家暂时就我一个人。只要白天上班,就一整天不在家。这要是被人惦记上那可有的是时间。反正除非易师傅你能承诺我家丢东西有人赔,不然我出门肯定上锁。” 易中海有些恼火,强辩道,“你这样怕是要影响我们四合院评优!” “是吗?”赵怀江好不退宿,直面易中海,“那等会我去街道问问,四合院评优标准里面,有没有一条是不能锁门的。” 易中海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四合院评选之中当然不可能有这么一条。 刘海中和阎埠贵看着易中海吃瘪,面上不显心中却都是暗爽。 同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此前一直都是高那么一等的。 虽不说是说一不二,但影响力也远不是他们俩可以相比的。往往都是易中海想要干什么,就能干成什么。 眼下被一个新来的小年轻顶了,还无可奈何,这让两人心里莫名的痛快。 不过刘海中傻了吧唧,爽着就爽着了。 阎埠贵却是个有脑子的,虽然看着易中海被怼很爽,但赵怀江这个行为却是挑战四合院里管事大爷的权威。 易中海的权威受损,他和刘海中也未必就落得了好。 因此阎埠贵虽然爽,可还是要帮易中海下这个台阶。 “老易,小赵刚来可能还不太适应。等他以后了解咱们四合院是个友爱的大家庭,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阎埠贵笑眯眯地说道。 易中海也连忙顺杆往下爬,“嗯,三大爷说的是。我有点着急了。” 阎埠贵自觉自己说话很有水平,美滋滋地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明明是碎末子,愣是让他品出了极品雨前的味道。 “那这件事就暂时放下,”自觉压了易中海一筹的阎埠贵继续发言,“我们接下来讨论今天的第三件事,就是傻柱和许大茂打架这件事。” 阎埠贵一开口,赵怀江就暗暗摇头。 这偏向性还真是明显啊。 他虽然没看到开场,但从其他人口中也听到一些。 傻柱今天早早在家等着相亲,中午在家准备午饭等着人家姑娘。结果许大茂哔哔两句把姑娘吓跑了。 自知傻柱饶不了自己,许大茂哔哔完之后果断溜之大吉。 半天不在家,然后一回来就被守株待兔的傻柱逮住,按那就是一顿锤。 许大茂有还手吗? 其实是有的。 可有实际作用吗? 其实是没有的。 傻柱对上赵怀江不是个,可除了赵怀江,在这四合院里还真没人是他的个。 完全是单方面殴打。 先动手的是傻柱,许大茂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这样的情况判为两人打架,至少在赵怀江看来是不太公平的。 然而全院上下,包括许大茂在内,都没有对此提出质疑。 嗯,让许大茂承认自己是被傻柱单方面殴打,估计他也是不乐意的。 面对傻柱的拳头,许大茂也就嘴巴是硬的,其他地方都是软的。 见两个当事人没有异议,阎埠贵很有点志得意满的意思继续道,“那你们两个都说说吧,怎么想的。” “三大爷,您是读书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的道理肯定懂吧?许大茂这牲口,搅和我相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咱们院里都知道啊。今儿又来这一出,这用戏台上话怎么说? “哦对,叫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怀江也是恍然。 难怪原本剧情里傻柱三十了都还没找到对象,就算秦淮茹想要算计他,也应该是在贾东旭死了之后。 可在之前呢? 傻柱虽然有个拖油瓶妹妹,可作为轧钢厂的厨师,应该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合着许大茂给他捣乱,是从这么早就开始啊。 阎埠贵最爱听的是‘三大爷这是我家的xxx,来分您一点’,第二爱听的就是‘您是读书人’。 傻柱这话未必多走心,但的确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当即点头道,“傻柱这话说的不错,许大茂这事儿是你不对。” “哎三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许大茂却是哼了一声,“他傻柱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怪别人说他身上味儿大? “我说他家的事,有哪句是假话?他有啥能吸引人姑娘的?就他那33块钱的工资?养活他自己和她妹妹,能剩下几个子?” 33? 赵怀江眨眨眼。 傻柱37.5的工资他印象深刻啊,咋是33?哦,现在还没升七级炊事员? 果然,傻柱下一刻就梗着脖子道,“我年后就能考级,到时候就是七级炊事员,到时候就是37.5了。” “切,你能考过了再说吧。”许大茂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 “哈,就爷们的手艺,想过级还不是易如反掌?”傻柱对于自己的手艺却是信心十足。 “你就吹吧,不是当初一笼包子换一把废纸的时候了。” “你丫的,你当初跟你爹……” 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互相揭短。 大院里的新老住户们吃瓜吃得很开心。 傻柱和许大茂说的事儿他们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不管知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听着,都觉得挺有趣的。 可惜,要是有点瓜子、花生就更好了。 不止一个人如此想着。 就连赵怀江都听得眼睛放光,即便是在部队里战友们喜欢讨论八卦的也大有人在,他对此也是颇为喜好。 甚至就连刘海中和阎埠贵都听得有点上头。 然而有一个人,却是有点听不下去了。 “行了,这点子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还拿出来说,你们不害臊我都替你们俩臊得慌。”刚刚因为失误短暂丢失了话语权的易中海趁机开口, “傻柱,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动手,去,给许大茂道个歉。” 傻柱却是不想服软,又是脖子一梗,“我凭什么道歉。” 赵怀江冷眼旁观,看来这个时候傻柱还没有被易中海完全调教成自己喜欢的形状。他的话在傻柱这里还不是完全好用。 不过易中海却是知道如何对付傻柱,顿时脸色一板,“你不听话,我就找老太太了,让她用拐子抽你!” 聋老太太! 赵怀江微微挑眉,左右看看,却并没有看到这位四合院里的假痴不癫。 说起来两人都住在后院,但到现在还没见过面。 傻柱闻言似乎有些迟疑。 这个阶段的傻柱,虽然对于易中海还没有那么驯服,但对于聋老太太已经颇为尊敬了。 然而傻柱这边有服软的意思,另一边却是不乐意了。 许大茂脸色涨得微微发红,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不过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是冷,他是激动的! 来了来了! 自己期待的机会来了。 许大茂气沉丹田,大声喊道,“道歉?要是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什么?这事儿我要报公安!” 说完,还忍不住看了一眼边上的赵怀江。 哎,倍儿爽! “不行!”易中海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口拒绝,“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 “这事儿院里解决不了!”许大茂指了指自己几乎成了猪头一样的脸,“你们看看傻柱给我打的?开春我就要下乡去放电影,顶着这张脸,到时候乡里的乡亲们怎么说我? “我不管,我就要报公安!” 第008章 贾家的祖传大海碗 “不能报公安,要是报了公安,咱们的优秀社区奖还要不要了?”易中海当然是不可能让院里有人去找公安解决问题的。 这个口子不能开! 一旦开了,以后三个管事大爷的权威性就会大打折扣。 “就是,优秀四合院没了,那每家一块肥皂、半斤白糖还有两包火柴的奖励可就没有了。”阎埠贵也跟着点头。 “切,我又不稀罕拿点东西。”许大茂嗤之以鼻。 许家父母都是工人,虽然现在老许把工位给了许大茂,但也有自己的营生。许家的条件的确不错。 加上娄小娥的老子可是大财主,如今还没有被打击,能够补贴自家闺女,许家不声不响,却的确是院里原本最滋润的一户。 “那其他家的你也给补上?”易中海瞪了他一眼。 易中海这话一出,本来围观的其他住户立刻跟着开口了。 “就是,我们家的你给补上?” “不能影响评优啊!” “不能报公安,许大茂你别胡闹……” 吃瓜看热闹,他们乐呵呵。 谁吃点亏谁沾点便宜,他们都无所谓,纯当节目看了。 可要是涉及他们自身的利益,那就完全不同了,一个个全都站了出来。 许大茂虽然不在乎那点东西,可是和全院的人发生冲突也是他不愿意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嘴里依旧不服气道, “那这事儿也不能怪我吧?傻柱打我,然后影响了院里评优,你们要怪也是怪傻柱。” 呦呵,这傻茂竟然还懂得祸水东引? 赵怀江忍不住高看了许大茂一眼。 他印象里的许大茂,除了会花老婆的私房钱忽悠小姑娘,其实也没比傻柱聪明多少。 “都是一个院的,各退一步。”易中海叫一个头疼,“柱子,你赔大茂两块钱。这事儿就算了。不能影响全院的人。” 许大茂不敢得罪全院,傻柱同样也不敢。 虽然不情不愿,可还是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扔在许大茂面前,“爷们赏你的。” 说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转身走了。 许大茂倒是没有在意傻柱的态度。 态度这玩意,他过去听得太多了。 傻柱不怎么听话,可贾东旭道歉那叫一个痛快。多诚恳的道歉他都听过,可是真金白银的赔偿,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哈哈,傻柱,你也有今天。”许大茂从地上捡起两块钱,也不嫌脏,还亲了一口。 边上的娄小娥看得一脸嫌弃,拉了他一把。 许大茂根本不当一回事儿,对着赵怀江一阵挤眉弄眼。这一刻他恨不得对赵怀江伸个大拇指。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这句话是真好使啊! 第一次用,就得了两块钱! 赵怀江不知道许大茂这个时候想的竟然是这个,见没热闹看了,也就转身准备回后院弄晚饭。 只是刚转身,就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战场下来的老兵,对于目光注视多多少少都有些感应。赵怀江的感应就格外明显,顺着感觉看去,却意外地发现,是个小女孩。 嗯,说是小女孩其实不太合适。 小姑娘看脸蛋应该有十三四了,但是很瘦,第一感觉要更小一些。 看她坐在中院正屋门槛上,赵怀江稍微一思索就已经想到,应该就是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哎,别说! 傻柱自己一张鞋拔子脸,妹妹倒是还挺清秀的。 小姑娘原本直愣愣地盯着赵怀江,目光灼热。赵怀江这一看过来,两人顿时目光相交。 女孩那颇为清秀的小脸顿时红了一下,连忙起身转身回屋。 咱这脸蛋,就是攒劲! 赵怀江有些小得意。 穿越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穿越成一个帅哥就更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赵怀江的颜值那是相当的能打,尤其是在四合院一圈歪瓜裂枣的衬托之下。 也难怪小姑娘看得挪不开眼睛。 赵怀江也没有太在意,转身就去了后院。 只是这小动作却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阎埠贵两口子注意到了赵怀江和何雨水的小动作,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谁也没说什么。 不过转身回了前院,阎埠贵就跑到厨房悄悄跟老妻低声道,“孩他妈,你说这个赵怀江分到轧钢厂,是个什么岗位。” “不知道啊。”三大妈虽然受到阎埠贵影响,也是个斤斤计较的性子,但却没有阎埠贵那么多花花肠子,一时有点跟不上阎埠贵的节奏。 想了想道,“不过转业的大兵,一般都是保卫处吧?” “嗯,对,保卫处……保卫处好啊……”阎埠贵摸着早上刚刮的光溜溜的下巴道。 不同于后世工厂保安狗看了都摇头,这年头保卫处那可是厂子里有头有面的岗位。 “哎,我记得你表姐家有个姑娘,快到结婚的年纪了吧?”阎埠贵问道。 “你说爱红啊,十七了。” “你说,要是把爱红给赵怀江介绍介绍怎么样?”阎埠贵眼珠滴溜溜乱转,“他转业回来,应该有些家底。保卫处工资也不错。 “重要的是,这小子挺硬的,要是成了咱们这边的,以后在院里就算是多了个帮手。” “这……不合适吧?”三大妈有些犹豫,“那小伙子长得倒是精神,可看着年纪有些大了吧?而且他年轻轻就退伍,不会是身上有什么毛病吧?” “年纪怕什么的,年纪大点疼媳妇啊。”阎埠贵显然对于年龄全不在意,“不过身体问题,这倒是得在意一下。哎,这样,回头我去街道打听打听。” “你先别惦记别人,咱解成也老大不小了,你也得上心着啊。”显然相比起阎埠贵算计着院里人,三大妈更在意自己儿子的婚配问题。 “惦记着呢,惦记着呢。我已经相看好了,西面街胡同有一户姓于的,家里有个姑娘我看上了,回头就托人给咱家解成看看……你也跟表姐家说说……” …… 赵怀江不知道,自己就因为跟一个毛丫头对了个眼,就被人算计着介绍对象。 如果他知道,肯定会说:请加大力度! 前世他是洗脚城的常客,这辈子却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要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可毕竟是穿上军装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必须遵守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赵怀江将买回来的肉直接切成薄片,用盐简单腌制了一下。然后就开始鼓捣炉子。 房间有取暖的炉子,只要在上面盖一个铁网,就可以烤肉。 铁网是回来的路上买的,就是为了晚上这一顿。 其实赵怀江也是会做饭的,可是他懒。 而且这年代的锅和灶也不好用,赵怀江也玩不明白。 等开始上班就好了,保卫科可以在厂里吃三顿饭。 擦,我竟然有想要上班的一天…… 赵怀江一边哼着歌一边翻动着铁网上的五花肉片,还把一个冻得梆硬的二合面馒头也放了上去。 “简约版肉夹馍!”赵怀江美滋滋。 只是他的肉片虽然缺少调料、腌制的水平也不咋地,可这年头的肉本身的香气就不是后世机械规模纯饲料养殖可以相比的。 随着油脂一点点被烤出来,香味也逸散出来。 “回头得弄点碳,用煤还是有点危险……”赵怀江一边嘀咕,一边推开了窗户。 这下可不得了,肉香本来就浓郁,这一开窗,更是几乎弥散到了整个院子。 中院贾家。 才六岁的棒梗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奶奶,好香,是肉,烤肉,我要吃烤肉。” “吃个屁,我看你长得像烤肉。”贾东旭瞪了一眼儿子,自己肚子却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嘴里也不停地分泌唾液。 “哪家遭瘟的,不年不节的竟然弄肉吃。”贾张氏骂骂咧咧。 门口正做饭的秦淮茹往外张望了一眼,想了想后院那几乎人,小声说道,“应该是许家或者那个新来的赵家吧?” “应该是赵家!”贾张氏立刻说道,“我看到那个姓赵的回来的时候提了好大一块肉。” “淮茹啊,你去后院,跟那个姓赵的要点肉来,就说孩子馋得都哭了。”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当汤盆都绰绰有余的大海碗。 秦淮茹看着这不知道是贾家还是张家哪个先人当年要饭用过的大海碗,一阵的犯难。 “妈,咱家和张家关系……这人家能给吗?” 秦淮茹也是无奈了,昨天还因为贾张氏跑人家屋里试图抢房子还骂人挨了打,还连带着一大爷都没了面子。 今天就巴巴地跑过去跟人家要肉吃。 这年头肉多精贵啊,能讨一口尝尝味就算关系好了。 以两家的关系,这都难。 婆婆竟然还让自己拿这么大一个碗去,这不是自讨不痛快吗? 贾东旭其实也觉得自己老娘的建议不靠谱。 不过反正不用他去要,他也就没说什么。 “有啥不能给的,”贾张氏三角眼一翻,“你没听见棒梗说要吃肉?你个当妈的就不知道心疼?再说了,让他给我们棒梗点肉,是看得起他。尊老爱幼懂不懂?” 秦淮茹看了看贾东旭,后者装作检查闺女小当的衣服,不往她这边看。 无奈地叹了口气,秦淮茹只好拿起那个大碗,朝着后院走去。 只是到了后院她才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过来讨肉的。 甚至,她还来晚了。 第009章 冰阔乐和扣帽子 “一大妈?” 秦淮茹循着香味,毫无意外地找到了赵怀江门口。 其实甚至不用闻着味,赵怀江窗户都是打开的。 虽然已经过了三九,可京城的天气还是一样的冷。这个时节竟然开窗户,秦淮茹甚至有点怀疑对方就是故意让肉香满院的——煤气中毒这种事这个年代的人不是不知道,但的确是不敏感。 可让她意外的是,一大妈也站在门口,手里也拿了个碗。 只是相比起秦淮茹手中的超级无敌大海碗,一大妈手中的碗就小多了。 “淮茹啊……”一大妈脸上也满是纠结和无奈,“老太太闻到香味了……你这是……” 她看了看秦淮茹手中的大海碗,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小碗。 原本局促的情绪,它忽然就缓和了好多呢! “嗯……棒梗问道肉味,馋得又哭又闹……”秦淮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然而在两人心中: 老太太一把年纪这么馋! 小毛孩子年纪不大就这么馋! 心中腹诽一番,两人同时看向房门,但谁都没动。 一副都等着对方敲门的意思。 好一会儿,屋里传出的香味越来越浓,终究是秦淮茹顶不住了。 她家里婆婆、孩子都等着呢,耽误太长时间回去肯定也要被念叨,索性一咬牙,敲响了房门。 “谁啊?”门内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 赵怀江一口馍馍一口肉,吃得眉开眼笑。 虽然没有生菜搭配,但这年头的人就没有吃肉需要解腻这一说。肉越肥越好,油越大越好。 赵怀江过来快十年了,又是在部队里生活,胃口早就被同化了。 门外两人其实他早就察觉了。 别说系统给的增幅让他五感有了不小的提升,就算是没有,两人在门口说话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不过赵怀江并没有半点开门的打算。 这可是上等的五花! 就算有钱有票,也未必买得到。给这院里的禽兽闻闻味都算是糟蹋了。 听到敲门声,他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一边继续把肉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明知故问。 “赵大哥,我是中院贾家的秦淮茹……”秦淮茹硬着头皮开口道,“能开下门吗?” “吃饭呢,不方便。”赵怀江非常坦然地说道。 秦淮茹张张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时候的秦淮茹虽然身怀绝世黑莲花的潜质,可毕竟男人还没死,还没有之后的不管不顾,多少还要点脸面。 赵怀江这么一怼,她就蔫了。 然而她不行,有人行。 一大妈嫌弃地看了一眼秦淮茹,心说你就这点本事就好意思上门来讨吃食?还拿这么大一个碗? 嗯,也是。 平日里她都是在傻柱那里要,那孩子傻兮兮的,怕不是这小少妇抛个媚眼,身上就软了九成八。 还得我自己来啊。 一大妈在四合院里算是比较像人的,可被这么一院子禽兽熏陶,要说一点手段没有那怎么可能。 当即开口道,“小赵啊,我是中院老易家的。咱后院的老太太闻着香味,实在受不了了。你看你能不能匀一点?不用多,让老太太和孩子润润嘴,过点油就行。” 相比起还要点脸面的秦淮茹,一大妈则是完全不在意的。 面子? 值几个窝头。 这要是要过来一碗肉,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响起,房门打开。 赵怀江高大的身体站在门口,却并没有半点让两人进门的意思。 房门打开,烤得稍焦的肉香更是肆无忌惮涌出。 门前的二人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赵怀江目光扫过两人,在秦淮茹手中的大海碗上停留了一瞬,表情有些古怪。 “贾家嫂子,您这大碗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啊?我那所有肉加一起,也不知道够不够你这一碗。” 他本来不想动的,爱敲门敲去呗,反正我不开门。 你敢破门,我就敢动手。 可就在这时,系统反应了。 【检测到宿主正遭遇道德绑架,请做出如下选择】 1.送上烤肉,奖励贾家和易中海的好感; 2.冷酷拒绝,奖励猎枪一把; 3.忽悠两人让两人自行放弃,奖励可口可乐一箱。 嗯? 好感度是扯淡,猎枪赵怀江也不稀罕。 可是,可口可乐? 赵怀江忽然就觉得,烤肉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腻的! 这时候来一口冰阔乐,那不要太美啊! 于是他果断开门。 秦淮茹不知道赵怀江的想法,听了他的话顿时俏脸泛红,心中把那贪吃好懒的婆婆贾张氏骂了一百遍。 别说两家之前不睦,就算是友好邻里,愿意帮衬一下,看见这么个大碗也不乐意了。 可这时候也不能拆自家婆婆的台,秦淮茹只能强笑道,“家里困难,实在是没几个碗碟啥的,就这么一个空着的,就拿了了……赵大哥你看……” “贾家嫂子,易家大妈,按说你们都上门了,我一点不给也不合适。” 一大妈和秦淮茹听到这话同时眼睛一亮。 这就不得不说,两人不懂语言的艺术。 所谓原则可以就是不行,原则不行就是可以。 按说该给,那就是我不准备给的意思。 果然,赵怀江话锋一转,“可是啊,这肉我是真不能给。” “为什么?”秦淮茹没有一大妈的沉稳,下意识问道。 “虽然我是买了那么点肉,但我也不是都自己吃啊。”赵怀江摊手道,“我来京城也要看看老领导老战友的。这肉啊,是明天要带着去当礼物的。” 赵怀江这纯属胡扯,四九城那么大,没自行车之前他那也不想去。 这番说辞纯粹就是为了让两人后面还有话说。得靠着忽悠让对方自行放弃,而不是摆事实讲道理。 果然,秦淮茹闻言眼圈微红,一副可怜巴巴态度道,“赵大哥,你看,我家棒梗那孩子,都馋的打滚了。你就分一点,一点就行。让孩子舔舔味也好啊。” 说着,还将大海碗往前递了递。 “是啊,”一大妈也跟着帮腔,“远亲不如近邻,就稍微给点就行。” 嘿,秦淮茹这个时候竟然就已经有这样的演技了? 看着秦淮如的表情,赵怀江啧啧称奇。 这不去演艺界发展,简直可惜了,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此时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刘家两个半大小子早就闻到肉味,趴在窗口往这边看。 中院也有人在穿花门探头。 也就是前院离得远,不然阎家只怕也有人过来探风了。 见已经有观众到位,赵怀江也是将演技拉满,摊手道,“贾家嫂子,易家大妈,真不是驳你们面子,只是这事儿他有讲究啊。” 见两人不解,赵怀江嘿嘿一笑继续道,“这年头肉多难得啊?我也就这么一点。您二位来要了,我给了,这个口子开了,那其他院里闻着味来了,我给不给?” 他稍稍提高音量,让‘观众’们都能听得清楚,“给了,我这点肉不够分的。不给,那是不是显得我赵怀江看人下菜碟? “哦,易家大妈是院里的管事的,我就给了。其他人就普通住户,我就不给?这区别对待邻里,还搞等级高低,这不是挑拨邻里甚至创造阶级对立吗? “所以啊,最好的办法,就是谁也不给。大家伙都清净。” 秦淮茹和一大妈都傻了,别说他们傻了,就连躲门后偷听的刘海中、许大茂,还在中院但竖着耳朵听的易中海也都傻了。 尤其是易中海,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新来的姓赵的咋一套一套的,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 挑拨邻里关系也就罢了,制造阶级对立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阶级对立怎么对立? 那得先有不同阶级啊。 合着我易中海是不同阶级? 我勒个大擦,这是想把我往死里整啊。 即便现在还不是几年后的特殊时期,可这种事儿也绝对绝对是碰都不能碰的。 想到这里,易中海立刻穿过穿花门,对着一大妈喊道,“他一大妈,给老太太送完饭就赶紧回来吃饭吧。” 他想得清楚,馋嘴的是老太太,她再有啥想法,让她自己找赵怀江去。 他易家不掺和这趟浑水了。 他易中海的确是叫聋老太太干妈,可那一来因为聋老太太在社区和轧钢厂杨厂长面前都有面子,二来是要给院里树榜样。 可不是说他真的就愿意上面有个老娘管着。 样子装装就得了,还真能为了老太婆口腹之欲奋不顾身啊? 那终究不是亲妈。 一大妈虽然没有易中海的政治敏感度,可也已经感觉到赵怀江话里味不对。 听到自家男人召唤,也就连忙转身快速离开。 秦淮茹也是尴尬的不行,手中大海碗都不禁的往回收了收。 “行了,没事了吧?没事我关门了。”赵怀江一笑,也不再理会秦淮茹,将房门关上。 脑海中,系统已经结算了奖励。 而在房间内的小桌下面,也出现了一下可乐,还是摩登灌的! 赵怀江眼睛顿时一亮,赶紧拆了一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虽然没有冰镇,可现在户外温度还接近零度。 这可乐,地道。 只是一大口饮尽,满足地打了个嗝之后,赵怀江开始纠结另一个问题。 “这东西见不得光啊……怎么藏呢……” 而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第010章 上班了 赵怀江皱眉开门,却见门口站着的是鼻青脸肿的许大茂。 “许放映?”赵怀江有些意外。尤其是,他手里竟然还拿了一盘辣白菜。 “赵哥,我闻着香味,你是在烤肉?”许大茂腆着一张马脸笑道。 “嗯。”赵怀江点点头,不过并没有让开门的意思。 其实许大茂或者傻柱上门,一起吃点,换个时间赵怀江可能还真不介意。 他不缺那点钱,也不缺那点肉票。 可是现在不行。 他原本以为是聋老太太或者什么人不死心又找过来,原本就没有让进门的打算。所以可乐没有收起来。 这要是让人看到了,解释不清楚。 可乐在解放前进入过国内,但因为意识形态的问题,解放后就没有了。要到改革开放之后才又重新进入。 这光景在他屋里发现可乐,完全解释不清。 许大茂也完全没有进门的意思,非亲非故谁家吃肉也不招待其他野客人。 对此许大茂很有自觉。 昨天赵怀江去他家吃饭出钱出票还带酒,临了还把剩下的酒——虽然只有一个底子——留在了他家。 这已经算是豪气的没边了。 今儿吃肉,还是烤肉这种稀罕玩意,不让他进才是正常情况。 许大茂一点都没有介意,笑容依旧,“赵哥家应该没这些玩意,昨儿不是说爱吃这口儿吗?今儿给你送点过来。” 说着将那盘辣白菜往前送了送。 白菜在这年头不稀罕,腌咸菜也是各家都有。可弄得好不好吃就因人而异了。 许家的辣白菜是娄小娥从娄家带来的,她老子人称娄半城,家里之前都是有专门的保姆和厨师。 一点辣白菜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赵怀江看着还真心动了。 哎,要么说佞臣招人喜欢呢。 你看许大茂这样懂的揣摩领导想法,还揣摩得很准确的下属,谁能不喜欢呢? “那就多谢了,进来吃点?”赵怀江接过盘子,假模假样地说道,但是完全没有让开门口的意思。 许大茂平时好像傻乎乎的,和傻柱不分伯仲。可关键时刻却是一点都不含糊,立刻摇头道,“不了不了,家里饭都好了。赵哥你先吃着,回头我过来拿盘子。” 言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啧啧! 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阴你了啊。 赵怀江一阵的感慨。 想了想,据说傻柱晚年被白眼狼棒梗敢出来,还是许大茂帮他收尸。这个许大茂,或许有拯救一下的余地? 如此想着,赵怀江关上门。 烤肉配辣白菜,啧啧啧,几十年后人均几百的韩式烤肉不就是这玩意? …… 次日,赵怀江习惯性地起了个大早,简单运动了一下,洗漱之后出门吃早点。 简单的油条豆浆,不过在这个年代还真就不是一般人能舍得吃的。 吃饱喝足,赵怀江换了身干净衣服,前往轧钢厂。 院里不少人都是轧钢厂职工,早上差不多都是一起走,其中包括傻柱、易中海和刘海中。 许大茂倒是不在其中,这家伙有辆自行车,可以比其他人稍微晚出门一会儿。 昨夜还下了场雪,路上有点滑,大家走的摇摇晃晃、小心翼翼。 也有小年轻胆子大出溜着走。 技术好的一出溜好远,技术不好的……就更远了,就是姿势不对太美观。 “小赵啊,你到厂里是保卫处吧?”易中海凑了过来。 昨晚赵怀江拒绝一大妈和秦淮茹的那段说辞让他确定,这小子脑子很好使。如果站在自己对立面,以后工作很难进行。 最好还是改善一下关系。 “是啊,易师傅,以后还要靠你们多多配合。”赵怀江笑呵呵点头。 易中海面上带笑,心中却是不满。 在车间里叫他一声易师傅,他没话说。 可同一个大院的,这些年都是要叫一声一大爷的。 哼,等到了厂里就让你知道我的影响力。 就算你是保卫处的独立序列,可我也是堂堂准八级工! 想到这里,易中海轻哼了一声,昂起了头。 赵怀江不知道这老头儿的心思,他还在感慨,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正经上班。 上辈子他毕业即失业,黄袍加身与美食为伴。 然后在某个雨夜遭遇违反交通规则的泥头天尊穿越过来。 这辈子还没成年就跟着部队,一晃就是快十年。 这猛地竟然混成有编制的正式工了,还有点小紧张。 京城红星轧钢厂是京城重点项目,规模极大,现在就已经有大几千人,并且已经有了扩产计划。 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万人大厂。 也只有这个规模的大厂,才会有保卫处而非保卫科。 赵怀江来担任的是科长,但实际却不止如此。 他退伍前是大尉副营长,转业到正科没啥问题。但是他退伍的时候评定给升了一级,挂了个少校军衔。 校官转业,应该是副处,只是京城暂无空缺,赵怀江只能处在即用状态,遇缺即补。 来轧钢厂是因为有一位副处长眼看就要退休,正好让赵怀江过来适应一下环境,然后等他退休直接接任。 至于他这空降有没有挡了谁的路,那就不是赵怀江所知道的了。 “哎,你是哪个车间的?”到了门口,门卫注意到脸生的赵怀江,顿时伸手去拦。 其实几千人的大厂,要说每个保卫科的科员都认识所有职工,可能性其实不大。 但架不住赵怀江太惹眼了。 他虽然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军绿色棉大衣,和很多工人差别不大。可赵怀江的外貌实在是和普通工人差别太大了。 一米八多的身高,妥妥的鹤立鸡群。 加上俊朗坚毅的面容、挺拔刚硬的气质,保卫科的干事确定,这样的人自己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 赵怀江也不意外。 他上次来时是组织部直接开车到火车站接的,只和兼任保卫处长的副厂长见面,没有和其他成员见面。 此时保卫科员不认识他也是情理之中。 赵怀江早有预期,拿出介绍信递过去,笑呵呵道,“同志你好,我是今天刚到任的新人。” 那个干事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名字,表情立刻就变了。 虽然还没见过,但是处里要新来一位科长的事情上下还是知道的。 “您就是新来的赵科长啊,哎呀你看这事儿弄的。”干事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个,小王,你来着盯一下。我带着赵科长去办手续。” 说着招呼过来一个科员,自己则引着赵怀江往厂子里走。 门口原本想看热闹的易中海等人都傻了。 “赵……赵科长?”刘海中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一辈子就想当个官而不可得,老了老了就混了个院管事大爷当个宝。 结果这个比他儿子看着还小两岁的小年轻,竟然就已经是科长了? 这一刻刘海中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哇凉哇凉的。 易中海也有点傻眼。 他虽然早就知道赵怀江是保卫处的,但真的完全没想到会是科长啊。 这怎么搞? 他就算今年评级过了八级工,可依旧是工人岗,连技术岗都不算。虽然工资可能比不少干部都高,可终究不是干部。 至于行政级别保守估计18级的科长,虽然工资未必比他高,可却是正儿八经的干部身份。 “这下麻烦了啊。”易中海呢喃道。 其他院里的职工也都啧啧称奇,只有傻柱愣头愣脑地嚷嚷道,“老赵,没想到你还是个干部啊?” 赵怀江闻言回头对他笑笑,“啥干部不干部的,不都是为革命添砖加瓦?何师傅,我先去办理手续了,咱回见。” 对于傻柱这傻卜愣噔的态度,赵怀江莫名的就生出了些微好感。 嗯,忽然有点理解曹操为什么喜欢典韦和许褚了…… “好嘞,中午来三食堂,我给你多打半勺菜。”傻柱傻憨憨地喊道。 赵怀江顿时一脑门子黑线。 食堂职工可以在给其他职工打菜的时候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这事儿不是秘密,可傻柱你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真的好吗…… 不过周围,包括保卫科的众人这一刻全都当没听见。 咋的,人家要给新任科长一点小小的特殊照顾,你还有啥意见? 人家是正科长,按说是去吃小灶的! 在那个自称老李的保卫处干事带领下,赵怀江来到了办公区的保卫处办公室。 之前见过面的、兼任处长的孙副厂长见赵怀江来了,笑呵呵地拉他坐下,“怎么样小赵,这两天有没有在京城到处转转?” “小转了一下,京城太大了,且转不过来呢,主要是交通还不太方便,等回头我弄个自行车,再好好转转。”赵怀江点头。 “你小子,点我是吧?”孙副厂长闻言笑骂一句。 这位孙副厂长也是负伤退伍转业,对于赵怀江这样和自己有着类似经历的后生先天就有好感,“我帮你惦记着,最多下个月就给你弄一张。” 赵怀江顿时有点尴尬,“领导,我可真不是这个意思。” “嗨,都不是事。”孙副厂长摆摆手,“我不总在这边,处里主要还是两个副处长和三个科长管着。等老刘退了,你就要接上来,应该也就是年内的事儿。 “你尽快熟悉一下工作,有什么问题就问老周或者问我。” “感谢组织信任。”赵怀江下意识敬了个军礼,但随后发现不太合适,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这么多年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哎,咱们保卫处也是军警岗,这习惯不用改,不用改!”孙副厂长笑呵呵,眼中满是赞许。 又寒暄了几句,两位副处长处理了早间公务过来,和赵怀江也认识了一下,这才安排了一位副科长,准备带着赵怀江熟悉工作。 可还没出门,一个保卫科干事已经慌慌张张跑到门口,立正一个敬礼,“报告,第三招待所发生情况!书记让您赶快过去。” “第三招待所?”原本满脸笑意的孙副厂长和两位副处长都是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赵怀江,快速朝着厂区边缘小跑过去。 赵怀江不明所以,但眼看就知道情况不对,也连忙跟上同问那个原本要安排带他熟悉业务的副科长,“三号招待所啥意思?咋领导都这么紧张?” 那名王姓副科长同样脸色苍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外宾!” 第011章 变刑侦文? 窝草! 赵怀江闻言脑瓜子也是嗡的一声。 外宾!竟然特么是外宾! 现在可不比半个世纪以后,金毛满地走,黑皮不如狗。 这年头在国内,外国人比大熊猫都稀罕。 可是,外宾咋来轧钢厂的? 赵怀江心中不解,但还是快速跟了上去。 红星轧钢厂下辖三个招待所,两个在厂区外,唯独这第三招待所设在厂区里头。原本是用来接待兄弟厂的高级干部或直管上级领导的,修得相当讲究。 只是自打建成以后,用得并不多。 红星轧钢厂已是副厅级单位,而且早有升格厅级的规划,只等扩产计划落地。如今的书记和厂长已高配到厅级待遇。 除了首钢、鞍钢那几个巨无霸,红星厂在行业里已是数一数二。 其上级领导就是冶金工业部的高层。 大佬视察、地方招待在他处很常见。可红星轧钢厂是在京城,情况就稍有不同了。 赵怀江跟着前面几人到了第三招待所,一进门就啧啧称奇。 这年头竟然就已经有这个标准的招待所了? 虽说肯定比不上后来的五星级酒店,连四星也够不着,但比起那些快捷酒店,已然胜出不少。 要不是缺了电梯、电话、互联网这些设施,赵怀江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回去了。 此时第三招待所外面已经拉了警戒线,十几个保卫科干事围在周围。 几位赵怀江之前见过的厂内大领导悉数在场,但此时全都没有搭理赵怀江的心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间套房前。 “老孙?你来了,快过来看看。”厂一把手周书记一看到主管保卫的孙副厂长过来,立刻招手,“这情况你来分析分析。” 孙副厂长应声过去。 赵怀江没好意思直接往里面挤,他这个保卫处科长在厂内也算个领导,可此时里面的一个个都比他等级高。 而且这些个领导此时一个个脸黑得像是锅底一样。 就连和他一起来的两个老副处长此时都在外围,没有往里的意思。 赵怀江索性站在人群外四下打量。 他个子高,即便是在外围也能大概看到里面,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门口几个外宾。 实在太显眼了。 几个外宾都有很明显的欧洲人特质,大鼻子白皮肤,头发红的黄的都有。正在用英语快速交流着什么。 赵怀江上辈子虽然也考过四六级,但考完就拌饭下肚,之后做了几年美食到家工作,更是丢了九成九。 剩下一点也就勉强能够听出他们那浓厚口音之下说的还是英语,间歇性听懂几个词汇的水平。 “哎,王哥。”赵怀江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王副科,“这外宾是干嘛的啊?” 王副科今年已经快四十了,正科依旧没看到曙光。 可对于这位二十郎当岁就已经比自己高了一级,并且已经内定是副处继任的年轻人不敢有任何的小觑或者不满。 十六岁上朝鲜战场,负伤险死,战后评定个人一等功。 南方剿匪个人二等功,参加了南海群岛解放战争,于金门炮战负伤退伍。 入伍十年打了十年。 这份履历拿出来,任谁也是要竖个大拇指称一声好样的。 老王不喜欢空降领导,尤其是空降年轻领导。但如果空降的年轻领导是这个水平,老王表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听赵怀江问话,连忙也压低声音解释,“瑞典来的技术交流团,要交流一个什么……特种不锈钢合金压轧技术?哎,我不太懂技术,也说不明白……” 瑞典啊? 赵怀江有些意外,没想到瑞典这么早就和国内建交,还有交流团过来。 至于不锈钢压轧技术什么的,呵呵,赵怀江也一样不懂。 “小赵、老王来过来一下。”这时里面的孙副厂长对着外面的赵怀江和王副科招手。 两人见状,连忙分开人群挤过去。 一到门口他就愣住了。 之前在外面看不清屋里,几个老外哔哔他也听不清,领导又都是压低声音说话,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到了门口往里一看,赵怀江立刻头皮一阵的发麻。 宽阔的套房客厅之中一片狼藉,一个大书架翻倒在地,下面压着个人。 金发老外! 老外头下面有一滩已经凝固的血液,眼看死得透透的。他脑袋边上,还有一个这年代非常常见的、伟人的半身瓷像。 角上还有一块殷红的血迹…… 这下赵怀江算是知道为什么在外围看着几个领导脸色那么难看,外宾竟然在招待所里死了? 说句难听的,这年头死个人一点都不稀奇。 可要是个外国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说崇洋媚外,而是涉外无小事。尤其是这还是个技术交流团。 这件事处理不好,上到书记下到保卫科干事,一个个只怕都要吃挂烙。 赵怀江脸也黑了,特么我才上任不到半小时,咋就遇到这么个操蛋事。 系统? 系统! 你有没有九转还魂丹或者起死回生医术之类的? 系统当他神经病,根本不搭理他。 赵怀江无奈,只能等着领导指示。 孙副厂长脸也黑成了锅底,“老王,你和小赵带几个人,清场。无关人员全都请出去。然后通知市局,派刑侦的同志过来……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吧?” 老王的脸此时也黑成了碳,应了一声就带着赵怀江清场。 原本边上还有几个技术科的干事、科员,此时全都请了出去。 片刻之后,招待所里除了几位高级领导和外宾,就只剩下外围一圈保卫科科员。赵怀江也从几个保卫处的同事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情况。 这个交流团是几天前到红星轧钢厂的,带着冶金工业部的介绍信和公函,一起进行一个名为‘不锈钢及特种合金钢板轧制工艺与质量管控’的技术交流。 这个交流名义赵怀江听不出个所以然,但既然经过了部委和技术科的认可,应该的确是国家当前所需。 交流团成员一个六个人,再加上两个部位安排的翻译,都住在招待所里。 死的是交流团领队,于今早被发现死于房间内。 当时是交流团另一个成员来叫他去进行交流,大力敲门没人回应,这才找到保卫处用备用钥匙开门。 结果一开门就发现,人已经死了。 赵怀江听到这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味了。 密室杀人? 这对劲吗? 可十几分钟之后,几辆警车带着市分局刑侦处副处长和十几名民警赶到,检查一番之后,赵怀江彻底无语了。 “经初步检查,死者艾利普,交流团领队。死亡时间约为昨晚九点到十一点间,死亡主要原因为后脑钝器撞击,同时胸部、背部也有多处钝器碰撞痕迹……和书架下砸痕迹基本一直……” 负责验尸的民警严肃地宣读着检查结果,“脑部伤势则与身旁的伟人半身像吻合,其他软组织挫伤……死者身上有浓重的酒气,死前应该大量饮酒…… “初步推断为:死者酒后想要够取书架上的物品,却意外拉倒了书架。书架顶部伟人像落地,其向后仰倒头部与半身像棱角发生撞击致死,之后书架倒塌砸在身上,形成其他后续伤势……” “所以,是意外?”刑侦大副处长一个四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的老警员,之前自我介绍叫陈爱民。听到这里,先是低头检查了一下伟人的瓷像和房间里厚厚的地毯,又看了看死者头部,问道。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验尸的警员点头。 “现场在我们来之前有没有人动过?”陈爱民抬头看向一众轧钢厂领导。 按说陈副处长的级别比在场不少厂领导都要低一级、半级,但眼下涉及案件,还是严重的涉外案件,没人计较这个。 周书记立刻答道,“没有。我之前确认过了,保卫处的同志过来开门发现里面的情况,立刻就进行了警戒隔离,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陈爱民赞许地点点头,对保卫处同志的工作表示了赞许。 “陈处……”一个继续检查房间细节的警员从死者毛衫口袋里找到一把钥匙,递了过来。 陈爱民看了一眼,走到门边插入锁孔,果然就是房门的钥匙。 “这个门一共有几把钥匙?”陈爱民观察了一下钥匙,不是如今常见的普通款,而是相对高级的凹槽钥匙。 这种钥匙在后世随便一个开锁师傅打开不会超过三秒。 当放在现在,还是比较高级的玩意。 “一共三把,一把给了阿丽莎先生。两把都在保卫室,今早开门的时候取了一把。”立刻有保卫处的干事回答。 清晰明了,除了记错死者的名字。 陈爱民又询问了一下几位同住在这里的交流团成员。 工业部安排的翻译费劲巴力满头大汗,才总算说明白。 昨晚上他们交流团的一起喝酒聚餐来着,喝到一半艾利普提前离场,另一名交流团成员,也是今早发现其死亡的贝特先生送他回去。 之后贝特返回和其他人一起喝酒。 中途他们有听到艾利普房间响起音乐,因为其有一边听音乐一边看书的习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 直到今早要开始工作,贝特去找艾利普但后者一直没有回应,才找人开门,发现了其死亡。 “房间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排除外部侵入。门在里面锁上,而钥匙在其口袋里。另外两把钥匙都在保卫室,保卫室二十四小时有人,不可能偷拿……”陈爱民合上记录本, “看来的确是一起意外。” 孙书记等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意外,这是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结果,但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别的不说,书架倒下这算不算工作失误?涉及外宾,总得有个人承担责任的。 只有赵怀江,表情古怪。 密室杀人? 这特么是要变刑侦文? 第012章 烂大街的密室杀人技巧 赵怀江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躺在战地医院半死不活,以为是虐文。 之后伤势短时间痊愈,回到战场上大杀特杀还荣膺一等战斗英雄,他又以为是战争文。 结果负伤退伍,竟然来到了四合院的世界。 这下同人文应该稳了吧? 可你现在给我来个密室死亡事件,这算怎么回事? 要变刑侦文? 赵(狗)怀(作)江(者)属于柯南都得看解析,刑侦文搞不来一点! 所以肯定真的是意外,对吧? 可看看边上陈爱民,虽然已经说出‘看来的确是一起意外’这样的话,但眉头依旧深锁。 “陈处长,有什么不妥吗?”孙副厂长见状,上前问道。 老孙其实现在心态很炸。 招待所按说是归后勤处李副厂长管的,可是因为住了外宾,这段时间保卫处也介入。 回头事件定性,书记、厂长是领导责任。实际责任多半要落在自己和老李身上。 老李有个好老丈人,也就是耽误一两年的事情。可自己呢?搞不好前途就没了啊…… 因而见陈爱民似乎还有什么想法,当即上前询问。 “谈不上,就是觉得太巧了,巧得有点邪乎……”陈爱民摇头,“邪乎到家必有鬼。” “可是,陈处,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啊?”同来负责勘察现场的另一位警员道,“您会不会是多虑了。” 赵怀江闻言也忍不住看向这位陈副处。 他对于这事儿其实没有其他人感受那么深。 缘由也简单,和他没关系。 他今天上午才正式入职,而人是昨天晚上就死了。全厂上下都吃挂烙,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的确,”陈处也是摇头,“从描述来看,死者死前播放了音乐,应该是十点之后死亡,那个时候招待所里面只有他们一行人和两个翻译。可是他们当时全都在喝酒。 “保卫处的同事也确定,期间肯定没有外人进来过。这么看来,似乎真的是意外。哎,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赵怀江这么一听,莫名的也觉得有点离谱。 好像真的是有点,过于巧了? 然而和我有毛关系! 赵怀江表示文风绝对不能变,绝对不能变成刑侦文,他真扛不住啊。 可是,这个场景真的有点……眼熟…… 赵怀江一时没忍住,走到了房门前,俯身摸了一下房门的下沿。 “赵怀江同志,不要在现场……”主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本来就不爽,见状下意识就要开口,但却被边上的周书记拉住。 “小赵,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周书记和赵怀江一样都是部队受伤转业,不过资历比赵怀江可老多了,是八路军出身! 赵怀江报道的时候,他就表现出了特别的好感。 此时见赵怀江异样,便拦住了想要发火的李怀德。 李怀德作为副厂长,背后还有个颇有权势的岳父,即便面对第一书记,也是可以嘴两句的。 听周书记的话,他轻笑道,“周书记,小赵同志刚退伍转业,连厂房都认不全,能有什么见解?而且连陈处长都说是意外了。” 说完看向赵怀江,目光满是轻蔑。 虽然没有宣之于口,但李怀德骨子里其实是有点看不上赵怀江这样的转业兵的。 没文化、不懂技术,除了一股子血勇啥也不行。 最重要的是,往往过于耿直,不懂事。 上面有周书记这么一个老领导已经让他如芒在背,下面还有一个烦人的、和他有竞争关系还管着保卫处的孙副厂长。 这已经让他如鲠在喉,再来一个,一些小动作只怕更难做了。 越想李怀德就越烦。 是以直接开口打压,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此时地位,说话的时候提了一句陈爱民,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否则岂不是好像刑侦处的副处长,还不如你轧钢厂的一个新人? 【叮!感受到剧情人物李怀德的鄙夷,请做出选择】 1.恭顺道歉表达温顺,让李怀德解气。奖励李怀德好感度; 2.默不作声,降低自己存在感、假装自己不存在。奖励有容乃大称号; 3.协助破获伪交流团密室杀人案件真相。奖励空间袋。 嗯? 赵怀江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空间袋? 窝草空间袋! 我特么就说,我重生系统都有了,咋能没有储物空间。别的不说,就奖励的那箱可乐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 来了,终于来了。 不过,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地方! 赵怀江快速重新看了一眼任务,表情古怪起来。 其他内容都没什么,前两个选择惯例的坑爹。啥叫有容乃大称号?不就是受气包吗!至于李怀德的好感,赵怀江表示自己并不稀罕。 重点就在选项三。 密室杀人事件,这个没啥问题。 在他看到房门地下有一个小小的缝隙,赵怀江已经大概想到了这估计就是一个密室杀人。还是前世电影、电视、动画里面用烂了的简单手法。 重点是,伪交流团?赵怀江的目光忍不住投向了那只剩下五个人的所谓瑞典交流团。 所以,这伙人是假的? 这特么可就有意思了啊! 拿着冶金工业部的介绍信和公函,已经在厂区活动了两天的交流团,竟然是假的?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赵怀江暗暗摇头,将这个暂时放下,先努力把空间袋搞到手再说。 一念及此,赵怀江抬头,就见包括周书记、陈爱民在内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当即开口道,“发现的确有一点。就是这房门下面空隙不小啊,起码钥匙是可以塞进去的。” “呵呵,”李怀德闻言冷笑,“小赵同志,你该不会是觉得,有人杀了艾利普先生之后从外面锁上门,然后又把钥匙从门下面缝隙塞进去吧? “想法是不错,可是要怎么塞,才能塞到书架下面的艾利普先生口袋里呢?” “对啊,小赵你想多了。不过年轻人有想象力是好事。”孙副厂长也觉得不可能,不过赵怀江算是他的人,而且还都是部队出身,虽然赵怀江只才来一天,他也下意识维护。 李怀德倒也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只是脸上的轻蔑更加明显。 而其他众人看赵怀江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失望。 有个小警员甚至撇了撇嘴,似乎在说:就这? 赵怀江迎着众人目光,不慌不忙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厂长说得对,光靠塞,确实塞不进那么远的口袋。”他语气平静,反而让李怀德一拳打空般别扭。 “但是,”他缓步走到房间最里面,来到那台唱片机前。 那是一台手摇式的唱片机,一张唱片静静躺在上面,唱臂却已归位。 果然! 赵怀江眸光微微一闪继续道,“如果钥匙不是‘塞’进去,而是被‘带’进去的呢?” 陈爱民的眼神骤然锐利,快步上前,目光落在留声机上,若有所思 “小赵,什么意思?”陈爱民有所明悟,可其他人却没有这么敏感。 老孙想不出个所以然,直接开口发问。 “这样,各位领导,我给你们复刻演示一下吧。谁能给我找一块胶布和一根细线?长一点的。” 轧钢厂自然不缺这个,立刻有人送来。 赵怀江将一头栓了个活结绑在钥匙上,线头穿过艾利普的毛衣口袋,再用胶布粘在上好重新上好的唱片机发条上。 随后让唱片机启动。 伴随着唱片机中发出悠扬的音乐声,被他拉到门外的细线连带钥匙被缓缓拉入房内,在地摊上不太艰难的前进,然后顺利进入艾利普的口袋。 毛线衣的口袋有缝隙,细线可以从容通过。 但钥匙不行,加上赵怀江打的是活扣,稍稍用力就会松开,于是钥匙留在了艾利普的口袋中。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是一连串的抽气声。 “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之前鄙夷赵怀江的那个小警员此时眼珠瞪得溜圆,看赵怀江的目光宛如看一个神。 “牛逼啊,还能这么搞。这样从外面锁门,也能把钥匙送进房间,甚至那个老外兜里!小赵,我就知道你有一套,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活!” 老孙看向赵怀江,眸中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其他大多数人也都是赞叹之色,但几个比较有脑子的,在短暂惊讶之后,却都微微皱起眉来。 “不对啊!”李怀德开口道,“小赵同志,你的想法虽然不错,也的确可以把钥匙送进房间甚至是外宾的口袋里。 “可如果是这样,现场应该留下胶痕和线才对啊。可现在,线在哪呢?哪有线啊。” 其他人也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赵怀江这个设想虽然奇妙,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没有线! 如果如他所说,线应该是缠绕在唱片机的发条上的。 而从尸体被发现,这里就一直被保卫处的人死死盯着,不可能有人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线拿走! “年轻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固然不错,可做事更重要的是脚踏实地!”李怀德自以为拿捏住了赵怀江的漏洞,一脸的得意。 甚至看向之前出言赞赏的老孙都是面露讥诮。 你看中的人,就这? 老孙顿时老脸微红,张张口却又无从辩驳。 赵怀江看向李怀德,表情依旧从容,“线不在这里,自然是被人提前收走了!” “不可能!”李怀德立刻否定,“门是今早开的,开门之后我们就来了,绝对没有人能够在我们眼皮底下拿走这线。” “不,有可能的!”半天没说话的陈爱民忽然开口,他俯身摸了摸唱片机边上的地面,抬起手来之时,手上明显有水渍。 第013章 破获和提醒 “有可能的。”陈爱民蹲下身,用手指仔细捻了捻地毯上的湿润处,眯起眼睛。 “啊?陈处长,你不会搞错了吧?”李怀德此时对于这位市局来的副局长已心生不满。 自己刚下断言,对方就反驳,这不是当众拆台么? 论级别他还高半级,当下也不再客气,冷声道:“按赵怀江同志的说法,最早来的人收走丝线,那凶手就是贝特先生。可昨晚贝特一直和其他人在一起,两位翻译同志可以作证。” 陈爱民没接话,目光投向两位翻译。 “是的!”一个翻译立刻点头,“昨晚贝特先生还有其他几位先生和我们都在一起聚餐、聊天。一直到后半夜,中间没有人离开过。” “你不是说贝特先生送艾利普先生回去的吗?”孙副厂长忍不住说道。 这话其实不该他说。 怀疑外宾,他的身份是不合适的。 可是因为赵怀江被李怀德挤兑,他也没面子,一时没忍住。 “老孙你是不是傻了?”李怀德嗤笑,“翻译同志不是说了,贝特先生回来一段时间后,艾利普先生房间里的唱片机才响。” “这……”老孙迟疑了。 那台唱片机他也知道,手摇式,播放前要上发条。 “这和丝线回收,是一个问题!”赵怀江眼见老孙帮自己说话被李怀德挤兑得不知所措,上前一步道, “这点陈处长应该也已经看穿了吧?” 众人目光聚焦到陈爱民身上。 陈爱民先点头,又缓缓摇头,“我隐约觉得……关键在这水渍。”他指着地毯,“但具体的机关设置,还没完全想透。赵同志,既然你已洞悉,就请直说吧。” “那就我来说吧。”赵怀江走到唱片机旁,“我刚才只演示如何将钥匙带进房间里,所以弄得比较简单。 “但凶手做得比那还要聪明,他做了一个机关!” “机关?”除了陈爱民,其他人都面露疑惑之色。 “荒唐!”李怀德冷笑,“丝线或许还能偷偷收走,一个机关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消失?我们怎么都没发现?” “机关确实没有消失,”赵怀江语气平静,“它一直就在房间里,就是陈处长脚边那滩水。” “水?”李怀德冷笑一声,正要再嘲讽,可忽地脸色一变,隐隐猜到了什么。 在场不少人也猛然醒悟,表情变得惊疑不定。 而转观交流团里面那个贝特先生,表情已经一变再变。 从最开始的从容甚至状似愤怒的姿态变作了紧张,乃至现在隐隐已经有了些微惊慌,额角渗出细汗。 “看来大家都想到了。”赵怀江心中感慨一声,这些人都好聪明啊。 这要是四合院那帮人,估计现在还得傻乎乎问机关在什么地方呢。 嗯,难怪一个个都没啥成就。 没有卖关子,赵怀江继续道,“是冰!凶手用冰做了一个机关。这对于交流团的技工来说易如反掌!正常来说如我之前那样设置,线粘在发条上,随着发条旋转线会缠绕在发条上,是难以在门外提前回收的。 “可如果用冰做一个机关就简单了!” 赵怀江打开窗户,昨晚刚下了一场雪,窗台上还有些微积雪。 “我就用雪做一个简单的机关就好。” 说着,就用雪捏了一个包裹发条的卡扣。将之前用的丝线埋在雪中,使其一头会随着发条转动缠绕在雪机关上,另一头却会随着发条转动而不会缠绕。 “这同时也是凶手用来创造不在场证明的方式……”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丝线两头全都拉到门口放置好,随后上好发条。但因为雪机关卡主发条,让其无法转动,因此唱片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直到轻轻动了几下之后,将雪机关压碎,才转动起来。 “我做的雪机关很简陋,没几下就碎了。但如果是冰,就会让发条无法转动。直到因为室温而融化到一定大小,发条才会旋转起来。 “这时它就会带着门口的钥匙进入房间乃至艾利普先生的口袋里。但另一头因为机关的特殊结构依旧会留在门口。 “而在机关完全融化之后,丝线就会从上面脱落。凶手只要早上比其他人稍微早一点过来,在门口抽走丝线,就可以营造出一个完全的密室环境!证据,就是地上残留的水渍!” 说着他看向面如土色的贝特,“按照翻译同志的说法,最早到场的是这位贝特先生?并且也只是比其他人早到一点点。 “那么他大概率没有机会处理掉丝线,或许,丝线就在他身上也说不定。” 那个贝特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顿时更加惊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他说话有点口音,赵怀江英语水平也确实差点意思,没听太懂他说什么,但依旧能够听出,说的还是英文。 其他几个交流团成员也和他争吵起来。 两个翻译脸色也难看起来,快速翻译了几句,大意就是其他人质问贝特是不是他做的。贝特激烈否认,却坚决拒绝同伴搜身的要求。 至此,案情已基本明朗。 几乎所有人看向赵怀江目光都是惊叹、赞赏。 周书记和杨厂长脸上也有了笑容。 外宾在厂区身亡,这是天大的篓子。可如果是外宾自己内讧杀人,那他们的责任就要小得多了。 再看赵怀江,笑容之中全是满意。 但也有例外。 李怀德脸色就不太好看。 虽然外宾案件侦破对他也有好处,可赵怀江轻易破案和他之前的说辞对比,却是显得他智力和赵怀江比天差地别。 这让自视甚高的李怀德愤懑不已。 但眼下这个情况,却不敢表达出来,还要勉强挤出笑容,那叫一个难受。 陈爱民眼睛一翻,对着边上几个早就跃跃欲试的民警道,“控制起来,搜身!如果身上没有,就全面检查招待所,只要找到丝线,验一下指纹,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这年头外国人虽然稀罕,可全民、尤其是中青一带全都处在自信昂扬的状态。 不比之后一段时间里对外国人高看一眼、自觉不如。 几个民警听了长官的命令,二话不说上前就控制了贝特。贝特还想要挣扎,直接被两个小年轻民警用反关节技术控制住。 也没用再在招待所里找,很轻易就从贝特的口袋里找到了丝线。 贝特不知是对于自己的计划太过自信,还是真的没有时间,完全没有处理丝线。 这下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一切明了。 贝特昨夜送艾利普回房间之后,出于某种原因用伟人瓷像打杀了艾利普。之后将现场伪造成意外。 再用唱片机设置机关,制作密室和自己的不在场证据。 至于是激情犯罪还是早有预谋,那就是刑侦之后需要审问的问题了。 贝特连同其他交流团成员一起被刑侦队带走,当然,贝特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去了估计就要留下了。 其他人则是询问一些细节,比如贝特和艾利普关系之类,明确杀人动机,大概率做个笔录就回来了。 “赵怀江同志,”陈爱民在离开之前,来到赵怀江的面前,先是敬了个礼,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这次多亏了你啊,这个案子无法侦破,影响太坏了。” 如果不是赵怀江提醒,他或许都不会想到唱片机竟然是案件的关键。 而一旦地毯上的水渍全都干了,再想猜到这个方法,就更是千难万难了。 “哎,我也就是,嗯,灵光一闪。”赵怀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心中想的却是,感谢上辈子看的电影、电视、动画片。 这种简单的设置,都是人家玩烂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灵光一闪,是过人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陈爱民拍了拍赵怀江的手,“这件事我会上报市局、公安部,为你请功。” “哎,陈处长太客气了。”赵怀江闻言也是一脸喜色,不过迟疑了一下,还是状似无意道,“说起来也是交流团的外宾们配合。” “嗯?”陈爱民一听这话微微一愣,“赵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 “嗨,你看那几位同志,听说是瑞典来的吗。可刚才吵得那么厉害,都还记得怕翻译听不懂,一直说英语。这‘配合’态度,专业啊。”赵怀江笑呵呵,似只是闲聊。 “唔!”陈爱民眸光一闪,“赵同志,还会英语和那个……瑞典用的是瑞典语吧?” 赵怀江连忙摇头,“我哪会那个啊,不过我是朝鲜战场下来的,抓过美国鬼子的俘虏,听过一点英语倒是真的。会可谈不上,至于那个啥瑞典语,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赵同志感情还是战斗英雄啊,失敬失敬!” 之前虽然短暂介绍了一下厂子这边的众人,但也就是提到了姓名、职务。经历过往肯定是没工夫说的,陈爱民也才知道赵怀江是转业军人,顿时更加敬重。 赵怀江也连忙一阵谦虚。 只是他的话,半真半假。 英语,他凑凑合合,如果没口音能听懂一些。这个属于后世国人的普遍水平。但瑞典语,他虽然不会说,却也能听懂一点点。 这个缘由就有些特殊了。 瑞典的小电影,欧洲之巅! 前世赵怀江看腻了日韩出品,对欧洲大洋马生出向往,于是看过一段时间。 要让他说,他一句完整的都说不出来。 可只是听的话,却能听个耳熟,至少能分辨说的是不是瑞典语的程度。 而那个交流团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瑞典语! 这事儿不说不觉得,但赵怀江状似无意地提出来,陈爱民上心了想要调查出一些什么,应该就不难了。 果然,陈爱民再次表现出了之前的不俗反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怀江觉得,至此也差不多了。 他的注意力,也开始转移到刚刚下发的系统奖励上。 第014章 系统奖励和故事大王 【叮!选择三‘协助破获伪交流团密室杀人案件真相’完成。奖励:空间袋(8立方米)已发放。】 来了! 赵怀江心中大乐。 穿越者标配之一的储物空间他终于是来了。 虽然不如那些能够在系统空间里种菜、养猪的豪华版,但有个除了自己谁也打不开、窥不见,能够放私密紧俏东西的空间,就已经让赵怀江很是满意了。 最起码不用担心屋里那箱可乐了! 赵怀江在这里美滋滋,厂领导那边却没那么美滋滋。 虽然说外宾内讧引发死亡他们的责任轻了不少,但也不能说一点没有。 周书记勉励了赵怀江几句之后,就一脸凝重地和杨厂长等一系列大领导一起开会讨论接下来怎么善后的事宜。 作为副厂长的老孙自然也是同去,只让之前安排给赵怀江的副科长老王继续带着赵怀江熟悉轧钢厂。 轧钢厂规模不小,加上因为外宾死亡案耽误了不少时间,逛到中午吃饭时,也才摸清一半地盘。 赵怀江倒是也不着急,反正往后有的是时间,便拉着那位副科长先祭五脏庙。 “哎,早几年的时候,小食堂科长就能去。不过这几年物资紧俏,现在只有处级干部能带人进去了。”副科长状似感慨,眸中深处却是有些期待地看着赵怀江。 意思其实也简单,希望赵怀江带他进去。 科长不能进小食堂,但副处可以。 赵怀江虽然是科长,但是早上孙副厂长就说了,赵怀江是高配的科长,所有待遇都向副处看齐。这是他校官转业应有的排面。 只是很可惜,老王的眉眼抛给瞎子看了。 赵怀江早就惦记着中午去长长傻柱大锅菜的手艺。 之前在许大茂家里吃过一次傻柱做菜,赵怀江即便以后世比较挑剔的要求来评价,也是高水准。 这才对劲。 傻柱要是没点本事,凭啥能让部委级别的大领导赞不绝口、念念不忘? 就算现在国内物资相对匮乏,部委级别的大领导也不可能短了吃喝的。 “是啊,没赶上好时候啊。不过三食堂何师傅的手艺也不错,我们是邻居我尝过。走,咱们早点去,省得排队。”赵怀江笑呵呵说道。 副科老王无奈,但也只能去了。 三食堂在几个食堂里人最多,原因就在傻柱手艺好,饭菜比其他食堂味道好。 如果不是车间距离远担心可能排不上,只怕大半个厂子都要过来。 赵怀江两人来不算晚,可依旧排上了队。 他没摆干部架子插队,这年头不兴这个。你前脚敢插队,后脚工人老大哥的铁拳就敢教你做人。 两人一到食堂就备受瞩目。 当所有人都在看赵怀江。 不只是因为赵怀江个子高、长得帅——当然一些女工看他是因为这个——更多的,则是已经听说了早上的事情。 周书记没给保卫处的干事们下命令封口——知道要求也没卵用。 这年头大家精神文化生活贫瘠得堪比盐碱地。 一年都看不到几场电影、收音机是紧俏货,电视机都还没听过。 那么大家平时消遣靠什么呢? 主要就是传八卦! 谁家捡了只蛋、谁家丢了只鸡、谁家媳妇买了件新衣服都能聊一天。 要是说谁家两口子晚上使劲狠了点、动静大了点,恨不得够整个胡同消化一个礼拜的。 今天这“外宾暴毙密室”的戏码,妥妥未来一个月轧钢厂乃至小半座四九城的顶级谈资。 震惊!外宾身死轧钢厂,原因竟然是…… 其实具体啥情况,知道的并不多。 当时真正在现场的只有中高层领导,外围的保卫处干事只知道:有老外死了、是另一个老外干的、案子是新来的保卫处科长破的。 更多细节却是说不清楚。 因此传了一上午,也没真个传明白。 但现在,看到当事人了啊! 食堂里认识赵怀江的不多,但传闻中新来的保卫处科长又高又帅! 眼下这个穿保卫处制服、又高又帅的新面孔,不是新来的赵科长是谁? “哎,老赵你来了?这边这边!”档口里面的傻柱远远就看到赵怀江,立刻挥手打招呼,“不用排队不用排队,上我这来。” “没事,队伍不长,排一会儿就到了。”赵怀江笑笑,站到了傻柱那一排队伍的最后。 “哎?你是新来的赵科长吗?”排他前面是一个四十多岁,膀大腰圆的大姐,见赵怀江排在身后回头问道。 “嗯,我是新来的赵怀江。如果没有其他新到任的科长,那您说的应该就是我了。”赵怀江笑呵呵大道。 “哎,大兄弟长得俊,说话也动听。”那大姐被赵怀江那个后世烂笑话逗得哈哈直乐。 乐完了才又追问道,“哎,我听说早上第三招待所那死老外了?” “这……传得这么快吗?”赵怀江有些意外。 他是真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嗨,厂子里新鲜事哪有过夜的。”大姐不以为然,随后追问道,“我听说,杀人的也是个老外?” “嗯……对,凶手的确也是交流团的人。”赵怀江想了想,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似乎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 重要的是,无论是书记还是厂长,也都没提保密的事情。 又不是啥国家机密。 “是真的啊,我还以为老刘胡说的呢。”隔壁队伍一个工人闻言,也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探头,“哎,赵科长,给说说,咋回事。我咋还听说是你破的案?刑侦没来啊?” “嗯,这个就有点复杂了……一时说不清楚。”赵怀江有点尴尬了。 这事儿他说,好像有点自吹自擂的嫌疑。 “刑侦的来了,可咱赵科长比他们刑侦处的还厉害!”赵怀江尴尬不好意思说,可架不住他身边还有个王副科啊。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哎,小王,你知道咋回事?说说,快说说。”另一个队伍里上年纪的工人立刻开口。 至于年近四十的副科长被称呼小王,你一个副科还想在工人兄弟面前充领导不成? 这可是工人兄弟领导一切的时代。人家老工人比你大,叫你小王你就乖乖听着就行。 果然“小王”同志一点都不介意。 相反,难得这么多人注意力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甚至有点激动。 当即王副科长口若悬河、条理清晰、绘声绘色地把早上招待所里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赵怀江在边上大为震惊。 轧钢厂人才已经充裕甚至溢出到这个程度了吗? 就老王同志这水平,不去宣传口当个笔杆子可惜了啊。 整个事件不但被他说得清清楚楚,甚至惟妙惟肖。甚至期间不少人的反应,他讲述的比起赵怀江看到的还要清晰。 所谓旁观者清? 赵怀江不知道,这一上午老王同志都在心中打腹稿。 他已经做好准备,一下班就回去吧这个故事,啊不对,是事故讲给家里的老婆孩子爹妈兄弟姑嫂等等所有亲戚还有邻居、邻居们的亲戚听。 他已经想象得到,那一瞬间他一定会处在人群中央。 后世有人将人根据兴奋分成E人和I人。前者外向型,后者内向型。 在这个年代也有,不过这个热烈的年代,I人的数量是比较少的,人均E人,不但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在乎自己成为那个热闹。 这种蓬勃旺盛的表达欲和分享欲,让穿越九年的赵怀江至今仍感难以适应。 周围工友们被老王的故事牢牢吸引,随着情节起伏发出阵阵惊呼。 连打菜的厨工都听得入了神,致使今天的手格外稳当,三食堂的工友们发现今天菜量格外足——厨工没顾上抖勺…… 等打好饭,许多人宁可端着饭盒围站在赵怀江和王副科长桌边,也要听后续、问细节。食堂仿佛变成了故事会现场。 这可是个大节目! 几百上千的工人围在一起,你问一句我问一句。 老王一点都不嫌烦,只要是知道的全都回答。不知道的就问边上的赵怀江。赵怀江也不知道的就瞎编。 于他而言,现在是在给晚上给家人讲故事做预言,也是他丰富故事细节的过程。 所以非但不反感,反而越来越兴奋。 这老兄人来疯啊。 边上的赵怀江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无语的想着。 不过该说不说,傻柱的手艺真是可以。 小炒能做好不新鲜,后世很多普通姑娘小伙,只要肯用调料,一些简单菜式炒出来味道也不错。 可大锅菜就不一样了! 傻柱小炒水平很高,大锅菜竟然没有比小炒逊色多少。 这就殊为难得了。 部队出来的赵怀江吃饭很快,等他吃完了,老王才只动了两口。人只有一张嘴,并不能做到一边吃饭一边讲故事。 就在赵怀江琢磨要不要扔下老王自己先溜的时候,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都让让,周书记来了!” 人群像潮水般分开一条道。 厂党委书记的位置肯定不是一个小副科老王可以相比的,老周书记还是很能镇得住职工的。 这不只是因为他官大,更是因为他年老德昭,厂子上下都服气他。 就见周书记领着杨厂长、李怀德、孙副厂长等一众厂领导,步履匆匆而来,目标明确,直奔赵怀江。 在赵怀江茫然的目光中,周书记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脸上是如释重负又满含激切的复杂神情: “小赵啊!这回,可真是多亏了你了!” 赵怀江端着空饭盒,一脸懵:“……啊?” 第015章 厂方的奖励 陈爱民的效率高得惊人。 早上赵怀江才暗示了交流团可能有问题,午饭之前他就已经调查清楚,这个交流团,果然是假的。 根本不是什么瑞典交流团,而是一伙流窜在红色阵营国家的美帝诈骗团伙。 不过大概手中的确有一份像模像样的技术,这才能够流窜作案,还骗过了冶金工业部,在轧钢厂也忽悠了好几天丝毫没有露马脚。 至于内讧杀死那个艾利普——经确定这也是个假名——的原因就是最简单的利益分配问题。 “小赵同志,谢谢你,真是谢谢你。你的及时发现,避免了国有资产的重大流失啊。”周书记握着赵怀江的手,一脸真诚的感激、 “周书记,虽然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是什么,不过这都是我该做的。”赵怀江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这个回答,让周书记一阵大笑。 厂一把手笑了,其他人自然也要跟着笑。 之前和赵怀江隐隐不对付的李怀德,这个时候笑得格外灿烂。 “书记啊,小赵同志虽然第一天来厂,可一来就对厂子做出这么大贡献。这是咱们厂子的福星啊!”李怀德笑眯眯道。 “哎,咱们党员不搞唯心那一套。”周书记笑呵呵摆摆手,“不过老李你说的也没错,小赵第一天就帮了厂子这么大忙,可见是心系厂和工人兄弟们啊。” 看来自己要落着大好处了啊? 赵怀江面上带笑,心中却是快速思索。 早上的时候李怀德那个态度,肉眼可见的不待见自己。 可现在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肯定是有啥大事发生。 赵怀江瞄了一眼边上的老孙,果然老孙早已经笑颜如花。嗯,看来不仅是大事,还是好事。 周书记又拍了拍赵怀江的手,“小赵啊,吃完了吗?吃完了和我们来一趟。” “嗯,吃完了。”赵怀江立刻点头。 “领导,我也吃完了!”刚刚都已经化身红星轧钢厂说书人的老王副处眼睛一亮。 有瓜,这肯定是有瓜啊! 当即表示自己也吃完了,自己也要凑过去吃瓜。 只是他面前饭盒里的饭菜才只吃了一两口,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果然,周书记扫了一眼饭盒,面容一肃,“小王啊,领导干部要以身作则。你这饭剩了这么多,是要浪费粮食吗?那我可要批评你了!” 老王顿时表情一僵,只能坐下悻悻地继续吃饭。 周书记也没有真的在这件事儿上较真,和一众领导带着赵怀江就离开了食堂。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在食堂中留下了无数的讨论和传说。 赵怀江跟着一众领导们来到了办公楼的大会议室。 赵怀江上午已经来过这里,老王带他熟悉厂区第一站就是办公楼。 不过当时会议室门是关着的,书记、厂长们正在开会。 周书记、杨厂长带着赵怀江过去,按位置坐下之后周书记才笑容可掬道,“小赵啊,虽然你才来厂子半天,不过应该已经对厂子有个初步了解了吧?感觉怎么样?” 这话题转得略生硬啊。 赵怀江心中想着,但还是一副非常欢喜的表情道,“感觉非常好,这一上午我充分感受到了工人兄弟们的工作热情。 “在这样的集体中,一定可以为国家、党和人民创造更好的未来。” 赵怀江其实不太会说套话,用词有些槽,远比不上厂里宣传科的笔杆子们。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书记、厂长们满意。 未经雕琢的璞玉啊! “很好,小赵同志你有这样的觉悟令人欣慰。不愧是经过血与火锻造的人民利刃、钢铁战士!”周书记一脸的赞许, “你有这样的心性,那我就不用藏着掖着,可以和你直说了。我刚刚接到公安部那边的通知,党和国家,准备给你加加担子!” …… 赵怀江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稍微有点蒙。 天上掉下了块大馅饼,砸得他有些晕头转向。 就在刚刚,周书记传达了公安部那边的委任。任命他为红星轧钢厂所在辖区、东城区派出所的副所长。 东城区派出所的副所长职级是副科,比起赵怀江现在的实际职级低了半级,比他享受待遇低了一整级。 不过这不是重点,反正如今也没有说领两份工资的说法,兼职都是白干。 问题在于,这个兼职让他从‘算是’军警岗的保卫处正式转入了公安系统。 而这还只是表面上。 周书记告诉他,他已经进入了公安部的考察序列,准备吸纳他进入部直属的治安保卫局。 这是一个半隐藏的机构,主要工作是发现、监督并捉拿隐藏在群众中的敌特分子。 按照赵怀江的理解,有点秘密警察、国家特工的意思。 这个就牛逼了! 而以赵怀江的出身和经历,几乎没有理由无法通过考核和政审。 虽然暂时无论职级、工资、待遇都没有什么变化。可赵怀江的上升空间、个人上限以及职权影响力都大幅度提升。 这都是早上那个简单的密室杀人案件侦破,以及给陈爱民那一句提点带来的收获。 老陈这人,可以啊! 这明显是一点没有隐瞒自己的功劳,说不定还帮自己在公安部说了好话。 嗯,这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特色。国家干部不说各个如此,但绝大多数觉悟都是拉满的! 不止如此! 因为交流团被确定是作伪,国有资产流失得以避免,之前没能发现的冶金工业部也给厂子下了嘉奖。 厂领导自然也要对大功臣赵怀江有所表示。 当时老孙一句小赵刚来京城,哪哪都不熟悉,想要转转还有腿儿着,不方便。 杨厂长就笑骂一句,然后奖励了赵怀江一辆自行车。 是的,都不是给自行车票,是直接给自行车。 一辆九九新的永久17型锰钢大二八! 这辆自行车本来是给瑞典交流组安排的,不过交流组别看是帮骗子,架子还端得挺高。出入都要求厂区安排小汽车。 是以几辆如今市面上重金难求的自行车倒是成了摆设,一直闲置在第三招待所的后院。 而赵怀江提供线索揭穿了伪交流团,这几辆部委安排、但没有落到实用处的自行车,落到他手里一辆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赵怀江自己有块手表,加上自行车,这才来京城第二天,三转一响竟然就已经搞到一半了! …… 下午,赵怀江找到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吃到瓜,一脸幽怨的老王,在他的引领下继续熟悉厂区。 他记性好,加上厂区安排得很有条理性,一天下来已经对厂区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只是这个下午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围观、指指点点甚至直接上来打招呼,让赵怀江多少有点不适应。 倒是同行的老王兴奋得不行。 一晃到了下班时间。 保卫处按说是要有夜间保卫工作的,每晚至少有一位科级干部执勤。 不过赵怀江刚来,工作还不算熟悉,这个值夜的任务自然不会落在他的头上,因此和绝大多数工人一样,到点下班。 易中海和刘海中今天一天都有点心神不宁,尤其是刘海中,下午险些出了失误。 亏了他虽然文化不行、心理也有点问题,可锻工技术却是实打实的,最终没有出现纰漏。 而让两人这般的,自然就是赵怀江了。 今天没有攻坚任务,两人也都是第一时间就下班。除了车间就在出口碰到,两人看到对方就凑到了一起。 “他一大爷,”刘海中语气之中多少带了点焦躁,“这下不好弄了。那个赵怀江竟然是个干部,好像还立了功。这回到院里……” 刘海中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准确了。 赵怀江在厂里地位比他们高多了,会不会影响他们在四合院里的地位啊。 易中海自然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但是相比起刘海中,他要沉稳地多了。 “厂里是厂里,院里是院里。”易中海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刘海中还是在说服自己,“咱们管事大爷的身份是街道安排的。 “他厂里职位再高,也影响不到街道。” “是……这样吗?”刘海中被易中海说得稍稍安心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毕竟他虽然不是很聪明却也知道,自己这个二大爷之所以能够当得上,厂里高级技工的身份是起了大作用的。 “别自己吓唬自己,咱们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功劳苦劳都有。街道王主任肯定是看得到的。”易中海说道。 在提到王主任的时候,他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街道王主任、厂里的杨厂长,都算是他易中海的靠山! 只是这个靠山,不是他易中海直接的关系,而是隔着一层院里的聋老太太。 嗯,回去以后得和聋老太太再拉进一下关系了。 要不,晚上买点肉回去? 聋老太太没啥别的爱好,就是嘴馋。让傻柱晚上做点好的,然后招呼着一起吃。 正好傻柱好像和赵怀江走得也有点近,是时候稍微往自己这边拉一拉了。 易中海如此想着,脚下就转了方向。 “哎,他一大爷,你这是去哪?”刘海中见易中海变了方向,连忙问道。 “哦,我去菜市场转转。”易中海含糊道。 只是他刚一回神,就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骑着一辆锃亮的永久大二八从边上过去。 赵怀江,骑上自行车了? 第016章 又开会 “自行车,他怎么会有自行车?”刘海中的小眼睛这一瞬间瞪得溜圆,里面满是羡慕嫉妒恨。 别说是他,就连易中海此时眼中都闪过一抹艳羡。 四合院有两辆自行车,一辆是阎埠贵的,一辆是许大茂的。 但阎埠贵那辆是旧的,他自称是二手,但易中海以自己七级钳工的眼光保证,那辆车至少大修过三次。 搞不好就是解放前的。 二手是不可能的,十二手还差不多,甚至二十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大茂那辆也同样是旧车,而且不是他自己的,是轧钢厂分配给他下乡放电影的。他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 就这,这两人也都宝贝的不得了。 阎埠贵的自行车院里人想要借,一次都要两分钱。许大茂更是有事没事就擦自己的自行车,还是跑到中院去擦。 虽说水井在中院,中好像没啥毛病,可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明眼人也全都知道。 就是秀给人看的呗。 易中海其实如果想要,也能弄一辆自行车。 轧钢厂还没归国有的时候他就是高级技工,一开始就评上了六级工,工资一直都是大几十。放眼整个北京城都是顶高的。 虽然自行车票不好弄,但他现在已经是七级工,眼看就能考八级,和领导说说小话也不是弄不到,只是他不愿意张这个口。 贾东旭倒是暗示过他好几次,但易中海深切地明白,人情这种东西就得送得明明白白。 你想要,就得正正经经地跟我说,求到我。 这样我帮你,才是你欠了我人情。 不然倒像是自己上赶着一样,就跟傻柱似的,秦淮茹自从生了二闺女小当之后,就经常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叹息家里拮据,孩子没营养。 傻柱竟然真的就把他偶尔外出帮厨带回来的盒饭给了贾家。 对于易中海来说这当然是好事,减轻了他帮扶贾家的负担。可在心里,却未尝没有嘲笑傻柱是真的傻。 但即便是弄一辆自行车并不觉得吃力的易中海,也绝对不会不认可,这年头自行车真的是非常稀罕、紧俏的好玩意。 这个赵小子早上还是走着上班的,下班就骑了辆自行车,这是咋回事? “他一大爷,你倒是说话啊,这是咋回事啊?”刘海中见易中海发愣,忍不住追问道。 “我哪知道。”易中海没好气地说道,“你想知道,自己去问他不就好了。” 要说今天一天,赵怀江在红星轧钢厂妥妥的话题中心,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他。 可之所以说是几乎,就是总有一些人,没有去讨论。 易中海和刘海中就是其中之二。 当早上他们听到保卫处干事叫赵怀江科长的时候,两个人心态就有点崩。 刘海中尤其的崩。 以至于后来厂子里疯狂传赵怀江今天的神操作,两人都有意地回避。 要说一点都没听到,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他们知道赵怀江今天是立了功的,连书记都非常的重视。 可具体什么情况,却是被他们有意忽略了。 妥妥的鸵鸟心态。 易鸵鸟此时就是不想听、不想说、不想理。迈开步子就朝着市场走去。 虽然不爽,可一开始的计划还是要正常实施的。 易中海可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变故就受到影响的人,嗯,至少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不开心是肯定的,比如他此时脚步就沉了不少。 赵怀江不知道两个老家伙的想法,事实上他根本就没看到两个老家伙。 自行车他当然是会骑的,前世也骑过。 但是二八大杠他还真没骑过,还挺新奇的。 而且这年头的二八大杠,在大街上的吸睛率、回头率,绝对比后世的BBA还要高!加上赵怀江那俊朗的面容,妥妥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得亏了环卫工人和各单位的职工自发扫雪非常积极,不然这大二八赵怀江骑得不那么熟练,不留神就要栽一跤。 那可就靓不起来了。 穿街过巷,赵怀江第一个回到了四合院。 还没进门,迎面就撞见了阎埠贵。 和易中海、刘海中一样,阎埠贵一看到赵怀江的自行车,眼镜后面的眼睛也一下子就直了。 “小赵,你这是……哪来的自行车?”阎埠贵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同于易中海和刘海中,到底是在四合院,即便是两人有意回避了赵怀江的信息,可还是难免听到一些。 相比起来,不在轧钢厂的阎埠贵就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他对赵怀江的印象还停留在新来的转业军人小赵这个档次。 这看到赵怀江早上还是腿儿着上班,回来就弄了崭新的自行车——九九新和全新在目测的情况下实在看不出什么区别——他整个人都是不能理解的。 “这个啊,厂领导给的啊。”赵怀江嘿嘿一笑,推着车就要进门。 “领导?领导为啥要给你自行车?”阎埠贵傻眼了。 凭啥啊? 我在红星小学兢兢业业十多年,教师职称没评上也就罢了。他教不了数学,就当不了班主任。而这年头当不了班主任就评不上职称。 可十来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啥学校就没奖励自己一辆自行车? 小赵才刚到轧钢厂,厂子里领导就奖励他一辆自行车? 这一刻阎埠贵有些后悔。 新中国成立,当初刚开始招工的时候,轧钢厂其实也是找文书、记录员之类的职位。 只是工资低一些、而且相对环境肯定是不如学校。 因此读过几年书的阎埠贵选择了到学校当老师,最初的几年的确滋润。 可随着红星轧钢厂生产规模提升、效益上来了,虽然工资不能涨,可各种工人福利却是学校没法比的。 这就让阎埠贵不止一次生出羡慕、后悔的想法。 现在看着上班第一天的赵怀江竟然就获得了一辆自行车,更是让阎埠贵心态炸了。甚至顾不上平时有意维持的那种文人姿态。 “为啥啊,为啥啊?”阎埠贵追着进院的赵怀江,“为啥你第一天上班,你们厂子就奖励你自行车啊?” “因为我表现好啊。”赵怀江嘿嘿笑道,脚下却是不停,继续推着车两步就进了中院。 阎埠贵跟了两步,听赵怀江这回答愣在了原地。 赵怀江这话他信不了一点。 表现好? 表现能多好! 好到直接奖励一张自行车票? 自行车票多稀罕啊。 嗯,阎埠贵这一刻都还没敢想,轧钢厂是直接奖励赵怀江一辆自行车,而不是自行车票。 赵怀江才不理会这阎老抠怎么想,快速进了后院。 扫了一眼门上的锁还锁得好好的,赵怀江满意地点点头。 盗圣棒梗毕竟才六岁,还没上小学。 再怎么天赋异禀,现在也还不会撬锁。 开锁进门,赵怀江反手关上门,从床底下抽出木箱子,掀开上面的一些旧衣服,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箱只喝了一罐的可乐。 赵怀江将手放在可乐箱子上,心念一动箱子就已经原地消失。 下午他已经悄悄地尝试过了系统奖励的空间袋。 两米见方,如果只是放东西已经相当足够。取放都非常方便,只要用手触及的非生命物质就可以进入空间。 赵怀江偷偷用车间废料堆做过尝试,应该只受到体积限制,又或者有质量限制,只是很大,打到暂时没有尝试出来。 取出则一样简单,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出现在周围手可触及的地方。 只是只能出现在手中或者身边的地面上。 这让赵怀江有点遗憾,他还幻想玩一手‘高空投掷’,但目前看起来是无法实施的。 但一些花活还是可以玩的。 比如…… 赵怀江从箱子地下取出一柄三棱刺,手腕一翻消失不见。另一只手再一抬,却是已经出现在了手中。 “嘿,可以当魔术耍了。”赵怀江很满意。 再将一些从部队带出了的,不太适合被人看到的东西全都放进空间袋里,赵怀江这才放下心来。 转身再次出门。 心情好,他准备出去吃顿好的。 之前受限于行动力,他只能在四合院周边一圈转转,现在有了自行车,就可以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看了。 现在的京城不比后世修到了五环还在往外扩。 现在的京城,主要就是二环以里。如果赵怀江愿意,骑着二八一天还真就能兜上一圈。 不过赵怀江不准备这么做,至少今天晚上不准备这么做。 他就是准备去吃顿好的。 嗯,东来顺! 一顿饭吃了普通工人一星期的工资,赵怀江心满意足地骑着二八回家。 这年代的可没有什么拼接羊肉那一说,全都是手切。那香味,后世没得比。 “回头再去全聚德尝尝这个时代的烤鸭!”赵怀江美滋滋地想着。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前院没人,只有三大妈守在门口。 “小赵,你咋才回来?”三大妈看到赵怀江,立刻招呼道,“快点快点,赶快进去吧,里面正开会呢。” “开会,开什么会?”都说吃饱了脑子转得就比较慢,这点在现在的赵怀江身上就显得特别明显。 愣是没反应过来三大妈说的开会是个什么玩意。 “全院大会啊。”三大妈看赵怀江表情很是复杂。 轧钢厂的职工们回来之后,已经把赵怀江今天干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虽然没有老王那般详细,但东拼西凑也足够让人知道发生什么了。 这新来的小赵,有点厉害啊。 自家老头子他们三个,能不能罩得住啊?三大妈有些担心地想着。 全院大会? 赵怀江挠了挠头。 昨天不是刚开过,今天咋又开。 他印象里这个全院大会开的没这么频繁啊? 第017章 易中海的大捐款术 赵怀江印象里四合院虽然的确有全院大会,但并没有那么多。 可转念一想,电视剧里没几集就进入特殊时期,易中海也被许大茂、刘海中给搞下台了。 之后因为傻柱的不配合,全院大会就不太能开的起来。 而现在易中海还在台上,傻柱被其忽悠得比较听话——虽然还在调教中,但形状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那这个时间段或许就是全院大会比较多一些? 嗯,也可能就是靠着全院大会调教傻柱? 如此想着,赵怀江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 “赵怀江……同志,你怎么才回来,院里都在等你!”刘海中看到赵怀江晃晃悠悠回来,本来想要发火。 可似乎是话到一半想起了赵怀江身份,强行加了一个同志。 “开会你通知我了吗?”赵怀江淡淡地看着刘海中。 一股裹挟着凌冽寒意的上位气息悄然在赵怀江身上浮现。 本来就因为对方科长身份而有点心虚的刘海中顿时身体一僵,这种感觉他熟悉啊! 这不是他一直心中想往,但求而不得的,官威! 赵怀江当然是有官威的! 他离开部队之前就已经是大尉副营长,手底下是有百十号战士的。平时笑呵呵的不显,可一旦他端起架子来,四合院这帮禽兽根本顶不住。 一时之间不只是刘海中,易中海、阎埠贵也全都噤若寒蝉。 直面赵怀江的刘海中,更是张着嘴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中院几乎聚集了前中后三院所有的住户,眼看着赵怀江一句话一个眼神就镇住了刘海中甚至三位管事大爷,不少人心思一下就不对劲儿了。 尤其是许大茂。 相比起其他人,算是在宣传口的许大茂其实对于今天的事情知道的要更清楚。 党组织那边给宣传科下了命令,要求两天时间雕琢出一篇稿子。稿子内容名义上是要宣讲这次涉外事件真相,可实际上就是让狠夸一下新任科长赵怀江。 知道这一切的许大茂,心态就又变了。 原本他想着只是和赵怀江处好关系,但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他想的就是,要抱紧赵科长的大腿! 赵怀江目光扫过众人,将满院上下的神情看在眼中,轻笑一声。 之前冷硬的表情放松,气势也随之收敛,“等我一下,我把车放好。” 说着推着自行车进了后院。 “妈呀,老赵刚刚一瞪眼,咋就那么吓人?”其他人还没有缓过来,脑子缺根弦的傻柱却是已经先一步恢复过来,啧啧称奇道, “你们注意到他刚才那眼神没,啧啧,吓人哎。感觉那个时候要是惹火了他,他下一刻就要变出一把刀把人砍了哦。” 没人回答他,但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刚刚那一瞬间他们是真的有这种感觉,那一刻如果敢和赵怀江对着干,肯定立刻就要被收拾。 刘海中一张圆脸此时涨得通红。 他刚刚竟然被赵怀江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定在原地,不敢说话不敢动弹,简直是奇耻大辱。 “老刘,先坐下吧。”易中海看着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刘海中,连忙出言给他台阶下。 三个管事大爷至少在现在还是一体的,一荣俱荣易损俱。 刘海中如果被赵怀江彻底压废了,其他两个的威信也是要受到打击的。 “是啊,老刘。年轻人……有个性。而且,咱们事先也没通知。嗯,群众的意见还是要听取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阎埠贵作为三人中的文胆,说话一套一套的。 这种话刘海中自己说不出来,但阎埠贵说出来还是能听懂的。 之前被几乎压爆的心态也稍稍缓和起来。 “哈,哈哈,”他强笑两声道,“是我太着急了。嗯,下次开会这种事,还是得提前通知,哈哈,提前通知。以前其实也都是有通知的,是吧,哈哈……” 院里不少人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四合院开会的确一般都是有通知的,但也就提前个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啥的。 只是开会时间一般都是晚上饭后。 对于没啥夜间活动的四合院居民来说,就当着是个节目了。也就无所谓。 反正回去也就是睡觉、扯犊子和造孩子。 孩子造多了还养不起,开开会也挺好。 赵怀江将自行车停到门口,又从屋里拿了条凳子,这才转身回了中院。 “赵哥?”许大茂试探着叫了一声,他准备如果赵怀江面露哪怕一丝不满,立刻就变成赵科长。 赵怀江不在乎这个称呼,笑呵呵点点头。 许大茂大喜。 赵怀江身为科长,今天还出了这么大风头,并且厂里摆明了要重点照顾、培养。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答应自己这声哥,在许大茂看来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他惯会打蛇随棍,连忙继续招呼,“赵哥,这边坐这边坐,我这有点瓜子。” 赵怀江想了想,也没客气,提着板凳就坐到了许大茂两口子边上。 许大茂立刻送上一大把瓜子。 这年头一把瓜子、几个花生都是好东西。不年不节,一般人轻易都见不到。 许大茂这些,还是过年的时候去老丈人家拜年的时候弄到的。 “我说许大茂,你咋就只给老赵,没见给我点?”傻柱看着许大茂给赵怀江一大把瓜子,顿时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扔茅坑里都不给你。” “老赵,他把你当茅坑!” “哎,傻柱,你可别胡说八道!” 两人竟然吵了起来…… 赵怀江觉得有趣。 这两人昨天还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当时傻柱都抓起板凳准备往下砸了。要不是自己出手拦住,那一下砸实在了,结果就是许大茂凉凉、傻柱去号子里唱凉凉。 可现在,许大茂脸上还顶着青紫红肿呢,竟然就能和傻柱没事儿一样吵架。 这就,神奇。 “行了,何师傅,一点瓜子而已,不至于的。来,我分你点。”赵怀江笑呵呵地招呼傻柱坐到自己身边——他带的长条凳,然后分了一小把瓜子给傻柱。 “哎,老赵你真是这个!”傻柱从赵怀江手中接过一把瓜子,立刻眉开眼笑,对着他伸出一根大拇指。 赵怀江笑笑没说话。 瓜子是许大茂的,借花献佛而已,还能得了个好。 然而傻柱下一句就转向许大茂了,“许大茂你看看人老赵,再看看你。” “傻柱你个二杆子,我……” “行了,柱子、大茂,别吵吵了。”易中海看这两个活宝又有开始大吵的架势,也是一阵的头疼。 要是在往日,他乐得见傻柱和许大茂吵架。 他俩吵架,然后自己拉拉偏架,就可以让傻柱朝着自己这边靠拢。 至于许大茂,他爹妈双全有媳妇、人还精明,忽悠不着,惦记不上,就只能用来做垫子。 可现在不一样! 易中海发现赵怀江竟然能够同时和许大茂、傻柱都合得来。 这要是他一开口将两人劝和了,以后自己的小动作就不好展开了啊。 傻柱虽然还没有被易中海完全调教成自己喜欢的形状,但在不上头的情况下还是比较听话的。 今儿不比昨天,没吃亏还落了一把瓜子,也就没和许大茂计较,坐在赵怀江边上就开始嗑。 许大茂自觉自己和赵怀江的关系又拉近了,也还算满意,于是暂时闭嘴。 易中海却觉得是自己一句话就让两人安静,顿时信心又提升了几分,当即朗声道,“这个昨天刚开过会,今天又开,稍微有点频繁。 “稍稍耽误大家伙时间,我们三个呢,在这里先给大家道个歉。” 说着微微欠身。 管理管理,不能只管,还得要理。 易中海虽然没当过领导,可在车间里当过师父。 想把几个徒弟管明白了,也是要有些手法的。至少易中海自己觉得他可有手腕了。 阎埠贵能明白易中海的意思,立刻也起身跟着鞠了个躬。 刘海中不明白,但他知道老易和老阎做事肯定有自己的讲究,自己跟就对了。于是也挺着肚子鞠了个躬。 类似的操作也不是第一次,院里都挺习惯的,嘻嘻哈哈说了几句没事、没关系。 有小年轻还直接来了句‘就当饭后消食了,不过赵怀江同志,能不能把你今天破获老外杀人案的事情说说啊。’ 此话一出,顿时又是不少的应和声。 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不少,但不在的也不少。 即便是在轧钢厂上班的,也未必就知道事情全貌,更不用说他们的家人了。 厂工人下班之后将今天听说的事说了一些,可稀里糊涂的也听不出个真切,反而更是惹人好奇。 此时见赵怀江来了,顿时就希望他能够给好好说说。 易中海听在耳朵里,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这可不是好现象啊,全院大会应该是严肃的、庄重的,咋还能娱乐化呢?咋着,还想在这里说书? 我开会就是想要压压赵怀江的气焰,再让他在这里讲话还了得? 不过这话暂时不好直说,易中海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大家伙稍微静静,今天院里开会呢是有议题的。 “大家要是好奇赵怀江同志的事情,可以等会后再去和他聊,咱们就不要在会上占大家伙的时间了。” 有小年轻低声说大家伙都乐意听,也有几个响应的。 但易中海全当没听见,按部就班道,“今天的议题啊,是我和老刘、老阎想要促进一下邻里帮扶。 “咱们九十五号院是先进四合院,从来都是友善互助的。眼下有人需要帮助,大家伙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呢?” “这话没毛病!”傻柱傻卜愣噔的第一个响应。 然而其他人,却是默不作声。 赵怀江眼睛亮了一下。 哎?这是又要见到名场面了? 易中海的大捐款术? 第018章 捐款 “咱们前院的李老太太,最近家里孩子生病了。所以我们作为先进的、有爱的、有温情的四合院,应当予以帮助。”易中海满怀感情地说着。 赵怀江暗暗点头。 老易你可以的,难怪后来可以把傻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别的不说,这个煽情能力可以给个及格分。 如果不是私心、杂念太重,就这个水平,完全可以放到连队甚至营队里面当政委了! 四合院居民大多也被易中海说得动了情。 他们和赵怀江不一样,刚到四合院的赵怀江不知道李老太太家里情况,他们却是知道的。 李老太太老伴解放前被鬼子兵杀了,就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将小儿子拉扯大。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李老太太的小儿子从小身体不好,一直病病殃殃。好容易赶上新社会,被招入纺织厂,却没能多坚持两年就病死了。 儿子死了,儿媳妇跑了,留下两个半大孩子。 老太太没有工作能力,只能靠着街道补贴、做些打扫街道糊火柴盒之类的零工拉扯一个孙子一个孙女。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从旧社会走出来的老太太没有任何重男轻女的迹象。 孙子孙女都送去读书。 只是即便这年代读书费用不高,对于这样家庭负担也不小,家里自然是捉襟见肘。 如今小孙子一生病,家里开销转不过来,也是能够理解的。 “必须的,李大妈,这事儿你早说啊。”傻柱非常积极,立刻站起来,对着外圈一个老太太说道。 赵怀江也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干瘦但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身上衣服补丁摞补丁,但却洗得很干净,看上去蛮精神的。 而侧旁不远处的贾张氏……就特么是两个极端。 只是,赵怀江看着那老太太,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老太太低着头,表情肉眼可见的尴尬、局促。 赵怀江不是那种特别会察言观色的人,不然上辈子也不至于混得稀烂。这辈子在部队里,身边都是那些有事说事、直来直去的糙汉子,倒是省了这方面的心思。 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个李老太太显然对于眼下的局面很是不喜欢。 易中海看向傻柱,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柱子好样的,我们四合院要都是你这样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傻柱得了易中海的夸奖,顿时一副嘚瑟的欢喜表情。 其他几户见傻柱开腔,而想到平日里李老太太的为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愿意搭一把手。 易中海见状,面上露出笑容。 “咱们院真情满满啊,没说的,今年的先进我肯定还要跟王主任争取过来。”易中海是懂得如何调动积极性的。 见院里住户没情绪调动起来了,连忙继续道,“除了李老太太呢,咱们院还有一户人家,如今也遇到了一些难事。” 嗯? 赵怀江眉毛一挑,感觉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刚刚他悄悄问了许大茂,许大茂也简单说了李老太太的家庭情况。如果是这样的家庭,帮扶一下也没的说。 赵怀江退伍是拿了一笔转业费的,现在职位工资也高,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偶尔扶危救困一下没什么。 但易中海会专门为一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李家张罗一次全院大会? 赵怀江觉得可能性不大,现在果然来了。 就听易中海道,“贾家的情况大家也知道,贾家嫂子苦啊,也是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如今全家就靠东旭一个人的工资,贾家嫂子和东旭媳妇都没有粮本,只能吃高价粮。一家五口靠一个人的工资,也是难啊……” 相比起李老太太的时候,这一次回应明显弱了不少。 很简单,贾家在院里人缘不好。 贾东旭、秦淮如两口子加上小女儿小当也就罢了,人前至少还维持一个不错的形象。可棒梗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不太好的征兆。 平时就馋嘴,看家谁家有好吃的就往人家屋里闯,非要吃上一口。 秦淮如道歉倒是积极,可没有改的意思。 至于贾张氏更是重量级,她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孙子做的有错。甚至觉得棒梗愿意吃谁家一口是看得起他们。 这点在傻柱身上运用的尤其熟练。 现在其他家做点好吃的都爱关门,也是被棒梗上门讨烦了。 也就是傻柱依旧傻呵呵的不在意。 易中海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但却并不在意。 一次两次都是这样,只要理由说得过去,自己和老刘、老阎他们带个头,傻柱那个憨憨跟一手,自己再挨个点名,不怕有人敢不吱声。 人就是这样,你让他们主动捐钱,那可能是有点难。 但只要挨个点名,哪怕一句重话不说,那么多人看着,他们也不敢一点不出。以后还想不想在四合院里生活了? 怀揣这样的想法,易中海脸上笑容越发诚挚,“各位,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伙有缘聚在一起,就是要互相帮衬。 “这样,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我起带头表率作用,捐二十!” “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也不能落后。我捐十块。”刘海中也跟着说道。 外圈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同时叹了口气。 刘家和易家没法比啊。 易中海没孩子,还是七级工。 两口子八十多块钱,哪里花得完啊?自然有余力帮衬一下,尤其是帮衬对象还是他的徒弟。 谁不知道易家和贾家关系好?贾东旭以后只怕是要给易中海两口子养老。 这帮贾家不就是自己帮自己? 可刘家算怎么回事? 刘海中现在是六级工,虽然他说年后肯定能上七级,但现在不还没上呢? 而相比起易家,刘家可是有四口人。而且前年刘家大儿子刘光齐结婚,几乎把家底掏空了,现在刘家说日子过得紧吧,倒是不至于。 可要说多宽松,那是真没有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海中还要充阔气,刘家两兄弟已经能够想到未来一个月家里伙食水平要如何降低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两个小青年本来就天天吃不饱,晚上饿的直翻身,这再降低水平……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觉得必须想想办法了。 小刘两个的小动作没谁注意,人们的注意力都落在阎埠贵身上。 教师不算高工资,只能说相较工人要轻松一些。 阎埠贵三个儿子一个闺女,算上老夫妻家里有六口人,算起来比起贾家还要困难。只是他家都是城里户口,有粮本不用买商品粮。 但要说钱,一个月也真剩不下两个大子。 这也是为什么阎埠贵天天一副口癖盐田手指头的做派,大家伙也就是笑话笑话他,没真个急眼的原因。 大家都知道他家确实是不宽裕。 此时前面两个大爷都‘慷慨解囊’了,他这个三大爷又如何呢? 众人看去,果然见阎埠贵苦着个脸,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纸票。 “各位,我家的情况大家伙也都知道。可这个院里互帮互助,我作为三大爷也不能落下。这样,我就尽绵薄之力,出三块钱。” 易中海面上笑呵呵,心里都特么在骂娘。 他给了刘海中、阎埠贵一人五块钱,让他们捐款的时候捧捧场子。 刘海中果然傻乎乎的就顶了十块上来,可阎埠贵你怎么回事? 一毛钱不添也就罢了,还扣下两块? 里外里你赚了我两块,你还做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给谁看呢? 也就是这年头国内咨询不发达,不然高低得来一句“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的吐槽。 “三位大爷都捐了,那咱爷们也不能落后啊。”傻柱一拍胸口,“我也捐五块。” “柱子,我替俩孩子谢谢你了。”秦淮茹对着傻柱软软糯糯地感激着。 如今贾东旭还在,秦淮茹莲花大法也还没有大成。但却已经能够看出,院里能傻乎乎贡献的也就是个傻柱,而且对方是个厨子,隔一段时间就能弄点油水,搞好关系错不了。 傻柱被秦淮茹这个茶气十足的语调一感激,顿时感觉到热血上涌。 要不是没发工资、要不是过年花销不少现在兜里没钱,高低也要再捐五块。 他没钱没关系,有人有啊。 傻柱眼珠子一转就盯上了边上的许大茂,“我说许大茂,你捐多少啊。” 干得漂亮! 易中海向傻柱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他也可以一开始就点名,但是傻柱张口,效果比他更好。 “我……”许大茂其实很想说一句:我特么一分钱不捐。 可是看着易中海看向自己不怎么友善的表情,终于还是没敢。 毕竟还要在这个院子里生活,把易中海得罪了,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破财免灾吧。 许大茂咬咬牙,从兜里摸出一个五毛的钢镚。 “我就捐……五毛吧?” “五毛,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傻柱一脸鄙视。 许大茂哼了一声,不搭理他。要不是兜里没有一毛的,他就只捐一毛了。 “行了傻柱,大家伙捐多少都是个心意。”易中海倒是没在意许大茂捐多少,对于第一个‘被开口’讨捐的,只要捐了就是个好头。 之后,他的目光稍稍一偏,落在了傻柱和许大茂中间的赵怀江身上。 这才是他今天开这个会的真正大头! 第019章 你的捐款它合规吗? “赵怀江同志,”易中海一脸和善地看向赵怀江,“你是我们院里唯一的干部,是不是也该起一个模范带头作用?” 易中海想得很好,自己把赵怀江干部身份点出来、架起来,这样他就不好意思不出钱了。 而只要拿下赵怀江,今天的主要目的就算达到了。 甚至后面能够募捐到多少钱,易中海都已经不在意了。 他虽然有私心,但是却并没有打算在这些募捐来的钱里动手脚。 老爷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这种事易中海还没胆子做。 顶多也就是分钱的时候,有些倾向。 比如给贾家多分一点。 这很容易解释啊。 李家只有三口人,贾家有五口人,自己多给贾家一点,不是很正常嘛? 赵怀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目光扫过李老太太和贾家。 李老太太那边只有她一个,许大茂口中的孙子、孙女大概是在家里。此时老太太正低垂着眉眼,脸上、眼神里都是局促、不安和尴尬。 转观贾家,贾张氏、贾东旭和秦淮茹都在,秦淮茹怀里还抱着小丫头小当。 秦淮茹一副柔柔弱弱的乖顺模样。贾张氏和贾东旭则都是面露期待之色,只是贾东旭稍微含蓄一点,而贾张氏完全是不加掩饰的。 至此赵怀江大概已经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了。 易中海用李家做引子,让四合院上下给李家和贾家捐款。那李家家里没有顶梁柱,老的老小的小,寻求一下帮助也就罢了。 这贾家算怎么回事? 贾东旭自己是工人不算,贾张氏年龄也不算大。更何况还有一个成年女性秦淮茹,这种情况哪里需要什么捐款? 嗯,除此之外,易中海只怕还有想要试探自己的意思吧? 赵怀江可是注意到,易中海的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的再往自己这边飘。 想到这里,赵怀江轻轻一笑,“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这是应该的。” 易中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嘴角也缓缓勾起。 心中得意:任你多厉害也不过就是个小年轻,我老易稍微用些手段,还不是轻松拿捏? 然而还不等易中海这得意情绪充分酝酿,赵怀江下一句就来了。 “但是……” 这世间万事万物,最怕的就是一个但是。 “易师傅,你们组织这个捐款,和街道报备了吗?”赵怀江笑呵呵地问道。 嗯…… 场面瞬间沉寂。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报备? 当然没有。 不但这次没有,过去易中海以各种理由张罗的给贾家捐款,全都没有报备。原因很简单,不合格。 不病不宰的,凭空就想要让人捐款,那被捐款对象最起码也得是个困难户吧? 可如今京城关于贫困户、困难户,虽然没有一个明确标准,但一般约定俗成的是家庭平均收入低于五元,就算是困难了。 贾东旭现在是二级工,工资三十五。就算按照一家五口算,也是人均七元,肯定是够不上困难标准的。 事实上别说现在,就算是贾东旭死后,秦淮茹继承了他的岗位,但只有学徒工资二十七块五,平均到当时五人(少了个贾东旭但多了个槐花)人均也在五元之上。 易中海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从来不提。 院里其他人则根本不知道这一茬,阎埠贵可能知道一点,但他不愿意和易中海冲突,所以也从来不提。 因此一般易中海提出捐款,大家伙虽然不太乐意,但也从来没人说什么。 无非是多给点少给点。 反正一毛两毛不嫌少,三毛五毛不嫌多,一块两块……嗯,除了三位管事大爷,也就只有傻柱和偶尔被架起来的许大茂两个憨憨会捐一块以上…… 见易中海卡壳,赵怀江一点都不意外。 笑呵呵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怎么了易师傅?据我所知捐款是要街道许可的,你不会忘了通知了吧?哎,这可不应该啊。 “这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跑到上面去告你一状,明明好心却反而要被批评,那不是得不偿失了?” “捐款要向街道报备?”许大茂没忍住,低声问道。 “当然了,哪能随随便便就搞捐款的?那不乱套了?不但要报备到街道,街道也要往上到辖区报备的。”赵怀江认真地点点头,随后继续笑呵呵地说道, “对了,易师傅。李大妈家的情况我了解了,的确困难。孩子生病了?嗯,这的确是个事。没说的,该帮助。不过贾家是什么情况啊? “据我所知,贾家好像没到困难标准吧?还是说标准改了?” 易中海本来就有些难看的脸色,这一刻更难看了。 “困难户还有个标准?”住户甲家的一个小伙子忍不住问道。 这个年代就很稀奇。 人人有事没事就喜欢聊聊政治、国际局势。虽然他们其实连了解渠道都没有,可以就言必称美帝苏修。 可人人却又对很多和切身相关的条例、法规都全无了解。 当然‘五元基本线’这是一条约定俗成,而非一条正式的条例,可毕竟大家都是这么执行的。没人说也就罢了,此时赵怀江提出来,易中海就有点麻了。 赵怀江似笑非笑地看着易中海,“易师傅,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联络员主要的工作除了调节邻里纠纷,还有一条应该就是宣达国家的相关的政策、法规。 “人均五元的困难线虽然不是一条正式的条例,可也约定俗成好些年了,你都从来没有和邻居们说过?” “人均五元?” 原本听到有个标准的时候,不少住户都隐隐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他们都自觉自己过得挺苦的——事实上这两年也的确挺苦的。 都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够评上这个困难标准,然后申请一些帮扶啥的。 可一听人均五块就都闭嘴了。 京城的正式工人均工资在二十五元以上,像是轧钢厂这样的企业,更是在三十元以上。 要人均五元以下,就是只有一个人上班有收入,并且家里有五口人以上。 四合院里绝大多数住户的确困难,可还真没有困难到这个程度。 除了…… “哎,这么说,那院里就只有李大妈家里够这个标准吧?”住户乙开口道。 李大妈靠着街道帮助活动里面扫街道、糊火柴盒之类的活计户口,前者一个月九块,后者一个月熬夜干加上两个孩子帮忙,也就四五块钱的样子。 其他人,全都在这个标准之上,甚至高出不少。 “这样啊,那李大妈按说可以申请社区帮扶。”赵怀江看向一脸局促的李老太太,“大妈,你家的情况可以和社区申请国家帮扶的。” “啊,不用不用。”出乎很多人意料,李老太太竟然连连摆手,“国家已经做了很多了,我们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我家现在挺好,挺好。房子是国家给的,粮食国家也有帮扶。工作也是街道帮着找的。我就是,就是最近,孙子生病了,一时周转不开。 “我就是,就是想和易师傅借点钱周转一下,半年,嗯,五个月就能还上。” 这话说得赵怀江一阵的汗颜。 身为一个重生者,前世享受过国家更多的优惠政策,今生经历了战场血和火的考验,可赵怀江回到京城想的第一件事仍然是——能不能利用对于未来局势的了解、利用各种政策阶段性的漏洞大赚一笔。 这觉悟都不如眼前这个明显没读过书的老太太。 赵怀江这种厚脸皮都会汗颜,其他人自然也不例外。 不知道谁起的头,不少住户竟然开始鼓起掌来。 大家都为老太太的觉悟感到佩服。 只是如此以来,有个人就更尴尬了。 易中海僵硬地拍着手,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李老太太这句话说出来,或许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可几个激灵的,比如许大茂、阎埠贵,看他的眼光就已经不对劲儿了。 哦,合着人家老太太就是想要找你借点钱,结果你就借机弄成了全院捐款,还顺带把你徒弟家带上? 会玩啊,一大爷。 “易师傅,”赵怀江似笑非笑地看向易中海,“这事儿不是我说你,做得欠考虑啊。这样吧,你要是不方便呢,我手头也有点闲钱。可以借给李大妈。 “至于捐款的事情,你先和街道打个申请,等申请下来咱们再说吧。” 赵怀江没有直接拿这件事把易中海打死。 原因很简单。 系统没反应! 赵怀江还惦记着靠他们薅系统羊毛呢,要是一下子就都给打死了,那岂不是没得薅了? “这个……小赵同志批评的是。”易中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被一个小了他两轮的后生当着这么多人面这么说,让他觉得自己脸皮被撕下来,放在泥里面狠踩。 “既然这样,那今儿就这样吧?李大妈,家里孩子治病需要多少钱?” “十……十五。”李大妈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不是轧钢厂的职工,也就不知道赵怀江的事情,对于他能不能拿出这笔在李家看来已经颇为巨大的金额。 “嗯,行,那你等回来找我。各位,这就散了吧。”赵怀江点点头,说着就要起身。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起身。 不过也有一些想要找赵怀江说说今天轧钢厂的事情。 “等一下!”因为之前变故,一时不知道情况而发愣的贾张氏此时才反应过来,“咋要散了,不捐款了?” “易师傅没有打申请,而且贾家婶子,你家也不够困难标准。”赵怀江平静地说道。 “我家怎么不够,我家多困难啊,你凭啥不给我家捐款。”贾张氏满心以为今天至少能有二三十进账。 结果因为赵怀江几句话就没了,哪里甘心。 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了她大魔导师级别的亡灵召唤咒语,“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贾你速速把家还。把这个小畜生带走吧,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贾……”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贾张氏的哭嚎。 贾张氏的胖脸这一刻完全僵住,眼神之中满是惊异。 一副银光锃亮的手铐扣在了易中海三人围坐的桌子上…… 第020章 有趣的奖励 手铐! 几乎瞬间,在场的四合院居民全都愣住。 中院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叫啊,再叫啊。”赵怀江沉着脸,“贾家老太太,我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以为我很好说话?” 贾张氏那张肥脸这一刻白得毫无血色,看着那银光锃亮的手铐,眼睛都发直了。 赵怀江本来是不想搭理贾张氏的。 原因和之前一样,没有系统任务不能薅羊毛。 可就在贾张氏刚刚坐在地上拍大腿的那一瞬间,系统给了反应。 【检测到贾张氏道德绑架且宣扬封建迷信,请做出以下选择:】 1.尊老爱幼,顺应贾张氏的要求。奖励四合院好青年头衔,获得贾张氏的好感; 2.驳斥其无理要求,奖励高频小功率锗晶体管设计与生产工艺(晶体管收音机核心工艺); 3.直接强势镇压,奖励现金两千元(合理途径获得)。 选项一赵怀江直接忽略。 和过去每一次以后吗,都是纯坑。 但是这二三赵怀江是真的有些犹豫了。 收音机现在国内已经可以制作,不过受限于一些核心技术问题,产量上不去。具体什么工艺赵怀江不太清楚,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个什么晶体管的技术了。 可是这玩意,来历不太好解释。 而且好像也不是特别必须,反正过两年就攻克了。 要是有个什么多轴联动组合机床什么的,赵怀江可能就选了。但晶体管什么的就差点意思。 而且吧,这个选项三有点有趣。 两千块在这个年代是妥妥的巨款,但赵怀江还真就不是特别在意。 他确实是不太缺钱。 不说转业费,就轧钢厂开的工资他也花不完。这年头其实没太多能花钱的地方。 可是那个后缀却是让他有点在意。 合理途径获得。 合理! 这年头国家领导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 系统奖励,奖励一两万赵怀江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要说合理途径获得,赵怀江就忍不住想要了解一下。 于是他果断掏出手铐。 “赵……赵怀江同志,啊不对,是赵科长。”之前一直不吭声的贾东旭一看这架势可吓坏了,但事关他老娘,他这个时候也不敢缩在后面,只能硬撑着头皮上来, “不至于闹得这么僵……” 易中海也反应过来,也是上前一步,“赵怀江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咋还……咋还把这个拿出来了。” 可是看着那手铐,易中海和贾东旭也都心虚的不行。 赵怀江却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依旧冷冷地看着已经开始轻轻发抖的贾张氏。 “贾家老太太,前天我是不是就跟你说了不能宣扬封建迷信?我是不是也跟你说,再惹到我就没那么便宜了?看来你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儿啊?” “我……我不……不是……”贾张氏张张嘴,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冰冷冷的手铐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整个人慌得不行。 加上之前震慑住易中海等人的那股凌厉气势再次从赵怀江身上逸散出来。 而且这次是完全针对贾张氏一人,只让她感觉赵怀江下一刻就会掏出一把枪把她毙了——如果赵怀江真的有枪的话。 “既然你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那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长长记性。”赵怀江说着,拿起手铐作势朝着贾张氏走去。 “等……等下。”贾东旭连忙拦在自己老娘面前,可抖得像是筛糠一样的双腿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嘴,以及在赵怀江看来小鸡仔一样的身材,完全起不到阻挡的作用。 “赵怀江同志,这里是社区,不是轧钢厂。”易中海见状,只能咬牙站出来,“你虽然是保卫科的科长,但是你在街道并没有职权吧?” 哦? 哇! 科长啊? 四合院住户也不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赵怀江科长的身份,易中海这话倒是引发了那些还不知情的人的惊讶。 易中海也是无奈,他一点都不想暴露赵怀江的身份。 可一来这事儿瞒得过初一也瞒不过十五,早晚都要被人知道。 二来,他现在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要是真让赵怀江当着他的面把贾张氏给拷走了,以后自己在贾家面前哪里还有脸面? 那自己多年经营的和贾家的关系就全崩了,所以虽然同样慌得不行,易中海还是站了出来。 “易师傅,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赵怀江淡淡一笑,“轧钢厂的保卫处的确不适合在四合院执行功夫。” 这话一出,让易中海稍稍松了口气,“就是,而且贾张氏也不是轧钢厂的职工……” “可是……”赵怀江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本本。 上面大大的国徽刺痛了易中海的眼睛。 东城区派出所的字样也让易中海头皮阵阵的发麻。 “我今天刚刚收到任命,在轧钢厂保卫处工作之外,还兼任了派出所的职务。咱们院乃至所属街道,都刚好在我的辖区范围之内。”赵怀江打开小本本,让易中海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照片和公章。 这个时代的工作效率即便是赵怀江也有些意外的。 上午自己破获了外宾谋杀事件,中午得到消息自己被公安系统吸纳,下班前这本证件就已经送了过来。 照片是公安系统和轧钢厂要的,当初送资料过来的时候送了一板照片,厂子那边没用到,不成想倒是这里先用到了。 “宣扬封建迷信,为牛鬼蛇神张目,破坏四合院里精神文化建设氛围。”赵怀江不再看易中海,而是看向贾张氏, “贾家大妈,看来你需要去接受一下劳动教育才行!” “不……别,我不去。东旭,东旭,你快救救妈。东旭师父,救救我!”贾张氏真的慌了。 “怀江同志,赵科长,别,您别啊,我妈她糊涂了,乱说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贾东旭急得眼睛都红了,可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易中海也连忙道,“赵科长,您看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贾张氏她……她没怎么读过书,不懂事……” “她不懂事,易师傅你也不懂事?”赵怀江话头一转,看向易中海,“就这……贾张氏是吧?看她这动作熟练,用词清楚,在院里这么做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可不是,稍微不顺意她就这么来一次。”一个前院住户家的后生应了一句。 易中海一阵恼火,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去看是谁。只能点头道,“这个,以前,的确也有过……” “那之前易师傅你这个联络员是怎么处理的?是不是纵容姑息了?不然她也不会一有事就来这一套。我来这院里第一天可就见识了,今天又来! “怕不就是你们让她觉得这一套有用,她才这么做的吧。” “这……这……”易中海无言以对,在这乍暖还寒,甚至昨夜还刚又下了一场雪的早春竟是已经满头大汗。 “易师傅,我听厂里人说,你是车间的技术骨干。厂里对你也一直很尊敬很重视,可你不能只顾技术就不管其他了吧? “既然做了这个调解员,院里的事情是不是就该多上上心?这种明显违反我们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事情,你竟然姑息了?” “这……这个……没那么严重……”易中海的语气有点弱。 “这还不严重?非要她在院里画符跳大神才算严重吗?易师傅,你这思想觉悟不够啊!”赵怀江直接打断, “这种情况我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姑息。先送去看守所关一晚上,明天送去农场做思想改造,什么时候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易中海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刚才看得真切,赵怀江那工作证上写的赫然是东城区派出所副所长。 他一句话,是真的可以把贾张氏关看守所,送农场改造的。 至于证件的真假,易中海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赵怀江他年纪轻轻就是保卫处科长,前程光明,不可能让这种事儿成为自己的污点,那个证件肯定是真的。 “怀江同志,看在邻居一场,给贾张氏一个机会吧。”话说道这个程度,易中海也只能开口求饶了, “饶她一回,她以后肯定不敢了。贾张氏她就是……就是不懂事瞎胡闹,以前我的确也是,有点过于纵容了,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易师傅,这事儿你能担保吗?”赵怀江看着易中海。 “我担保,我监督。”易中海连连点头 “行。”赵怀江也懒得大晚上折腾,“那我就信你一回。” 易中海和贾东旭刚松口气,赵怀江却又是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也不能算了。” 赵怀江扫视了一眼院子,“之前不是说这院子是四合院的住户轮着打扫的吗?那这样,未来三个月,这院子都归贾张氏扫,算是劳动改造。 “注意,是贾张氏!贾家小子还有他媳妇,扫地都不算。只要有一天,我回来,发现清扫不彻底,那贾张氏你就是没有改造的决心,自绝于劳动人民。 “那既然自我改造不行,就只能送去农场强行劳动改造了。” 贾张氏听到前半句还想反驳,可听到后面如果不自我改造就去强行改造,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只是眼中闪过了一抹恨意。 第021章 介绍对象? 赵怀江被系统强化身体之后五感也都有提升,眼神很好。 贾张氏那小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理会,这样的眼神他看得多了,比这凶的也看得多了。 朝鲜战场上他跟十七国联军刚正面,杀死多少不知道,俘虏的倒是有七八个。 那些个黄头发绿眼睛的家伙刚开始被抓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目光凶狠,赵怀江直接一枪托几个耳光过去,就一个个眼神清澈了。 为此他没少被指导员和排长批评——我军一直有优待俘虏的命令,但当时还是大头兵的赵怀江认错态度积极良好,就是之后依旧再犯,让排长和指导员都有些无奈了。 用当时指导员的话说:要不是你小子枪法好、脑子活,战斗还够勇敢,其他方面也没有什么劣迹,就不听话这点,就不让你上战场了。 十七国鬼子赵怀江都不怕,害怕一个小小的贾张氏? “各位院里的街坊,就请大家做个见证也做个监督,如果这个贾张氏有偷懒,或者打扫不到位的地方,就和我说。 “自己不肯改造,没关系。国家帮他改造。” “好嘞!”有凑热闹地哈哈笑道,“赵科长,现在可以说说今天外宾的事儿了吧?我们听得左一耳朵右一耳朵,也没能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不急,我先和李大妈聊聊他家的情况,大家伙稍微等等。”赵怀江呵呵一笑,然后对李老太太道, “李大妈,先带我去你家看看?” “啊……好……好吧。”李老太太其实是有点犹豫的。 刚刚赵怀江冷声呵斥贾张氏的样子属实是有点吓人,老太太被吓住了。 可现在,赵怀江那温和的笑容,却又是如此的亲切,这不由得让老太太有点反应不过来。 对待敌人要像刀锋一般冷酷,但对人民要像春天一般温暖。 这是赵怀江在南方剿匪的时候,指导员告诉他们那一批刚才北边战场下来、一身戾气的年轻战士的。 赵怀江记住了。 跟着李老太太来到她前院的小屋。 很小的一间屋,只有赵怀江那间屋一半大小,房间里勉勉强强挤下了一张床和两个大柜子,餐桌都要放在床上。 床上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男孩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女孩坐在边上,给男孩念书。 看到李老太太回来,女孩露出欣喜表情,张口想要叫人,但随后看到跟着进来的赵怀江却是一愣。 看着赵怀江高大、挺拔的身形,女孩先是有点畏惧。可随后看到了赵怀江的脸,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小脸红了。 赵怀江注意到了小姑娘的这些微小变化,很是满意。 这张帅脸可以说是重生以后最得意的地方了。 老少皆宜! 露出从指导员和政委经常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赵怀江来到小男孩的身前,伸手在他额头上试探了一下,微烫。 “去医院了吗?”赵怀江问道。 “去……去了。”李老太太有些紧张地说道,“赊了一天的药钱,医生说,医生说再不付药钱就不能给药了……所以我找易师傅……想要借点钱……” 赵怀江点点,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大团结放在床头,想了想,又从口袋摸了摸,竟是摸出了两块蓝白色糖纸包裹的糖块——大白兔奶糖。 这是去年刚刚推出,作为十周年国庆献礼的糖果。 赵怀江在金门跟光头炮兵对狙受伤之后是在魔都疗养,来京城前特意买了一些。 不算多,原本放在他行李包的最下面,现在都放在空间袋里。 其实钱也在空间袋里,刚才他假意掏兜,其实都是在摸空间袋。 “大哥哥,这是什么啊?”小男孩没精神,小女孩倒是很好奇的看着赵怀江递过来的大白兔。 京城现在也有大白兔,但范围非常窄,至少四合院里没人见过。 “叫叔叔。”赵怀江很认真地说道,“这是糖,尝尝吧。” 女孩有些迟疑,看向边上的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倒是也没有想到这块糖现在有多贵,只以为是一般的糖块,就点点头道,“那快谢谢叔叔。” 女孩接过奶糖,小心翼翼地应了声,“谢谢叔叔。” 同时还将一块糖纸包开,然后塞进男孩嘴里,“小虎,吃块糖……嗯,好香。” 糖纸包开,那浓郁的奶香就散发开来。整个房间都弥散着那股子甜香。 小男孩原本无精打采,闻到这香味却是眼睛一亮,一张口将糖块叼在口中,含在嘴里。 鲜甜的奶香让他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奶奶,好甜!” 李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可鼻子依旧好用,再看赵怀江面上也露出些许惊讶,“赵科长,你这,哎呀,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们……我们……” “行了,”赵怀江摆摆手,“好好歇着吧,对了……”他看向那个女孩,“糖赶紧吃了吧,这东西不经放,放坏了就可惜了。” “啊?”那女孩原本已经作势要将糖块放进口袋里,大概率是想着馋的时候舔一下。 刚刚弟弟吃糖的时候,那股子香味实在是太香了。 可听说这东西不经放,顿时犹豫了。 赵怀江没有去管女孩最后怎么处理那块糖果,转身回了中院。 三个管事大爷、贾家早就已经各回各家。不过其他院中的住户却还有不少留在这里,一副等着赵怀江回来的架势。 “这是,等我讲故事呢?”赵怀江失笑。 “对啊!”傻柱一拍大腿,“我们后厨今天乱七八糟听了一天了,老赵你不知道,你们中午在食堂讲故事的时候,后厨都急得什么似的,都想过去看看。” “傻柱,你咋还这么乱叫,要叫赵科长!”许大茂不满道。 “老赵,你怎么说?”傻柱不搭理许大茂,而是歪着眼睛看赵怀江。 “什么科长不可长的?不都是人?都是搞革命?叫啥都行。”赵怀江笑呵呵摆摆手,对此并不在意。 “嘿,我就知道老赵你是这个!”傻柱顿时高兴了,还对着赵怀江伸了个大拇指。 “傻柱你别捣乱,赵科长,你快讲讲,到底咋回事。”阎家老大阎解成打断傻柱的废话,一脸期待地看着赵怀江。 相比起那些家里有人在轧钢厂上班的多多少少听了一些,他们家真是一点都没听到。 只能听到邻居们零零散散说一两嘴。 事情总是这样,要是一点都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知道一点偏偏知道的又不清楚,那可真叫一个百爪挠心。 “行吧,那就简单说说……” “别简单啊赵科长,尽可能详细的啊。”有院里住户喊道。 一片应和之声。 “嗯……那我尽量……” …… 等赵怀江好不容易让大多数住户都满意,回到自己小屋的时候,已经觉得口干舌燥。 即便是许大茂给他上了两大缸子茶末子水,依旧赶不上消耗的唾沫。 “下次再有这事儿,让我说书得给茶水费了。”赵怀江好笑地想着,可随即想到哪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他又不是真的擅长刑侦,这次纯粹是运气好。 那个假冒的外宾交流团恰好用了一个他前世看过、并且还记得的手法。 否则但凡是一个没看过或者记得不清楚的手法,那立马就要抓瞎。 “不要想屁吃了。”赵怀江摇摇头,然后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找什么呢? 找系统奖励。 刚刚他用手铐吓住了贾张氏,顺利完成了系统给予的选项三,系统也提示了,将会用合理的方式奖励了他两千元。 怎么合理呢? 彩票吗? 可是现在好像还没有彩票这种东西吧? 赵怀江一边琢磨一边在房间里仔细寻找,可惜翻来找去,最终也没有找到那系统奖励的两千元。 房间里没有,空间里也不会有。 那空间和赵怀江心意相通,里面躲什么少什么,赵怀江都会第一时间感觉到。系统的奖励肯定是没有进去。 可是房间里也没有,系统不会又坑了自己的奖励吧? 哦不对,上次没坑。不能说又,但上次没坑不代表这次不坑。 系统,你出来,我的奖励呢? 系统不搭理他。 他这屌毛系统,只有发布任务的时候才会出来,其他时候无论赵怀江怎么召唤,都跟死了一样全无反应。 赵怀江也是无奈,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没有收获之后,只能捅了捅炉子,然后上床睡觉。 没有手机、电脑、电视,连收音机都没有,夜间生活完全等于无。 要不,找个媳妇? 带着这样的想法,赵怀江很快就陷入了梦想。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赵怀江果断做了个小伙子很容易做的梦。 梦里一会给未成熟的白莲花掰大胯,一会又去捅娄子,忙得不亦乐乎。 再然后,赵怀江默默做床上做起来,点了一根烟,起身去洗内裤。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赵怀江深深叹息。 次日一早,将放在炉子边已经烘干的内裤收起来,赵怀江骑上自行车准备出门去吃早饭然后上班。 只是才刚到前院,就被人拦住。 阎埠贵的老婆、院里的三大妈一脸笑容拦住赵怀江,“赵科长,这么早就出门啊?” “哦,阎家婶子,早啊。”赵怀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去吃个早饭,然后上班。” “哎,你这天天去外面吃,也不是个事儿啊?屋里该有个婆娘了。”三大妈笑呵呵道。 “我也想啊,这不是没顾上吗。”赵怀江不以为意地应付了一句。 不想三大妈下一句就接了上来,“我有个亲戚家闺女,年纪和你差不多大,要不,相见相见?” 赵怀江:窝草? 第022章 两千块钱呢? 来到这个年代,赵怀江早就预计到自己可能会经历相亲,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可他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第一个给他介绍的竟然是四合院里的人。 他原本以为会是轧钢厂的领导或者以前部队的战友、上官。 结果才到四合院的第三天,阎埠贵的老伴儿竟然就张罗要给自己相亲。 赵怀江对此当然是不会反对的。 这个时代的姑娘绝大多数都是品德上勤劳勇敢、精神上昂扬向上。可不是后世的小仙女可以相比的。 最重要的是,赵怀江也真的不想再半夜起来洗内裤了。 “行啊,阎大妈。有合适的就给我张罗着,不差您媒钱。”赵怀江笑呵呵。 他只当是有人已经惦记上了他,托问到了院子里。阎埠贵这家扣屁眼舔手指头的,自然想要占这个便宜,于是找到自己开口,为的无非就是一个媒钱。 至于亲戚家闺女什么的,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嗯,原剧情里阎埠贵那个坑货嘴上说着帮傻柱张罗,但却是收了礼不干事。 但赵怀江相信,对方不敢把这一手用在自己身上。 “好嘞,那这周末我就带着来你们见一面?”三大妈立刻喜上眉梢 “行啊,那您多费心。”赵怀江应了一声,就骑着车去吃早点了。 三大妈眼看着赵怀江离去,欢天喜地跑回家,“老阎,老阎,成了,成了。” “啥成了?”正小心翼翼只在牙刷上涂抹薄薄一层牙膏,生怕浪费一点的阎埠贵被这一咋呼手一哆嗦,比平时挤得多了小米粒大小一点,顿时心疼的一阵皱眉,没好气地转头看自己老伴儿。 “介绍爱红给赵怀江的事儿啊,今早我碰到他,跟他说了这事儿,他同意见面了。”三大妈眉飞色舞道。 “是?”阎埠贵也是眼睛一亮。 当初刚和老妻谈这事儿的时候,他想的还是把赵怀江拉到自己阵营,让其成为自己的主力。 一来可以沾沾这个明显是大户的便宜,二来也是让自己有可能压过易中海、刘海中一头。 可才一天过去,阎埠贵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怀江这个大户比起自己想象中还要大得多。轧钢厂的科长、辖区派出所的副所长! 这随便一个都是他们家踮着脚尖伸着脖都够不到的层级,眼下却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但凡能够沾上一点,在四合院可以说就是独一份了。 然后,也是因为赵怀江这个身份,阎埠贵已经自觉降低了预期。 想让他给自己当马仔肯定是不可能了,能够搭上亲就已经很不错了。甚至,如果赵怀江强硬一些,自己抱抱大腿也是可以的。 读书人,通常都是最善于抱大腿的群体。 “怎么安排的?”阎埠贵欣喜道。 “周末安排着见见,我下午就去我表姐家,跟她说说!”三大妈说道。 “还等什么下午啊,这就去这就去。可别耽误了,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不说每周有肉吃,一周吃个鸡蛋肯定没问题了。” “鸡蛋,哪有鸡蛋?”刚起床的阎解成听到鸡蛋两字,顿时眼睛放光,左顾右看,“今天能吃个鸡蛋?” “我看你长得像个鸡蛋,今天你妈有事儿出门,早饭就不吃了,省一顿。”阎埠贵没好气地说道。 阎解成瘪瘪嘴,不敢顶嘴。 阎埠贵平日总说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这话其他院里的邻居也就听个热闹就完了,可阎家自己却是感受非常清晰。 平日里阎家的确是抠抠搜搜,可在关键的时候,阎埠贵该花钱也是舍得花钱的。 就比如阎解成现在的工作。 现在国企正处在巅峰,或许已经有了诸多隐忧,但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一副烈火烹油的繁盛气象。 可受限于种种原因,工厂的名额依旧有限,想要进场工作是很难的。 别说是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国家重点项目,结算时街道下辖的三产工厂也不是随便就能进的。 可阎解成在没有一技之长、只有初中学历、家里也没有名额的情况下,进入了街道下辖的汽修厂成为了一名工人。 虽然因为不是顶岗和专项招聘,要当五年的学徒工,可工人就是工人,这个年代妥妥的金饭碗。 而这金饭碗,就是阎埠贵帮阎解成运作回来的。 有了工人身份,就好相亲、找对象。 阎家已经给阎解成张罗了一门亲事,最近就要相看一下,这都是靠阎埠贵多年抠抠搜搜。 “行了,赶紧上班去,中午在单位多吃点就行了。”阎埠贵摆摆手,开始刷牙洗脸。 另一头,赵怀江已经到了轧钢厂。 先是去办公室和领导打了个招呼——孙副厂长每天早上会在保卫处带一小会儿,等着下面的科长、副处长报告工作。 看到赵怀江来了,老孙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又是一同勉励。 赵怀江却是贼眉鼠眼地四下踅摸,同时期待老孙说点什么。 可是老孙勉励之后就是以他可以出去做自己的事儿了。 前一个星期就是给他熟悉的,也没安排什么特定工作。但一个星期之后,赵怀江就要履行保卫处科长的义务了。 竟然没有? 赵怀江有点意外。 昨天在屋里翻了半天没有找到系统奖励,在联想到奖励说的是合理获得,赵怀江以为会是昨天抓骗子的奖励。 虽说两千的奖励怎么想也有点太高了一点,可赵怀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什么理由。 可是,没有。 看老孙的样子,没有一点这方面的迹象。 难道是自己想差了? 又或者还没到位,要等着上面一层层往下批? 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工作证下来得那么快,现金奖励却这么慢,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给钱都没有痛快的。 赵怀江如此腹诽。 然而一转眼一周过去,直到周六下午下班,厂办那边已经没有任何动静,赵怀江也依旧没有得到他心心念念的、合理获得的两千元。 系统把自己的奖励坑了,这次肯定是! 赵怀江鄙视自己的系统,然而系统和之前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好无聊啊……”下班路上,骑着自己心爱的大二八,在一点都不堵车的京城大街上,赵怀江如此想着。 四合院里的禽兽们这几天都没怎么惹事,让他的日子过得很没有意思。 莫非是因为上次自己的手铐把他们吓着了? 连贾张氏都老老实实地扫了一个星期的院子——至少在赵怀江看来,院子里还算干净,也没有人来找他告状。 这一刻赵怀江竟然有一点点后悔。 上次的捶的力道是不是太大了,把他们都给捶怂了?以至于都不敢冒头了。 可他们不冒头,自己去哪刷系统奖励啊——尤其在奖励还可能被黑掉的情况下。 “早知道,当初就选择晶体管技术了,上交了说不定也能得点奖励呢?”赵怀江不无遗憾地念叨着。 不同于四合院里其他轧钢厂职工是下了班就回家,然后张罗着吃饭,赵怀江是吃完饭才回家的。 保卫处因为有夜间执勤任务,所以除了午餐,是还有早餐和晚餐提供的。正常来说只有执勤的保卫处员工才能去吃,不过如果是领导干部非要去薅一顿厂子的羊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更不用如今厂里的大红人,赵怀江了。 ‘就一个人多吃一顿饭还能咋得?人家赵科长又不是拖家带口。人家孤身来京,没地方吃饭在厂里吃一顿,还能咋的?真当食堂饭多好吃,人一个科长乐意占这点小便宜啊?’ 当有心人拿赵怀江违反规定,占集体便宜的事儿和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打小报告的时候,李怀德副厂长就是这么说的。 要说李怀德对于赵怀江绝对是不喜欢的。 毕竟赵怀江跟他非常不对付的孙副厂长走得近。 可是现在赵怀江是厂里的红人,书记、厂长都非常看好他,甚至在公安部那边都挂了名。 李怀德八面玲珑的人物,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甚至还通过种种方式示好来缓和两人之前的矛盾。 赵怀江自然也能够察觉到李怀德的改变——对方做得还是挺明显的,就差没直接说想要缓和关系了。 对此赵怀江无可无不可。 李怀德和老孙之间他肯定是倾向于老孙的,但直接和李怀德对着干,也真犯不上。 老孙自己都没有和李怀德硬刚的打算,赵怀江干嘛要出这个头。 低头不见抬头见,对方还是主管后勤的,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了去了。 而且这一个星期赵怀江也观察过了,这个在原剧里面作为反派出现的李副厂长,其实是个实干派。 他的业务能力很强,至少轧钢厂的后勤在他的管理之下井井有条。 反倒是那个杨厂长,有点教条主义的味道。 至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因为是吃完饭才回,等赵怀江到四合院的时候,各家都已经升起炊烟,屋里飘出饭香。 赵怀江哼着小曲儿往院里走,可刚进院门,就见边上厢房门打开,三大妈小跑着出来。 看到赵怀江顿时一脸的欢喜,“怀江同志,回来了啊。那个,咱们前几天说的相亲的事儿你还记得吧?” “啊……记得,记得。”赵怀江点点头。 其实他记得个鸟。 当天他满心想着都是两千块钱,三大妈的话转头就忘了。 但现在对方提起来,也就想起来的确有这码子事。 “哎,那就好那就好,明天上午我那亲戚就过来,你们相看相看?” 第023章 相亲(上) 两辈子头一回相亲,赵怀江说一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他起床之后洗脸刷牙又简单吃了早饭之后,担心口腔异味,于是又刷了一遍牙。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确实是在屋里坐不住,赵怀江干脆出门,准备到院门口等着。 不成想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领着个年轻姑娘要进门。 那姑娘一见赵怀江眼睛就是一亮。 赵怀江有着这个年代少有的高个子,一米八开外,妥妥的‘高人一等’。五官俊朗、棱角分明,用几十年后的话说就是硬派帅哥。 这年头走到哪里都是能够引起异性关注的。 而今天为了相亲,他还特意拾到了一下,穿上了一件将校呢大衣。 赵怀江往金门去之前已经是大尉副营长,和几个年龄差不多、经历也差不多的战友都卯着劲看谁第一个升校官,然后有资格穿这将校呢大衣。 结果在金门负伤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只能转业。 当时赵怀江还遗憾,没能穿上这件大衣。 不曾想组织评估他在金门期间的表现,加上老领导使了把劲,让他退伍前提了一级,看看够格穿上这件大衣。 赵怀江宝贝的不行,一直仔细收着,平时舍不得穿。 也是今天相亲,这才穿了出来。 效果拔群! 那年轻姑娘一见赵怀江,眼珠子就跟抹了胶水一样,拔都拔不动。 别说是她,就连带她来的那个应该是媒婆的老太太,也是眼中放光,恨不得自己能年轻三十岁,也能有机会争一争这个俊后生。 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媒婆也只能心中感慨。 赵怀江打量这个姑娘,二十上下年纪,眉清目秀。扎着个马尾辫,面上带着健康的红晕。 打扮如果以后世的眼光看有些土气,可放在这个时代,妥妥的朝阳青年。 所谓十八无丑女,这姑娘虽然算不上顶尖漂亮,却也青春洋溢。而且这可是纯天然的,赵怀江估摸着,如果化化妆、打扮打扮,稍微加点特效放在后世互联网上,也有大把人喊女神。 这莫非就是三大妈给自己找的相亲对象? 如果是的话,眼光不错啊。 阎老抠给傻柱张罗亲事是纯扯犊子,没料想他老伴儿给自己安排的相亲对象相当可以啊。 回头可以考虑给阎老抠安排个红包! 念及此,赵怀江露出一个符合这个时代人民期待的阳光笑容,对着两人打招呼:“这位婶子,你们是阎家大妈找来的吗?” 那个媒婆闻言一愣,上下打量赵怀江两眼,迟疑着点点头,“是,你是阎家安排的那个相亲的?” “对,是我。”赵怀江笑着点头。 “啧啧!”媒婆忍不住暗暗咋舌,她本姓赵,街坊都叫她赵媒婆,是阎家托人情介绍的,周围几条街道成功率最高的媒婆。 但凡她赵媒婆张罗的相亲,鲜少有不成的。 不过这次的活计赵媒婆其实心里稍微有点打鼓,她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没有第一时间见到男方。 虽然阎家婆娘和中间人都把男方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可媒婆也就听个声。 毕竟她就是干这个的,可太懂了,谁不是把自家的夸天上夸? 发际线后退那叫“聪明绝顶”,人比凳沉那是“稳重可靠”! 但凡是个不缺眼睛鼻子,都能给你夸出个‘潘安再世’来。 按他们的说法,武大郎来了都得是‘忠厚老实,事业稳定’! 赵媒婆自己就擅长这一套,自然是不可能听什么信什么。可如今见到了男方相亲对象,她有些惊讶了。 见过往高了吹的,这么含蓄的却是不多见。 这真人比起阎家婆娘他们口里说的还要强得多了啊。 那姑娘看着赵怀江也是眼睛放光,她只知道对方是个工人,媒婆口中说是‘五官端正人也挺拔’,但这样的描述有多少水分,姑娘心里其实也是有点谱的。 因此她的预期其实不是很高,也就想着对方是正式工人、家里还是老师,可以先见见。不是太差就相处看看,但真要不行,她也绝对不可能勉强自己。 可这一见面,她人都傻了。 毛主席在上,她就没见过这么英俊的后生。 原本的三分担忧七分忐忑,现在全化作了十分的激动和欣喜。一时间看着赵怀江的脸竟是有些愣神。 “哎呦,丫头,赵姨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顶顶的人品?”赵媒婆这个时候当然不可能跟姑娘说自己也是第一次见男方,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超高素质。 当即笑呵呵地和那姑娘道,“这会相信了吧。” 赵媒婆一开口,那姑娘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连忙低下头,用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儿嗯了一声。一抹嫣红悄然在脸颊浮现,随后染红了耳根和脖子。 “那辛苦赵大妈了,这边就我和姑娘自己聊聊?”赵怀江不太懂这个时代的相亲规则,不过他也不打算了解。 这姑娘看着还算顺眼,那就一起聊聊呗。 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这边就辛苦你了。” 赵媒婆接过红包,也不避讳直接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眉开眼笑。 五块钱! 这年头媒婆介绍相亲,通常都是一块钱,给两块都算是多的。 五块钱,再添点都够给乡下丫头的彩礼钱了。 当然,城市里的姑娘彩礼钱要高一些,但顶天也就二十。这么看,五块钱的媒钱,实在是高得没边了。 这阎家还有这么大方的主? 赵媒婆住在另一个街道,和阎家之前都没有接触,可阎家老抠之名还是多少听过一些的。 不过这话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赵媒婆笑意吟吟连连点头,“好嘞好嘞,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我就添乱了,你们……进去聊?” “不进去了,我们出去转转吧?”赵怀江说着从里面推出自行车,“然后中午在外面找个地方简单吃点?” 如果是六十年后,你骑个电动车大冬天邀请姑娘出去转转,保准换一个一吨重的大白眼。 可在现在,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其冲击力就算是后世的BBA都未必赶得上。 天冷? 天冷怕什么,我们可是革命接班人,冰刀雪剑怡然不惧! “那好那好!”见赵怀江竟然还有辆自行车,还是新车,赵媒婆更惊讶了,连连点头,“那丫头啊,你们出去转转。” 说着还轻轻推了一把面若桃李的姑娘。 姑娘低低应了一声,往前挪了一步。 赵怀江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长腿一跨上车。 姑娘只稍稍迟疑了一瞬,就非常坚决地坐上了赵怀江的自行车后座。 “那赵大妈,我就先走了,咱们回头联系。”赵怀江随口招呼一声,脚下用力一蹬,二八大杠轻快地滑出,嗖嗖地出了胡同。 “哎,可惜了的。”赵媒婆看着远去的二人,一阵的摇头。 早知道男方是这么一个条件,她肯定要多张罗几下。就这长相这家底,多少姑娘排著队想见。 到时候自己的名声肯定更大。 可惜了可惜了,咋就耽误了,没早点过来看看呢。 正感慨着,却见远处胡同口一人提着一个纸包往回快走,却正是阎家婆娘、院里三大妈。 三大妈见了赵媒婆先是一愣,继而笑道,“哎呀,赵大姐来得早啊,吃了吗?” “吃了吃了。”赵媒婆也是笑,“早点来不是方便两个孩子相看相看吗?哎,我说阎家大姐,我是没想到你家孩子这么出息啊?” 三大妈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连点头道,“可不是说的,解成那孩子从小不差。上了班以后也老练了不少。哎,于家姑娘呢?” “嗨,俩年轻人一起出去了。我说你家倒是舍得,那自行车是新给为结婚买的吧?要我说就没必要。就你家孩子那样貌,啥都不用……” 赵媒婆话没说完,就见边上房间一个青年出来。 青年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毛领加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挺精神。 看到门口的三大妈,立刻问道,“妈,你跟爸说说呗,让他把自行车给我骑一天……哎,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三大妈和赵媒婆两人都有些愣,尤其是三大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面前的大儿子阎解成。 “解成,你咋在这呢?”三大妈一脸的惊讶,甚至是……惊骇。 “啊?我不在这在哪啊?”阎解成一脸茫然。 “你在这,那……那……”三大妈猛地扭头看向边上的赵媒婆,“那和于家姑娘出去的是谁啊?” 赵媒婆这一刻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虽然没见过阎解成,但却大概打听了阎家的情况。 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但成年的就只有一个大儿子阎解成,也是这次的相亲对象。 可现在,这是啥情况? 这还不算完,就在这是,胡同口又有两个人朝这边过来。 一个皮肤黝黑,明显常干农活的农村妇女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稍显粗壮、穿了件花袄的姑娘朝这边过来。 远远看到门口的三大妈,那个农村妇女立刻一脸喜色,“瑞华,你还在门口接着我们,用不着,我又不是没来过,能找来。 “来,爱红。叫老姨……” “坏了!”三大妈猛一拍大腿,尖叫一声,把边上几人全都吓了一跳。 “咋了,妈?”阎解成还没反应过来啥情况。 却见三大妈已经拉着也隐隐有所明悟的赵媒婆道,“你刚才说于莉跟人走了?是不是一个二十多岁,个子很高、长得很飒利的小伙?哦,他还有辆新自行车?” “是……是啊……”赵媒婆此时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哎哟我的天爷呀!”三大妈捶胸顿足,声音都带了哭腔,“我的儿啊,那天煞的赵怀江,把你的相亲对象领走了啊……” 第024章 相亲(下) 这时候的后海还是后海公园野湖,不是之后的酒吧一条街。 湖面还有冰,不过已经很薄了。 几个带着冰刀的小青年——偶尔也有中年人,看着薄薄的冰一阵叹息,但都不敢下去。 赵怀江此时就在后海湖边,然后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都不知道相亲对象叫什么。 “那个,不好意思忘了问,”赵怀江侧头对身边低着头不说话,只时不时偷看他一眼,然后嘴角怎么也压不住的姑娘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于莉。”女孩轻声细语地说道。 于莉? 赵怀江脑子懵了一下,这个名字在脑海之中快速转过一遍。 他看过禽满四合院,并且不止一次。可毕竟穿越过来都快十年了,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尤其是刚穿过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四合院的世界,虽然尝试努力回忆,却主要都是一些历史事件——真正回忆起来的其实也寥寥无几。 如今再去回忆,有些能想起来,有些却模糊了。 于莉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好像是四合院里谁的媳妇? 后面好像还开了个饭店,把傻柱招过去。 是谁媳妇来着? 赵怀江脑子转的很快,努力回忆记忆深处的些微细节。 嗯,当时他们两口子开除傻柱的时候,傻柱好像来了一句‘跟三大爷学的吧?’ 嘶! 赵怀江不算特别聪明,可脑子也还算会转。 联系到之前那个赵媒婆说辞,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当下的情况。 自己这是把阎解成的相亲对象给截胡了? 唉我去,这事儿弄得。 赵怀江前世在互联网上也自称丞相拥趸,可这东西嘴嗨一下可以,真要实操,心里那道坎其实并不容易过去。 而赵怀江因为头脑风暴而沉默的短时间里,于莉还在继续说话,“我知道你,赵姨还有我妈都提过。不过他们没说你……没说你这么……这么……” 如果是后世女孩,肯定会直言不讳地说这么帅。 可这个年代的姑娘热情、果然、积极、阳光,可却真的是不怎么会夸人。 于莉想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这么高。” 赵怀江哑然失笑,“合着我的优点就一个高啊。” 嗯,这也确实,前世他一米七八的身高。要说矮肯定也不算矮。可没能到一米八也一直都是长久以来的遗憾。 穿越之后一米八多的大个儿,也的确是他一直颇为欢喜的。 “不是不是,”于莉一听连忙摆手,“阎解成同志,你的优点很多,就是,就是我一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果然。 赵怀江一阵无语,果然是把自己当成阎解成了啊。 然而在赵怀江的角度,他‘不应该’知道对方是阎解成的相亲对象,因此听到对方这话,立刻做出一副惊讶、莫名的表情, “阎解成?我怎么变成阎解成了?” 赵怀江的演技,比起秦淮茹、易中海就差太多了。放后代大荧幕上妥妥的金扫帚水平。 可于莉这辈子看过的电影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哪懂什么演技啊? 一下就被赵怀江唬住了,原本羞涩之中带着些微窃喜的表情一下变成了震惊,“你……你不是阎解成。” “不是啊,我是后院赵怀江,是给厂子看大门的。”赵怀江说道。 “看……看大门的?”于莉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赵怀江,“你……你别拿这个说笑啊?你真不是阎解成?” “我不是啊,我能拿这个骗你?阎家大妈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以为是你呢。”赵怀江戏精上身,一摊手, “合着我的相亲对象不是你啊?” “这……这……这事儿闹得……”于莉顿时纠结了。 相亲半途和别人跑了,这事儿回去说起来实在是出太难听了。 虽然这事儿不是出于她的主观,连媒婆都搞错了,这能怪她吗? 不过说起来赵媒婆平日里口碑不是不错嘛?咋还能搞出这么大的纰漏? 按说这时候于莉应该赶快回去,找自己正经的相亲对象,这才合道理。可是,眼前的赵怀江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即便是他说自己是看大门的! 这里就有一个小小的细节问题。 工厂保卫处的工作之一,是看大门。 可看大门的,却未必是保卫处。 有些小厂就没保卫处,只有个保卫科甚至只有几个保卫员。 有保卫科的也就算了,这年头也都是军警编制,只是职级低了一点。可要只是设有保卫员那就不好说了。 往往是几个保卫员,再找几个帮忙的。 保卫员是军警编制,可帮忙的就只是普通的厂职工,甚至可能还不是正式工。 正常来说如果是保卫处、保卫科甚至保卫员,肯定都会说自己是某某厂的某某保卫处\科\员,不会说自己是看门的。 尤其是和姑娘相亲的时候。 赵怀江这么说,就让于莉原本十分满意的心情一下子落了一半。 之所以还有一半,就是赵怀江的颜值实在是太能打了! 有人说脸蛋不能当饭吃,说这话的人大概率没有享受过颜值带来的便利。 别的不说,赵怀江在轧钢厂食堂打饭,如果赶上是女厨工打饭,往往都能比其他工人多出两成。 按打饭的大姐、大妈讲话,赵科长这么大的个子,肯定吃得也多一些。 至于说餐饭的票、钱是定量的,人家大姐、大妈根本不搭理你这茬。反正又不是她出钱,公家的东西多点少点能怎么的? 那么大的轧钢厂,还能因为我多给赵科长一勺饭、一勺菜就黄了啊? 赵怀江这张脸就算是可以吃到颜值红利门槛的水准,于莉看着这张脸,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不是保卫员也可能是厂子的正式工,没事的、没事的。 想到这里她试探问道,“你是工人编制吗?” 赵怀江听于莉的话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虽然这问题无可厚非,但却已经显现出了其后斤斤计较的性子。 这个性子没任何问题,但赵怀江觉得自己欣赏不来。 于是…… “不是啊,我不是工人编制。”赵怀江脑袋摇的飞起。 “那……那……”于莉只大受打击,但还是忍不住再多问一句,“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我家里就剩我自己一个了。”赵怀江耸耸肩,“家里就剩我一个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这样啊。”于莉脸上表情交替变化了好几次,终于深深看了赵怀江一眼,一咬牙道,“哎呀,那个赵同志,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啊。” 说着也不等赵怀江回答,转身就快步离开,似乎是怕赵怀江追上来,甚至还一路小跑起来。 赵怀江耸耸肩。 自己可一句话都没有骗于莉啊。 他的确是厂里看门的,轧钢厂保卫处,除了兼任处长的副厂长老孙,其他人都有守夜看大门的时候,赵怀江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他下个星期就有一天夜班岗。 而他也的确不是工人编制,他现在是正式的军警编制。东城区派出所的副所长,虽然是兼任,可组织关系已经在公安部备了份的。 他也的确孑然一身。 一切一切都是大实话。 “没看上爷们,那就没办法了啊。”赵怀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然后准备骑车去吃顿好的安慰安慰自己。 至于是他自己闪烁言辞忽悠了于莉,才让她离开这件事……这不是重点。 “哈哈,你这么骗人家啊,刚才那个姐姐不是挺好看的吗?” 就在赵怀江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银铃一般清灵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怀江一愣,侧脸看去。 朝阳投射在还有积雪的冰湖之上,一个俏丽的身影背着阳光。清风拂过,带起的发丝在风中轻舞。 赵怀江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不由得眼睛微微一亮。 好有气质的姑娘! 面前的姑娘十六七岁模样,五官不是极美,却别有一番清韵。 长发松松束在肩后,几缕碎发拂过耳际,衬得侧脸轮廓温润柔和。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如一池静水清洌。 穿着一件军绿色棉服,带着厚厚的棉手套。肩上夸着一个同样是军绿色的小包,里面隐隐可见两本书籍。 只如此,应该是一个这年头不太多见的文青姑娘。 可她偏偏脖子上还刮了一副冰刀,眸子眨动之时竟是荡漾一抹灵动、狡黠。这让她原本六七分的清丽竟是化作了九分的灵动。 有点意思啊。 赵怀江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姑娘,“你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你和那个姐姐是相亲吧?”小姑娘不答反问。 “嗯……勉强算是吧。有点复杂。”赵怀江呵呵一笑,觉得这个小姑娘越发有趣。 “什么叫勉强算啊。”小姑娘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那个姐姐明显已经看上你了,可是因为你的话,她误以为你的条件不好这才走的,可你条件明明非常好啊。” “嗯?你怎么知道我条件好啊?”赵怀江笑问。 “这还用怎么知道,一看不就知道了。”女孩指了指赵怀江的自行车,又指了指他身上崭新的将校呢大衣, “这车这衣服,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你可别说是借的,我才不信有人舍得借这么好的东西,尤其这衣服,还这么合身。” 赵怀江讶然,小姑娘观察力还挺细。 正想要再说什么,边上又传来一声口哨,“呦,这不是秋叶妹妹吗?咋一个人来溜冰了?来一起划啊?” 看着对面小姑娘快速变幻的脸色,赵怀江表情古怪起来。 小混混惹事? 英雄救美? 要不要这么俗套啊。 第025章 双刀流小痞子 看着几个看上去十七八岁,愣头愣脑的小青年,带着点惊喜又带着点恶趣的笑容围上来,赵怀江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兴奋。 小流氓调戏妇女? 这种事古往今来全世界到处都有,可真正碰着的其实并不多。 赵怀江前世所在的浮躁时代,二三十年都没亲身遇见过。不成想到了他印象中民风淳朴的六十年代,刚从部队出来就遇到了。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赵怀江兴致勃勃看着凑过来的几个小年轻和边上那个姑娘。 姑娘和几个小年轻明显是认识的,一看到来人原本那张带着笑容的清丽面容立刻就沉了下来,没好气道:“王爱民,怎么哪都能碰见你,烦不烦啊?” 为首一个小青年穿着一个这年代不太多见的夹克衫,实话实说虽然不及赵怀江美颜英俊、棱角分明,但也绝对可以称得一句耐看。 可不知何故,那个姑娘对其一脸的嫌弃。 “哎秋叶,这说明咱们有缘分啊。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你们说是不是?”小青年嬉皮笑脸道。 身边几个闻言都是笑哈哈,迎合着: “没错” “就是” “有缘分” “缘分天注定” 叫秋叶的女孩显然是有些生气了,叉着腰道,“臭不要脸,我跟你说我不可能跟你搞对象,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嗨,秋叶,你回来时间短,不懂。咱北京爷们,就是有这股子劲儿。至于臭不臭的,怎么,你还闻过啊。要不,你再仔细闻闻?” 说着竟是上前一步就要往姑娘身上凑。 那姑娘轻轻啊了一声,轻巧地一个闪身,竟是……躲到了赵怀江的身后。 赵怀江正看热闹看得起劲,这一下自己成了热闹中央,有点不爽。 他已经看出来了,对面那个叫做王爱民的小青年和这个姑娘认识。估摸着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个女孩在这里,特意找了过来玩偶遇。 只是这个姑娘明显看不上这个王爱民。 这就有点意思了。 赵怀江打量了一下那个男孩。 虽然不如自己帅气,但也称得上是眉目清秀。而且身上那家夹克这年头可不常见,家里应该条件不错。 尤其是赵怀江还注意到,他手腕上还带着一块手表。 这个就厉害了。 这年头三转一响可是紧俏货,哪个媒人手里要是有个三转一响齐全的小伙,那恨不得让十里八乡的小姑娘都排着队地相看。 这小青年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或者还要小一点。 如今国内实施的婚姻法还是50年的第一版,即男子结婚年龄为20岁,女子为18岁。比起几十年后修订的还要早一些。 可即便如此,这小青年也明显还没有达标。 在尚未需要张罗结婚的年龄就已经带上手表了,如果不是偷偷拿家里的表带出来装逼,那就应该是家境非常不错。 甚至就算是将家里的手表带出来装逼,家里能有块手表,也说明家境不凡了。 而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间接说明了这点。 刚才那个小姑娘能够通过自己的衣服、自行车轻易的判断出自己条件不错,眼力、观察力都是不差的,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个小青年的条件。 加上小青年在赵怀江看来还算不错的长相,加上能够呼朋喝友、略显痞气的作风,按说应该挺能糊弄小姑娘才对。 可这个叫秋叶的女孩怎么一副嫌弃得不行的表情。 赵怀江还在纳闷,那个王爱民却已经因为姑娘躲到其身后,而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 小青年有个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在这个年代不算矮。而且按照他十七八岁的年纪,说不定就还能再窜一窜。 可面对一米八开外、身材健硕的赵怀江,身材上明显小了一号。 身量没有赵怀江高,可小青年的气焰却是丝毫没有因此而低了。 他歪着头,一副痞里痞气姿态打量赵怀江,“大叔,你谁啊?要是没事儿就躲远点呗,你在这戳着跟个电线杆子似的,膈应谁呢?” 赵怀江看着面前的王爱民,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笑容。 果然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又或者任何时候,这种发情的小青年都挺中二的。 赵怀江这个笑容只是觉得有趣,真的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可就是这个笑容,让王爱民不爽了。 其实也不只是因为这个笑容,王爱民不爽的缘由是多方面的。 主要就是赵怀江的长相和身高。 有一说一小伙子长得挺精神,而在这个营养普遍跟不太上的年代,他一米七多的个头也属实算是高的。 至少在身边一群小伙伴之中,他外形是非常出挑的,这也让他非常的自信。 可对面的赵怀江,无论是身高还是容貌,都要超过自己。 然后就是因为那个叫秋叶的姑娘躲到了赵怀江身后。 最后,则是因为赵怀江这身衣服。 将校呢大衣在十几年之后风靡全国,京城尤甚。 那些大院子弟、京城顽主谁要是没有一件将校呢大衣,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可在如今,将校呢大衣还是相对的稀罕玩意。 很多人或许知道,但却不见得见过。 赵怀江挺拔的身躯配上将校呢大衣,简直帅到犯规。王爱民没能认出那身衣服,可其好看却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这么好看的衣服,自己咋就没有。 三项相加,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王爱民顿时沉了脸色,指着赵怀江鼻子骂道,“小鼻崽子你特么笑啥呢?” 原本一副看熊孩子表演心态的赵怀江脸色微微一变,略微不满道,“小朋友,说话注意点。你家大人没教你什么叫礼貌、教养吗?” 王爱民一听赵怀江一副说教语气,脸上厌弃之色更加明显,“你特么谁啊?x你x的,哪个裤裆没夹紧……啊……” 王爱民口中的脏话没有说完,因为赵怀江已经一步上前,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那王爱民个子虽然不矮,可却只是个半大孩子。赵怀江这一巴掌即便是只出了三分力,还是打得他一个趔趄、踉跄两步跌倒在地,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你特么的!” 王爱民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不是委屈要哭,而是愤怒。 他不是没挨过打,可那也要分场合啊。 这可是公园,众目睽睽。 边上还有他正在追的姑娘和几个小弟,这个时候打他耳光,不是在打他的脸?哦,本来就是打脸,那更不能忍了。 王爱民骂了一句一骨碌爬起来,闷头就朝着赵怀江冲了过去。 赵怀江只一眼就知道,这个王爱民应该颇有打架的经验,前冲的动作,手臂抬起的高度都是要抱摔自己的架势。 是个混街打架的老手、好手。 寻常一两个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可对上赵怀江,他显然是找错对手了。 赵怀江只是微微一让身子,脚下一绊手上似有若无地轻轻一推,王爱民已经打着转的摔了出去,竟是直接甩出去四五米远。 赵怀江本来想把他直接甩到湖面上的。 不过他瞄了一眼湖面,虽然还没开冻,但冰面已经很薄了。不见湖面上都没人溜冰? 担心万一一扔冰面破了掉下去,自己还得去捞——小屁孩嘴臭,罪不至死——赵怀江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即便如此,王爱民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 可这年代的人比后世人要皮实,且很多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狠和莽。 王爱民就是这样的一个,虽然两个照面被放倒两次已经让他充分知道,自己和对面那个大个儿差着档次呢,可他还是咬牙起身,就要前冲。 只是这一次,在前冲的时候,一只手悄悄摸向了怀中。 赵怀江经过系统奖励之后身体素质得到提升,耳聪目明,清晰地捕捉到了王爱民的那个小动作。 甚至他都看清了王爱民从夹克下面掏出了一个木头手柄。 匕首? 还是自制的尖刀? 赵怀江暗暗摇头。 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其实最可怕。 论体能,他们或许不如二十多三十壮汉,但也绝对够用。重要的是他们脑子容易发热,做事不太计后果。 赵怀江听说过好几起严重的恶性群体治安事件,主要参与者都是这个年纪的小年轻。 热血高校什么的,真不止是说说而已。 眼前这王爱民显然就是这么一个容易上头的小青年,而且现在他已经上头了。 我就出来相个亲,还特么相错对象了。跟一个路人小丫头说了两句话,咋特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赵怀江一阵的无语,可对方都已经动刀子了,他自然不可能还如之前一般戏谑。 任何人,只要手持利器,都是可能在瞬间造成巨大杀伤的。 赵怀江完全不希望自己成为验证这一理论的一个注脚。 于是赵怀江不再被动等待,而是抢先一步上前。 他这一动,让原本算计着抽刀距离的王爱民动作慢了一步,再想拔刀动作就难免迟缓了一瞬。 “啊!” 看到王爱民竟然拔刀,无论是那个小姑娘还是王爱民的几个小弟,全都吓了一跳。 可想要多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两人已经撞在了一起。 那姑娘甚至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但终究还是忍住了,“王爱民,别……” 预想中的血花飞溅情形没有发生。 无论是那姑娘还是其他几个小年轻,都只觉得眼睛一花。再看清时,王爱民已经被赵怀江按在了地上。 而原本在王爱民手中的自制尖刀,已经落在了赵怀江的手中。 “手艺不错啊?”赵怀江看着似乎是铁板磨出棱角,然后缠了木柄的DIY尖刀,啧啧称奇。 可下一刻,被他反剪右手按在地上的王爱民,左手竟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把刀,反手朝着赵怀江刺了过来。 呦呵,还是个双刀流? 第026章 有女秋叶 后海公园湖边,赵怀江坐在王爱民背上,嘴里叼着一根从王爱民身上搜出来的大前门,一脸的轻松惬意。 在周围,五六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倒了一地。 “行,你们几个小子还可以,知道讲义气。至少不是看见兄弟倒了就跑的怂货。”赵怀江笑眯眯地说道。 双刀流青年王爱民当然伤不到他,就他这点小手段,在赵怀江眼里就跟闹着玩一样。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王爱民被他放倒卸了胳膊关节、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的时候,其他几个小年轻互相看了一眼,竟然没鸟雀散,而是一起冲了上来。 只是很可惜,和王爱民相比,这几个就纯纯的菜鸡。 赵怀江三下五除二就全放到了。 他们也没有王爱民硬气,挨了几下还能爬起来。挨了一拳两脚就起不来了。 “你……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啊,”王爱民趴在地上,几乎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说话还有点漏气。 他两条膀子都被赵怀江用手法下了关节,虽然接上就没什么事儿了,可那是真的疼啊。 “你爸是谁,得问你妈去啊。”赵怀江笑呵呵道。 这话在这个时代还是个新鲜说法,王爱民第一时间愣是没反应过来。 可汉语的优越性就在这里,只要不是真的傻,稍微转一下脑子,还是很容易领会其中意思的。 王爱民很快就反应过来,大怒,挣扎着就要起身。 可他被卸了两条膀子,还被赵怀江坐在背上,只能一条蛆一样扭动,根本起不来身。 “你……你怎么……”可以说引发这一切的姑娘,这一刻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说时迟那时快,从王爱民抽刀朝赵怀江捅过来,到四五个人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全程不过半分钟。 期间赵怀江挥拳、抬腿、甩大衣下摆,一连串动高效且好看。 这年头没有武侠电影,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动作,姑娘刚刚看的眼睛都直了,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赵怀江没搭理他,拍了拍王爱民的脸,“小子,给你长个记性。持刀行凶,就冲这个,我就该把你送局子里蹲两天。” 王爱民被压在地上,想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又惊又怒、死死盯着赵怀江。 “怎么?不服气?”赵怀江从口袋里一摸,一副银光锃亮的手铐就已经拿在手上——当然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再次在王爱民脸上拍拍, “要不,我带你去局子里做个笔录?” 王爱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一开始虽然惊惧但却依旧不太服气,到现在真正的畏惧。 其他几个躺地上哼哼的小年轻也一下子没了声音。 前几年物资紧缺,京城的治安一度不太好。当时公安可没少重拳打击一些作奸犯科,这些小年轻当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对公安全都心存畏惧。 见他们老实了,赵怀江满意地笑笑。 手铐这玩意就是好用,上次亮了一下,四合院里老实了一个星期。这次亮了一下,几个小年轻就全都消停了。 起身,拍拍身上其实并不存在的土,赵怀江随意对王爱民道,“去找个懂跌打的医生把胳膊接上,以后长长记性。” 说着扶起之前被他扔到路边的自行车,翻身就上车离开。 赵怀江骑得不快,距离午饭时间还有点早,他中午准备去吃顿好的,得先消消食。 这是他有自行车之后的第一个周末,也正好可以好好转转这个年月的四九城。 只是还没骑多远,身后就一连串叮铃铃的车铃声。 赵怀江心说我也没骑路中间挡路啊? 稍微往边上让了让,就见一个穿军绿色棉衣的姑娘,骑着一辆女士自行车追到了自己身边,和自己并驾而行。 竟然是刚才惹的自己和王爱民那几个小年轻打架的姑娘,好像叫什么秋叶? “哎,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了?”姑娘瞪着赵怀江,语气里有些不满。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赵怀江一翻白眼,直接就是钢铁直男发言。 他对这个小姑娘第一印象不错,无他,好看。 虽然说论容貌不算特别出挑,可配上那双灵动的眼睛,也算得上一句清丽脱俗。 可因为这小丫头竟然和几个愣头青打了一架,赵怀江就不是很高兴了。 说得不好听点,这特么不就是祸水吗? 赵怀江不是很想搭理她。 “哎,都是革命战友,见面了不就算是认识了?”不成想赵怀江已经把不想搭理你表达出来,小姑娘却一点不在意,依旧跟在赵怀江边上, “我叫冉秋叶,你叫什么啊?” “嗯?”赵怀江眨眨眼,转头看向边上正一脸好奇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冉秋叶? 竟然又是原剧情里面出现过的人物啊?而且还是和阎埠贵有关的? 赵怀江觉得很有趣。 秋叶这个名字不算少见,可配上冉这个姓就不一样了。 应该就是剧情里棒梗的老师,阎埠贵的同事。 傻柱惦记冉秋叶,给阎埠贵送礼让他给介绍,结果阎埠贵收了礼不办事,被傻柱偷了自行车轱辘。 这算是前期赵怀江印象最深刻的剧情了。 “哎,你听过我的名字?” 出乎赵怀江的意料,冉秋叶非常地敏锐,他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竟然就被对方看了出来。 “没。”赵怀江摇摇头,“就是觉得名字挺好听的。” “是吧,我也觉得我名字挺好听的。”冉秋叶有些小得意。 赵怀江看着她微微昂着头,一脸得意的表情,不禁有些纳闷。 这个阳光明媚、甚至带着点骄傲狡黠的小妮子,和电视剧里那个小学老师差别还挺大的。 是什么让她发生了变化,总不能真是重名吧?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冉秋叶追问道。 “我叫赵怀江。” “心怀江山?”冉秋叶眼珠一转,笑眯眯说道。 “别瞎说,”赵怀江翻了个白眼,这话如今可不能乱说,“是心怀祖国的大好江河山川。” “江山不也是江河山川?是你自己想多了。”冉秋叶嘿嘿坏笑。 赵怀江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有点不想搭理这个小妮子,闷头骑车继续往前走。 然而冉秋叶却像是发现了老鼠的小猫咪,锲而不舍地跟了上来,“哎,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到处转转,”赵怀江没好气道,“刚来四九城,好好看看首都如今的样子。” 这倒是实话。 赵怀江前世在京城上的学,对于几十年后的京城还有些了解。可这个时代的京城,却还真是没见过,陌生又新鲜。 “这样啊?那正好,我也刚回来不久。也没有真正好好的看看京城风景,我们一起啊。”冉秋叶笑道。 “刚回来不久?”赵怀江挑眉。 刚才那个王爱民好像也说过,你回来时间短这样的话。 这啥意思? “对啊,我家之前在英国,两年前才回来的。其实我在英国已经读完Secondary……嗯……就相当于国内初中,可以准备上高中了。 “这个时候我爸带我们一家回来了,结果学制和学的东西都不一样,我在这边还又上了一年初中然后考的高中。” “这样啊!”赵怀江点头,有些惊奇。 冉秋叶竟然是归国华侨的? 难怪! 赵怀江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这妮子,身上的军绿色大衣虽然是这年头的常见款式,但却是簇新的。 而那辆女士自行车,在这年头也是少有的很。 自行车就足够难的,一家能有一辆就不错了,通常都是家里的顶梁柱骑,所以多是男式的。 可冉秋叶却是有一辆女士的,可见家庭条件非常的好。 这就难怪特殊时期家里受到冲击了。 现在距离剧情里冉秋叶出场还有五年,五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让现在这个活泼、跳脱的冉秋叶变成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想到这里,赵怀江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惋惜。 这么灵动的一个小姑娘,生生被抹去了灵性。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身上就是太行王屋。 “你怎么好像都不怎么惊讶的样子?”冉秋叶看着赵怀江的反应,带着点疑惑说道,“其他人知道我从外国回来,都会惊讶的。 “不少还会追问我外国人什么样子,怎么你一点都不好奇。” “外国人和我们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什么稀奇,而且我也见过外国人,还不少呢。” “哦?”冉秋叶眼睛一亮。 她之所以跟上来,不单单是因为赵怀江长得好看,也是因为他从赵怀江身上感觉到一种和身边人非常不同的气质。 “你也在国外呆过?” “算是吧。” “哪个国家啊?嗯,我猜猜,美国?” “不是,”赵怀江笑笑,“是朝鲜。” “朝鲜?”冉秋叶眨眨眼睛,有些意外。 和后世印象中专制、落后的朝鲜不同,这个时期的朝鲜在战后于新中国和北边老大哥之间左右逢源,发展得相当不错。 不过和欧美国家比,所有人都觉得还是有差别的。 “嗯,五零年去的!”赵怀江咧嘴,露出一个绝对不能算是友善的笑容,“在那见过不少美国鬼子、英国鬼子。我亲手弄死的,应该也不会少于二十个。” “啊……”之前看着赵怀江把王爱民一众人打翻在地也只是微微惊奇的冉秋叶,这一刻终于破了功,脸上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027章 同游、发现 “你……你,你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冉秋叶一脸不可思议地再次仔细打量赵怀江,可怎么看也就是二十几岁的样子,“你多大啊?” “二十六了,你可以叫声叔叔。”赵怀江哈哈大笑。 “你占我便宜啊。”冉秋叶瞪了他一眼,“不对啊,十六岁你怎么上得战场。” “我情况特殊,”赵怀江摇摇头,“我是安东人。” “啊!”冉秋叶所惊讶的微微张开嘴巴,再看赵怀江,眼中已经多了些微别样的情绪。似乎是同情、似乎是怜惜。 赵怀江还以为自己需要解释一下安东的意思,毕竟对方刚回国时间不长,不成想对方竟然直接就理解了。 冉秋叶一时无言,她不说话赵怀江也没有多说话的想法。 两人骑行在如今还不算特别宽敞的马路上。 好一会儿,冉秋叶忽然又开口道,“所以,你身上这件真的是将校呢大衣啊?” 赵怀江笑而不语。 “没想到我竟然还遇到了一个战斗英雄。”冉秋叶显然已经从刚刚的情绪之中恢复过来,而且比起之前更兴奋了, “难怪你身手那么好!能跟我说说战场上的事儿吗?”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还得战场感兴趣?”赵怀江笑道。 “女孩怎么了。”冉秋叶眼睛一瞪,“伟大领袖都说了,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哈哈,不错。”赵怀江开怀一笑,对于这个小姑娘的印象立刻好了不少。 一个随口能够说出伟大领袖诗句的姑娘,即便是外国回来的,思想觉悟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冉秋叶见赵怀江笑得开心,立刻凑趣继续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了吧,战斗英雄?” “嗨,其实也没啥可说的。”赵怀江却是摇摇头,“我那时候还是大头兵,无非就是班长、排长指导员喊一声跟我冲,然后就跟着冲出去了。 “什么战斗英雄,不过是当时运气好一些罢了。那些牺牲在冲锋道路上的,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们是英雄,你也是英雄。”冉秋叶却是摇头,不是很认可赵怀江的话。 赵怀江笑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争论。 “那你现在还在部队里上吗?”冉秋叶换了个话题。 “没,我之前在战场上受伤了,医生判断我不适合留在部队里,所以就离开了。”赵怀江不无唏嘘地说道。 “受伤?”冉秋叶闻言,再次仔细打量赵怀江,可从他身上看不出什么受伤的迹象。 “你现在当然看不出来,外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赵怀江笑道。 “所以说,还有内伤?” 赵怀江再次闭口,没有回答。 当时他是真的有内伤的,不是在身上,而是在脑子上。按照医生的说法,当时在他身边爆炸的炮弹虽然没有直接伤到他,可冲击波将他带飞,落地时脑袋受到了撞击。 部分神经受到了损伤,情绪控制能力受到了影响。 在医院的时候,赵怀江也的确变现出过对于部分刺激过于敏感的现象。 这种情况自然是不适合留在部队的。 但是经过系统修复之后,赵怀江身体上的那些旧伤、暗伤都已经恢复了。这个精神上的问题是否也随之恢复,赵怀江还真不是很确定。 毕竟他精神虽然有问题,却也不是那种特别容易犯病的。 不然也没办法转业到保卫科工作。 “哎?”冉秋叶看赵怀江又不说话了,眼睛一转忽然开口道,“难得遇到战斗英雄,我请你吃饭吧。” “你请我?”赵怀江有些好笑地扫了一眼小姑娘。 刚刚对方也说了,现在还在读高中。 高中生兜里能有几个子?还请自己吃饭? 赵怀江中午可是打算去全聚德的。 这个年代的全聚德已经非常有名,也非常的贵。一顿饭吃掉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星期的工资一点都不稀奇。 “怎么,小看人啊?我跟你讲,你刚来京城,都不知道哪里好吃。恐怕也就知道东来顺、全聚德、晋阳饭庄之类的吧?我跟你讲,这些地方也就是名气大,东西其实也就那样。 “这方面我可有研究,别的不说,烤鸭全聚德就不如便宜坊,东来顺也未必就比其他几家肉更好。” 赵怀江略感惭愧。 他就知道全聚德和东来顺,那个什么晋阳饭庄都没听过。 便宜坊他倒是知道,前世也听说过,不过好像也是贵的邪门的老字号。 “所以,”赵怀江饶有兴趣道,“你知道其他什么好去处。” “嗨,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就好吃。”冉秋叶得意一笑,“不过现在还不到饭点,我们先一起转转,然后我请客,带你吃好吃的。” 人家姑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怀江也不好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主要也是,冉秋叶却是挺合他的眼缘。 两人骑着车在四九城大街上转圈,冉秋叶之前自己来的时间不长,对京城也不熟悉。 可带着赵怀江转了半天,几乎对哪里都是烂熟于胸、如数家珍。 可见之前的话都是忽悠人的。 赵怀江看破不说破,只是暗暗好笑。 中午,冉秋叶带着赵怀江到了一家前门大栅栏地段的川菜馆,名字很有意思,叫力力。 门店不算大,但是一手京派川菜让后世过来的赵怀江都啧啧称奇。 “怎么样,好吃吧。”看着赵怀江一口气炫了两大碗米饭,冉秋叶一脸的得意。 “确实不错!”赵怀江实话实说,并且将这里定做了日后打牙祭的定点之一。 饭后冉秋叶去结账,结果却得知赵怀江已经趁着中间说去上厕所的时候结过了。 “哎,你这人不讲究啊。说好了我请客呢。”冉秋叶口中埋怨赵怀江不讲究,可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我一大男人,还能让你一个小丫头请吃饭。”赵怀江不以为意道,“行了,饭也吃了,你找的这地方确实不错,咱们就此别过吧。” “哎,我说怀江同志,你这也忒不讲究了。”冉秋叶不高兴道,“说好今天一起畅游四九城呢,这才过去半天,你就要散伙了。” 赵怀江心说谁和你说好了啊。 正准备反驳,却见冉秋叶眼珠子一转,笑道,“不会是怀江同志你体力还不如我这个姑娘,骑了一上午就没力气了吧。” 这个时代还不流行说不行,可冉秋叶此时这话就实打实就是这个意思。 ‘你不会是不行吧!’ 这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啊。 即便明知道对方是激将法,可赵怀江还是没忍住。或许他本来也不想忍。 一个蛮漂亮、合你眼缘的姑娘不加掩饰地对你表达好感,约你一起出去玩。又有几个人能真的拒绝呢? 反正赵怀江不行。 于是两人饭后稍稍休息之后,再次结伴骑行。 傍晚时分转到了西交民巷。 “这里就是西交民巷,据说以前有个牌楼,被八国联军鬼子给毁了。后来满清反动帝国在这里建了银行,就是现在新中国人民银行的前身……”冉秋叶继续给赵怀江当导游。 而前面,就是人民央行总行。 赵怀江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却见两个工作人员提着两大麻袋东西从银行里出来,装进了门口一辆小汽车里。 咦? 赵怀江看着有些稀奇。 那麻袋不同于一般的编织麻袋,要小一些也精致一些,似乎是特种专用的。 银行里面出来、用特别的麻袋,总不可能装的是土豆吧? 大概率是钱。 乖乖! 赵怀江暗暗咋舌。 如今人民币最大面额是十元,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团结。 可即便如此,那两麻袋钱,应该也不会少于十万。 这年头的十万,后世一百万甚至几百万都比不了。 好奇心作祟,赵怀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见两个麻袋撞上车之后缓缓驶出。赵怀江莫名心头一动,竟是骑车跟了上去。 “哎,你去哪啊?”冉秋叶正讲说东西交民巷过往呢,见赵怀江忽然加速,连忙跟上,同时稍显不满道, “你有没有听我讲啊。” “有啊,不过现在好像有更有意思的事。”赵怀江说道。 “啊?有意思的事?”冉秋叶不解,可见赵怀江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就干脆跟在他后面。 自行车追小汽车,听起来似乎挺离谱的。但其实无论是在后世还是现代,都有一定的可行性。 后世是因为堵车,而如今则是因为路况。 总之赵怀江虽然小小的出了点汗,但还是追上了那辆从银行出来的小汽车。 而以他的体能都稍微出汗,冉秋叶的情况就可想而知。 在赵怀江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脚都软了。 “你……你干嘛啊,骑这么快……我,我都跟不上了。”冉秋叶呼呼直喘道。 赵怀江没回答,看着两个银行工作人员提着两袋子钱进了前面的民族饭店。 作为十周年献礼的重要建筑,民族饭店在这个年代的京城绝对是最牛逼的存在之一。 眼看着可能是装钱的袋子被送到了这里,赵怀江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可莫名的,又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告诉他,不对劲儿。 犹豫了一下,赵怀江对冉秋叶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着下车,朝着民族饭店走去。 到了大厅,就见里面人来人往,不少身着少数民族服装、容貌颇具异域风情的男女老幼在大厅走动。 这是有什么大型民族会议? 赵怀江有些疑惑地想着。 而那三个银行工作人员提着袋子在前台询问,只是两个漂亮的前台小姑娘却都是一脸茫然的摇头。 三个银行人员还在说什么,却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一脸急切,小跑着上前,和几个工作人员攀谈起来。 第028章 跟踪 藏地工委宗教事务部? 活佛讲经会? 赵怀江看到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提着两个袋子出门,迟疑了一下上前拦住三个准备离去的工作人员,询问情况。 他出示了派出所的工作证,立刻赢得了对方的信任。 “这位同志的警惕心是非常好的,不过不用担心。那位赵全一先生有总理的批条,而且我们也拿到签收回执了。”一个银行的工作人员笑呵呵地说道。 说着,还拿了一张签了名的签收单。 【今收到人民银行拨付寺庙修缮款项贰拾万元整、赵全一……】 “说起来,那位同志还是你的本家呢。”另一个工作人员也笑呵呵地说道。 赵怀江却是脸色有些古怪。 按照对方的陈述,下午一个中年人跑到总行,出示了一份‘公函’ 内容是为藏地活佛讲经会申请寺庙修缮费用,下面还有总理的批示。 于是银行方面就拨款,并且送了过来,刚才已经被赵全一同志带走了。 “所以,那个赵全一同志,是藏地人?”赵怀江蹙眉道。 “是吧,”银行工作人员一边收起那份回执一边随意道,“在藏地工委宗教事务部工作的,应该都是藏地人吧?” “也可能是内地人过去工作也说不定。”另一个工作人员插嘴道。 “应该不是吧?”一个轻灵中带着活泼的声音在边上响起,“我认识两个藏地人,好像都不长那样啊。” 赵怀江猛然回头,就将冉秋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你咋过来了,我车呢?”赵怀江一脸震惊。 这年代说民风淳朴,不假。可要说治安好,那就扯淡了。自行车放大街上,转头就要没。 “你当我傻啊,门口有存自行车的地方啊。”冉秋叶理直气壮,随后又继续道,“藏地因为海拔高空气稀薄,紫外线会比较强。人一般都会黑一些。刚才那个人很白啊。” 赵怀江一阵无语。 既然看到了那个赵全一,就说明自己刚进来冉秋叶就跟着进来了。 “可能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呢。”银行工作人员依旧不以为意。 赵怀江却是摇摇头。 他在部队的时候也有几个藏地的战友,别的方面没什么,可体能却是个顶个的出众。 尤其是长途奔袭,往往是赵怀江他们都已经狗喘了,他们才呼吸微急。 但刚刚赵怀江注意到,那个赵全一是大厅一边小跑到前台和三个银行工作人员说话。 不过几步路,他的呼吸就已经稍显粗重。 不对劲! 赵怀江心头警铃大作。然而三个银行工作人员却依旧一副呆萌表情,还在那认真讨论藏地人为什么会黑一些的问题。 无凭无据,赵怀江也不好说那个赵全一就有问题。 但他既然发现了,自然不能就此不管。 “车呢?”赵怀江问冉秋叶。 冉秋叶注意到赵怀江表情不对,没有多话,立刻带着赵怀江去存放自行车的地方。 自行车存放处一直到新世纪第一个十年,在国内还到处都是。 不过在第二个十年就少得多了。而到了第三个十年就基本绝迹,取而代之的茫茫多的汽车停车场甚至停车大楼。 而在六十年代初的现在,自行车停放处并不多。缘由也简单,能骑自行车的还是少数。 冉秋叶带着赵怀江一路小跑到了民族饭店侧面的自行车停放处,一到那里赵怀江就眉头一挑。 之前那个从几个银行工作人员手中取走钱的那个赵全一,恰好也在这里。 不过此时的赵全一和刚才看到的已经大不相同。 中山装外面套了一件肥大的军大衣,头上还戴了顶棉帽子。提着的麻袋也不是之前酒店大厅里面银行工作人员用的那特殊麻袋,而是在外面套了一个编织袋。 可谓是改头换面。 可赵怀江在部队做个侦察和反侦察训练,短时间记人很厉害。从对方的行走动作,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边上的冉秋叶竟然也小声道,“哎,赵怀江,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赵全一啊?他怎么换衣服了?” 这小妮子观察力很敏锐啊。 赵怀江有些意外,不过没有声张,只是点点头。 然后装作不在意地取了自己的自行车,远远缀在那个赵全一后面。 这一跟,赵怀江就彻底确定这家伙不对劲儿了。 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说法,这家伙是藏地工委宗教事务部的,领了钱是去修缮寺院给活佛讲经充场面的。 那拿了钱应该赶快去办事才对。 可找个赵全一拿了钱之后却并没有如此,反而是骑着他那辆半旧不新的大二八走街串巷钻起了胡同。 这一看就有问题了。 赵怀江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 这个赵全一九成九是个骗子,而且还是涉嫌金额高达贰拾万元惊人数字的巨骗,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赵怀江怀疑他还有同伙,如果跟得太紧被发现,这个赵全一肯定跑不了,赵怀江有十足把握可以抓住他。 可再想要抓到他的同伙可就不容易了。 早春的天黑得很早,但这并没有影响赵怀江的跟踪。反而借着夜色的掩护,他和冉秋叶更加不容易被前面的人发现。 两人一直远远跟着,一直到天色大黑,在胡同里转了半晚上的赵全一,才像是忽然作出决定一样调转方向,朝着一个方向加速行去。 这是要归巢了? 赵怀江微微眯眼,却并没有贸然加速,而是稍稍放开一些距离跟在后面。对方既然是要归巢,那接下来就不会乱转。 那就不需要跟得太紧也不用担心跟丢。 果然,那个赵全一之后虽然依旧是走小路,但显得目标非常明确。 莫约半个小时,穿越了小半个城区到了什刹海的一处街道。 赵怀江表情有些古怪,因为这里距离他所住的鼓楼街直线距离也就三四公里。 算起来还是他的辖区! 眼看着那个赵全一进了一个小院,还和院门口的一个大妈寒暄了两句。赵怀江这才靠近,让冉秋叶守在前门,自己绕着院子转了一圈,确定只有一个出口之后,才又回到正门前。 门口的老太太正在纳鞋底,大概是这个院负责开关门的,就和九十五号院的阎家一样。 赵怀江走过去,轻声道,“大娘,我想要跟你问点事。” 老太太抬头看向赵怀江,昏花的老眼也忍不住微微亮了一下。 “哎,啥事啊。”老太太笑呵呵道。 “刚才有一个骑自行车驼了两个麻袋的男的,是咱这个院的吗?”赵怀江问道。 不成想老太太一听他打听院里的事情,立刻脸色一变,“你谁啊?” 那警惕的眼神,就像防贼一样。 赵怀江讶然,这倒是不怪现在的京城居民警惕。解放虽然已经十年,可反动分子贼心不死,隔三岔五就有敌特的传闻。 是以全体民众上下都有这个警惕意识。 这种观念,一直到后世也都一直有,人们尊称其为朝阳群众。 赵怀江本想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证明自己的身份,可忽然想到,不排除这个院里有同伙的可能性,要是暴露了身份对方提醒那个赵全一怎么办? 正在纠结的时候,却是冉秋叶凑上来,凑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大团结,“大娘,是这样的。刚刚我们在路上捡到这钱,听边上的人说是一个骑自行车带大包的人掉的,想要追上来送给他,但是转过这个胡同没见人,所以问问。” 赵怀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惊讶了,这个小妮子反应好快。瞬间就看出了自己稍显窘迫的局面还猜出了自己的顾虑,并且想到了应对之法。 “这样啊,”老太太果然面色缓和,笑呵呵地说道,“那可能是小王掉的,小王刚刚才进去。不知道从哪里拉了两袋子东西回来……我刚刚还和他打招呼来着……” “那位同志姓王是吗?”赵怀江了然点点头。 “是啊,叫王倬,在外贸部工作呢,挺好的小伙。”老太太点点头道,“这样,你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去叫他。” “好嘞,麻烦大娘了。”赵怀江笑着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老太太起身,虽然已经花白头发,可动作还算灵活,迈着小碎步就进了院子。 “这人姓王,肯定有问题。”冉秋叶小声说道。 “嗯。”赵怀江应了一声,从怀中摸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冉秋叶,压低声音道,“你到最近的街道派出所,让他们那边派人过来!” “嗯?”冉秋叶接过工作证却是微微一愣,“你一个人不行吗?” 之前赵怀江打王爱民他们的动作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她觉得对方一个人的话,赵怀江完全可以轻易拿捏。 “我当然行。”赵怀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压低声音道,“可对方可能有同伙。打的话我不怕,可我怕被对方逃脱了,再想抓就麻烦了。” “哦,哦哦!”冉秋叶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立刻骑上女士自行车就走了。 赵怀江则等在门口,好一会儿,之前的大娘才领着依旧穿着军大衣,脸色微沉的赵全一,或者应该叫王倬的中年人从里面出来。 “小王啊,就是这位同志捡到你丢的钱。”大娘说道。 “这位同志,”赵怀江笑呵呵地拿着之前冉秋叶掏出的大团结递过去,“我们在前面胡同捡到的,你快收好。可别再丢了。” 王倬看到赵怀江,目光在其身上快速打量一番之后,原本有些阴沉的表情快速收敛,露出一个笑容, “哎呀,这位同志,真谢谢你,大老远还给我送来。” 说着就上前,可当他目光落在那张大团结上时,眸光微微一闪,下一刻竟是猛然转身就往院里冲去。 露馅了? 第029章 捉拿 赵怀江也不确定哪里漏了陷,但对方要跑这个时候肯定不可能放过。 虽然担心跑了同伙,但总比一个都抓不住要强。 而且这个院只有一个前门,就算里面还有同伙,自己在门口里面的人也不好跑。至少,不容易带着那么多钱跑。 电光火石之间也来不及更多思考,赵怀江一把就抓向王倬的衣领。 王倬动作很快,可赵怀江更快,衣领被抓住原本前冲的身子顿时一僵,甚至被赵怀江的巨力拉得一个后仰。 那老太太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惊叫一声躲到了一边。 而他的叫声,则引得周围街道不少原本已经熄灯的住户都亮了灯。 赵怀江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因为那王倬被他抓住衣领,竟是一个熟练翻身绕头,让赵怀江抓握不住。 不止如此,在翻身回来的时候,还一拳朝着赵怀江的面门打来。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然实际操作的时候,打人就要打脸。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捱上一下都会瞬间战斗力大打折扣。 王倬这一拳来得又快又急,出拳甚至带了风声。 练家子? 赵怀江稍显惊奇。 之前在民族饭店见到的时候,赵怀江就注意到这人个子很高,但脚下有些虚浮,跑两步就气喘。 在听刚刚老太太说是在外贸部工作的,就已经自动脑补是一个四体不勤的文员。 此时动手却是发现自己想错了,这人很会打啊。只一个动作就能看出,至少比起上午的王爱民要会打得多。 这年头这么多练家子吗? 这个念头在赵怀江脑海中一闪而逝,而他的身体已经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侧头闪避、揉身前冲,五指成锥对着王倬的挥出拳头的右手腋下戳去。 既然发现对方有拳脚功夫在身上,赵怀江自然就不会留手。 只是这个王倬的反应再次让出乎了赵怀江的预料,眼看一拳打空,他竟然顺势一肘砸下,想要砸赵怀江攻过去的手臂。 这个反应不可为不快,可以就慢了半分。 赵怀江的手指先一步戳在了王倬的腋窝之下。 “嗯!”王倬闷哼一声,半个身子都微微一僵。 可这厮倒是悍勇,竟是踉跄退后一步,随后一脚朝着赵怀江踹了过来。只是才刚一抬脚,赵怀江就已经矮身一个扫堂腿扫在他的支撑脚上。 咔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闷哼,王倬被扫倒在地。 “妈呀,杀人了!”躲在一旁的老太太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之前就已经亮灯的房间中顿时一阵细嗦声。 这要是有王倬的同党出来,以一敌多虽然未必就怕了,可若是有人趁乱跑了却是不美。 赵怀江如此想着,立即往前一冲。 王倬被赵怀江扫倒在地,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可他性子也是狠厉,竟是还要挣扎着要起身。 可还不等他爬起来,赵怀江已经扑到了近前,一把抓住他左手往上一提,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咔嚓一捏。 王倬一声惨嚎,大冷天的竟是瞬间就冒了一头的冷汗,却是膀子被赵怀江卸了下来。 “你特么谁啊!告诉你,惹到我后街王三,你算是倒霉了!”那王倬倒还真是个狠角色,这种时候依旧咬牙放狠话。 “后街王三?还是有一号的啊?”赵怀江嗤笑,“不过今天以后,街面上就没你这一号了。” 便在此时,边上两个院子里呼啦啦出来了十几号人,大多数都是成年男人,有的手里还拿着菜刀、棍棒之类的。 王倬一看这情形,立刻忍着疼喊道,“街里街坊们,这人是个老贼啊,大家伙快把他抓起来啊。” 同一个街道,虽然是不同院子大多也彼此认得,因此众人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倒在地上的王倬。 “那不是外贸部的王倬吗?咋让人打了?” “打人的是谁啊?” “不认识啊,好像不是我们街道的。” “应该不是这一片的。” 要说鼓楼街离着这边也不算特别远,像是傻柱、易中海等人,说不定在这边就有认识的。 可赵怀江来京城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星期零两天,别说这边街道,就连他自己大院所在的街道都还没认全呢。 也就是轧钢厂的人都认得他,偏偏这条街道隶属另一个厂,没有轧钢厂的职工。 被王倬这么一吵吵,顿时看赵怀江的目光就不友好了。 赵怀江暗叫糟糕,之前把工作证给了冉秋叶,现在倒是有些麻烦。 不过眼看着有几个年轻小伙已经有提刀上来的意思,赵怀江从口袋里一摸,伸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副手铐。 “别动,公安!”说话间,赵怀江目光死死盯着王倬所在那个院子里出来的几个男人,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判断其中有没有王倬的同伙。 让他稍稍放心的是,那几人脸上都是惊讶、怀疑,但并没有紧张、畏惧之类的表情。 看来并没有同伙。 “你说是公安就是公安,你有证件吗?”躺在地上的王倬嚷嚷道,“大家别听他的,他肯定是敌特,想要从我这里盗取外贸部的秘密数据。” 这话一出口,那些原本看到手铐有些迟疑、退后的男人们又动摇了,再次用那种怀疑、警惕甚至跃跃欲试的目光看着赵怀江。 哎呦,这崽子倒是机敏。 赵怀江忍不住又高看了这个王倬一眼。 这货明显是在自己自曝公安身份之后慌了,想要引发群众情绪,然后趁乱或逃跑或收拾了自己。 嗯,逃跑的可能性大一些。 虽然想法听起来有些天真,可在这个特殊时期,还真未必就行不通。 人民群众对于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有着强烈的保护欲望,对于想要破坏他们这种生活的敌特有着朴素的仇视。 眼看几个小年轻已经往前挪了两步,相熟的甚至已经在交换眼色,随时都有可能动手,赵怀江也是心底里挠头。 这年头大型厂子里面可不只是有保卫处,不少甚至还有组织民兵训练呢。什么三三制、交叉掩护、佯攻助攻,做得可能不标准,但绝对是有个样子。 真要是让这样几个冲上来,可就不是白天在后海公园那边对付几个半大小子学生娃那么容易了。 下重手,伤了群众不好。 可不下重手,自己大概率就要挂彩。 哎,那还是自己挂彩吧。 赵怀江暗暗叹了口气,谁让这事儿是自己找的,又没能把事情安排周全呢。出了事挨一顿打,只要那个王倬不跑了,就算不亏。 自己以后也长点记性。 这里不是战场上,除了战友就是敌人。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哨子声,同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几个穿制服的公安一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上……赫然举着一把手枪。 和几十年后轻易不能动枪,但凡开一枪就要写几页报告不同。这个年代国家还没有全面禁枪,民间也有不少枪支,因此公安们执行任务配枪也是常态。 一看到支援来了,赵怀江顿时松了口气。 而那些周边居民看到公安,尤其其中还有他们熟悉的人,也都放松下来。 其中几个在街道能说得上话的下意识就想要上前去和公安交涉,不成想领头一个快步到了赵怀江面前,啪就是一个敬礼, “赵所长,治安组刘敏松向您报道!” 后面跟着的几个公安也齐齐敬礼。 赵怀江立正还了个礼,也已经认出对方是本地派出所的治安组副组长。他兼任下去派出所副所长第二天就去派出所报道,和所长以及几个副所长、组长打了个照面,混了个脸熟。 他正职还是在轧钢厂,因此也就去了那一趟。不过他记性不错,见过的人就记得。 周围街坊一看这个又高又帅的后生竟然是副所长,顿时一阵的心虚。 几个之前眼看就要动手的年轻人悄悄躲到了人后,一副生怕赵怀江注意到他们的表情。 尤其是其中一个高个子,之前和赵怀江海交换过眼神,用非常凶狠、挑衅的眼神和赵怀江对视。 现在缩在人群后面找都找不到。 赵怀江当然不会和他们计较这个问题,一指还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的,面白如纸的王倬道, “这个人疑似诈骗大额国家资产,你们进去两个人倒他屋里看看,应该有两个大麻袋!”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们进去看看。”刘敏松点了三个名字。 “是!”三个年轻警员应了一声就进了院。 在院里人指引下自然很容易找到王倬的房子,片刻之后出来,其中一个报告道,“报告赵所长、刘队,在床上被子下面发现两个编织袋,检查发现里面有一个银行用麻袋,里面全都是钱。一时数不清有多少。” “嘶!”刘敏松倒吸一口凉气。 钱用麻袋装?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是大案啊! 再看赵怀江,刘敏松表情就有点古怪了。 他可是知道这位红星轧钢厂的科长是怎么跑到自己所担任副所长的,就是破获了一个影响很大的外宾案。 这才几天啊,又要破获一个大案? 这也就是如今资讯不发达,想象力匮乏。不然刘组长高低要怀疑一下赵怀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第030章 特别表彰 “这两千块竟然是这么来的?” 看着手里的存款单,赵怀江一脸的不可思议。 “小赵啊,你这次真的是给我们厂增光啊。”周书记拉着赵怀江的手,笑得见眉不见眼。 边上的杨厂长、李副厂长、孙副厂长等人也都是用满是赞许的目光看着赵怀江。 周末下午,赵怀江和冉秋叶逛街逛到了西交民巷人民央行总行,因为觉得新鲜,跟着一辆运送二十万巨款的小汽车。 又因为觉得不对劲儿,跟了那个化名赵全一的王倬半个小半个晚上。 最后赵怀江出手,抓住了王倬,从其家中找到了还没有来得及拆包的贰拾万元现金。 在和银行方以及国务院报备询问核实之后,包括赵怀江在内当时办案的民警人都麻了。 这个王倬操作真的是骚断腰。 竟然利用自己在外贸部工作,见过几次周总理的批示文件,就模仿其笔迹,写了一封拨款文件。 打着给活佛讲座修缮寺院的名头,让银行拨款二十万。 六零年的二十万,这换到后世,保守估计也得有两千万。 妥妥的巨款! 从了解来看,王倬这个计划乍一看并不算多周密,中间有不少环节都可能出问题。可这个王倬也真算是个人物。 他的岗位让他知晓不少的信息,比如银行的管理层近期正好在外公干、比如如今正好有大量少数民族代表在京开会等等。 再加上一些个运气,竟然还真将这件事给办成了。 当赵怀江他们和银行沟通,银行在和上层沟通,确认系骗局之后,几个当事人裤裆差点没湿了。 对赵怀江叫一个千恩万谢。 然后,不知道是哪一级领导的意思,将寻回的被诈骗金额的百分之一,也就是两千元奖励给了赵怀江…… 至于是不是从相关责任人的工资、奖金里扣出来就不知道了。 这好像不太合规,至少以赵怀江后世的眼光来看是不太合规的。 但如今新中国还处在一切都是建设、制定的阶段。 一些后来看来不合规甚至不合理的事情,在这个年代看来都不算啥事。 两千元,即便是书记、厂长他们眼中也绝对是一笔巨款,尤其是李怀德之流,要说心中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可当这笔奖励款伴随而来的还有公安部和国务院联合发布的嘉奖令,那敢动这个心思的就没有了。 至少李怀德绝对不敢动半点心思。 “怀江同志,除了物质上的奖励,组织上对你还有一份特别的嘉奖。”周书记笑眯眯道。 “特别嘉奖?”赵怀江微微讶异。 两千块已经非常离谱了,竟然还有特别嘉奖? “是的,”杨厂长也笑呵呵地点头,“说出来你一定会激动的,” “是吗?”赵怀江装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模样,心下却非常的不以为然。 啥奖励就我一定会激动了? 赵怀江不信,在他看来这个年代其实真没有什么是他特别想要的东西。作为从后世物质极大丰富时代过来的,他其实在物欲方面需求很低。 也就是偶尔出去吃顿好的就到头了。 倒是精神方面有点匮乏,没有剧和小说,也没有短视频,让他业余时间有些枯燥。 他都在犹豫要不要找点爱好什么的,比如钓鱼、下棋、撸铁…… 也不知道周书记和杨厂长有没有看出赵怀江的心思,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笑眯眯道,“周老总要见你。” “啥?”赵怀江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差点跳起来。 “周……周周……周……周……总理?” 这一刻,刚刚的怀疑、不信全都烟消云散。 窝草! 要不人家是书记和厂长呢,就是英明,就是懂自己。 瞬间赵怀江激动的身体都在发抖,脸上一阵阵的发热,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这一刻他的脸一定是红的。 “哈哈,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激动啊?”周书记笑呵呵地说道。 “激动激动。”赵怀江小鸡啄米一样地连连点头。 这可是周总理,周总理啊! “我真的可以见到周老总吗?” “呵呵,周老总知道了那件案子,很重视,觉得我的同志在工作流程上应该更严谨一些。也非常欣赏你的敏锐,所以想要和你聊一聊。 “不过你也不用太开心,大概也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这已经是老总能够挤出最多的时间了。” “够了够了。”赵怀江连连点头。 总理有多忙他是知道的,能够在百忙之中见他这个小虾米两分钟,赵怀江已经激动得难以自持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再次确定,“老总真的愿意见我?” “哈哈,是的,真的愿意见你。我们怎么也不可能拿老总说笑啊。就明天晚上,你到时候准备一下,收拾得精神一点。” “好嘞!” …… “恭喜易师傅,成为咱们车间第一位八级钳工!”第二钳工车间,主抓生产的副厂长喜气洋洋、拍手鼓掌。 边上一众考核和负责考核的人员也全都是一脸的喜色。 易中海那张老脸上此时也是完全掩不住的笑容。 虽然早就预期自己这一次可以通过考核,可真正通过考核之后还是让他喜不自胜。 偌大的轧钢厂十几个车间,钳工上千,可八级工只有不到一掌之数。就算是加上其他工种的八级工,也不过就是十几人。 能够到八级工的,不是干部却胜似干部。 这不,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平时看到自己也就是点头示意一下,可现在却是带头给自己鼓掌。 这是什么? 地位! 赵怀江是个科长怎么样? 嗯,好吧,他还是街道派出所的副所长。 可那个副所长毕竟是兼任的,他的主业依旧是轧钢厂的保卫处科长。现在就算是副处长,见到自己也得微笑主动打招呼。 八级工,就是有这个牌面! 而相比起易中海,边上的贾东旭就有些垂头丧气。 他的三级工考核失败了。 他八年前到轧钢厂,头三年是学徒工,第四年就成了一级工,在易中海的教导之下第五年就成了二级工。 当时在同批里还算快的。 他以为自己天赋异禀未来可以顺风顺水,可不成想接下来的发展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二级工他考了一次就通过了,可三级工一年两次考核,他考了三年都没能考过。 今年已经是第八次考核了,依旧被评定为不合格。 看着成为八级工的易中海,贾东旭心情有喜有忧。 喜的是自己的师父成了八级工,以后自己在厂里、车间里的靠山可以说是更稳固了。 至于忧,则是他今天出来之前已经和媳妇、老娘说自己一定可以顺利通过考核,还说让他们准备晚上庆祝。 这下没通过,回去有点没面子。 哎,烦! “东旭啊,还有小张、小李,”等厂领导全都离开,易中海才笑呵呵地走过来,对着贾东旭和其他几个他带的徒弟笑道, “你们几个考核怎么样啊?” “师父,我过了!”一个刚跟易中海没多久、第一次考二级工的小年轻眉飞色舞道,“很轻松就过了。” “嗯,不错不错。”易中海满意地点头。 然后看向其他几人。 “师父,我没过……”贾东旭有些沮丧道。 “师父,我也没过……” 作为之前的七级工,现在的八级工,易中海带了六个学徒。 可除了最新一个考二级的之外,就只有一个考过了四级。而且这个考过四级的、算是贾东旭的师兄,跟了易中海超过十年了。 “行了,考核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人能过有人过不了,大家也不要太难过,下次继续努力就好了。”易中海出言安慰。 众人也只能纷纷应是。 要说起来,除了贾东旭这个近乎是儿徒的,其他人对于自己一直没能升级多少事有点怨言的。 可之前易中海就是高级技工,现在更是成为了顶级技工,他们即便是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憋着。 易中海看大家情绪都不高,想了想道,“这样,中午我请大家吃个饭,就当是为小张和小李升级庆祝。当然大家要自备粮票。” 听了这话,众人才稍稍露出些微笑容。 因为今天考核,车间的任务比较轻,工人们下工都稍微早一些。 来到食堂的时候,大锅菜才刚出锅。 易中海左顾右盼,想要找找看能不能遇到赵怀江,向他炫耀一下自己的八级工身份。 科长怎么了? 派出所副所长又怎么了? 工人领导一切,自己可是八级工! “嗨,老易,吃饭呢!”易中海正在满食堂找赵怀江,却是被刘海中先一步找了过来。 易中海一看刘海中满面红光的表情,心中就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 “是啊,吃饭呢,老刘,考核还顺利吧?” “那当然!”刘海中果不其然地一脸得意,“我其实去年就可以通过,就是出了一点点小问题而已。今年再参加,自然手到擒来!” 他在院里一直被易中海压一头,就是因为他工级一直比易中海低——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那恭喜啊,坐下咱老哥俩一起庆祝一下,庆祝一起升级。”易中海笑呵呵,不动声色地表明自己也晋升了。 果然,刘海中脸色顿时一僵。 “哈……哈哈,那是该庆祝一下,哈……哈哈……”刘海中的笑容一下僵硬起来。 易中海则志得意满,就知道刘海中会是这个反应。 看着老刘郁闷的脸,就,挺爽的。 然而就在这时,广播响起。 【表彰:表彰我厂赵怀江同志协助破获特大诈骗案……将于今晚接受总理特别接见……请广大员工积极向他学习……】 易中海原本志得意满的笑容戛然而止。 第031章 嘚瑟 “老赵,你真的见到总理了?”四合院内,傻柱一脸纳罕地看着赵怀江。 不只是他,整个四合院上下都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赵怀江,就连混不吝的贾张氏也不例外。 甚至连从赵怀江来到四合院之后一直没在他面前露面的聋老太太都现身了。 这也不稀奇,毛主席、周总理、朱老总都是这个时代绝对的全民偶像,除了少数反动派,人们对他们的喜爱是全方位的。 赵怀江这次被总理接见,时间已经很晚了。 等被接见完再回到四合院,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这可不比后世,九点夜生活还没开始,零点正是嗨的时候。 如今大家伙八九点就睡的情况比比皆是。 不然为啥生育率高呢? 今天大家得知赵怀江竟然被总理接见,所有人都不睡觉了,就想等着赵怀江回来,给说说总理是什么样的。 对此赵怀江表示…… 妥妥的! 他现在表达欲也是爆棚的! 我的天…… 不对,应该是伟大的马列毛,总理真帅啊! 不只是外形英俊,总理有一种能够感染灵魂的温柔和令人如沐春风的儒雅。一颦一笑都让赵怀江感觉到身心都倍感舒服。 我见到总理了! 活的! 精神抖擞的! 赵怀江现在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院里既然等着,那就说呗。 于是赵怀江化身四合院说书人,将自己被总理接见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讲了半个小时。 其实赵怀江和总理见面只有不到三分钟,总理的工作实在太繁忙了。可架不住赵怀江兴奋啊,想到啥就说啥,翻来覆去地说。 而那些听众也一点都不觉得烦,尽管赵怀江一个点说了好几遍,也依旧兴致勃勃。 等到赵怀江已经将整个接见过程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好几遍,有的没的都说了,甚至自己杜撰了不少终于没的说了之后,贾东旭忍不住带着嫉妒和怀疑开口道, “赵怀江,你是立了什么功啊?能让总理都接见你。” 院里大多数人都是叫赵怀江赵科长,但也有几个例外。 比如易中海,大多数时候还是叫他小赵同志或者怀江同志;比如傻柱,傻卜愣噔的一直称呼赵怀江为老赵。 还有就是贾东旭,坚持叫赵怀江的名字。 赵怀江也不在意,加上他现在谈兴正浓,索性就将那天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他特意略过了相亲的事情,主要是这事儿太尴尬了。 一方面是他竟然认错了相亲对象,二来还有回来之后,他见到了三大妈真正给他介绍的那个姑娘,然后他没看上。 更尴尬的是,那天于莉‘把他甩了’之后,跑回来又和阎解成相亲,并且据说相亲成功了。 期间于莉有没有问起赵怀江的事情无从得知,但只要是问了,阎家肯定就撒谎了。 这又是一份尴尬,现在还好,等回头于莉要是嫁过来,嘿嘿,那可就有意思了。 为了避免这些尴尬,赵怀江省去了相亲的部分和冉秋叶的部分,只说他发现了异样,于是跟了上去。 过程其实挺简单,全程也没有啥惊险刺激的过程。 值得一提的也就是赵怀江发现异常的过程,以及高达贰拾万元的巨大金额。 “二十万,乖乖。那银行的,就那么让他拿走了?”阎埠贵的眼珠子都快变成铜钱的形状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甚至有人在眼珠子乱转,不知道是不是再想自己能不能这么搞一处。 “不是那么简单。”赵怀江却是摇头,“那个王倬是提前调查好得知了银行的一二把手外出开会都不在,剩下的负责人没怎么见过上面的领导的条子。 “加上当时他还找了个同伙,在关键时刻冒充总理办公室给银行那边打了个电话,这才让银行那边放款的。 “要说计划有多精密,倒是未必。可也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制的。” “这样啊,我就说呢。”傻柱憨憨地点头。 人群中不少都想着自己能不能也来这么一出,但傻柱绝对不在此列。倒是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副非常认真在思考地模样。 “哎,赵科长。”阎家老二阎解放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我听你说,当时你把钱给那个诈骗犯,对方立刻就识破了,这是为啥?” “这个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赵怀江笑道,“首先,那家伙平日里大手大脚,身上根本就没有十块钱。” “可是,他不是刚从银行里取了好多钱吗?”刘家二小子刘光天忍不住问道。 “对,我……当时也是那么想的。不过我有一点疏忽了。”赵怀江说道,“那个王倬很有想法,特意以总理的名义,让银行准备的都是旧钞。 “但我当时拿出来的钞票是一张新钞票,那家伙倒是警觉,一下子就发现了。” “这样啊” “怪不等能当大骗子,有点东西” “这骗子也挺聪明” “可还是赵科长技高一筹,早早就发现了” 赵怀江被夸得也有些得意,不过考虑到夸他的是许大茂,这种得意的快感稍微有些不足。 “行了,”易中海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已经很晚了,明天大家不都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 虽然说刚才赵怀江讲总理以及诈骗案的时候,他听得比谁都认真。可是听完之后,他就不希望赵怀江继续讲了。 肉眼可见的,随着赵怀江的表现越来越亮眼,其在院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本来自己成为了八级工,即便赵怀江是轧钢厂的科长加上派出所的副所长,可和自己的八级工身份相比,也未必就高了。 甚至自己可以团结其他工人兄弟,再加上带出来的徒弟,或许比赵怀江海更有群众基础也说不定。 可就在这时候,赵怀江竟然受到了总理的接见! 这么特还要怎么压? 想要压过这样的赵怀江,怕不是只有被伟大领袖接见了吧。 可自己有机会被伟大领袖接见吗? 理论上是有的,伟大领袖每年都会接见全国各地的劳模,只要自己成为京城的劳模,就一定可以得到接见。 问题是,易中海能吗? 别开玩笑了。 能成为地方劳动模范,那都得有着一心为人的精神才有。 易中海有吗? 有时候有。 人总有在一些特定场合下,被某些人和某些事感动,然后生出那么一瞬间的慷慨激昂、壮怀激烈。 可能够持续多久是个问题。 易中海能持续多久呢? 嗯,大概也就是五六秒钟时间吧。 一个一门心思忽悠别人帮自己养老的家伙,能有多少无私奉献的精神,想想就知道。 自觉这条路走不通的易中海,只能尽可能不让赵怀江获得更多的关注和人们的敬佩,既然赵怀江已经把他新鲜的故事都讲完了,那就赶紧让他结束吧。 赵怀江饶有兴趣地扫了易中海一眼,明白了他的想法。 不过他也不在意,甚至有点想要帮易中海一把的想法。 现在自己强得好像有点过分了,尤其是被总理接见之后,四合院都快容不下他了。 那还怎么玩? 四合院的众禽兽还怎么搞事?他们不搞事,自己的系统就无法触发,那岂不是少了很多薅羊毛的机会? 要知道自从那天他拿出手铐之后,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了。 四合院上下真的邻里和睦了,这样的日子虽然轻松惬意,可真的不是赵怀江想要的。 既然如此,赵怀江立刻就配合地点点头,“对对对,明天还要上班呢。大家伙要是还感兴趣,回头单独找我聊。” 众人虽然有些不舍,可时间确实是有些晚了,尤其是几个带着孩子一起挺热闹的,孩子要么哈欠连连,要么已经睡着了。 于是大家纷纷散去。 赵怀江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门口却是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这大半夜的? 总不能是秦淮茹半夜来借粮食吧? 借粮没有,借种管够。 不过随后赵怀江就暗暗摇头觉得不可能,贾东旭还没死了,秦淮茹还没有变成俏寡妇,不可能半夜借粮。 那是谁? 赵怀江也没什么顾虑,径直开门。 有些意外,门口竟然是阎解成。 “解成?有事。”赵怀江意外地看着门口的阎解成。 “赵哥,我是来感激你的。”阎解成一脸认真地看着赵怀江。 “感激我?”这倒是让赵怀江有些疑惑了,他真不知道自己有啥值得阎解成感激的。 “是啊,赵哥今天你给我留了面子,没有说那天相亲的事儿……”阎解成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赵怀江差点没翻白眼。 心说那天的事儿又不是只有你尴尬,我也很尴尬好不好。我吃饱了撑地说这事儿。 “没事,那天都是误会。”赵怀江点头,“没其他事儿就回吧,我准备休息了。” “那个……”看赵怀江要关门,阎解成连忙开口,“赵哥,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求你帮忙。” “说说看。”赵怀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这个,”阎解成一脸的难以启齿,“我这周末就要和于莉办喜酒了,那天赵哥你能不能,别在院里。哎,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是……可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赵怀江一脸的无语,说得和我多想参加似的。 阎老抠家的喜酒,有啥可参加的? 不过…… “解成你们动作够快的啊?上周见面,这周就办酒?” “嗨,这年头不都这样,而且,于莉他家有点情况,着急……”阎解成见赵怀江答应,顿时面露喜色。 “行吧。”赵怀江点点头,“正好我周末也有事。” 第032章 李怀德的小动作 “赵科长?”李怀德笑眯眯的脸出现在了保卫处办公室门口。 正在给保卫处同事们将昨天被总理接见场景的赵怀江愣了一下,赶紧起身,“李厂长,有任务?” “哎,李副厂长,李副厂长,可不兴叫错。”李怀德说着不兴叫错,可脸上的笑容却是肉眼可见的更真实了一些。 “那个赵科长啊,有个外勤,你看能不能跟着出一下?今天就你和老吕执勤,老吕腰不太好……” 老吕是另一位资深科长,是李怀德一派,也是保卫处里唯一算是李怀德一派的。 不过老吕腰不好吗? 莫非是媳妇特别好看? 赵怀江脑中恶趣味一闪而逝,口上却是立刻应道,“李厂长你有事只管安排,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哎,不愧是被总理接见过的,这个觉悟就是高。”李怀德伸出一根大拇指,随后笑道,“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想让你和运输班一起去T市运一批钢材回来。” “T市?”赵怀江一愣。 他自然知道T市,后世有个段子。 在新世纪,世界钢铁产量排名第一是中国,不含河北省;第二是中国河北省,不含T市;第三是T市不含瞒报产量……第九是T市瞒报产量。 虽然是个段子未必能当真,但T市的钢材产量也可见一斑。 去T钢调钢材,这事儿乍一听好像没啥毛病。 可红星轧钢厂在京城啊,守着首钢为啥还要去T钢运钢材?现在也不是几十年后,环保理念大行其道,大型钢厂开一天关两天。 这个时代都是卯这劲儿生产的。 “李厂长,咱们的钢材一般不都是首钢安排吗?”赵怀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嗯,正常的确是这样。不过这次我们有一个高等级项目,用的是特质钢材。本来应该是首钢提供的,但是首钢给我们准备的货临时调去西北支援建设去了。 “这不是胡闹吗,西北那边有啥能比我们这边重要。”李怀德一阵地摇头,“我们这边只能走调度,从T钢那边申请一批。 “就这还是要抢的,所以怀江同志,得辛苦一下你们了。” “了解!”赵怀江却是瞬间明悟。 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西北地区需要高级钢材。且任务优先级极高,可以从国家重点项目的红星轧钢厂计划里抢走材料。 他已经大概有了猜测,并且有七八分把握。 嗯,真要是那个工程,的确是所有一切都得给它让路! “那李厂长,我什么时候出发?” “这就出发吧,车队就已经就绪了。本来该老吕去的……” “明白了,李厂长,那我这就出发。”赵怀江也不废话。 虽然李厂长好像对自己挺友善的,但赵怀江知道自己和对方终究不是一路人。面上客气维持一下就行了,犯不着太过亲近。 李怀德也连连点头,“好好好,兵贵神速,兵贵神速。” 赵怀江也不多话,打了个报道就径直去到汽车班。 果然三辆解放CA10卡车停在那里。 这玩意,后世只能在博物馆看到吧? “赵科长?”汽车班的领班姓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很粗犷的男人。看到赵怀江过来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嘿,吴老哥,我这不陪兄弟们跑趟车吗。第一次跟车,啥也不懂,还得你多指教。”赵怀江笑呵呵道。 “啊……应该的,应该的。”老吴嘴上说着应该的,可表情却是古怪得很。 赵怀江注意到了老吴的表情,疑惑问道,“咋了老吴,我跟有啥不好的吗?” “没……没有啊。赵科长心思活、能力强,能跟车我们也放心。”老吴说道。 倒是显得很诚恳,可眼底深处还是带着些微特别的情绪。 赵怀江不解,但对方明显不愿意说,也就没有追问,转而跟另外一个保卫科的成员打招呼。 这年头跑长途可不比后世,山匪路霸到处都有,即便是京城周边也不例外。不然也不会引发后来的严打。 因此即便京城到T市并不算远,还是给每辆车都配备了两个保卫科的成员。 这成员可不是光跟着摆样子,一个个都是配枪的。 所以虽然只是三辆车,但实际轧钢厂这边除了六个司机六个保卫处成员一共十二个人。 “那,赵科长,我们这就出发吧,争取在他们下班之前到T钢,不然夜班他们不爱给装货。”老吴检查好车辆之后来找赵怀江。 他虽然是车队长,但却依旧只是普通工人。在厂子里身份肯定是不如赵怀江这个科长的,更不用说赵怀江现在可是超级红人。 “好,老吴,不用那么客气。这方面你熟悉,以你为准。”赵怀江作为一个曾经在网上疯狂键政的后世人,非常明白,外行不要指导内行。 老吴一听赵怀江的话,顿时面露喜色。 他还真怕赵怀江这个科长路上乱指挥,到时候自己是听还是不听啊? 听肯定要耽误功夫,不听,对方回来之后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啊? 这下好了,对方虽然不懂技术,但是尊重技术! “好嘞,赵科长,我让兄弟们快一点。咱们争取早去早回。”老吴欢喜道。 “别别别,安全第一,安全第一。”赵怀江却是连连摆手。 这年头车况、路况和后世都没法比。 不然也不至于说京城到T市还要说什么下班前到,要知道这在后世也就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赵怀江这话不禁让老吴又多看了他一眼,随后认真地点点头。 虽然赵怀江说不着急,可老吴还是想着争取晚上能够连夜回来。 然后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汽车班的兄弟们大多也都是这么想的。 简单分配了一下之后,老吴开头车,赵怀江则上了尾车。 三辆大车缓缓驶出了厂区,上了往T市的国道。 好怀念高速路啊,坐在颠簸的大车上,赵怀江一阵的感慨。 “赵科长,吃点东西?”另一个保卫处的小年轻略带讨好地问道。 赵怀江虽然是刚入厂,但是早保卫科年纪却并不算小的。 这年头十八岁就能入厂,有些甚至十六七岁就入了。赵怀江二十六,在厂里虽然不算大龄,但也不算小的。 “不用,早上吃过早饭了,在车上吃一会儿再晕车。”赵怀江摇摇头。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晕车的,别说是车,就连坦克赵怀江也坐过,不过当时是没顾得上晕,提着枪就冲锋了。 可看看前方坑坑洼洼的国道,在感受一下几乎没有调教的地盘和减震,赵怀江对于自己这一路会不会晕车真的没什么把握。 不过车开了一会儿之后,赵怀江稍稍安下心来。 也不知道是这副身体给力,还是系统优化之后的结果。 总之破车加破路,司机的技术也只能说还好,可谓一路颠簸,但赵怀江却是一点晕车的迹象都没有。 倒是同行一个年轻的保卫处,有点轻微晕车的迹象,不过也同样不算严重。 车行了一个多小时,出了城区。中间一辆车出了故障,车队不得不暂时停在路边。 所有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意外的表现。 这年头有句话。 开车不认真,要你命。修成不认真,山大王。 前半句很容易理解,后半句的意思则是,如果不会修车,车挺半路上,就只能靠山吃山当山大王了。 好在汽车班这次出来的六位司机师父技术都不错,无论是开车还是修车,在这个年代都已经算是好手,工具也都备得齐全,赵怀江还跟着打了把手。 他在部队也简单学过修车。 修得很顺利,不过十几分钟就再次跑了起来。 和赵怀江一辆车的司机对赵怀江显然是另眼相待了,再开车话竟是多了起来,“赵科长,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特别文静、不好接触的那种,没想到也会跟我们一起修车。” “老陈你逗笑呢?我当兵的,咋可能特别文静。”赵怀江哈哈大笑,“你但凡看到我扛着三八大盖和外国鬼子搂火,都不会觉得我文静。” “啊?赵科长你是转业军人啊,”那个司机老陈惊讶道,“和书记还有孙副厂长他们一样啊?” “是啊。”赵怀江笑呵呵点点头。 “哎?”司机一脸古怪,“那你咋会担上这么个活计啊?” “老陈!”坐在副驾驶上的另一个司机老许低声提醒了一句。 老陈顿时砸吧砸吧嘴,没有再说话。 “咋个意思?”赵怀江顿时眯起了眼睛。 自己跑这一趟,还有什么说法。 “赵科长你别多想,老陈他乱讲的。”老许连忙打着哈哈道。 “老许,你别说话。”赵怀江眯起眼睛,在部队里磨砺出来的凌厉气势悄然弥散开来。 老许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赵怀江的目光,张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这……这个……”老陈闻言也尴尬了,想要想边上的老许寻求帮助。 可老许被赵怀江瞪了一眼,根本就不敢说话。 终于,老陈顶不住赵怀江锋利如刀目光,目光闪躲道,“赵科长,咱们这趟活不太好办啊,咱们和T钢那边关系有点僵,这次过去,倒是不会差了咱们东西,可难免要被为难…… “按说,像您这样,应该不会被分配到这活儿,怎么……” 赵怀江看看边上的老许,老许躲避他的目光。再看看边上的保卫处小职员,后者也有些尴尬。 合着大家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啊? 赵怀江嘿然一笑。 这是李怀德想要搞自己? 第033章 劝酒 李怀德竟然还想设计自己,这是赵怀江有些意外的。 他还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呢,不成想对方不声不响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这么看来,老吕的腰未必不好,只怕就是知道这趟活儿不好跑,所以不让自己心腹出去吃亏,而是找自己这个‘外人’来顶锅。 而且刚刚老吕还补充了一句: “据说之前也有过两次类似的情况,李副厂长去和那边谈的,结果闹得不是很愉快。” 这就更有意思了。 指标是冶金工业部给的,调度也是冶金工业部帮中做的。T钢那边肯定不会不给钢材,可是肯定会好好磋磨一下过来领货的。 这事儿无论到哪说理去,人家李副厂长也没毛病。 怎么了? 这趟活儿别人跑的,你赵怀江跑步的? 长途运货必须有一个保卫处的副科或以上的干部同行,如今厂里职级够的,赵怀江是年纪最轻的。 让你去有问题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 可以,很可以! 赵怀江嘿嘿冷笑,李怀德是吧,搞我是吧,你等我回去着。 不过恼火归恼火,这个任务是不能耽误的。生产任务大过天,尤其是红星轧钢厂很多任务都是和国家项目挂钩,这次也不例外。 别的不说,这批原本的钢材现在去支援那个项目了,能用上这种级别的钢材,厂子里的项目又能差到哪里去? 赵怀江一路再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让同行的两个司机和一个保卫处的年轻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一个个都有点心虚。 尤其是说漏了嘴的老吕,更是一阵阵的郁闷。 赵科长在厂里现在说如日中天可能不太合适,但也绝对是熠熠生辉。 这要是回去闹起来…… 老吕觉得自己很可能成为鹬蚌相争殃及的池鱼。 一路再无他话,除了又坏了一次车之外就没有其他事情。 一行人中午都没停下吃饭,只在车里对付,人停车不停,终于实在下午三点到了T钢。 早上九点出发,足足开了六个小时,就这司机班班长老吴还连连说运气好,一路顺利。 因为比预期的早,按说不用担心值夜班的工人不愿意给装卸货的问题,老吴就拿着文件去协商装车的问题。 虽然车队里职位最高的是赵怀江,可这种业务他没跑过,此行任务也只是保证车队路途安全,所以还是老吴出面。 “没事,咱们来得早,他们没理由搪塞咱们。”老吴如此说着,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严峻。 赵怀江坐了一天车也觉得筋骨乏了,下车活动一下身子骨。 他前世来过T市,当时‘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的广告恨不得打得全世界都是,加上有个大学女同学是T市的,赵怀江也就来了一趟。 结果就是发现好玩的地方非常有限,最好玩的就是酒店里。 离开的时候,赵怀江是扶着腰走的。 为此他对T市的印象还挺不错的。 不过现在的T市和他印象中的T市可是完全不同的,不只是时代发展,更有十几年后那一场惊天巨变。 赵怀江在这里感慨良多的时候,和老吴一起去的那个司机却是黑着脸回来了。 “咋了?他们找事?”赵怀江一看那司机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肯定不顺利。 “没,就还是老一套……”那个司机苦笑道,“他们一个管调度的副厂长,非要说请我们吃完饭。” “那你苦着脸干啥?有招待还不好?”赵怀江笑道,“总不能他招待我们,用窝头泔水吧?” “那倒不是,招待标准还挺高的。”司机继续苦笑,“问题是,他们灌酒……” “灌酒啊?”赵怀江微微皱眉,“总不能是掺水的劣质酒吧?” “没有没有,酒也没问题……”司机无奈,“是他们厂几个喝酒特别厉害的老师傅,都是两三斤的量。然后他们把咱们的人灌倒,自己去休息两天,咱们还得开车回去呢……” “喝酒可不能开车。”赵怀江蹙眉。 这个时候交通法还不完善,没有喝酒不能开车这个理念,可作为后世人,喝酒不开车已经是一个潜意识的东西。 “嗯,少喝点其实没啥事,”司机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主要是,他们灌得真狠啊,上次来的几个师傅,被灌得差点酒精中毒……” “这么狠?”赵怀江挑眉。 “是啊……”司机苦笑,“都是兄弟单位,其他手段也不合适,但就这一手也难顶。司机班就没有太能喝……” 赵怀江点头,这年头司机都是单位培养的。但凡酒蒙子,肯定是选不上的。 还能整这一出? 过去两周他也跟着厂里的领导班子吃过两次饭,席间喝酒都是浅饮辄止。领导问起来就推说自己不胜酒力。 其实就是单纯不怎么喜欢喝酒。 在他看来,白酒不如啤酒、啤酒不如黄酒、黄酒不如可乐、可乐不如白开水。 所以李怀德觉得自己不能喝酒,才让自己过来这边,想要来个‘借刀杀人’? 呵呵,有点意思。 “带我过去。”赵怀江笑道。 “啊?赵科长……”司机有些迟疑。 他来时路上是和老吴一辆车,他们那辆车上没有顾忌,可是聊了不少。 其中就比如赵怀江这次过来八成就是李怀德送来顶雷的。 老吴还曾经在后勤部的主任口中得知,赵怀江不太能喝酒。 是以老吴根本就没打算让赵怀江过去,也没有和这边提起赵怀江的身份。就是不想让赵怀江趟这个浑水。 不是说他多向着赵怀江,就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司机也知道老吴的意思,可眼下赵怀江要过去,他可就有点难办了。 “赵科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司机解释道,“吴队的意思就是,看能不能今晚就在这边休息一晚,那边肯定是不让回去的。 “您就不用去了,您去了,他们肯定往死里灌你。” “休息应该的,这批钢材虽然这就要用,但也不急于这一两天。”赵怀江打报告时已经询问过,这批钢材虽然急着用,但却也没着急到一两天就必须要的程度。 明天回去也完全没问题。 而且这边情况厂领导肯定也是知道的,也不会苛求他们今天一定会去。 不过,这个灌酒的事情,赵怀江觉得自己不能当不知道。 “你带我去就行了。”赵怀江淡声道。 他这一端架子,那司机立刻感觉到一股子淡淡的压力,心下暗暗咋舌。 这压力他在书记身上见过,在杨厂长身上见过,就连几位副厂长身上都没有。 要不人家是风云人物? 不敢顶着来的司机只好带着赵怀江一起去厂办。 老吴正在和那边磨叽,虽然自知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想要规避这场酒局。 要说能出来公款吃喝,平时都是求之不得的。 可这边的这帮孙子不怀好意啊,不等你垫肚子先灌你二两,舌头都麻了,任啥好菜也吃不出滋味了。 正说话呢,却见底下兄弟带着赵怀江过来,顿时面色发苦,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自家兄弟。 意思很明确:你咋把这位爷给带来了? 那个小司机眨眨眼也很无辜:我也不想啊,可人家要跟着来,我也不能硬拦着啊,不然弄得好像我们有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一样。 老吴其实也能明白,心下也是无奈,只好先和赵怀江打招呼,“赵科长,您过来了。” 一听还来了位科长,T钢这边的人立刻兴奋了。 “呀,原来还有好朋友过来啊?”一个国字脸、满面油光身材‘丰盈’的中年男人笑呵呵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赵怀江的手, “我是这边后勤部的主任么磊,这位老弟怎么称呼?” “姚主任您好,我叫赵怀江。保卫处的,您也知道如今路面上不是特别安生,这不,领导让我们跟着,把握一些。” “哈哈,是么,就是怎么的么,在姓氏读yao。赵科长,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老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来了这么重要的人物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害得我们差点慢待了贵客!” 么经理笑得满脸油光。 相比起李怀德虽然骨子里不咋样,可表面还装得衣冠楚楚、外形也道貌岸然不同。 这位T钢的主任可谓是把后勤部油水足这件事写在脸上了,恨不得流出来的汗水里面都淌着油花。 “哎,么经理太客气了,大家都是革命的大头兵,哪有什么贵客贱客的?”赵怀江笑眯眯道,“我们来这边麻烦兄弟单位,感激还来不及呢。” “哈哈,赵科长太客气了。”么经理拉着赵怀江又是一阵有的没的客套。 核心就一句话,今晚必须留下,好好喝一杯。 赵怀江客气了几句,就应下了。 “赵科长……哎……”老吴见状,只以为赵怀江年轻气盛,被人家几句话就架在那里,心中也是无奈。 不过这位赵科长知道要被针对,还主动过来挡在前面,人性倒是真的可以。 回去路上照顾着点吧。 …… T钢的小食堂和红星轧钢厂一样,也是大师傅单独开火。 厂里么经理为首的八位酒国豪客,一脸笑容可掬,就准备好好收拾赵怀江。 赵怀江见状,笑眯眯地端起一个二两杯,“各位领导、革命战友。我们远道过来求助,还劳各位招待,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我小赵在这里借花献佛,先干为敬!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着一饮而尽,随后倒置酒杯,示意自己一滴没剩,目光还扫向么经理几人手中的杯子。 看他面不红气不喘,甚至脸上笑容都没有变化,么经理他们表情就微微变了。 这是,来了硬茬子啊? 第034章 返程 老吴今年四十三。 因为人踏实、稳重,五一年被厂组织选中培养作为大车司机。 五二年上岗以来兢兢业业,成绩斐然,八年在岗零事故。作为司机班的班长,并且上面有给提一个后勤部副科的意思。 这么多年来,老吴走过南、闯过北。也经历过不少不得已的酒局,被灌酒也不是一次两次。 他自己酒量一般,但属实见过不少酒量惊人的。 然而,赵科长这等人物,他真是闻所未闻。 …… T钢小食堂里,两张不大的圆桌,桌上、桌下全都是酒瓶,还倒着七八个人。 “么老哥,你被子里那么多要干啥,养鱼呢?喝,再喝啊!”赵怀江一仰头,不知道是第五十杯还是六十杯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杯底倒置,一滴不剩。 对面的么主任眼神已经散了,此前那张满是有光但却藏着精明的国字脸上此时只剩下憨憨的笑容。 “喝……喝……”么主任努力举起杯子,往自己嘴里送,可一杯酒九成都扣在了下巴上。 “好……海……”也不知道么主任最后想要说什么,终究没能说出来,眼睛一翻倒在了桌子下面。 “么老哥?么老哥?”赵怀江探身将他搀扶起来,扶到椅子上坐下,轻轻摇晃。 然而么主任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醉得死死的。 “哎,咋就都倒了呢?T钢的老爷们,还有能起来的吗?”赵怀江环视小厅。 无人应答。 只剩下红星轧钢厂来的十二人,看着赵怀江,宛如在看一个神明。 就算已经破除了四九、打到了一切牛鬼蛇神。这一刻他们依旧觉得,赵怀江肯定是酒神转世! 尤其老吴,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有些崩塌。 过去的两个多小时,他眼看着赵怀江是一对八,在酒桌上鏖战么主任和几个厂子里的酒国豪客。 就连钢厂的人向他们敬的酒,也被赵怀江以喝酒开车不安全挡掉了大半。 席间老吴发现,之前厂里来的人带回去的情报并不准确。 那几个老酒蒙子哪里是两三斤的量,分明是两三斤下去没事人的水平。 不止如此,那个么主任比起其他几个似乎还要更厉害一些。 面对赵怀江开场一个二两杯的先干为敬,也是毫不犹豫的配了一个,面不改色。 对方这么一群猛人,摆明就是想要把他们这边全都灌翻。然而结果却是赵怀江一个人把他们全灌翻了。 甭管对方谁来,甭管什么由头,只要对方举杯,赵怀江就一定跟。 然后,就是对方所有人都倒下了,赵怀江跟没事儿人一样。 “赵科长,您……海量啊?”一个跟着老吴一起来的,同样也是酒量不差的司机看着赵怀江,宛如在看一个神。 “还行吧,”赵怀江笑眯眯摆摆手,“都吃好了吗?” 他们这桌和边上一桌,同来的十一个人全都傻乎乎地点点头。 “都吃好了,那就招呼他们的人收拾一下吧,他们应该给安排招待所吧?咱们好好休息一晚,然后明天一早回去,都没问题吧?”赵怀江笑道。 “没……没问题。”老吴点点头,可脑子依旧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就行了,走了。”赵怀江说着,就起身出门去招呼T钢的人,把已经被他灌到桌子下的人架走。 T钢的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况人都傻了。 他们可是知道这次安排的人有多能喝,更不用说千杯不醉的么主任了。 么主任这个后勤部主任是怎么当上的? 就是靠能喝啊! 厂长带着出门都能给长面子,咋这次让人灭了? 可无论怎么想,该安排兄弟单位住宿还是要安排的。 这年头就这样,有点别扭,可以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搞搞事——比如在酒桌上狠狠灌他们一顿,让他们丢丢人。 但正经事不能耽误,不然就是反革命行为。 比如从赵怀江他们上桌,第一杯酒下肚开始,刚才就已经在往车上装了。 只要明天一早能起来,准能拉走——至于起不来,那就不管他们的事儿了。 又比如,虽然现在他们主任躺在桌子下面,可安排的招待所,依旧是厂办的中高档招待所。 不如红星轧钢厂的第三招待所,但也是给兄弟单位的中层干部准备,而不是给普通职员主的,都是标准四人间。 嗯,这年头四人间就是中高标准! 赵怀江、老吴还有另外一个司机、一个保卫处的小兄弟住一间房。 科长还是级别低啊,在厂里享受副处待遇,可出来还是个科长。 想要住干部标间都不够格。 赵怀江有些遗憾。 之前他破获外宾谋杀案的时候可是看过第三招待所的房间。 “赵科长,”洗脸、烫脚之后,老吴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您怎么那么……海量啊?” 真的是海量! 老吴觉得,赵科长今天喝的酒,怕不是比他体重没少多少。 更可怕的是,他中间没怎么去厕所。 “领导,”那个保卫处的小兄弟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也是那种,那个什么霉缺失那种病吧?” 有个传言,外交部有位大佬,喝酒不管怎么喝都不醉。 去苏联访问的时候,和那边的老毛子拼酒,把喜欢伏特加当水喝的老毛子放倒了一片。 据说就是因为身体有一种罕见病,对健康无碍,就是血液里有一种霉含量不正常,身体不会吸收酒精。 所以怎么喝都不醉。 老吴和另外一个司机都连连点头,他们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没敢问。 “呵呵,这是个秘密,可不能告诉你们。”赵怀江嘿嘿一笑,摆手道,“我可不想回去被书记他们天天拉着出去陪酒。” “这个恐怕由不得您了。”老吴闻言笑道,“就您今天这表现,都不用多,最多明天中午,半个冶金领域就都知道了。” “啊……”赵怀江张张嘴,这个还真有点算丢了。 他当然不是海量,事实上这具身体虽然因为体格足够好,酒量也还行,但也就是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 即便是系统改良过之后,也最多也就是半斤到八两的两,再多就要晕头了。 如果是正常喝,今晚T钢那八个酒桶,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放倒三次。 可对方既然是就冲着灌倒他们,让他们出丑来的,那赵怀江就不用和他们讲什么酒桌规矩了。 玩骚的。 赵怀江是有空间的! 他的空间特性他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只要是身体直接接触,不具有生命,且体积和质量在一定范围内的事物,就可以直接吸入空间。 气体能不能不太确定,但液体和固体都没问题。 所以,今晚上的酒根本就没进赵怀江的口,此时都在他空间里的一口大缸里面存着呢。 他是在倒入口中的一瞬间将酒液送入空间,谁也没看出毛病。 虽然真要是被领导拉出去挡酒,这一招也能用,可赵怀江可不想成为一个专业陪酒啊。 暗暗摇头,赵怀江一时也没有个好对策,只能是兵来将挡。索性被子一盖装作酒劲儿上来了含糊道, “行了,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赶快回去。嗯,头疼,明天估计回去路上我都要睡一道。” 老吴等人闻言连忙安静,只以为赵怀江虽然海量,但也不是真的完全没事。只是可能体质特殊不上脸云云。 第二天一早,车队返程。 T钢车间早在昨晚就已经将他们要的钢材全部装好,老吴已经先一步清点无误。 赵怀江依旧一副酒劲儿还没过的姿态,脚下轻飘飘的上了车,上车就继续开始睡。 至于T钢那边,昨天招待的么主任也没出现,而是另一位后勤部的主任送行的。 虽然赵怀江昏昏沉沉,可这位后勤部主任仍然对其投以最高程度的敬佩。 “赵科长的这是还没过劲儿,哎,这样我们心里还好受一点。”那个主任拉着老吴一阵的感慨,“昨天听说老么他们竟然被一个人灭了,我可是惊讶坏了……” 赵怀江也不理他们寒暄,只装所宿醉未醒,没一会儿竟是真的又睡了过去。 这回笼觉一直又睡了两个多小时,才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来。 “赵科长,您醒了?”这次和赵怀江同车的是老吴,他资历最深开车最稳,所以见赵怀江‘宿醉未醒’便让他上了自己的车,在车上休息。 他技术足够好,一路上竟是真的让赵怀江睡得很踏实。 “嗯……到哪了。”赵怀江打着哈欠问道。 他们早上不到六点钟就出发,是盼着能午饭之前回到单位,然后就顺势休息半天。 这年头虽然没有调休,但像是他们这样的情况,休息半天也是应有之意。 只是现在,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儿。 “到xh县了……”老吴脸色有些不好看。 “有啥情况?”赵怀江一看老吴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儿发生,当即揉了揉脸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他跟着车队来T市这边可不是专门挡酒的! 他这个保卫处的科长,是为了应对路上的突发状况的。 老吴苦着脸道,“遇到拦路要钱得了。” 其实不用他说,赵怀江也已经看到了。就在他们大车前面几米外的地方,几根树杈拦在路中间,道路两旁,还各自站着七八个手持刀棍的男人。 第035章 毛贼 一直到后世,山匪路霸还是切实存在的,只是没有那么猖獗。 而在八十年代开始的严打之前,这玩意真的是到处都是,恨不得每个县、每座山都有一伙山大王。 要说他们真的穷凶极恶,也真未必。 尤其是这几年,多数都是因为一些个特殊原因吃不饱饭的村民、乡民。拦路经常也就是要点钱、要点吃的。 真正杀人越货的其实极少。 可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小小的恶行落在这年头跑运输的司机身上,就是大大的苦恼。 就比如现在。 看着路两旁的‘劫匪’,老吴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赵科长,怎么办?” “我下去看看,看看他们是怎么个意思。”赵怀江摸出一包烟,跟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扔给边上的老吴,自己就要开门下车。 “哎,科长我跟你一起去。”同车的保卫处小年轻连忙跟着下车准备一起去。 “嗯。”赵怀江应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我一个人就行之类的话。 老吴迟疑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 三人来到车头前,等着对方过来‘讲数’。 果然,对面见赵怀江他们三人下车,立刻就凑了过来。 赵怀江看了一眼拦在路上的树杈。 大车硬冲其实也未必不能冲过去,这货路匪还不够‘专业’,不然在地上铺钉垫,就彻底不能通过了。 想着,赵怀江迎向那伙路匪。 只是走近一看,赵怀江稍微有些意外。 这年头劫道可不是个好营生,大车基本都是公家的,其上多数都如赵怀江他们这次,是跟着保卫员或者直接带枪的。 即便是没有枪,遇到这种扔两根树杈就敢拦路的,大多数司机也都是直接一脚油门就过去了。 至于说人肉挡车,不好意思。 这年头没有监控也没有碰瓷,国道上只要敢站人,就敢让你们村第二天吃席。 赵怀江来时路上和他那辆车的司机聊天,听他们说起过遇到的劫道的。普遍评价都是穿得破破烂烂、面黄肌瘦。 说是劫匪,但更像是乞丐。 可眼前这几个却是不太一样。 虽然也穿的也都是破破烂烂,可一个个都挺壮实的。面上也没有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甚至隐隐有点面色红润的意思。 在工农剪刀差严重的六十年代,普通农民想要吃得满面红光都不容易,更不用说饥一顿饱一顿的土匪了。 合着这是一伙儿很成功的土匪? 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是京城要道…… 再靠近些,赵怀江目光落在为首一个身上。那是个穿着脏棉袄,胡子拉碴,看不出具体年龄,但应该已经不年轻的魁梧男人。 不只是他,身边其他七个也都算是身材高大,且满脸的络腮胡子。 赵怀江估计是有意的,让人无法看清楚他们的脸。 “哥几个,什么意思啊这是?”赵怀江叼着烟,笑眯眯地问道,一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姿态。 他是真的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啥玩意,拿着几根木棒、菜刀就敢大劫? 要知道他们六个保安处的都是带着枪出来的。 众所周知,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谁和你是哥几个,”对面为首的那个还没说话,边上一个高个儿的已经先一步开口,凶巴巴道, “三辆车,一辆车二十,你们几个人?” “十二个。”赵怀江笑呵呵道。 “一个人五块,一共……一共……” 这年头国家虽然已经在大力推行全民扫盲教育,可实际落实终究是需要时间。 一直到八九十年代,还有不少偏远地区村民目不识丁、大于手指头的数都算不清楚。更不用说现在了。 这高个儿显然就是扫盲班的漏网之鱼。 “十二个人一人五块,一共六十。三辆车一辆车二十,也是六十。你们一共给一百二!”另一个消瘦、大眼睛的男人见同伴卡克,瞪了他一眼,出言补充。 “一百二,这么多啊?”赵怀江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下,一副讨价还价的口吻,“能不能打个折,一百怎么样?” “一百?”那个高个儿眼睛一瞪,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柴刀,“你当这里是菜市场,还能讨价还价?说一百二就是一百二,再废话我……” 我怎么样,高个儿没能说完。 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已经定在了他的脑门上。 “既然不能讨价还价,那就不讨了!”赵怀江目光冷厉,拇指拨开了保险。 咔嗒一声轻响,那八个路匪全都脸色大变。 “把这些树杈子都给老子挪开,你们还能囫囵个回去吃完饭,不然就让你们家里人开席。” “你……你……你吓唬谁呢,有能耐,有能耐你开枪啊。”大个儿被枪盯着脑门,额头已经冷汗一片,可嘴依旧硬。 赵怀江冷笑一声,抬手朝天嘭地放了一枪。 对方所有人都被枪声吓得一个哆嗦。 别说是他们,就连赵怀江身后的老吴他们都忍不住跟着哆嗦了一下。 灼热的枪口再次顶在大个儿脑门上,赵怀江却是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半分。 “长官,我们认栽了,认栽了!”为首穿棉袄的男人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将那个还梗着脖子的高个儿拉到了身后, “我们这就搬,这就搬。” 说着,就想要作势带着其他人退后。 “你别动!”赵怀江将枪口转向这个带头的,“你留在这里,让他们搬。” 说着对其他几人抬了抬下巴,“如果你们不想回去吃他的席,就赶紧把那些树杈子挪开。” “你……你快放了我们大当……大哥。”那高个儿原本都打算服软去搬树杈了,可一看赵怀江的枪指着那领头的,顿时急了。 竟是作势要上来抢枪。 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的反应,竟是面对赵怀江的隐隐有合围之势。 赵怀江眸光一冷,这情况和之前抓王倬的时候可不一样。 当时面对的是不明真相的普通群众,他不能动手。可现在面对的是山匪、路霸,那就完全不用客气了。 只要对方敢上前,赵怀江就敢请他吃枪子! “大个儿,别动!”领头的见状连忙喊道,“别乱动,听长官的。去挪路障!” 嗯? 赵怀江一挑眉。 路障? 这可不是一般没读过书的普通山民爱用的词儿。 除非…… “当过兵?”赵怀江问道。 “没……没有。”那个领头的低下头,目光闪躲。 “没有?”赵怀江冷笑,一把抓起对方的手腕,翻看他的虎口,果然虎口上有一层浅浅的茧子。 “你这茧子,可不像是握锄头握出来的啊。”赵怀江冷笑。 此时他已经基本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九成是前几年剿匪打掉的山匪残余。 刚才那个那个高个儿想要叫这个人什么,但是紧急改了口。可赵怀江还是听出了端倪。 大当家! 如果只是普通的村民生计难堪,拦路讨点吃食也就罢了,说不定赵怀江看他们可怜,还真就给点吃的。 可这伙儿人就不一样了! 不是山民、村民兼职的。不但是全职,还特么的都是资深。 赵怀江看着几人的眼光,顿时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行走的二等功? “长官,您说啥啊,俺们听不懂。你们几个,快点把路障搬开,让长官们赶紧过去。”那个中年人还想要含糊过去,同时悄悄地使劲,想要收回被赵怀江抓住的手腕。 可赵怀江的手如同铁钳一样将他的手腕紧紧扣住,根本挣脱不开。 眼看赵怀江别有深意地看着他,那人面上闪过一抹狰狞,下一刻竟是猛然往怀里一摸,再次拔出来的时候手中竟是多出了一柄长刀,兜头朝着赵怀江脑袋劈了下来。 那长刀足有两尺长,很难想象之前是如何藏在衣服之中,这一下可谓突兀至极。 身后的老吴以及听到枪声下来的几个保卫处成员全都目露惊骇之色,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在原地,就连想要张口叫一声都来不及。 然而就是这无比迅疾、近乎全无征兆的一刀,劈空了! 赵怀江一个侧头,刀锋贴着他的耳尖落下,耳尖感觉到刀锋上的寒意,赵怀江面色依旧分好不改。 身子稍微往前一探,肩膀顶在了对方拿刀手的小臂之上。 那人也没有料到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会落空,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可他似乎也不是等闲之辈,惊诧也只在转瞬之间,下一刻就横刀再欲追砍。 可赵怀江哪里会给他机会? 一记头槌就砸了过去,直接撞在对方的鼻子上。 那人一声悲呼,只觉得一股子酸意难以抑制地涌上,泪水不受控制溢出遮蔽了视线。 而赵怀江已经再次动作,肩膀往下一沉同时往前一顶,撞在了对方的胸口。 赵怀江在部队里和那些来自三山五岳的好汉们学习过寸劲的发力技巧,虽然两人近乎贴身,这一下力道依旧惊人。 嘭的一下,对面那人只觉得仿佛一头奔跑的水牛撞在了袖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才重重摔倒在地,张口就喷出一大口血来。 “大当家!”之前那个大哥见状顿时大怒,提起手中的柴刀就朝着赵怀江冲了过来。 “赵科长……”这次身后众人反应过来,快步朝着前面过来。 可赵怀江却是比他们更快,嘭嘭嘭连续三枪,三个冲得快的盗匪就已经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三人大腿上各自中了一枪,鲜血汩汩往外涌着。 “你们还有五个人,我枪里只剩下三发子弹。”赵怀江面容冷漠,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们要不要来试试,谁的运气好,不被我选中。” 第036章 李怀德跑了 选个屁! 包括那个头领在内的剩下五人看看赵怀江手中的手枪,再看看听到枪声赶过来,同样手中拿着枪的其他几个年龄或大或小的保卫处成员,果断从心了。 不得不说,他们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误判。 由于这次出来是长途坐车,为了舒服大家都穿的宽松的衣服,那伙劫匪也不知道赵怀江是个干部、领导。 只以为这边拿枪的都像是赵怀江一样能打。 这哪里还敢动手啊。 便如赵怀江所猜测一样,这伙人的确是几年前剿匪的残余。他们躲到了山林子里苟了几年,这几年又冒了出来。 寨子是不敢蹲的,只敢在路上劫道、打打秋风。 不过和一般路匪半劫道半乞讨不同,他们这伙人是真的硬抢,而且因为心狠手黑,遇到反抗的都是直接下狠手,过的比较滋润,手上也有不少的人命。 但他们这种狠只是对别人,对自己一个个却是惜命的狠。 眼看着此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根本不敢反抗。 赵怀江刚刚的枪法可是太吓人了,瞄都没瞄瞬间三枪,三枪全中大腿。 电影里有猛人胳膊、腿上中了枪,还能咬牙再奔袭几十里,反杀敌人。 这种怪物现实中有没有? 肯定有。 我军之中就有这样的硬汉,个顶个的都是传说级人物。可这种人全都是有着坚定的信仰引领支撑,一般的匪贼哪里有这样的能力? 这不,三个倒在地上哀嚎,其他的全都不敢上了。 “带手铐了吗?”赵怀江问。 “带……带了。”一个保卫处的成员愣愣地点头。 事情发展太快,他们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都给铐上,反背着手铐!都带回去,这几个人身上肯定有案子。”赵怀江冷笑道。 “这个,赵科长,你怎么知道?”老吴没当过兵更没上过战场,不知道赵怀江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 “就刚才他砍我那一刀,就是冲着砍掉我的脑袋去的。”赵怀江冷笑,“就那个狠辣劲儿,而且没一点犹豫和手抖,他手上人命少于三条,我赵字倒着写。” 老吴他们都知道赵怀江是上过战场的战斗英雄,对于他的话没有半分怀疑,全都点头。 赵怀江带了两副手铐,其他五人各带了一副,还差一副。赵怀江就直接卸了一个倒霉蛋的胳膊,然后把其他几人的裤带接下来将他捆了。 确定所有人都捆好、铐好,赵怀江才简单地给中枪的三个倒霉蛋处理伤口。 医疗包是车上现成的,开刀取子弹这种事儿赵怀江虽然能做,但是懒得做。就只是先简单处理、包扎止血。 后续的,等送到分局再说。 “要是能从这几块料嘴里问出点什么,不知道能不能算个立功啊、”一个年轻的小科员欢喜地说道。 “问题不大,这几个身上事儿都小不了。”赵怀江扫了一眼眼中掩饰不住愤恨的头人,嘿然一笑,用枪口点了点道, “你少用那小眼神看我,不然大耳瓜子扇你。” “这个……”边上一个小科员小心翼翼地说道,“赵科长,我军不是说一直都比较优待俘虏吗?” “嗯,的确。”赵怀江点头,“我因为这个没少被指导员和政委骂,还被关过禁闭呢。没办法,看到战场上那些个浑蛋投降了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就忍不住想要揍他。 “或者,干脆来一梭子。你们……要不要试试?” 说着,他目光扫过众劫匪。眼中恶意和挑衅不加掩饰。 然而包括那个头人在内所有的劫匪,都小心地扭过头,不敢和他的目光接触。 “真是遗憾。”赵怀江耸耸肩,“除了被我下胳膊的,其他的都放我那辆车上。” 说完就转身上了车。 这个小插曲之后,一路再无波折——车坏了一次并不算是波折——车队当真在午饭之前回到了轧钢厂。 之后卸车之类的事情自然不用赵怀江费心,而他需要惦记的,就是怎么回报一下给他安排了这么一趟好差使的李怀德。 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赵怀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君子。 他有仇三天不报就浑身难受,最理想的状态是仇不过夜。不过怎么对付李怀德,这件事还要算计算计。 毕竟李怀德给他的任务从章程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他也不能直接去把李怀德揍一顿。 没关系,明的不合适,阴的我也还算擅长。 赵怀江开始算计,但脑海中的注意不少,有切实可实施性的却又不多。 最先闪过的都是各种看过的密室杀人案手法。 嗯,姓李的好像也罪不至此吧? 就在赵怀江琢磨怎么搞李怀德的时候,却得知赵怀江这货跑到鞍钢去交流学习去了。 这年头厂高层去兄弟单位交流学习是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可一般都是厂一把手、二把手还有主管技术的领导出去。 像是李怀德这种场内次序最多在第五、还是主管后勤而非技术的,外出交流就比较少见了。 出去交流啥呢? 交流食堂饭怎么做好吃还是交流怎么挪用车间的材料不会被发现? 赵怀江觉得这老小子就是听说自己安然回来了——这年头电话虽然不普及,但大厂还是有的——觉得自己可能会找他晦气,所以躲了出去。 躲出去就好使? 赵怀江心中冷笑,你回来我照样收拾你。 他这人很记仇。 当初在朝鲜战场,美军的欺负他们这边防控力量薄弱,经常用飞机骚扰他们。 赵怀江就记着仇,带着几个会说棒子语的兄弟冒充被棒,摸进了美军的机窝,抹了十几个飞行员和机修师的脖子。 直接导致之后老长一段时间对方飞机哑火。 这也就是赵怀江他们不会开飞机,不然高低偷几架出来。 不过事后有战友批评他脑子僵化。 “你自己不会开,他们的飞行员还不会开啊?你劫持几个飞幸运,不就能把飞机偷出来了吗?” 赵怀江当时嘴上说哪有那么容易,然而心里却觉得人家说得对…… 李怀德这边暂时搞不到,赵怀江也不着急,正好仔细琢磨一下怎么搞对方。 最好能够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和直属领导孙副厂长申请下午休息半天——其实他直接休息也没人说什么,可打个招呼也表示对领导的尊敬。 赵怀江还想在体制里好好苟几年呢。 孙副厂长对此自然是没有意见,“小赵这一路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哈哈,说起来你小子之前竟然藏拙,原来是千杯不醉啊?” 得,这破事果然传回来了。 赵怀江尴尬笑笑,“这个领导,其实我喝完也难受到现在。” 孙副厂长一阵勉励之后,就让他回去了。 骑着自己的大二八,赵怀江先回四合院换了身衣服,然后再次出门。 “赵大哥,刚回来又出门啊?”在中院洗衣服的秦淮茹看着赵怀江刚进院就又出来,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嗯。”赵怀江点点头,扫了一眼秦淮茹,心情有点复杂。 原本的他是非常讨厌这个靠着吸傻柱血养活自己一家子的黑莲花,可是这一个多星期的接触下来,赵怀江的对其的观感稍微有些变化。 秦淮茹在贾家的日子,属实是有点不好过。 贾张氏奸懒馋滑,惯会欺负儿媳妇。 就比如赵怀江说让她扫三个月的院子,她的确是扫了,也不敢让秦淮茹替她扫。 可她却能另辟蹊径,让秦淮茹提前把院子里的垃圾都捡一遍。 这赵怀江就没办法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不止如此,就这一个多星期,赵怀江已经听她说过了不下五次秦淮茹你再怎么怎么,我就把你送回农村之类的话题。 秦淮茹当然是不愿意回农村的,这个时代农村的日子有多苦,经历过的人都知道。 而贾东旭那个妈宝男,除了晚上在秦淮茹身上使劲儿的时候勉强像是个男人,平时就是个泥塑菩萨。 秦淮茹嫁到这样的家庭,也确实是倒霉。 不过赵怀江不确定,自己现在有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因为贾东旭还没死,秦淮茹还没有真正开始吸血的缘故。 可既然是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再想将其单纯地当做一个纸片人或者符号,就难免有些为难。 看着刚开春就用冷水洗衣服的秦淮茹,赵怀江忍不住多了句嘴,“贾家嫂子,大冷天的怎么不加点热水?” 秦淮茹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作为四合院里一朵花,原本院里所有男人,无论有主的还是没主的、上到装模作样的易中海、下到毛都没长齐的阎解旷,全都会忍不住偷看她。 女人对于其他人偷看自己的眼光可是非常敏感的。 可是这个新来的赵怀江却不会。 甚至他都不愿意正眼瞧自己一眼。也完全不愿意和自己说话。 难道是自己魅力下降了? 不对不对,刘海中那个老不修,昨天晚上还对着自己的大腚咽口水来着。那是因为冬天穿的衣服太多了? 可此时赵怀江竟然和自己说话,莫非,他终于也折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了。 想到此处秦淮茹心中得意,撩了一下头发,将自认最有风情的一面展露出来,柔声道,“没关系的,都习惯了。” 赵怀江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贾家嫂子,你为啥不去接到找份工作?还能补贴一下家用。” “可是,我要在家里洗衣做饭看孩子啊。”秦淮茹理所当然道。 “张大妈不是在家吗?她也没到需要养老的年龄吧?”赵怀江淡淡道。 只是话音未落,贾张氏就已经从房间里钻了出来,一双三角眼带着愤怒和忌惮,死死盯着赵怀江。 “赵怀江,你个混账玩意,跟我家儿媳妇说什么呢。” 第037章 意外连连 四合院里,如果说有哪一个是赵怀江觉得彻底无可救药的,那一定是贾张氏。 其他即便是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等人,也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即便那些闪光点或许有点暗淡。 唯独这个贾张氏,赵怀江真是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好人应有的成分。 奸懒馋滑不说,还喜欢欺凌弱小。甚至作为一个母亲、奶奶,做的都不到位。即便是他最在乎的棒梗,通常也只能吃到她嘴里剩下的。 至于小丫头小当,通常也就是吃点米汤、剩菜罢了。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里,这老货愣是把自己吃得脑满肠肥,反观家里其他人,包括主要劳动力的贾东旭都是面黄肌瘦,可见其自私。 更不用说她满嘴污言秽语,更是让人望之生厌。 这样的玩意儿,赵怀江真是多一眼都懒得看。 “贾家嫂子你自己琢磨琢磨吧。”赵怀江摆摆手,也不理会贾张氏的追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怀江今天又穿上了他的将校呢大衣,骑着自行车,来到国营商店。 “给我拿两条大前门,一瓶五粮液……嗯,再来两块肥皂吧?”赵怀江看着种类贫瘠的货架,有些遗憾。 这年头的物资种类真的是乏善可陈。 营业员原本是无精打采,听到赵怀江要的东西才抬起头。然后眼睛就是一亮。 赵怀江买的东西以后世的眼光看来,似乎有点寒碜。可放在这个时代,已经妥妥的高标准了。 这是让营业员小姐姐抬头的原因。 而其高大、英俊的外表和不俗的衣着则是让漂亮的售货员姑娘眼睛放光的理由。 售货员可是如今的八大员之首,相亲场上的无冕之王。 这位售货员姑娘在过往的相亲经历中自觉已经见了不少青年才俊,可是和眼前的这个一比,好像都差了点意思。 “同志,买这么多东西,是走亲戚吗?”售货员姑娘有极其少见的温柔声音问道。 “不是,是去见一位以前的领导,好多年没见了。”赵怀江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回忆的温和笑容。 他本就高大英俊,走的是硬朗系的。 而这一笑却是平添几分温柔,魅力翻倍。 售货员小姐姐眼睛里面都要冒小心心了,正想要找个理由问问赵怀江是哪个单位的,看以后能不能发展一下个人关系。 不成想赵怀江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漂亮姑娘的秋波暗送,拿了东西转身就走。 气的过往自视甚高、从来只有她挑人没有别人看不上她的售货员姑娘直跺脚。 赵怀江不知道一个漂亮姑娘为他心碎,此时满心想着的都是即将去见的人。 半个小时后,红星高中门口。 “你找邱书记?”门口的保卫员先试用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赵怀江,不过在看到他车头上挂着的礼物后,保卫员的目光变得友善起来。 这年头还没开始讲廉政,人情往来送送礼什么的都是不用瞒着人的。 赵怀江这带的礼物,在如今的眼光看来已经算是非常重的。带着这么重的礼物来,应该不是坏人, 保安员用这极其朴实的思维想着,然后就放赵怀江进门了。 赵怀江把车停在车棚锁好,转身进了办公楼,径直来到了支部办公室。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温和中带着些微疲倦的男声。 赵怀江推门而入,一张大大的书桌,边上同样大大的档案柜将不大的房间挤得满登登的,以至于书桌前之后两把小号藤椅。 在书桌后面,一个男人正在伏案书写着什么。 赵怀江大喇喇地进去,将手中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送礼!” 书桌后的男人写字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抬头露出一张三十多岁、消瘦的面庞。 男人刚抬头的时候,脸上原本带着明显的不满情绪,可在看到赵怀江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最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赵怀江?” “连长好!”赵怀江啪的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好好,真的是你啊。”对面的男人连忙起身,先是回了一个军礼,随后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快步到了赵怀江身前。 先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重重拍了一下赵怀江的胳膊,“高了,也壮了。” 赵怀江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对方空荡荡的左臂袖管上,眼睛微微一红。 面前的男人是他在朝鲜战场上时候的连长,姓邱,当时对赵怀江很是照顾。 不过和那个年代几乎所有的基层军官一样,这位邱连长战斗的时候也从来身先士卒。在一场遭遇战中手臂被炮弹炸断,战后退伍转业。 之前赵怀江一直在南方,虽然和这位连长有过联系,但只听说他到了学校工作。 用他的话说,自己没赶上好时候,小时候没机会读书,所以想要在能够看到孩子读书的地方工作。 只是最近才知道,他竟然就在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当书记。 本来想着周末过来拜访,结果今天休息半天,就提前来了。 “好久没有你的信息,怎么,来京城了?”邱连长让赵怀江在桌子对面坐下,张罗着要给他倒水喝。 赵怀江想要抢着干,却被拒绝,“嘿,你个皮猴子也学会客气了?老实坐着吧,我现在适应得很? “不过你小子可以啊,将校呢都混上了?你们一批的,也是头一份了吧?” “哎,拿转业换的。”赵怀江叹息一声,将两人分开之后的事情简短说了一些。 这年头,写信不方便,电报更稀罕,至于电话更是想都不用想。是以虽然两人在部队的时候关系不错,但这些年也几乎断了联系。 听说赵怀江南征北战,最后和自己一样负伤转业,过去的邱连长现在的邱书记一阵的感慨。 “国内的仗打完了,接下来日子应该就安定了。”邱连长笑道。 “未必。”赵怀江摇头。 他大体记得,未来几年还有好几场外仗要打。 不过几场战争我们都取得了胜利,至少是达成了战略目标。 “你是说光头那边?”邱书记则显然没有赵怀江这样的认知,还以为是统一战争,还认真地点点头, “这个倒是,少一块算怎么回事,肯定得收回来。” 赵怀江却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老连长的生活问题。 得知对方已经成家之后,就一定要去对方家里坐坐。邱连长也欣然接受,还说让自己媳妇给赵怀江介绍对象,赵怀江自然也表示非常期待。 两人谈甚欢,不觉忘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却是再次被敲响。 “进来。”邱书记应道。 “邱书记,晚上的会议我想和你确认……赵怀江?”进来的人原本是和邱书记汇报工作,可看到赵怀江却是一下子惊呼出声。 赵怀江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冉秋叶。 和上次在后海公园时候见到时,冉秋叶一身旧棉衣,脖子上还挂了副冰刀,一副准备去溜野冰的活泼少女形象不同,今天的冉秋叶书卷气更浓一些。 相同的是,在看到赵怀江的时候那灼热的目光。 “你们认识?”邱书记有些疑惑地看看冉秋叶再看看赵怀江,有些纳闷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赵怀江的人生轨迹他大体清楚,冉秋叶的生平他也简单了解。 两人似乎没什么交集才对。 “嘻嘻,书记,就是上周末啊,我想去后海溜冰,结果冰都要化了,就没滑成,然后就遇到赵怀江同志了。我还给他当了一天导游,游览京城呢。”冉秋叶笑嘻嘻地说道。 “你带他游京城?你自己也没来两年啊。”邱书记笑道。 “可我转得勤啊。”冉秋叶得意道。 赵怀江眨眨眼,有些不明白眼下是啥情况。 冉秋叶不是学生吗?咋还往老邱同志的办公室跑? 似乎是注意到了赵怀江疑惑的目光,邱书记笑着皆是道,“小冉同志虽然还是学生,但也是学生入党积极分子和大队部联络员。” 看赵怀江还是一脸狐疑,邱书记只好摊摊手道,“小冉同志的父亲在教育部做顾问,有她协调,中间的工作会容易不少。” 嗯,这就合理了。 赵怀江点点头,“所以老邱你接下来有事,那我就先走了。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咱们回头联系。” 说着就起身告辞,至于冉秋叶,他暂时没什么搭理的兴趣。 虽然对方很合他的眼缘,可是太小了,犯法。 “好,回头联系。”邱书记也点头。 “哎……”冉秋叶看着赵怀江起身就走,张口想要说什么。可赵怀江跑得飞快,只能恨恨地跺跺脚。 嗯,她已经是今天第二个被赵怀江直男行径气得跺脚的姑娘了。 赵怀江买东西、拜访,再出来已经不早了,懒得回去做饭又找了个地方吃了一顿,准备回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只是就在他准备返回的时候,却忽地感觉不对劲。 隐隐好像有一种正在被注视的感觉。 赵怀江佯装不查,继续慢悠悠的在街上闲逛,一面穿街过巷一面小心的怪差四周。没一会儿就发现,有几个人状似在逛街,实际上一直跟在自己周围。 有人跟踪自己? 第038章 衣角微脏 有人跟踪自己! 赵怀江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心头一动,脑子里快速思考可能跟踪自己的人。 然而全无头绪。 不是说想不出有人要针对自己,而是发现,可能会针对自己的人稍微有点多。 四合院里的易中海、贾张氏。 这两个说弄死自己肯定是不敢的,但要说想要收拾自己一顿,却未必没有可能。 四合院之外,李怀德也是有可能想要动自己的,不过可能性偏小。 而除了这几个,还有今天刚被自己送去分局的那伙路匪,如果还有同伙,想要收拾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再往远处想,光头的卧底、美帝的敌特,也都不是没有可能。 “擦,这么一想,我咋好像举世皆敌一样?”赵怀江有些好笑的想着,然后悄然变换了方向。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里。 两边都是院子的后墙,这里等闲没有人来,即便是有动静,听到动静要过来也要绕一大圈。 很多青皮、小混混约架,不愿意往远处跑,就喜欢在这种地方。 这种情况应该敢出来了吧?赵怀江如此想着。 他故意引对方出来,并非是因为自大,至少不完全是。 而是因为他在短暂观察之后发现,对方很不专业。 无论是跟踪还是传递消息,都非常的不专业。至少在赵怀江这个半吊子看来都能一眼看穿,看来应该就是易中海或者贾张氏他们谁找来教训自己的倒霉蛋。 是的,倒霉蛋。 赵怀江面上带着略显兴奋的笑容。 果然就在他要穿过胡同的时候,胡同另一边出现了三四个人拦住去路,赵怀江回头,身后果然也有三四个人拦住了后退的路。 这个胡同不到两米宽,放在后世即便是再精湛的老司机估摸着也不敢从这里通行。 但如今,过个行人、自行车甚至三轮车都不是问题。 十几个人打上一架,也没什什么问题。 赵怀江翻身下车,将自行车靠墙放好,轻笑一声道,“找我的?” 天色已暗,胡同里也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投入,昏昏暗暗让常人难以视物。 可赵怀江自从被系统改造之后,就有了超越普通人的夜视能力。虽然不能像一些野生动物一样在夜晚如同白昼一般,但借着些微的光亮已经可以清楚地视物。 情况和预想的似乎又不太一样。 八个人,都是一身很没有特点的旧棉服。头上带着毛线帽子,黑口罩遮住大半边脸。 手里清一色的两尺多长的斩骨刀。 这可不像是想要给他点教训的混混,如果是混混,更多的应该是钢管、木棍甚至菜刀。 这种砍刀的话,这就是冲着杀人来的。 目标很明确。 可是从他们的站位、动作来看,又明显不是真正专业的。至少不是像赵怀江这样在部队里练习过纯粹杀人技艺的。 街头混混之中的佼佼者? 赵怀江几乎立刻就给对方做出了定义,只是如此以来对方的来历就有些存疑了。 易中海和贾张氏能找来这种人吗? 真要肯付出代价肯定也是可以的,但双方的仇怨似乎没到这个程度。 李怀德?也不像。 难道是上午的那伙劫匪? 对面已经靠近,赵怀江虽然并不紧张,但也已经绷紧身体做好准备。 “赵怀江是吧?”出乎意料,对面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竟然开口了,“让你做个明白鬼,你挡了兄弟们的财路。” “挡了你们的财路?你们是xh那边的?”听着话,赵怀江更觉得对方可能是那伙劫匪。 可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稍一思考赵怀江就已经想明白其中缘由,那伙劫匪虽然在赵怀江眼里依旧是土鸡瓦狗一样的烂货。 可毕竟曾经是结寨占山的,平日里多多少少都是有过一些练习。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还是曾经摸过枪的。事实上在所有人都被放倒之后,赵怀江还在那个领头的身上找到一把DIY的土枪。 这玩意要距离没距离要精度没精度,只是在近距离的时候威力还不错。 只是可惜,赵怀江在发现其手上有茧子之后就一直盯着他,让他根本没机会掏出来就被缴了。 那几个人虽然也都是废物,可好歹还有点章法。 可现在这八个,就是纯粹的草台班子。 “什么XH,还肉饼呢,不知道你说什么。”那人哼了一声,“你拦了我们的二十万,还害得我们这几天东躲西躲,我们卸你两条膀子,不算过分吧。” “合着,你们是王倬的同伙啊?”赵怀江闻言笑了。 他就说,王倬当时搞诈骗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个掩护打电话的。但是出于某种原因,王倬最终拿钱的时候没有其他人接应。 是想要黑吃黑也好,是觉得一个人目标小也罢,总之当时赵怀江抓他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 之后其被送去市局,上面如何调查审问,赵怀江就不知道了,也不关心。 不成想转身王倬的同伙竟然找到自己了。 “哼!”那人冷哼一声,对着身边几人道,“动手!” 说着便有两人挥刀朝着赵怀江砍了过来,看动作,应该不是第一次砍人。但应该,也没正经杀过人。 没意思! 赵怀江摇摇头,不退反进竟是一步上前,一把就扣住动作稍快半步那个混混的手腕,只一用力,那混混就惨叫一声,手中的砍刀已经握不住了。 下一秒已经被赵怀江抢了过去,反手一刀拍在了脑袋上。 那个混混只见寒光一闪,还以为是对方一刀劈下,只来得及心中喊一个完了,下一刻就被拍倒在地。 等反应过来自己没死的时候,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块。 哎,早知道刚才感觉到有点急的时候就先解决了,混混如此想着。 另一边,赵怀江抢过了一把砍刀之后,反手又是一刀劈在慢了半步那个混混的手腕上。 这次不是拍而是劈,不过依旧不是刀锋,而是刀背。 可赵怀江本就身大力不亏,又被系统增强,力量远超普通人。这一刀背劈在手臂上,顿时咔嚓一声。 不同于前一个被拍在脑袋上只以为自己死了,整个人都呆住,没啥声响默默湿了裤裆。 这个手骨被赵怀江一刀背劈断,钻心的剧痛顿时让他难以抑制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玛德废物,别喊。”那领头的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王倬早年混过青帮,这次诈骗也是找了几个以前的同门帮衬。 只是青帮早年真正的精锐这时候要不在岛上、要不在港城,内地剩下的没吃枪子的也在号子里劳动改造呢。 剩在外面的要么是只会动嘴皮子的白纸扇,要么就是不入流的瘪三。 眼下这伙人就属于水平不入流。 只不过是聚拢了几个人好勇斗狠,趁着前几年资源短缺社会有些小混乱啸聚一时,就真以为自己重现昔日魔都青帮的威风了。 今天他们也算是倒了霉,碰到了赵怀江。 夺过一柄砍刀的赵怀江当真如同虎入羊群,砍刀挥舞之处风声凌冽,便是军中流传的破锋八刀。 这破锋八刀本是武术家马凤图为西北军编写的刀法,本是用来克制小鬼子的刺刀技术。 赵怀江随部队南下剿匪的时候营队里面就有西北军大刀队出身,跟着学到手,在山地剿灭遭遇战之时效果也是拔群。 而此时赵怀江虽然用的是两尺余长的斩骨刀,不如破锋大刀顺手,可砍几个青皮依旧是杀鸡用了牛刀。 眨眼之间就又有两人被赵怀江砍倒,虽然依旧是刀背拍在身上,可以赵怀江的力气加上特别的发力方式,依旧让被砍的人倒地一时爬不起来。 八人转眼倒下了四个,剩下四个除了那个领头满面惊骇却没有动弹,其余三个不知是不是被惊骇反而激出凶劲,竟是怒目圆睁同时冲上来对着赵怀江劈下一刀。 三刀同时斩下,但终究不过是一时狠劲儿,没有配合、章法,赵怀江想要躲闪原也不难。 可赵怀江却是一步不退,只是嘿然一声冷笑,手中斩骨刀横着扫出。 斩骨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寒芒,叮叮叮,三声脆响因太过接近,竟像是只有一声。 赵怀江以一刀快极的横扫竟是同时封住对方三刀! 刀背磕刀锋,加上力气远胜对方,这一磕竟是同时震得三人虎口发麻,其中两人直接握不住砍刀脱手,剩下一人也是面露痛苦之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厉。 那青皮头子看在眼中也是吓得目眦欲裂,双脚筛糠一样抖动,手却是摸向了怀中。 赵怀江一刀压住三刀,对面三人已经彻底脚软,被其一拳两脚便全部打倒在地。 几乎同时又是一个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嘭! 一声枪响。 “啊!”凄厉的惨叫伴随着枪声在夜晚的胡同中传得老远,不知惊醒了多少刚刚进入梦乡的孩童,吓软软了多少刚刚温柔乡的小伙…… “竟然还有枪?跟我玩枪?知道爷爷特么的是全团射击标兵吗?”赵怀江手中枪口指着被打穿手腕,跌坐在地一脸惊骇与痛苦青皮头子,再看看掉落在地的一把老式手枪,面上满是嘲讽。 他敢只身入瓮,一来是看出对方水平确实次,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二来也是因为真有本事在身。 一等战斗英雄,那可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 收拾其他几个青皮的时候赵怀江一直都注意着全局,那个头子手往怀里摸的瞬间他就已经注意。 放在空间里的手枪瞬间就出现在手中,瞄都不用瞄瞬间开枪,精准命中。 此时围攻他的八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哼哼。 一对八,赵怀江毫发无伤,衣角微脏。 第039章 赵怀江失势? “怀江同志,你这怕不是真有什么体质吧?”东城区派出所的所长看着赵怀江和面前还在痛苦呻吟的八个青皮,表情犹如欧拉都解不开的复杂集合。 这才几天啊? 这位赵副所长就已经先后破获了杀人案、诈骗案,抓了一伙路匪,现在又逮到一伙青皮。 这货青皮甚至还有枪。 这年头国内还没有禁枪,至少没有全面禁枪。但一伙小混混手中有枪,仍然是一件很需要关注一下的事情。 几个老民警稍微认了一下,也忍住被抓来的这几个里面有几个都是挂了号但是抓了几次都被溜走的。 结果这次竟然一次就被全端了? 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自己见到赵怀江只怕就要先敬礼了吧?虽然理论上说,对方现在也是和自己平级。 赵怀江摊摊手,“领导,这事儿不怪我吧。都是他们主动撞到我手上的。我哪知道,就晚上出去吃顿饭就能遇到这样的事。” “哎,行吧。也亏了是你。一对八抓八个,反正我是不行。”所长连连摇头。 “那个所长,我开枪了,这事儿有影响吗?”赵怀江比较关心这个。 “有点事,但是不大。”所长摇头。 如今虽然也要求民警执行任务时非必要不要开枪,但真要是开了,开了也就开了。 远不像几十年后开一枪需要写几千字的报告,还需要各种面谈。 赵怀江面对八人,对方还有一个人掏了枪,这个时候开枪自卫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好,”赵怀江笑呵呵点点头,“我就怕有影响。” …… “这事儿能拿来用吗?当时不是说没影响吗?”赵怀江看着手中的停职说明,表情有点古怪。 停职理由上赫然是非必要场合使用枪支。 “嗨,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吗?就这个挺好,不高不低,不痛不痒。”坐在赵怀江对面,肩膀麦穗半包国徽的中年人笑容可掬。 “可是领导,这都过了半个多月了?真合适吗?”赵怀江苦笑道。 “有啥不合适的,能上警务系统里面查档案的,都不会查这件事。不能查的,他都不能查还管他干啥。”中年人一脸无所谓。 好吧。 赵怀江点点头,也是有点无语。 好歹也是实权大部门的副手,人家说的话那还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赵怀江在文件上签字,然后将自己副所长的工作证递过去。 对面男人检查了签字和证件之后,折好放入随身的公文包,随后又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本。 本子封面依旧是一个国徽,但是在国徽后面多了交叉着的一刀一剑。 “这是你的新证件,怀江同志,欢迎加入治安保卫局。相关条例方面,这几天应该已经有人和你说清楚了?” “是!”赵怀江起身,啪的一个军礼,“我已完全了解所有相关保密条例,并保证全部践行。” “哎,不用这么紧张。”对面人先是回了个军礼,然后抬抬手示意赵怀江坐下,“怀江同志,本来你刚转业回来应该再考察一段时间。 “可你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实在优秀,我再不动手,怕就被别人抢走了。就是让你受委屈了。” “为人民服务,我不觉得委屈。”赵怀江大声说道,心中却是觉得一阵的古怪,甚至有点……滑稽。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赵怀江将王倬的那群同伙送去辖区派出所之后就回到家中,之后两天无波无澜。 可就在周五晚上,一队武警忽然来到四合院,将赵怀江带走。 当时赵怀江都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还以为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曝光了,要被拉去研究机构切片。 结果到了一处秘密基地之后竟然被告知,自己已经提前完成了考核程序,可以成为一名治安保卫局成员。 或者有一个更加简单易懂的称呼,秘警。 秘警对外没有公安的身份,所有相关资料也会被封存,只有特殊部门才能够查阅。其存在目的是和如今大量存在的敌特斗智斗勇。 赵怀江在破获外宾密室谋杀案的时候就被通知进入了考察序列,本来这个考察期最少也要是三个月。 可才不过一周的时间赵怀江就接连搞出动作,这让他被不少其他部门的大佬关注到。 治安保卫局担心有其他部门抢人,于是果断加速了流程,并且以非正常手段将赵怀江带了过来,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特别训练,让他能够更好地胜任这个职务。 赵怀江对此表示……很好! 派出所副所长的身份非常好用,真的非常好用。可似乎,好用的有点过头了。 其表现就是,过去的两周时间里四合院实在是太安静了。 要知道赵怀江的系统虽然没有名字,但从以往的表现来看明显是一个搞事儿系统。这院里的禽兽不搞事儿,系统都不带出来吭声的。 赵怀江都遇到两伙劫匪,虽然与他自身其实并没有危险,但怎么说也算是突发状况。 可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对于一门心思想要薅系统羊毛的赵怀江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下好了,他转到了治安保密局,对外撤销了警务职务,在院里的压迫感也就没有那么强了,那院里的人是不是就要搞事了? 自己是不是又可以薅羊毛了? 想到这里,赵怀江忍不住露出了些微笑容。 对面的领导看到赵怀江非但没有因为一个要隐藏光荣的民警身份而低落,反而露出了能够为国家和人民奉献而欣喜的笑容,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在战场上经历了血和火的革命战士,这觉悟没的说! 一个美丽的误会就这样形成了。 …… 时隔半个月,赵怀江再次回到了红星轧钢厂,依旧是保卫处科长,可是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却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离开前,他可谓轧钢厂冉冉升起的一颗红星。是所有人都要抬头瞩目的人物。 可自从半个月之前,从易中海、贾东旭他们口中传出,赵怀江被一队民警一大早从院里铐走(其实并没有铐)开始,风向就一下子变了。 赵怀江被抓走的原因无人知晓,于是各种小道消息甚嚣尘上。 有人说他身份造假、有人说他贪赃枉法,还有人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甚至有好事者直接说赵怀江有反革命倾向。 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 一开始还是几个人在小圈子里偷偷一轮,可在赵怀江一个星期还没有出现,就开始变成了大片的讨论。 厂方虽然广播让大家不要胡乱猜测同事,可这种事除非全部说清楚,不然越是不让讨论,大家讨论的就凶。 人们喜欢造神,也喜欢把抬上神坛的人再给拉下来。 之前他们怎么捧着、怎么夸奖赵怀江,现在就是怎么贬损、质疑他。 其中又以贾东旭说得最起劲。 要不是院里数他媳妇最漂亮,相关话题容易引火烧身,他高低要给赵怀江扣一个生活作风不正的帽子。 出人意料的是,有两个大家以为会很热衷于这个话题的人都没有参与其中。 一个是何雨柱,一个是许大茂。 何雨柱作为一个老北京,也是出了名的碎嘴子。平时嘴里没有好人,上到副厂长、食堂主任,下到普通工人、街坊邻居,没少被他贬损的。 据说赵怀江第一天到四合院就和他打了一架,之后赵怀江最得势的时候,其他人要么叫客气地叫赵科长,要么亲热的叫怀江同志,只有他一口一个老赵的叫。 好像和赵怀江关系普通,可这时候念叨赵怀江的却没有他。 如果说何雨柱没有贬损赵怀江,众人还能理解,许大茂也没有参与其中让大家更加稀奇。 许大茂可是出了名的喜欢捧高踩低,见到厂领导就卑躬屈膝,见到不如自己的就立刻摆出放映员的架子。 可之前赵怀江得势的时候,他的确一副捧臭脚的架势。 但赵怀江如今失势,他却没有踩上一脚,却是有些令人疑惑。 这里就不得不说,两人虽然行径一样,思路却是完全不同。 傻柱是懒得掺和,他嘴臭不假、毒舌也不假,好勇斗狠也是真的,可这都是得别人惹到他——或者被易中海忽悠之后。 他自觉和赵怀江一开始虽然闹得不愉快,但之后接触还可以,所以不想掺和。 而许大茂却是另一番心态。 他觉得这事儿不像大家想的那么简单,赵怀江不会不像是那种会轻易倒台的人。 许大茂头些年能够四处迎合混得风生水起,虽然也翻过车,但总体混得是很不错的。靠的就是看人有一手。 于是在赵怀江再次出现在厂区,在车间巡逻的时候,他第一个凑了上来。 “赵哥,你这几天去哪了?”许大茂小心翼翼问道。 赵怀江也有些意外,第一个凑上来和他套近乎的不是之前一起闹得挺亲热的保卫处科员,竟然是这个他其实有点看不上的许大茂。 这还真是稀奇。 不过安全保卫局的事情是要保密的,轧钢厂上下也就只有周书记知道,其他人就算是杨厂长也只隐约知道一点。 当然就更不可能告诉许大茂了,只能按照那边领导给的理由。 “马勒戈壁,倒霉催的。”赵怀江骂骂咧咧,一副愤世嫉俗对上面决断非常不满的愤青姿态,“我之前不是遇到劫道的了吗,就用了枪。 “结果特么上面说我开枪不合规,拉着我批评教育了半个月,真特么的操蛋。” “这事儿啊,那是挺操蛋的。”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用枪不规范?嗯,好像是个事儿,但应该不是大事儿吧? 那赵哥这条大腿应该还能抱?毕竟人依旧还是实权科长加派出所所长呢。 只是许大茂没注意,边上车间后门,一个身影躲在墙后,听着两人说话。 第040章 刚回来就开大会 “赵怀江,回来了?听说你的副所长被撸了?” 四合院门口,‘大院安检员’阎埠贵一看到赵怀江回来,立刻打招呼。只是这个语气中,满是戏谑和嘲弄。 而他的眼神,则是落在了赵怀江车头上挂着的肉蛋还有蔬菜。 “谁跟你说的?”赵怀江挑眉。 他今天才刚从秘密基地回来,先会的轧钢厂,还没回四合院。 这才刚下班,怎么院里就已经有人知道自己已经不干所长的事儿了? “我怎么知道的?我消息灵通着呢。这东城区,哪有我不知道的事儿?”阎埠贵一脸的得意。 赵怀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个鸡毛。 多半是厂里有人偷偷跑回来,到街道问他的事儿,然后传到了院里。 “行,阎老师厉害,消息灵通。”赵怀江也不在意,推着自行车就要进院,不成想却是被阎埠贵拦住。 “阎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呢,也简单。我们四合院可是连续几年的街道文明四合院。赵怀江你这被公安带走,要是不说清楚什么个情况,我们可不敢随便让你进去。”阎埠贵眼镜后的小眼睛精光闪烁,其中满是算计。 “有点意思,阎老师,您不干老师了?”赵怀江笑道。 阎埠贵一时没能明白赵怀江话题的转换,愣了一下,“什么不当老师了,我不当老师干什么?” 对于老师这个职业以及文化人这个身份,阎埠贵还是非常有认同感的。 “呵呵,我还以为你不当老师改调房管科了呢。我的房子是厂子分的,房管科确定的,还真轮不到您来说这个允不允许。 “您有能耐,去找街道不让我住这里,不然就躲远点。”赵怀江说着用自行车前车轮一拨阎埠贵的腿。 “哎,你想干什么?”阎埠贵本意就是咋呼一下赵怀江,要是能够讨点好处就最好不过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知道赵怀江之前破获诈骗案是得了一笔奖金的。 随便能诈出一点都是赚啊。 哪怕是赵怀江刚买回来的菜能顺一点也好。 可赵怀江不接招,让他和赵怀江硬抗,他却是不敢的。此时赵怀江硬要往里进他也不敢档,只能用言辞咋呼, “你的问题早晚都要交代。” “那就不劳您担心了,好狗不挡道。”赵怀江有些不耐烦,直接伸手轻轻一拨,就将阎埠贵扒拉到一边,自己推着车进院。 阎埠贵在身后气得干瞪眼却也没什么办法。 赵怀江进到后院,先是检查了一眼自己的门窗,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虽然他的屋里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但好东西还是有一些的。比如他的军功章、将校呢大衣还有皮鞋。 至于说真正不方便见人的东西——比如可乐和枪,早就被他放到空间袋里面了。 嗯,这个时候的棒梗还没有真正觉醒盗圣之魂,还不敢撬门溜窗,直接进别人的房子。 大抵也是因为贾东旭还活着,贾张氏还稍微要一点点的脸,不像之后不管不顾。 灶台早已经冰凉,走之前的也是剩菜剩饭也早就不能吃的。 赵怀江先是把剩菜剩饭都打包扔掉,之后还是鼓捣煤炭,将炉子升起来。虽然已经入春,可不少炉子还是有点扛不住。 等屋里温度稍稍回升,赵怀江这才开始烧锅做完饭。 在基地的半个有食堂招呼,饭来张口的日子过得爽了,这回来还要自己做饭让赵怀江有点不适应。 他的手艺和傻柱自然是没法比的,可是他一个人过活工资又高,做饭舍得放油烟调料,那味道自然也是差不了的。 因为是骑自行车回家,速度自然是比其他人都要快一点。 等到院里大多数人下班到家,赵怀江家的菜香刚好飘了起来。 “好像啊?不年不节的,这是谁家在做好吃的?”刚到门口的刘海中吸了吸鼻子,啧啧两声道。 “还能是谁?”守在院门口盼着能从谁手里弄点好东西的阎埠贵听了,立刻冷笑一声,“赵怀江呗。除了他,还有谁能吃这么好?” “赵怀江回来了?”刘海中傻卜愣噔地问道。 “上午就回来了,在厂子里转一天了,你不知道?”易中海有些疑惑地看着刘海中。 这事儿今天下午在他们车间都已经讨论疯了。 “我不知道啊!”刘海中圆圆的胖脸之上满是震惊。 嗯,这事儿咋说呢。 钳工车间相对是技术活,如果你车床用得好,车的又不是特别精细的零件,是完全可以做到一边和边上人聊天一边做工件的。 可锻工就不一样了,那是又要盯火炉又要出大力。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工级,锻工虽然和钳工工资一样,但是粮票要多几斤的缘由。 因此钳工车间注意到赵怀江回来,讨论了半天。锻工车间未必没人发现,但是讨论的就少的多了。 “不只是回来了,”阎埠贵眼珠子一转,招呼两个老哥们凑近道,“中午的时候小贾跑回来一趟,托贾张氏打听了一下赵怀江的情况。” 说完还看了一眼边上的易中海。 易中海点点头,表示这事儿他知道。 阎埠贵继续道,“贾张氏就跑到接到去问,街道上也不知道赵怀江被抓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已经接到通知。赵怀江已经不再担任咱们区派出所的副所长了。” “赵怀江被撸了?”刘海中眼睛一亮。 这是他这段时间,准确的说是知道易中海晋升八级工之后,获悉的最好的消息了。 “是啊,被撸了!”阎埠贵肯定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被撸已经是确定的了。” “被撸还能是什么原因啊,肯定是犯错误了呗!”刘海中兴奋道。 “我看也是!”阎埠贵猛地点头,“刚刚他回来我还想批评他几句,可他一点都没有改过自新的样子,竟然还顶撞我!你们说,这像话吗?”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刘海中兴奋的胖脸都微微发红。 “好了,站在门口说人小话,想什么样子。”易中海微微咳嗽了一声,目光却是朝着身侧看去。 从轧钢厂一起回来的,可不只是他们两个。 他们院里轧钢厂的工人及家属不少,周围几个院更多。他们在门口说的这些,已经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这就够了。 这时候自己装模作样地劝阻一句,对于改变人们讨论赵怀江没有任何帮助,但却有注意树立自己仁义的形象。 阎埠贵贪财好利、刘海中官迷心窍,而易中海,求的就是一个名。 “对,站在门口说的确不像话。”刘海中不知道易中海的心思,但过往跟着易中海似乎也没吃过亏,加上易中海是一大爷,他下意识的就表示了赞同。 说起来刘海中非常的矛盾。 他非常觊觎易中海一大爷的身份,想要取而代之。可是为了保证管事大爷的威严,他又必须在众多场合应和易中海。 这就挺纠结的。 易中海和阎埠贵都知道刘海中的这个小心思,平时无所谓,偶尔需要的时候用一用,也都是得心应手。 “这样,我们也有段时间没开会了!”易中海说道,“要不今晚就开会,说说这事儿。” “我看可以!”刘海中连连点头。 要说院里过去最喜欢开会的,是贾家。 因为开会十次里面有八次是易中海张罗帮扶困难家庭。 那么谁是困难家庭呢?自然就是贾家了!不管事实上是否如此,总之在赵怀江来之前,院里张罗的帮扶金至少有一半是落到了贾家的口袋。 而除了贾家最喜欢开会的就是刘海中了。 因为这是最能让他过官瘾的时候。平时谁也不当他是盘菜,就算他已经是七级工,在车间里也不敢摆谱。 顶多骂骂徒弟到头了,还不敢骂得狠了,车间主任长期巡视的。 更多时候他也就只敢把威风撒在儿子身上。 也就是全员大会的时候,他们三个管事大爷坐在中央,其他人围绕在周围,让他能够一种领导一般众星捧月的感觉。 要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张罗不起来,话也说不利索,他恨不得天天开大会。 “嗯,那大家伙先回去准备准备吃饭,吃完饭咱们开大会。老刘、老阎,麻烦你们通知一下。”易中海道。 之所以让他们俩家通知,一是因为中院重要就是他家、何家还有贾家。 贾东旭就在身边不用说,何雨柱之前打招呼晚上要出去帮个厨不在,不用搭理。 而且大会都是在中院开,也不用特意张罗。 而前院后院还有其他住户,让刘海中、阎埠贵让孩子去通知,正正好。 刘、阎二人也是满口答应。 自从赵怀江来了以后,他们的日子过的都不如之前爽利了,早就想要敲打敲打。 可偏偏赵怀江身份特殊,不但是厂里的干部,还是街道辖区派出所的副所长。三人根本不敢招惹。 可现在,赵怀江犯事了! 副所长的身份都被撸了,说不定哪天厂里的职务也没了,甚至直接被赶走。 现在不赶紧踩两脚,从他身上捞点好处,更待何时啊! 于是,刚做好饭的赵怀江,听到嘭嘭嘭的砸门声,满脸不高兴地去开门,就见刘光天一脸得意地站在门口。 似乎是闻到了房间里传出的香味,他隐晦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即大声道,“赵怀江,我来通知你,八点钟召开全院大会,所有人必须到场。” 说完扭头就走。 赵怀江表情古怪,自己刚回来就开全院大会? 这真是……太好了! 第041章 赵怀江的审判大会? 刘光天转身前看到赵怀江古怪甚至带着点笑容,隐隐还有期待的表情很是无法理解。 这怕不是个傻子哦,都不知道这次全院大会就是为了针对他? 赵怀江不知道这次大会是针对他吗?他当然知道。虽然他不是能帮助国家科学进步的天才,但智力水平至少也是高于平均线的。 就四合院里这几块料,屁股一撅就知道他们想要拉什么屎。 可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就指着他们搞事,自己的系统好暴金币呢。 于是吃完饭还没到八点,他就早早地、主动地搬着凳子来到了中院,等着开会。 早到的不只他一个,不少吃完晚饭没事干的四合院居民也已经开错了。 这年头晚上又没啥夜间活动,整个四合院里都没有一个收音机,开个会也算是晚间消遣了。 许大茂下班后被领导拉着开了个下乡放映的通知会,没和赵怀江一起回来,还不知道他一回来就被阎埠贵挡门的事情。 看到赵怀江出来,也和娄小娥一起扯着板凳出来。 他和娄小娥结婚时间还不长,现在还没有因为没孩子的事情而多有怨怼,反而因为娄小娥的家庭带来的便利加上新婚燕尔,正是关系好的时候。 “赵科长,来点?”许大茂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把带壳的花生。 赵怀江也不客气,接了过来笑眯眯道,“许放映,你现在还敢往我身边凑,不怕被针对啊?” “我怕啥啊。”许大茂琢磨了一下午,还是觉得赵怀江这条大腿可以抱。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赵怀江的立身之本是他战斗英雄专业这重身份。 只要这种身份没问题,至少他在厂子里的科长位置是稳稳的。而只要保卫处科长这种身份稳定,那就已经值得抱一抱大腿了。 毕竟其他领导或许更值得抱,可许大茂也得抱得上才是。 至于说厂子里传言说赵怀江身份有问题,许大茂是不信的。 如果赵怀江身份有问题,就不可能还保留保卫处科长的身份。 赵怀江倒是不知道许大茂这么多弯弯绕,但大概心思还是能琢磨到一点的,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问道, “何师傅呢?” 许大茂知道他问的是傻柱,四合院里傻柱原本只有两个称呼。 要么是傻柱,这是绝大多数人叫的,依稀是后院聋老太太带着叫起来的,傻柱本人也不反对。 然后就是柱子,这个称呼一般只有易中海夫妇和秦淮如这么叫,二大妈和三大爷一家偶尔会这么叫,不过多数时候还是叫傻柱。 嗯,硬要说还有第三种叫法,就是不怎么在家的何雨水,她会叫傻哥。 在赵怀江来了之后,傻柱才有了一个比较正经的称呼。 何雨柱同志或者何师傅。 即便是傻柱自己表示听傻柱都习惯了,赵怀江依旧坚持这么叫。 之前受他影响,一些厂子里本来叫傻柱的,也改了口。但如今赵怀江‘失势’了,会不会又有什么变化就不好说了。 “傻柱啊,好像是被叫着帮厨去了。”许大茂随口说道,“赵科长,你说这种工作之外的私活算不算违反纪律啊?” 许大茂有事没事就想给傻柱添堵,已经形成生理反射了。 “都是凭手艺吃饭,就是劳动人民,这有什么违反纪律的。”赵怀江笑着摇摇头。 心说也就是现在,过个十几二十年,大家都自己干个体户了,哪还有什么纪律问题? 不过现在这东西还是人们很在意的事情,赵怀江也得注意着自己的言辞。 有牛逼的穿越者可以逆着时代浪潮而行,但更多的还是顺应时代,靠着先知先觉赚取好处。 前者的确牛而逼之,但需要耗费多少的心力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赵怀江实在缺乏那种决心和动力。 许大茂听赵怀江都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也恰在此时,阎埠贵和刘海中分别从前后院过来,易中海也推门出来。 三人都是卡着点近乎一起到场,倒是颇有点派头。 赵怀江看着各自端着一个唐白瓷缸,端着个架子人五人六的三人,不由得暗暗好笑。 就这三块废料,竟然还真把这个院给玩转了。 等三人在院中间的圆桌便做好,刘海中就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开口,“今天呢,我们开全院大会,为的呢,是商讨一件重要的事情。 “事情呢,和我们大院每个人都……很……很有关系。所以,那个,大家就开会……” 刘海中其实之前已经打了半天的腹稿,此时一开口就兴奋得不行。 可有的人是越兴奋越人来疯,表现得越好。刘海中却是不行,他一兴奋脑子就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词也顿时忘得干干净净。 此时说不下去,一张胖脸不由得微微红了起来。 易中海轻轻呷了一口茶沫子,端着茶缸老神在在。 他为什么从来不在意刘海中每次开会都抢着说话?因为他知道刘海中越是抢着开口越是会露怯。 要说刘海中在轧钢厂虽然工级上一直比易中海低一级,但在工人之中的声望其实并不比易中海差。 甚至人脉还要更好一些。 原因很简单,刘海中有徒弟! 锻工的技术含量不及钳工,但也不是就抡大锤就算了,其中技巧同样不少。因此也都是有高级工带低级工的传统。 从五四年刚开始公私合营、工人开始评级,刘海中就被定为五级锻工。当时就已经开始教徒弟。 这五六年里他自己从五级提升到了七级,带出来的徒弟之中也有不少的高级工。 其中一个很有悟性又肯钻研的,现在已经是六级工了。 要不是今年差了点水平,说不定能和老刘一起晋升七级工。 至于四五级的徒弟,已经带出来不下十人。因此虽然他对徒弟态度很粗暴,动辄就一顿臭骂,可学生们不少还都念他的好。 而相对的,易中海和老刘进厂时间差不多,但他读过些书、学习能力更强,因此评级的时候就已经是六级工,今年更是成了厂子里有数的几个八级工之一。 可他在教徒弟上似乎就差了点意思。 这么多年也就刚刚带出一个四级钳工,就连一个五级都没有带出来。 偏偏他带的徒弟一级工的成材率又是全厂最高,让人又很难说出些什么。 这就使得易中海在厂内定位很怪。 身为普通工人,却在厂领导那边很有面。却在广大车间工人那边,口碑人缘一般。 易中海自家事自家知,因此在全院大会的时候总是放任刘海中出丑,这样才能稳定自己这个一大爷的位置。 阎埠贵隐隐能看出一点,但他从来都只是惦记自己一小家子的事儿。当这个管事大爷就是为了能够有事没事儿沾点便宜,才不愿意得罪易中海,看破不说破。 至于四合院其他人,能被这三个管的服服帖帖,自然是没有什么明白人。 赵怀江原本也不太了解,可在轧钢厂干了几天就明白过来,此时看在眼里,只觉得分外滑稽。 却说易中海见刘海中磕磕巴巴半天再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这才放下茶缸道,“感谢我们二大爷的开场,大体的情况呢他已经说了,我再说些实际的。” “对对对,实际的细节,老易和大家说。”刘海中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赵怀江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明显了。 三个管事儿大爷本来就是惦记对付赵怀江,自然注意他这边。刘海中一看他这个笑容,顿时觉得他在笑话自己,没忍住直接开口道, “赵怀江,你笑什么?这么庄重的场合,你竟然嬉皮笑脸?还有没那个……那个组什么性?” “组织纪律性。”阎埠贵在边上补充一句。 “对,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刘海中连连点头。 “有意思,全国代表大会都没听说不让笑,你们比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还高级?”赵怀江笑容不见。 嗯…… 刘海中和阎埠贵立刻沉默。 人大会让不让笑他们还真不知道,他们又没参加过。 可看赵怀江说得这么笃定,他们也不敢怀疑。万一就是让的呢,自己说错话岂不是被笑话? “行了。”易中海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我们先开始今天的议题。今天这次大会,主要的事情就是讨论一下咱们大院某位同志的个人问题。” 说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赵怀江身上。 嘿,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赵怀江依旧笑容可掬。 他是真不怎么在意四合院这些人。 雄鹰会在意地上的蚂蚁吗? 不会,如果蚂蚁真的敢咬上来,一脚踩死就行了。至于隔着八丈远舞动一下触须,那根本就不必理会。 见赵怀江还在笑,易中海脸上也闪过了一抹恼火。 之前你是辖区派出所所长,我不敢和你硬来。现在你都失势了,还这么狂?都像你这样,我们管事大爷还干不干了? 易中海脸色一般,“赵怀江同志,你是不是应该和我们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赵怀江笑容不见,摊摊手一副和我有什么关系的姿态,“我有什么需要像你们解释的吗?” “你半个月前一大早被公安带走,一走就是半个月,你难道不应该和我们解释一下!”刘海中再次开口。 “半个月,不会是拘留了吧?”贾东旭阴恻恻地说道。 “对,肯定是蹲号子去了。”贾张氏也一脸恶意地看着赵怀江,“你个劳改犯,就该滚出四合院。”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一阵一轮。 易中海没有阻止,反而同样一脸审视模样看着赵怀江。却见赵怀江非但没有任何紧张、慌乱的表情,反而脸上笑意更浓郁了。 赵怀江当然要笑了,因为沉寂许久的系统,它终于又冒头了。 第042章 文斗?武斗? 【叮!检测到易中海正在试图对宿主进行打压,请做出以下选择】 1.伏低做小瞒混过去,奖励四合院良好居民称号; 2.和易中海等人透露真实情况,使其不敢继续针对,奖励精装古典四大名著一套; 3.硬怼易中海,狂喷四合院,奖励空间袋扩容一次。 惯例忽略了第一个傻缺选项,赵怀江看向了后两个。 四大名著一套,在这个精神消遣极度匮乏的年代,倒也算是好东西。可如果是后世网络小说四大名著就更好了。 不但可以消遣,还可以抄了去赚钱。 而空间扩容,也不知道给扩多大。 赵怀江现在的空间袋是两米见方共八立方,其实装点机密物品也完全足够甚至很有富裕。之前还用来装千杯不醉,也挺好用。 其实没有特别大的扩容需求,除非是变成那种里面可以种田、打鱼、养鸡的自然空间。 如果单看奖励,二三其实都可以考虑。 但如果再看选项内容,那就不用考虑了。 告诉易中海他们真实情况? 就他们也配? 自己治安保卫局的身份可是高度机密,就连轧钢厂领导都只有周书记才知道。他易中海、刘海中算是哪根葱? 有资格知道这种事? 自己要是把这事儿告诉他们了,组织上怎么看自己? 赵怀江没准备一辈子混体制,可还至少在现阶段还是要在里面呆着的。那组织方面的看法还是很有必要在意一下的。 心中做出了决断,赵怀江眼皮子一翻,“你们瞎逼逼什么呢,我去做什么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易中海见赵怀江这幅姿态,大为恼火,呵斥道,“我们四合院是连续几年的文明四合院,靠的是什么?就是大家同心同德,谁都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你这被公安带走,不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以后其他人怎么看我们大院?” “对,你得说清楚。”刘海中连连点头。 他不会说易中海那么多套话,但是跟着说还是没问题的。 “说清楚,有啥好说的?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不就说明问题了吗。”赵怀江嗤笑。 “你得解释清楚!”易中海以为赵怀江是想要含糊过去,连忙乘胜追击,“你必须解释清楚,你被带走是什么情况!” “跟你解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跟你解释?易中海你配吗?”赵怀江等的就是对方这话,直接就怼了过去。 “你……你……”易中海那张还不算很老的老脸被赵怀江这句话怼得煞白,张口结舌好一会儿竟是说不出话来。 赵怀江却是不以为意,包了花生就把白嫩嫩的花生仁丢进嘴里,吃得很是惬意。 而在心中,则是欣喜。 那句‘你配吗’出口的同时,系统奖励就已经到账。 空间扩容。 赵怀江当然压根就没指望能够变成那种能够种菜、养鸡的空间,当然就算给了他也不会侍弄庄稼牲畜。 除非是那种智能型空间,全自动播种、收获、养殖全自动的。 在他想来,应该也就是空间袋体积大上一点,比如翻个两三倍就差不多了。 事实也的确差不多,的确只是单纯的空间变大了。只是大的,似乎稍微大了一点! 在赵怀江的意识探查之下,他发现自己的空间袋三维扩张了好几倍,变成了十米!十米见方,一千立方! 如果说之前的空间袋可以放一些日常用品以及一些个不便见人的小玩意——比如可乐还有手枪。 那么现在的空间,就完全可以放一些大玩意的了。 十米见方的大空间,除了飞机轮船装不下,就算是开辆坦克进去就好了。 可惜了,要是在朝鲜战场上的时候有这玩意,自己就去偷辆坦克然后潜入美军基地变出来一通乱杀。 哎不对,朝鲜战场上的时候自己还不会开坦克…… 赵怀江在那里胡思乱想,易中海几人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赵怀江,你怎么说话呢!”阎埠贵看老易气得说不出话来,老刘本来就嘴笨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只能自己来了。 老易那套东西平时自己不说,但也不是不会! 他站起来,一副怒发冲冠、慷慨激昂模样指着赵怀江道,“你怎么能那么和一大爷说话?一大爷是长辈!尊老爱幼这种传统美德你都不懂吗?” 赵怀江笑了。 自己来四合院第一天,刘海中就有这个说辞想要压自己,当时就被自己怼了。 现在阎埠贵又来? 哦对了,第一天的时候阎埠贵不在。 其他人就算想要学舌,也没那么好的口才能够学得清楚。加上说的是刘海中和易中海,院里的人多数也没这个胆子。 这次阎埠贵又拿这套来说事,那自己换个花样! 赵怀江做出一副轻蔑表情,“阎埠贵,亏你还是个学校的老师?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你怎么……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阎埠贵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指着赵怀江的手指都在颤抖。 亏了他看了些戏文、小说,脑子里下意识就冒出了有辱斯文这个词。 说出口的瞬间,就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有水平的。 一时之间气性竟然消减了不少,不过表面上还有维持那种愤怒的姿态。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维持了,因为赵怀江新的词儿已经怼了过来。 “有辱斯文,你也配自称斯文?古代先贤的书你读明白了吗?革命先烈的精神你领悟透彻了吗? “还尊老爱幼,年龄能代表什么?除了他活得长、吃的粮食多,什么都代表不了。 “将年龄等同于权威,这是思想的懒惰!我们尊重的是智慧、道德、品格,而不是你们把多少粮食变成粪! “伟大领袖都要求我们批判权威、打倒权威,你们还在这里想靠年龄就高人一等?就你这觉悟,还敢自称文人?当老师? “文人、教师队伍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你……”阎埠贵被赵怀江这机关枪一般言辞给怼的眼珠几乎上翻。 赵怀江前世在互联网上也曾是指点江山的键政,一同后世观点结合当前时代特色砸下来,阎埠贵这种水平哪里能够扛得住? 边上的易中海和刘海中都听傻了,这都啥啊,咋还一套一套的。 不过两人这一刻的心情又有所不同。 易中海想的是,完了! 赵怀江这么一通说辞下来,以后自己在怎么拿尊老爱幼这个言论说事? 虽然院里其他人肯定没本事就听一遍就把赵怀江这一套全都记下来,以后用来怼自己——他们大概也没这个胆子。 可有了这么一出,这个观点的底就已经不稳固了啊。 可让他现在能够想出一套能够反驳赵怀江观点的话,那他也是真的做不到。 边上的刘海中,情况稍微有点不同。 惊怒的情绪当然同样也是有的,可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羡慕! 窝草这个赵怀江咋这么能说? 这嘴、这舌头,要是长在自己身上该多好? 要是自己也能像是他这么侃侃而谈,不是早就成院里一大爷了?还能让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一直压自己一头? 三大爷沉默,院里也跟着沉默。 绝大多数围观群众都还在消化刚才赵怀江的话。 这年头扫盲班的工作已经在进行,但效果还差点意思。因此赵怀江的话不少人其实听得不是特别明白。 但隐隐也能够感觉到,赵怀江说得有道理。 而看三个管事大爷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就更证明了他的话的正确性。 而其中听得最认真的,就是许大茂。 他不但听得认真,还努力去记了! ‘年龄只能代表吃得多、活得长’‘将年龄等同于权威是思想的懒惰’‘你们年纪大不过是把更多的粮食变成了屎’ 更多的东西许大茂记不住,可这三个重点他却是记了下来。 要不是边上这么多人不太合适,他已经掏出小本本开始往上记了。 金句,这都是金句啊! 以后再面对易中海他们那尊老爱幼、长幼尊卑那一套压自己,自己可就有话说了。 许大茂是一点都不怀疑赵怀江言辞的犀利和可行性的,当初一句‘道歉有用还要公安干什么’已经让他前所未有地占到了便宜。 这次肯定也差不了。 院里一片安静,最先反应过来的,却不是三个管事儿大爷,而是年轻一些的后辈。 “赵怀江,你怎么和我爸说话呢!”阎解成跳了起来,指着赵怀江的鼻子骂道,“你个被公安关的劳改分子还敢这么猖狂? “解放、解旷,揍他!” 说着,提起板凳就作势要去揍赵怀江。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个半大小子也傻乎乎地站起来提起椅子,不过一时之间还有点犹豫。 刘海中见状,恶狠狠朝着自己两个儿子看过去。 意思很明显,人家阎老抠家三个儿子都能为自己爸爸出头,我家也有两个儿子啊。 可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却是目光闪烁。 阎家,至少阎解成帮自己老子出头,是真的有动力。 阎家虽然扣,但却将一个公平。阎埠贵有赏有罚。 可刘海中就不一样了,除了已经外出工作的大儿子刘光齐享受了父爱,两个小儿子是挨着打长大的。 让他们为刘海中出头打架,缺乏动力啊。 可在刘海中恶狠狠的眼神之下,两人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易中海看在眼里,没有阻拦。 说好像是说不过了,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好用武力先打压一下了。 嗯,易中海如果找到派出所,托人打听一下赵怀江所长被“撸”的“理由”大概就不会这么做了。 但他没有,或者说还没来得及。 于是眼睁睁看着阎家三个,刘家两个半大小子,提着板凳朝赵怀江过去。 而赵怀江,笑容灿烂。 一场文斗眼看就要转化为武斗。 第043章 易中海:报警! 易中海看着撸胳膊挽袖子,拎着板凳准备上前去揍赵怀江的刘、阎两家的五个小子,心中一阵唏嘘。 羡慕,纯纯的羡慕,自己为啥没有个儿子呢。 再看看边上缩在一边的贾东旭,又是一阵的感慨。 徒弟、干儿子终究是不如亲儿子啊。有那么一瞬间,他对于贾东旭这个计划中的养老人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摇的。 但下一刻他就顾不上这个了。 因为冲在最前面,抡起板凳朝着赵怀江脑袋砸去的阎解成一眨眼的功夫就倒在了地上。 快,太快了。 快到易中海仅仅是歪头看了一眼贾东旭,就错过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阎解成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眼睛往着夜空,全无焦距,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什么? 他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秒钟,或者只有半秒钟之前,他脑子里还思绪纷飞,闪烁着无数的念头。 打倒赵怀江,打压赵怀江,在于莉的面前。 两周之前,他和于莉在四合院里办了酒席。即便是抠门如阎家,也办了三桌,请全院吃席。每桌上还都有鱼有肉。 虽然肉只有肉沫,鱼也大小不一——是阎埠贵自己钓的。可至少二合面的馒头一人能管一个。 这就很不错了。 可是娶得娇妻的阎解成,却不是很开心。因为于莉时不时的就会提到赵怀江。 也不是说于莉真的对赵怀江有什么想法,她还没嫁过来,赵怀江就已经被公安带走了。在阎家听了一耳朵赵怀江的坏话——事实上整个四合院里说赵怀江好话的也没有几个。 除了前院的李老太太,也就是许大茂了。就连傻柱也就是不说赵怀江的坏话而已。 至于好话,傻柱这货嘴里能有好话的也就一个秦淮茹。 之所以于莉会不自觉地提起赵怀江,一来是因为那天赵怀江给她的第一印象太过惊艳,相比之下之后回来再见到的阎解成,虽然刻意打扮,却仍不免有野鸡凤凰的差别。 不说别的,相差足足一头的身高就是难以忽视的。 二来就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赵怀江被公安带走,所有人都不知道原因,自然难免讨论。 讨论的多了、听得多了,难免就要也跟着念叨两句。 于莉其实就是随口一说,但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阎解成本来就因为于莉相亲当天和赵怀江跑了心里不痛快,之后还来这么一出,心里咋能不膈应赵怀江? 加上赵怀江隐隐有失势的迹象,阎解成这时候不踩上一脚就怪了。 然而阎解成实在太过小看一等战斗英雄的含金量了! 他抡着板凳冲上来,赵怀江甚至都没睁眼多看他一眼,在他冲到近前的瞬间,一个高抬劈挂腿就拍了下来。 阎解成抡起来的板凳被如同战斧一般的一腿直接砸成木柴,而阎解成也被这一脚直接拍在了地上。 “哎……我,我的凳子?”阎埠贵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儿子,又看看被劈得碎了一地、眼看拼不上的凳子,顿时一阵的心疼。 只是开口第一个喊的,竟然是凳子而不是儿子。 亏了阎解成被赵怀江这一脚拍得七荤八素,脑袋都是晕乎乎的,没有听到自己爹在说什么,不然小心肝肯定是要哇凉哇凉的。 阎解成被一脚撂倒,阎解放和阎解旷原本前冲的动作顿时一个急刹。 只是阎解放年纪大一点,想得多一点。 他又不和自家大哥一样,和赵怀江有‘夺妻之恨’,并没有冲得那么快,说刹车就真的刹住了。 可阎解旷才十几岁,正是愣头青的年龄。 大哥说干架,几个哥哥也都呜呜渣渣,他顿时兴奋得不行,冲的速度仅次于阎解成。 这一下反应慢了一点,已经到了赵怀江面前。 赵怀江骨子里是个脾气还不错的人,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很乐意和人计较的性子。可有人抡着家伙到了面前,那也是绝对不可能客气的。 阎解旷就看赵怀江露出了一个即便他身为男人也觉得好看的笑容,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下一刻原本手里的板凳就已经到了对方手里,随手扔到一边,撞在墙上碎成一堆木头碎片。 哎呀我的板凳! 这一刻,阎解旷肖似乃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板凳。 阎家最广为人说道的特点是扣,但其实还有一个特点,公平! 阎埠贵为了力求公平,全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人一份。就连小闺女阎解娣也不例外。在这个年代没有明显的重男轻女,阎老抠这方面做得还真算不错。 所有的东西一视同仁,自然也包括了日常的生活用品,比如板凳! 阎家四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小板凳。 这东西用途很多的,比如小桌子吃饭、比如开全员大会,甚至学校各种活动、工厂社区组织看个电影,也都是要自己带小板凳的。 阎解旷心爱的小板凳,伴随他已经超过十年,上面的每一处包浆都是他臀部一点点摩擦出来的。 此时眼看着板凳撞在墙壁上,嘭的稀碎,阎解旷只觉得心痛了那么一瞬间。 之所以只痛了一瞬间,是因为立刻他就顾不上心疼凳子了。 赵怀江随手将凳子扔飞,根本就没管其结果如何,回手就拎住阎解旷的衣领,腰背同时发力,就像是抡一个破布口袋一样将阎解旷抡起一个大风车,啪的一下拍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针落可闻。 易中海的眼睛瞪大、瞪大、再瞪大。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此时看到的东西。 对面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打人还可以打得这么花里胡哨的吗? 刘海中也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精神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傻柱号称四合院战神,但其实和刘海中冲突的情况极少,即便是冲突也多是靠着碎嘴占刘海中脑子反应慢的便宜,却从来不敢和刘海中动手。 这固然有易中海常年调教,让他内心深处多少有了一点长幼有序的思维,念及刘海中是个长辈。 可不得不提的另一点就是,傻柱知道自己力气不如刘海中大。 作为轧钢厂的锻工,刘海中看着痴肥却是标准的脂包肌,要说骤然发力提起一个半大小子,刘海中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把一个半大小子像是风车一样整个抡起来,刘海中真没把握自己也能够做到。 其他院里居民此时眼珠子也有飞出眼眶的趋势。 以往院里最能打的就是傻柱,除了从小练习厨艺,切墩颠勺练出来强过一般人的膂力外,他也练过一些庄稼把式,不算多高明,但确实有功夫在身。 便是如此,在院里院外打架,多数时候其实还是抡王八拳和抱摔居多。 就这已经是院里的人见过打得很漂亮的了。 他们何曾见过赵怀江这样的? 战斧劈挂腿、大风车抡摔?这即便是在后世电影、电视里面也是等闲见不到的,何况是在现在。 帅啊! 这年头还不流行用这个词汇来表达情绪,但类似的心情,在院里大多数人心头不自觉闪过。 “赵……赵怀江,你竟然,你竟然打人!”易中海到底是年长心智坚韧一些,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赵怀江色内厉荏道, “太不像话了,你这是违法、犯罪!” 阎埠贵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躺在地上,现在不是心疼板凳的时候。 看着两个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还以为两人被赵怀江打死打废,又气又急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在原地干蹦跶。 “报公安,报公安,赵怀江打死人了,赵怀江打死人了,抓他,抓他啊!”三大妈也反应过来,她倒是比起阎埠贵还多了几分胆气。 又或者为母则刚,眼看着两个儿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老太太也顾不得什么,冲上来就要挠、抓赵怀江。 赵怀江当然不可能让她抓自己,别说抓脸,就算是抓衣服也不行啊。 可对方一个半老太太,可不能像是对两个小伙子一样,只能在她近身伸出爪子的瞬间一抓一带,顺手就送到了在一边的贾张氏怀里。 贾张氏原本看着阎解成他们打向赵怀江,就跃跃欲试。 可看到两人瞬间倒地,脚就没动地方。 可看到三大妈张牙舞爪地上去,就又动了心思。可还不等她有动作,三大妈就已经撞到了她的怀里,两人一下子摔做一团。 赵怀江力道把握得很好,加上贾张氏肉厚实,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除了衣服脏了点毛事没有。 可易中海他们不知道,眼看着赵怀江瞬间又撂倒两人,更是又惊又怒。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易中海此时全无了平日里那种颐指气使、万事皆在掌握的感觉,也是又蹦又跳, “赵怀江你太不像话了,你竟然打老人。” 可无论是易中海还是阎埠贵,又或者见势不妙就推开的刘家兄弟以及刘海中,没有一个再敢上前的。 “我呸!”赵怀江见没人再敢过来,吐了口吐沫,指着易中海鼻子骂道,“易中海,你要是眼睛有毛病就趁着没瞎赶紧治。 “反正现在工人医疗又厂子兜底。不然真瞎了,你这钳工也就干不成了。你特么的没看到,是这帮傻波一先动的手? “我跟你说,你们其他人也都跟着听好了。我赵怀江从来没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谁要是敢跟我动手,这几个就是你们的榜样!” “翻了天了,翻了天了!”易中海被赵怀江骂得几乎要翻白眼,“报街道,报公安!” 赵怀江面上怒气勃发,心里其实压根没当回事。 甚至听到易中海的话,还觉得好笑。 从来院里事儿院里解决的易中海,竟然也要报公安了?是了,当事情不能朝着他的意思的时候,他自然也就不管什么院里院外了。 不过,街道吗? 赵怀江可是知道,街道里还真就有一个易中海的靠山。 第044章 舌辩群禽 要不说阎解放这孩子反应快呢。 眼看着大哥被打倒了,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不上了。于是弟弟玩了个大风车,他幸免于难。 而此时眼看着易中海和阎埠贵都在跳脚,喊着找街道、报公安,他又及时反应,第一个跑了出去,前后没两分钟,辖区街道的王主任就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吭吭哧哧地跑来了。 阎解放没回来,他又去辖区派出所了。 其实去不去派出所他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赵怀江之前就在派出所,还是副所长。 可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思路也很清晰。 赵怀江的确是当了几天副所长不假,可其实并没怎么在派出所办公。毕竟只是一个兼任,主业还是轧钢厂保卫处。 之后又没几天就被抓了,应该、或许、可能,并没有建立什么深厚感情? 而且一大爷和自家老头都让报公安了,自己不报似乎也不行。 王主任匆匆忙忙来到四合院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全院大会是八点开始的,虽然没几句话就进阶成了全武行,可也是八点多啊。 这个点钟吃完饭没事干,说不得两口子就开始糊弄孩子早点睡,然后做一些互相探索身体的有氧运动。 王主任哄孩子睡觉很有一手,已经哄着一大一小眼神迷离哈欠连天,眼看着就可以成功,丈夫也在调整状态,准备丈量彼此的深浅长短。 可就在这时,阎解放跑过来,哐哐砸门。 虽然说没到那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尴尬局面,但也足够让人恼火了。 于是王主任黑着脸,拉了两个新婚燕尔的小年轻一起过来。别问,问就是自己淋过雨也必须把别人的伞也给撕了。 三个黑着脸的街道工作人员来到四合院,气压一下就低了好几级。 “谁说说,是怎么回事?”王主任沉声问道。 其实才一进院子,她就已经发觉气氛不太对劲儿了。 往日里四合院里总是从容淡定的易中海、笑容可掬的阎埠贵、傻了吧唧但看着也憨憨挺讨喜的刘海中,今天全都黑着脸。 地上还躺着两个男的,坐着两个女的。 在王主任来之前,赵怀江正在舌战群禽。在他小小地展示了一下个人武力之后,四合院里众禽立刻就放弃了武力镇压他的打算。 于是武斗又变成了文斗。 可是斗嘴,他们好像也不是对手。 易中海、阎埠贵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尊老爱幼、长幼尊卑。被赵怀江结合后世思想的论调喷得头晕脑胀。 贾张氏刚刚在赵怀江扔三大妈的时候被当了肉垫,被撞得七荤八素。 贾东旭和秦淮茹拍胸口、顺后背,好一会儿才完全反应过来,正准备开始走流程——坐地、拍腿、喊老贾。 可阎解放的腿脚有些快,王主任的气性有些大,让她还没来得及出招就先一步胎死腹中。 赵怀江甚是遗憾。 对付贾张氏的亡灵召唤术,他有九种应对方式,九种! 之前受限于自己的身份、立场有的法子不太好用。可现在他可以用了! 奈何王主任来得太早了。 “王主任,您可来了。”易中海看到王主任,就像是刚被当流浪狗抓走还割了蛋蛋的旺财看到了找过来的铲屎官,几乎要热泪盈眶, “赵怀江他太不像话了!我们就是想要问他点事,他竟然辱骂我们,还打人!” “没错,王主任,你得处理他啊。这样的人不能留在我们四合院啊。”阎埠贵也连连点头。 他这一刻对于赵怀江的怨恨比起易中海还要强烈。 他的两个板凳,哎不对,是两个儿子都被赵怀江打了。就连他老伴儿都被赵怀江保龄球一样——至于老阎没见过保龄球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扔了出去。 相比起只是被折了面子的易中海,他这才是切肤之痛。 而刘海中就只是在边上连连点头,出声应和,就显得有点缺乏存在感了。 “赵怀江?”王主任也是蹙眉,她上午刚接到通知,赵怀江不再担任辖区派出所的副所长,当时还在纳闷。 赵怀江不是干得有声有色吗? 连续破了两个案子,还抓了一伙青皮——路匪的事情完全没有经过街道,她不知道。 咋忽然就给撸了? 难道是犯了什么立场错误? 作为一个中年妇女,八卦之火就是灵魂本源中不可磨灭的存在,于是王主任就跟派出所的相熟民警打听。 可赵怀江的事情,是公安部上层决定,别说是普通民警,就算是所长也只得到了一份通知而已。 所长倒是可以通过内部渠道得知赵怀江被‘撸’的明面原因——非必要使用枪械。但也是需要特意去查才行。 所长总共就见过赵怀江三次,并不会专门去做这种事。 所以派出所上下,谁也不知道赵怀江为什么忽然被撸,王主任也八卦了个寂寞。 下午贾张氏跑过来打听。 王主任其实不太待见贾张氏,这从几年前开始国内就普遍物资紧缺,这两年尤其严重。可就在这种情况下,贾张氏竟然把自己吃了个溜圆肥。 这让搞街道工作的王主任怎么可能有好感? 不过她对于秦淮茹印象很好——黑莲花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加上易中海这个联络员一直说贾家好话,才对贾张氏友善一些。 不过贾张氏来时话里话外是想要知道赵怀江是不是犯事儿了,王主任自己也不知道,就只能实话实说赵怀江被撸了,但具体原因尚不明确。 而在之后的这个下午,赵怀江就成为了街道持续不断的一个话题。 聊了一下午的赵怀江,结果晚上又说赵怀江,王主任一时之间心情也有些古怪。 哎,该说不说,不管赵怀江这小伙子是什么原因被撸的,可只看这张脸,确实是让人有好感啊。 王主任心中如此想着,原本的气竟然是消散了一些,声音也稍微柔和了一些,“赵怀江同志,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王主任,我就想要问问,街道安排的大院联络员,有没有刑讯、审问的权利。”赵怀江理直气壮地问道。 “这个,当然是没有的。”王主任摇头。 别说是街道安排的联络员没有,就算是街道本身也没有这个权利。 即便这个年代街道的权利是后世难以理解的大,甚至有一定的裁决和惩罚权,但审讯方面的权利仍然是不具备的。 “那易中海他们几个开全院大会,召集起来全员的邻居们在这里闹公审现场,算是怎么回事?”赵怀江一摊手, “他们没权利问我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任何义务告知他们,是不是?往严重了说,他们这算是私设公堂了吧?” “嗯……”王主任微微蹙眉,略带不满地看了一眼易中海。 相比起赵怀江,她其实还是更向着易中海一些。 但赵怀江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诛心。 很多事就是这样,不上称没有三两重,可一点真被提起来,那就全是麻烦。 私设公堂,这词光是听着就觉得蛋疼——虽然王主任没有蛋,但并不影响她有这种感觉。 “我们……我们就是问问……”易中海被赵怀江这么一说,也有些底气不足。 可平时他们在院里就是这么干的,谁家有个纠纷、摩擦,就是他们做主,询问、决断,说谁有理谁也有理,完全没有觉得有问题。 咋这个赵怀江一来,就这么多事儿? “你问,你凭什么问?联络员是调节邻里纠纷、传递上方精神的,我自己个人生活方面,管你们屁事。”赵怀江嗤笑。 “小赵同志。”王主任不喜的扫了赵怀江一眼,在她一个女同志面前屎尿屁的,像什么话。 “老易他们的确有不对的地方,可你说话也要注意一点。” “好的主任。”系统暂时没有发布怼王主任的任务,而且虽然她隐隐带了点偏颇,但也还不明显,赵怀江暂时不打算一次全刚了。 不然对面又老实了,系统不是又没有用武之地了? 王主任看赵怀江还算听话,心中满意,埋怨地看着易中海,“老易,这事儿我就要批评你了!既然小赵同志没有组织定性,也依旧许可他住在院里,你们就不能因为一些有的没的猜测而责问他,这不是你们的工作,明白吗?” 易中海叫一个气。 我找你来是让你给我帮场子的,是让你跟我讲道理的吗? 可无论王主任还是王主任背后的人,又或者厂里的杨厂长,都不算是真正他的关系,而是聋老太太的,他也不敢和王主任多说什么,只能将不满压在心里,老老实实点头, “王主任教训的是,这次是我们欠考虑了。可是……” 他话锋一转,“就算我们这事儿做得欠妥当,可赵怀江也不能打人啊。” “对!”阎埠贵也连连点头,看着两个已经碎得不成样的板凳和两个已经起身,但还在哼哼疼的儿子,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打人,还破坏他人财物。王主任,这事儿怎么说?” “这个……”王主任进门的时候,阎解成和阎解旷还在地上躺着呢,再加上一身尘土的贾张氏和三大妈,对比一下衣角都没有脏的赵怀江,也看出来动手是真动手了,但好像有点过于一边倒了。 “小赵同志,这个你又怎么说?”王主任看向赵怀江。 易中海、阎埠贵眼中满是希冀和凶狠。 姓赵的小子,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打人了的事实吧! 而也在此时,外面一连串脚步声响起。 阎解放带着街道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到了。 第045章 拉偏架 “王主任,我不认可他们的说法。”赵怀江非常认真地摇头。 “啥?” 易中海惊了、阎埠贵惊了、刘海中惊了,甚至就连比较支持赵怀江的许大茂、李老太太他们这一刻都惊了。 赵怀江竟然直接否认了。 “你……你咋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易中海怒不可遏地指着赵怀江,手指都因为情绪激动在轻微地抖动, “你敢说,阎家的两个小子,还有阎家嫂子不是你打的?” 王主任也看向赵怀江。 从刚才的局面来看,倒在地上的几人应该就是赵怀江的手笔无疑,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否认? 可是否认有用吗? 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难道赵怀江指望院子里的人作伪证? 王主任心里暗暗摇头,她对于易中海几人对于大院的掌控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如果是他们让院里帮着作伪证还有可能。 刚来没多久,还刚刚似乎犯了错误被公安抓走的赵怀江却是绝无可能的。 新到的派出所民警还有些闹不清眼下的形势,但赵怀江他们还是认识的,一时都没有说话。 “赵怀江同志,”王主任看赵怀江根本没有搭理易中海的意思,只能自己开口道,“你是说阎解成和阎解旷不是你打的?” 王主任其实刚刚观察了两人的情形。 阎解成胸口有一个大大的鞋印子,只是这个鞋印子看上去不像是蹬踹,倒像是拍上去的,前脚掌格外清晰,脚跟却不太明显。 至于阎解旷,背后有一大块尘土痕迹,应该是被摔在地上。 但两人身上也就是这两处而已,一般常见的打架斗殴的鼻青脸肿、破衣烂衫完全没有。 倒是贾张氏和阎家婆子,身上全是尘土,看起来像是在地上打滚了一样,可也并没有更多的伤势。 最重要的是赵怀江,他身上就连一点动手的痕迹都没有。 打架见得多了,打成这样的真没见过。 “是我打的。”赵怀江点头。 “既然是你打的,你为什么说不是你打人呢?”王主任沉下脸,“你在这跟我逗闷子呢。” “哎,王主任,你可别冤枉我。”赵怀江抬手打断王主任的话,“我否认的是,易中海说我打人!他隐含的意思是我单方面殴打他们,这话是不对的。” “可你这样子……”王主任上下仔细打量赵怀江,依旧没有找到半点曾经挨打的痕迹,“明显也是没有挨打吧?” “嗯,我的确没有被实际攻击落在身上。”赵怀江咬文嚼字,“但当时的确是他们先对我动手,我只是阻止了他们的攻击而已。 “我军的宗旨向来是不开第一枪,但也绝不给对方开第二枪的机会。他们既然要对我动手,我自然得在第一时间让他们失去继续攻击我的能力。 “而就我而言,我的出手已经非常克制了。这不刚好几位派出所的同志也来了,他们可以为我作证。如果我真的殴打他们,他们还能好好地呆在这里吗?” 王主任以及大院的其他人一起看向刚到场的几个派出所民警。 “这个……”一个稍稍年长一些的民警斟酌了一下用词,但还是点头道,“以赵怀江同志的格斗搏击水平来看,如果这几人和他发生打斗,我想最好的结果也应该是这三个人骨折或者昏迷。 “嗯,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赵怀江同志的出手的确是非常克制的。” 这…… 四合院众禽这一刻齐齐沉默,目光在赵怀江和两个民警脸上来回梭巡。 “公安同志,你不会是因为你们之前是同事所以袒护赵怀江吧?”贾东旭忍不住说道。 不同于易中海、阎埠贵人老成精,贾东旭显然少了几分城府。 听到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下意识就想要驳斥。 院里都知道赵怀江是部队转业的,也知道他的确能打——来的第一天就压住了原本的四合院战神傻柱,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 可是民警说的话还是太离谱了。 他们可是看到刚刚赵怀江打三人的手段有多绚丽了。 高抬过顶的战斧劈腿,把人抡起来的大风车砸摔,让人两个老娘们连滚七八圈抛摔,这都是他们之前见都没见过的强大(花哨)招式。 就这,还是非常的克制。 那不克制是啥样啊? 王主任显然也有些无法理解,街道得到的赵怀江的资料也就是军官转业。 可现在战场上不都是biubiubiu的打枪吗?又不像是过去,提着刀猛砍的。 嗯,但凡他们知道赵怀江一等战斗英雄,转战朝鲜、剿匪、南海、金门四大战场,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误解了。 “你这是污蔑警务人员!”那个年长民警一听贾东旭的话立刻面色一沉,“我之前和赵怀江同志的确当过同事,但几乎没有交情。犯不着为他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如果赵怀江同志真要动手,别说是三四个人,就算是你们全院上下加在一起,也不过他一个人打的。” 贾东旭被民警这么怒目而视,顿时怂了,缩到了秦淮茹身后…… 年长民警这话掷地有声,边上的年轻民警也认同地点头。 他们可都是知道,赵怀江之前在胡同里一对八干翻了八个持刀歹徒——其中一个还有枪。 那些青皮放在过去青帮里面的确是不入流的水平,但放在一般人里也是壮年男子,颇有打架斗殴、好勇斗狠的经验。 就四合院这帮纸绘嘴嗨的众禽,对方拿着刀一个至少能砍五个。 可赵怀江一个打八个,把八个都活捉送到了派出所,这份战斗力,光是用想就已经足够吓人了。 然而他们说得非常肯定,四合院里众人却是不怎么相信。 尤其是刘海中。 他自觉自己论打可能不如傻柱,但论力气肯定更胜一筹。赵怀江能打其他人三五个他不说什么。 可要说能打包括他在内的整个大院,刘海中真不信。 “怎么,你们不相信?”年长的民警眼尖,从众人的表情就已经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知道他们不信自己的话,当即冷笑。 看向边上的王主任,“王主任,麻六一伙儿前段时间落网的事情你知道吧?” 王主任也是众多不相信的人之一。 人们总是难以理解和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这年头没有武侠电视剧,就连小说看到的也不多。 他们没见过也想象不出一个人是怎么才能一个打七八个甚至更多。 听了年长民警的话,王主任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麻六是边上几个街道、靠近京城默认几处黑市之一区域混迹,颇有些名头的小混混头子,前三五年冒出来。 趁着资源紧张、黑市兴起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召集了一帮好勇斗狠的青皮,利用黑市上的人吃亏不敢声张这个特点,狠捞了一笔。 这两年物资紧缺情况更重,他们活动得也越发频繁,边上几个街道和派出所其实也想过打掉他们。 但一来他们造成的破坏有限,不值得大动刀兵。二来就是他们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溜得快,办事还都蒙脸,几次想要抓捕都没成功。 但就在没多久之前,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 麻六团伙的核心骨干大半落网,剩下的也正在通过口供线索进行抓捕。 本来祸害附近周围几条街道的青皮团伙,竟是忽然间就土崩瓦解。 当时王主任还好奇来着,但被事情耽误了没有追问,此时听这个民警这么一说…… “没错,麻六团伙就是被赵怀江同志打掉的。当时他们聚集八个人持刀袭击赵怀江同志,但被赵怀江同志全部打倒,扭送公安机关,这才让我们一举打掉了这个作恶团体。”年长民警认真道。 嘶! 王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 麻六他们虽然没影响到他们这个街道,可她去区域开会可没少听其他街道主任念叨。 也知道是一伙有点本事的凶狠家伙。 结果八个人,拿着刀被赵怀江一个人打掉了?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麻六何许人也,但光听说赵怀江一人打掉八个拿刀的,就已经够震惊了。 “这个……”王主任听到这里,心中的风向稍微有些变化。 无他,有点虚。 这个赵怀江似乎有点过于能打了啊? 这要是得罪了,回头他蒙个脸把自己或者自己家里人捶一顿,好像都抓不住证据。 万一真如这个民警所说,稍微下狠手就要骨折、残疾…… 想了想自己不乖巧也不懂事,但自己依然非常爱的儿子,王主任悄悄做出了决定。 易中海什么的,先往后稍稍吧! 想到这里,王主任面色一板,看向阎埠贵和易中海,“所以,你阎解成他们先动手的?” “这……是,可是……”阎埠贵还想要辩解,王主任已经一摆手。 “先动手就是不对!既然是阎解成他们先动手,那赵怀江同志这就是……嗯,正当防卫。对,正当防卫。而且阎解成他们也没有受伤吗,所以也不算是防卫过当。 “这事儿一开始就是因为你们违规,之后还先动手。就这你们还敢报街道?干什么?想要去劳动农场呆几天?” 王主任这立场表现得过于明显,转变过于直接,让易中海等人直接傻了眼。 “可是……可是,王主任,我们挨打了啊?”阎解成揉着还有些疼的胸口,一脸不可思议。 “你和别人动手,还想让别人站着给你打?怎么,你是想要在四合院里搞霸权主义吗?”王主任眼睛一瞪。 她这个在街道上工作的,工帽子轻易不用,但却是基本功。 阎解成立刻萎了。 易中海和阎埠贵这可一阵的难受,忽然就体会到了之前被他们拉偏架打压人的心情…… 第046章 针对赵怀江的讨论会 赵怀江到四合院的第二次全院大会无疾而终。 这让他有些遗憾。 咋就都萎了呢? 咋就不搞事儿了呢? 这才哪到哪啊?自己还有很多手段没有拿出来呢。 可随着王主任和派出所民警的离开,四合院里全都怂了下来。根本没有一个敢再上前挑事儿的,只有一个许大茂上来讨好。 赵怀江觉得无趣,索性回去休息了。 在秘密基地半个多月吃得是真不错,可休息就差了一点。随时可能有紧急训练,赵怀江是真没睡个好觉。 如今回到自己的小窝,才一沾枕头就着了。 赵怀江这边睡得舒坦,有人就不舒坦了。 中院易家。 易中海叫了刘海中、阎埠贵还有贾东旭四人聚在一起。 桌子上一叠花生一叠毛豆,二两散白四个小酒盅。 这在后世看来可以说是简陋到极点的下酒菜,在这年头却已经算是高标准,尤其是这两年物资比起之前几年还要困难。 也就是易中海这样的高级技工,才舍得这么招待客人。 阎埠贵眼珠子瞪着花生和毛豆,砸吧砸吧嘴道,“要不把解成也给叫过来?他也不小了,也能出出主意呢?” 出主意是假,让阎解成蹭两口才是真。 阎埠贵是想方设法让自家占便宜,至于家里具体占便宜的是谁,倒是不是特别紧要。 “可拉倒吧。”刘海中不屑地哼了一声,拿起小酒盅闷了一个,“就他刚才让赵怀江一下子就撂倒,再看赵怀江那眼神,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找他能有什么用。” “二大爷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阎埠贵不满道,“谁知道赵怀江那么凶啊。还有,我家解成、解旷好歹是上了,哪像你家那两个,连上都没上。这个怂劲儿也不知道随谁。” 阎埠贵的嘴对上赵怀江,那是被怼得自己亲妈都想不起来的水平。 可如果不是赵怀江,和其他人哔哔起来,他还是很有优势的。 果然刘海中脸立刻就黑了,骂骂咧咧,“两个不争气的玩意儿,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对于打儿子,刘海中从来都是不需要额外考虑的。 “行了行了,咱们自己就别窝里斗了。”易中海不耐烦地轻轻拍了拍桌子,“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怎么打压一下赵怀江的气焰。 “他这么搞下去,咱们三个管事儿大爷还要不要威信了?以后还怎么管理院里的大事小情?” 管理这个词戳中了刘海中的心尖,立刻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大院还需要咱们管理呢,可不能让赵怀江那个毛头小子给搅和了。” “可是师父,二大爷、三大爷。”贾东旭夹了个花生丢进嘴里,“这赵怀江软的不吃,硬的咱们又吃不下。怎么搞他啊。” 沉默。 这就是问题所在。 易中海以往管理大院其实就三招:脑子不灵光的用道德绑架、脑子灵光点的让傻柱打架、脑子灵光还不适合打架的,想办法让王主任出手给迁出去。 总之四合院乱不乱,必须他易中海说的算。 可是赵怀江的到来,让这三招都不好使了。 道德绑架人家不吃,说起歪理——至少易中海觉得是歪理——一套一套的,易中海说不过他。 打架的话,且不说傻柱现在和他关系不错打不起来,就算打起来,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傻柱大概率也是打不过的。 甚至就连王主任这一招也不好使了。 今天王主任最后走前的那个表情匆匆忙忙,活像是后面有条狗在撵她。 易中海初时不理解,后来却是回过味来。王主任这是怕赵怀江用背地里的手段搞她。 嗯,这么一想易中海其实也有点怕。 “咱们能不能先调查一下?”阎埠贵在三个大爷里一直是担任文胆的工作,说白了就是出馊主意,此时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琢磨道, “调查一下他前几天被带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要是能抓住他的痛脚最好,就算不行,知己知彼也能百战不殆吗。” “不是百战百胜吗?”贾东旭插嘴问道。 “百战不殆是孙子兵法里说的,百战百胜是通俗的说法。”阎埠贵就喜欢别人问他这些个咬文嚼字的问题——虽然他自己其实也就是一知半解。 这样能让他文人这个身份立得更稳。 “嗯,三大爷的想法有一定道理。”易中海想了想点点头,“东旭,你妈下午不是去问了吗?没问出来啊?” “没有啊。”贾东旭摇头,“我妈去街道问的,结果街道也不知道。她说她不乐意去派出所。” 除了吃就是造粪的废物玩意。 易中海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贾张氏,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个老太太早点死。 不然有她在一天,贾东旭这个儿徒就不能真正向着自己啊。 “老易……要不,你找找老太太?”刘海中闷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对啊,”阎埠贵闻言也立刻附和,“这赵怀江是丘八出身,老太太这个烈属,怎么说也能够压他一头,让老太太出马,应该靠谱。” “这个……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轻易还是不要劳动她吧。”易中海却是显得有些犹豫。 他的顾虑有两重。 其一,老太太虽然低而且确是他大院地位的保障和靠山,可他自己并不愿意所有人都这么看。 如果自己解决不了就请老太太,然后老太太解决了,这不就做实了自己这个一大爷就是靠这个老太太? 这一点都不利于自己树立威信。 其二,就是老太太的这个烈属身份……其实问题不小。 当初他是为了树立聋老太太在四合院里老祖宗的地位,悄咪的找人宣扬、传播聋老太太烈属的身份,还编了一个聋老太太曾经给红酒编过草鞋的说辞。 可是,这些都是编的啊。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本人从来不亲口说这事儿,只是在别人提起的时候不进行反对,或者含糊两句似是而非的话。 就是为了避免落人口实。 真要是有人较真发现不对,易中海就推说自己也不知情,聋老太太就更简单了。 我聋啊。 你们说的我根本就没听见。 这一手糊弄一下一般人,易中海信心十足。可赵怀江的话,他没啥把握。 “可是除了老太太,咱们还有啥办法对付那个姓赵的啊。”贾东旭不知道聋老太太的实际,易中海捧着老太太也有压贾张氏的意思,自然不可能告诉贾家。 此时想不出其他办法,贾东旭也是想要让聋老太太出面。 “这个,咱看看……尽可能不让老太太费心。”易中海还是摇摇头。 其他三人闻言都有些不满,尤其是阎埠贵。 他家今天吃了大亏,而易中海却是几乎没有损失——脸皮的损失在阎埠贵看来不是损失,他天天被叫着阎老抠,从来不把脸面当回事。 可聋老太太从来只有易中海能够请得动,他们也没有办法。 “那……要不,师父,你去和杨厂长说说?”贾东旭虽然也不爽,但却不好在师父面前表露出来。 毕竟他家还指望易中海帮衬呢。 别看他已经二级工,养活一家看起来不是很困难。可架不住他家里有两个没有粮本的啊。 这年代工农剪刀差之严重后世难以想象。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是农村户口,没有口粮只能去淘换高价粮。本来养活一家五口还凑合,但算上买高价粮就不够了。 尤其是贾张氏还要求贾东旭每个月给他三块钱的养老钱、两块钱的药钱,动不动还嚷嚷着要吃好的,杂粮是不吃的而,就连窝头都不爱吃。 要不是有易中海时不时接济,贾家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这个……我试试吧。”易中海想了想,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把话说死。杨厂长也是聋老太太的关系。 几人讨论一番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收获,只能悻悻散伙。 只是在其他人离去的时候,易中海却是拉住了阎埠贵。 “老阎,”确定贾东旭和刘海中没有注意,易中海把阎埠贵拉到前院拐角,低声说道,“你鼓捣你那花的时候,是不是认识了不少人?” 此话一出,原本以为易中海会给自己什么好处的阎埠贵脸色顿时一变。 “老……老易,你说啥呢,我……我咋听不懂。”阎埠贵慌得一批。 他门口鼓捣的那些花花草草其实不是给自己鼓捣的。 多新鲜啊,人吃饱都费劲的年岁里,谁还有功夫鼓捣那些花花草草? 阎埠贵之所以搞,是因为认识喜欢这玩意,愿意为之花钱的人。 这事后世人听着好像没啥,不就是养花卖花吗?花鸟鱼虫市场这样的人有的是。 可是这个时代却又不同,私自买卖东西,在这年头可是违反政策的。 黑市里淘换一些个吃食,因为时代的特殊性,上面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卖花,说不准就要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看阎埠贵慌了神,易中海暗暗得意。 他这些年一大爷可不是白当的,张家长李家短,各种事情他可是全都门清。 不然这个一大爷怎么能坐得这么稳? 也就是赵怀江这个外来户太凶、太急,让他一时难以招架。 “老阎,别紧张。”易中海状似随意地轻轻拍着阎埠贵的肩膀,“咱们老哥们谁不知道谁,你还信不过我? “这事儿我不会跟人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牵个线,搭个桥。” 第047章 李怀德回来了 “呦,李副厂长,您回来了啊?”赵怀江回厂的第三天,外出学习了半个多月的李怀德也回来了。 刚回来,就被在门口盯岗的赵怀江撞到。 小汽车直接就被赵怀江被拦在了厂门口。 “哎,小赵啊,挺好的啊。”李怀德一看到赵怀江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就暗叫晦气。 同虽然远在辽省,但是消息其实灵通。 当初他也就是想要小小的整治一下赵怀江,结果赵怀江啥事没有,这让他深表遗憾。 不过他当时已经在鞍钢学习的路上,估摸着半个月回来以后,这件事也就算了。 在辽省的时候,他听说赵怀江被公安带走了,当时还挺高兴,自己虽然没收拾了赵怀江,可赵怀江也一样倒霉。 可就在交流学习即将结束的时候,又听说赵怀江全须全影地回来了。 李怀德还安慰自己,赵怀江遇了这么一遭,肯定也就不会记得自己那点小动作了。 可今天一看赵怀江这个表情,李怀德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小子特么的是和自己一路人,记仇。 李怀德可太认识赵怀江那个表情了,自己不怀好意的时候就是那个表情。 而且,之前赵怀江还是很懂事的,只要杨厂长和周书记不在的情况下,见面都是会把那个‘副’字去了。 这也是大家伙约定俗成的叫法。 可刚刚他不但叫了副厂长,还特别把副字要得很重。 这分明是要找自己报复啊。 按说他一个副厂长,就算赵怀江享受副处待遇也是比他低了一级,按说是不应该怕他的。 可是事实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李怀德可是听说了赵怀江一打八把一个小犯罪团伙全送进去的彪悍战绩,这要是对方不管不顾就要收拾自己一顿,最后顶多也就是落个处分。 可自己就要遭老罪了。 不得已李怀德放下了自己副厂长的面子,竟是带着点赔笑道,“听说前段时间小赵同志遭遇了点误会?老哥哥我这段时间不在厂子里也没法做点啥。 “如今回来了,这样晚上咱们仿膳饭庄,哥哥做东,就当是给你去去晦气。” 李怀德倒是打听了赵怀江的情况,不过以他的能力也就是查到了明面上的原因——违规开枪。 所以他觉得赵怀江就是被系统内处理了一下,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是去去晦气也没啥问题。 至于仿膳饭庄来一顿,以现在李怀德的经济情况来说也是有点心疼的。 可眼看赵怀江不怀好意,李怀德觉得自己是穿鞋的,对方是光脚的。 全当破财免灾了。 赵怀江微微挑眉,有点意外李怀德竟然服软得这么利索? 他还以为李怀德最起码也要含糊几句试图糊弄过去。 对方这个态度,他再咬着不放反而显得是他不够大气了。 李怀德小小地阴了他一下这事儿,厂子里知道的其实不少。 事儿正经不算大,一顿仿膳饭庄怎么说也应该是出能够过去的。 可是赵怀江不想就这么算了。 心头一转,赵怀江脸上那恶意满满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平淡淡的笑容, “嗨,李厂长这刚回来,路途辛苦,咋还因为我的事儿再操劳。您先忙您的公务,得空了咱们再聚。” 李怀德听他称呼换回了李厂长,表情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只以为自己在这人前服软的态度让赵怀江已经满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也同时好笑。 他自以为已经知道赵怀江的为人。 要面子不在乎里子? 既然是这样,那这种人其实也不难对付。 “那行,小赵同志,这顿咱们记下。你说得对,这刚回来确实是有不少事儿要和领导汇报。不过你放心,这顿我忘不了。” 李怀德拍着胸口保证。 他自觉已经看穿了赵怀江就是要面子的人,所以此时在人前就是给赵怀江面子拉足。 想必赵怀江以后不会和自己搞事了吧。 他这小心思,赵怀江也看得明白,笑着点点头,摆手示意李怀德的车可以进去。 只是当汽车开进厂区,赵怀江表情就变了。 以为就这样就能过去? 姥姥! 虽然仿膳饭庄很诱人,可赵怀江还是更想要收拾李怀德一顿! …… 和书记、厂长报告了这段时间交流学习的成果,又开了一个简短的报告会之后,天色大暗。 李怀德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又要回家了。 李怀德不太愿意回家,相比起来他更愿意留在厂子里。 不是因为办公室那张小床比家里的特殊途径搞来的席梦思更舒服,而是因为在厂子里,他能够更轻松。 而不是像在家里,总有一股子喘气都憋闷的感觉。 要说老李,曾经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人长得斯文还能说会道,几次关键时期站队也都没有问题,因此在新社会到来之后,被一位大人物看中招了女婿。 凭借着重身份,老李在工作方面一路可谓顺风顺水。 可也因为这种身份,他在家里就难免有些直不起要来。 赘婿! 这年头虽然不怎么说这个词了,但却依旧是切切实实存在了。 比起常规意义上的赘婿,老李的情况要好一些,至少他的儿子是跟他姓的。可除了这点,他真的很像一个赘婿。 在家里,一切都是老婆说的算。 一有忤逆,老婆就瞪眼提要不是我爸如何如何,你能如何如何。 这话深深刺痛了老李的自尊,可老李也深深地知道,老婆说的是对的。 他虽然能说会道,但是没有文凭、没有真正的知识、没有真正的技术。即便站队上没出过问题,可他也没有真正进入过革命队伍。 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老丈人背后扶持,能在宣传科混到一个科长,退休的时候给抬个副处,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四十多岁就坐到万人大厂的厂长那是绝无可能的。 “哎……”叹了口气,李怀德起身穿上外套,准备回家。 正处级国企副厂长理论上是可以分到一个小院,但实际情况却未必。 京城如今的住房条件很不理想,因此虽然标准在那挂着,落到实际往往都是降一级甚至两级。好在这年岁的干部都很有艰苦奋斗精神,倒是也没人说什么。 李怀德的情况就又不太一样,他的住房不但达到标准,甚至还高于一般标准。 这也是他老丈人的影响力导致的。 一想到这个,李怀德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骑上自行车回家。 他外出公干都可以坐小汽车,但是上下班不行。倒不是家里没有,级别按说也勉强够,但老丈人不允许,他也就不敢。 路上经过市场,李怀德想了想准备买两斤肉回去。 这年头甭管多高的官,在单位可以有办事员、秘书,但在家里却绝对不能有保姆、阿姨。 即便是李怀德家里这种情况,李夫人也是会下厨做饭的。 李怀德买了些肉,想买点蔬菜却没买到。 这年头还没有大棚,偶尔一些反季蔬菜贵得吓死人却依旧是转眼就没。李怀德下了班还想买,自然是买不到的。 悻悻然的往回走,李怀德还琢磨怎么和老婆解释,去了辽省大半个月只打了一个电话,一封信都没写的事情。 要是老婆让交公粮怎么办? 自己回来之前可是在那边的消耗得干干净净回来的…… 说自己做了一天火车加开会体力不支,能应付的过去不? 就在李怀德琢磨的时候,迎面一个穿破棉袄的驼子撞了上来,给李怀德撞得一个趔趄。 李怀德正要发火,对面已经先骂了起来,“你特么的没长眼啊!” 红星轧钢厂在这一片是龙头,十家有六个家和轧钢厂有关。老李也是干了几年的副厂长,在这一片绝对是有面儿的,何曾被人这么说过。 当即恼火道,“明明是你撞得我。” 他想去看对方的脸。 对方低着头、穿了一件破旧棉大衣。 戴了一顶狗皮帽子,棉衣领子竖起来,里面好像还戴了口罩,根本就看不到脸。 “你眼瞎还特么怪我?我让你瞎逼逼!”对面火气却像是比他还大,提起他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力气不大,可李怀德还是被打蒙了。 他自诩是个斯文人,平时接触到的也都是有层次的人。虽然也有部分粗人——比如部队转业的周书记。 但大家举止也都还算得体,何曾遇到过这样的浑人?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按在地上,劈了啪啦一顿捶,甚至还要撕他的衣服。 玛德,我这衣服可是纯羊毛的。 李怀德急得叫人,边上原本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反应不过来的行人连忙上来拉架。 那个驼子被人一拉顺势就起身,似乎怕担上事,也不等李怀德起身转身就跑了。 李怀德被边上认出他的人扶起来,再想找已经影子都没有了。 “王八蛋,你以为你跑得了。”李怀德气的想要跳脚。 虽然没有看到脸,可对方驼背,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跑不了! 闹了这么一出,虽然没受伤么伤——那个驼子拳脚没啥力道,可李怀德也没有心思再买东西了,直接回家。 到家李夫人果然没给什么好脸色,李怀德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而到了晚上,怀揣着沉痛的心情,李怀德已经做好了交公粮的准备。可却意外地发现,老婆并没有腻上来。 他正庆幸呢,却见老婆黑着脸,从他的衬衣里侧,抽出了一根长长的黑头发…… 第048章 赵怀江的算计 “哎,李厂长,你这是咋了?” 第二天,红星轧钢厂闹了个大新闻。 昨天刚刚外出学习回来的李怀德副厂长顶着一堆熊猫眼和脸上八道血痕来上班。 而且据可靠消息称,昨晚他们家里传出了诸如‘流氓’‘搞破鞋’‘不要脸’之类的词汇。嗯,都是李夫人骂的。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没看到,大家只能猜测。 “赵哥,”一个保卫处的小年轻忍不住凑到赵怀江身边,“你说李厂长是咋回事?” “我哪知道。”赵怀江摇头,脸上表情满是茫然,“看起来像是,夫妻吵架了?” “啧啧,那李厂长家老娘们够虎的啊,下手这么狠,还都往脸上招呼。” “嘿,小子,你来的晚好些事儿不知道。”边上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笑嘻嘻道,“李副厂长本来就长文案处的文书。 “公私合营之后厂里设了宣传科,他一下就成了副科长,然后后勤部副部长再到副厂长,你知不知道是怎么上去的?” “啊?是,上面有领导赏识?”小年轻不确定地问道。 “是,也不是。”年纪大点的保卫处科员嘿嘿怪笑,“的确是有领导赏识,还是大领导。不过提拔方式比较特别,直接给提拔成女婿了。” “啊!”小年轻目露惊讶和羡慕,“合着,李副厂长是靠的老婆上位?” “嘿嘿,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老油条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背这口锅,不管转身就忍不住继续道, “这事儿厂里上下都知道,就是没人敢说。毕竟李副厂长现在可是主管后勤,实权副厂长。而且他老丈人也是大权在握。谁敢触他霉头啊。 “估摸昨晚上得罪家里那位了,呵呵,这个惨哦。” “别说了。咋能这么背后议论领导。”赵怀江脸一板,责备道。 “哎,赵哥,你不是也和李副厂长关系……不太好吗?”小年轻带着点讨好的笑容道,“你该高兴啊。” T钢的事儿厂里也是瞒不住的,赵怀江和李怀德不睦大家都知道。 尤其是昨天李怀德回来,直接被赵怀江给堵在门口了,更是成了不少人昨晚上的谈资。 “我和李厂长的事儿都过去了。”赵怀江一摆手,一副我很大气的慷慨模样。 过去了? 嗯,确实过去了。 赵怀江心中暗自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自己的行动还挺满意的。没错,李怀德这次倒霉,就是他的手笔。 对于如何报李怀德阴他仇,他可是算计了好几天。 一开始想的是套麻袋打一顿,但想了想觉得有点没意思。主要是下手轻了不解恨,下手重了,要是真打出个好歹,追究起来赵怀江也真没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于是赵怀江决定换一个思路。 很容易的,赵怀江就想到了李怀德那个厉害老婆。 剧里李怀德在男女事情上做得很放肆,敢在厂区里调戏秦淮茹,之后还和尤凤霞勾勾搭搭。但那是六五年以后的事儿了。 那个时候李怀德应该是地位已经稳固,并且那个老丈人离职或者退了二线,总归是对他没有影响力了。 而现在李怀德老丈人还在位,李怀德也刚当上副厂长没多久,在家里还是被老婆压过一头。 分析出这个情况之后,赵怀江就开始制定计划。 一开始他想直接在男女关系上想办法,他记得李怀德在傻柱所在食堂后厨就有一个相好的。虽然不记得名字,但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帮厨人员,应该不难对上号。 但随后觉得不妥。 让他搞一下李怀德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人家女工又没得罪他。 而且现在的李怀德恐怕不敢在厂里乱搞,至少从他打听的情况来看,李怀德在大多数人眼里还是一个作风挺正的领导——虽然上位方式不太正。 自己要是用手段或者玩阴的,搞不好就弄巧成拙。 于是赵怀江换了个思路。 其实不需要真的搞出事而来!只要让那位李夫人觉得李怀德搞事儿了就足够了。 于是昨天下班之后,赵怀江就找出了早就准备在储物空间里的旧大衣、狗皮帽子。伪装成一个驼子。 为了不被识破身份,他还特意在打李怀德的时候完全没有发力。 很多人都知道,赵怀江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猛男,那么那个手软脚软,打在身上都不疼的驼子,当然就不可能是赵怀江同志了。 而作案工具——大衣、帽子甚至口罩都在空间里,除了赵怀江谁也获取不到。 完美! 至少在这个摄像头为零,完全没有监控的时代,完美。 而结果,赵怀江也算满意。 看着早上李怀德来上班时候那郁闷和凄惨的模样,再想想因为这件事,李怀德可能和老婆以及老丈人之间产生的嫌隙,赵怀江觉得这口气已经出了。 嗯,老李啊,这次咱们两清了! 心情大好之下,胃口也是大开。 “走,哥儿几个,吃午饭去了。三食堂,今天我请客。嗯,票你们自己出啊。”赵怀江笑眯眯道。 “好。” “赵哥尿性。” “科长大气!” 身边几个保卫处的科员都是一脸喜色。 虽然工厂食堂的员工餐本身就非常便宜,可能省一点是一点不是。 只是等几人到了食堂,却都苦了脸。 “咋又是萝卜大白菜啊,都连吃了一个星期了。”年龄最小的那个科员抱怨道。 赵怀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傻柱现在还没有被领导挖掘管小食堂,就在三食堂炒大锅菜,味道其实很不错。 而即便是中午这顿没肉,赵怀江想吃了晚上也会自己做。 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这几年物资紧缺的厉害,就算是全国保京城,依旧能在不少方面体现出来。 如今轧钢厂伙食方面,诸事倒是还没有减量,可是菜却是比之前差了不少。 之前隔两天就能见这点荤腥,可今天开工到现在一个多月,总共就只见过两次肉,还都是肉沫子。工人们都已经有意见了。 “就是,几天都没见肉了” “一点肉没有,哪有力气干活啊” “怎么伙食越来越差啊” 听到保卫处的吵吵,又看到边上还有个赵怀江,不少工人立刻跟着起哄。 “都吵吵什么?”正在打饭的傻柱听到工人们闹,眼皮子一翻,“物资紧缺不知道啊?有的吃就不错了,再吵吵就都别吃了。” 说着把大勺往饭盆里一扔,转身就进了后厨房。 傻柱这当然也就是说说,他进去了自然有其他帮厨的过来盛饭。 可是这个态度,还是把工人们小小地震了一下。 只是之后就是更大的怨念在人群中积攒。 “这样好多天了?”赵怀江看着餐盘里的白菜和萝卜,问身边的人。 “哎,可不是。”那个小年轻嘴最快,抱怨道,“一点油腥都没有,吃了一会儿就又饿了,还没力气。” 赵怀江微微挑眉。 这可不是好现象,保卫处其实也就罢了,他们没力气最多巡逻的时候少转两圈。 可车间工人不行啊,尤其是锻工、锅炉工,都是要下大力气的。总这么清汤寡水的可是不行。 但赵怀江其实也知道,如今就是这个情况。 集体规模化养殖前两年搞过一段时间,可因为缺少相关经验、盲目发展,加上口号以及饲料缺乏问题,搞得可谓一塌糊涂。 如今偌大的京城,吃猪肉竟然还是靠着周边农村提供。可现在周边村子里的情况是人的粮食都不够吃,还哪里有养猪的? “肉联厂那边就一点肉都没有?”赵怀江有些不信。 因为他其实在市场上还是可以买到肉的,就是价格有点离谱。 “肉联厂肯定有肉啊,可是京城里要肉的又不是咱们一家,肯定是谁关系硬给谁啊。咱们的关系,嘿,就是那个不够硬的。”边上年纪大一些的那个保卫处干事嘿笑道。 “为啥?咱们不也是国家重点工程吗?”赵怀江不解。 红星轧钢厂可是万人大厂,并且已经确定要扩产,在如今可是非常有面的大企业。 “京城的哪个不是重点啊。”老干事摊摊手,“而且人家领导会来事儿啊,今儿招待一顿,明儿宴请一顿,自然事儿就好办了。 “咱们书记啊,人是好人,可就是不会来事儿。以前娄董……” 老干事的话戛然而止,赵怀江却是已经拼出味道。 回忆起来,原剧情里最常提到的一件事儿,就是傻柱给场领导带的外面领导做小灶,然后带剩菜回家。 这个外面领导,显然就是那些个关系。 如今傻柱虽然手艺其实已经成了,可还没有被厂领导发现。小厨房都还没进,更不用说招待外面领导了。 大抵现在小厨房的掌勺手艺拿不出手,没法招待外面领导,所以轧钢厂在好多方面都吃亏。 这年代的领导,敢拿钱的不多。可不敢公款吃喝的却也少得很。 吃了你一嘴,往日里自然帮持一下。 同样的厂子同样的需求,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给那边就很容易决定了。 还有一点就是,周书记这人太周正,不懂得搞这些。 这恐怕也是剧情里,几年后都是杨厂长、李厂长张罗事儿,而没有这位书记剧情的缘由。 嗯,自己要不和上面提提建议?让傻柱提前上位? 不仅有可能改变厂里的现状,说不定还能推动一下院里那边呢。 傻柱现在往院里带饭盒的机会很少,易、贾两家还没怎么惦记他,更多只是用作打手。 可要是有饭盒了呢? 第049章 开会 “孙厂长,我想参加周五的班组会?”赵怀江找到主管领导孙副厂长。 “班组会?”孙厂长愣了一下,“可以啊,你挂的科级但实际是副处,级别够。可那玩意有啥可参加的。” 赵怀江莞尔。 老孙虽然已经坐到了副厂长,但更多是因为资历实在硬。和自己一样,都是复原后降级使用。可他大老粗,平时都不怎么管事,也就是主抓安保和生产安全。 要不是副厂长不参加不行,他都不乐意参加每周的厂领导班组会。 赵怀江的等级也可以参加领导班组会,但一次都没去过。说来也巧,他来场已经快一个月,真就一次班组会都没赶上。 要么是有另外安排,要么就是被公安清走了。 明儿是他来红星轧钢厂之后,第一个正经在岗、在厂的周五。 “就是有点意见,想在会上提提。当然,领导你替我提也是可以的。”赵怀江笑道。 “拉倒,还是你自己提。我一开会就想睡觉,再给你耽误了。”孙厂长摆摆手,“那周五上午你早点来,班组会比正常上班早,八点半就开始了。” “好嘞。”赵怀江点头答应。 次日他起了个大早,晨练、早饭一条龙之后,来到了厂办公楼的大会议室。 后勤部的干事在安排会场,看到赵怀江过来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他们这个部门对于领导的职级是最了解的,自然知道这位科长的特殊性。 八点半,书记、厂长、分管副厂长、各位处长、副处长,二十几号人齐聚会议室,围坐长桌两侧。 周书记坐在中央,还没开口就熟练地点了一根烟。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的厂领导都是一样的动作,不过眨眼之间,刚刚还干净整洁、空气清新的办公室就已经堪比寂静岭拍摄现场。 赵怀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充斥了老烟枪们的二手烟。 他赶紧自己也掏出一根点上,紧跟领导脚步开始吞云吐雾。 美美地抽了一根之后,不知离肺癌又近了一步的列座领导们全都显得神清气爽。周书记又点了一根,就没那么着急抽,简单嘬了一口就放任其自由挥发着有害气体。 “今儿多了一位,小赵啊,来了快一个月了才第一次来开会,不够积极啊。”周书记笑呵呵对第一次来开会的赵怀江道。 “领导批评的是,我以后尽量跟上领导们的步伐。”赵怀江连忙点头。 其他在场领导见周书记竟然和赵怀江这么亲近,都有些纳闷。 赵怀江之前被公安带走的事情内情只有周书记知道,其他就是杨厂长知道一点。其他人都不知道个所以然,未尝没有在赵怀江回来这几天刻意保持距离的。 可此时看周书记的态度,这位赵科长只怕以后还要多亲热亲热啊。 而其中内心变化最频繁的还是李怀德。 李怀德顶着熊猫眼和猫爪脸,这两天都躲在办公室里不太敢出门。 也就是这班组会他不来不合适,不然也不愿意出办公室。 那个打他的驼子他也查了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他的怀疑对象不少,赵怀江却并不在其中。 这点如赵怀江所料。 不过他虽然的确不打算再和赵怀江交恶,却也没想和赵怀江再拉进关系。在他看来,已经进过局子的赵怀江已经失去了讨好的必要。 可此时看来,似乎自己判断出了点岔子啊? 周书记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表情变化,提枪干仗他就非常擅长,揣度人心就实在差了点意思。 “好了,咱们开会。”周书记收敛笑容,开口道,“部里这个季度给咱们下达的指标不算重……” 他开始讲话,主要就是说最近一段时间的生产任务、重点项目以及传达一些上面的精神。 都是对厂子挺重要的事情,可对于赵怀江这样和生产不挨着的,确实是乏味了些。 他还算好的,边上老孙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又下了两根烟了。 这年头还没有吸烟有害健康这个概念,相反被认为是提神神器。开会现场烟雾缭绕,这妥妥的是会议认真、讨论热烈的表现。 赵怀江为了不抽二手烟,只能陪着一根接一根。 他烟瘾不大,正常一星期都下不了一盒,放到后世都要被笑话养生的水平。在这年代更是弱鸡中的弱鸡。 就开会到现在十几分钟时间,他就已经下去了正常两天的量了。 周书记大方面说完,杨厂长开始说生产方面的事儿。然后各个分管副厂长依次发言。 到老孙的时候,老孙吐了个烟圈,表示自己没事。 大家对此习以为常,看来他是经常这么干。 赵怀江大写的无语。 等到一圈领导都差不多说完了,周书记再做总结,问大家伙有没有什么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赵怀江眼看周书记下一步就要说那散会,连忙举起手来,“领导,我想反映个事儿。” “哦?小赵同志第一次来就有提议?这很好,厂子是大家的、是集体的。就是要每个人都献计献策!谁都不是千手千眼的观世音,都有看不到的地方,就是要多看多想,会上多提!”周书记对于赵怀江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那小赵你说说,有什么问题或者建议。” “书记,各位领导。我这事儿吧,说大不大,但说小我觉得也不小。”赵怀江先定了个调,“就是最近我在食堂吃饭啊,发现同志们都反映最近伙食质量下降太厉害。 “尤其是这一个月以来,荤腥见得少,顿顿青菜萝卜。咱厂工人干的都是重体力活,不少同志反映,吃不好就没力气,干活儿腿发软。 “这样下去,不但影响生产效率,时间长了,工人情绪也容易波动……咱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搞建设啊。” “哦?”周书记闻言果然表情严肃起来,“有这样的事儿?” 他看向李怀德。 要说周书记作为部队转业人员,还是很能贴近基层的。可他的工作也确实是忙,让他事无巨细了解厂子里一切,确实是不现实。 领导班子都有自己的小食堂——初衷倒不是为了吃小灶,而是因为领导班子经常开会、调研、招待,吃饭的时间没准。 当然,现在已经基本变成吃小灶了。 轧钢厂虽然这段时间采购到的荤腥很少,可上万人的工人照顾不到,几十人的领导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因此领导们其实没怎么感觉到伙食水平下降。 “老李,这事儿你知道吗?” 李怀德脸有点黑。 今天开会他几乎没说话,就是怕别人目光多落在他脸上,注意到他的熊猫眼和猫爪脸。 可现在书记点到他了,自然所有人都要看过来。 玛德赵怀江你小子还是要搞我啊? 李怀德心里愤愤,嘴上却是不能露出半分,连忙解释道,“书记。这个情况呢,是客观存在的。但其中是有原因的。 “大家也都知道,这几年因为……嗯,一些个原因,物资紧缺得厉害。厂子现在弄不到荤腥,能保证主粮分量不减,已经尽力了。 “采购的同志见天地往周边跑,鞋底都磨薄了,可实在弄不到东西啊。” “这样啊……”周书记自然也是知道最近情况的,眉头紧蹙,“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总不能一直让工人同志勒紧裤腰带搞生产。” “书记说的是,这个,我再让采购部的同事们多想想办法。”李怀德态度诚恳,可眼角扫向赵怀江的时候,却是隐隐带了些微冷意。 不是说好事儿过去了吗? 这咋找个机会就给我上眼药,还特么上到班组会上来了? 不想,赵怀江却是再次举手,“书记,各位领导,这个问题,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考虑不周,说出来权当抛砖引玉。” “哦?”周书记有些意外,“小赵还有建议?这很好!发现问题难得,能提出解决办法更难得。你尽管说,说错也没关系。” 李怀德也眯着眼睛看向赵怀江。 “是这样。我私下了解过,其实肉联厂每隔几天,还是能挤出一小批计划外指标的。只是咱们厂……总是排不上号。 “这绝对不是李厂长和采购科不努力,实在是……其他几个兄弟厂,在协调关系方面,动作更活络一些。” 李怀德一怔,哎,不是冲着我来的? 他反应也快,立刻凑话道,“怀江同志说得对,情况确实是这么个情况。肉联厂那边偶尔有机动额度,量不多,但总归是有。 “可咱们厂在这方面,一直比较……守规矩。书记,您也知道,隔壁机床厂和拖拉机厂,他们的后勤部门……在人情往来上,确实比咱们放得开。” 后面的话他没全说透,怕周书记听了不高兴。 不成想周书记一拍手,“原来是这个原因!你们早该说明白!搞革命、抓生产,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嘛。我老周是直性子,但也不是不懂变通的老古板。 “他们能协调,咱们就不能学了?这件事,怀德你负责去办,该有的招待开支,按程序报批,我签字!” 周书记这话倒是让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是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刻板的书记这么好说话。 李怀德却苦笑:“书记,不是经费问题。关键是……咱们小食堂师傅的手艺拿不出手。边上那几个厂,食堂里都有能镇的住场老师傅。 “咱们厂原先小灶的师父离职后,新来的……差点意思。请人家来吃饭,就怕怠慢了,事没办成,还落个笑话。” 这下所有领导都点头。 “小食堂的饭菜口味,是比兄弟厂差一截。”外出学习交流最多的主管生产副厂长认可点头。 “这倒是个实际问题……”周书记沉吟着,“要不,向国营饭店借调个师傅临时帮帮忙?” “领导,”赵怀江这时又一次举手,声音清晰而沉稳,“其实咱们厂里,就有一位师傅,手艺很是不错。” 第050章 点拨许大茂 “怀江同志,咱们之前呢,有一些误会。不过经过今天这事儿我明白了,你是这个。”李怀德用左手对赵怀江伸了个大拇指,然后又用右手被自己给自己比了个小拇指, “我是这个。” “哎!李厂长,我肯定不是这个,”赵怀江将李怀德大拇指压下去,然后再压下他的小拇指,“您肯定也不能是这个,您得是这个!” 赵怀江对着李怀德伸了个中指,“在咱们厂,您是中流砥柱啊。” 李怀德看着赵怀江对自己伸出的中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怀江同志,多得不少了。过两天就是开支的日子了,到时候看哥哥的表现!”说着又拍了拍赵怀江的肩膀,喜气洋洋地走了。 赵怀江伸出两根中指对着李怀德,“李厂长,你是这个!” 李怀德回头看了一眼,笑容越发灿烂,还对着赵怀江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糊弄傻子真好玩。”等李怀德走远,赵怀江收回手,也是笑得贼拉开心。 上午的会议赵怀江提出傻柱厨艺相当可以的时候,会上的人都是怀疑的。 傻柱十八岁就进厂,到现在六年了。职级也从刚开始的十级提升到了八级,按照他的说法今年就可以升七级,到时候就可以拿到赵怀江记忆中的那三十七块五的工资了。 轧钢厂不是餐饮机构,所以在厂内职级最多只能到七级。如果不另外活动或者升行政、管理岗位,傻柱的工资也就到这里了。 事实上按照后来的剧情,傻柱的工资的确就是卡在这个档好多年。 尽管他管着厂里的小厨房和各种对外招待,甚至还被杨厂长拉着给各种领导做小灶。可除了偶尔可以带点好吃的回去,工资却是一点都没涨。 傻柱的厨艺被领导发现原本是怎么个进程,赵怀江无从知晓。 反正他到四合院的时候,傻柱还处在经常去外面帮厨、偶尔自己给人做席面,但在厂子里小食堂都没安排过去的状态。 赵怀江在会上说三食堂的掌勺师傅厨艺很不错的时候,会上领导都是一脸懵。就连李怀德这个管后勤的都不知道傻柱这号人。 不过赵怀江提出来了,周书记一时也没有其他好的大师傅可找,索性就让傻柱试试。 赵怀江看得出来,领导们一开始是不太报希望的。 然而,傻柱这次很争气。 四荤四素八大道一上桌,色香味俱全。当时周书记就笑着‘批评’李怀德,手底下有这么一员大将而不自知。 虽然是批评,可那一脸的喜色却是人人都看得见的。 李怀德也装模作样地承认错误,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李怀德不知道厂里物资不够? 咋可能,他一个管后勤的,采购处有啥问题肯定是会报到他这里。只是他也是真没办法。 眼下有了傻柱,他就可以运作一下。甭管效果怎么样,至少相当于他手上多了一张可以出的牌。 那么对于提出这个建议的赵怀江表示善意,也就是应有之意了。 赵怀江还是第一次在小食堂吃饭,水准比起大食堂高了不是一点啊。这也不奇怪,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非常擅长服务领导的。 从小食堂出来,赵怀江在厂区溜达。 不是巡逻,而是消食。 第一次在小食堂吃,还是傻柱秀手艺的高标准,他吃的有点多了。 在这个物资紧俏的六零年,吃撑了需要溜达消食儿,这就离谱! “哎,赵科长,巡查呢啊?”边上传来个声音,赵怀江回头一看,却是许大茂。 “许放映啊?回来了?”赵怀江笑道。 前几天全院大会之后许大茂就下乡放电影去了,一走就是好几天。 赵怀江就忍不住多想了想娄小娥一个人独守空房,结果晚上梦里内容就从掰黑莲花大胯变成了捅娄子。 赵怀江都无语了。 二十郎当岁火力正旺的年岁,这一天天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还是在部队里好,除了干仗就是操练,有点精力全霍霍完了,到床上三秒钟就着,一觉到天亮。 他甚至琢磨过要不要把部队里的高强度训练给捡起来。 昨晚梦里刚捅了娄子,这见到许大茂,赵怀江多少还有点不自然。 好在许大茂并没有发现,他神秘兮兮凑过来道,“赵科长,傻柱今儿是不是翘班了?” “啊?”赵怀江一愣,没明白许大茂啥意思。 傻柱肯定是没有翘班的,他刚吃了傻柱做的饭啊。 许大茂却是不知,低声说道,“今天我在三食堂打饭没见到傻柱,而且饭菜的味道也不对,不是傻柱的手艺。他今儿肯定是没上班!” “嗯……”赵怀江看着恨不得在脸上写着‘我要搞事’的许大茂,有些无语地摇头道,“许放映,话说你和何雨柱同志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咋还总想着他的不好呢。” “赵科长你不知道。”许大茂连连摇头,“傻柱这孙子,仗着比我力气大,从小到大欺负我。我要是不收拾收拾他,心里就不舒服。” 赵怀江也是无语。 忽然想起许大茂不能生育,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傻柱打的?嗯,要是这样,那许大茂真的是怎么报复傻柱都不为过。 不过…… 赵怀江瞄了许大茂一眼。 嗯,面色稍显苍白、眼袋有些重。即便赵怀江不懂医术也不懂面相,也能看出来许大茂身子虚。 还是那种‘操劳过度’的虚。 生育影响但功能性没问题的样子? 想到剧情里许大茂的撩妹战绩以及看到漂亮女人的种种表现,赵怀江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家伙下乡放电影不老实。 想到这里,赵怀江用一种带着点恶趣的笑容扫量许大茂,“许放映,这次下乡感觉怎么样?” 下乡放映还能怎么样? 走几十里路,骑自行车都硌得蛋疼。到那里顶着寒风露天放电影,能有什么好感觉? 如果一般人这么问,许大茂肯定是这么回答。 可看着赵怀江那怪异的眼神,许大茂瞬间就懂了。 赵科长这是知道内情啊。 放映员工资不算高,至少在所谓八大员里面不算高。 没售货员能接触内部便宜货的便利、不像炊事员吃饭不花钱甚至还能帮衬家里,和驾驶员就更没得比了。 可真正干了放映员许大茂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可不少。 就说他下乡放电影,许大茂是真的嫌累。可是乐意去吗?那是真乐意去。 每次下乡回来,他都能带不少吃的用的,就算是这两年困难成这样,他回来还能带几斤粗粮呢。 而且不止能带东西! 许大茂利用放映员、城里人这重身份,再加上能说会道,可没少祸祸乡下的小媳妇、俏寡妇。 这次也不例外,想到在草垛子里,那个小寡妇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却又压抑不住的样子,许大茂就觉得小腹一阵的发热。 “嘿,嘿嘿。”许大茂抬头,对着赵怀江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果然,这小子果然不是个好玩意。 赵怀江暗暗摇头,可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嘴,“许放映啊,有些事儿啊可得小心一点。这个花把玩把玩也就算了,要是结了果可就麻烦了。” “那不能。”许大茂一听就乐了,赵科长还真是懂行啊。 他拍着胸口到,“我自己跑乡下放映也好几年了,一次事儿都没出过。她们都自己注意着,出了事儿她们也过不去。” “那也要小心啊,乡下不比城里。真要是有了,可不容易处理。”赵怀江意有所指,“上山多了,总会遇到老虎呢。” “哎……没事……没事……”许大茂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味。 好像还真是啊。 他入厂也有好几年了,下乡放电影也上百场了。虽然距离百人斩差距还很巨大,可二三十怎么也有了。 还真就没有一个说事后找他善后的。 这咋好像不对劲儿呢? 轧钢厂虽然只有一个放映员,可京城的放映员可是不少的。有一个圈子,彼此也都交流过‘心得’。许大茂可是不止一次听人抱怨说‘闹出人命’各种麻烦。 许大茂还一度得意,自己从来没出过事儿。 可今儿被赵怀江这么一说,忽然就觉得不太对。 真的,自己真就那么运气好,一次‘老虎’都没遇见? 也不对啊,就算自己找的都是‘良人’自己注意防护,可自己媳妇咋也没动静呢? 贾东旭那个干瘪玩意结婚半年不到秦淮如肚子就有动静了,自己和娄小娥结婚快两年了,自己没少在她身上使劲儿,咋就还没结果呢? 莫非…… 赵怀江看着许大茂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有了猜测。 也不点破,反而岔开话题道,“许放映,你下乡去有没有注意,那边能弄点肉食啊。厂食堂最近肉荒,工人兄弟都半个月不见荤腥了。” “人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养牲口啊。”许大茂下意识道,可脑海中那个猜测一直挥之不去,也没心情继续寒暄,客气两句便道,“那个,赵科长,我回去还得整理一下带子,就先走了,您忙着。” 随后快速离开。 赵怀江看着许大茂离去的身影,摸了摸光洁溜溜的下巴。 哎,要是许大茂知道自己不孕不育,想到可能是傻柱踢的,两人是不是要大闹特闹? 那易中海是不是又得冒出来‘主持大局’? 不知道不针对自己的全院大会,能不能触发系统啊。 第051章 傻柱要账 “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 傻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摇头晃屁股地走在回大院的路上,手里网兜里提着两个大大的饭盒,还举起来晃一晃,生怕有人看不到。 他今天心情非常好! 傻柱其实在厨艺上真的挺有天赋。 自小跟着他老子练的基本功,学家传手艺。又在丰泽园和鸿宾楼拜师父,加上在食堂自己琢磨练习,一身本事不说融会贯通,但也的确是互通有无了。 只是这货自己研究自己鼓捣,平日里做的时候也不藏着掖着,但也少真正的炫技。 以至于他出去给人做席面虽然口味是有口皆碑,可逼格一直普通,价格也就一直没上来。他还没往心里去,也属实是对得起他傻柱的绰号。 可今天,赵怀江和食堂主任找到他,让他给厂领导鼓捣一桌。 傻柱当时想着就是来一桌就来一桌,差不多就行。可是赵怀江却是拉住他,来了这么一句。 “何雨柱同志,你想不想在院里昂首挺胸、扬眉吐气?想不想邻里邻居大姑娘小妹子都高看你一眼?” 傻柱立刻点头。 想啊,他特么可太想了。 虽然说炊事员也是如今八大员,可大抵是因为傻柱这个绰号名声在外,再加上有许大茂这个坏种捣乱,他都二十好几了,一直连个正经对象都没谈成过。 赵怀江看傻柱点头,笑道,“那这一桌你就好好表现一下你的手艺,只要厂领导知道你的本事,后面该有的就都有了。” 傻柱知道赵怀江聪明,肯定比自己聪明。 人家能在院里让三个大爷都憋闷却又无可奈何,虽然傻柱觉得这事儿做得不一定对,但能耐肯定是有的。 而且两人没过节——之前的小过节已经翻篇了,赵怀江应该不会骗自己。 这么想着,傻柱就拿出自己毕生所学、最高水平鼓捣了一桌。 什么糟熘三白、九转大肠、回锅肉,出手都是见功夫的菜。也就是事出仓促,食堂材料也差点意思,不然他还想秀一手谭家菜。 可就算傻柱觉得表现还不够完美,已经足够厂领导上下惊喜了。 饭后李副厂长就找到了傻柱,二话没说先给了一张自行车票。还承诺下个月就给他往上调一级工资,甚至还让他把摆盘剩下的锅底都可以带回家给妹妹补补身子。 “李副厂长真是好领导啊,关心职工,都知道我有个妹妹。”傻柱如此想着。 不过这个自行车…… 傻柱有点咧嘴。 他上班几年没攒下多少钱,这几年剩点钱就接济贾家了。 尤其是前年开始,农村那边开始搞公社食堂,本来指望农村户口能够从村里弄到粮食的贾张氏和秦淮茹因为没有粮本一下子没了口粮。 致使贾家出现经济危机,易中海便开始频繁地找他发扬风格,帮扶贾家。 傻柱被易中海大义忽悠,再看秦淮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稀里糊涂就借了不少的钱。 结果就是上了几年班,他兜里只有几十块钱的存款。而一辆自行车差一点的一百五六,好一点的像是赵怀江的永久二八大杠要两百多。 自己这点钱不够啊。 之前没钱没票,傻柱也就不惦记。 可现在有票没钱,傻柱心里就痒痒的不行了。 嗯,回去和贾家说说,让他们尽快把欠自己的钱还了。然后自己就可以买自行车了。 院里现在有三辆自行车,不过除了赵怀江那辆是新的,许家、阎家的都是旧的。 到时候自己骑一辆新自行车,嘿! 想到美的地方,傻柱哼歌哼得更起劲了。 …… 赵怀江今天下班晚了点,孙副厂长给保卫处开了个会。会上主要说的是最近一段时间物管科那边反应,车间里面的钢料消耗有点多,怀疑有人偷钢料、铁料。 因此找保卫处帮忙盯着点。 物管科报到后勤部,后勤部负责人李厂长就找到了孙厂长。 老李和老孙不太对付,不过在工作上倒是没有互相下绊子。老孙大抵是比较耿直,想不到这一出。 而老李则是拎得清。 厂子好坏直接决定他的前程,内斗可以,影响厂子效益就和他的利益发展不符了。 这一耽误,赵怀江回家时间就晚了一点。不过他是骑车,到院里时间倒是没比其他人晚多少。 一进前院大门,就听到后面贾张氏在骂街。 “傻柱你个遭瘟的小畜生,天打雷劈的小绝户,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啊……” 哎? 赵怀江眨眨眼,这是咋个情况? 贾张氏和傻柱这咋就冲突起来了? 不应该啊? 因为啥啊? 他不知道李怀德动作那么快,一发现傻柱有价值立刻就投资,想要拉拢到自己这边。 一张自行车票对于赵怀江、李怀德来说都不是事。 还是那句话,轧钢厂的能够分到的各类紧俏商品份额想要照顾到上万职工那肯定是不够的,但要照顾十几二十来个领导,那却是绰绰有余的。 可就是这么一张赵怀江都不怎么会在意的自行车票,引发了这场出乎赵怀江预料的吵闹。 本着有热闹不看过期作废的原则,赵怀江推着自行车就进了中院。 嘿,喜欢看热闹的可不只是他一个。 前后中院的人也不顾还没做饭,全都靠墙围着,看贾张氏骂傻柱。 贾张氏虽然文盲一个,可骂人的词儿可是不少,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对面傻柱气的脸涨得通红,脖子都粗了一圈。 双拳握的紧紧的,感觉下一刻就要捶过去了。 而在贾张氏身后,贾东旭缩在门口不上前,秦淮如抱着被吓得哇哇哭的小当红着眼睛哄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孔师傅,咋个情况啊?”赵怀江问身边的一个前院邻居。 “不知道。”被问的人也一脸懵逼,“我正在屋里弄饭呢,就听到中院吵起来了。” “哪是吵起来了,就是贾张氏骂傻柱,都没听到傻柱回嘴。”边上一个半大小子插嘴道。 “嘿,阎解成,你知道咋回事儿吗?”赵怀江看到另一边的阎解成、于莉两口子,开口发问。 阎解成则翻了个白眼,一副不乐意搭理赵怀江的表情。 前两天那次全院大会,阎解成被赵怀江一脚拍在地上,当时赵怀江一脚其实很收敛力气,阎解成除了胸口有点挫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伤没受,脸却是丢了。 对于赵怀江这转身就完全当没事儿一样的态度,阎解成很是不爽。 倒是边上的于莉看了赵怀江一眼,表情有点复杂。两人阴差阳错的相了个亲,虽然及时终止,然后又回去和阎解成相亲,并且如今已经成亲,可见到还是难免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于莉。 赵怀江啥事没有。 这算啥啊? 对于从结婚了还能离婚、恋爱了随便分手,照样不影响交情的后世来的赵怀江,一点不觉得相个亲就要怎样怎样,那叫一个坦荡。 犹豫了一下,于莉还是开口道,“那个傻……何雨柱找贾家要他这些年借的钱,然后就骂起来了。” 于莉当时正在中院和秦淮如一起洗菜,正好听到傻柱上门要钱。 “有这事?”赵怀江惊了个呆。 傻柱竟然会跟贾家要钱?明天太阳是不是要从西边出来? 这二货竟然还知道要钱? “别跟他说话。”阎解成看于莉和赵怀江说话,顿时不满道。 “我和谁说话你也管?”于莉眼睛一瞪,阎解成顿时一缩脖子。 嗯,不止川渝有暴龙,京城也有。 “好了,贾家嫂子,别骂了。”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的易中海大抵是感觉差不多了,站出来道,“消消气消消气,多大点事,不至于的。” 之后又看向傻柱,“柱子你这孩子也是,你看给你贾家大妈气的。快给人道歉。” “我?给她道歉?”傻柱气的鼻子都歪了,“一大爷你得讲讲理吧,她指着我鼻子骂我半天,合着我还得给她道歉。” “那还不是你先惹你贾家大妈生气了她才骂你?她是长辈,你是小辈。不管什么情况,你先道个歉!”易中海又拿出他那套天下没有不是的长辈,只能是小辈做得不到位的说辞。 “我有啥不对?”然而不知道是赵怀江几次反驳,打击了易中海的威信。 又或者这次真的利益相关,傻柱竟然出言反驳起来,“我这几年前前后后借了贾家至少也有一两百块钱了吧?今天想让他们还一部分,这有啥不对。” “柱子!”易中海脸一板,一副严厉长辈姿态,“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你东旭哥家里困难,你帮衬一下这是做好事。 “可你现在这算什么?这两年物资多紧张,贾家吃粮都成问题。你这个时候逼她们还钱,不是要落井下石吗?这是好人能干的事儿吗?” “易师傅,你这话我觉得就不对了。”赵怀江笑眯眯开口道,“大家不过就是邻居而已,帮忙那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何师傅在贾家困难的时候愿意借钱,这就已经是帮忙了。现在要求他们还钱,这也是应当应分的。咋听你的话,欠债还钱这么天经地义的道理,还有错了?” “姓赵的,这里又有你什么事?”贾张氏看到赵怀江就一肚子气,眼睛都冒火,下意识张口就来了一句赵怀江后世才听过的名句, “我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第052章 欠债还钱 我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贾张氏实在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这话可以这么说吗?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 不过这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反应过来,这何止不对,简直不对,这绝对不对啊! “贾张氏,你胡说什么呢!”刘海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呵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没错,欠钱必须得还!”阎埠贵也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边上的二大妈、三大妈也齐齐点头。 刘海中和阎埠贵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易中海站在统一战线的,三位管事大爷同气连枝! 可这一次,不行! 刘海中作为院里仅次于易中海的高级工,工资也是很高的。因此院里院外乃至厂子里有困难的,经常有人找他帮忙。 偏偏刘海中是个爱面子、听奉承的。 只要来求助的人说几句好听的,比如您是管事大爷、您是高级技工、您看着就像领导这样的话语,刘海中都愿意慷慨解囊。 当然,就算你说得再好听,刘海中也只能是借你钱,绝不可能像是后期傻柱一样无偿白给。 该写欠条也是要写欠条的,缓过劲来,该还钱也是要还钱的。 算起来,刘海中借在外面的钱,也不会少于两百块。即便是以他之前六级工、现在七级工的工资,这笔钱也相当不少了。 这要是在院里兴起了欠钱可以不还的风气,那些钱还要得回来吗? 阎埠贵的情况和刘海中差不多,不过他的工资没有刘海中高,家里的情况比起刘家也差一点。 加上他人抠,找他借钱的人也就少。 可即便如此,在外面依旧有那么二三十的外债。这要是要不回来,那不是在老抠心头捅刀子吗! 就连易中海眉头都不受控制的一阵狂跳。 贾张氏这死老娘们瞎哔哔啥呢?这事儿你自己放心里就好了啊,有些事做可以,可不行说啊! 但贾张氏已经说了,易中海只能努力往回给他找补,“老刘、老阎,你们俩就别掺和了。贾家嫂子,你这话也不对。 “柱子帮忙是好意,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伤人了。” “就是,贾家嫂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周围其他邻居也都纷纷出言指责。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谁家都有为难的时候,难免要和人张口、被人张口。 贾张氏要是起了这个坏头,不但是在外面有账的着急,那些本来想要张口的也着急啊。要是别人都以为借钱是可以不还,那谁还肯帮助别人啊? 要是个正常人,这时候肯定就赶紧认错,说自己糊涂了、乱说之类的。 可贾张氏她能是个正常人吗? 就见她往地上一坐,一双胖手往大腿上一拍,就开始嚷嚷。 “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贾你速速把家还。看看这些遭瘟挨千刀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们都这么困难了,他们还要抢我们的钱。 “老贾啊,你把他们都带走吧!” 赵怀江狂喜。 不是因为系统有动静了。 事实上在刚刚易中海出言试图道德绑架傻柱的时候,系统就已经触发了任务。 【检测到易中海在实施道德绑架,请做出以下选择】 1.坐视不理任由傻柱被pua,奖励上海牌手表一块; 2.推波助澜帮助易中海一起pua傻柱,奖励空间扩容一次; 3.抵制易中海pua帮傻柱要回欠债,奖励随机工业产品技术资料一份(合理途径获得); 当时赵怀江真的想要选择选项二来着,帮着易中海一起pua傻柱,这好像是一条其他人没有走过的道路! 赵怀江想试试。 可犹豫再三,赵怀江还是选择了第三条。 一来是他觉得自己堂堂穿越者,pua一个傻子有点掉份。二来就是那技术资料后面的合理途径获得。 看到这个后缀,赵怀江的好奇心就上来了。 人家的系统给东西,都是直接系统空间一扔完事。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怀江一开始没有系统空间,所以他的系统都是投送。 最开始那膏药出现在他的小包里面——现在已经转移到空间里了。 之后两千元奖金也是‘合理方式’获得,那方式真特么的是太合理了。 现在,这份工业技术资料也将以合理方式获得,赵怀江就特么特别好奇,这次又将以怎么一个合理的方式送达。 可现在,赵怀江有点顾不上那资料了。 哎呀,贾张氏的亡灵召唤术,还是完整版的!赵怀江看得贼拉精神、眉开眼笑。 先看戏,看完了再说。 赵怀江一点不担心自己可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实在不行就直接武力解决呗。 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武力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 贾张氏这一叫魂,在场不少人就麻爪了。这玩意儿混不吝要怎么处理啊? 老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贾张氏现在明显就是不要脸了,在这里撒泼耍赖,就是要赖掉傻柱借他家的钱。这时候咋办,真上去咣咣来两拳? 嗯,真要是上去咣咣给两拳,大概率真好使。 可傻柱他打同龄人、尤其是同龄男人一点都不心慈手软,下手又黑又狠。可对于女人和老人,他真就从来没动过手。 此时看着撒泼的贾张氏,他真是又气又急。 易中海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一刻他都有些怀疑自己选择的养老对象是否真的合适。有贾张氏这么个糟心的妈,贾东旭以后能踏实给自己养老吗? 贾张氏会不会坏事啊? 可是自己已经在贾东旭和贾家身上投入了不少的心血,现在放弃他有非常不甘心。 《经济学》有一句后世很有名的话: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可且不说老易根本没看过这本书,就算是后世无数看过这本书、知道这句话的人,真正能够做到的其实也没有多少。 人们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去想自己付出了多少,如果中断了就白付出了。 及时止损这种事情,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易中海这次也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没能下定决心。 贾家还是得帮。 不过眼看着贾张氏已经引起公愤了,易中海也得稍稍注意点方法。他最近威信已经有所下降,不能再表现得太过偏颇,可不能再把自己也折进去。 想到这里,易中海硬着头皮道,“贾家嫂子,你别喊了。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商量一下行吧?” 然而贾张氏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没得商量,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贾张氏脖子一梗,根本不理易中海那一茬。 易中海那叫一个气啊,这时候真恨不得对着贾张氏那张肥脸狠狠来上两脚。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雨柱同志,要不你就报街道算了。”赵怀江见贾张氏不继续招魂了,有些遗憾。 但既然她不叫了,就继续推动任务。 “街道不行还可以报警,不过你有借条吗?” “有!”傻柱原本也是好声好气的商量,也没要求贾家一次把所有钱还了,只是想让先还一点,自己下个月涨工资挤一挤,或者再跟人借一点——比如赵怀江或者一大爷。 然后买辆自行车。 加上他现在在厂里也有面儿了,肯定就有大姑娘看上自己。 必须得比秦淮茹和娄小娥好看的。 自己必须压过贾东旭和许大茂! 想到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傻柱回来的路上都是荡漾的。 可贾张氏可以说是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这个时候他也恼了,黑着脸说道,“秦姐和东旭哥都给我写了欠条的。” 其实按照易中海的意思,就是想让傻柱无偿帮衬贾家。 可这话不能这么说,只能说借,反正借了不还不就和白给一样?至于借条这东西纯粹就是一个脸面东西,易中海自觉自己有和稀泥混过去的本事。 因此当时借钱的时候,多数时候真是写了借条的。 傻柱来要钱,就已经带了借条,拿出来给大家一看。 大大小小十几张借条,多是三五块,也有几张十块的。最大的一张却是一张三十的,是小当出生的时候秦淮茹去医院时候借的。 其实还有一些零散几毛、一两块的,就是秦淮茹时不时说家里缺点什么,想要借钱买,就没写。 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傻柱原本也没太当回事。 可今天一看,估计自己当回事儿也没用,对方肯定是不打算认了。 “有借条就好说了,找街道报公安都好使。”赵怀江笑眯眯道。 “不行,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不能招呼街道,更不能报公安。”易中海连忙摇头。 “易师傅,你这可真有意思。”赵怀江可不准备给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四合院里的岳不群面子,冷笑道, “上次全院大会你们就可以找街道、报公安,为啥现在何雨柱同志不行?合着涉及你们的利益就可以报,不影响你们就不能报呗? “你们这是调解员,还是四合院里的土皇帝啊?” 赵怀江这话可就有点诛心了,易中海一听脸色立刻就变了,“赵怀江,你别胡说八道。这就是院里的一点小纠纷。” “一两百块钱的小纠纷,易师傅您真大气。”赵怀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哎,那既然这样,不如你替贾家把这笔账接过去?” 第053章 易中海弃车保帅 如果此时是漫画画面,易中海脑袋上定然会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啥玩意? 我接过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钱? 我易中海堂堂道德天尊、四合院话事人,你竟然让我给钱?这像话吗? 看着易中海目瞪口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赵怀江呵呵笑道,“易师傅,您不愿意吗?那我可有点失望了,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急公好义、乐于助人的人呢。 “毕竟你总是这么说、这么要求别人啊。可怎么轮到你了,你就不愿意了呢?” 嗯? 在场前中后院十几户居民几十口子听闻这话,看向易中海的表情都有点不对劲儿了。 是啊,你易中海平日里不总说着大家要互相帮助吗?难道你只是嘴上说,行动却落于人后? “你胡说。”易中海当然不可能让这个评价落在自己头上,连忙反驳道,“大家别听赵怀江他胡说,你们说说看,哪次捐款,我不是捐得最多的?” “哎,好像是啊?” “嗯,一大爷的确都是捐得最多” “老易都是带头的” 大多数人的情绪和认知都是很容易随着有心人调动而发生变化的,四合院里没几个聪明人,这种情况尤其的明显。 易中海这么一说,他们回忆起来好像也的确是这样。 以往四合院里张罗捐款,好像的确是易中海捐得最多。 易中海见状,也顿时又来了精神,昂首挺胸、用睥睨的眼神看赵怀江——虽然赵怀江比他高了一头。 “那,捐款的对象,都是谁呢?”赵怀江笑呵呵地问道。 “自然是,自然是院里需要帮助的人了。”易中海声音顿时小了一截,挺直的摇杆也一下子弯了下去。 他张罗捐款都是为了谁? 其实的确如他所说,为谁都有。但几乎每一次,都一定会拉上一个特定的对象。没错,就是贾家。 “需要帮助的人,啧啧,易师傅说得好。可据我所知,您每一次捐款,似乎都一定会带着贾家吧?”赵怀江不怀好意地看着易中海。 “贾家……贾家的情况的确困难啊。”易中海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贾家现在是五口人,只有东旭一个人挣工资,的确是有些……有些困难的。” “易师傅,关于贫困线的问题,我们上次已经讨论过了,这次就不再说了。”看着目光闪躲的易中海,赵怀江冷笑道, “就算不考虑这个贫困线的问题,贾家好像也不是咱们平均收入最低的一户吧?” “这……贾家情况特殊。贾家嫂子和东旭媳妇都不是城市户口……”易中海目光越发的闪躲。 这事儿就不经说。 如今不比后世,农民工大量进城务工非但不是问题,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反而还是积极鼓励的事情。 如今农村户口滞留城市,往大了说可是有逃避劳动的说法。 而且从去年开始,京城已经在有计划地清理外来非城镇居民。虽然还是以动员、说服为主,可随着今年粮食等资源问题持续严重,政策也在越发收紧。 已经开始有强制遣返,乃至罚款、拘留的先例了。 甚至,对于收留非正镇居民的人也会做出一些惩罚。 就算贾家情况有些特殊,家里有两个孩子不能没人照顾,那原则上最多也就是一个秦淮茹可以留下,至于贾张氏,她虽然口中总是迎合着易中海说什么尊重老人、我是长辈之类的。 可按照新社会对于老人的评判标准,她还远没有到可以不用劳动的程度。 这事儿没人提也就罢了,真要是提到明面上,别说贾张氏大概率要被遣回原籍,就连易中海、街道的王主任只怕也要跟着吃挂烙。 谁让你易中海是院里的联络员?谁让你王主任是这片街道的负责人? 上面的政策思想你都就这窝头吃了?一点不知道传达? 易中海自己埃顿批评也就罢了,可要是连累王主任也一起挨了批评,易中海可以想象,自己这个管事儿大爷肯定是当不成了。 一个叫墨菲的美帝研究院曾经提出一个定律,原话怎么说不重要。但后来被衍生成了:你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是会发生。 这句话现在还没有传到国内,易中海也没有听说过,但一点也不妨碍发生在他的身上。 “特殊?有多特殊?”赵怀江笑得越发恶意,“是不是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没有城市户口,所以都没有粮本的问题。” “对啊,我家确实困难。”贾东旭确实不明所以,还觉得这件事他们确实占理,梗着脖子道,“我家每个月都要买高价粮,比起其他家庭肯定是要困难一些啊。” “可是根据党中央的户口登记条例以及京城最新的贯彻文件,对于这种情况的定性,可是黑人黑户哦?” 赵怀江看向易中海,“易师傅,你该不会是没有向院里传达文件精神吗?这可是你们协调员的主要工作啊?嗯,还有刘师傅、阎老师?” 赵怀江的目光在三个大爷身上梭巡。 “不关我的事!”刘海中一见这火要烧到他的头上,连忙摆着一双胖手连连摇头,“院里去街道开会每次都是老易去,有什么……那个精神,也都是他传达,我不知道。” “对对对,都是易中海同志去的!”阎埠贵也连连点头。 刘海中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可也不是真的傻。赵怀江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立刻就知道这口锅必不可以扣在自己头上。 至于阎老抠那则是人老成精,更是把不粘锅属性发挥到了极点,连称呼都变了。 麻蛋的,平时一起管理大院神气活现的时候你们叫我好哥哥,现在出了事儿你叫我同志? 易中海不满地扫了两人一眼,心中暗暗给两人记了一笔。 眼下不是和他们磨叽的时候,眼看着院里众人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儿,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事儿的确是有点……嗯……不太恰当,但我也是有考虑的。 “你们大家伙儿看,东旭要上班,家里有两个孩子,总不能没人照看吧?” 周围的墙头草观众正要点头,赵怀江却是笑道,“这话说得,国家政策哪有那么不近人情?秦淮茹这个当妈的留下没话说,如果是生产、坐月子的艰难时候,找家人过来帮衬自然没有问题。 “其他时候不是还有邻里邻居吗?咋了,易师傅你平时说的邻里互相帮助,这个时候就没用了?” “这……”易中海语塞。 赵怀江的话却是还在继续,“而且我来院里也快一个月了,中间虽然有一段时间不在,不过该看到的也看得差不多了。易师傅,我还真就没见过,贾家大妈帮着家里干过什么活。 “倒是能看得出来,口粮吃得真不少。大家伙看看,贾东旭同志和秦淮茹同志都什么体型?贾家大妈是什么体型?” “就是,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贾家所有的活儿都是淮茹干。”即便是和赵怀江很不对付,可这话还是引起了三大妈的共鸣。 如果说院里有谁对贾张氏最看不惯,几个半老太太大概难分高下。 原因无他,贾张氏过得太滋润了。 婆婆磋磨儿媳,在非常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寻常现象,在后世也隐隐有复辟的迹象。但在这个年代,却是一件较为少见的事情。 至少在城市里,很容易招惹是非。 自从伟大领袖喊出妇女能顶半边天之后,女子地位在国内肉眼可见的提高。伟大领袖的影响力和人格魅力是毋庸置疑的。 女同志们都在践行领袖的话,努力让自己在劳动生产中发光发热,也坚信自己是和男人们拥有同样的社会地位。 就比如阎家娶了个儿媳妇回来,那可真是当宝贝一样。 于莉动不动就给阎解成甩脸子,阎家上下没有一个敢放屁的。刘海中的大儿子虽然现在没在院里住,可当初家里也是把大儿媳捧在手心的。 后院许家娄小娥一沉下脸,许大茂就要伏低做小。 其他几乎情况也大差不差。 可院里偏偏就有一个另类,就是贾家。 因为秦淮茹是农村来的,贾张氏经常以‘你不怎么怎么样,我就把你赶回农村’之类的话来打压秦淮茹,让其不敢反抗。 于是家里活儿是秦淮茹干,饭是贾张氏吃。 同样都是婆婆,凭啥你贾张氏过得这么爽?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院里的婆婆们不爽贾张氏久已,此时看到有人开头,立刻就纷纷开口,诉说贾张氏的恶劣行径。 “易师傅,你也看到了吧?这就是群众的声音!”赵怀江嘿然道。 “你们这些遭瘟的老娘们,蛆了心的王八蛋,都在这瞎哔哔什么呢。我是贾东旭的妈,是她秦淮茹的婆婆,他们伺候我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贾张氏却是还认不清局面,梗着脖子叫骂,大有舌战群妇的架势。 只是当年诸葛丞相舌战群儒是口绽莲花、引经据典,贾张氏却是满嘴屎尿屁横飞。 “好了,别吵了!”易中海狠狠地一跺脚,咬牙道,“不就是一点钱的事儿吗?至于闹得这么大,行行行,这钱我先替贾家还了,这事儿能不能别说了!柱子,你跟我来。” 傻柱:??? 咋忽然就又转到我身上了? 不是正说贾家呢嘛? 话题转换得太快,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甚至因为话题太过精彩,他都有点忘了原本就是为了要钱来的。 第054章 赵怀江穷追猛打 “行了,欠条都给我吧。”易中海黑着脸,用‘我非常失望’的表情和眼神看着傻柱。 傻柱没注意。 只是欢喜的从他手中接过一百三十三块钱同时递过那一打借条,脑子里想的是就这些加上自己还有几十块的直接买一辆普通的,还是等下个月发了工资然后再借点,直接上一辆顶配? 是的,自行车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赵怀江那辆就是这个年代的顶配,售价二百多,妥妥的自行车中贵族。放后世,三叉戟、小牛、小马的拉风程度也是有所不及。 傻柱向来不喜欢落于人后,即便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自己和赵怀江差距明显。 易中海见自己的表情和眼神傻柱全都没注意,也是一阵的郁闷。 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反倒是眼角扫到自己老伴儿脸上不赞同的表情,郁闷之情更深。 转看向贾家,希望能够从后者脸上看到一些感激聊以自慰。 然而让易中海失望了。 除了秦淮茹红着一双眼睛,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贾张氏和贾东旭都是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易中海不由得再次觉得,自己是不是选错养老的候选人了。 “好了,第一个议题结束了,易师傅,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刚刚的第二个话题了。”就在易中海心中纠结的时候,一个他一点都不喜欢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特么的烦不烦啊! 易中海这一刻很想骂街。 可为了自己在四合院的形象,易中海强忍着心中的郁闷,再次看向赵怀江,“赵怀江,你还想干什么,这不是已经把钱还给傻柱了。” 赵怀江挑挑眉。 道德天尊破功了啊,都顾不上脸面了。 之前他即便是对自己非常不满,多数时候还是叫一声赵怀江同志的。可现在不但省掉了同志,甚至对傻柱的称呼也从柱子变成了傻柱。 显然对傻柱也是不满了。 只是,傻柱没注意。 还在那美滋滋地把钱输了一遍又一遍,脑海中疯狂琢磨自行车怎么选。他已经决定,还是就手里这点钱买个普通二八就好,没必要给自己拉饥荒、强上顶配。 那么,要不要明天下午就请个假给买了? 还可以去接雨水放学,雨水肯定也高兴。嗯,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自己找李副厂长请假…… 傻柱在那琢磨美事,赵怀江却是笑眯眯指了指边上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贾家人,“当然是贾家大妈滞留在城里的事情啊?” “赵怀江你个糟心烂肺的小畜生,我在哪管你什么事,你少特么狗拿耗子,你早特么不是派出所副所长了。都让人撸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贾张氏虽然浑,但却也不是真的蠢。 她清楚地感觉到,赵怀江对她恶意满满。 可是人总是难免会遵从惯性,她撒泼犯浑习惯了,以往也总是能够靠这一招蒙混过去。因此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下意识还是使用这一招。 可这次,他面对的赵怀江却是不吃她这一套。 “贾家大妈,骂人也是违法的。就算我不是公安了,报街道也是可以关你两天的。”赵怀江嘿然道。 贾张氏的骂声戛然而止。 “赵……赵怀江,你别太过分了。我们都已经还了傻柱钱了,你还要怎么样?”贾东旭色内厉荏道。 “就是,大家伙看啊,这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造孽啊,就是看我家老贾死了好欺负啊。”贾张氏拍着大腿又开始干嚎, “老贾啊,你把这个坏良心的给带走吧。” 嗯,效果还是有的,至少贾张氏不敢说脏话了。 只是能管几天,赵怀江也不确定。 他还是有点好奇的,如果真的把贾张氏赶回农村,贾家的情况会不会有所好转,四合院的风气会不会有所改变? 作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搞事不嫌麻烦的旁观者,赵怀江想要试试。 “我想干什么啊?很简单,我就是相应国家政策,把贾张氏送回乡下去。她的年龄远没有到不能劳动的程度,完全可以去乡下自食其力,而不是赖在这里,造成贾家的粮食困难,还搞得院里的邻居动不动得帮一把。” 此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确实啊。 说贾家困难,贾家好像的确是困难。 可这困难是他们自找的啊。 早几年的时候农转非农放开的时候,贾张氏农村户口有地,可以获得一部分粮食补贴家用,所以没有转非农。 不但自己不转,还不让秦淮茹转。 而等到农转非农缩紧,乡下搞公共食堂不能再提供粮食,再想变已经来不及了。 而秦淮茹是农村户口,按照孩子随母的户口政策,棒梗、小当也都没有粮本。棒梗还小的时候还好说,可随着棒梗长大,贾家的粮食问题就日益严重。 平价粮和计划外的高价粮,之前还好,这两年可是翻了倍的差距。 这也是贾家经济困难的核心原因。 可这怪谁? 还不是怪当初贾张氏贪心。 要说秦淮茹,她可是巴不得早点转成城市户口的。 “我不去乡下,我不去!”贾张氏一听要把她送回去,立刻就急眼了,连连摇头。 她可是知道种地的苦,而且她又馋又懒,在城里把握着家里财政大权,仗着贾东旭孝顺、秦淮茹畏惧不敢和她抢,家里的饭总是她吃得最多。 贾东旭和秦淮茹都身形偏瘦,唯独她吃的肥头大耳就可见一斑。 甚至她时不时还偷偷出去打打牙祭。 这样的美日子,一旦回了乡下,可就全没有了。 “那恐怕由不得你啊。”赵怀江笑眯眯道,“国家政策摆在那里,可不是说你想不去就能不去的。” 贾张氏这下是真的吓到了,拉着贾东旭的手,“东旭啊,你可不能把妈送去乡下啊。妈过去了活不了啊,你可是把一把屎一把尿喂养大的,可能不能不孝顺啊。” 院里齐齐一个皱眉。 这个贾张氏说话太恶心了,人家都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她偏说喂养大。 贾东旭倒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口粮性质一下发生了变化,他纵有千般不是,但孝顺这一点却是没的说的。 虽然可能有点愚孝的意思。 “赵怀江,我家的事儿不用你管。”贾东旭看着赵怀江,心里虽然怂,可还是咬牙硬撑,同时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边上的易中海, “师父,您说说话啊,这院里不能是他赵怀江一手遮天啊。” “贾东旭你可别想给我扣帽子。”赵怀江冷笑道,“什么叫我一手遮天?你们不遵从国家政策、条例违法在先,我只是要求你们按照国家的要求走,就是我一手遮天? “那你们又算什么?想要自成一国?还是想要背离党和国家的领导?你还想让易师傅帮着你们隐瞒?是想让他也落个包庇的罪名?” 扣帽子什么的,赵怀江也是擅长的。 贾东旭面上惶恐之色渐重,因为他发现易中海的表情竟然在变得犹豫和徘徊。 易中海是真的犹豫了,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是动心了。 把贾张氏送去乡下,这似乎……好像……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 道德天尊快速在脑海中梳理其中的利弊,这向来是他擅长的事情。 贾张氏去了农村,贾家的生活压力会大大地降低。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看得出来,贾家吃得最多的就是贾张氏。 没了她,贾家的日子立刻就能好转不少。 而最妙的是,即便是贾家日子好转,也依旧不算好过,还是需要自己这个师父帮衬。 这简直……完美! 既让他们离不开自己,也减少自己的负担。 而且贾张氏这个祸害走了,不是更利于自己和东旭培养感情?哦,不只是东旭,还有棒梗! 再考虑到没有贾张氏惹出来的糟心事,自己可以省下的精力…… 至于贾张氏去乡下活不下去,那管他什么事? 这么一想,易中海竟是觉得贾张氏走了,百利而无一害啊。 而更重要的是,这次出头的是赵怀江,即便贾东旭怨恨也怨不到自己头上,自己都不用出力,甚至顺水推舟都不用,只要不作为就行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快速从犹豫变成了为难,“东旭啊,这个不是师父不帮你,可赵怀江他说的没错,这个政策就是这么来的。 “过去执行不严格,咱们还可以含糊过去。可今年街道在精神传达会议上已经提过两次了,这事儿确实是不好办了。” 易中海这话一出,贾家几人立刻就变了脸色。 贾张氏如遭雷劈,易中海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他不管了?想把自己送去乡下?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愤怒! 这是这一刻贾张氏情绪的主色点。 贾东旭则是惊慌和无措,他不敢和国家政策对着干,别说国家政策,如果没有易中海撑腰,他甚至不敢直面和赵怀江说话。 而秦淮茹的反应就稍有些不同,她几乎第一时间低下了头,轻轻哄着已经哭累了睡过去的小当,努力掩饰自己的表情。 掩饰,她脸上那一抹欢喜的表情。 如果说四合院里有谁比几家半老太太还要更希望贾张氏赶快去乡下,那必然就是秦淮茹了。 秦淮茹当初可是村里一枝花,想的是来城里过好日子的。 当时相亲的时候媒人说得多好啊,男人是工人工资不低还有商品粮,还有个婆婆可以帮着打理家事。 结果呢,男人的确是工人,可是工资全都是贾张氏管着。商品粮也根本照顾不到他。 至于说那个婆婆,呵呵,秦淮茹都不屑地说。 贾张氏能够滚蛋,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这一刻,秦淮茹在心中默默祈祷,让贾张氏这个老东西赶紧滚去乡下吧,我愿意用我男人以后的日子都撑不过三分钟来交换…… 第055章 贾张氏被带走 “贾东旭,我白养你了,你个蛆了心白眼狼、该遭瘟的王八蛋,你竟然真的这么对你妈!”贾张氏披头散发,睚眦欲裂。 “妈,你放心,我回去就和王主任、杨厂长求情,争取给你求一个留城的名额。”贾东旭也是又气又急,可是也没有办法。 因为现在押着贾张氏的是街道的办事员。 两分钟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赵怀江和易中海此时表情一致,都是发愣。 因为人不是他们找的。 事实上易中海刚刚还在装模作样在帮贾东旭想办法,比如此时贾东旭口中的找王主任、杨厂长求情,就是刚刚出自他口。 可易中海非常清楚的知道,这种事没人提也就罢了,一旦提到明面上,那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愿意姑息的。 就比如王主任,她真的不知道贾张氏的问题吗? 未必。 但她知道易中海和贾家关系好,易中海又是聋老太太的干儿子,有这一层关系,王主任也就装作不知道。 她要管着这条街道,某家某户某个人的户口有问题,她不知道这不算啥大错误,最多也就是一个内部批评,连内部会都不用上。 可要是‘明知道’贾张氏的户籍有问题,还帮着留在城里,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别说是她,就算是更上层的区管也是绝对不愿意开这个口子的。 而贾家的情况,也完全不需要贾张氏留在这里。就算是有两个孩子,可有秦淮茹这个当妈的,还有啥不够的? 只是贾东旭显然并不知道这一点,易中海说了他就真信了,还感激易中海帮他想办法。 可就在这时,也不知道谁趁人不注意跑出去找了街道,报告了贾张氏的人。 然后王主任竟然就直接带着人过来,就要把贾张氏带走。 “最近京城正在清查黑人黑户问题,每天都有两班车往外送人,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晚班车。”王主任的脸冷硬就像是石头,没有一丝情面, “你们有在这里废话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去给张小花收拾东西。” “哎,哎,我去收拾,我去收拾。妈,你别担心,我和东旭回头就想办法。”秦淮茹一副为了贾张氏好的模样,转身就快速回屋,要帮贾张氏收拾东西。 “你别动,我……我自己来。”贾张氏眼看势不可违,只能咬牙进屋,把秦淮茹还有原本在屋里躺着的棒梗全都赶了出来,还关上了门。 “张小花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躲的过去,今天你必须跟我走。”王主任还以为贾张氏这是要抵抗,顿时不高兴地在门口拍门。 “知道了,我在收拾东西。”贾张氏闷闷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我只给你三分钟时间,三分钟一到立刻就走!”王主任也是少有的强硬。 赵怀江左顾右盼,然后注意到了往前院步廊边上,贼头贼脑的许大茂。 这哪里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合着是许大茂刚刚听自己和易中海说贾张氏的问题时,趁人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叫来了王主任? 不过他图啥啊? 赵怀江却是不知道,许大茂在院里和傻柱最不对付不假,可对于三个管事儿大爷还有贾家也是一样的没有好感。 尤其是贾家,因为贾东旭比他和傻柱都要大几岁,小时候没少欺负他。 为什么是欺负他而不是别人呢? 这就要说到院里家庭人员结构了。 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刘家老大老二、阎家老大老二年纪相差不大,前后不过三五岁。因此玩能玩到一起,打也能打到一起。 其中贾东旭是最大的,难免就会欺负其他小孩子。 可是刘家有三个、阎家也有三个,虽说肯定都不是一条心,可外人欺负过来还是知道并肩子一起上的。 傻柱从小浑,还有个一样浑的爹何大清,欺负他危险性太大。 而转观许大茂,只有一个小了一大截的妹妹,完全帮不上忙。而许家父母又以文明人自居,拉不下脸掺和小孩之间的事,所以被贾东旭欺负最多的就是许大茂。 即便偶尔许家找上门,也会被贾张氏犯浑给膈应过去。 因此许大茂对于贾家的记恨,其实比起对傻柱犹有过之。 这有机会收拾一下他们家,他要是不出手那才叫邪门了。 贾张氏这次倒是没有犯浑,大概知道街道的人和院里的人不一样,犯浑没有用,所以不过两分钟她就已经拿了一个包袱出来,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赵怀江,然后低着头跟着王主任走了。 赵怀江耸耸肩,心说你那小眼神看谁呢? 你有能耐你跳起来啊。 “没热闹看了,做饭做饭。”说着就转身回后院。 只是转身的时候他眼角余光扫到了秦淮茹。 秦淮茹低着头,正在安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奶奶走了而着急的棒梗。但从她那翘起的、压不住的嘴角可以轻易看出她的心情。 嘿,这小媳妇估计是真高兴了。 嗯,今晚上贾东旭估计也该高兴了吧? 想到这里赵怀江忽然就有点不高兴了。 回到自己房里,赵怀江第一时间倒是没有做饭,而是先在房间里四处寻找了一番。他在找系统奖励的所谓工业技术材料。 在怼了易中海,让他说出这钱他出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判定赵怀江完成了任务。 按照之前两千块钱的经验,这资料应该会以一种‘合理’的情形落在赵怀江的手中。可毕竟那只是一次,谁知道这次会不会不一样呢? 所以赵怀江还是将他箱子、柜子里全都找了一遍。 至于空间袋里倒是不用,空间袋直接和他的意识连接,里面要是多了什么东西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整个屋翻找一番之后,没什么意外的没有找到。 赵怀江倒也没有特别意外,就只能看看这次又会以怎么一种‘合理’的情形出现了。 总不能还是侦破案件吧? 自己派出所副所长都被下了,现在治安保卫局的岗位可是没有一般民警职责的。甚至,出于身份保密的原因,他还要尽可能少和公安系统接触才好。 最重要的是,赵怀江表示自己真的不擅长侦查啊。 之前两次纯纯都是意外! 就在赵怀江琢磨这奖励要怎么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当!当当! 一重两轻,很有教养的敲门方式。 赵怀江有些意外,这四合院里竟然还有人有这教养? 起身看门,就见一个秀丽婀娜的小少妇站在门口,却是娄小娥。 赵怀江对于娄小娥还是挺熟悉的,毕竟两家都是住在后院,平日里见得不少,梦里还捅过好几次。 只是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找自己是要干什么。 “赵怀江同志,是我家大茂和傻柱让我来叫你过去一起喝点。”娄小娥看了一眼赵怀江,忍不住低下头,不敢去多看。 赵怀江有一张能让大姑娘小媳妇都脸红心跳的脸,远处还好,越是进了越觉得棱角分明。 “他们俩咋喝到一起去了?”赵怀江一脸的纳闷。 在他印象里,傻柱和许大茂应该是死敌才对。 “嗯,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刚刚傻柱找大茂一起喝酒,还让我来请你。”娄小娥摇摇头。 赵怀江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从橱柜里拿了一叠煮花生就跟着娄小娥走了。 他其实喜欢吃炸花生或者五香花生。 可后者眼下基本没有,至于前者,以这年头物资紧俏油料的珍贵,等闲也是没有人炸。 赵怀江进京前得了不少的粮票、肉票甚至工业票都有,可副食品票却是没有几张。 发工资之前有点紧吧,也就没能自己搞,也就只能是水煮花生凑合了。 到了傻柱屋里,桌上摆了几个饭盒。 许大茂和傻柱相对而坐,正大眼瞪小眼。 “哎,老赵来了。”傻柱看到赵怀江过来,眉开眼笑,“快来坐快来坐,今儿全是开心事,哈哈,说起来全都是老赵你的功劳啊。” “哎,这事儿从何说起啊?”许大茂不明所以。 他其实还在纳闷桌上的饭盒是怎么回事儿。 傻柱之前还只是三食堂的掌勺,还没学会往回带饭盒。只有出门帮厨或者自己做席面,才能偶尔带回一点剩菜。 今儿傻柱是和大家一起从厂里下班回来,明显是没有出去做席面的,那这饭盒是从何而来啊。 “嘿,许大茂我跟你说,我今儿就是看在你出力赶走了贾张氏。这才让你沾老赵的光。”傻柱用筷子点了点许大茂。 赵怀江莞尔,合着许大茂的小动作不只是自己注意到了。 当时傻柱一门心思数钱吗,竟然还注意到了许大茂的小动作? 许大茂一听这话,也是有些得意,一拍胸口,“怎么样,爷们儿今儿这活儿干的,地道不地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傻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拿起之前倒好的散白,“来,先走一个。” 许大茂也不在意,招呼赵怀江坐下,三人碰了一个。 傻柱这才掀开饭盒。 “哎,傻柱你出去抢了啊?”许大茂一看饭盒里的菜,差点没跳起来。 就算傻柱偶尔能带回来一点剩菜,可也从来没见这么多过啊? “没见过吧。”傻柱则是一脸的得意,“许大茂我告诉你,哥们混出头了。以后这样的好菜,有的是!” 他看了一眼又摇摇头,“哎,还是想差了。应该热一下的。你们等等啊,我回个锅。可能失点原味,但也比冷着强。” 说着那这饭盒去边上小厨房起火热菜。 许大茂却是百爪捞心一般问边上的赵怀江,“赵科长,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啊?傻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看他一脸愤懑的表情,赵怀江也是好笑。 可还没说话,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从厨房传了出来。 许大茂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赵怀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味道肯定能传到贾家,要是以往,肯定是贾张氏让秦淮茹过来讨要。 那现在贾张氏不在了,秦淮茹她还会来吗? 第056章 黑莲花的开花预兆 “来,尝尝哥们的手艺。”傻柱将两份剩菜热了之后重新装盘摆上了桌,一脸显摆地看着许大茂。 至于赵怀江,白天已经尝过刚出锅的水平了,现在也就没有必要再多嘚瑟了。 许大茂一脸不爽地夹了一筷子,眼睛却是不受控制的亮了一下。 好吃! 许大茂的收入不低,还有从乡下弄回来的鸡鸭肉蛋之类,吃嘴肯定是不缺的。可高端的馆子,就算是他等闲也是舍不得进的。 也就忽悠小姑娘时才能狠心进去搓一顿——还得偷点娄小娥的私房钱。 傻柱的手艺虽然还不成熟,但已经达到名店二厨水平有多。 即便热了一道,滋味比起刚出锅有所不如,也足以让他惊叹。 可心里虽然惊呼好吃,可许大茂脸上却是不显,砸吧砸吧嘴道,“还行,比我想象的强点。” 倒是边上的娄小娥尝了一筷子,对傻柱竖了根大拇指,“傻柱,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 “嘿,娄小娥,你比你老爷们会吃。”傻柱的性子哪经得住女人夸啊? 就算这个女人是他不喜欢的许大茂的媳妇也一样,那秦淮茹还是他不喜欢的贾张氏的儿媳妇呢,影响他在原本剧情里当舔狗了吗? 许大茂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闷头就要再下筷子。 嘴上不夸归不夸,吃还是要吃的。 而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被娄小娥夸了,正得意的傻柱嚷嚷了一声。 “柱子,我是你秦姐,能开下门吗?”门外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嘿,果然。 赵怀江笑了,自己之前还琢磨呢,贾张氏不在秦淮茹会不会就不上门讨饭了,此时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秦淮茹骨子里就是那朵黑莲花,贾张氏是一个由头,让她可以更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上门。但她骨子里对这事儿也并不排斥。 “秦姐?”傻柱倒是没有赵怀江想的那么多,一听是秦淮茹立刻起身去开门。 赵怀江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歪着脑袋看着门口。 傻柱看门,果然见到秦淮茹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远远还能听到对面贾家屋里棒梗在嚷嚷‘我要吃肉’ 嗯,棒梗现在虽然还没有成长成盗圣,但小混蛋气息已经显露出来了。 秦淮茹拿着一个吃饭用的碗,可怜巴巴地看着傻柱,“柱子,你炒的菜实在是太香了,棒梗闻到味馋得不行,嚷嚷着要吃肉,你看能不能分我一点,等我家做肉吃的时候就还你。” 赵怀江没忍住笑出了声。 后世有个段子,大意是说: 怎么看一个人借钱有没有打算还,就要看他借钱的时候怎么说。 坚定要还的,说的一般都是诸如这个月发工资、这批货回款或者一个指定的时间。总之是有个相对明确的还钱计划。 可如果对方不打算还,说的通常就是等我缓过劲来、等我手头宽裕了。 只有说他什么时候缓过来、什么时候手头又宽裕,那这事儿就太主观了。 秦淮茹此时上门借肉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她说的是等贾东旭发工资——眼看就是这几天,那就显然是有打算还。 可她偏偏说的是,等我家也做肉吃。 贾家对外一直维持的都是困难人设,那有做肉吃的时候吗?就算你家里做肉了,其他人也怎么一定知道呢? 这就是典型压根没打算还的表现。 赵怀江一眼看穿,可傻柱却是没有。 刚刚贾张氏被带走的时候,秦淮茹装模作样掉了几滴眼泪,此时眼睛还有点微红,颇有点梨花带雨的味道。 二十八九岁已经完全熟透,但还没开始走下坡路,正值风华、韵味兼具,这时候的秦淮茹,吸引力是真的达标! 赵怀江这个前世欧美日韩无数老师调教过的,都能在梦里掰她的大胯,其水平可见一斑。 那傻柱面对这样的秦淮茹,自然更是没有抵抗之力,下意识就点头,“行、行,秦姐你稍等,我给你盛点?” 说着就接过秦淮茹手中的碗。 赵怀江注意到,秦淮茹在递碗的时候,手背和傻柱的手轻轻蹭了一下。 傻柱脸上瞬间就出现了那种憨憨的傻笑。 啧啧啧,秦淮茹这水平,放在他前世那个年代可能没啥,放在新社会之前的青楼勾栏也不入流。 可在这个民风相对淳朴的时节,又是对傻柱这种基本只能靠手解决的大小伙子,杀伤力那真是惊人! 这一刻,傻柱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哎呀,自己刚才好像碰到秦姐的手了? 不是好像,就是碰到了。 软软的、凉凉的。 是了,秦姐这么冷的天跑过来,肯定是冻着了,自己可得快点。 然后他一转身,就看到了一脸玩味表情的赵怀江和一脸鄙夷的许大茂。 嗯,傻柱的脑子一下清醒了几分。 “秦姐?你们棒梗鼻子够灵的啊。”许大茂对于贾家可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当然,如果秦淮茹愿意跟他钻地窖、小树林什么的,那另说。 但就贾东旭和他的崽子棒梗,他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大茂你这话啥意思啊,秦姐不太明白。”秦淮茹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轻声问道,眼神里还带着一点怯怯的表情。 赵怀江砸吧砸吧嘴,看向了边上的娄小娥。 按说女人最明白女人,也最知道女人的手段和心思。 秦淮茹这一手糊弄傻柱,那绝对是稳稳的。许大茂说不得也能被糊弄一下。 可这里还有个娄小娥呢。 果然,就见娄小娥脸上露出些微不满的表情。 只是赵怀江刚在脑海中闪过果然还是女人了解女人这个念头的时候,娄小娥却是开口道,“大茂你咋说话呢,棒梗一孩子,闻到香味馋了,你咋就那多话呢。” 得。 赵怀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剧里从港城回来的娄小娥还算有几分激灵,可被多久还是被傻柱带偏,被秦淮茹忽悠瘸了。 现在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也没有在港城读大学提升见识的娄小娥,更是纯粹的小白花。 用后院聋老太太的说法,傻蛾子,跟傻柱子正好配套。 “就是,许大茂你少哔哔,少吃一口又饿不死你。”傻柱也道。 许大茂气得直翻白眼,瞪了娄小娥一眼,心里骂了一句不懂事的败家娘们,咋还向着外人。 然而娄小娥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许大茂就怂了。 这个时候娄家虽然已经交出了轧钢厂的管理权,但依旧还是大股东,经常在厂里出现。而且作为公私合营的先进代表,厂里对其也一直捧着。 加上娄家的资产,许大茂现在可完全不敢在娄小娥面前摆脸色。 乡下村姑能有几个能赶上娄小娥姿色的? 寥寥无几。 可为啥许大茂还总喜欢在下面乱搞呢?家花没有野花香固然是一方面,可娄小娥的强势,让他没男人雄风感也是重要的一个原因。 秦淮茹脸上依旧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得意。 自己那个婆婆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次出来讨要点东西,就非让自己拿那个大海碗,能要到的人家看着那大碗也不乐意给了啊。 蠢货。 你看就拿个小碗,别人不就不好拒绝了? 可正在她得意的时候,门口却是又多了一人。 “柱子啊,做啥好吃的呢。”一个稍显局促的温和声音在门口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大妈也拿着一个小碗, “老太太闻到香味了,让我出来看看,我就琢磨这么香肯定是柱子。柱子你看能不能分老太太一口?” 说着,还扫过边上的秦淮茹和桌子边上的赵怀江。 嗯? 画面似乎有点熟悉! 赵怀江忍不住笑了,这不就是他刚到四合院的时候,在屋里烤肉结果引来了秦淮茹和一大妈吗? 情况不说一模一样,也相差无几。 不过核心区别就是,赵怀江肯定是不会给的。而傻柱正常情况下,是肯定要给的。 但眼下的情况,稍微有点不正常。 傻柱看看手里的碗,又看看门口一大妈手里的碗,表情有点纠结。 他有两个大饭盒,回来的时候也是装了满满两饭盒。 可两饭盒菜四个人吃本来就不是很够,秦淮茹分一点再给聋老太太一点,那他们四个还吃啥? 如果是傻柱自己,那一顿吃不吃也无所谓。 可是这回是他张罗着把赵怀江、许大茂、娄小娥都招呼过来,要是没得吃了,他的脸面不是就掉了? 傻柱他还挺要点脸面的。 可是不给吗? 看着楚楚可怜的秦淮茹,傻柱于心不忍。 再想想聋老太太平日里对他的照顾,也抹不开脸。 这叫一个纠结。 一大妈也是绕过秦淮茹才看清屋里的情况,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说四合院众禽之中还有点人味的,娄小娥算一个,一大妈也勉强算一个。 被易中海忽悠了一辈子,以为自己不能怀孕害的易家绝了后,平日处处都陪着小心,丝毫不敢违逆易中海。 不过在其他时候,还算有点人样。 最简单的一点,易中海口上叫聋老太太干妈,凹自己孝顺人设。可真正每日伺候聋老太太的,都是一大妈。 此时看到傻柱为难,一大妈虽然不知道回去如何面对馋嘴老太太,但还是说道,“哎,柱子你招待客人啊?那就算了,算了吧,我回去和老太太说。” “哎,别啊。”傻柱终于还是一咬牙,脸面不要就不要了吧,“老太太开口了,我哪能不给啊。” 说着,接过一大妈手中的碗,在许大茂鄙夷的目光中,将两盘菜各拨了一份到手中两个碗里,递给一大妈和秦淮茹。 “哎,柱子,那一大妈替老太太谢谢你了。”一大妈眉开眼笑。 “柱子,谢谢你了。”秦淮茹也柔柔道,只是面上却没有笑容。 这一刻她心里想的是,要不是后院那个老不死的捣乱,傻柱是不是就把这两份都给她一个人! 第057章 贾家百态 “傻柱,你请我们吃饭,结果就吃这啊?”许大茂端着酒杯,就筷子点了点盘子里少了一大半的菜,脸上满是戏谑, “我看你刚才差点连赵科长的花生都要倒一半,你要不要脸啊。” 傻柱那张老脸这一刻也有点微微发红,可他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还是梗着脖子道,“少吃两口又不会少块肉,这次……这次算是我欠你们一顿,回头补上。” “嘿,回头补上?希望你这个回头别跟贾家似的,从来只是停在嘴上。”许大茂故意大着嗓子说道。 秦淮茹此时虽然已经到了自家门口,可院子就这么大,哪能听不见? 可秦淮茹看着羞答答、柔弱弱,实则脸皮在四合院里也就是比贾张氏逊色几分,其他人最多也就是个不分伯仲。 全当没听见,拿着从傻柱那里讨来的肉菜就进了屋。 贾东旭、棒梗和小当早同样也听到许大茂的话,可除了贾东旭稍稍蹙了一下眉,两个小的也全都当没听见。 “东旭,肉要过来的。”秦淮茹看到桌边没有了那个平日里让她厌烦无比,又不敢宣之于口的身影,整个人都开心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明艳。 贾东旭看着不由得心神一震摇曳。 要说秦淮茹自从嫁进贾家之后,除了结婚的头一天满脸笑容,之后就没怎么发自内心的笑过。 真笑不出来啊。 谁家好人家结婚第一天一大早就让儿媳妇洗老婆婆的裤头啊? 之后贾张氏更是各种磋磨秦淮茹,动辄一顿臭骂。 也就是担心院里真有人告到妇联,不然只怕还要动手。用贾张氏的想法就是,我当年当媳妇的时候,也是这么被婆婆磋磨过来的。 我淋过雨,谁特么都不许撑伞。 对于这种老不死的,秦淮茹表示滚蛋了真的是太好了。 自己是不是也终于可以成为那个主管财政的掌家人了?一想到这里,她的笑容就怎么也抑制不住。 本就是熟透水蜜桃一般的年龄,还是少见的如此灿烂笑容,贾东旭只觉得整个人都荡漾起来了。小腹一阵阵地发热,裤头一阵阵地发紧。 “咳咳,都赶紧吃,吃完了早点休息。尤其是你,棒梗,明天还要上学呢。”贾东旭咽了口口水,然后催促棒梗吃饭。 其实哪用他催啊。 秦淮茹把要来的那碗肉菜放上桌,棒梗眼珠子都要弩出来了。不只是他,边上的小当眼睛也是瞪得溜圆。 平日里秦淮茹其实也不是没有从傻柱或者一大爷家讨来点肉食——其他家上过当的也有,但终究是少数。 可今儿的菜可是傻柱炫技之作,可平日里讨来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即便是热了一道依旧如此。 而且之前秦淮茹即便是要回来一点,一大半也先进了贾张氏的肚子,之后才是贾东旭、棒梗。秦淮茹和小当往往汤都挨不着一点。 今儿贾张氏不在,贾东旭心思跑偏了,两个小的倒是美了。 棒梗作为盗圣、白眼狼,原本剧情里傻柱苦哈哈日子的重要推手,只有一点不错,不吃独食,知道带着妹妹。 贾张氏整日里赔钱货、贱丫头的喊着小当,他倒是真没学着。没有说小当在边上抢着吃就有什么反应。 秦淮茹也难得的吃到了一点荤腥,只觉得好日子真的来了。 “妈妈,肉真好吃!”小当也是眉开眼笑,除了过年在一大爷家吃过一次肉,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还有吃肉的时候了。 “好吃就多吃多。”秦淮茹也是同样满脸笑容。 只是那一小碗终究就是一小碗,四个人分能有多少,没一会儿就见底了。 “妈,我还想吃。”棒梗嚷嚷道。 “今天没有了,过几天,过几天你爸就开工资了,到时候让他买肉给你做。”秦淮茹哄道。 “哼,你们每次都这么说,从来也没做过。”棒梗不满道。 类似的说辞他听得多了,应验过几次啊? 秦淮茹张张嘴,本想说这次不一样。 现在没有贾张氏了,家里粮食紧缺问题可以得到极大程度的好转。 贾张氏是真的能吃啊。 不只能吃,她还祸祸。 贾东旭的二级工的工资其实不算低了,贾家因为四个人吃高价粮固然紧张,可抠抠搜搜,一个月吃一次肉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贾张氏每个月先扣掉三块钱养老钱,又扣掉两块钱的药钱——秦淮茹也不知道她什么毛病,反正是每天都要吃药,一天不吃就说全身疼。 这年头猪肉也才七毛钱一斤——虽然不太好买到平价,要是有这五块钱,要说完全缓解家里的情况不至于,但至少不会一年到头都捡不着个肉沫。 这下好了,祸祸人的婆婆走了! 至于说她在乡下会不会浑身疼、没药吃会不会受不了,呵呵,秦淮茹一点都不在乎! 那又不是她妈! 贾东旭倒是没想那么多,见棒梗还要闹,脸一板,“吃完赶紧睡觉,天天就想着吃,学习成绩上来了吗?” 棒梗对自己这个老爸还是有点畏惧的,顿时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吱声。 “赶紧睡觉!”贾东旭把两个孩子推到外间,用帘子隔上,然后一双眼睛就火辣辣地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一看贾东旭的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老夫老妻,那点事自然不会不好意思。她不好意思的是,孩子还在呢。 “孩子还没睡呢,碗也没洗呢。”秦淮茹小声道。 “那你哄孩子睡,我去洗碗。”贾东旭鼻孔都快冒烟了。 秦淮茹轻轻嗯了一声,更觉得日子好起来了。 如果贾张氏在,就贾东旭这句‘我去洗碗’她就得闹起来。 被秦淮茹哄着睡觉的棒梗迷迷糊糊,隐隐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哎? 平时爸爸骂自己的时候,不是应该有一个人拦着、护着自己吗? 今天咋没了? 棒梗眨眨眼,猛然反应过来,对了,奶奶,奶奶被人带走了。 哦,难怪今天吃的好像比平时多一点。 虽然奶奶不在爸爸骂的凶了一点,但是好吃的可以多吃一点。这波血赚,奶奶不在真好。 迷迷糊糊之前,棒梗如此想着,然后陷入了梦想。 如果贾张氏知道自己眼珠子一样疼的棒梗,这一刻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不知道会不会肝疼。 …… 贾张氏没有肝疼,不过除了肝她现在差不多全身都疼。 她虽然知道回乡要吃苦,可没想到才刚回乡的路上就受这么大罪。 从六零年初开始,京城开始大幅度收紧了外来人员,每天都会往乡下送。这年头当然是没有大客车来运送的,所以都是大卡车。 一辆卡车后面蹲了二十几个人,这年头的大车也没有减震、路况也不好,颠得贾张氏几乎散架。 “遭瘟的易中海、遭瘟的赵怀江,害得老娘吃这么多苦,呕……”她又忍不住一阵干呕。 亏了晚上还没吃饭,不然这下车厢里的人就要遭罪了。 “老东西,你叽叽歪歪什么呢。”边上一个小年轻骂了一句。 “用你这小畜生管。”贾张氏三角眼一翻。 她在四合院跋扈惯了,即便在赵怀江那里吃过亏,可毕竟只有一次,所以眼下还是下意识地就出口成脏。 “老娘们你说啥?”那个小年轻被抓住清出城,心情正不好呢。贾张氏这话立刻把他惹火了,跳起来一巴掌就打在贾张氏的胖脸上。 贾张氏‘温情满满’的四合院太久了,非常不适应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被打得愣了两秒,随后才反应过来,一下跳了起来。 “你敢打我,你个遭瘟的小畜生……”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一巴掌打倒在地。 “你个老不死的,还敢骂我,找死。”之后又是哐哐两脚。 其他人冷眼旁观,没人开口、没人理会。 车上的人几乎都是被抓住的黑户,还是那种之前一直想要混过去。此时被抓住遣返,一个个都是心情不美好的。 看着有人挨打,他们没插一手就不错了。 贾张氏一开始还想挣扎,她在四合院也是打架的一把好手,什么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打的多了去了,鲜少吃亏。 这也让贾张氏一直以为自己战斗力超群,虽然被赵怀江收拾过,不过知道赵怀江的凶狠之后,贾张氏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那是赵怀江太凶了。 可现在,贾张氏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此前她在四合院里咋呼,但是因为有易中海压着,院里的男人都不和她计较,她就以为自己能行了。 现在这个小年轻不管她女人和老人的身份,出手比起当时的赵怀江还要不留情面,贾张氏就惨了。 男性和女性天生在体力上就有差别,何况对方是个体能处在巅峰的小伙子,而她是个走下坡路的痴肥老太太。 几个照面贾张氏就被按在地上打,没几下就开始哀嚎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哎呦,疼死我了,救命啊,你们这群挨千刀的王八蛋还不赶快拉开他。” 边上几个原本有些不忍,想要劝阻的一听贾张氏这话,立刻停下了脚步。 车上可没有道德天尊易中海,也没有被他忽悠瘸了以德报怨的傻柱。 你老娘们想要人帮忙还骂人? 没人帮忙,贾张氏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老打。而前面车头的工作人员,压根没发现。 这卡车发动起的噪音轰鸣声堪比拖拉机,后面车斗里的声音?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 于是等第一批遣返人员到地方,停车下人的时候,几个工作人员一脸惊讶地看着贾张氏一摊烂肉一样趴在那里哼哼。 问是谁干的,没人承认也没人指认。 问贾张氏,贾张氏只会哼哼唧唧说我要回家。 工作人员查阅了一下,嗯?第一批下车的里面就有这老太太? 看了看,好像也没有伤筋动骨,那就,下车吧您嘞。 于是,颠簸一路还挨了一顿狠打,鼻青脸肿的贾张氏大晚上被扔在了贾家村大队门口。 而出来领人的大队书记,一脸的茫然。 第058章 贾张氏的一天 贾张氏看着挺惨,鼻青脸肿,但其实伤势不算重。 骨头没断、内脏也没受伤,连牙齿都没被打掉一颗。 这一来是因为颠簸的汽车上,那个小伙子不好发力,第二就得益于她在贾家奸懒馋滑养出的一身肥肉。 古代武将最强形态是脂包肌,外面的脂肪提供防御力、里面的肌肉提供攻击力。贾张氏没有肌只有脂,攻击力细碎,但防御力还是可以的。 在大队部躺了一晚上,第二天竟然就自己爬了起来。 不是贾张氏想要起来,她是饿的。 昨天晚上还没吃饭就被架着上了车送了回来,被颠得散了架、被打的脱了形,贾张氏当时倒是顾不上饿了。 可此时稍稍缓过来,那五脏庙就开始早饭了。 也恰好公社食堂里传来阵阵食物的香味,贾张氏闻着味儿就朝着食堂方向过去。 食堂就在大队部边上,贾张氏没走两步就到了食堂,就见一个个社员都拿着自家的碗、盆、缸排队打饭。 桌子上大锅里是少量杂粮和野菜熬煮的一大锅介于糊糊和米汤之间的东西,边上一个竹编笸箩里面是还没有拳头大的杂粮窝头,成年男人一人两个,女人、孩子和老人都是一个。 贾张氏已经饿得眼睛冒绿光,虽然是平时都看不上的窝头,可喉头蠕动和口腔分泌的唾液还是让她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我饿了,先让我插个队。”贾张氏直接就往队伍最前面插。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粗壮的中年妇女,边上还带了个半大孩子。 眼看一身脏兮兮的贾张氏往自己身前挤顿时眼睛一翻,“哪里来的老乞丐婆,滚一边去。” 说着一把抓着贾张氏的衣领,一把就将她甩出去,贾张氏本就饿得脚下虚浮,这农村妇人虽然也没吃饱,但总归是比她强些。 加上常年劳作的体能远不是养了几年膘的贾张氏可以相比,这一摔竟是把贾张氏摔得踉跄退后五六步,才一屁股摔倒在地。 贾张氏摔坐在地上,第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竟然有人敢摔自己? 她显然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在那个有易中海照着、有自己儿子、儿媳哄着甚至供着的四合院了。 昨晚的打并没有让她长记性,立刻就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哎呀,杀人了,我不活了。欺负人啊,这狗娘养的敢打我,老贾……” “闭嘴!”一个严厉的呵斥声在边上响起,声音之大把贾张氏吓得一个哆嗦,后面的亡灵召唤术咒语也被打断。 贾张氏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棉袄中年男人站在身边,正对她怒目而视,“张小花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在城里是怎么胡搞的,可在我们大队,你最好老老实实的。 “想吃饭就去排队,不然就滚去外面,等着干活。” 说话的就是大队书记,贾张氏昨晚就是她接收的。 虽然双方对于这件事都不是很乐意。 贾张氏是不想回乡下吃苦,而大队书记也同样不想接收一个老太太。 现在乡下的情况比起城里还要糟糕,粮食不够吃。 大食堂一开始是白面馒头管饱。 没吃几天就变成二合面馒头,再然后是窝头。 再之后窝头都要定量。 现在又没有什么农活,也难得有什么收成,这个时候来人,干嘛啊? 白白浪费粮食。 “干活?大冷天干什么活?我不要干活。”贾张氏不管书记怎么想,她反正是不想干活的。 自从六年前秦淮如嫁入贾家,这几年贾张氏就几乎没干过活。一双鞋垫能鼓捣两个月,几年下来也没见真给贾东旭或者棒梗他们换几双新鞋。 “不干活就没饭吃。”大队书记也一点好脾气没有。 街道主任、区管理什么的还要在意一下管理方式,担心辖区居民去上级闹事什么的。 可大队书记不怕,尤其是现在的大队书记啥也不怕。 你爱咋咋,有能耐把我撸了换个能干的上来,这大队书记干的真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贾张氏被吼得一个哆嗦,对于自己面对的情况稍微有了一些较为清晰的认识。 在四合院那套,好像行不通了。 不敢再说话,贾张氏乖乖地去队伍后面排队。 可这年头,干啥不积极吃饭也是最积极的,所有人都是早早等着,贾张氏这种闻着味来的妥妥的最后一个。 因此等排到她的时候,锅里的野菜糊糊稀得已经和汤水没啥区别,窝头也只剩下两个最小的。 就这,贾张氏也只拿到一个。 用着公社的碗囫囵喝了一碗已经冰凉的米汤,吃了一个只有平时半个大的窝头,贾张氏非但没有感觉到饱腹感,反而因为胃肠开始蠕动变得更饿了。 “我没吃饱!”贾张氏对着大队书记说道。 大队书记看她的目光宛如再看一个智障。 “想吃饱?啃树皮去啊。”大队书记冷笑一声,然后扔给她一个铲子和一个小号的箩筐,“今天的工作是挖渠,那个……张家明,你来带一下这个……耀清家的二花。” “耀清家的二花?”被叫过来的汉子打量了一下贾张氏,有些狐疑,“她不是嫁到城里享福去了吗?咋又回来了。” “看来还是有劲儿啊,打听这鸡零狗碎的?”大队书记瞪了汉子一眼,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带走。 “你是家明?”贾张氏看着面前的汉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之中终于从眉宇间找到了一点似曾相识的痕迹,“你是耀国叔家的?哎,我是你堂姐……” “出了五服了。”汉子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口中道,“快点干活,干不够中午不许吃饭!” …… 贾张氏觉得自己快死了。 全身上下哪都疼。 她怀念四合院、怀念可以躺着不干活还有肉吃的日子。 可现在,她不但要干活,还要干苦活。 一上午她挑了二十筐土,累得腰都快断了。可就这,她还是被小队长骂是社会主义蛀虫、拉集体的后腿。 贾张氏自从嫁到城里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体面人——虽然她总是做着不体面的事儿。 然而今天没连续当着这么多人骂,贾张氏的心态都有点崩了。 而更让她心态崩溃的是,午饭竟然还是菜糊糊和窝头,并且由于她上午累得太狠了,动作慢了一点,还是排在了最后。 于是早上那悲催的一幕再次上演。 “东旭啊……快点来接妈回去吧。”啃着冰凉的窝头,喝着更冰凉的菜糊糊,贾张氏泪眼模糊。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有一个小小的错误,她以为这一天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但事实上接下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糟糕。 …… …… 贾东旭不知道自己老娘在乡下的日子有多苦,或者他其实应该能够想到,只是忽视了这一点。 他未必是故意的,对于贾张氏他还是很孝顺的。 只是有其他东西暂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暂时没有更多的精力将思维放在那边。 贾家只有一间屋,之前要住五口,自然是非常拥挤的。不过这个拥挤,主要还是因为三个大人,尤其是贾张氏。 又胖又爱乱动,而且她白天偷懒偷睡,晚上就睡得不沉,贾东旭和秦淮如想要亲热一下都要注意姿势。 都得是抽空、找机会,才能偶尔动静大一点。 不然,结婚六年恐怕就不只是两个孩子了。 而昨晚,贾张氏不在! 孩子睡觉沉,贾东旭可算是自新婚之夜之后又一次彻底放开了。 放开了就是好,平均时长都从三分钟涨到了五分钟! 早上起来的时候,贾东旭虽然是捂着腰、还黑了眼圈,可却是精神抖擞,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妈,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棒梗打着哈欠,迷迷糊糊说,“梦里妈妈好像在哭,还说她要死了……” 贾东旭和秦淮如脸立刻红了。 “赶紧吃饭,吃完饭去上学。”贾东旭瞪了棒梗一眼。 棒梗缩了缩脖子,乖乖低头吃饭。 “我先去上班了,你等会送孩子上学。”贾东旭起身,美滋滋地去上班,感觉早春的寒意都只剩下了清新和凉爽。 只是,当他看到傻柱的时候有些纳闷。 “咋了傻柱,你看起来咋没啥精神?昨晚没睡好啊?”看着黑眼圈,一脸不爽的傻柱,心情很好的贾东旭还有心思关心一句。 傻柱恨恨地瞪了贾东旭一眼。 昨天晚上秦淮茹到后半夜有点稍微放纵自我了,声音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大。 贾东旭固然是听得激情澎湃,可院里其他人就有点难受了。 前后院还好点,中院是重灾区。 可同是中院也有不同,比如易中海,虽然五十多了,虽然两三分钟,虽然没有生育能力,但该起火还是能起火的。 于是素了好多年的一大妈昨天也开了个荤。 可同样在中院的傻柱就惨了,本来就被秦淮茹摸了小手,躺床上的时候就燥得不行。后半夜快睡着的时候还来了这么一出。 和之前的赵怀江一样,傻柱半夜起来洗内裤了。 看到害自己没睡好的始作俑者竟然在这里一副很关心自己模样,还问自己是不是没睡好,傻柱真恨不得一脚丫子盖在对方的脸上! “少管爷们的事儿。”傻柱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奶奶的,下午我就去买自行车! 买完就找人给我介绍对象,然后我晚上也使劲折腾! 傻柱如此愤愤地想着。 第059章 又是‘合理\’的获得方式? 赵怀江不知道这么多的破事,后院的他没有听到前面的动静,早上起来神清气爽,骑着自行车出门吃早餐然后去上班。 一路上他都在左顾右盼,看身边有没有长得像爱因斯坦或者其他什么科学家的家伙,然后这个科学家会忽然拉住自己的手说: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这份xxxx科研资料就送给你了。 为了共产主义伟大事业,为了人类的共同光明未来,去奋斗去贡献吧。 嗯,这样自己就可以“合理”地得到一份科研材料。 但是显然,这样的情形并没有发生,赵怀江出门、吃早餐然后到厂子里,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也没有人送资料。 总不能是到了厂里才有人给吧? 可是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也依旧没有任何人给他送资料。 看来又得像是之前一样的‘合理’了,等着吧,过几天大概就出来了。 赵怀江现在已经和统子哥建立起信任了,相信统子哥不会坑了自己的奖励。 中午,赵怀江来到小食堂。 刚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一股浓郁的香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傻柱的手艺确实相当可以。 赵怀江不知道多少次感慨。 昨天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小食堂,他虽然也知道自己享受副处待遇。直到昨天李怀德带着他进了小食堂,他才想到这一出。 几个厂领导都在,赵怀江乖乖去打了招呼。 “哎,怀江来了。”李怀德看到赵怀江,立刻笑容可掬地上前,“多亏了你介绍了何师傅,这手艺,真是的没的说啊。我们明天就安排了一桌宴请,之后的物资说不定就能好转。” “李副厂长太客气了,这也是为了大家伙。”人家笑脸相迎,赵怀江自然也不能冷脸相对。 他和李怀德的事儿已经揭过去了。 人脸上的挠痕现在还没全下去呢。 老李对于赵怀江的态度非常满意,又寒暄了两句,然后指了指墙上小黑板上的菜单,“这是今天的菜,想要什么和后面说一声就行。” 赵怀江看了一眼,好家伙,都是川菜和鲁菜里面的硬菜。 之前食堂里一点肉丁都难得见到,可到了小食堂,八道菜里倒是有六道都是以肉为主的。 赵怀江和小食堂的打了个招呼,就找去和孙厂长坐一起。然后就发现,边上的杨厂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对身边的秘书道, “不想在这里吃了,等下给我送去办公室。” 随后转身就出了小厨房。 “哎,好好。”秘书连连点头,有点古怪地看了一眼刚坐下的赵怀江,到了出餐口打了个招呼。 片刻之后就带了两个饭盒走了。 赵怀江有些发愣,老杨这是闹哪一出啊? 这是在针对我? 老孙注意到了赵怀江的反应,表情有点古怪,压低声音道,“咋了,你还不明白为啥厂长不待见你?” 说着朝着边上那桌李怀德那边扬了扬下巴。 赵怀江眨眨眼,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道,“是因为我和李副厂长说话?” “嘿,不傻啊。”老孙同样压低声音,呵呵笑道,“老杨后面那位和老李后面那位不对付,老杨也看不惯老李靠……那个啥,老李也看不过老杨总是只会喊口号。” 赵怀江砸吧砸吧嘴。 现在这话还能说,再过五六年这话可就不能说了。 到时候到处都是只会喊口号的人,还不能说,说了就是反动派。老李你到时候口号喊得比谁都大声。 “懂了。”赵怀江点点头,也没有太在意。 其实他在厂里一段时间也发现了,杨厂长在原剧里面看着像个好人,可那是站在傻柱的视角。 此时赵怀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杨厂长的确如同老孙口中老李不满的那样,只会喊口号。甚至本因主抓思想的周书记,在生产方面都比老杨有想法、懂的灵活变通。 甚至在赵怀江提出攀关系这个思路的时候,老杨都没有老周响应的快。 而老李,贪财好色肯定都是跑不掉的——虽然现在赵怀江眼里还没显露出来,但也确实是真能干事。而且吧,对于下属,老李也比老杨大方多了。 傻柱在老杨手底下也没少做事,还帮着他伺候了大领导,结果呢,也就是三食堂的掌勺大厨兼着小食堂的掌勺。 除了能带剩菜,其他和普通大厨几乎没区别,就连后来好容易混上个食堂负责人,也是十年事件之后。 甚至老杨都没有说让傻柱想办法考级,提升一下工资。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转观李怀德,前脚确定了傻柱有利用价值,后脚就安排不用继续在三食堂管大锅饭了。 小食堂的工作不比大食堂轻松多了? 更不用说老李给的自行车票了。 而从老杨今天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人的确是差点意思。 赵怀江也没有多想,反正他一开始也不算是杨厂长一派的人。 严格地说,自己和老孙、周书记都是转业派,才算是一路人。 更不用说,这个杨厂长和易中海走得比较近,而自己和易中海的关系显然已经糟糕到极点了。 吃完饭,再次吃撑的赵怀江正准备去巡视一圈,却被笑眯眯的李怀德给拦着,“怀江啊,有个任务想要安排给你。” 赵怀江挑挑眉,看向边上的老孙。 老孙也是一脸狐疑地看向李怀德。 正常来说李怀德找保卫处的人办事都是应该通过老孙的,毕竟老孙才是保卫处的一把手。可现在当着老孙的面直接找赵怀江,这算是啥意思? 当面挖人? 注意到赵怀江的表情,李怀德哈哈一笑,“怀江、老孙,别误会,我可没有挑拨你们部门内部关系的意思,是这么回事儿,有个长途任务。” 注意到赵怀江表情越发古怪,李怀德连忙道,“怀江,上次的事儿的确是哥哥我的不对,不过这次绝对不是我找茬。 “本来是应该先找老孙的,不过这不是你们在一起吗,就一起说了。其实这事儿老孙你应该也知道,就是书记早上说的事儿。” “唔,你说津城码头那趟活儿?”老孙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点头,“是了,我差点忘了。这事儿小赵去……嗯,也行。小赵各方面都没问题,也经得住考验。” 赵怀江不明所以。 不过听他们的话,应该是要去津门码头取一批货? 可京城到津门这条路一直都是交通要道,路上都是有岗哨的。也是在这个不太安宁的年岁里最消停的几条路之一。 这有啥可需要自己的? 赵怀江对自己的定位还是非常清楚的,他现在就是轧钢厂的头号悍将、双花红棍。 “对,老孙你也认可那就好办了。”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对赵怀江道,“小赵,我们有一批欧洲过来的设备,是现在急需的高端车床。 “这趟活本身没啥危险,不过吧,”李怀德忽然压低声音,凑到赵怀江耳边说,“这次一起回来的,可能还有个人。” “有个人?”赵怀江茫然,不知道这算咋回事。 孙厂长左右看看,小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周边更是只有他们三个,这才压同样低声音道,“具体情况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就知道和这批设备一起回来的,可能还有一位姓唐的先生。 “不过不能特别确定,只是说有可能。” “唐先生啊?”赵怀江有些遗憾。 他听到说接人,还弄得神神秘秘的,第一反应是钱老。 不过随后就反应过来,西北那边已经开始搞起来了,钱老应该都已经回来了。 那这位姓唐的先生,虽然大概率也是一个大牛,但赵怀江是个学渣,认得的大牛非常有限。真想不起其中有一位姓唐的。 “所以,我要负责把那位唐先生护送回来?”赵怀江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位唐先生究竟啥情况我也不知道。就是上面给了个消息,说我们这次去运设备可能会有一位唐先生同行。 “如果遇到了,一定要确保他安安全全地把他带回来,不惜代价。不过如果没遇到,那就不用管了。”李厂长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古怪, “上面的意思是不要声张,就挺邪门的,好像是很重要的人物,那为啥不干脆派部队护送啊。莫名其妙的。” “嗨,首长们总有自己的考量吧。”老孙倒是想得开,也没有因为之前和李副厂长关系不太好,而在这件事儿上有任何刁难, “那小赵,你就跑一趟吧。嗯,今晚就出发,设备是明天早上到。如果接的人也在,就一起带回来。不过我看机会不大。 “这种机要的事儿轮上咱们概率太小了。然后明天耽误的休息,下周给你补回来。” 这年头没有加班费这一说,也就是经常夜班的保卫处,才有调休一说。其他岗位遇到紧急任务加班,都是为革命奉献。 可没有说补偿的,没人提。 “这都不是事。”赵怀江点头答应,转身就去和司机班那边对接。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琢磨。 这应该就是自己那份科技技术材料的‘合理’获得方式了吧? 这倒是真的非常合理了,迎接从海外回来的科学家? 如果是这样,那说明自己这次肯定会接到那位唐先生。如果他真的身份特殊,并且伴随着危险…… 赵怀江已经准备,去保卫处调集一波精兵强将了。 保卫处虽然都是军警岗,可里面的成员水平也是有参差的。赵怀江来了快一个月,虽然半个月不在厂子里,可还是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身手最好的几个都是部队转业,再配上武器,和一支特别军事小队而不差什么了。 第060章 傻柱的愉悦一天 赵怀江在门卫室点将。 他虽然只是科长,上面按说还有两个副处长,可在保卫处谁都知道他是候缺的副处长,就是等着老副处退休呢。 而且赵怀江还不到三十,就已经是这个级别,就算是靠媳妇上位的李副厂长也没有这个速度。 即便是其因为不明原因被公安带走了半个月,还撸了派出所所长的位置。可目前看来他在厂子里依旧稳如泰山。 这个时代人淳朴一些不错,可不代表不懂得见风使舵。 于是刚回来那两天对赵怀江冷淡的保卫处职工又开始悄悄改变态度。 赵怀江看在眼里也不在意。 一来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二来他堂堂穿越者,难道还有和几个下属因为这点屁事较劲? 多丢人啊。 点齐了几个精兵晚上和他一起出车,虽然处里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安全的一条路要找这么多好手,还是人人带家伙,可赵怀江开口了,上面也没人反对,底下人自然就是听令了。 赵怀江安排好之后就在门卫室休息,等着到点出发。 只是眼看着离着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傻柱竟是提着两个饭盒、呲着个大牙美滋滋地从厂区出来。 “何师傅?这么早就走了?”赵怀江随口问道。 “嗯,老赵啊。”傻柱不亏一个傻字,真是虎了吧唧的,见赵怀江打招呼也大喇喇地点头,“买自行车然后接我妹妹放学。让她也在人前能够显摆显摆自己哥哥。” 说到显摆,傻柱眉飞色舞,显得非常兴奋。 随即又道:“老赵,晚上来家里喝点。那个啥,今儿我多准备几个菜。” 说到这里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本来说张罗和赵怀江和许大茂、娄小娥两口子喝酒。结果下酒菜被一大妈和秦淮如要走一大半,主力反倒是成了赵怀江带了的煮花生。 许大茂两口子也就算了,傻柱本来也不稀罕他们。 纯纯是看许大茂找来街道把贾张氏带走,才带他玩一回。可赵怀江就不同了,两人虽然初识时闹得不太愉快,可是后来都说开了。 而且还是赵怀江把自己介绍给李副厂长的,傻柱觉得自己得承情。在赵怀江面前落了面子,傻柱有点过意不去。 所以今晚赶上妹妹回来,他准备咬牙放血,做顿好的。 反正李副厂长承诺这个月开始就给他按照七级炊事员开工资,还有全额奖金。 “哎呀,没口福啊没口福。”赵怀江笑呵呵摇头,“我今儿晚上有任务,没福气尝你的手艺了。可惜可惜。” 傻柱一听赵怀江这么说,顿觉得有面子,当即拍着胸口道,“可惜啥,咱一个大院住着,又不是有今天没明天。 “这样,那等下周末我再张罗。今晚我就和雨水自己弄点。” “那成,下次我准备一瓶好酒。”赵怀江也笑呵呵点头。 “得嘞,那爷们等着你的好酒。”傻柱自觉面子被撑起来了,美滋滋晃荡着出了厂子,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过去。 赵怀江看着傻柱远去,摇头笑笑,回到门卫室继续小憩休息。 “赵科长,你跟那傻柱关系还挺好?”一个股长有些不解地问道,“都说他傻愣傻愣的。” “嗨,何师傅就是性子耿直一些,可能说话办事都不太爱绕弯子,嗯……有时候可能也不太过脑子,但人不坏。”赵怀江说到一半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话听着实在是不像好话。 那股长见赵怀江说得轻松,也凑趣说了几句之前听说傻柱的趣闻,随后话锋一转道,“科长,今晚啥行动啊?咋看你把处里的精兵强将都带上了? “不是说去津城吗?这条路挺安生的啊?” “嗨,这不是开夜车吗?跟白天肯定不一样啊。而且这次的设备是厂里急需的,稳妥一点好,小心无大错。” 他话说得轻松,眼角余光却悄悄锁着股长的反应。 见对方听了自己这番瞎逼逼的解释后只是自顾自点烟,没啥特别反应,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倒不是说赵怀江神经敏感,只是他现在除了轧钢厂的保卫处岗位,还兼着治安保卫局的工作。 而这个岗位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抓潜伏在全国各地的敌特。 不要以为这是开玩笑、危言耸听甚至草木皆兵,这个年代国内可是实实在在有不少光头留下的残留分子或者境外势力收买的特务。 抓敌特不是说笑,而是实打实的重要且危险的工作。 不过才上岗没几天的赵怀江,还没有见过哪怕有一个真正的敌特也是事实。 想想也无所谓,反正赵怀江也不打算一直在体制内呆着,就算呆也不会是公安体制内。太累、太操心。 赵怀江不介意舍己为人、无私奉献一两次。但你让他一直舍己为人、无私奉献,他的觉悟就没有那么高了。 …… 赵怀江在这边想着敌特事情的时候,傻柱也已经到了供销处。 “红星轧钢厂的?第五食堂副经理?”薄嘴唇略显尖酸、不算特别好看但却依旧一副高人一等模样的售货员上下打量了傻柱几眼, “你多大啊?这么年轻就当上食堂副主任了?” 傻柱有些得意。 他这其实还没有上任副主任,不过为了买自行车方便、不被售货员刁难,李怀德给他开介绍信的时候写的是第五食堂,也就是小食堂的副主任。 过两年开始实行之后推广全国的工业券这时候还没有开始使用,但除了钱和自行车票之外也还需要一封单位介绍信。 普通人想要买,不好意思,哪怕你有钱有票都不行。 傻柱看着售货员惊讶的表情也是有些得意,心中对李怀德的感激有提升了几分,浑然没有原本剧情里因为秦淮茹而对李怀德的不满和厌恶。 再听到对方问话,昂首道,“都是搞革命,有啥啊。我今年二十五。” 傻柱是有点得意的,甚至期待对方听到他才二十五就已经是食堂副主任时惊讶的反应。 嗯,这个售货员虽然不是很漂亮,可毕竟是这年头八大员之首。先天就是带着光环的,加上是个年轻小姑娘,天然就激发了傻柱的表现欲。 那售货员闻言果然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只是傻柱还没得意,就听对方竟然说,“你才二十五?我看你长相,以为你三十了呢。” 傻柱:我有一句脏话,不得不讲。 “哎,你这女同志。我多大岁数管你什么事儿啊,赶紧的,带我挑车去吧。”傻柱没好气道。 刚才对这个小售货员的那么一点点绮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售货员闻言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们高高在上惯了,肯定是不可能道歉的,只是起身道,“那跟我来吧。” 到了后面,傻柱挑了一辆飞鸽的二八大杠。 虽然没有赵怀江那辆档次高,可是崭新的二八大杠其上锃亮的烤漆还是让傻柱只一眼就爱不释手。 交了钱、票,傻柱上了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远去。 傻柱会骑自行车这事儿倒是要从十年前大院里第一辆自行车开始。 院里第一辆自行车是许大茂他爸的,当时许大茂他爸就是放映员,因为需要下乡放电影,厂方给安排了一辆自行车。 当时全院新鲜得不行,几个小孩子也都眼馋得不行。 可除了许大茂,其他人想摸都摸不着。 可傻柱是啥人啊? 要说棒梗是四合院盗圣,不假。可傻柱的技艺未必就差了,对此阎埠贵的车轱辘有充足的发言权。 于是傻柱半夜撬了许家自行车的锁,拿着那辆自行车学车。 他和车都没少摔。 许家不干啊,找到何家。 那时候何大清还没走,这个浑人一顿胡搅蛮缠,最后不了了之。不过许家之后晚上就把自行车放到屋里。 傻柱到底是练过一些庄稼把式,身体灵活性和对于身体的控制力都比一般人强,虽然就半个晚上,但还是学会了骑车。 之后又偷阎埠贵的车练过几次,这个骑车还是没啥问题的。 只是这新车骑得自然更小心、谨慎一些,倒不是怕别的,主要是怕刮了、蹭了、摔了。 之前的无所谓,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摔了也不心疼。 可现在这可是自己的啊,还是新买的,哪怕蹭一道印儿他都要骂娘。 先到车管所打了钢印。 这玩意直到新世纪初在不少地方都还有,不过那时候已经没什么实际作用。 这年头自行车少,丢了报案真有可能找回来,钢印也真有辨识作用。可到了九十年代乃至新世纪,自行车满地都是,报警都没人搭理。钢印自然也就成了摆设。 打了钢印,傻柱朝着雨水所在的中学过去。 此时他也已经完全找回了骑自行车的感觉,新车链条、轱辘之类的都在最佳状态,骑着比起之前的旧车不知道舒坦了多少。 傻柱一路呼呼带风,觉得自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到了中学门口,把车子往门口一戳,往横梁上一靠,那拉风程度比起后世坐在超跑前车盖上还要更胜几分。 傻柱时间算计得差不多,没一会儿学校就放学了。 何雨水和几个同学一起从里面嘻嘻哈哈说笑着出来,虽然衣服稍显寒酸,可小姑娘精气神倒是不错。 这个时候傻柱还没有成为贾家的重点盘剥对象,把雨水照顾的还算不错。 只是傻柱在哪凹造型凹了半天,何雨水根本没看见他,就从边上一边和同学说话一边过去。 傻柱无语,只能喊道,“哎,瞅哪儿呢?眉毛下面两窟窿眼喘气的啊?” 何雨水对于傻柱的声音当然熟悉,下意识回头,然后就看到坐在二八横梁上的傻柱,顿时眼睛一亮,“哥,你来了?哎,你自行车哪借的?” “借?”傻柱一脸不屑,“哥刚买的。” 何雨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一脸的惊讶。 她还没开口,边上一个颇为秀气的小姑娘已经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挽住何雨水的手,“雨水,这是你哥哥啊?” 第061章 于家绿茶初长成 “对啊,这是我哥,何雨柱。哥,这是我同学,于海棠。”何雨水看了一眼挽着自己胳膊的于海棠,有些纳闷。 虽然她在学校里的确和于莉关系不错,但好像也没有这么亲近啊。 不过雨水也没有多想,还是给两人互相介绍。 傻柱看着面前明媚秀丽的于海棠,忍不住眼睛一亮。 这小姑娘好看啊。 或许只论五官稍逊秦淮茹,也少了几分风情韵味。可是那股子青春洋溢的气息以及那种高知识——这年头高中生就是高知识——人群的昂扬劲儿,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只是,咋看着有点眼熟呢?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傻柱有些狐疑地看着于海棠。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 这是现在学校还有校门口小年轻搭讪女生最常见的方式,估计是跟红楼梦学的,俗得不行不行的。 于海棠却是抿嘴一笑,“何大哥,咱们没见过,不过你可能见过我姐。” “你姐?”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一拍手,“于莉?你姐是于莉。” “是啊。”于海棠点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我姐嫁到你们院了,结婚那天我有点事儿,所以没去。不然咱们应该早就见过了。” “这样啊。”傻柱没忍住,露出了有点憨的笑容。 何雨水又翻翻白眼,感觉有点没眼看。 不过随后目光又落在了何雨柱的自行车上,“哥,你怎么忽然买自行车了?你哪来的钱啊?对了,还有票。” “还有介绍信。”于海棠在边上插嘴。 不同于何雨水心思没有放在学校以外的事情,于海棠感觉考大学无望,早就在琢磨外面的事情了。 何雨柱这两崭新的自行车有多么稀罕,她可是非常了解的。 “这个,我让贾家把之前借的钱还了。”傻柱想了想说道,“至于票和介绍信是李副厂长给我的。他让我管小食堂,就是专门给领导做饭,还说要给我安排一个副主任呢。” 傻柱下意识就在漂亮姑娘面前嘚瑟起来。 于海棠刚听他是做饭的,面上笑容淡了一些。可又听到他要升副主任了,笑容立刻有明媚起来。 这些微的变化,无论是傻柱还是雨水全都没有注意到。 “那工资是不是也提啊?”何雨水倒是思想比较简单,只能想到工资。 “这个月工资就给我提一级,按七级炊事员,三十七块五!”何雨柱一脸的得意。 于海棠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三十七块五? 虽然于海棠家里也有工人,但只是普通工人,一把年纪也就拿着一二级的工资。而眼前这个何雨水的哥哥……嗯,他多大来着? 哦,雨水好像说过比她大七八岁? 那也就是二十五六? 哎,那可有点显老啊。 不过二十五六就拿三十七块五,还要升副主任! 想到这里,于海棠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嘻嘻道,“哎,说起来我姐结婚之后我还没去看她,不如就今天一起去看看吧。” “啊?可以倒是可以,但你怎么过去啊?”何雨水看看傻柱的自行车,又看看于海棠。 何雨柱来肯定是接自己的,自己肯定要坐他的车回去啊。 难道海棠跟着自己两人在边上小跑?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何雨水就觉得有点过于美丽,无法直视。 于海棠聪明得很,一眼就看出了何雨水的迟疑,她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就见她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傻柱,“雨柱大哥,你能不能受受累,同时带我和雨水两个人啊?” 不着痕迹的,何大哥就已经变成了雨柱大哥。 傻柱何曾被小姑娘这么软语相求过? 就算是秦淮茹上门借钱讨吃的,也永远只是那一副柔弱苦情像,和这青春活泼却扮可怜的小姑娘哪里能比啊? 一瞬间傻柱只觉得男子力爆棚,“我当然是没问题的,可是……” 他看了一眼后车座,“这好像坐不下两个人啊?” “雨水可以坐前面啊,”于海棠笑嘻嘻说道,“反正也没有多远,雨水你就稍微受受累。” 雨水看于海棠的表情有点古怪了,让海棠坐自己老哥的后车座? 她可是知道,在学校里追于海棠的人不少,也有不少人约于海棠出去玩。于海棠几乎都没有答应,眼下竟然要坐自己哥哥的自行车后座? 这自行车后座是可以随便坐的吗? 也就是这年头还没有副驾驶这个概念,而且自行车后座,可是比副驾驶还亲近啊。 可以靠背、搂腰的。 雨水还在迟疑,傻柱却已经笑了,“哈哈,还是你们读书人的脑子活。那雨水,你坐前面吧。” 雨水抿了抿嘴,看着边上一脸期盼的于海棠,终于还是点点头。 “哈,雨水你最好了。”于海棠笑得春光灿烂。 和另外几个女同学打了招呼,让她们回家,于海棠坐上了傻柱的自行车后座。 于是傻柱新自行车到手的第一天,回家的时候就带了两个姑娘。一路上简直拉风到爆。 傻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一路上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走近都能看到扁桃体了。 中学即便是周末放学也不算早,傻柱三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的人已经几乎回来齐了。 然后,傻柱就被围观了。 首先注意到的自然是四合院安检员阎埠贵。 阎埠贵看到傻柱回来,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看到于海棠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海棠?” “阎叔,我来看我姐。”于海棠笑容灿烂,看上去阳光可人。 “啊,好,好。”阎埠贵点点头,不过立刻就又将注意力落在了傻柱身上,“傻柱,你这自行车哪里来的?” 嗯,显然,相比起于海棠的造访,阎埠贵对于傻柱的自行车兴趣要浓厚得多。 “买的啊,怎么样三大爷,咱这车,比你那辆老二六漂亮多了吧?”傻柱一拍车座子,一脸的嘚瑟。 “漂亮,是漂亮。”阎埠贵眼珠子一阵滴溜溜乱转,随后笑嘻嘻道,“傻柱啊,你看你刚买的车,是不是也不熟练? “要不这样,你这车先给我骑几天。你先用我的熟悉熟悉。等熟悉好了,你再骑这个。省得磕了碰了的不是?” 阎埠贵此言一出,边上的于海棠都惊了。 还能这么直白的不要脸的吗? 于莉和她是叔伯姐妹,小时候关系还是非常亲的。可长大之后,于莉家里条件差一些,初中读完就没考高中了。 而于海棠虽然没有考上小中专,但还是上了高中,想着拼一下大学——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无望了。 两人在此拉开了差距,共同话题少了,关系也就渐渐疏远了。 于莉结婚的时候赶上于海棠他们考试,所以这还是于海棠第一次来四合院。 虽然从父母口中也听说了姐姐嫁的那家有点特别,可此时一见、一听对方说话,这也有点过于特别了。 “三大爷,您老糊涂了吧?”傻柱不愧是雨水的哥,几乎一模一样的白眼。 四合院里能忽悠住他的其实也就是一个易中海一个秦淮茹而已, “您没看我带着两个人回来,你问问她们,我骑车稳不稳。” “稳啊,雨柱哥骑车可稳了!”于海棠甜甜笑道。 如果说现在的秦淮茹是一朵还没有绽放的黑莲花,于海棠就是还没有修炼到位的小绿茶。 可在这个绿茶高度稀缺的年代,即便是于海棠的功力比起后世高玩差了十万八千里,还是把傻柱这个男女方面的憨憨唬得五迷三道。 一路上于海棠就各种雨柱哥长、雨柱哥短,把傻柱糊弄得春心荡漾。现在又在人前帮他撑场子,傻柱只觉得于海棠是他所认识的姑娘里面最懂事、最体贴、最招人稀罕的。 至于边上何雨水那古怪的表情,被傻柱完全忽略了。 嗯,傻柱就是很容易忽视自己的妹妹,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总是会出现客观情况让这种事情发生…… 阎埠贵被怼得噎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了傻柱车头上网兜袋里的饭盒,眼睛又是一亮。 “哎,柱子?今儿又带剩菜回来了?刚好三大爷那有一瓶好酒,咱爷俩一起喝点?” 傻柱忍住再次翻白眼的冲动,当着人家儿媳妇的妹妹没好意思说。 你阎老抠家里的酒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人家是往酒里兑水,好家伙,你家是往水里兑酒啊。 “我谢谢您了,今儿雨水回来,我家不喝酒。”傻柱再次拒绝了阎埠贵,推着车子,在院里众禽惊羡的目光中推着他的大二八进了中院。 于海棠则是象征性地留在了前院,去找他姐于莉。 为什么说是象征性的呢? 因为不过两分钟后,于海棠就红着脸,敲响了何雨柱家的门。 何雨柱开门,看着门口欲语还休、含羞带怯的于海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海棠?咋了?” “没事,雨柱哥,我要走了,这来跟你道个别。”于海棠故作随意道,可微微搭下的眼角,和稍微停顿带着点哽咽感的声音,充分表明,她绝不是没事。 这个程度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做作,少一分以傻柱的迟钝可能察觉不到。 就刚刚好! 果然,傻柱惊疑道,“这才刚来咋就要走。” “哎,我不知道我姐老公公家吃饭竟然还要带钱带粮票。钱我倒是还有点,可是这不周末吗,粮票我是真没了。所以只能回家了。” 于海棠这话是真吗? 也算! 于莉的确跟她说,要钱要粮票。可于海棠是刚知道吗?并不是!她早在自己爹妈口中知道了阎家的奇葩作为。 而且,她包里其实也有攒下的粮票。 可是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拿出来! 她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而事情发展也如她所料。 “这阎老抠,也不嫌丢人。那个海棠你别走,到我家。你是我妹妹的同学,就是我的同学,啊不是,就是我妹妹。一起吃,我家不要钱也不要粮票。” “啊,那多不好意思啊。”于海棠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可却微微抬着眼,用三分羞怯却又有七分期待的目光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哪见过这个啊,直接让开门,“那有啥不好意思的,快进来,快进来。” “哎呀,那……那就谢谢雨柱哥哥了。”于海棠笑得很甜。 傻柱笑得很憨。 第062章 接人 傻柱在被小绿茶于海棠钓成翘嘴的时候,赵怀江已经跟车去往津城。 这一次是五辆车,不过领队还是之前的车队队长老吴。 红星轧钢厂近万人,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两个人个把月见不着是非常正常的情况。赵怀江和老吴自从那次一起去T市之后就一直没见过。 准确的说是赵怀江没见过老吴,老吴其实不少次看到赵怀江在厂子里晃荡。 毕竟赵怀江个子高、长得帅,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央,受人关注。老吴这个驾驶员虽然也是如今八大员之一,可是和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科长的赵怀江还是没法比的。 只是之前见到隐隐觉得赵怀江失势了,老吴也就没有上赶着,不成想这次又和赵怀江同行。 老吴对于接人的事情倒是完全不知情,看到赵怀江这次带的七个人,还笑呵呵地打趣,“哎,赵科长,这次带的都是棒小伙啊?跑这趟路可是有点可惜了啊。” “嗨,都是革命工作,有啥可惜不可惜的。”赵怀江呵呵笑着寒暄。 一路平常,虽然路上车坏了两次,但这在这个时代就是非常平常了。 六个多小时之后,凌晨时分,赵怀江一行人到了塘沽港。 老吴熟练地给码头上的工人递烟,对面似乎也和老吴熟悉,笑眯眯接下,“吴老哥,你们厂这下要起飞啊?这批是德国过来的,你们这是要造飞机啊?” 这年头国内还没有航母、导弹之类的说法,至少在普通人中还没有。一般人能够想到最高端的就是造飞机。 “嘿,造不造飞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开春我们厂就要扩容了。”老吴一脸得意道,“据说会提班级,到时候我说不定也能弄个干部。” “那你到时候可得请客了。”对面哈哈一笑,倒是也没有表现出羡慕之类的情绪。 这年头海关还没有后世那么财大气粗,但也已经是顶顶的好单位了,一个轧钢厂的司机可是比不了的。 这边说笑,另一边就已经开始装货。 几个大木箱被天车缓缓吊过来放在车上,车队同行的人用绑带捆得结结实实。 “没有外国技术员跟着啊?”港口的负责人问道。 “没,京城那边有一样的设备,找兄弟厂给帮着调试一下就行。”老吴笑道,同时安排人检查货物,和清单上一一对照,确定没有错误,才安心用雨布盖住大车,张罗着返程。 赵怀江没有和港口的人寒暄,他甚至都没有靠过去。 就是自己靠在车边上抽烟,等着遇到那个唐先生。 他觉得这位唐先生肯定就是自己系统奖励的‘合理’来源。可从他们进入码头,到活物全都上车,两个多小时过去,那位唐先生依旧没有出现。 难道是自己想差了? 这位唐先生并不是自己的系统奖励?所以并没有跟自己这辆车,而是被其他车接走了? 那一路上可是白激动了。 赵怀江摇摇头,将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对着朝自己招手的老吴点点头,过去上车准备翻车。 他们是夜里出发,到港口装货其间倒是没有多等,耽误的时间不算多,可等返回的时候依旧已经是凌晨。 几个司机一路上烟不离嘴,倒是还算精神。几个同行的保卫处的却是大都有些迷糊了。 赵怀江也还算精神,只要是来的路上有点小激动,一直想着那份技术如何获得最合理,又是什么样的技术。 不成想倒是白期待了。 正在他因为无趣而生出了些微困意的时候,头车竟然长鸣一声,然后停了下来。 “啥情况?”赵怀江问边上的司机,回程他没有和老吴一辆车。 “不知道啊,”司机也有些懵,不过随后注意到了前车车灯闪烁了几下,忙道,“赵科长,前面好像有情况,队长说让你过去一下。” 赵怀江一眯眼,这里还没出码头了,咋还出情况了? 不过他也没有问,摸出腰上的手枪,让同车的小兄弟戒备着,自己就往前面过去。 到了头车前面,却见车头边上站着几个人。老赵正在和其中一个交涉。 赵怀江走了上去,还没靠近就微微眯眼。 正在和老吴交涉那人个子不高,但却给人一种非常刚硬、挺拔的感觉。 当兵的,至少也是在部队里长时间呆过! 赵怀江自己就是老兵油子,对部队里出来人的气质还是非常熟悉的。 而几乎同时,那个和老吴说话的人也注意到了赵怀江,也几乎同时从赵怀江身上观察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赵科长,这位同志说和咱们这边打过招呼,要带两个人一起回京。”老吴看到赵怀江过来,连忙说道,脸上带着几分茫然。 赵怀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走上前去打量那几人。 五个人,都是男子。 两个二十上下,剩下三个都是三十来岁。 两个年轻的和正在和老吴交涉的中年人明显都是部队出来的,而另外两个中年人则一股子书卷气,看上去满脸满身的疲态。 “部队里的?”赵怀江挑眉问道。 领头那个看向赵怀江,点头道,“五三年的兵。” “嘿,那我是前辈。”赵怀江嘿嘿一笑,“我是五一年的兵。”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那股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赵怀江目光落在那两个带着书卷气的中年人身上,有些迟疑道,“哪位姓唐?” “是我,”一个带黑框眼镜的中年人上前一步,“我是唐孝威。” “您好,唐先生。我是赵怀江,奉命来护送您回去。”虽然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赵怀江还是隐隐猜到这大概率是一位在外学成归来的学界大牛。 这年头愿意放弃国外条件回国搞建设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值得敬佩。 两人握手之后,赵怀江看向另外一人,“这位是?” 他得到的命令是带一个人回来,这咋好像多了一个。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回来的。”唐孝威连忙说道。 那人却是没有开口,只是对着赵怀江一个鞠躬。 赵怀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难道是日本人? 其实国人也有这种深鞠躬的礼仪,尤其是民国初期学界更多。不过看到有人这么深鞠躬,赵怀江还是下意识想到了日本人。 在看这人,眉眼五官虽然和国人似是无异,但却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赵怀江感觉不太像是国人。 赵怀江穿越过来之后没见过日本人,不过原身却是经历过抗战时期,是见过日本兵的。 但这人的感觉和日本兵又不太一样,赵怀江一时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错觉。 “唐先生,我得到的命令,只有你一个人。”赵怀江试探着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唐孝威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这位是我在回来时候的船上结识的,他对我们国家的发展很有帮助,所以辛苦怀江同志了。” 说到这个程度都没有提这人的名字,赵怀江越发怀疑这个人可能身份不太一样。 他已经隐隐猜到:自己的系统奖励只怕就要落在这个身份有问题的人身上。 难道是外国间谍? 敌特? 哎,中午还念叨自己这个治安保卫局的秘境上岗以后就没见过敌特,这难道就要来了。 “先上车吧。”赵怀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边上的大车,“行,那上车吧。” “好好好。”唐孝威连连点头,然后对身边人示意,两人一起上了赵怀江那辆大车。 大车前后排,挤一挤其实坐八个人都行。之前就四个,现在坐了六个人,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赵怀江和唐孝威和另一人一起坐在后排。 他有把握,就算对方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这个距离暴起自己也绝对可以拿下对方,护住唐先生。 汽车再次缓缓启动,往京城出发。 上了车,唐孝威整个人都显得松弛下来,“顺利回来了,到家了就安心了。是不是,秀明?” “嗯,是啊,多谢你,唐君。能跟你一起真是太好了。”那人一副感慨非凡的样子。 赵怀江嘴角微微翘起,如果刚刚只是怀疑,现在他已经基本确定。眼前这人就是个小鬼子。 不过不知道是怎么忽悠了唐先生,让这个唐先生这么信任自己。 可赵怀江是不会相信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来,而是装作饶有兴趣的,“哎,还没请教这位同志怎么称呼呢?” “啊!”让赵怀江意外的是,那个中年人眼睛一亮,“同志你好,我就田……田明建。很高兴认识你。” 田明建? 赵怀江心中冷笑,是本田明建还是山田明建啊? 但他面上不表露出来,只是笑呵呵点头道,“哎,很高兴很高兴。我这种粗人,见到你们这样有知识的人是真的挺紧张的。” “哎,大家都是为了革命、为了建设国家。革命没有高下之分,大家只是分工不同。”唐孝威认真地说道。 “哎,对对对,还是你们有学问的人会说话!”赵怀江继续一副粗人模样,赞叹地连连点头,随后有意无意地说道, “两位都是搞什么研究的啊?” “这个……”唐孝威面露迟疑之色。 赵怀江连忙摆手,“哎哎,要是涉及机密那就别说了,我就是随口一问,好奇而已。” “哈哈,唐君的研究项目不方便说,我的可以。我是,研究石头的,嗯,就是你们常说的金刚石。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自称田明建的男人微笑道。 金刚石? 赵怀江挑眉,那不就是钻石吗? 这家伙竟然是研究钻石的! 钻石这东西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和爱情这种东西绑定的,算是顶级的高附加值玩意。实际上这东西既不稀有也不珍贵。 后来国内技术突破,人造钻石品质比起天然钻石还好,直接就把整个市场打崩了。 甚至后来,钻石的定价权都是我国河南定的。那时候谁买钻石都会被嘲笑冤大头。 可在之前几十年里,钻石都是妥妥的贵重物品。 只是这玩意这个时候就有人研究了吗?赵怀江对此还真不是很了解。 正准备再问问,前面忽然传来嘭嘭两声。 头车戛然而止。 枪声? 第063章 交火 赵怀江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就看向边上的田明建。 结果有些意外的发现,田明建也是一脸的惊慌。 反倒是唐孝威轻轻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赵怀江脑袋上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啥情况?咋是这个疑似小日本的家伙紧张? 不等赵怀江多想,前面又是嘭嘭两声枪声。 “科长,前面出状况了。”同车的保卫处科员紧张道。 “嗯,看好两位先生,别下去,我去看看。”赵怀江迟疑了一下,又对两个司机道,“你们两个也是,看好两位先生。” 他不好说更多,毕竟他虽然非常怀疑,可还不能确定那个田建明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因此不好说的太直接。 “好!”两个司机都点头,面上满是紧张。 这才刚离开港口没多远,竟然就遇到劫道得了?还是敢开枪的那种! 赵怀江感觉两人根本没明白自己的用意。 不过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深深的看了那个田建明一眼,却见他正一脸担忧的从另一边往下看。 稀奇。 赵怀江暗自摇头,掏出手枪下了车。 凌晨时分,一天中最冷的时候。东方还没有泛白,一片漆黑。路上也没有路灯,只靠大车的车灯照出一片光亮。 他坐的是二号车,距离头车不算远,隐隐看到车头前当着一群人。 老吴和一个保卫科的干事这在和他们交涉,远远听到钱、货之类的对话。 嗯? 不是劫人的?自己又想差了? 这年头遇到路匪真的是一点不奇怪,可是京津这条路上还真不多,尤其是这里距离码头才不过十几公里,那边可是有驻军的。 这里响枪,说不得码头那边都能听得见。 心中诧异,赵怀江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赵科长?”老吴看到赵怀江过来,先是松了口气,可随后却是又紧张起来了。 赵怀江太莽了。 他知道赵怀江很能打,一个能打五六个那种。可现在对面人有点多啊。 赵怀江也发现对面人有点多,刚才离得远没看清楚,走进一看,对面站在灯光里的有五六个、灯光之外还有十几个。 而且灯光之外的十几个里面,有好几个都是拿猎枪的。 算上前面正和老吴说话,手里摆弄一把手枪的应该是领头的,竟然一共有九把枪之多。 乖乖! 自己为了保险这次来了十个人,人人带枪也才十把手枪,这伙毛贼竟然就有九把枪这么多? 就算早就知道这年头还没禁枪,可这么多枪还是让赵怀江一阵的无语。 “咋,你是领头的?”对面摆弄手枪那人斜着眼睛看着赵怀江。 这是一个身材不高但很敦实的男人,穿着一件军绿色棉大衣、光头。 头上有一道眼神道脸颊上的伤疤,看起来应该是被人一刀劈在头上,让他本就不好看的脸更添了几分狰狞。 赵怀江在打量疤脸光头,对方也在打量他。 疤脸光头很不高兴。 麻蛋的,这小白脸长得也太好看了一点?这走大街上,大姑娘小媳妇不都看他去了。 不行。 这不行! 疤爷很不高兴。 这位在津地有一号的路匪瞪着一双凶狠的眸子看着赵怀江,心中已经在琢磨要不要等会扣了这小子一只眼睛。 实在是太招人膈应了! 赵怀江带上和善的微笑,目光却是快速在对面众人身上扫过。 得益于系统改造后超越常人的视力和听力,他快速确定了当前局面。 对方肯定不是一般的蟊贼。 光此时眼前的就有十七个人,明面上就有九把枪,还有几个腰上鼓鼓囊囊,说不好是不是也藏了枪。 不止如此,路两边的草丛阴影之中,竟然还藏了四个人。 也亏了赵怀江经过系统增幅之后耳聪目明远超常人,凝神专注之下能够听到藏身之人的呼吸和心跳,否则黑灯瞎火还真发现不了。 藏着的人虽然看不到,但是从位置来看,大概率手里也是有枪。 而且应该还不是一般的手枪、猎枪,大概率是步枪。 这是哪一路的太岁,搞了这么大的阵仗? 心中分析当前局势,赵怀江露出一副讨好、赔笑的姿态对着疤头男道,“这位大哥,我是这个车队的负责人,您有什么话,跟我说?” “嘿,小白脸竟然还是个负责人?怕不是卖屁股成的负责人吧?”疤头嘿嘿怪笑。 十几个劫匪也凑趣地发出一阵哄笑。 赵怀江也跟着赔笑两声,耳朵却是努力分辨暗处四个人的具体位置。 只是听声辨位这种东西不是只听力好就能做到的。赵怀江能知道那四人的大概位置,但却难以分辨他们的姿势。 这种情况贸然动手,想要一击毙命太难了。 疤头见赵怀江被这样奚落都不敢吭声,心中得意,“看着牛高马大的,特么的银样镴枪头啊。” 说着竟是大喇喇走上来,伸手拍了拍赵怀江的脸,“乖乖的把钱和货留下,疤爷我求财,不想杀人。” “疤爷,”赵怀江一副小心伺候的谦卑模样,“我们车上这是轧钢厂用的设备,您肯定是用不着啊。” “老子卖废铁管你什么事?”疤头眼睛一瞪,拿枪的那只手抡起来竟是要用枪柄砸赵怀江的头。 他没有赵怀江高,即便是赵怀江微微躬着身,也要有一个小小的起跳动作。 就是现在! 赵怀江眼中寒芒一闪,侧身前步,一个铁山靠撞进了疤头因为轮开胳膊而门户打开的胸口。 铁山靠是八极拳杀招之一,赵怀江虽然没正经学过,但部队当初开发军中搏杀术的时候有这方面的高手。 这一步一撞的发力方式也融入其中,赵怀江这一冲一撞,几乎撞断了对方的胸骨。 疤头只觉得仿佛被一辆小汽车撞在身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可随后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让他猛然清醒过来。 然为时已晚。 赵怀江撞上他身体的瞬间已经同时双手拔枪。 保卫处发的枪在他看到对方这么多人的瞬间就已经被他收到了空间之中,再次拿出时不需要任何动作。而他空间之中原本就有一把手枪。两把枪同时开火,却并不是疤头背后的十几人,而是隐藏在两侧路旁的四人。 嘭嘭! 赵怀江双手各自瞬间连开六枪,虽然无法完全确定那四人的位置,但每人三枪伺候,应该也足够让对方瞬间丧失行动能力了。 挨了三枪没死,还能忍痛瞬间反击,这伙毛贼里面要是有这样的硬汉,那赵怀江也认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从疤头动手到赵怀江开枪,全程两秒不到。 疤头后面十六个劫匪堪堪反应过来,其中九个拿枪的立刻端起手中的猎枪,可一时却是不知道该打谁。 赵怀江带来的保卫科成员都是部门里的干将,反应极快。 老吴边上那个更是部门里赵怀江来之前的头号好手,赵怀江动手的瞬间他就一把拉过发愣的老吴躲进了卡车底下。 虽然惊讶于赵怀江为什么放空枪,但执行力却是一点不差。 如此一来,等对面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能攻击到的就只有一个赵怀江。 可赵怀江一个撞击之后顺势躲在了疤头的身后,他们想要攻击赵怀江,先得招呼疤头。 他们这伙人都是疤头召集起来,平日里疤头积威甚重,竟是没敢第一时间开枪。 而如此一来,再想要开枪,却是没有机会了。 后世部队里有炮兵紧步兵松稀稀拉拉后勤兵的说法,然这个年代却是不同。 如今炮可是极其稀罕的玩意,只有最拔尖的尖兵才有机会被选拔为炮兵。 赵怀江转业之前在金门和光头手底下炮兵中门对狙的时候是炮兵营的二号,那是靠着曾经超级尖兵的卓越战绩被选拔上来的。 他的枪法,三十米内不说百发百中也相去不远。 而即便是躲在路边草丛里距离他最远的一个,与他相距也不到二十来米。而疤头后面几个,甚至还不到十米。 几十年后电视电影里有个戏言提问,枪快刀快? 网络上给出标准答案:十米之外枪快,十米之内枪又快又准! 赵怀江的枪就是又快有准,这种突然的遭遇战情况下,枪法准的那一个无疑是占尽优势。 唯一限制他的,就是弹容量。 保卫处配发的手枪是如今最常见的五四式7.62,威力不错但却只有八发弹容量,算上枪膛里压的一发也只有九发。 应付一般情况其实也够了,可今天的情况就稍显局促了一些。 但另一把就不一样了。 M1935经典款,这是赵怀江从朝鲜战场美军一个校官身上缴获的。因为枪身漂亮、赵怀江当初死缠烂打让指导员给自己留下了。 为此还被全连通报批评一次。 这款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弹夹容量就高达十三发,算上枪膛里压的一发十四发的容量,在赵怀江这样的神枪手手上,容错率拉满。 赵怀江适才左右各自连发六枪,打掉了两边埋伏的人,左手m1935还剩八发,右手五四式只剩三发。 对面还有十六个人,但有枪的只有八个。 嘭嘭嘭! 又是双手各自三枪,枪声连作一片,伴随的是一阵的哀嚎声。 两边藏着的人赵怀江不知道情况,各自三枪是用来保险。可这八个在他视野之中,就完全不需要浪费那个子弹。 六发子弹精准地打入六人的手腕之中,六个毛贼吃痛,手中的猎枪立时落地。 还有两人! 赵怀江即便动作再快,此时剩下两人也已经反应过来。 几乎同时举枪就朝着赵怀江的方向射来。 嘭嘭两声闷响。 然而赵怀江在右手五四式打空之后立刻就钻回了疤头的身后,两发猎枪打在疤头身上,本来已经被赵怀江撞得少了大半条命的疤头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然而赵怀江却毫发无伤! 土制猎枪都是散弹、钢珠弹,近处搂火一打一片很吓人,但穿透力不足! 一个人肉盾牌挡在前面,伤不到赵怀江哪怕一点。 而赵怀江已经反手夺下疤头手中那把手枪准备趁着对方无法连发再来一拨搂火之时,身侧却是嘭的一声枪响。 赵怀江脸色骤变。 步枪! 第064章 奖励到手,但和想象有点不一样 让赵怀江通过听枪声分辨具体型号有点难为他,可只是听枪声分辨种类,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枪声响的瞬间他就已经知道要遭。 声音方向赫然是他刚才各自飚了三枪的四个人中的一个,而且如他一开始所料,那四人拿的是步枪! 赵怀江竭力闪身,想要试图避开这一枪。可即便他的身体被系统改造过,也只是超过一般人,有没有超过人类极限尚且不好说,更加不是超人。 手枪他都躲不开,更不用说步枪了。 肩膀一阵钻心的剧痛,赵怀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掠飞出去,摔倒在地。 肩膀被打穿了! 赵怀江瞬间就做出了判断,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和额角。然而倒地的赵怀江并没有躺平,在倒地的前一瞬间他已经努力在空中扭转了身体,左手一甩。 嘭嘭,又是两枪打出。 刚刚他只能通过呼吸、心跳模糊知道对方的位置,三枪就是估摸着打的。肯定可以打到对方的身体,但是否能够打到要害就要看运气。 但这次,对方开枪了。 赵怀江瞬间就通过弹道知道了对方的准确位置,甚至是体位。 这倒地前的凌空两枪打出,赵怀江可以肯定,对方活不成了。 而在赵怀江倒地之时,更多的枪声响起。 赵怀江却是并没有惊慌,因为他听得出,那是五四式的枪声,是车上的保卫处干事们下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拉着老吴躲到彻底的那个干事、以及除了赵怀江那辆车上的其他所有干事全都下车,对着那伙匪徒就是一阵火力压制。 一开始双方火力差不多,这边又没下来全,加上担心对方抢先,因此一直隐忍不发。 可此时赵怀江已经放倒了对方一大半的火力,这个时候再还不敢出手,赵怀江就白带他们出来了。 对方虽然有十几个人,算上暗处的更是有二十一个,可打扮被赵怀江直接打掉了枪械,再被一阵火力压制,一个个就抱头蹲在了地上。 毛贼就是毛贼,拼死一搏这种事基本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赵科长?” “怀江同志!” “赵同志!” 老吴、唐孝威等人也全都跑下了车来到赵怀江身边,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势。 “唐先生,你怎么下车了!”赵怀江看着唐孝威,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紧张。 “赵科长你别说话了,你流了好多血。”同来的保卫处干事一脸的紧张,手忙脚乱地给赵怀江止血。 作为穿越者的赵怀江似乎的确是被气运眷顾的,那颗子弹没有碰到他的脏器和骨头,直接从肩膀上打穿过去。 虽然贯穿的伤口流血厉害,可也避免了子弹留在里面的麻烦。 等简单包扎之后,赵怀江稍稍活动了一下肩膀。 虽然依旧疼得钻心,但肩膀还可以动,问题就不大。应该去医院缝几针再躺几天就能解决,再不行,赵怀江还有最早系统奖励的万用疗伤膏一直没用,大可以在自己身上试试。 “赵科长,你这次实在是有点,哎,我知道你是战斗英雄,可这次真的有点……”老吴看着赵怀江,一阵阵地摇头。 他想说赵怀江鲁莽、莽撞、个人英雄主义。 可是这话这个时候实在不好说。 对面十三把枪赵怀江可以说是一己之力打掉了十一个,其中还有四个躲在暗处的枪手。而付出的唯一代价就是他自己受伤。 对一个几乎是靠着自己团灭对方,而且还受伤了的人,这个时候再多哔哔什么,显然很不合适。 “老吴,我知道我莽撞了。”赵怀江苦笑道,“可是当时的情况不动手也不行啊。” 老吴张张嘴,想想当时的情况,也不得不承认赵怀江说的有一定道理。 “行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给怀江同志治疗啊。”唐孝威说道。 “对对对。”老吴也点头。 现在纠结赵怀江的行动有什么不妥完全没有意义,反正那群路匪也全都被拿下了。 “要不送津城吧,应该能近不少?”一个司机提议道。 “不行,”赵怀江摇头,“必须先把唐先生送回去!” “怀江同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我干啥啊。”唐孝威急到,“现在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我的伤我心里有数,先回京城,没问题的!”赵怀江依旧很坚定。 “这……”唐孝威迟疑。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隐隐有警笛声传来,一排亮灯从那个方向传来。 “码头那边的公安来了!”老吴看到那边的警笛声,顿时松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十几辆警车开了过来。几个制服帽子快速下车,一个个掏枪对着这里的一群人。 “都举起手来,不许动!” 轧钢厂这边全都配合的举起手,只有赵怀江依旧躺在那里。他的情况,不适合动,更不适合举手。 “你,说你呢,举起手来。”一个年轻的公安指着赵怀江说道。 “同志,我肩膀上有枪伤。”赵怀江解释道。 边上的老吴也连忙上前,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还从口袋里摸出了工作证。 对方听了解释之后,先是找到那个背上已经被打烂的疤头,有一个认出是在他们局里挂了号的悍匪。 这下就算确定了,情况的确如轧钢厂这边所说。 “同志你一个人打倒了他们十几个?”公安领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怀江。 一对十三,干掉了十一个,自己就只中了一枪? 这特么是什么战神啊? “嘿,一群小毛贼而已。”赵怀江大喇喇道。 可好像是牵动了伤口,顿时又疼的他一阵蹙眉吸起。 “我们赵科长可是战场下来的战斗英雄。”老吴说道,随后话锋一转道,“同志,我们赵科长受伤了,你看能不能先安排到你们那里治疗一下。 “我们这边有紧要任务,不能耽搁。可是赵科长的伤势也有点……” “没问题!”对方的一个队长满口答应,就要让人将赵怀江抬上车。 赵怀江想了想,叫过和他关系最好的一个保卫处科员道,“务必,务必保证唐先生安全抵达。” 那个干事虽然不知道这位唐先生何许人也,但刚刚见识了赵怀江的英雄表现,其对赵怀江的敬慕之心已经拉满了。 当即狠狠一点头,“赵科长您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人伤到唐先生一根头发。” 赵怀江满意点点头,躺了下来。 嗯,津城? 这个城市赵怀江上辈子跑过好几趟,在哪有一个超越友情但不是爱情,有点涩情的女性朋友。 但这辈子还没有去过,这回不妨就去转一转。 赵怀江正想着,耳朵忽然听到咔咔一声。 是步枪上堂的声音! 赵怀江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一把将唐孝威教授扑倒在地。 嘭,响枪! 破空声从身侧划过,却并不是朝着赵怀江他们所在这个方向。 嗯? 赵怀江一愣,回头,就见……田明建低头看着胸口,一抹殷红缓缓从他胸口扩散开来。 “竟然……竟然……”田建明面色快速苍白起来,然后缓缓倒在地上。 身边几个公安快速朝着开枪方向一阵火力压制,随后冲上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被乱枪打死了。 “建明,建明你坚持住!”唐孝威惊呼一声,扑倒田建明身边。 然而已经晚了。 不同于赵怀江中的那一枪打中的是肩膀,并没有伤到要害。 田建明中的这一枪是直接打穿了胸口。虽然不是心脏,但汩汩而出的鲜血依旧是怎么压都压不住,眼看也是活不成了。 “唐君,为了共产主义事业……为了……”他张张口,更多的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怎么是个日本人?”那个公安队长回来,面露古怪。 赵怀江也顾不上问那个队长怎么知道那个枪手是日本人,他现在不解的是,为什么一个日本人会对他认为的同是日本人的田建明开枪。 更不能理解,田建明这快死了,嘴里还嘀咕什么社会主义是什么情况。 只是不等他想明白,田建明的目光就又落到了他的身上。 “怀江……怀江同志。”赵怀江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子。 田建明从衣服里扯出一个皮包,塞到了赵怀江手中,“怀江同志,这是……我的研究资料,请,请将他用在社会主义的事业上。” 赵怀江傻愣愣地接过皮包,系统里弹出了一道信息。 获得‘铰链式六面顶压机高温高压石墨制取金刚石’技术方案,系统奖励已送达。 赵怀江整个人一个大无语。 资料到手了,但和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他倒是想到了此行应该和系统奖励有关系,可是他一直以为会给他奖励的是唐孝威教授。结果怎么是这个田建明? “请让……请让社会主义的光辉……”田建明努力握住赵怀江的手,“也照耀到……到日本……拜托……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田建明似乎卸下来重担一样,瞳孔涣散、身子也软了下去。 “建明……建明!”唐孝威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而除了他,其他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和赵怀江一模一样的表情。 无语,满满的大无语。 赵怀江一开始就怀疑田建明是日本人,还算好的。其他人可是完全不知道啊。 结果这人刚才说什么?让社会主义的光辉照耀日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这……”那名公安队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轧钢厂众人,“有没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065章 傻柱被抓了? 日本共产国际。 即便是赵怀江已经穿越过来快十年了,也依旧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玩意。 合着小日子那里竟然还有共产国际?而且现阶段还闹得动静不小? 在协和医院的干休高级病房,躺了快一个月赵怀江一阵的感慨。 那份科研资料已经上交给了国家,根据其间来探望他的冶金部领导的说法,那份资料是如今国内正在攻克、原本预计还有两三年才能有成效的人造金刚石合成技术的重要参数资料。 全中文。 一个日籍科研人员的手稿竟然全是中文,这似乎有一点点不合理。但田建明已经死了,其中缘由也无从获知。 赵怀江是怀疑,这是系统给改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日籍共产国际科学家本名田中秀明,化名田建明,是唐孝威在苏联交流学习时候认识的好朋友。 不过为了更好地和中国人交流,他和唐孝威一起入境的时候取了田建明这个名字。之所以是田建明而不是田秀明,是因为这位对于中国文化有些了解的日籍有人觉得秀明有些脂粉气。 作为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应该杜绝脂粉气。 赵怀江也是无语,难怪当时听着唐孝威叫得有点奇怪,他还以为这位唐先生有口音…… “怀江同志,今天的药。”一个年轻的小护士从外面进来,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赵怀江身上,摸了胶水一样拔不动。 赵怀江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微笑感谢之后吃了药,随后问道,“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早上检查的时候,医生说他的各项指标都已经正常,还惊叹于他的身体恢复速度,说正常人至少需要两倍的时间才能恢复到他这个程度。 赵怀江估摸着这应该是系统强化身体之后的结果,心中还在念叨:这算啥?我要是那个万用疗疮膏拿出来抹一抹,说不定三天就完全康复了。 不过赵怀江在被送到医院,确定那一枪很幸运没有伤到骨头、内脏,甚至就连重要神经都没有伤到之时就决定不使用那个万用疗疮膏。 不然有可能那把枪没有伤到他,反倒会被有关部门拉去做研究。 以他的情况大概不会被切片,但估计也要在实验室呆一辈子了。 说来也是运气,步枪子弹打在身上正常是一个远大于子弹口径的创洞。可因为当时赵怀江正用疤头当‘盾牌’。 背后被猎枪弹丸撕得血肉模糊的疤头,因剧痛身体本能地反张、抽搐,而赵怀江听到那声截然不同、更尖锐的步枪枪响下意识躲闪之时,正好疤头一条因抽搐而扬起的手臂,挡在了那发步枪子弹的弹道之上。 那条手臂被爆了,而子弹残余力量刚好洞穿赵怀江的肩膀。 既没有打出空腔爆发式伤口,也没有余力不足镶嵌在肌肉里造成二次破坏。来自穿越者的运气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以是可以。”小护士显然有些不舍。 这么高大、英俊的男人还没看够了,护理部的那些小婊砸为了和自己抢这个护理权就差直接动手了! 除了抢笔,护理部从来没爆发过那么剧烈的战斗! 因此,她格外认真地建议道:“不过,您的伤想完全恢复,还得做两三个月的恢复训练。我还是建议您留在院里,这样更稳妥。” “哎,不用了。”赵怀江摆摆手。 他早就盘算好出院就抹点万用疗疮膏试试效果,实在是在医院躺腻了。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他脸上旋即摆出一副严肃庄重的表情:“现在医疗资源紧张,我这点问题自己慢慢练就行。床位,得留给更需要的同志。” 小护士被他这番“慷慨无私”的宣言说得心头一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脱口赞道:“怀江同志,您觉悟真高!” …… 没有理会小护士含情脉脉等着自己要联系方式的表情——主要是这年头也没有个手机、微信,赵怀江昂首出了医院。 至于住院费什么的,早就有冶金部帮他垫付了。 出了医院叫了一辆客运三轮车,赵怀江先回了轧钢厂。这年头京城其实已经有出租车了,不过全城就几十两,不知道在哪猫着。 反正赵怀江一辆没见到。 倒是三轮车走街串巷经常见到,也方便,可以直接送到胡同里、家门口。除了送人,偶尔帮着拉拉货也不错。 到了轧钢厂,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门口的干事恰好是和赵怀江一起去津城的九个之一,看到赵怀江回来先是一愣,连忙开了小门让赵怀江进来,惊奇道, “赵科长?你咋回来了?今儿老孙开晨会还说晚上找几个人一起去看看你呢。” “嘿,咱这体格哪用住那么久?革命建设,分秒必争,断不能少了我一个。”赵怀江哈哈大笑。 几个保卫处干事也是一阵大笑,要是其他人说这话,可能听着会觉得有点假大空。 可赵怀江说,他们全都服气。 乖乖,一个人两把枪,干了十几个持枪匪徒,自己中弹,当时血把半边身子衣服都染红了,看着就吓人。 就这样的情况下,赵怀江只住了一个月的院竟然就回来了,这不是革命中坚力量,啥是革命中坚力量? 寒暄几句之后,赵怀江先去找老孙报道。 之后去后勤部补领了工资、津贴还有实物福利。 工资和退伍津贴没得说,实物福利这东西正常来说其实是过期不候的。可赵怀江情况特殊,上面直接打了招呼。 直接把最好的一批选了个大份额留给了赵怀江。 到财务部领工资的时候,财务大姐还笑称以为赵怀江要两个月工资一起领。 没错,住了一个月的院一分钱不花不说,工资也照样全额领取。后续冶金部和公安部说不定还另外有奖励。 在厂区转了一圈,和几个重要领导打了照面,不过老李和老杨都没见到。 说起老杨,赵怀江就忍不住撇嘴。 因为和老李多说了几句话,这货有点不待见赵怀江。赵怀江住院快一个月,他愣是只跟着周书记来露过一次面,全程都没张嘴。 要知道赵怀江可是得到冶金工业部嘉奖了。 倒是周书记,拉着赵怀江一阵的慰问和关心,重点就是关心赵怀江的伤势怎么样。 得到赵怀江坚定的:肯定不影响搞革命、搞生产、搞建设的保证之后,周书记笑得非常满意。 午饭的时候,赵怀江熟门熟路地到了小食堂。 结果到哪一闻味道不对! 傻柱做的菜赵怀江虽然没吃过几次,和那种浓郁切纯粹的食物芬芳还是让赵怀江印象深刻。 而此时小厨房里逸散出来的香气虽然也过得去,但却没有傻柱主厨那种让人馋虫大动的吸引力。 “今儿何雨柱同志不在?”赵怀江问小食堂的人。 得到回复是,傻柱被关派出所了,并且已经关了三天了。 赵怀江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这事儿咋没人和自己说啊。 关派出所这事儿其实不算是大事儿,傻柱也不算是啥大人物,没重要到赵怀江一回来这事儿就应该有人和他汇报。 可问题是,这年头保卫处是有治安属性的,通常情况下厂子工人犯了事儿应该是保卫处出面的。 傻柱在厂子里得了李怀德的赏识,现在已经算是红人了。 按说遇到啥事应该就是保卫处这边出面,然后大事儿化小小事儿化无。可现在竟然听说傻柱被关进派出所还已经关了三天,这事儿就有些稀奇了。 赵怀江看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李怀德,不知道是不是又外出交流了。 但看到刚好进来的老孙,立刻就凑了过去,询问情况。 一问之下,赵怀江也是有些无语。 傻柱的确是关了派出所,原因是打架斗殴。轧钢厂这边也派人出面协调想要捞人,但是没能捞出来。 “打个架也不算是大事儿啊,对面那个所这么不给面子?”赵怀江好奇问道。 轧钢厂在京城要说地头蛇肯定是算不上,京城这地界有能耐、有能量的多了去了。 可除了中央,谁也不敢说自己是坐地户。 你前脚敢说,后脚让人点了就能有人上门真实你。专制的铁拳,谁挨上谁知道。 可轧钢厂在京城也确确实实是有影响力的,这边保卫处的出面协调,按说各地派出所分所应该多多少少都给些面子才对。 除非…… “那个傻柱真不辜负他那个绰号啊。”老孙也是一脸的无奈,“他打的那个小子,西城区分局一个副局长家的。” “傻柱打了西城副局长的儿子?”赵怀江都惊了,这胆儿也忒肥了点啊? “嗨,那倒不是。不过也是亲戚,好像是侄子还是外甥什么的。实际上也没动到分局,对面那小子使了使劲儿让辖区派出所不放人,就够傻柱那孩子喝一壶了。 “傻柱他打人,虽然说没够上刑事事件,但肯定够上治安事件了。人家不给面子就是要关五天甚至十天,我们这边也不好说什么。” 老孙对此也显得很无奈,不过他无奈的倒不是人家不给他们厂保卫处的面子,而是…… “吃了一个月,嘴都让傻柱养刁了。这小子现在不在,换回原来的师父,真是怎么吃怎么不对口。” 说着又是一阵摇头。 赵怀江也是一阵无语,琢磨了一下还是道,“领导,我准备下午去看看傻柱,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帮上忙。” “哦,他是你邻居来着是吧?行,去吧。” 第066章 争风吃醋? “老赵?你来了啊。”城西一个派出所的羁押室里,赵怀江遇到了傻柱。 傻柱看上去情况不算太好,但也不是特别糟糕。 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脸上也脏兮兮的,但衣服还算整齐,看上去没有被打也没有被肛。 看到赵怀江来看他,竟然还咧着嘴笑,“我听说你住院了,一直惦记去看你但一直没工夫,结果倒是你来看我了。” 赵怀江有些无语,“说说,你咋个情况,我咋还听说你得罪公子哥了?” “啊?我不知道啊。”傻柱摇头,一副茫然的表情,“啥公子哥啊,我就是打了个小鼻崽子,然后就被公安给抓了。 “其实也没啥,我在这里这几天还能歇歇呢,有吃有喝也没风吹日晒的。” 赵怀江听了更无语了,“细说说,到底咋回事。” “嗯……就是上周末……” 傻柱娓娓道来,赵怀江却是听得眉头大蹙。 事情还要从赵怀江去津城接人那天说起。 傻柱买了新自行车,去接妹妹放学,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自行车。 这一显摆就还真显摆出结果。 觉得考大学无望的于海棠,发现了傻柱这个潜力股,于是开始发动了自己的绿茶攻势。 于海棠才只十七岁,算起来还只是个孩子而已。绿茶造诣其实很烂,可架不住傻柱是真没遇到过对他好的姑娘。 就像秦淮茹之类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真正对他做过什么吗? 没有,即便是原本剧情的中期,秦淮茹也就只有在傻柱相亲的时候装模作样过来说要给傻柱洗衣服。 还是没安好心的。 哪像是于海棠,雨柱哥哥长、雨柱哥哥短,甚至还拉着傻柱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 解放后尤其是进厂这几年,傻柱倒是看过几场电影,可都是厂里或者社区组织的。进电影院这还是第一次,还是一个小姑娘邀请。 这件事儿傻柱回去之后,和四合院里吹了一个星期。 为什么只一个星期? 因为第二个星期于海棠又约傻柱去工人文化宫了。 至于说期间傻柱又是请汽水、又是请吃饭,他当然是绝口不提的。 这事儿引起了四合院上下所有未婚甚至个别已婚男人的羡慕嫉妒恨,阎家、刘家乃至许大茂其实没少使坏,然而他们的段位实在是不高,那点小伎俩于海棠完全不吃。 原本剧情里,于海棠也差点和傻柱成了,其他人的手段对她都不好使。 结果被许大茂用更好的个人条件挖了墙角。 现在许大茂还被娄小娥背后娘家压着,去乡下打打野食还行,可不敢玩挖墙脚这么花哨的,那其他手段对于选定目标的于海棠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如果只是这样,大概率就是来年于海棠高考失败,甚至就直接放弃高考,家里托关系找个工作,然后和傻柱办喜酒,过几年再领证。 至于说啥结婚不够年龄之类的问题,在这个时代其实不算啥大事。 年龄只是说你不能办证,可只要办了酒,其实就已经算是夫妻了。甚至如果出了什么事儿,这种夫妻关系各方面也都是认可的。 然而事情的变化就出现在第三周的周末。 周六下午,傻柱去接于海棠和何雨水放学——过去两周他都是这么做的。结果雨水说于海棠有事儿提前走了。 傻柱没有太在意,周末又去于海棠家里找,结果于家人说于海棠出去和同学玩了。 傻柱还是没有太在意,就以为于海棠这周有事——没有手机的时代,一周不练习真的不算啥太离谱的事情。 他还想着正好休息一个星期,研究研究菜谱,然后下周再见面的时候做几道好吃的。 想到此处,傻柱就跑到书店,想要找几个菜谱研究研究。 然后没有意外的,遇到了正在和一个男生逛街的于海棠。 傻柱愣了,于海棠也愣了,那个男生更愣了。 没错,那个男生之后就被傻柱打了。 傻柱已经默认自己和于海棠是在谈恋爱了,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这个话。可是男大当婚女虽然不大但也差不多当嫁的年纪,一起玩了两个星期,要说不是搞对象,那就是耍流氓了! 此时看着于海棠和其他男生走在一起当然不乐意,两人哔哔了几句,就动起手来。 傻柱面对赵怀江是被单方面吊锤的,可对上一般人,他还是相当能打的。 尤其那个小年轻是个中专生。 这年头中专生可是很厉害的,毕业都是带干部指标的,只有初中的时候成绩非常好的一批才能上。含金量虽然说还是比不上大学生,可实际待遇上往往不差多少。 那么,成绩这么好的学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吧? 傻柱把对方一顿好捶。 正常的剧情应该是,傻柱打了人,于海棠骂他粗鄙,然后和那个公子哥走了。之后那个公子哥报复傻柱。 如果是这个剧情,赵怀江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但事情发展却不是这样,而是傻柱打了那个小男生之后,于海棠虽然当时跟着男生去了医院,可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一本该上住校的日子,跑到四合院找傻柱解释。 说她和那个男生只是普通同学,那天是那个男生一再邀约,盛情难却她才去的。 于海棠说得无比真挚,于是傻柱信了! “那小子,肯定是气海棠还是要跟我,所以打击报复!”周二上午被抓来派出所的傻柱一脸愤恨加鄙夷地说道, “哼哼,不过就这点本事就想让小爷屈服?姥姥!我就看他能有多少本事,有能耐就关我十天! “我下手有谱,没伤筋没动骨,最多也就管我十天。” “你还懂这个?”赵怀江好笑道。 “我不懂啊,是李厂长来看我的时候说的,说他们最多也就关我十天。大概率是五天,他也帮我找对方协商了,可那小子轴的狠,就是想要关我几天。哼,小爷我怕他?” 傻柱说道这里话锋一转, “李厂长真是好人,他还让我不用担心,这事儿不会影响我在厂子里的活儿,也让我安心在这里不会受罪。嘿嘿。” 赵怀江无语。 原本的剧情里这个老李是和刘海中、许大茂一样的阶段性反派。 还是反派中比较有压迫感的一个。 傻柱虽然没在他手里吃什么亏,但也确确实实造成了不少的麻烦。两人也算是摆明车马的对头。 现在可好,两人成了一伙的。傻柱嘴里竟然说出了李厂长真是个好人这样的话,在赵怀江这个知道原本剧情的人耳中就挺滑稽的。 “行吧,那我去问问看你还要关几天。”赵怀江看傻柱一副混不吝架势,也觉得多说无益。转身就去派出所卖脸。 赵怀江现在在公安系统内名声可是大大的,到处都有认识他的人。 这西城的派出所也是如此,否则他也不能如此顺利的进来看傻柱。 问了一下傻柱的情况,对方也明说了。 傻柱的情况其实不严重,正如他所说,当时下手的时候很有分寸,对方看着惨兮兮其实伤不重,这个时候只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正常来说,傻柱现在已经可以被释放了,但那个公子哥求人打了招呼,一定要关够一个星期。 “求人?”赵怀江注意到了对方用词的特别之处,“不是说那个小兄弟是……嗯……” 赵怀江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到了。 “哎,就是一个远房外甥,通过他舅舅认识一些个系统里的人,人托人托到这里,也谈不上违规,就给了这个面子。真要是他舅舅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那个警员摇头道。 赵怀江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那小子能找到人,但影响力却是不够。因此需要托关系才能把傻柱多关几天。 既然如此,那就算傻柱被多关几天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为啥一定要多关一个星期呢? 赵怀江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了一个不太像话的想法。 那小子该不会是想要利用这个周末再去约一次于海棠吧?那小妮子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把两个男人都吸引得团团转? 然后,赵怀江卖脸,通过之前认识的市局刑侦队的陈爱民的关系,把傻柱给保出来了。 倒也不是说他和傻柱的交情有多好,愿意为他卖脸搭人情。 一来是他也馋傻柱做的饭了,小食堂没有傻柱,实在是黯然失色。 二来就是四合院里没有傻柱,好多事情似乎也差了点意思。尤其是这次,于海棠和另外一个小子,加上傻柱的三角关系,赵怀江也是新鲜得很。 这样的乐子,不赶紧上演,那不是白搭了? 赵怀江深深感觉到,自己提前出院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老赵,你和李厂长都是好人。厂子里有你们这样的领导,真是这个!”赵怀江带傻柱出来的时候,傻柱对着他伸了一个大拇指。 赵怀江差点没气笑。 傻柱这是夸他还是损他?自己和李怀德那个坑货能一样吗? 不过这事儿不能说,赵怀江也就含糊过去。 回到轧钢厂,老孙看到赵怀江竟然真的把傻柱带回来了,也是一阵的唏嘘,感慨赵怀江面子大。 赵怀江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为了看乐子,含糊两句就算是过去了。 “那个,老赵,这也没我啥事,我想先回去一趟。”傻柱眼神有些闪躲道,“去澡堂子洗个澡,去去晦气” “嗯,去吧,后勤处那边我帮着说。”赵怀江点头,心里想着的却是:洗澡是真,去晦气就未必了,这小子八成是要去见于海棠。 哎,也不知道后面剧情里那个实际到了骨子里的小妮子,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第067章 一回来就有热闹 赵怀江本来以为热闹要到周末才能看到,结果他想差了! 他刚回到四合院就热闹了起来。 赵怀江虽然去了厂子还领了工资,但并没有坐班的打算。打了个招呼,在厂子里转了一圈、没到下班点就和老孙请假早退了。 老孙对此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上面给赵怀江的假期本来就是三个月,这一个月就回来了自然不用要求太高。 换句话说,就是赵怀江这段时间可以躺平划水,不来都行,而厂方不会管他。 区区早退就更不算事儿了。 带了厂里发的福利,赵怀江就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他受伤之后是先送到津城的武装医院,初步处理之后转院到协和做后续恢复治疗,自行车一直都放在车棚。 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阎埠贵正在门口,贼眉鼠眼地往外张望。 看到赵怀江回来先是一愣,随后腆着一张半老不年轻的脸笑道,“呦,小赵回来了。” 院里很多都是轧钢厂的职工,见到赵怀江都要叫一声赵科长。就连刘海中被赵怀江吓着的时候也是如此。 但阎埠贵不用,虽然他所在的小学挂着红星的名字,其中也多是红星轧钢厂的子弟,但并不是轧钢厂的厂办,因此按照年纪叫一声小赵,那是理直气壮。 至于之前和赵怀江闹得不愉快,时隔一个月也早就散的差不多了。 大家都发现,这一个月院里格外的消停、舒坦。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贾张氏不在。 那么是谁把贾张氏送走的呢?就是傻柱让贾家还钱的时候,出来和易中海呛火的赵怀江啊。当然,直接作用人应该是许大茂,是他找来的街道。 可也是赵怀江提出了这一点,许大茂才会知道这么做不是? 而且这件事真正受影响的似乎也就是贾家和易家。 贾家老娘被送去了农村,而易中海迫于赵怀江的反向道德绑架,接过了原本傻柱的债务,成了贾家的新债务人。 可易中海现在八级工,每月一百来块钱的工资,家里就老两口花销十分有限,这些年积攒怎么也有大几千。 这百十块钱真的是不伤筋不动骨。 而且没有了贾张氏那个捣乱的,院里清净了。易中海都觉得贾东旭这个徒弟、棒梗这个徒孙都更听话了。相比起来那点小钱实在不算事儿。 再说了,欠条不还在手里吗? 而贾家,头两天贾东旭还会念叨念叨自己老娘,可很快他就发现,没有老娘的日子,咋这么舒坦呢? 饭能吃饱了、不用听老娘念叨了、老婆更温柔了、哄完孩子睡觉之后的夜生活也更熨帖了。 老娘不在真好! 贾东旭虽然没有直接生出这样的想法,但却实实在在有了这样的感觉。 有了媳妇忘了娘,贾东旭算是讲这句话具象化了。 于是只有贾张氏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可是,四合院里有人在意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 就连贾家最在意的贾东旭都忘了,难道指望被贾张氏磋磨的秦淮茹或者小白眼狼棒梗惦记?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因此那一次虽然闹得热闹,三位管事大爷好像都闹了没脸。可实际下来,所有人都觉得结果是可接受甚至是比之前境况更好的。 加上赵怀江一个月没有出现在院子里,其间早就除了更多其他狗屁倒灶的事情——比如几个二代尝试破坏傻柱和于海棠的‘感情’引发的冲突。 赵怀江那点子事儿,已经忘到脑后去了。 “是啊,易老师,回来了。”赵怀江点点头,不咸不淡。 他在四合院里的人缘是真的挺差的,住院一个月唯一过去看望他的竟然是许大茂和娄小娥两口子。 许大茂显然是打听到赵怀江受到冶金工业部嘉奖这件事。 这事儿出于一些特殊原因——赵怀江觉得应该是涉及境外人员还有唐先生的缘故——没有公开,只是在轧钢厂的高层传达了一下。 场内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的。 但许大茂是宣传口的,他媳妇娄小娥家里又是轧钢厂的股东,能会得到一些消息。 因此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才会过来探望。 至于娄小娥过来,就是这小丫头真的有点善良的心思在里面了。还没有在港城磨砺过的娄小娥,纯纯的傻白甜。 白是真的白、傻也是真的傻。 至于其他人,无论是说着什么远亲不如近邻的易中海,还是在中原见到赵科长前、怀江同志后的秦淮茹,都没有露过哪怕一面。 阎埠贵也不以为意,赵怀江一直都和院里不亲近。 但阎埠贵想的是,赵怀江这不才来两个月不到嘛,其中还有一个半月压根就没在院里,和大家不亲也是正常的。 等时间长了,他自然会融入四合院这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的。 至少老易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说阎埠贵是四合院里的文胆,易中海就是雷打不动的精神图腾和战略方向标,他指哪老阎、老刘就打哪。 而从过往经验来看,都不怎么吃亏。 因此阎埠贵这次遵循经验主义,继续相信老易的思路。压下之前被赵怀江打了两个儿子、碎了两个板凳的仇恨,继续尝试将他拉进四合院的氛围。 “这次出去挺长时间的哈?”阎埠贵笑眯眯地跟着赵怀江进了院,也不说开门了。 为什么这么做呢? 当然是因为看到赵怀江自行车车头上那一兜子东西了,“这是从哪回来啊?带的土特产?给我们长长见识呗?” 阎埠贵已经做好了打算,吃的就赖着尝一口,用的就赖着用两天。 能蹭多少蹭多少。 赵怀江挑眉,合着院里都不知道自己住院的事情? 想到这里,赵怀江似笑非笑看着阎埠贵,“易老师,我没出远门,就在京城里。这也不是傻土特产,厂里发的福利。” 说着将布兜子打开,让阎埠贵看里面的东西。 确实如他所说,就是轧钢厂补给他的上个月的福利。一斤腊肉、几个鸡蛋、两斤豆干还有两个冻梨。别看东西好像不多,在这个物资紧俏的年月,已经相当让人眼红了。 至少阎埠贵眼珠子直接就红了。 腊肉! 鸡蛋! 豆干! 阎埠贵只觉得喉头都在轻微抽动,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他家已经半个月没见油腥了,这些东西,尤其是那块腊肉简直让他心痒难耐。 “这个,小赵啊。你这块腊肉可真不错?后勤部的竟然能给你这么好一块肉?你们关系一定不错吧。”阎埠贵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说道。 赵怀江斜了他一眼。 他和厂后勤部没啥关系,至少和下面人没啥关系。但他这批东西的确是最好的,这得益于李怀德和后勤部打了招呼。 嗯,想到这里赵怀江就有点无语。 四合院里他关系最好的目前是许大茂、三个管事儿大爷里唯一冲突不剧烈的是刘海中、轧钢厂里又和李怀德关系不错。 合着和他好的都是原剧情里面的反派? 那自己是不是也是反派啊? 哎别说,至少在易中海、贾家的视角下自己的确是反派来着。 觉得有趣的赵怀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阎埠贵一直在察言观色,见赵怀江流出笑容,以为自己搔到了其痒处让他开心,当即趁机道,“哎小赵你一个人开火也麻烦,要不这样,这块腊肉我帮你打理,我家出油盐翘头,我再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咱爷们俩晚上一起喝一杯?” 赵怀江差点笑出声,但是他忍住了。 阎埠贵是咋做到一本正经说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肉现在市面上有多紧俏?加点油盐翘头就想要蹭自己的肉,未免想得也太美了一点。而且肉到了你家它要是还能囫囵着出现到我面前,我赵字倒着写。 摇摇头,赵怀江笑道,“谢谢阎老师你的好意了,不过我准备让何雨柱同志帮着打理。论做饭手艺吗,院里还是何雨柱同志最好。” “傻柱啊?那小赵你可盼不上。”阎埠贵那肯让到了眼前的腊肉就这么飞了,连忙规劝道,“小赵你不知道,傻柱他犯事儿了,都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那说不定今儿就回来了呢?”赵怀江笑道,“这个烹饪的手艺我还是更信任何雨柱同志。” 阎埠贵正想要说什么,身后院门口却是传来一声大笑,“哈哈,老赵要说你能当干部呢,这眼光就是比一般人强。 “阎老抠,你家做饭水平我还不知道?不舍得放油不舍得用火的,啥好东西到你家也得白瞎。” “傻柱,你个二百五,胡咧咧什么。刚出来就有嘚瑟是吧。”阎埠贵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傻柱,再听他的话更是气的跳脚。 骂人揭短这是最遭人恨的。 傻柱说的虽然是真话,可这真话往往也是真的不好听啊。 “出来了还不嘚瑟,难道还在里面嘚瑟啊?那不是和国家拧着来吗?”傻柱嘿嘿笑着进了院,碎嘴子反驳道, “而且我哪胡咧咧了,你可着全院问问,谁不知道你家一个鸡蛋六吃的壮举。” “一个鸡蛋六吃?雨柱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一个明明年轻活泼,但却又故意压着点嗓子、带了几分柔意勾的人心里痒痒的声音传来。 赵怀江这才回头,就见傻柱推着车在院门口和阎埠贵逗闷子。 而在他后面,还跟进来一个姑娘。 十七八岁年纪模样,称得上一句眉清目秀。大眼睛、白皮肤,一头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大大的麻花辫。 放在六十年后这造型绝对是土爆了。 可在如今,却是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最常见的造型。 姑娘嘴巴有点大,但她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嘴唇中间部分微微上了点色。即显得红润光泽、又掩盖了最大的缺陷。 这年头口红是昂贵的紧俏货,不过爱美的小姑娘也多的是替代手法。 便宜的胭脂膏用凡士林或者雪花膏调稀涂抹就是最常见的手段,眼前这个姑娘应该就是用的这个。颜色调得很淡,也就是赵怀江这种后世来的能一眼看穿这点小心机。 所以,这就是于海棠吗? 第068章 初见于海棠 赵怀江看到于海棠的时候稍微有点惊讶。 当年看剧的时候,除了一个后期的坏女人尤凤霞,赵怀江其实觉得其他女性角色都谈不上特别好看。当然这也正常,就一个四合院为圆心的小圈子,还能有多少漂亮姑娘? 可来到这边以后赵怀江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起码还是小少妇的秦淮茹,姿容是超过赵怀江之前预期的。而娄小娥、于莉也都姿容不俗。 娄小娥也就罢了,毕竟是娄半城这种有钱人家富养出来的。富人家的很容易出漂亮姑娘,这很合理,毕竟可以一代代找漂亮老婆改善基因。 娄小娥就算挺漂亮的。 但于莉竟然也没逊色多少,这就让赵怀江意外的。 至于眼前这个于海棠,虽然年纪还小,但只是现在就已经比她姐于莉多两分秀丽,这就很神奇了。 可惜尤凤霞实在是太远了,现在惦记不上。 赵怀江看到了于海棠,对方自然也看到了他。 几乎和所有第一次见到赵怀江的姑娘一样,于海棠眼睛也微微亮了一样。 高大、俊朗,身上还有一种特别的自信。 这种感觉是很吸引小姑娘的。 院子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优质男?咋姐姐都没有和自己说啊?于海棠心中默默腹诽于莉。 于海棠当然不知道,于莉不但没有和她提起过赵怀江,她是几乎和任何四合院以外的人都没有提起过赵怀江。 怎么说啊? 哎,你们知道不,我第一次去四合院和一个叫赵怀江的帅哥相亲来着,我以为他是阎解成…… 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啊! 傻柱没有注意到于海棠的眼神和小动作,还在哈哈大笑道,“海棠你不知道吧,阎老抠家的独门技艺,一蛋六吃!那可花哨了! “一个鸡蛋打锅里,放青椒和豆腐,豆腐煎得两面金黄盛出来算一个菜;尖椒挨了鸡蛋味儿之后盛出来,加上隔夜米饭炒个蛋炒饭;之后再把鸡蛋挑偶来,用洋葱再炒一遍;炒完再用鸡蛋炒一遍,出个西红柿炒鸡蛋;炒完之后不要刷锅,加水加盐加点香菜就起了个西红柿鸡蛋汤。” “这不才五个吗?”赵怀江都顾不上于海棠了。 这也太溜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邪门,啥叫邪修,这特么就叫邪修好吧。 “还有啊,炒完西红柿鸡蛋,等西红柿沾了鸡蛋味,再把鸡蛋挑出来,加上韭菜包个锅贴。”傻柱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阎老师,佩服佩服。我刚才说你厨艺不行,看来是我小觑你了。”赵怀江哈哈大笑。 “你……你,傻柱你个浑蛋。”阎埠贵被说出了当年的囧事,还是在两个不熟悉的后辈面前,也是难得的羞愧了一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傻柱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来到赵怀江面前道,“老赵,这是我……” “我是雨柱哥的好朋友,雨水的同学,于海棠。”于海棠抢先说道,“你也是这个院里的邻居,怎么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你好我是赵怀江,后院的。”赵怀江饶有兴趣地看看傻柱,这货傻兮兮的笑着,一点没有注意到于海棠的小动作。 而于海棠,虽然没有太多言辞和动作,可那三分挑逗七分羞怯的眼神,其他人可能不懂,可赵怀江已经明白这小妮子的心思。 小丫头片子,有点意思啊? 这是把自己也当成‘狩猎’目标了? 赵怀江可是记得,远距离于海棠准备找对象的时候,可是在好几个男人之间游走。不过这妮子有心思但却不够聪明,差点就被许大茂那个坑货给忽悠了。 要不是秦家姐妹下套把许大茂套牢,这妮子就要被许大茂给祸祸了。 看看眼前这花骨朵一样的姑娘,再想想许大茂那张马脸,赵怀江觉得得亏没有被他祸祸,不然真是可惜了的。 哎,不对。 娄小娥其实之前也挺水灵的。 事实上他现在作为一个小少妇也挺嫩的…… “赵怀江?”于海棠快速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却没有结果。这也正常,赵怀江虽然如今在轧钢厂很有名,在公安系统也是挂了号的,可也只是如此而已。 偌大的京城——虽然现在京城规模和后世还没得比,就他的知名度,还远没有到让隔壁街区胡同都知道的程度。 要说起来,赵怀江的年纪应该正是大妈们为之表现关怀(介绍对象)的年纪,而以他的条件应该是媒人早就踏破了门槛才对。 可赵怀江家里没有长辈,没人帮他张罗这事儿。而四合院里的老太太除了一个前院的李老太太,都和赵怀江不太对付。 再加上赵怀江刚来两个月,也和其他人不熟悉,所以属于街道遗珠。 “怎么没听雨柱哥和我姐说起你呢?” “大概是因为我人缘不好吧。”赵怀江笑呵呵说道。 “哎,海棠你不知道,”傻柱傻呵呵地笑道,“老赵他的人缘可不是一般的差,来四合院没两天就和四合院的几个大爷都呛呛起来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也就许大茂那个傻茂和他好。” 于海棠闻言眼波流转,看向傻柱,“可我看你和他关系也不错啊。” “哈哈,我们哥们的确也不错。不过那时后来,第一天我俩还打起来了呢。”傻柱傻笑道。 “啊?那你没把怀江同志打坏吧?”于海棠有些担心地打量了一下赵怀江。 赵怀江虽然高,但看着并不是特别壮的类型。或者有一句后世的说法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于海棠可是见识过傻柱打人的,那个同样个子挺高的、据说有西城分局局长亲戚的小男生被他提起来干,跟个沙包似的。 “我还打坏他?”傻柱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一指赵怀江,“你不知道这家伙,战场上下来的,也不知道是跟那边打的,好家伙身手好得很。我这样的根本不是个,哎,老赵你说,我这样的,你能打几个?” “哎,哪有那么夸张,也就是你当时没注意。真打起来也不见得就好赢。”赵怀江笑呵呵谦虚一句。 “假谦虚,我不知道你,但还能不知道我自己啊。对上你,我肯定不是个。”傻柱摇头。 赵怀江也笑笑,总不能说你这样的三五个近不了我的身、七八个也能打。手上要是有家伙我能干十个吧? 在人家对象面前——至少傻柱觉得于海棠现在是他的对象,这么说肯定是不好的。 “对了,刚刚听你说让我给你弄腊肉,我还正发愁呢,急着去见海棠,忘了买东西了,晚上这顿有点寒碜。嘿,你这不就赶上了,晚上看我手艺。” “拉倒吧,腊肉算我接你的,你们俩吃饭,我跟着凑热闹算怎么回事儿啊。”赵怀江摆摆手。 于海棠看他那眼神,让他有点尴尬。 这小妮子明显是对自己有想法了。 虽然赵怀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可毕竟这辈子也是曾经被党和国家重点培养过的。挖人墙角这种事儿有点太下作了。 “哎,有什么啊。老赵你就是想太多,一起一起。”傻柱却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拉着赵怀江就要进他的屋。 边上的于海棠也跟着凑话道,“就是啊,怀江同志,一起吃顿饭有什么的,你不要多想。” 至于说她说的这个多想是不要多想吃饭这件事还是多想她和傻柱之间的关系,就有待商榷了。 反正自从赵怀江出现之后,她和傻柱之间的距离都稍微拉开了一些。也就是傻柱傻兮兮的没有察觉。 赵怀江正想着再推辞,中院门口却是又传来一声惊呼。 “海棠!你果然在这里!” 赵怀江闻声回头,就见一个个子很高,几乎能赶上自己、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年站在中院门口。 青年长得还算清秀,只是嘴角有一块小小的淤青。 “嘿,你小子,还敢来?挨打没够是吧!”傻柱一看到这青年,原本对着赵怀江笑呵呵的表情骤然一变,那张平日里憨憨甚至有点傻兮兮的脸上,竟是隐隐带了些微狰狞。 于海棠看到来人先是微微一愣,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随即退后一步,躲在了傻柱和赵怀江的身后,立场很明显。 口中道:“李文国,我上次不是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吗?咱们不合适,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啊。”那个小年轻一脸痛苦,“你喜欢高尔基、我也喜欢高尔基。你喜欢雨果,我也喜欢雨果,我们明明趣味相投啊?” 赵怀江也好奇。 不过他好奇的是,于海棠为什么放弃这个小年轻,而选择傻柱这个老帮菜。 眼前这个小年轻看上去和于海棠年纪差不多,而傻柱比于海棠至少大了六七岁。这方面小年轻完胜。 小年轻虽然不算特别帅气,可也眉清目秀,傻柱一张猪腰子脸,小年轻二胜。 小年轻虽然现在还是学生,可他是中专生。这年头中专生毕业就是带着干部指标的,更不用说他还有个副局长的亲戚。 傻柱现在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虽然好像不低,可未来没法比,此小年轻三胜。 在这样的情况下,于海棠却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傻柱,其中是什么个缘由呢? 赵怀江非常的好奇。 第069章 傻柱的情感纠纷 “我们只是书友、朋友!一起聊聊天,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于海棠义正言辞地说道。 “听见了,小屁孩,赶紧滚蛋。”傻柱听了于海棠的话,顿时眉飞色舞。 这海棠妹妹是坚定不移地选择自己了? “为什么啊……”李文国的声音发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他不过是个满身油烟味的厨子,除了锅碗瓢盆葱姜蒜,能懂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他望着于海棠:“我眼中的你,那样清冷又温柔,像诗里写的那样懂分寸、懂心事。我把藏在心里的碎念都讲给你听,把写了又改的短句偷偷给你看,以为你能懂我……” “我以为我们是‘聊得来’的人,以为你眼里的光,是我看你时候的倒影。” 他声音开始轻轻发颤,“你说过我有趣、说过和我聊天舒服,原来都是随口应付吗?难道那些看似投机的闲谈、那些我以为的‘默契’,真的只是我自己骗自己的幻梦?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就碾碎了我满心的欢喜……” 赵怀江听得差点没起鸡皮疙瘩。 这年头琼瑶应该还没红吧?咋就已经有人说话这么恶心了? 可偏偏,听了他的话,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深邃了。 轧钢厂虽然还没有下班,可是四合院里还有很多工人家属,他们是不用上班的,就是在家里照顾家务。 全都是女同志。 在刚刚李文国过来,并且表达出对于海棠的爱慕之时,前中后三个院子的人就全都出来了。一帮老少娘们围在中院,强势围观。 然后就听到了李文国这番琼瑶风的话语。 老赵听得直犯恶心,这这帮妇女们就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娄小娥,甚至有点泪眼汪汪的感觉。 这让老赵再次确定,这娘们现在就是傻白,又傻又白,至于甜不甜,赵怀江没尝过不知道。 梦里的不算。 于海棠被李文国这话说得也是一阵微微愣神,这话在这个年代,竟然还真的莫名有一些效果。她的眼神、表情都从之前的决绝变得有一丝迟疑。 傻柱也被李文国这一套这个年代看来骚断腰的词儿给惊着了,嘴巴长得大大的。 直到李文国深情凝望于海棠,口中如诉如泣道,“海棠,难道你真的这么绝情……”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几乎跳着脚,指着李文国鼻子骂道, “你个酸文人和阎老抠一样坏得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我告诉你,你再敢这样,我……我……我就去街道举报你耍流氓。” 这年头被后世评为两大口袋罪之一的流氓罪还没有上马,但耍流氓的说法由来已久。 只是虽然这个年代民风相对保守,可也是提倡婚姻自由、恋爱自由的。至少李文国这种程度肯定算不上耍流氓。 果然,李文国一点都不怕,反而昂首挺胸,靠着身高上的优势睥睨看向傻柱,“我表达爱意,发乎情止乎礼,你告到哪里我都不怕。” “你……小崽子,赶紧滚蛋,不然,不然我还揍你!”傻柱和四合院里的几个碎嘴子也就罢了,可李文国这个小中专在这个年代可是妥妥的高知人群,傻柱哪说得过对方那一套套的。 甚至傻柱都没听懂对方说什么,这个时候只能再次以武力威胁,挥舞了一下拳头。 李文国被沙钵大的拳头唬得慌了一下,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可或者是年轻人的面子、又或者是所谓的文人风骨,再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让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退却。 他咬了咬牙,带着明显色厉内荏的语气道: “野蛮、愚蠢。你这头脑简单只有四肢发达的粗人,哪里配得上海棠。你越是打我,就只能越证明你精神层次的无能。” “傻柱,可不能动手。”阎埠贵的声音在中院入口阴恻恻的响起,“你不会又想要去蹲笆篱子吧?” 虽然听不懂李文国逼逼赖赖的话,但对方表情傻柱还是看懂一些。 对方怂了,说的再漂亮,面对拳头还是怕了。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威胁的时候,阎埠贵的话让他的动作卡了一下。 “三大爷,你向着谁啊。”傻柱没好气地瞪向门口的阎埠贵。 “谁有理我向着谁啊。”阎埠贵理直气壮道。 其实阎埠贵是帮理不帮亲的人吗?那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帮外人李文国而不是傻柱的?当然是因为傻柱得罪他了。 说读书人都是小心眼这话肯定是不公平的,但读书人里的确很多小心眼的,而阎埠贵就是典型。 刚刚进门的时候他想要讨要赵怀江手上的腊肉,结果被傻柱揭了短,当时阎埠贵就记在心里了,准备找机会还给傻柱。 嘿,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眼看着傻柱说肯定是说不过对方的,想要动手,阎埠贵立刻出言把他架住。事后有人说起来阎埠贵也有说辞,我这是担心傻柱犯傻,在被关进去。 上次关了三天,这次不知道要关几天呢。 这套说辞说出来,谁也不能说自己做得不对! 而且阎埠贵心中还有一个想法,于海棠的姐姐于莉是他的大儿媳。要是于海棠嫁给傻柱,那院里固然是多了一层亲戚关系,可傻柱这个浑人,未必就能让他沾上多少好。 可这个李文国就不一样了。 傻柱被关派出所的时候,院里其实也了解过情况。也知道其中原委——对方也没藏着掖着。知道李文国有个区分局副局长的舅舅。 要是和这样的人物拉上亲戚关系,那不比傻柱一个厨子强得多了? 阎埠贵在心中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三十二个赞。 傻柱的反应,也和阎埠贵设想的差不多,急得一双牛眼瞪得老大,但却是没有办法。 他之前在派出所和赵怀江说话的时候好像很轻松,可在里面那几天可一点都不轻松。看守所里没有厕所,就有一个马桶,不知道多久没洗、多少人用过。 巴掌大的小屋里七八个人,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那要多刺激又多刺激。 也就是傻柱问题不大,同屋的也都是小偷小摸进来的,没人闹着打架,不然日子还要更难熬。 这说要让他再进去两天,他是真的不愿意。 李文国看到傻柱的态度,立刻就知道他是怕了,一下子又来劲了,“我之前还说呢,你打架斗殴,不是应该被关五天吗? “谁把你放出来的?我回头就去问问,看看是谁徇私枉法。” 赵怀江本来在边上乐呵呵的看热闹,可这一下子火烧到自己身上,顿时不高兴了。 傻柱是他托人放出来的,这不是说自己徇私枉法? 赵怀江表示这口锅自己绝对不能背,当即淡淡道,“这位小朋友说得很有意思,徇私枉法?那以何雨柱同志和你打架互殴的情况来看,他真的应该被关三天、五天甚至更多吗? “还是说,有人口中说着徇私枉法,自己却徇私枉法在先呢?” “啊……”原本因为傻柱气焰被打压,隐隐有点意气风发架势的李文国口中的话戛然而止,表情也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起来。 哎,这个时代的真好啊,要脸的人多! 不像自己后世,面子是要争的、脸却是不要的。 就像面前这个小年轻,一被自己提到他才是先找关系、徇私枉法的人,立刻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要是在后世,我有关系那说明我有本事?你们这些刁民哔哔什么? 傻柱本来也被李文国的话语还有阎埠贵的夹击弄得有些不安,赵怀江的一句话却像是给了他主心骨一样。 “对啊,到底是谁先……那个什么法的。”傻柱得意道,“小子你是老鸹落在猪身上——瞅见别人黑,瞅不见自个儿黑!” 别看傻柱没读过书没啥文化,可骚话也是一串一串的。 “你是谁啊。”李文国这才看向赵怀江。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赵怀江了。 想不注意也很难啊。 李文国平日就自诩外表出众,一米八的个子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鹤立鸡群。而斯文秀气的长相,在这个年代也挺有辨识度的。 可和赵怀江一比,就有点提不上嘴了。 赵怀江比他还要高上一些,棱角分明的五官、挺拔如松的身子,都胜过他不止一筹。 尤其是于海棠往傻柱和赵怀江两人身后躲的时候,他下意识就多看了两眼。 不过之后和他对线的一直都是傻柱,他就有意的忽视了赵怀江。这是打心里不愿意将赵怀江放在敌对位置,先天就觉得自己差了一筹。 可他不知道傻柱是赵怀江捞出来的,刚才那句话把老赵带上,于是后者直接开口,一击就打在了他的命门之上。 这让李文国心里一阵发慌,只能强作镇定询问对方身份,转移注意力。 赵怀江却是懒得搭理这种在他看来小屁孩的破事,看看热闹挺好,在这个娱乐严重匮乏的年代可以消磨一下时间。 可自己作为热闹的一部分,那就算了。 尤其是在系统没触发奖励的时候。 中午没有傻柱的手艺他吃得不多,现在也有些饿了,准备结束这场热闹。 他瞄向阎埠贵,“阎老师,这位小同志一个外人随便进出咱们院子似乎不太合适吧?您是院里的联络员,还是负责管理大门的?就这么放任外人进来?” “啊……这个……”阎埠贵没想到这火一下子烧到自己身上,支支吾吾道,“他是……他是来找海棠的啊。” “我不想见他!”于海棠这个时候再次站出来,之前的犹豫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一脸决绝对李文国道,“李文国,我再说一边,我只当你是一个兴趣相投的朋友,请你千万不要想多了。 “就此别过吧,希望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说着……躲到了赵怀江的身后…… 第070章 成长期的黑莲花与小绿茶 “怀江哥,你和雨柱哥一样都在轧钢厂工作吗?”于海棠一脸懵懂、好奇、乖巧、温顺模样看着赵怀江,一双不算特别大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像是有星星。 赵怀江面上平静,心中感觉却是古怪极了。 这剧情,夫目前? 傻柱正在隔出来的厨房里颠勺,处理赵怀江的腊肉和豆干。 腊肉和豆干傻柱都只拿了一半,剩下的让赵怀江带回去。然后他出油盐、出菜和翘头。他正在那里干得热火朝天,屋里于海棠却是开始和赵怀江开始拉关系。 就比如称呼,已经从赵怀江同志变成了和傻柱一样的怀江哥…… “嗯。”赵怀江不太愿意和于海棠有什么纠葛。 倒不是因为傻柱,单纯是他不太喜欢于海棠的性格。虽说追求谈恋爱、找对象,追求更好条件的目标无可厚非,可这种看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就有点不厚道了。 相比起来于莉就比她妹妹强不少。 虽然也是明显在得知赵怀江‘条件不好’之后果断溜了回去找阎解成,可人家本来一开始相亲对象就是阎解成,而且和赵怀江也就只是阴差阳错见了一面,也谈不上有啥关系。 比起这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在三人之间搞事的于海棠,实在是非常厚道的人了。 于海棠聪明伶俐,自然也看出赵怀江对自己的隔阂,不过她不在意。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只要确定这个赵怀江真的是个条件好的,那就准备拿出手段。 虽然要是真的和赵怀江在一起,再和同一个院儿里的傻柱接触难免会尴尬,可于海棠也顾不上这些了。赵怀江的外形实在是太出彩了。 “那怀江哥,你是什么职位啊?和雨柱哥哥一个部门吗?” “不是,我是在厂子里看大门的。”赵怀江摇摇头。 “保卫科啊。”和当初的于莉一样,于海棠性质立刻就减了一半。 “保卫处,轧钢厂小一万人,是保卫处。”赵怀江很严肃的纠正。 “这样啊。”于海棠点点头,谈话兴趣已经减少了大半,不过还是随口问道,“那赵大哥是什么岗位呢。” 赵怀江莞尔,才两句话就已经从怀江哥变成赵大哥了。 他也佯装不知,随意道,“嗨,咱就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这样啊。”赵怀江的话让于海棠进一步觉得他没啥本事也没有职位。 想想也是,他来傻柱这里也好几次了,要是院里有一个厉害人物,不可能院里谁也不说的。 只能说于海棠想的也没错,但是赵怀江这里的情况的确是特别。 在赵怀江有意错误引导之下,于海棠对他的兴趣大减,谈兴自然也是大减。一时间竟是相顾无言。 而就在这时傻柱端着两盘菜,笑容可掬地走来。 将两盘菜放在桌子上,香味散开立刻让赵怀江食指大动。他可是吃了一个月少油少盐的医疗餐。 “好香啊,雨柱哥哥,你的手艺真棒,你之前带我去的那几个国营饭店都没有你的手艺好。”于海棠夸奖道。 “那倒是不至于,丰泽园的大师傅手艺也是相当可以的。”傻柱傻乎乎地笑道。 “可我觉得他们都不如你。”于海棠看着傻柱,那眼神就像是后世小迷妹在看自己的偶像。 傻柱哪见过这个啊? 顿时嘿嘿傻笑,一脸痴呆像。 赵怀江的目光则是悄悄朝门口偏,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来了吧?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来了。 赵怀江顿时流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下一刻门外软来一个柔柔的女子声音,“柱子,能不能开下门?” 是秦淮茹。 赵怀江觉得这事儿是真的有意思,他还以为秦淮茹这朵黑莲花要等到贾东旭死了之后,才在环境的逼迫之下修炼成精。 现阶段更多是被贾张氏压迫的。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秦淮茹本身就是黑莲花,只是表现出来多少的区别。 “谁啊?雨柱哥哥,谁这个时候敲门啊?”于海棠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傻柱家,但吃饭才是第二次。 上一次来还是和雨水一起被傻柱接回来的那次,当时贾张氏才刚被送去乡下,前一天刚要了赵怀江的剩菜吃了肉,也不好意思才刚过一天就有去。 怎么说? 我家棒梗实在是太馋了? 咋了,昨天刚吃今天又馋的不行了?咋就你一家馋肉吃?这年代谁不馋肉吃啊? 所以那天虽然棒梗也闹了,但被贾东旭镇压了。 没有贾张氏在边上,贾东旭还是可以镇压住还未成型的盗圣的。 所以于海棠还没有见过秦淮茹上门 但是现在距离上次上门讨肉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秦淮茹显然觉得已经可以再次上门了。 而且,今天看到于海棠的时候,秦淮茹心中莫名就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冥冥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容忍这个女人留在傻柱的身边。 她也不知道这个想法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对不对,但她还是选择跟随自己心灵的声音,准备来给这个小姑娘添下堵。 “哦,是我们院里的一个邻居,秦姐。”傻柱虽然之前因为钱的事情和贾家一度闹得不太愉快,可时候秦淮茹对他露了几个笑脸,他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就算还记得,仇怨也都记在贾张氏的身上。 贾张氏那个老太太混不讲理,和人家秦姐有什么关系啊? “秦姐?”于海棠微微蹙眉,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傻柱则已经咧着个嘴去开门。 果然,黑莲花秦淮茹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一脸凄凄婉婉、柔弱可怜模样,“柱子,真是不好意思。可是棒梗他馋肉闹得不行……” 远处隐隐传来棒梗的吵闹声。 “我要吃肉、我要吃腊肉。” 还有贾东旭的呵斥声,“吃什么吃,我看你长得像肉,你妈给你讨去了,你妈为了你,啥面子都不要了。” 秦淮茹脸上的羞怯更加明显,“孩子也是馋的没办法了,柱子,能不能分我们两块,等家里做腊肉了而就还你们。” 傻柱面对这样的秦淮茹从来是没有抵抗力的,正要张口答应,不成想边上的于海棠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来到门前,看着门口拿着一个饭碗的秦淮茹,脸上带着甜美可爱的笑容, “雨柱哥哥,这位阿姨是谁啊?” 阿……阿姨? 赵怀江惊了、傻柱惊了、秦淮茹也惊了。 于海棠这句话简直是石破天惊。 不过要说三人之中,最震撼的还是秦淮茹。 她当年在村子里是村花、在大队是大队之花、来到四合院是院花,后面剧情里到了轧钢厂,也是厂里的一枝花。 从来都是对自己的姿色非常自信的。 即便是面前的于海棠也是年轻貌美,可秦淮茹依旧并不觉得对方能够超过自己。 可是,阿姨? 这是什么恐怖的称呼,自己怎么就成阿姨了? “海棠,这是秦姐,你咋叫阿姨啊,那不是乱了辈分了吗。”傻柱虽然愣神,但是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哈哈大笑,说于海棠称呼搞错了。 然而于海棠却是睁着一双不算大但也不小的眼睛眨啊眨,一脸无辜的说道,“啊?是这样吗?可是我以为,哦,对不起啊秦大姐。我家里一般让我们管大十岁左右的,就得称呼叔叔或者阿姨。” 大……大姐? 这是对我的称呼吗? 还有大十岁就得长一辈? 这话好像也没错,可是我有大你十岁吗? 嗯,好像也的确差不多。 秦淮茹猛然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比傻柱大,虽然只大了一岁,但也确实是大!而傻柱比起她妹妹雨水大了七岁还是八岁?傻柱自己迷迷糊糊,秦淮茹也从来不怎么关心雨水,因此还真说不清楚。 而这个于海棠和雨水是同学,年龄差不多,这么说真的比自己小八九岁?虽然没到十岁可也差不多。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学生,自己却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妈,对方叫自己阿姨,似乎也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一想到这里,秦淮茹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喉头一阵阵的发堵。 阿姨! 大姐! 赵怀江也是惊了,这个于海棠厉害啊? 论容貌她比上秦淮茹没有优势,比身材甚至劣势明显。没办法,于海棠还是个还在长身体的花骨朵,秦淮茹都生了两个孩子,已经盛开到不能再盛开了。 可是她的优势同样是强大且对于秦淮茹而言极其致命、难以抵抗的。 那就是年龄! 十八的姑娘是一朵花,过了三十就是豆腐渣。 这话虽然还没有随着电视剧而被广为流传,可这么想的人已经不少了。秦淮茹虽然距离三十还有几年,但的确已经是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而于海棠甚至还没到十八岁! 赵怀江看着秦淮茹一秒三变的表情,差点笑出声,还好忍住了。 只有傻柱还傻卜愣噔地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哈哈傻笑,“海棠,这可不是这么算的。秦姐是东旭哥家媳妇。我管东旭叫哥,自然要叫秦姐。你跟着……那个,嗯雨水也是这么叫的,你也跟着她叫就行。” 他本来想说你跟着我叫就行,忽然想到两人其实还并没有真正的确立关系,所以套了一下雨水。 都没在现场的超绝工具人何雨水表示自己莫名其妙成了play的一环。 “这样啊,”于海棠一副懵懂模样,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是雨柱哥哥,秦大姐的丈夫是没有工作吗?咋还让……哦,没事没事,我不该多说的。” 于海棠一副猛然反应过来的表情捂住嘴。 可是,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啊。 第071章 淮茹巧施奇计 傻柱自砍桃花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远比不久前两个男人之前的冲突有意思。 至少赵怀江是这么觉得的。 眼前两个一个是还没长成的白莲花、另一个是还没发育的绿茶。 原剧情里,于海棠就是为数不多不受秦淮茹影响,还展现出对秦淮茹的攻击性的。 而现在,两人的第一次提前因为种种缘由提前了好几年,于海棠依旧对秦淮茹攻击性满满。 一个阿姨一个大姐,差点给秦淮茹干破防。 然而秦淮茹能够修成绝世黑莲花,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 适才李文国在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于海棠其实对赵怀江是感兴趣了的。可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又坚定地选择了傻柱。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赵怀江直接拒绝了吗? 秦淮茹快速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可能性,暗暗摇头。 虽然她面对赵怀江从来没有占过便宜,或者说他家一直都是吃亏。 可在她印象中,赵怀江是体面人。那种你想要体面他就会给你体面,但你自己不要体面,他也会毫不客气的收拾你。 于海棠会不体面吗? 秦淮茹觉得不会,这小妮子很能装!尤其是傻柱还在边上,不可能一下子撕破脸。 所以,是赵怀江有意拒绝? 那么赵怀江是怎么拒绝的呢? 原本剧情里,秦淮茹在易中海教了几年的情况下都没能升级成高级工,固然有身为女人不适合钳工这个行业的原因,更多还是她的心思没有往这方面放。 可要说脑子,她是一点都不缺的。 不然也不可能把傻柱拿捏的服服帖帖,在那样的情况下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还一个个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几乎瞬间秦淮茹就已经想到了其中缘由。 于莉结婚很匆忙,是因为家里遇到了些情况。这才没有充分调查,只觉得教师家庭好就嫁进了阎家。虽然嘴上没说后悔这两个字,可话里话外多少都有这么点意思。 谁家好人家儿子在家吃饭,票据全交不说工资也要全交?只给发零花钱的? 反正于莉在四九城解放之后就没听说过。 因为这,她和阎解成结婚之后,阎解成一点自己的积蓄都没有。 这些事她和家里没说,但和四合院的长舌妇们却是提及过。而其在四合院里关系比较好的,就是秦淮茹。无他,秦淮茹有欺骗性。 相比起资本家小姐的娄小娥,所有人都觉得农村来的秦淮茹是更容易亲近的一个。 于莉就是如此,她和秦淮茹关系很好,至少在四合院众人之中是最好的。很偶然的一次抱怨提到了赵怀江,于莉就下意识说到了她和赵怀江不开心的相亲情形。 虽然最后她及时住嘴,只说了一个开头,可秦淮茹还是隐隐听出,当时赵怀江是故意隐瞒了自己在轧钢厂的职位以及家庭条件。 秦淮茹能够理解于莉为什么不愿意直白的说这件事,这不就是摆明说赵怀江没看上她吗? 所以故意把自己的条件说的比较差。 偏偏于莉就是一个非常看中物质条件的人,于是转身就跑了。 这件事太丢人了,以至于于莉只有无意中提过这么一次。 而现在于海棠的情况,秦淮茹猜测,应该和那天差不多。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快速掠过,秦淮茹已经想到了如何给傻柱、于海棠之间的关系添堵了。 “海棠妹子是吧,哎,我家的条件不好。和柱子还有赵科长比不了,家里孩子缺营养馋得都哭了,我这个当妈的也就只好厚着脸皮上门了。”秦淮茹一副凄婉哀怨地叹息道。 赵科长? 如秦淮茹所料,于海棠一瞬间就抓住了她话语中的重点。 秦淮茹几乎清楚地看到,于海棠的眼睛亮了一瞬间,然后下意识往边上的赵怀江方向看去。 这个小细节变化,就连赵怀江都没有注意到。 他虽然素来知道秦淮茹不简单,可这一手还是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注意到秦淮茹的嘴角微微勾起,隐隐觉得这娘们使坏了。 只是一时之间倒也没有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三人各怀心思,只有傻柱全无察觉,傻笑道,“秦姐你这说的叫啥话。哎,不就是棒梗和小当嘴馋了吗?孩子嘛这都正常,我给你夹两片腊肉,让他们解解馋。” 要说傻柱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如果是以前,秦淮茹拿着饭碗上门,只怕至少半盘子菜都要被秦淮茹带走——或者干脆连盘子端走。 而现在,至少在招待重要客人,比如说于海棠和赵怀江的时候,他知道大头要留下。 秦淮茹也注意到了傻柱的变化,心中暗暗起了波澜。 这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这个时候的秦淮茹虽然还没有生出必须把傻柱锁死在贾家这两破车上的想法——毕竟她还有自己的男人,但时不时让傻柱给贾家输血的想法还是很明确的。 而傻柱这个血包如今有脱离的迹象,这是秦淮茹不愿意看到的。 当即继续道,“柱子,那就多谢你了。哎,对了,赵科长。听说轧钢厂就要扩张了?您是厂里的红人,能不能想办法给院里也张罗几个岗位啊。” 赵怀江挑眉。 如果刚才秦淮茹只提到一个科长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话,此时秦淮茹更进一步就已经足够他反应过来。 侧目往边上去看。 果然刚刚还一副和自己保持距离的于海棠,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悄然柔和了不少。 嘿,黑莲花和绿茶精的这次交锋,看来还是平分秋色啊。 甚至白莲花可能还更胜一筹? 赵怀江暗暗摇头,口中却是道,“厂里虽然还没有下文件,不过精神上是优先招收家里没有工人、在城里没有正式工作的城市户口居民。 “咱们院里没有符合条件的。硬要说有,也就是前院李老太太家里的孩子,不过年纪太小不够入场标准。”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秦淮茹一脸惋惜,其实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儿。 这个时候的秦淮茹可一点都不像去上班。 家里带着多好? 这年头养孩子可远没有后世那么辛苦,虽然没有洗衣机、扫地机这些电器辅助,可需要干的活儿也少啊。 至少秦淮茹觉得在家里带着挺舒坦的,尤其是在贾张氏回了乡下之后。 而这时,傻柱也已经拿了秦淮茹的饭碗回来,里面夹了三片腊肉、五片豆干还有一些翘头萝卜白菜,也算是装了大半碗。 这就是秦淮茹比贾张氏高明的地方,她那个不大不小的碗上门讨要点吃的,其他人即便不乐意,但只要答应给了还是愿意装个小半碗的。 要是拿那个大海碗,人家要么直接拒绝,要么索性真的就放一口。 反正那个大碗也装不满,整盘倒进去好看不到哪里去,干脆就彻底难看到底。 事实上自从贾张氏走后,秦淮茹用小碗要回来的吃食,比起之前还要更多一些、 什么叫思维层面的胜利? 秦淮茹这就是。 深深看了一眼目光已经落在赵怀江身上的于海棠,秦淮茹俏生生地转身,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去。 小妮子敢叫我阿姨?大姐? 让你在这个煞星那里狠狠地碰壁吧。 秦淮茹一点都不担心于海棠真的能拿下赵怀江,于家什么情况,她早就通过于莉了解得差不多了。赵怀江会看上她? 呵呵,要是真能看上,也就不会有之前的那种误会了。 转观傻柱屋里。 完全不知道两个女人激烈交锋了一番的傻柱还在傻乎乎地问赵怀江,“老赵,咱们厂又要扩容?前几年不是扩容了一次?” 红星轧钢厂本来是娄氏轧钢厂,也就是娄小娥他家的产业。 北平解放之后公私合营,娄小娥她爸娄半城积极响应号召,成了股东。娄氏轧钢厂也就成了红星轧钢厂。 五八年初钢铁需求提升,在冶金工业部牵头下北方几大钢厂相继扩产,红星轧钢厂也在其中。从一个两三千人的中型厂扩张成了近万人的中大型厂。 如今随着各地建设,钢铁制品产量需求进一步,上面已经给了指示,红星轧钢厂将在第二季度开始新一轮扩产。 预计人数从现在的不到一万人扩张到两万人以上,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厂。 不过这事儿只在高层会议上提过,还没有对下面公示。虽然也没有刻意藏着掖着,但知道的人依旧很有限。 比如傻柱就不知道。 贾家知道,大概是因为易中海。 作为厂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八级工之一,厂里对他还是非常重视的。尤其是杨厂长和主抓生产的副厂长更是对其极其倚重。 找他谈话说起了厂子要扩产,从传统轧钢厂向复合型冶金综合大厂转向。 希望他能够多带出几个高级技工的徒弟。 那么易中海是什么态度呢? 嘴上肯定是满口答应,可实际怎么样就不好说了。反正在轧钢厂还是娄氏轧钢厂的时候他就是大师傅,公私合营实行八级工制度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他只带出了一个四级工,其他即便是他儿徒一样的贾东旭,也已经卡在二级工两三年了。 “怀江哥,你在厂里是红人啊?”于海棠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惊奇地问道。 小绿茶又对我放电? 这也就你赶上好时候了,不然高低来个吃干抹净然后拔了无情。 傻柱却还在呵呵笑道,“老赵在厂子里可不是一般的红人。反正我就见他一个科长能进小厨房的?哎,老赵我听说你是那个什么,候缺是吧? “等现在那个老处长下了立刻就接任?好像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吧?” 赵怀江看着傻柱,深深地叹了口气。 傻孩子啊,你一点都不知道,你这是一刀刀生生把自己的桃花给砍了啊。 第072章 发薪日 “哈哈,赵科长,又来了。”人事科的女干事看到赵怀江,笑呵呵地开了句玩笑。 边上的记录员一边记录一边大声说道,“保卫处科长赵怀江,工资127元。” “一百二十七?这么多?” “这是不是比八级工还多?” “当然了,赵科长是干部啊。” “可是我们科长好像也只有八十多啊?” “我听说过,赵科长是虽然是科长,但是享受副处待遇。” 周围一连串的讨论声。 赵怀江多少有点不习惯。 后世企业里面工资都是不允许讨论的,讨论工资甚至可能受到处罚。但如今却不是,除了厂长、书记都极少数几个领导是财务把工资送过去,其他都是排着队领工资的。 而且除了像是赵怀江住院那段时候的特殊情况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必须在特定时间领工资。 如果没有正当理由、也没有找人带领,再想要去领虽然不是不行,但却是一大堆的麻烦。 因此几乎所有的职工都是在这两天排着队来领工资。 赵怀江这还是第一次,多少是有点不自在。尤其是他的工资被身边人知道、引发一阵讨论的时候。 “是啊,又来了。”赵怀江接过一叠十二张大黑十、一张绛紫色的五元和两张小红。 至于各种票据福利,则是后勤处,不在这边一起发。 “赵科长你可得数好,离了这里少了,我们财务部可是不认的哦。”负责发钱的妇女笑呵呵打趣道。 这话有点耳熟。 赵怀江砸吧砸吧嘴。 领工资只能算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儿,可因为赵怀江那惊人的工资金额,就成了一件不那么小的事儿。 二十六岁的科长虽然这年头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可二十六岁的副处长就不一样了。 更不用说,赵怀江赵怀江的工资比一般的副处长还要高。轧钢厂的其他副处长的标准工资都是一百一十三元,比起赵怀江少了十几元。 十几块,在这个时代可是很不少了,顶很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因为这特别之处,赵怀江工资的话题,今天成了厂子内热议。各个车间无论男女老幼都在讨论。 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保卫处。 保卫处里好几个都是部队转业的,也都是享受在部队时期工资。能明白赵怀江是啥情况。 赵怀江转业之前是少校,虽然没有实际履职,但工资已经是按照少校的发放了。 到轧钢厂担任工作,工资还是按照当初。这也让他成了厂里工资最高的科长。甚至之后成为副处,还依旧是工资最高的副处。 要到他升到处长,才会按照正常单位处级干部的工资走。 同样是讨论工资,有些人是说完、羡慕玩就算了。有些人却是不一样。 “师父,那个赵怀江他凭什么那么高的工资?”第二轧钢车间里,贾东旭一脸愤愤然地和边上的易中海抱怨。 易中海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七级工的工资是八十五,略低于科长的八十九。但到了八级工,工资就到了九十九元元。 考虑到八级工的稀缺性,在厂子里其实是比生产科的科长还有牛气的。 想要和易中海正面对话,至少得处长才行。事实上大多数时候,都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直接找老易。 因此虽然在院里被赵怀江怼过好几次,也丢过几次面子,可易中海在面对赵怀江的时候仍然是有一定心理优势的。 可今天这份心理优势再次被大大削减了。 赵怀江的工资竟然有一百二十多? 比自己还多了快三十元! 这让向来自视甚高的易中海接受不了,此时再被徒弟不开眼的提起,易中海的脸色也有点黑。 “说的也是啊。”易中海身边的几个工人都是他的徒弟,察言观色平时就发现,易中海对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赵科长不是很满意。 此时立刻凑趣道,“这人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谁三十岁不到就拿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就算是李怀德当时也没有这么高的工资吧?” 易中海是杨派,和李怀德自然是不对付,平日里没少那李怀德起势的经理嘲讽。 说得多了,对于李怀德的生平也就全都了然于胸。 如他们所说,即便是李怀德在赵怀江的这个年纪也没有赵怀江这个工资。 “会是什么猫腻?难道这个赵怀江也是,靠那个啥上来的?”一个三十多还是二级工的工人嘿嘿怪笑。 他对赵怀江也是早就看不顺眼了。 年轻、帅气、高大,还是科长。这就已经很让人讨厌了。 现在竟然还知道他的工资比一般的副处长都高,这特么算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没准,你看他那张小白脸,要说骗个小姑娘,找一个有本事的老丈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是不是?” 其他人闻言,纷纷附和点头。 易中海默不吭声,虽然脸很黑,可手上的动作依旧非常得稳。片刻之后随着机器轻微的嗡名声逐渐停止,一件高精工件被他从机床上拿下来。 “测一下。”易中海把零件交给边上的学徒。 学徒快速用仪器量了一下,随后一脸赞叹加钦佩的狗腿模样,“误差不到两丝,是超优件。师父,您这手艺也算是厂里独一份了。” “别瞎说,孔师傅、卢师傅和我的技术也差不多的。”易中海嘴上谦虚,心中却是不无得意。 虽然他刚刚晋升八级工,可是现在车八级工件,优秀率比起原本的两位老师傅毫不逊色,甚至一些类型的工件还要更好。 道德天尊人是阴了点,可手艺没得说。就像傻柱虽然憨了点,但做饭的确顶尖。 这点从最近工人食堂的伙食水平就能看出来,肉菜数量明显提升。粮食危机还没过去,之所以能这样,就是小食堂帮着拉近了和肉联厂之间的关系。 “师父,那个姓赵的也太不合群了一点吧?”贾东旭见易中海停下手中活计,再次提出刚才的话题。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有关心别人的时间,不如好好磨砺一下自己的收益。成品率上来了吗?良品率上来了吗?” 贾东旭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易中海去车间外面抽了根烟,回来换了个零件继续工作。 他是不想收拾赵怀江?当然不是!当这事儿不能明着来,得有方式方法。 他易中海可是轧钢厂里的正人君子、四合院里的道德楷模。背后议论人这种事儿,他听着舒坦舒坦可以,那些话可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至少,不能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 是得动一动了,这事儿传回四合院,姓赵的小子影响力只怕就更大了。 易中海如此想着,中午吃完饭、午休之后请了个假,转道去了红星小学。 看着操场上玩闹的小孩子,易中海某种闪过一抹失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闪烁了两下,但随后有转化为了一抹决然。 “易师傅,又来了?是来接棒梗还是来找阎老师啊?”门卫看是易中海也没阻拦,还笑呵呵打招呼。 易中海也递上一根烟,“我来找老阎的,麻烦你了啊老李。” “哪的话,小事小事。” 进了学校,易中海熟门熟路到了教研楼。班主任以外的老师,办公室都在这边, 因为不擅长数学,老阎当不了班主任。 这固然让他的工资比起其他老师少一些,但工作也清闲一些。 易中海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用毛笔沾水在报纸上练字。笔墨纸砚他当然都有,可以他的性格自然不可能浪费在练习上的。 一年里也就是春节写对联的时候能用一回真的,给邻居写对联,他还要收润笔费的。 一副对联五分,整个四合院甚至边上几个胡同都找他写,也算是过年期间一项特别的营生。 为了把这个营生做好,老阎平日里有时间就练字,一笔字不算多出彩,倒也对得起那五分钱。 易中海进屋时,阎埠贵正对着一副刚刚写完、湿哒哒的报纸摇头晃脑,似乎颇为满意、 掉书袋! 易中海在心中鄙夷了一句。 口中却是道,“老阎,练着呢?哎,我看你这字又长进了?” “嘿,他一大爷有眼力嘿,我也觉得最近有长进。你看这一撇、这一横,有点魏碑那味儿了。正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我这些年笔耕不辍,也算是有所精进了。” 易中海是真的读过书的,可要说书法那就算了。 除了一个王羲之,他甚至都说不出其他书法家的名字,阎埠贵说的魏碑他完全不知道是啥。 至于阎埠贵的字好坏,他也同样看不出来。 刚刚也就是随口一句,见阎埠贵要自夸,赶紧转移话题, “老阎啊,上次我说让你找人弄一下姓赵的,结果他自己出事没回来,就搁置下了。如今他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继续了?” “啊?”阎埠贵一愣,没想到易中海来找他竟然是为了这事儿,顿时有些为难。 可易中海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对方知道,阎埠贵也不敢拒绝。 但是……那些人打交道…… 想到那些人的传闻和平日作风,阎埠贵就有点牙疼。他也是真不愿意,只能委婉道,“他一大爷,我的确是认识一些人。可是吧,那些人都不是白干活的。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是……” “我也没说过让你出钱啊。”易中海眯起眼睛,脸上不复平日里温和的笑容,反而是一种冷硬和狠绝, “这小子太出挑了,已经严重影响到咱们远离的团结了。必须打压,最好能够给赶走。你找人,谈好价钱跟我说。” 谈好价钱跟你说? 阎埠贵一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其中,似乎有可操作的空间啊! 第073章 赵怀江的争夺战 “赵科长,有人找。”赵怀江正在门卫室里抽烟、偷懒,一个守门的小干事敲门找他。 “谁啊。”赵怀江懒洋洋地问道。 他烟瘾本来不大,跟着开了几次会,就大了。 “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那个年轻干事挤眉弄眼道。 不会是于海棠吧? 赵怀江暗叫不妙。 前天晚上秦淮茹搞事之后,于海棠对他的‘兴趣’就肉眼可见的提高了,相应的对傻柱冷淡了。 不过傻柱没感觉出来。 毕竟在于海棠之前也没有姑娘对他热情过,而于海棠为了维持绿茶人设,依旧保持着相对的温柔。 这对于傻柱而言,已经算是非常友好了,所以傻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于海棠对他的态度变化。 起身到了门口,果然见到一个秀气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不过并不是于海棠,而是…… “哎,你是那个冉什么来着?”赵怀江摸了摸刚理完发、毛刺还扎手的小寸头。 前世网络有个说法,只有顶级帅哥才能驾驭毫寸。恰好,赵怀经这辈子就是这种帅哥,那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了。 原本看到赵怀江出来,展开笑容的小姑娘一下子僵住,然后鼓起了腮帮子,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回头,见赵怀江竟然站在原地没动,气得又是跺跺脚,可还是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回到赵怀江面前,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气咻咻地问, “你是真不记得我叫什么了,还是故意气我的。” 小姑娘当然就是冉秋叶,一个多月不见,精神依旧很好,看上去很活泼。 不过天气转暖,她身上的衣服从之前的军绿色棉衣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长款风衣。 这样的着装在这个年代也是不多见的,不过考虑到她父母都有海外经历,倒是也不足为奇。 赵怀江看着面前青春活力的小姑娘,轻笑道,“小妹妹,咱们就见过一面好吧?我能记住确实见过你,已经很不错了吧。” “两遍!在邱校长那里还见过一次!而且我们可是一起抓过反革命的革命战友,难道你只见过一面的战友,也不记得了吗?”小姑娘愤愤道。 却见对面赵怀江闻言脸色竟然一下子暗淡下来。 “赵怀江……你,怎么了?”冉秋叶顿时有点慌了。 赵怀江神情只是黯淡了一瞬,继而已经重新恢复了笑容,只是淡了不少。 “没事儿,就是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你说得对,我们是革命战友,我不该不记得你的名字,我向你道歉。 “刚才是开玩笑的,我记得你名字,冉秋叶同志。” 冉秋叶冰雪聪明,已经反映过来刚刚赵怀江应该是想到了战场上的战友。 不同于轧钢厂、四合院到现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赵怀江的过往。冉秋叶已经从邱校长那里知道了赵怀江的往事。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冉秋叶小心翼翼问道。 “不,我想到了一些更勇敢、更无畏的人。”赵怀江轻声道,随后摇摇头看向冉秋叶,“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啦。”冉秋叶有些不好意思道,“前段时间我爸爸带我去南方参加一个研讨会。才一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我赶紧翘课来看看你。” 赵怀江听出了冉秋叶这话中的两重意思。 第一是我这段时间不在京城,所以才没能在你住院的时候看望你。 第二就是我知道你受伤之后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了,甚至不惜翘课。 冉秋叶和已经自觉肯定考不上大学,准备混个高中文凭拉倒的于海棠不一样,翘课对她来说还是一件挺需要考虑的事情。 “去交流学习?这个时候啊?”赵怀江蹙眉,“你还在上学,耽误这么多时间,功课怎么办?” “你关心我啊?”冉秋叶甜甜一笑。 “革命战友吗,当然要关心一下。”赵怀江坦然点头。 “哼!”冉秋叶皱了皱小鼻子,不过随后又恢复了笑容,“我没关系啊,我成绩很好的。现在学校里的课程,没有我在外面的时候学得难。 “有些难度的也就是语文,不过我爸爸从小就教我,也没问题的。” 赵怀江点点头。 这个时候欧洲还是在冷战阴云之下瑟瑟发抖、工业、科技双发力,人均拼命三郎卷生卷死的时代。 而不是北方钢铁联盟垮台以后,让他们可以红利吃到饱、人均快乐教育,半数国民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的时候。 再加上良好的家庭熏陶,这个时候回国的冉秋叶,学习成绩只怕真的比同龄人好不少。 “这样啊,那你考大学有信心吗?” “当然有,我已经想好了,就去北大物理系。我要为祖国的科研工作发光发热。”冉秋叶认真地说,随后脸微微红了一下,但依旧看着赵怀江, “就像你一样,为国家、为革命做出贡献。” “你要是真的成了科学家,那我和你可没法比。”赵怀江笑着摇摇头。 这辈子他虽然是战斗英雄,说一句为国家流过血、为革命出过力一点都不夸张。可他自认和钱老、于老那样的科学家的对国家的贡献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哎,赵怀江同志,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吗。”冉秋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像是在安慰或是鼓励赵怀江一样, “革命没有高低,只是分工不同!” “说的和你已经是科学家了似的。”赵怀江好笑地摇摇头,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口,“好了,你也看到了,我的伤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好好学习吧。 “别回头考不上北大,说是我耽误了你这个未来的科学家。” “哼,我才不会考不上呢。”冉秋叶哼了一声。 正想要说什么,一辆人力三轮车晃晃悠悠停在了轧钢厂的门口。 车还没停稳,里面就已经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孩子声音,“呀,怀江哥,你在这里啊?我正想让人通知找你呢。” 说话间,一个小姑娘从三轮车上下来。 嘿,还真来了。 赵怀江看着刚从三轮车上下来的于海棠,一阵无语。 刚才以为是于海棠,结果是冉秋叶。以为只有一个冉秋叶,结果于海棠又来了。 “你是谁啊?”冉秋叶看着刚到的于海棠,顿时蹙眉。 对面的于海棠身上有一种让她莫名其妙的厌恶感。 冉秋叶不知道的是,对面此刻对自己的厌恶,犹在她之上。 “我是怀江哥的朋友,你又是谁啊?”于海棠也上下打量冉秋叶,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嫉妒。 两人的容貌相差倒是不大,冉秋叶或许稍胜半分但没有打扮,于海棠略逊却善于突出自己的优势,说句不分伯仲也不为过。 可是论衣着和气质,冉秋叶就胜过不止一筹了。 于海棠虽然已经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放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水准之上。可和冉秋叶相比还是逊色了几分。 至于气质,冉秋叶那种兼具书香和灵动的气息,也要胜过于海棠那种半是伪装出来的乖巧、甜美的感觉。 “我是怀江同志的革命战友。”冉秋叶眼珠子一转,做出一副傲然姿态。 这话果然把于海棠给唬住了。 她只知道赵怀江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可具体什么情况并不清楚。 赵怀江并没有和任何人刻意提起过,而轧钢厂里知道的,也只有最顶尖的几个。 于海棠不知道其中内情,被冉秋叶这么一说,顿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赵怀江一阵的得意,自己这是也成香饽饽了? 不过两个毛丫头为自己争风吃醋,还是在厂子门口,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 赵怀江不用回头就知道,门卫室那边那帮子保卫处的崽子们肯定兴致勃勃地看热闹呢。可以想象自己这边但凡有半点出格的事儿,半个小时之内就能传到全厂皆知。 只是到时候传成什么样,赵怀江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必须赶紧解决! 赵怀江轻咳一声,既是让两女看过来,也是让门边的崽子们能听清楚他的话。 他先看向于海棠,“海棠啊……” 看到赵怀江先和自己说话,于海棠眼睛顿时一亮,眼角扫过边上的冉秋叶,嘴角微微翘起,一副胜利者的得意姿态。 然而赵怀江下一句话就让她直接破了功。 “你是来找何雨柱同志的吧?进去就行了,食堂这个点钟已经忙完了,他应该是在研究菜谱呢。” 哦? 耳聪目明的赵怀江已经听到,后面的几个小崽子传出了轻轻的低呼声。 事情发展显然出乎他们的预料。 于海棠面色大变,而这次换做原本有些担忧的冉秋叶开心了。 合着不是轻敌,是有主的家花啊? 于海棠自然不愿意因为一句话就失去‘赵怀江争夺战’的资格,当即强挤出一抹笑容道, “怀江哥你别误会,我和雨柱哥只是好朋友而已……” “不用不好意思啊。”赵怀江却是一副老夫已经看穿一切的大姨夫表情,“小年轻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婚恋自由啊。 “我们院里都知道你和何雨柱同志的事情。何雨柱他是个好同志,虽然有时候轴一些、有时候嘴碎一些。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他的手艺,现在很受厂里领导看中……” 赵怀江这边一个劲儿的夸傻柱,于海棠却是越听越绝望。 人家的意思很明显,已经认定两人就是正在搞对象了。而且显然也知道两人之前的确交往颇密。 这种时候自己再想要对赵怀江动心思,似乎全无可能。 再加上眼前这个给自己压力巨大的冉秋叶。 就此放弃?可有有点不甘心啊。 就在她纠结、犹豫的时候,又是一辆三轮车停在了厂区大院门前。 一个莫约二十五六岁、妆容精致容貌艳丽的女子从车上下来,看到赵怀江眼睛微微一亮,随后上前一步, “怀江,你在这里啊。” 后面看热闹的保卫处干事齐齐一个愣神,咋今儿这么多女人找自家科长? 第074章 桃色陷阱 门卫室边上的保卫处干事们都是一脸的惊奇,惊奇今天这么多姑娘找他们赵科长。 虽然赵科长的确长得好,可也不应该这样吧? 他们不少都还光棍着呢! 最重要的是,这三个姑娘两个年轻的一个成熟的,水准都高啊。尤其是刚到的一个,看着脸上也没多少妆造、衣服也并不算多妖娆。 可偏偏就是给人一种非常风情的感觉,弄得几个小年轻一阵的心痒痒。甚至有几个躁的,都已经起了反应。 赵怀江也在惊奇,不过他惊奇的是,他完全不认识刚到的这个女人。 眼前这个女人只说相貌未必就比冉秋叶、于海棠强,可她显然对于打扮非常有心得,脸上乍一看没有明显的涂脂抹粉,可却是在细微处动了功夫。 比如她的鼻子不太好看,就加了些两侧阴影。眼睛有点小,就稍稍涂了些眼角眼线。 很些微,但配上原本就不错的底子,一下就呈现出超过实际几个档次的容貌水平。 再说她的衣服,虽然也就是一件如今不算少见的裙子配上一件同样不算花哨的外套,甚至裙子下面还有裤子,可以说是寸肉不漏。 可同样有心思在里面。 首先她穿了以上这个年代很少见的坡跟鞋。 在这个妇女能顶半边天被大多数女性当做口号的年代,女性的劳动强度虽然还是不如男性——毕竟如今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可几乎人人都参与劳动是没跑的。 这样的坡跟鞋虽然不如真正的尖底高跟鞋、恨天高,可在劳动中也绝对是非常不适合的。 但这种鞋穿着不舒服、还不方便运动,有着诸多毛病,依旧能够在后世风靡,却是有它的独到之处,可以让女子的曲线变得更好看。 而最秒的是,这个女人在半场的外套外面,系了一条腰带。 腰带也很朴素,并没有多少花哨。 可在腰间一系,就收拢了腰肢,似的曲线越发的明显。而且腰带稍长,下垂到了膝盖处伴随着女人步伐摇曳。 原本十分寻常的打扮,一下就被这条轻微晃动的腰带整体带活了,散发这难以言喻的挑逗气息。 再转观那身寸肉不漏的衣服,反而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将其撕开的冲动。 直接表现就是让这个原本容貌只有六七人的女人一下子有了八分甚至更高的吸引力,且惹人遐思。 高手啊! 赵怀江微微挑眉。 他能看穿这一切,是因为前世在短视频上看过大佬的解读分析,可不成想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人实际运用了? “你是哪位?”赵怀江看穿了这些设计,自然就不为所动。反而纳闷对方为何认识自己,还一副来找自己的架势。 “死鬼。”那女人白了赵怀江一眼,这一眼端的风情万种。 即便是见惯了后世网络上眉眼放电小妖精的赵怀江也不由得眉心一跳。 “昨天在人家那里一副使不完的牛劲,现在装不认识我?”女人继续道,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 赵怀江一下愣住,眼睛瞪得大大的。 啥鸡儿玩意? 在你那使劲儿? 你说清楚了,我特么昨天明明和热巴还有娜扎身上使劲呢——虽然是在梦里。你这娘们虽然好看,但比起人家还差得远了好吧。 “你胡说什么呢,你谁啊?我们见过吗!”赵怀江皱眉。 “喂,你不是来真的吧?”对面的女人皱眉,“我是魏丽英啊?赵怀江,你不会是想要翻脸不认人吧?” 赵怀江眯起眼睛。 他已经确定这个女人就是来找事儿的,对方那张脸他没见过、那个名字也没有听过。 可对方这表情、话语,分明一副自己负心薄幸的架势。 还说什么昨天自己在她身上使劲儿,自己就算梦游,还能梦游翻出四合院?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对不对! 赵怀江收敛心思,声音冷了下来,“这位女同志,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我没见过你,也没听过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知道我的名字,不过如果你想要污蔑我,坏我的名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是有心搞自己,赵怀江也一点都不客气。可即便他说得义正言辞,可身周围的人,不太信! 轧钢厂就在城区边上,周围很多居民区还有市场,往来的行人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 再加上厂区门里已经聚集到十几个的保卫处干事,都听到了赵怀江和自称魏丽英女人的对话。 要说他们相信谁,几乎九成人都是更相信魏丽英的。 “你说我污蔑你?”自称魏丽英的女人一副又羞又恼的表情,眼眶甚至都微微发红,“我一个女人,跑到大庭广众之下,用自己的名声来污蔑你?” 这也是周围大多数人的想法。 如今还没有后世那影响巨大的地铁污蔑案和网络小作文翻车案,这年头人们还是很信任女子对于自己名声的在意的。 “怎么,不可能吗?”赵怀江却是一点不吃这套,作为后世人他可是他明白,人性好坏个人相关。 和性别、年龄、国籍、族裔都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中的坏人少了吗? 间谍、骗子中可不少都是女人,更不用说拐子,更是以女性居多。 面前这个女人显然就是处于某种原因要搞自己的名声,赵怀江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意。 这年头倒是没有乱搞男女关系之类的罪名,毕竟赵怀江未婚,对面看着大大方方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已婚的。 从态度上来看,更是不涉及强迫之类的问题。 那顶头也就是一个通女干。 这事儿在二十几年后的严打时期,可能就扣一个流氓罪关几年。现在却是没有直接法律约束。 可法律不管归法律,法律只是保障社会运行的下限。而在其上,还要道德。 乱搞男女关系,这在任何时候都是道德所不能容忍的,而眼下这个年代,对于个人道德要求还是非常高的。 如果赵怀江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做事了,那他本来已经预定的副处是板上钉钉的没了。甚至现在的岗位还能不能坐稳都是问题。 尤其是在厂门口,这么多外人都知道的情况下,基本等同于要社会性死亡了。 “好,好好好,赵怀江,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那女人听了赵怀江的话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对着周围因为看到这边三女一男的稀奇场景而围过来的周边居民、小贩,一副泫然欲泣模样,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给我评评理,这个赵怀江之前甜言蜜语说要娶我、照顾我一辈子。结果骗了人家身子,转身就在这里这里装不认识人家。嘤嘤嘤,大家要为我做主啊……” “哎呀,这人怎么这样啊?” “看着人模狗样,结果是个负心汉?” “你们没听说过?越是小白脸越是没好心眼!” “确实确实,被包公闸的那个叫啥来着?” “陈世美!” “对,这小子也是个陈世美!” 在这个民风相对淳朴的年代,大家一下子就信了那女人的话,纷纷对着赵怀江指指点点,甚至有正义感爆棚的直接就开喷了。 赵怀江冷冷看着面前的女人,此时已经完全确定对方是要搞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女人,不可能是她自己要搞自己,肯定是有人指使他的。 不管周围人的议论,也没有理会悄悄推开的于海棠和一脸震惊、狐疑的冉秋叶,赵怀江回头对着门里同样吃瓜吃得非常开心的几个保卫处的干事之一道, “小许,报公安、报街道。就说这里有人污蔑退役军人。” 此言一出,包括那个魏丽英在内,所有人都是一愣。是真没想到,赵怀江竟然是这么一个反应。 “报公安?”被点名的小许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道,“可是,赵科长,咱们好像就是……那个公安来着?” 这话一点毛病没有! “我知道,可这不是我是直接相关人吗?咱们保卫处参与,难免会让其他人觉得咱们会包庇、不公允。还是请第三方介入吧。” “啊……好。”小许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快速往厂子里跑。 这年头一般人想要报公安,就只能自己跑去派出所报案。 但如果是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大厂,各个科室都是有电话的,可以直接给派出所打电话。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保卫处本身就有公安的属性,所以附近很大一片区域都没有派出所,想要主动去报案稍微有些不方便。 那个魏丽英听到赵怀江要报公安,也是稍微有点慌张了。 这和设想的不一样啊? 原本她和她背后的人设想都是,只要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一闹,对面肯定是想要捂盖子。 只要自己进了厂子的门,那之后无论是什么结果,赵怀江的名声都要臭的。 那就算是达成他们的目标了。 可赵怀江竟然直接找外面的公安过来处理,这可就和他们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魏丽英眼珠子一转,就准备悄悄退开溜走。 可赵怀江哪里能让她这么走? “这位女同事,你别动!事儿没说清楚之前,你可不能走!” “这事儿怎么说得清楚,”那女人一看赵怀江不让她走,一改之前的柔弱姿态,咋呼道, “赵怀江你别闹了,咱们俩的事儿,私下解决就行了。” “别!”赵怀江冷笑,根本不吃她那套,“小许,你去后勤部找几个大姐来看住这个女人,派出所的同志来之前绝对不能让她离开。” 说完,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面色微微发白,眼珠乱晃的女人,“想要搞我?这位同志,你恐怕是选错目标了!” 第075章 对垒 “你们,你们这是绑架!来人啊,绑架啊,耍流氓了。”魏丽英眼看几个保卫处的干事将她围在中间不让离开,顿时慌了,开口就嚷嚷。 可赵怀江刚才说话刻意提高音量,就是为了让周边的人全都能够听清楚。 知道发生什么事儿的围观者自然不会因为她一两句话就信了她。 翻到是有好事的‘好心人’道:“姑娘你别怕,一会儿公安就来了,政府是讲公平正义和法律的。” 能说出这话的人,平时估计是没少看报纸的。 魏丽英心说,我当然知道政府讲法律,问题是我特么的不讲法律啊。 她努力做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对着身边的几个保卫处男干事道,“你们一群男人,欺负我一个女人!” “那我们女人行不行啊!”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身高近一米七,体重绝对超过一百七的壮硕大妈从厂子里小跑出来。 赵怀江立刻认出其是小食堂负责面点的大妈,顿时安心。 厨房里面帮厨个顶个的有一膀子力气,而面点师傅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位叫闫凤娇的大姐,一膀子力气比起钳工车间的工人都犹有过之,轧钢厂里能稳胜她一筹的大概只有锅炉车间和锻工车间的师傅们了。 闫大妈是被小许叫过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情况。 到地方对着魏丽英一瞪眼,“小丫头片子我告诉你,来我们轧钢厂找事儿你算是来错地方了。 “小伙子们不好挨着你,我可没有顾忌,你敢乱动我看看。” 说着还伸出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头点了点魏丽英。 魏丽英被吓得花容失色,她有预感,眼前这位大姐一巴掌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自己可能会死。 嗯,她的感觉比较准确。 十几分钟之后,两个公安骑着自行车赶到现场。 京城的派出所院子里有时候倒是能看到停着一辆警车,但实际出警却是几乎没有用的时候,更多还是如眼前这样自行车出警。 甚至像是在鼓楼街四合院那种非常近的情况,直接腿儿着出警在如今也是常态。 两个公安到了之后,先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 然后就有些懵。 一个漂亮女人,在公开场合指责一个万人大厂的保卫处科长始乱终弃? 唉我去,这个话题有些劲爆啊。 基层公职人员是非常忙的,忙到几乎没有业余休闲生活。能在工作之余听听八卦,还是这么劲爆的八卦,两个年轻警员都有些兴奋。 “咳咳,那赵科长,还有这位女同志。咱们一起去所里一趟?”两个民警和赵怀江是用商量的语气。 “辛苦两位同志了,”赵怀江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后却是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建议, “这件事儿影响有些恶劣,事关我个人还有整个红星轧钢厂,甚至组织的声誉。我希望两位同志能够破个例,咱们就在这里、在所有群众的见证之下,断个分明。” 赵怀江这个要求是非常不合规的,如果放在五十年后,肯定是会被一口拒绝的。 但他的身份特殊、而且提出的理由在这个时代看来也的确很有道理,两个不是很有经验的年轻公安一时有些迟疑。 赵怀江却是不管他们,只要有第三方官方介入,让周围观看的人确保接下来的‘审理’是公平、公正而不是自己胁迫就行了。 从后世过来的赵怀江可是非常清楚:面对污蔑,不能等着什么事后自证、清者自清。 就必须第一时间狠狠还击! 你的态度表现得温和,其他人只会觉得你心虚、没有底气。 就今天这个情况,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一个处理不好,回头传出去自己就特么是陈世美第二了。 他看向神情极度不自然的魏丽英道,“你说我和你曾经有过搞对象的行为,是吧?” “没错!”魏丽英此时也不可能直接就说自己是骗子,就是过来搞臭赵怀江的名声的。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自己可以糊弄过去, “昨天、大前天、还有上个星期三的晚上,赵怀江都去了我那里!”她一副非常肯定地说道, “他和我说喜欢我、爱我,要娶我。结果我今天来,看到他正在和这个……刚刚还有一个年轻女的说笑,我就怀疑他始乱终弃。结果,他竟然说不认识我。” 魏丽英说着,竟然嘤嘤啼哭起来。 而她指的,自然就是边上已经发现不对劲儿的冉秋叶。 至于于海棠,嗯,在赵怀江开口反驳之前,就已经先一步悄悄离开了。 于家的姐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善于及时止损! 发现情况往不好的情况发展,及时收手回头,让损失最小化。 于莉当初和赵怀江‘相亲’的时候‘发现’赵怀江‘条件不好’就立刻转身逃跑,回去重新和阎解成相亲如此。 眼前于海棠发现赵怀江可能会陷入道德困境,立刻悄悄脱身,也是如此。 甚至赵怀江和冉秋叶都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溜的。 魏丽英也没有发现,等想要指认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少了一个人。 “昨天、大前天,还有上个星期三?”赵怀江听到这里,表情不禁有些古怪。 “没错!”魏丽英一副非常肯定的表情。 “你知道我住在哪吗?”赵怀江笑道。 刚才公安询问的时候,女人已经说了自己的住所。距离鼓楼街都不在一个区。骑自行车过去只怕也至少得一刻钟。 “鼓楼街95号,你跟我说过好几次要带我回去,可真到我说要去,你又总是含糊过去,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明白了,你这是早就防着我。”女人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扫了一眼边上的冉秋叶。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负心汉,你在外面养了小的。 赵怀江却是呵呵笑道,“昨天、大前天我晚上都在鼓楼街95号院啊,院里很多人都见过我的。” “那是前半夜!”魏丽英却似是早有打算,“你总说工作忙,所以都是后半夜来找我,然后一早就离开。” “我们院晚上是要锁门的,我进出院子,院里肯定有人知道的。”赵怀江继续道。 “哼,你那一身牛劲儿,翻个墙什么的,不和玩似的?”魏丽英嗤笑。 这下就连两个派出所过来的公安都怀疑了。 赵怀江在京城警务圈子里其实还挺有名的,系统里都知道他伸手非常好。虽然具体多好谁也没见过,但翻个墙啥的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对方连这个都知道,似乎还真有那么些可信度啊? 就连冉秋叶看赵怀江的目光也又多了几分怀疑。 她也是亲眼见过赵怀江身手的,翻墙什么的的确完全不在话下。 赵怀江脸上笑容却是越发的浓郁。 果然啊,对方背后的人调查过自己,自己身手好这个事儿这个女人也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是对方调查出了岔子,还是这个女人自作主张,却是漏了一个天大的破绽。 赵怀江却是不急于点破,只是依旧笑呵呵道,“所以咱们上过床吗?” “你……你……”魏丽英张张嘴,一时竟然卡壳。 她能出来做这种事自然不可能是良家,可即便如此,被赵怀江这么直白的话还是弄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如今的确恋爱自由了,可风气依旧远远赶不上六十年后。 不只是魏丽英,两个公安、冉秋叶、一众保卫处干事还有周围的围观的人群,全都呆住了。 说话还可以这么直接? “找个,赵怀江同志,这个话题……”两个公安之中稍微持重一点的一个迟疑着开口,“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再这里说。” “同志别急,很快就能完事了。”赵怀江笑呵呵对那个公安摆摆手,示意他稍微等一等。 那个公安还想要说啥,可最终忍住了。 倒不是说别的,主要是这个大瓜他也想吃啊。 无非是流程不合规、无非是回去写个检查。 值了! 魏丽英愣了足足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看向对她露出嘲讽表情的赵怀江,也是有点豁出去了。 一咬牙道,“当然,不然你半夜摸到人家家里去,还能干什么?” “行。我就等你这句话。”赵怀江点点头,“那你说说,我身上有什么特征。” “特征?”女人愣了。 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怀江。 很高、很帅,皮肤也挺白。而且不像是如今大多数男人不修边幅,赵怀江的皮肤还不错,至少脸上的皮肤不错。 可这些能算是特征吗? 总不能是那玩意特别大吧? 赵怀江如果知道魏丽英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得意地一挺胸,不错,这的确也是一个特征。 然而即便这个女人并非良家,也说不出这话。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就是身子特别壮,还有啥特征啊。你少唬我……” 她觉得赵怀江是在诈她。 而且,就算是身上有个什么胎记之类的,她也完全可以推说赵怀江去找她的时候都很猴急,然后体力也好,稀里糊涂就过去了,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 反正对方这个身材,据说还特别能打,体力特别好,自己招架不住,这很合理不是吗? “嘿嘿,各位都听见了吧。”赵怀江提高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这个女人说我身上没有啥特征。” 周围人都用不解、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赵怀江再次一笑,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解衣服的扣子。 “哎,怀江同志?”公安都傻了,你这当众脱衣服认真的? 可赵怀江脱得有点快,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外套、毛衣就已经都脱了。 边上围观的不少女同志,其中年纪小点、没经历过事儿的,都惊呼一声,用手捂住眼睛。 不过那大大张开的指缝显然并不具备实际阻挡视线的效果。 而闫凤娇之类的中老年妇女大妈,则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可当赵怀江解开衬衣的瞬间,在场所有人表情都凝固了。 第076章 勋章 伤疤,好多的伤疤! 在赵怀江裸露的上半身、胸前背后都是伤疤。 不同的是,他胸前伤疤多,有的是单点、有的是长条、有的是爆炸状,而在他的肩头,还有一个明显簇新的伤疤。 而在他背后,只有一块覆盖小半个背部、已经暗淡的大片伤疤。 这些狰狞的伤疤在赵怀江那放在这个年代算是非常白皙的皮肤上,分外的狰狞。 “怀江同志……你这是……”两个年轻公安看着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赵怀江这一身伤疤,完全被镇住了。 他们能够认得出这些伤疤的由来。 那些单点状的伤疤是小口径枪伤、爆炸状的是大口径枪伤、长条状的伤疤是刀伤,至于背后那一片,应该是爆炸和灼烧留下的伤疤。 赵怀江脸上很干净,白皙、英俊的脸庞,完全想不到身上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伤疤。 “这个……”赵怀江指着自己肋下一条狭长的伤疤,“朝鲜战场上和英国鬼子兵拼刺刀的时候留下了。美国鬼子都是孬种,不敢拼刺刀,一旦被近身要么扭头就跑要么缴枪投降。 “英国鬼子还有点血性,敢拼,就是水平次了点!我当时挑翻了两个,也就在我身上留下这么一道……” 说着他有指了指自己腹部一处爆炸性的伤口,“这个是在南边剿匪的时候一个土堡里面的鳖孙留下的。那猎枪看着糙,劲儿倒是不小,把我肠子都打断了,养了小半年。” 他一条条诉说着胸前的伤疤,十一处伤疤十条都说的清清楚楚,不过在说到肩膀上最新的那道伤疤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 唐先生和田中秀明的事情现在有点敏感,不方便说。 于是他没有说由来,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面色已经发白,眼神乱瞟的魏丽英, “这条伤疤是上个月留下来的,说起来你刚刚说我上周三去找你,可问题是上周三我还在医院疗养呢。值班室的医生可以为我作证,我一晚上都没有离开哦。” 魏丽英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懊丧。 暗暗后悔这个大纰漏。 原本幕后的人给她定的是大前天和昨天,是她自作主张又加了个上周三。想着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应该没人记得。 可哪曾想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懊恼这个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就赵怀江这一身伤疤,但凡看过的人不可能说没有印象。甚至别说看,就算熄了灯摸也应该摸得出来。 赵怀江看着对方的表情,知道对方心态已经崩了,可他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用大拇指朝后指了指, “这个就有点丢人了,军人竟然在背上留下罢了疤,不应该的。不过当时情况的确特殊。 “也是朝鲜战场上,我们的运输小队遭遇了敌人的埋伏,当时一枚手雷丢到边上。那时候刚上战场反应慢,不知道给踢回去,傻了吧唧的就知道扑倒边上的人。然后背上就成这样了。” 一边说着,赵怀江还一阵摇头,仿佛多惋惜似的。 全场肃静。 即便平日里最多嘴多舌的大妈,这一刻也安静了。 赵怀江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诉说着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但就是这种随意,越发的让人震撼。 “敬礼!”保卫处的一个副科长忽然低呼一声,随后一个立正,啪的敬了一个军礼。其他保卫处干事齐齐敬礼。 而两个被震撼的公安也反应过来,也是猛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刻他们才知道为什么赵怀江年纪轻轻就成了万人大厂的保卫处科长,并且还是厂里重点培养。 也知道赵怀江为什么那么生猛,能打的名头传遍整个京城警务界。 乖乖,人家是真正战场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尖兵! “这位女同志,你不会是说,我身上这么明显的特征,你和我上床的时候都完全没有注意到吧?”赵怀江对着保卫处和两位公安还礼一圈,之后看向魏丽英,依旧在笑,但其中恶意却是不加掩饰。 魏丽英已经傻了。 反应过来,心中已经把安排她过来办这事儿的幕后之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什么特么的叫就是当过两年兵还是混日子的?什么叫靠着上面有人赏识才混到科长的?什么特么又叫就是长得高一点,其实银样腊枪头的? 你特么敢不敢再和老娘说一次,看我会不会打死你! 赵怀江则心中也在得意。 他这外形的确是很有欺骗性。 要说他之前是没有这么白、这么嫩的。 在部队里的老爷们各个都是糙汉子,即便赵怀江是从后世来的,有意识的保养也没有那个条件。 可从金门受伤之后,他在医院躺了小一年。 这一年可没有风吹日晒,新陈代谢旺盛的岁数加上充足的营养,愣是给养了回来。 这还不算,触发系统之后系统又对他的身体做了一个全面的修复和优化。 这个优化也包括皮肤。 现在的赵怀江要是和当初的战友见面,只怕对方都会认不出来他。白了不少、嫩了很多,甚至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还要年轻几岁。 不过系统这个修复也是有选择性的,内里的暗伤虽然消除得干干净净,可是体表的伤疤倒是全都留了下来。 否则赵怀江还真就没办法那这份作为证据来自证了。 白嫩嫩的脸和一身的伤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加上赵怀江来京城是早春,一直也没在厂里、院里光过膀子,还真没有人见过他这一身的伤疤。 两名公安似是一下反应过来,猛然转身看向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魏丽英,“这位同志,你涉嫌污蔑退伍军人、国家英雄。 “现在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另一个年轻一点更是直接,从腰上摸出手铐,大有你敢说半个不字我就对你上强度的姿态。 而魏丽英显然也知道自己翻车了。 不过次非战之罪啊!这真的是背后的人情报误我,但凡早知道目标是这样一个人物她也不可能这么急着出手啊。 哎不对,要是早知道对方是这么一个人物,这活儿她根本就不能接。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些钱不能挣有些活儿不能干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魏丽英默不作声乖乖递出手让那个年轻警员给自己带上铐子,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让垂下的头发遮住脸。 “好!”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接住围观的人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和雷霆一般的掌声。 赵怀江对着周围的人鞠躬,然后穿上衣服。 虽然已经入春,天气大暖,可光膀子还是稍微过了一点。等将衬衣穿上,赵怀江对着正准备跟着两个公安离去的魏丽英道, “哎,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的,不过你回去最好告诉他们,这事儿可不算完。等我知道他是谁,肯定会找上门去好好说道说道。 “还是那句话,想要找我赵怀江的麻烦,他们是选错目标了。” 魏丽英没有回话,只是默默跟着两个公安走了。 赵怀江也穿好了衣服,对着门口还不愿意离去的看热闹群众拱拱手,“各位老少爷们,热闹没得看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众人一阵哄笑,这才稀稀拉拉地散去。 不过还是有几个大妈留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凑上前问赵怀江的年龄、喜好。那模样不用问就知道,是准备给赵怀江介绍对象了。 然而她们还没问两句,边上就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 循声望去,就见冉秋叶嘟着嘴看着他们。 这些大妈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这小妮子在宣布所有权,表明这个好爷们已经有主了。 然而,没卵用! 从刚刚赵怀江和那个女骗子的对话可以明显看出,赵怀江是未婚的。也没有订婚、媒定之类的。 那就是没有正式的主儿的。 你个小妮子看上了又咋了,你看上了我也看上了。不但我看上了,我家/亲戚家/邻居家/朋友家的闺女肯定也看上了。 那不可能因为你看上了就不争了。 于是大妈们根本不当冉秋叶一回事儿,继续兴致勃勃地追问。 赵怀江一开始还有点开心,被这么多人看好,摆明要给自己介绍对象,无疑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可是大妈们的热情有点过度了,有些野的,甚至伸手去摸赵怀江。 赵怀江不介意异性摸,但前提得是年轻漂亮的,你个大妈摸个什么劲儿啊? 这是另外的价钱啊! 赵怀江连忙快速推诿几句,然后转身进了厂。 那些大妈看着赵怀江进了长门,也就不好再跟进去了。可是她们不好跟进去,有人却是跟进来了。 “哎,你怎么进来了?”赵怀江看着跟着自己进来的冉秋叶,挑了挑眉。 “他们没有拦我啊。”冉秋叶理直气壮道。 赵怀江看向边上几个保卫处干事,清一色的嬉皮笑脸。 他们之前就看到了,自家科长和这个小姑娘聊的可是挺开心的。虽然姑娘年纪似乎、好像、可能、大概小了那么一点。 但问题不大! 有了这么一层认识,自然不会拦着冉秋叶进来了。 赵怀江大写的无语,看着冉秋叶,“你不就是来看看我的伤吗,你也看到了,我没啥事。你就赶紧回去好好学习,准备考大学吧。” “高考还有一年多呢。”冉秋叶认真道,“而且我还得向你道歉。” “道歉?”赵怀江讶然,“道什么歉?你做了什么事情需要道歉吗?” “有的!”冉秋叶非常认真的点头,“刚才有一瞬间,我竟然也怀疑你了,这个很不应该。我们是革命战友,我怎么能不信任革命战友呢。” 赵怀江看着瞪着一双亮晶晶眼睛看着自己的冉秋叶,微微张口,然后…… 第077章 锁定目标伺机报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冉秋叶嘟着嘴往学校走,一路上踢飞了好几块小石子。 刚刚,她深情款款地看着赵怀江。然后眼看着赵怀江朝她走近,伸手。 她以为赵怀江要将她揽入怀中深情拥抱,或者直接来一个热吻。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冉秋叶觉得,自己作为新青年完全可以思想开放一些,勉强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赵怀江竟然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把她为了见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弄乱,然后来了一句, “行了知道了,回去好好读书吧。” 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啊! 生气! 再也不理他了! 嗯,一个月不理他好了。 一个月会不会太久了?要不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也太久了,就一个星期好了…… 最终,冉秋叶决定,这个星期不理对方了。嗯,今天是周五。 …… 赵怀江打发了冉秋叶,心里也觉得怪不是滋味了。 要说他一点不喜欢小丫头,那也真不是。可他还是选择拒绝了。 太小了,违法。 这个年代不少人觉得无所谓,无非是晚几年领证的事情。可赵怀江是后来人,法律意识比这个时代的人强一点。 三年血赚死刑不亏? 不存在的! 回到门卫室,赵怀江就注意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赵科长,您真的参加过朝鲜战场?”一个年轻干事试探着问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脸期盼看着他。 赵怀江的过往他虽然没有隐瞒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到处宣扬。而之前虽然因为被总理接见的事情被厂子里宣传过一次,但也只宣传了他那一次的行动,并没有宣传太多他的经历。 有心人稍微打听就能知道,只是这样的有心人有点少。 因此他过往参加过什么战争之类的,普通厂里职工还真不知道。 这也是今天赵怀江玩了一手脱衣证明,这才让众人知道,自家科长竟然是这么上来的。 要说之前赵怀江空降科长,厂子里传言其实是不少的。 只是赵怀江没什么嫡系、心腹,所以那些话传不到他耳朵里而已。 而最多的,就是如之前易中海他们说,怀疑赵怀江傍上了那个有权利的大小姐。 其次就是赵怀江就干脆是某个高官的私生子。之所以说是私生子而不是嫡亲子——废话,谁家高官的亲儿子需要跑到这个小小轧钢厂的保卫处干起啊? 直接去部位从书记员干起不好吗? 还要走一遍当兵退伍的流程。 虽然这是一个有信仰的时代,但这种思路还是普遍存在的。 “嗯,确实是参加过。”赵怀江点头表示肯定。 “可是,科长你不是才二十六吗?”一个年轻人迟疑道。 “对,我十六岁入伍。”赵怀江点头,“其实也不能算是入伍,刚开始其实是就是跟着部队走。我家在安东……” 众人顿时恍然,难怪赵怀江才二十六就已经有了八年军龄。 赵怀江又说了一些他在战场上的事情,主要是一些不那么沉重的事情。 比如美军火力虽然强,但是不敢拼刺刀。土耳其最敢拼刺刀,不过就拼了一次,然后就被志愿军打得削了番号。 他还说起了自己摸到了对方的飞机窝,宰了对方所有的飞行员,结果回来还被战友鄙视说没能想到绑架个飞行员偷两架飞机回来。 听得众人一阵大笑。 “科长,当时十七国联军,你觉得哪支部队最难打啊?”之前的小许问道。 “嗯?这个……”赵怀江摸着下巴想了想,“应该是渡过前期之后的南棒吧?” “南棒?”这个回答显然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南棒比美帝还有英帝的战斗力还要高?”有人问道。 “那倒不是,”赵怀江摇头,“南棒的战斗力稀烂,可他们跑的是真快啊。咱们这边冲锋号一吹开始冲锋,还没上阵地他们就跑的人影都看不见了。打不着,完全打不着啊。” 又是一阵哄笑。 之后赵怀江又说了一些他去南方剿匪以及解放南海群岛时候的战斗情况。 “可惜,金门我刚上去,和光头的部队搂火,结果对面崽子挺准,搂到了我们这边,结果就来了这边了。” 赵怀江说到这里也是一阵唏嘘。 “可是赵科长,我看你的身体也没啥情况啊?咋就退伍了呢?”另一个科长不解地问道。 “身上是没啥问题,问题出现在其他方面……”赵怀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其他人见他一脸唏嘘、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也就没有人再问。 大家换了其他话题。 轧钢厂保卫处的工作其实不少,不过如果想要偷懒,也的确是有不少时间。 比如赵怀江他们现在,随随便便就摸了两个小时的鱼。 直到还有一个小时要下班了,却见老孙黑着一张脸来到了门卫室。 一众保卫处的干事连忙起身,面露尴尬和紧张之色。他们还以为老孙来是找他们偷懒的事情。 然而老孙一见面说的却是,“怀江,下午有个女人跑来厂子诬陷你?这事儿你咋没和我说?” 赵怀江一愣,也是没想到老孙说的竟然是这事儿。当即笑道,“嗨,我当时就解决了,所以想着没啥大事,就没和你说。” “这事儿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不过分局那边给我来电话了,你处理得不错。那边也调查清楚了,那个魏丽英就名字是真的,其他满嘴假话。 “他是南城区一个半掩门,有人给她钱让她来栽赃你。不过给她钱的人也是受人委托,兜了好几个圈子,到底是谁要整你倒是说不清楚了。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想想是谁可能要搞你?” “我得罪的人,好像有点多啊。”赵怀江闻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笑笑。 “这倒也是,就你破获的这几个案子就得罪不止一伙人。”老孙点点头,也是理解赵怀江的尴尬。 虽然他来京城只有两个月,可得罪的人却是的确不少。 赵怀江心中却是已经有了计较。 换做其他人可能还在琢磨是谁想要坑他,可赵怀江几乎瞬间就已经有了计较,九成九是四合院里面的人。 不是大概率是易中海和贾东旭。 当然也有可能是阎埠贵。 又或者是他们一起搞出来的。 毕竟自己虽然也和一帮匪徒发生了冲突,可那帮人得多大的狗胆,敢来找自己这个半军警的人? 要知道自己被人搞,他们这些有仇的都是最先被怀疑的。 这要是真的顺藤摸瓜找过去,一个个都得倒大霉。 也就是易中海他们无知者无畏,自觉没人能够怀疑到他们。 只是赵怀江虽然怀疑,却也并没有说出来。 分局那边都没有审出什么结果来,他也费劲能弄出什么真相来。反正他也不打算利用公家的力量来对付易中海他们。 赵怀江多少是有点自信心膨胀的。 就那群土鸡瓦狗能把自己怎么样?今天这局已经算是他们能玩的最高明的手段了吧?还不是弹指可破? 只要赵怀江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以他的身份和履历,根本就不怕任何歪门邪道的手段。 而如果说正面刚? 那赵怀江可要笑死了,四合院那群禽兽欺负欺负老实人、傻子还行。敢和他正面刚,大军靴直接盖他们脸上。 老孙见赵怀江不说话,也以为赵怀江是想不出是什么人算计他,也就安慰几句。之后道, “你的身体还没好利索,今儿又碰到这破事儿。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儿我安排人。” “好嘞。”赵怀江点点头。 要说为国家为革命奉献的精神,赵怀江觉得自己是不缺的。 可平时的小事儿上却是不需要那么较真。 摸摸鱼、划划水、迟到早退什么的,赵怀江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老孙其实对于这个心腹爱将还是很纵容的,摆摆手就示意赵怀江可以滚蛋了。 赵怀江当即换了便服,推着自行车就提前下班了。 提前下班在这年头还有一点好,就是可以去市场买点东西。 那些有家有口的,可以家里人去市场买菜。可孤家寡人或者家里不方便的,就只能下班去。 这就使得下班的时候市场人非常多,而等到排队排到自己,往往也就剩些别人捡剩下的。 已经开春,不少蔬菜都已经上市了。 赵怀江买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哼着小曲儿就回了四合院。 刚到院门口,就见阎埠贵正在侍弄门口的几盆花。 “阎老师,今儿下班挺早啊?”赵怀江笑眯眯说道,眸子却是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 阎埠贵听到声音身子就微微一颤,回头之时脸上带着一抹惊异的表情。 还真是你啊! 赵怀江嘴角微微一翘。 他看到阎埠贵的时候就在想会不会是这个阎老抠设计陷害自己。 在四合院里要说和他冲突最剧烈的,易中海都未必赶得上这个阎老抠。 易中海是因为自己破了财,接过了傻柱在贾家的一百多块钱的债务。可这对易中海来说,还真不算是大钱。 阎家则是挨了打。 阎家两个小子加上阎埠贵他媳妇杨瑞华都被自己打了,虽然当时自己下手很有分寸,两个小子也就是皮肉伤,杨瑞华更是一点事没有——可能被她当肉垫的贾张氏还要更惨一些。 可这毕竟是动了手、非常掉面子的事情。 再加上两个板凳! 阎埠贵这个老抠要是想要搞自己,理由非常的充分。而且,他大概率也是有门路的。 赵怀江可是知道,这老抠没少在黑市上用倒腾细粮、粗粮、粮票、补票之类的换取差价。 也因此认识了一些三教九流的下三滥。 此时再看他看到自己惊讶的表情,赵怀江已经确定了九成。 好你个阎老抠,跟我玩是吧? 赵怀江笑了,只是笑容之中满满都是恶意。 第078章 街坊态度的转变 阎埠贵被赵怀江这个眼神看得心中有点发虚。 所谓做贼心虚,阎埠贵刚刚做了贼,此时看到苦主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当然是心虚的。 不应该啊? 阎埠贵在心中疯狂算计。 他找那伙人头子叫豹哥,本来应该是鸨哥,据说解放前主做拉皮条生意,在京城也算是有一号的。 新社会老活计不方便做,改做仙人跳、杀猪盘、碰瓷等坑蒙拐骗的手段。 要不说有能耐的人总能混出头?鸨哥变成了豹哥,生意也完全换了路数,可依旧混了起来,如今在四九城灰黑地界行当之中,又是挂了号的人物。 手段很高、成功率也极高! 阎埠贵知道的,以往被他们坑了的几乎都只能认栽。要么破财免灾要么远遁他地。 这次对付赵怀江,老易很舍得花钱,竟然直接拿出了一百块让阎老抠找人。 虽然这一百块他昧下了二十块,可八十块依旧在这年头依旧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而且得知赵怀江自己也很富裕,百多块钱的自行车说弄来就能弄来,平日里也肉蛋不停,口袋里不差钱,豹哥立刻满口答应,询问了一下赵怀江的情况就安排人了。 阎埠贵对赵怀江的了解很有限,但他没有这个自知。 他以为赵怀江无非就是个有点关系的丘八——这是听贾东旭和儿子们念叨的多了,加上本就对其不喜,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潜意识。 因此也就着重说了赵怀江挺能打的事情。 豹哥对此只哈哈一笑。 能打?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能打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江湖早就不是打打杀杀了。”豹哥如此说道。 这话阎埠贵听着怪怪的,但是没敢说出口。 阎老抠当时也问了一嘴对方的想法,得知是从思想作风方面下手,顿时觉得很合适。毕竟赵怀江是真的能打,他亲眼见识过。 这种从作风上下手,让他有口难辩。 甚至那个作案时间都是阎老抠建议的,只是那个半掩门事儿到临头自己抖了个激灵,多说了一次,反而成了老大的马脚。 不过阎埠贵对豹哥有信心! 豹哥虽然做的事下三滥,可能在京城立住口碑,做事还是非常讲究的。 一层套一层的自保不说,就算被抓出来,也绝对不会供出金主。用豹哥讲话:江湖虽然不是当年的江湖了,但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 阎埠贵和易中海都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他们也喜欢讲规矩——虽然大家讲的不是同一种规矩。 思及此处,阎埠贵确定赵怀江不可能知道是自己找的人,至少没有证据,心中也就稍稍安稳一些,挤出一抹笑意道, “哎,小赵回来了,今儿又挺早啊?” 之所以用个又,是因为这两天赵怀江几乎都是早退。 “是啊,这几天没啥事,所以和领导请示早回来一会儿。”赵怀江笑眯眯道,也不提自己受了伤的事情。 阎埠贵目光落在赵怀江自行车车把上挂的东西,能看得出来是几样蔬菜还有一小兜鸡蛋。 倒是没有肉。 要是平日里或者换个人,阎埠贵说不得就要腆着脸讨要几片菜叶一个鸡蛋啥的,但今天虽然说着不慌不慌,还是有点心虚,便打了个哈哈,便继续鼓捣自己的花不和赵怀江说话。 赵怀江将阎埠贵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嘿嘿一笑。 也没有直接和他冲突。 喜欢玩是吧? 那咱们就好好玩一玩。 赵怀江如此想着,推着车子进了中院。不成想刚一进去,就见易中海从屋里出来。 嗯? 两人目光一碰,赵怀江就注意到易中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同时下意识有一个身体的僵硬。 似乎是想要转身回屋,可最终又停在了原地。 这是做贼心虚想要躲我啊? 赵怀江瞬间明悟,刚才还是想错了,不是易中海一个人的小动作,而是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人的合谋。 嗯,这就说得通了。 阎埠贵虽然有那份心但未必有那个胆,就算他也有那个胆,他也没那个钱去找人诬陷自己。 虽然那个魏丽英就是个半掩门,可想要这种人上门诬陷,肯定也是要出钱的。 阎埠贵家里真没钱吗? 不见得。 可他肯定舍不得把钱花在这种地方,那么他背后就得有个金主。现在确定了,金主就是这个易中海。 易中海有动机、有财力来做这件事。 正好,一家也是搞,两家也是搞,惠而不费。 赵怀江脑子里已经快速闪过了一大堆阴损的主意可以用来戏耍两家。 哎,可惜了。 不是直接冲突,系统不冒头,没有奖励。 像是之前的身体修复、空间袋都是对赵怀江非常有用的。那个人工钻石合成技术冶金工程部那边也说了,是如今工业领域的重点研发项目,于国有利。 就算是早就喝光的冰可乐,也满足了赵怀江的口腹之欲。 奖励是额外的,我该搞事儿还是要搞事儿的。 赵怀江如此想着,推着车子回了后院。回到自己小屋,一边鼓捣晚饭一边琢磨回敬两家的手段。 等他吃好晚饭,躺在床上琢磨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轧钢厂工人下班到家的时间。 然后,赵怀江就没工夫继续琢磨了。 接连不断的人上门。 九十五号院的、隔壁几个院的,前前后后来了十几拨人。全都是来问今天在厂门口发生的事情的。 其实这事儿已经在食堂闫大姐和保卫处的小伙子们的宣传下,弄得几乎全场都知道了。 可是关于赵怀江的过往,众人还是惊奇非常。 虽然其中不少之前就知道赵怀江是退伍军人,可真不知道他还是战斗英雄。就连街道的人都上门了。 赵怀江落户的时候和京城的武装部详细报备过,知道他的情况。但是街道和地方派出所就只知道他是退伍兵、军衔不低这两点。 具体过往倒是没有在这里详细汇报,因此即便是王主任比起其他人知道的多一些,也远没有这一次知道得清楚。 “怀江同志,之前真不知道你是这种情况。没能给予足够的关怀,这是我们的工作不足。”王主任拉着赵怀江的手,一副万分歉意的表情。 她心里其实是在暗暗心虚。 擦了! 亏了之前赵怀江和易中海他们发生冲突的时候,自己没有和平时一样向着易中海他们,不然要是传到了上面去,自己这个虽然位不高权不重,但实惠却是不少的街道边主任只怕就要做不下去了。 甚至自己的男人恐怕都要跟着吃挂烙。 庆幸啊庆幸! “哎,王主任你哪里的话,我没和街道打招呼也就是不想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赵怀江也只能笑呵呵回应, “我一个大男人,那需要什么照顾、关怀的。” 他刚落户的时候真不知道自己分到的这个‘临时员工宿舍’就是满是禽兽的四合院。 当然,即便是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然不就没意思了? 都知道自己的情况了,这些禽兽哪还敢乱来啊? 就像现在。 赵怀江看着围着自己的人群之外,凑在一起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表情全都十分古怪。 尤其是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人眼神闪烁,见自己看过去下意识就在闪躲。 “怀江同志,”一个隔壁院的大妈感慨道,“你这样的国家英雄,今天竟然还有坏分子想要污蔑、破坏你的名声?这样的人就该枪毙。” “就是!” “没错!” “该拉去打靶!” “这样的人啊,全家都不得好死,晚上都要有小鬼找上门!”一个明显有些迷信思想的大妈来了这么一句。 赵怀江眼睛微微一亮,但面上却是微微一肃,认真地对那个大妈说道,“这位阿姨,话可不能这么说。 “咱们新社会讲究的是唯物主义。我是唯物主义革命战士,可不能讲那些牛鬼蛇神。” “对对对。”那个大妈倒是从善如流,只是后半句就又变味了,“那种坏分子,菩萨都不保佑他们。” 赵怀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新社会虽然要求政府职员和党员不能有宗教信仰、不能搞封建迷信,但其实私底下搞这个的多的是。 至于民间更是宗教信仰自由。 人家大妈就是信鬼神、信菩萨,即便是赵怀江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要不大肆宣扬,比如像是贾张氏那样跑到人家家门口喊老家,就算是在赵怀江或者王主任这样的官方、半官方人士面前说,也不会被严重指摘。 赵怀江之前那样的提醒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而且事实上,赵怀江反而有意引导大妈又说出后面半句。 在大妈之后,又有几个表现得义愤填膺的街道邻居表现了差不多的看法。 都是说诬陷赵怀江这样的国家英雄的坏分子不得好报之类的话。 赵怀江偷眼看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人虽然谈不上多害怕、心虚,但神情还是明显更加不自然了。 嗯,心里还是有畏惧的是吧? 那就好。 收回目光,赵怀江一一应对了上门访问的街坊们,一直到入夜,热情的邻居们才纷纷散去。 至此赵怀江也是一副身心俱疲需要休息的架势,婉拒了许大茂喝一杯的邀请,关上了房门。 易中海和阎埠贵看到到目前赵怀江似乎还没有怀疑到他们,也是稍稍安心,各自回房。 一夜似乎就这么过去。 次日是周六,依旧是工作日。 只是在大多数人还没有起床之时,中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 而没隔多久,前院再次传来一声分贝差不多的惨嚎。 躺在床上眯着眼的赵怀江被惨嚎吵醒,非但没有起床气,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来了! 第079章 赵怀江的报复 赵怀江不紧不慢出门的时候,中院易家门口已经全都是院里的人,围城一圈,却谁也没有靠近。 而一大妈跌坐在门口,脸色发青。 在她身边,易中海同样身子微微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地面。 “怎么了,怎么了?”和赵怀江前后脚赶到的是许大茂。 他不如赵怀江高,可以直接越过众人头顶看到里面的情况,还要拨开人群,身边还跟着同样一脸新鲜、好奇的娄小娥。 赵怀江也就笑呵呵地跟着他们两口子后面。 而一到了里面,本来兴冲冲的许大茂和娄小娥也全都愣住了。 就在易中海见门口,三个半殷红的脚印清晰可见。 看方向,是走进易中海家的。 那半个血脚印更是直接踩在了易家的门槛上。 “这……这啥啊?”许大茂脸色煞白。 不只是他,此时易家门前围的一圈人全都脸色难看。 脚印大家都见过,可这殷红的血脚印谁见过? “这……这不会是,不会是……有鬼吧?”秦淮茹的声音都在打颤。 她嫁到贾家之前一直生活在农村,而相比起城市里破四旧、破迷信的力度,秦家沟虽然距离京城很近,但力度上还是差了点意思。 甚至秦淮茹嫁进城的头两年,村里还有个请神婆驱邪的事情。 加上贾张氏经常神神叨叨念神念鬼的,秦淮茹心中对鬼神的敬畏比起其他人都要更严重一些。 事实上这一刻别说是她,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一大爷,一大爷……”就在这时,一个前院的后生快步跑了过来,一到一家门口看到地上的血脚印顿时一个激灵, “咋这里也有?” “啥?”难得脸上露出畏惧之色的傻柱闻言连忙拉住那个后生,“你啥意思?啥叫这里也有?” “三……三大爷家门口,也……也有……”那个后生磕磕巴巴说道。 顿时有几个原本在易家门口围观的人跑到前院去看,许大茂、傻柱都在其中。 赵怀江也晃晃悠悠地过去,果然见阎埠贵的媳妇杨瑞华跌坐在门口,身体抖得像是筛糠一样,而阎埠贵也不服平日里那副斯文模样。 靠在墙上脸色煞白。 而在阎家门口,同样是三个半血脚印,其中半个踏在了门槛上。 从脚印来看,这是有‘东西’进了阎家啊。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啊?老阎在你家也有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却是胖乎乎的刘海中也从中院跑了过来。 “也……也有?”阎埠贵抬头,声音因为嗓子发紧有点失真。 “老易家门口也有三个,嗯四个。”刘海中看了一眼阎埠贵家门口的血脚印,“和你家的这个很像,但是又不太一样。” “啊……啊?”阎埠贵脑子还是卡克的,作为三个管事儿大爷中的文胆,他平日里脑子其实是最活络的。 但此刻这骇人的一幕,却是让他脑子完全宕机,失去了思考能力。 “二大爷,一大爷和三大爷家门口都有,你家有没有啊?”傻柱忽然问道。 “没有啊!”刘海中底气十足! “没有,我作证!”许大茂跟着点头,“我和刘光天一起从后院出来的,二大爷家门口啥也没有。” “哎,这就稀奇了,为啥一大爷家有,三大爷家有,就二大爷家没有?”傻柱闹着头道。 “肯定是因为我家老刘行得正坐得直,这些邪门的东西才不找他。”跟着刘海中前后脚过来的二大妈下意识道。 这完全是她的心里话啊! 刚刚在易中海门口看到那血脚印的时候,她也是吓得脚下一软,要不是扶着边上的刘海中肯定就要摔倒。 可再听到阎埠贵家门口也有,再过来一看,她竟然好了不少。 为啥? 因为自家没事儿啊! 便如她自己所说,一大爷家有三大爷就也有,就她家安安稳稳。这不是太说明问题了吗? 而就在这说话当间儿,那血脚印渐渐淡去,在很短的时间里消失不见。就和出现时突兀一般,消失的也没有征兆。 “二大妈,你这是啥意思?”同样站在门前的阎解成原本也看着血脚印发愣,身边的于莉靠着墙壁才能稳住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面上全是惊骇之色。 此时脚印消失,阎解成的惊骇稍稍缓和。恰好听到二大妈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你家行得正坐得直,所以家门口没有。我家有,就是我家行得不正坐得不直呗? “啥意思,字面意思啊?阎解成,你家做了啥事你不会心里没谱吧?”许大茂嘿嘿坏笑道。 “许大茂你找事儿是吧?”阎解成怒目看向许大茂。 “解成,大茂这次说得没错啊。”刘海中却是对于许大茂的话很满意,这不就是相当于说三个大爷之中只有自己作风最正吗? 虽然依旧被那个血脚印弄得有点心慌,可是想到自己压过了易中海和阎埠贵,刘海中就暗爽的不行。 “老刘,你……你这个时候……还……还和孩子计较这个……”阎埠贵此时也稍稍缓和过来。 看到血脚印的一瞬间,他真是小心肝差点从腔子里蹿出来。 他们这个岁数的人,要说一点都不信鬼神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别说他们,就算是更年轻的,相信神啊鬼啊的也多了去了。 即便是几十年后,很多封建迷信的小伎俩依旧可以骗到大把的人。 眼下两家门口的血脚印,在这个时间段,那惊吓程度直接就拉满了。 阎埠贵快速在脑子里思考自己做过的坏事,没费什么功夫,就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些个别院子的街坊、尤其是那些个大妈的咒骂。 诬陷赵怀江这样的英雄,是要遭报应的。 难道,这就是报应! 阎埠贵下意识朝着人群外面看去,想要找到赵怀江的身影。然而他没有找到。 在赵怀江看到阎家和易家都被吓麻了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离去了。 目的初步达成、效果符合预期。 骑着自行车往早餐铺行去的赵怀江笑容满面。 两家门口的血脚印自然是他的手笔。 说穿了其实一文不值,就是简单的化学显色反应。原材料是如今一种很常见的治疗便秘的药物和肥皂水,只要控制好剂量,就可以实现凭空出现血色印记的现象。 只要淡一点、加上一大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视觉冲击还是很不错的。 赵怀江昨晚趁着院子里的人都睡着,在易家和阎家门口布置了个小小的机关,在两家开门的瞬间就会触发,然后出现这血脚印。 而因为剂量很小,也就十几秒到几十秒的时间就会消失,来无影去无踪更加的容易让人疑神疑鬼。 此时院子里估计还有的闹。 赵怀江却是不打算继续看热闹了,光是看到易中海和阎埠贵被吓得那个样子,就已经足够赵怀江满意了。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赵怀江还在琢磨其他法子。 两个老家伙敢搞自己,不把他们折腾出个神经衰弱,赵怀江觉得自己都对不起前世看的那几百集柯南。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易家和阎家可谓是鬼事连连。 门口、窗户甚至墙上时不时出现的血脚印和血手印、一到晚上就滴滴拉拉不停又找不到地方的滴水声、水缸下面渗血、厨房里面冒绿色的鬼火…… 易家和阎家差点被折腾得神经衰弱,走到哪里都是疑神疑鬼。 偏偏这事儿他们心虚,还不敢往上面报。 易中海家就他们老两口,还相对能忍一点,阎家现在老两口、阎解成两口之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姑娘,一家七口人,动不动就被吓一下。 而被吓一下不小心就摔个碗砸个盘,其他家也就罢了,阎家哪受得了这个啊。 阎埠贵甚至不得不托人找了个先生来院里做法事。 结果也不知道是谁给举报了,做法事的先生刚来就被街道以宣扬封建迷信的罪名给带走关了半个月。 阎家也因此被罚了两块钱。 阎埠贵心里那个苦啊。 找人破事儿花了他十块,这又罚款两块,人家先生因为他被关起来,之后只怕还要送点礼物。 再加上家里这几天前前后后摔的东西,几乎要赔出去二十几块钱。 那可是二十多块钱啊! 阎埠贵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几块钱而已,这可是心疼得他心肝都在颤。 他私底下找过易中海,易中海也是一样一脑门子纠结。两人倒是怀疑过是不是人为,可人能搞出一样两样,能有这么多的花样?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诬陷赵怀江,惹了冥冥中的某种东西,让他们遭受这个。 最后也不知道哪个出的主意,让两家各自弄一个领导人的半身像回来放在屋里。 这年头屋里放领导人像非常的常见,不过说来也巧,易中海和阎埠贵家里还正好都没有。 两人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还是无计可施,总之是去供销社买了领导人的半身像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一个镇不住,两人将领导人、总理还有朱老总的半身像全都买了回来。 赵怀江看在眼里,果断收手。 这三位的面子那是必须得给的。 而且他已经搞了两家半个月了,阎埠贵肉眼可见的黑眼圈、易中海整个瘦了一圈。甚至一大妈和阎家其他人也是整天疑神疑鬼、神神叨叨。 再继续下去,要是阎埠贵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易中海在车间出了什么事儿,那就有些超出赵怀江的本意了。 此外还有就是,进了五月之后他也开始忙起来了。 红星轧钢厂开始扩容了。 第080章 消停日子 轧钢厂要扩容,这事儿去年高层就在讨论,不过一直到今年才彻底敲定方案。 从九千六百人扩张到两万八千人,翻了差不多三倍。 连带着赵怀江所在的保卫处人数也从原本的七十多人增加到了二百人。 其间各种事务千头万绪。 保卫处上面有个副厂长,但实务却都是下面管着。而两个副处长一个等着退休完全躺平另一个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混日子。 赵怀江虽然在一众科长之中最年轻、资历也最浅,但架不住他是候缺的副处长,因此大量工作反而是他牵头。 这可把赵怀江忙坏了。 也是因此才放过了易家和阎家。 两家却是以为是三巨头的半身像起了作用,越发的虔诚。尤其是阎埠贵,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的我党宣言,每天早晨对着伟人半身像咏颂一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老年入党积极分子。 不明所以的街道还为此夸奖阎埠贵的进步思想,也是让院里知道咋回事儿的众禽兽一阵的无语。 一直到六月下旬,扩张工作才算是初步完成。 后续磨合就主要是生产方面,至少赵怀江所在的保卫处没有那么忙了。而赵怀江在这期间的积极表现,却是还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收获。 “现在就提副处?”赵怀江瞪着大眼睛看着对面的老孙,有些意外道,“那谁不是十月份才退吗?” “嗨,咱处里从七十多人扩张到二百来人,还能一点编制不变啊。”老孙却是早有所料, “加了一个副处、两个正科的编制。书记想着,从外面调来一个哪像咱们直接内部提拔?你本来就是带着指标的,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 “你上来,谁也没法说什么。会上表决的时候,老杨他们也都是投的赞成票。” 杨厂长和赵怀江的关系一直没有什么改善,倒是和李怀德关系越来越好。 主要是李怀德真的会做人啊。 在赵怀江战斗英雄这重身份被曝光之后,对赵怀江在福利、物资上面可谓是各种的优待。 厂里倒也不是有人有意见,可被人一句‘不服气你也上战场和美国鬼子拼刺刀’去怼过来,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那……那个谁退休了不是又空出来一个?”赵怀江迟疑。 “到时候再提拔一个呗。”老孙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位置还能没人?” 赵怀江想想也是,当即点头,“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老孙也很满意,继续道,“最近厂里业务量很重,估计加班会很多。你现在也算是主管领导了,该安排的用点心。 “生产安全现在是归我们和生产处一起负责,你也多注意。尤其是工人疲劳上工的情况。最近好几个车间都差点发生事故,也是大家伙忙得太狠了。 “之前咱们的人不太下车间,以后这个习惯也得改改了。这个你也多留心……” 老孙叮嘱了一大堆工作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前赵怀江是科长,很多事情还落不到他的头上。 但现在落实了副处,有些事儿就得实际抓起来了。 赵怀江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一一记下。 老孙对于赵怀江这样的态度非常满意,他虽然是部队转业比较,但对于工作细致的同志还是非常喜欢的。 午饭的时候,食堂大喇叭就宣布了赵怀江的新职位任命。 对此厂内的态度分歧很大。 绝大多数都是认为理所当然。在赵怀江战斗英雄的身份曝光之后,厂内绝大多数人对他就带上了一层滤镜。 觉得赵怀江哪哪都好。 当然赵怀江的确各方面都很不错也是一个客观现实。 可也有一批人,对赵怀江就不是很满意。 就比如易中海和以贾东旭为首的一众易中海的学徒。 要说易中海在厂里的地位,扩产之后也是有所提升的。虽然依旧不是干部,但影响力却是更大了。 轧钢厂这次扩展是奔着产业转型去的,从传统以轧钢为主业转变为以机械部件生产为主。 毕竟相比起轧钢,各类机械零件的利润就要高多了。 这年头国企说是不看利润、不在乎利润。但利润好的厂子上面重视、各种资源倾斜,在外面和兄弟厂见面都更有面子。 因此但凡是有点脑子、有点抱负的厂领导,还是会想着努力提高自己厂子的利润。 而生产各种高附加值的精密零件,就需要高级技术工人,其中又以钳工、车工为重。 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在整个冶金工业部都是挂名的,在厂里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原本还能跟他较较劲的刘海中,也算是彻底被他压了过去。 过去两个月易中海先是被闹鬼的事儿折腾得够呛,之后厂子扩张,一下子给他安排了十几个徒弟。 这些徒弟多是城里没工作的青年,还有几个更是乡下报送上来的,一点基础都没有。 易中海教他们费的功夫和心力比起赵怀江那边只多不少。 而且易中海对于教徒弟一直是很有算计的。 他教出来的徒弟,一级工考核不说,二级工考核也从来都是所有师傅里面最快的一批。 只是二级再往上,处于某些原因就不咋地了。 这样的学徒有一个优点,就是基本功很扎实。虽然一直升不上去,但是该他们职级干的活又从来不出岔子。 这就让易中海的口碑一直难以品评。 说他教得好吧,这么多年就带出一个四级工。 说他教的不好吧,他的徒弟二级工晋升一个比一个快,工作中也全都不出岔子。 而且易中海自己的技术绝对没得挑,因此厂领导对他仍然颇为倚重。对于一些小节,也就不太在意。 易中海知道这一点,不过他善于隐藏,并没有表现得多轻慢、张扬。 反倒是他的徒弟贾东旭,在发现厂领导特别在意、重视易中海之后,作为老易儿徒的他飘了起来。 平时时不时就有惊人之语,而其中最不忿的,就是李怀德和赵怀江。 今儿听到赵怀江又升职了,他立刻就又不忿起来,骂骂咧咧道: “特么的,这个赵怀江,不就是挨过几发子弹吗?就坐了飞机一样升得那么快?搞建设和打仗又不是一回事儿,能混为一谈吗?” “就是,给待遇也就罢了,现在还给职务。也不怕他上去以后乱来,影响了生产。”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都纷纷应和。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和贾东旭混在一起的,自然也都是差不多的性子。加上他们发现,说其他领导坏话,师父通常都会阻止、呵斥。 但是说赵怀江的坏话,师父虽然不应声,偶尔也会阻止,但很少因为这个而训斥他们。 揣摩上意从来都是国人非常擅长的一件事儿——如果你觉得你下面的人不擅长,那只能说明你给的待遇不够,让对方懒得揣摩。 易中海作为八级工大师傅,可是能直接影响他们晋升、多领工资的,那揣摩一下师父的心思不是理所应当的? 易中海听在耳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饭。 可心中却也是一阵的厌烦。 他是真的不喜欢赵怀江这个张扬、不守规矩的年轻人。 可是几次冲突他一点便宜没占到不说,还吃了老大的亏。 尤其是之前那一个月自家和老阎家一起闹鬼,虽然没人当着他们面说,可背地里的话还是传到了他耳朵里。 说是他和阎埠贵做了坏事,这是遭报应了。 不然为啥全院其他家都没事,连刘海中都没事,就他们两家有事? 要说做坏事,老易觉得有可能的,似乎就只有诬陷赵怀江这一件事。 至于之前做的其他的,比如半逼迫半忽悠院里住户给他徒弟贾家捐款、糊弄傻子接济贾家、宣扬聋老太太烈属身份等等,老易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坏事。 不就是让他们帮忙一下自己未来的养老人吗? 自己堂堂七级工,嗯,现在是八级了,住在这个院里让他们出去都有面子。为此稍微付出一点稍稍的代价,怎么了? 至于某个傻子,那骗傻子能算什么恶事啊? 傻子我不骗不也会有别人骗?我骗了还是有分寸的,这要是让别人骗了,指不定就倾家荡产甚至被谋财害命了。 自己这某种程度上还是保护了傻子呢。 唯独是诬陷赵怀江这件事,老易觉得自己做得的确是有点问题。主要是他之前真不知道赵怀江竟然是战斗英雄。 也是之前先入为主太严重了,就以为赵怀江就是个普通丘八,甚至可能是文艺兵什么的。 这也真不怪他! 你看赵怀江那张脸白净得跟小姑娘似的,甚至很多妇女都没他白。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白脸,有那么一身伤疤吧? 这其实应该怪赵怀江,他要是早早说有这么一出,自己至于会用这样的方法? 弄得自己和老阎被鬼缠了一个多月。 要说一点没怀疑是有人搞鬼,也真不是。可两人本就心虚,这年头科学还没普及,赵怀江的手法又足够骚,两人真是没有找到什么漏洞。 再加上伟人像请回来立马就消停了,这真是想不信也难了。 几个徒弟见易中海不说话,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然后…… “你们几个哔哔什么呢?”隔壁桌一个保卫处的干事听到了他们的话,站起来指着说得最欢的贾东旭道, “有能耐再大声点说一遍?” 贾东旭顿时一缩脖子,看向边上的易中海。 易中海不满地看了一眼贾东旭,不是不满他说赵怀江的坏话,而是不满他出了事儿就缩头的怂样。 但毕竟是选了多年的养老人,也只能护着。 易中海抬头看向那个看起来有些脸生的青年,微笑点头道,“大家吃饭的时候聊聊天,没什么恶意,小同志别那么激动吗。” “我激动尼玛,说我们赵哥就不行。”那个年轻干事说着,竟是端起饭盆,将里面还剩下一点的菜汤朝着易中海他们这边泼了过来。 于是午饭后,刚过了两天消停日子、才被升为副处的赵怀江被阴沉着脸的杨厂长叫到了书记办公室。 第081章 傻柱emo了? “小赵,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厂长杨爱民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怀江,连连摇头。 又指了指边上低着头一脸局促的年轻保卫处干事和被泼了一身菜汤的贾东旭、易中海道,“就因为人家易师傅的徒弟说了你两句,你手下的人就泼人一身菜汤? “是不是还要打人?伟大领袖都说‘要让群众说话、要在批评中进步’,好家伙,你赵科长,哦,现在是赵副处长了,你比领袖还高明? “已经连说都不让说了。你们保卫处里这是要搞山头主义?” “杨厂长,这事儿和我们科长没关系,是他们……”那个年轻干事还想要说什么,但被赵怀江伸手拦住。 “厂长,这事儿是我这边工作没有做好,我在这里和易师傅还有贾师傅道歉。” 说着对着易中海和贾东旭微微鞠躬,“回去我会跟部门的同志们说这件事,我们组织干部是不怕群众批评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决不能因为群众的话不好听就生气,动手更是不应该。 “绝对不能把自己和群众、群众的声音隔绝开。” 赵怀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弄得杨爱民不少准备好的话都没能再说出口。 点了点赵怀江,“说得一套一套的,要做到才行。” “是,厂长,您批评的是。”赵怀江再次点头。 “行了,老杨。”周书记见两边都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这事儿也不全是小赵的问题。易师傅、贾师傅,你们这边也有问题。 “同事、领导有问题,发现了,是好事。大可以当面提出来,背后念叨像什么话呢?易师傅你也是厂里重点培养的老师傅,觉悟也应该是有的。你说呢。” “书记你说的是。”易中海也立刻点头。 这事儿本来他们就不占理,也就是因为对方先动手才能闹到这里来。真要是细揪非要论个分明,谁给谁道歉还真不好说。 也就是杨厂长明显向着他们,并且周书记也默认了这一点,才有现在的局面。 “行了,那就这样了。小赵你回去开开会,强调强调精神。新来的同志多,好多还不太懂怎么搞革命、搞建设。 “你升了副处,老孙管的事情多,你这个实际的主管领导,也得多关心一下下面同志的精神文明建设。” “好的,书记我知道了。”赵怀江知道这是周书记在和稀泥了。 杨爱民肯定是想要借机敲打自己一番,按照他的想法,未必没有把自己的副处顿一顿的意思。 保卫处的科长中,也是有他的人的。 但作为一把手的周书记拿自己已经是副处来说事儿,就算是堵住了老杨的嘴。 “行了,去吧。”周书记摆摆手,示意赵怀江他们可以出去了。 赵怀江点头,带着被一脸懊丧的保卫处年轻干事出去。一同出来的还有贾东旭,易中海责备杨爱民叫住,似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叮嘱。 出了书记办公室,赵怀江深深地看了一眼贾东旭。 后者被他看得一阵心里发虚。 他倒是不怕赵怀江打他,虽然他自知对方打他这样的三五八个都不是问题。可这里毕竟是书记办公室的门口。 就算是赵怀江再猖狂,也不敢在这里动手。 他怕的是,自己背后说赵怀江的坏话,会不会也算是做了大恶之事啊? 易家和阎家闹了一个月的鬼的事情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并且也是怀疑是和赵怀江有关的。 不是怀疑是赵怀江干的,无论是他还是易中海、阎埠贵都想不到赵怀江一个丘八还能有这样的手艺。 他和易中海、阎埠贵一样,都怀疑是不是真的遭了报应。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赵怀江被人诬陷的事情就是易中海和阎埠贵搞的鬼。 那个魏丽英也不知道是有‘职业道德’还是害怕背后的人报复,愣是将所有的罪名都抗了下来,被判处罚金和赔偿共计二十元、劳动教养半年。 但虽然她没有供出背后之人,贾东旭却知道就是自己师父干的。 当天自己师父下午请假了,三大爷也请假了。 然后下午赵怀江就被人污蔑了,转身师父和三大爷就家里出事儿了。这要说中间没有联系,贾东旭是绝对不会信的。 师父他们俩热了赵怀江那一个月那叫一个惨,贾东旭可完全不希望自己家也发生一样的事情。 赵怀江看着贾东旭那个怂货样子,嫌弃地哼了一声,转身带着那个保卫处小干事离开。 出了办公区,那个年干事就带着点小心和懊恼道,“对不起赵科长,我害你被厂长骂了,我真没想到……” 赵怀江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是叫……武大石,对吧?” “对。”青年武大石一看赵怀江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立刻眉开眼笑,“大家都叫俺石头。” 一副没心没肺姿态。 赵怀江看得眼皮一阵跳。 他记得这个武大石,是这个月轧钢厂扩张入职的。 原本是冀省北面村子里的民兵,被选送上来。 因为当过民兵,保卫处的训练全都完成得非常好,赵怀江和其他几个科长都很看好。可之后发现这孩子性格有点憨。 说话、办事都不太过脑子。 这次显然也是这样。 这孩子来的时候刚好是赵怀江主事,大抵也听说了赵怀江的一些事迹,对赵怀江特别的服气。 这才有了在食堂听到贾东旭他们说赵怀江坏话,气不过直接动手的事情。 “好好工作,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赵怀江拍拍这个还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的肩膀。 “赵科长,哎不对,现在应该是赵处长……”武大石有些不服气,“那个小白脸就那么说你,你还得跟他们道歉,凭啥啊。” “道个歉而已,多大点事。”赵怀江好笑道,“嘴巴长在人家身上,愿意说就让他说去呗。咱也不是大黑十,还能人人都稀罕啊?” 这话这年头还算稀罕,听得武大石嘿嘿傻笑。 见对方傻乎乎的,赵怀江想了想还是又加了一句,“石头啊,这单位很多事情和村子里、民兵团里都是不一样的。 “做事之前要多想想,知道吗。这次周书记不计较也就算了,他要是计较,这事儿不见得好解决。你想想,你要是刚来上工一个月,就被遣返回去,家里人该多难过。” 武大石一听却是不当回事儿,“回去就回去呗,我在村子里还自在呢。就是村里的妹儿没城里的好看。” “你个憨的。”赵怀江好悬鼻子没气歪了。 他在这里跟对方说人生道理、注意事项。这货在这里惦记着妹儿。 好吧,二十郎当的年纪也的确难免。 “懒得说你,滚去上班吧。”赵怀江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后者躲了一下没躲开,笑嘻嘻地跑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赵怀江摇摇头,也没太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回去之后找下面几个科长打了个招呼,以后让保卫处的人该抓生产纪律的时候用用心,别的时候少和生产工人发生冲突。 几个科长都答应了说回去就各部门开会。 赵怀江也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扩产之后生产和消防安全执行了一系列的新方案,如今过了半个月,得出一份总结性和归纳性的报告。 在文案里面里面埋头了一下午,赵怀江揉着有点发酸的脖子从办公室出来。安排了一下今晚值班的科长之后就准备下班了。 他因为要落实新的新的生产消防安全方案,已经连续加班了十多天,适逢周末,今天这个班就不加了。 推着车出门的时候叮嘱了值夜的科长几句,正好看到傻柱也推着车子从里面出来。 赵怀江微微挑眉。 傻柱有点不对劲儿啊? 平时傻柱下班的时候都可开心了,这很合理,赵怀江下班的时候也开心。 上班不就是为了发工资和下班这两个快乐时刻吗? 但是今天,傻柱却是哭丧这个脸,甚至是有点垂头丧气的意思。最重要的是,赵怀江注意到傻柱今天车把上没有挂着他的网兜和饭盒。 轧钢厂扩张之后,这一个月各种管理要严格不少。 原本其他食堂的大师傅带饭的情况这段时间都几乎杜绝了——顶风作案作势不好的。 唯一例外就是傻柱。 傻柱管的是小厨房,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怀德自从傻柱投靠他之后,就一直在厂子里帮傻柱宣扬,说厂子里伙食改善,都是靠着傻柱运营的。 当然这话不是公开说,但却还是弄得厂里上上下下都知道。 李怀德本意是表现自己懂得运营,实际也起到了这个效果,但连带着也让傻柱在厂里有了不太一样的地位。 直接表现就是他带饭盒没人管。 上到老孙、两个副处长,下面赵怀江等几个科长都不管,其他干事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可今天,傻柱竟然没有带盒饭? 难道被人点了? 没听说啊? 好奇之下,赵怀江喊道,“何雨柱同志,下班了啊?” 傻柱闻声朝着赵怀江这边看过来,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赵啊,今儿不加班了啊?” 如今天气已经暖和了,院里人吃完饭不少就在院里聊天打屁,甚至还有打牌赌个一分两分。 自然也就能够看到赵怀江天天回去的有多晚。 “嗯,都加了两个星期了,这周末休息休息。”赵怀江点头,随后指了指他空荡荡的车把,“咋饭盒是不是忘带了?” “啊……不是,就是,没带。”傻柱摇摇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今天雨水不是回来吗?没说给她带点补补?”赵怀江挑眉。 “嗯,下次吧,今天有点没心情……”傻柱继续摇头,“走了,回去了。” 说着竟是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赵怀江这下是真纳闷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还在emo的时候? 第082章 傻柱失恋了! “呦,赵科长。哎不对,应该是赵处长,今儿能准点下班了?” 赵怀江看着傻柱离去的emo背影还在纳闷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略带讨好、听着还有点贱兮兮的声音。 这个声音赵怀江很熟,同院的许大茂。 要说在四合院里,赵怀江和许大茂是最熟悉的,后者有事儿没事儿就找他喝酒。 而且许大茂抓住了赵怀江的弱点,嘴馋还懒。 每次张罗都出东西让傻柱做饭,而赵怀江往往一听到是傻柱做饭,就馋虫作祟跟着去了。 赵怀江也就老不客气地去了,只是每次都坚持给超额的钱和粮票。 “许放映啊,今儿没有外出任务啊?”赵怀江笑道。 许大茂这个放映员其实挺辛苦的,每个月有差不多一半的时候都要下乡去放电影。这年头的路可不好走,屁股不够受罪的。 赵怀江都怀疑,许大茂的生育能力出岔子,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哪能天天出任务啊。”许大茂咧嘴笑道,“正好,我上次从下面村里弄了一只母鸡,今儿让傻柱给炖了……哎,不对,他今天可能没心情。” “哦?”赵怀江一听,许大茂知傻柱的情况? 当即问道,“怎么说,何雨柱同志是出了什么事儿吗?刚刚见他就不太对。” “哦,赵处长你今儿可能是比较忙所以不知道,就今天下午,傻柱谈的那个对象找他跟他分手了。” “于海棠?”赵怀江一愣。 于海棠自从污蔑事件之后,被自己明着拒绝了几次之后应该是受了刺激,也就没有再找自己,而是专心攻略傻柱。 傻柱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于海棠的小动作,也没有发现她的变化,自然是很轻易的就被钓成了翘嘴。 过去两个月的工资几乎全都花在了于海棠的身上。 就这,好像也就是拉拉小手、搂搂小腰,有没有亲过嘴赵怀江都不确定。至于更进一步那估计就更没有了。 傻柱倒是也没觉得有啥不妥,这年头不结婚就那啥,虽然不说违法,但道德上肯定是会有瑕疵的。 傻柱骨子里还是一个想要讲规矩的人,因此也就本着等于海棠成年、领证,至少毕业办喜酒之后再那啥。 而傻柱虽然现在还只是拿着三十七块五的七级炊事员工资,可老李已经安排着让他去国营饭店考级,之后就能提工资。 并且还有意让他熟悉一些、资历稍微深一些之后当小食堂的负责人——该说不说,老李在用人的时候是真肯下本钱拉拢。 这样的情况,傻柱自然是能够算得上是香饽饽,于海棠自然也是充分发挥自己的绿茶本领将他牢牢拿捏。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这段时间傻柱带回来的剩菜,秦淮茹都没能弄到手,都被傻柱送去给于海棠还有何雨水补身体了。 上周末见到何雨水的时候,原本有些清瘦的小丫头都圆润了不少。 这个情况下,于海棠为啥会甩了傻柱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赵怀江的惊讶和疑惑,许大茂笑呵呵道,“赵处长不知道吧?那个于海棠也进咱们厂了,现在在我们宣传科。 “不过和我们这些要跑乡下风吹日晒的可不一样,人家是坐办公室的,广播员。” “广播员?”赵怀江闻言有些疑惑,在六月初,轧钢厂刚开始扩容他还没这么忙的时候,一次许大茂请喝酒。 当时桌上谈起于海棠,当时傻柱说过,于海棠和她妹妹何雨水都准备复读一年——两人高考都没考上。 这年头复读生没有暑假这一说,高考失利转身就直接去复读班上课去了。 当时许大茂还嘲讽,于海棠要是考上大学肯定就不要傻柱了,两人差点又因为这个打起来,赵怀江印象还挺深刻的。 咋才不到一个月,于海棠就进厂了? 赵怀江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于海棠好像在原本的剧情里就是轧钢厂的广播员来着。那肯定就是没有考上大学。 不然以这个年代大学生的稀缺程度,可是不会跑到轧钢厂当个播报员的。 说不得原本剧情里就是在轧钢厂扩容期间,各个部门都扩张的时候托关系进去了。所以原本没有复读这一出? 赵怀江一时有些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他还想到一个比较邪门的可能性,该不会她托人也是走的傻柱的关系吧? 宣传科虽然不是李怀德管,但如果找到李怀德,在厂子扩建这个期间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应该不会这么抽象吧? 赵怀江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那个于海棠不是说要考大学吗?” “就她,”许大茂忍不住哼了一声,嗤笑道,“连个中专都考不上,还大学。雨水倒是还有机会拼个中专。其实她早几年考中专差的分数也不多,不然现在都已经是干部了。” 赵怀江闻言点点头。 中专分为初中起点和高中起点,在改革开放重新恢复高考之后被称为小中专和大中专,前者比后者厉害。如今倒是还不流行这个说法。 “所以,她不继续上了,来轧钢厂入职?托关系还是怎么进来的。”赵怀江问道。 “好像没托啥关系吧?”许大茂想了想,摇头道,“我爸和他爸认识,没啥关系可托的。而且她家也没有工人,入厂好像本身也是合规的。” “哦,这样啊。”赵怀江点点头。 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差了。 于海棠原本剧情里就能成为播报员,现在自然也不用托傻柱的关系。而且说起来于海棠虽然没考上大学,但也是有高中文凭。高中这个时候虽然不如中专是直接带干部指标的,但走到哪也都是高知了。 能进轧钢厂确实连关系都不用走。 “我说刚才看到何师傅低眉搭眼的,感情是因为这个啊。”赵怀江失笑摇头。 失恋! 这事儿傻柱在原本剧情里前中期都是没有经历过的。 恋都没恋过,谈何失恋呢? 相亲倒是不少,可几个相亲对象都被院里的禽兽们给搞黄了。其中秦淮茹贡献最大。 如今的情况有点不一样,赵怀江刚来的时候傻柱其实也已经在相亲了,不过主要是被许大茂祸祸。 加上他也不是特别积极,倒是一直单着。 可这段时间和于海棠打得火热,差不多可以算得上是热恋了。结果好家伙,又被甩了。 这也算是有了全新体验了吧? 至于说于海棠甩了傻柱这件事本身,赵怀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之前于海棠自觉考不上大学、前途迷茫,工作也没个着落,自然对于傻柱这个长期饭票怎么看怎么顺眼。 可是如今轧钢厂扩张让她进了厂,成了工人,眼界自然一下就上去了。 虽然按照原本剧情,她这几年恋情也颇不顺遂,以至于后面还和混得其实不如现在的傻柱相亲,但那是经过社会蹂躏之后。 现在刚刚步入社会,还没有经过毒打的于海棠,只怕正是心比天高的时候,自然就看不上何雨柱了。 捋清了其中缘由,赵怀江也就不再好奇,骑着车和许大茂一边聊天一边回了四合院。 到了院门前,没意外地遇到了安检员阎埠贵。 阎埠贵一见二人,哼了一声就别过脸去,继续鼓捣他的几盆花。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赵怀江和阎家这个月又闹了一个小小的不愉快。 阎家三个儿子,阎解成已经有了正式工作,阎解旷还在上学。中间一个阎解放上学不成器,早早在家里蹲着。 只能间歇地去外面找点零活。 这次轧钢厂扩容,阎埠贵就想托关系让阎解放进轧钢厂。 啥岗位他都不挑,只要能吃上这碗公家饭就行。 可他认识的人有限,易中海和刘海中平时人五人六的,在这个时候却全都帮不上忙,只能找到赵怀江。 赵怀江直接以他家有一个工人、不符合招收条件为理由拒绝了。 这也的确是招收的命令要求之一,如果想要走关系,肯定也是能够走得通。毕竟阎解成虽然也是工人,却不是轧钢厂的工人。 只要和人事科打招呼不要细查,肯定也能含糊的过去。 低调谨慎干上三年,过了学徒成了正式工,也就没人会说哈了。 可赵怀江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我和你阎老抠很熟吗?你狗曰的之前和易中海一起搞我,这转头就想让我卖脸帮你办事? 可四合院禽兽之所以是禽兽,就是因为他们个顶个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前脚恶心了赵怀江,后脚就找赵怀江帮忙这种事正常人抹不开脸,阎埠贵却可以。而且他以为赵怀江不知道自己搞他,找得还理直气壮。 说什么都是一个院的,远亲不如近邻,就是你赵科长一句话的事儿。 被赵怀江直接拒绝之后,就一直不给个好脸色。 赵怀江也不惯着他,看他低头小心侍弄几盆花,嘿笑着来了一句,“”呦,阎老师,花又换了啊?” 阎埠贵身子顿时抖了一下,这话可不兴说啊。 他的花是换了,而且还换得很勤。 是他阎老抠喜欢养花?那怎么可能,当然是其中有利可图。 可这事儿在这个年代它是不合规的。没人点就算了,要是有人点了,搞不好他的工作都要出问题。 “哪,哪有的事儿。”阎埠贵赶紧辩解,“就是这几本,我修剪了一下,你就认不出来了。你们年轻人不懂花,不懂……” “这样啊。”赵怀江看阎埠贵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嘿嘿一笑也就不再耍他。 正准备进去,斜里忽然蹿出一个人,一头朝着他肚子撞了过来。 第083章 贾张氏回来了 赵怀江和阎埠贵逗完闷子正准备进院,斜侧里忽然冲出来一个身影,一头朝着赵怀江撞了过来。 赵怀江金门受伤之后住院调养快一年,反应比起在战场上的时候差了不少,但之后经系统强化身体,各方面依旧是远超过常人。 在对方忽然冲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要一脚踹上去。只是下一刻他就发现冲过来的人手上没有武器,而且看起来是用头撞的。 铁头功? 也不像,咋好像是个女的? 心神这一动摇,赵怀江就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一个闪身避开想要看个清楚。 然而那人完全一副野猪冲撞的架势,不管不顾地前冲。赵怀江这一闪身她却是停不下来也来不及变向,只能继续一头往前,然后就撞在了边上反应不及的许大茂身上。 “哎呦。”许大茂惨呼一声,被这人一头撞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那人也是站立不稳摔倒,却也不起身,抓住许大茂的脚就咬了下去。 “妈呀!”许大茂都傻了。 这忽然冒出来的人个子不高、一身又脏又破、看不出原色只是一层油黑的棉袄——现在可都已经入夏了。 蓬头垢面满身尘土,虽然还有个人样可更像是从泥地里钻出来的。 民间早就有僵尸揭棺而起的传说,眼前这玩意实在是太像传说里的僵尸了。再加上她攻击用头撞、撞完张口就咬,更不像是正常人,可是把许大茂吓坏了。 他只觉得手软脚软,一时竟是站不起来,只能双腿一通乱踹,努力想要把这人踹开。 这人本是想要抱住许大茂的脚,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只用了一只手抱不稳,被许大茂一脚踹开,还闷哼了一声。 许大茂趁机在地上一通蠕动,艰难拉开距离,同时嘴里喊着:“妈呀,怪物啊,救命啊。” “救命啊,杀人了。许大茂你这个王八蛋、赵怀江你个小畜生。杀人了,救命啊,政府给人民做主啊。” 一连串比许大茂声音更大也更难听的哀嚎从那泥人口中发出。 许大茂一愣,叫声戛然而止。 边上被这惊人一幕吓傻、原本想要躲进院里甚至关门的阎埠贵动作也停了下来。 就连准备上前帮忙的赵怀江也愣在了原地。 这声音,咋有点熟悉呢? “贾……贾家嫂子?”阎埠贵带着点惊讶、带着点怀疑,试探性地问道。 那泥人扫了阎埠贵一眼,用一只左手拍着大腿干嚎道,“老天爷啊,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害人啊。 “老贾啊,你睁睁眼吧,把这些没良心的带走吧。许大茂你个王八蛋、赵怀江你个王八蛋、阎埠贵你个老王八蛋,你们都是王八蛋、杂种、畜生……” 至此,赵怀江等人算是确认,此时勉强坐在院门口干嚎的泥人,就是在四合院里消失了快三个月的贾张氏。 赵怀江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老货不是被送去乡下劳动去了吗?咋又跑回来了?这是政策允许的吗? 也没听说清理非城市户口返乡的政策有放松啊? 他心中纳闷的时候,远处又有几个院里住户腿儿着下班回来了。 走在最前面,一副领袖姿态的就是易中海和贾东旭。 “哎,这声音,咋有点像贾家嫂子?”赵怀江耳聪目明,之前接唐先生他们的时候甚至可以靠着耳朵找出十几米外藏在草丛中、只有呼吸和心跳声的埋伏者。 也能勉强在贾张氏噪声污染之中听到十几步之外,寻常声音的对话声。 是易中海。 刚拐进胡同,往这边看的易中海显然也没闹清楚是咋回事,只是见有人坐在门口骂街。 许大茂跌坐在地、赵怀江和阎埠贵站在边上。 易中海只是听着声音熟悉,还不是特别确定。可他边上的贾东旭却是一下就听出那个干嚎的就是自己的老娘。 虽然快三个月不见,亲娘的声音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妈?”贾东旭惊呼一声,快步上前。 只是走到近前又有些迟疑,这是自己老娘? 不怪贾东旭迟疑,实在是面前的人和贾张氏在人们的印象中实在不太一样。 贾张氏在四合院里虽然经常咒骂年轻后辈对她不尊敬是不懂礼貌、不知道尊老爱幼。但其实只有五十出头。 离开四合院的时候,头发几乎还都是黑的。 其平时奸懒馋滑、好吃懒做,家里的吃食半数进了她的肚子,还时不时偷偷出去打牙祭。 其不但是贾家最胖的,甚至整个胡同里也是最胖的几个之一。 九十五号院里体型横向维度上能比她更胜一筹的,就只有脂包肌的锻工刘海中。 而且贾张氏虽然自己懒,几年如一日在门口纳鞋垫都做不出几双新鞋,可架不住她有一个能被她使唤、还算勤快的儿媳妇秦淮茹。 因此在院里的时候她的衣服绝大多数时候虽然有补丁,但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整体来说是一个衣着得体、身材发福的半老太太。 可现在眼前这个泥人,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一头花白头发,身材也消瘦得很,皮肤松弛让她更显几分老态。尤其是头上、脸上、衣服上全都是厚厚的泥土层。 就算是早些年城墙根地下要饭的、流浪汉,看着也比这个泥人要像人多了。 “你……你……”贾东旭看着泥人,有些犹豫。 虽然声音一模一样,可这人咋看起来和他印象中的老娘真是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泥人也看到了贾东旭和易中海的到来,口中咒骂的对象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贾东旭,你个不孝顺的小畜生啊。你在城里享福过好日子,让你老娘我一个人在乡下受苦。 “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养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啊……” “妈!” 来人骂贾东旭的时候,抬起头看向他。 贾东旭也终于从她那张几乎瘦脱了像的脸上依稀找到了自己老娘旧日的而一些痕迹。终于确定这人就是三个月前被送去乡下的贾张氏。 顿时大惊失色。 要说贾东旭没有想到贾张氏去了乡下可能会受苦,那是不可能的。 这年头谁不知道城里的日子比乡下好过?不然为啥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往城里挤。 可自小就是在城里生活,没去过乡下的贾东旭也是真的不知道,乡下的生活能苦成什么样子。 眼看自己老娘仅仅三个月就几乎变了个人,也是有点慌了。 此时易中海也走近过来,认出眼前这人竟然真是他的好大哥老贾的遗孀、自己好徒弟贾东旭的老娘,心中顿时一阵腻歪。 这老东西咋又来了呢? 要说贾张氏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除了家里‘闹鬼’那个月,易中海是觉得日子舒坦了不少的。 贾家最能吃的就是贾张氏,少了这个饭桶,贾家的口粮一下子就宽裕了不错。 这期间虽然依旧需要他接济,但数量却是少了很多。 而且贾张氏那个老东西,拿了你的东西还不念你的好,甚至还会骂你咋不给得更多一点。 给粗粮骂你为啥不给细粮,给细粮骂你为啥不给两鸡蛋。 就算易中海真的给两个鸡蛋想让贾东旭和棒梗补充一下营养,这两个蛋也得有一个半落在贾张氏嘴里,还埋怨他给得少,为啥不干脆给半斤肉。 这样的混账玩意,易中海自然也是早就厌烦了。 转观她不在的日子,无论是贾东旭还是秦淮茹上门求助,说话都好听多了。拿东西走的时候也都是千恩万谢的。 易中海为啥要帮助其他人? 不就是图一个道德方面的名头,你不感谢他、不说他的好话,他心里能痛快吗? 这点秦淮茹就做得很好,很会给情绪价值。 对于易中海来说,这几个月给的东西少了,得到的情绪价值还高了,那真是相当舒坦了。 甚至贾张氏不在,在贾东旭的拳脚和秦淮茹的教导下,棒梗都比之前懂礼貌、招人喜欢了。 易中海都觉得,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结果,贾张氏咋就这个时候回来了? 易中海正纳闷加郁闷呢,贾张氏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易中海你个王八蛋,你不是人,没良心的玩意,遭瘟天打雷劈的浑蛋。 “老贾以前对你多好,让你帮着照顾我和东旭,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老贾啊,你睁睁眼吧。看看你当初照顾的好兄弟,现在是怎么对你的媳妇孩子不管不顾的。老贾啊……” “贾……贾家嫂子。”易中海被贾张氏露头盖脸一顿骂,还是在四合院门口。 正值下班高峰,胡同里往来可都是人。 身为道德天尊、自诩四合院乃至整个胡同道德楷模的易中海哪能让贾张氏这么骂他,连忙上前就想拉她起来。 可走到近前就闻到一股酸馊的臭味,顿时脚下一顿没能再上前。 跟在他后面的刘海中见状却是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起。 骂得好、骂得妙,骂得他易中海呱呱叫! 自从闹鬼事件之后,易中海和刘海中的关系就不是特别友善。毕竟二大妈可是当着很多人说了一句自家行的正坐的直。 这让自认站在道德高处的易中海哪里能够乐意? 之后有意无意就刺一下刘海中,重点就拿他大儿子一去不复返、两个小儿子个顶个的不听话说事。 他也不直接说,就是含沙射影、阴阳怪气。 比嘴皮子刘海中哪里比得过易中海?加上易中海在厂子扩产期间很受领导重视,刘海中不能也不敢造次,只能憋着。 此时看到易中海吃亏,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可他的笑脸落在了贾张氏的眼中,贾张氏立刻不干了。 对着他又是一阵文明用语输出,连带跟着他身边的其他几个也一并遭殃。 一时之间九十五号院上上下下,被贾张氏骂了个遍。 易中海这时也顾不上贾张氏身上的酸臭了,这么骂下去,整个九十五号院就没一个是人的东西了。 这要是传出去,今年的优秀还要不要了? 优秀没了,他以后还怎么那这个作为理由管理四合院。 当即道,“东旭,赶紧,先把你妈给搀进去。” “哦……哦哦。”贾东旭也终于反应过来,跟着易中海一起上前去扶贾张氏。 不成想易中海刚一拉贾张氏的胳膊,贾张氏忽然怪叫一声,然后一口咬在了易中海的手上。 第084章 张小花一二事 “老嫂子你这是干啥!”易中海被贾张氏这突如其来的一口给吓了一跳,慌忙躲开。 他可是高级钳工,这双手就是他的命根子,可不能被贾张氏咬坏了。 现在的贾张氏泥人一样,谁知道多久没刷牙了?这一口要是咬伤会不会感染啊? 好在易中海常年处理精细零件,尤其是今年升了八级工之后,过手的更是最顶尖的细微零件,反应也是很快的。 险之又险的从贾张氏的毒口之中脱出。 冷眼旁观的赵怀江倒是隐隐看出一些个端倪,“贾家大妈的右手,好像不对劲儿。”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目光落在贾张氏的右手上,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用一条黑漆漆、脏兮兮的绳子绑在胸口处。 只是因为绳子和衣服上面泥土都太多,有些看不出来。加上贾张氏一出现就在大闹特闹,谁都没有注意到。 “妈,你的手怎么了?”贾东旭还是孝顺的,注意到贾张氏的手不对劲,慌忙问道。 “怎么了,断了!老娘我残疾了,不能干活了,以后你得养着我!你个不孝顺的东西,你们一群没良心的王八蛋。” 赵怀江挑挑眉,算是大概知道咋回事儿了。 看贾张氏这样子,在乡下肯定是受了不少罪。人都瘦得脱了相了! 而出于赵怀江不确定的原因,她断了一只手,还是主要的右手。 这老娘们本来就奸懒馋滑,在乡下估计也是不好好劳动的。这断了一只手就更有理由了。 大队估计也不想要她,于是就给送回来了。 赵怀江想的大差不差! 贾张氏回到大队,从第一天开始就吃不饱、睡不好。 老家虽然还有房子,可多年没有人住早就破破烂烂。让她自己拾到,那她必然是不乐意的。 可当时天气还冷,房子不弄又住不了人,只能是大队安排人帮她修房子。 正经人家修房子,就算不说给辛苦钱,总是要管一顿饭给几根烟的。 可贾张氏一口咬死自己穷得一个大子都没有,愣是一毛不拔。大队也不能真看着她在破屋子里面冻死,只能捏着鼻子安排人帮她简单修缮。 那大队成员白干活能乐意吗?所以修的也是马马虎虎,凑合着能过就行。 贾张氏也是命硬,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愣是熬过了最冷的一个多月。开春之后,也就能凑合过。 可开春之后,农活儿也就多了。 贾张氏多几多年没有伺候土地,哪里还会干什么农活?天天工分垫底。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这种活宝大队哪里能待见。没几天周围人就开始各种抱怨,随后升级到辱骂。 贾张氏何许人也? 那是好脾气的吗? 你骂她,她不但要骂回来,还要动手。 这是贾张氏在四合院养成的毛病,一言不合就哭老贾、动手打人、挠人。 可在四合院里她好歹有个儿子护着,还有易中海撑腰、拉偏架。加上四合院里都是城里的自诩体面人,不愿意和她一个老寡妇加老泼妇计较,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行了。 下乡之后挨了两次收拾老实了几天,可没多久就固态萌发。 乡下人可不惯着你这个,贾张氏动了两次手,挨了两次狠打。 大队书记过来问了一下情况,得知是贾张氏先动手,各扣了她一天的工分。 贾张氏啥时候受过这委屈啊,坐在大队部门口指天骂地说大队书记不公平。 书记一点也不惯着,直接就让民兵拿手铐把贾张氏铐在牛棚里。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关了一晚上的牛棚,贾张氏就老实了,虽然还敢骂人,但却不敢再动手打人了——主要是其他都是一户一户的,她单枪匹马是真的打不过。 至于说去大队部门口哭嚎,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贾张氏刚下乡的时候,大队的粮食就已经极度紧缺,开春之后虽然开耕,可距离收获还远着呢。 大队里粮食越发的困难,贾张氏这个饭桶理所当然地吃不饱。一天就两个野菜团子还越来越小,贾张氏真是感觉熬不住了。 而就在几天前,贾张氏下地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 她虽然年纪不小,可身子骨还算结实,这一下并没有摔出什么毛病。可当时边上的人的一句话却是给她提了醒。 当时一起下工的一个妇女看着摔倒的贾张氏,冷笑嘲讽,“张小花你别装模作样,除非你摔断胳膊摔断腿,不然别想逃脱劳动。” 摔断胳膊摔断腿就弄逃脱劳动? 贾张氏那一瞬间眼睛亮了! 还能有这种操作? 要说人学好如登山,一步一坎步步艰难。可人要学坏那就如跳水,只要不求姿势好看,那真是一出溜就下去了。 贾张氏就属于出溜的特别快的。 都不带有混淆和准备时间,第二天就在上工的时候一头摔进田垄边的沟渠,把自己的胳膊个摔断了。 当时大队书记就在边上,看得真真切切。 大队书记不知道贾张氏是怎么想的?那咋可能! 贾张氏在四合院全靠胡搅蛮缠,根本就没有认真磨炼演技。比起易中海和秦淮茹这样影帝、影后级别表演差了好几个段位。 而且她摔倒的姿势恰到好处,只能伤到手伤不到其他重要部分。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大队书记也就白当了。 可是,大队书记并没有揭穿。 原因很简单,他也一点都不想要贾张氏。 城里往乡下赶过剩劳动力这事儿要是放在其他时候,乡下其实是欢迎的,至少没那么反感。 农村也的确需要劳动力,老弱妇孺虽然也能干活,可总归是不如壮劳力的。 各个大队生产也是有指标的,完不成也是要被批评的。 可如今正处在极度困难时期,粮食真的不够吃!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口粮,现在大队书记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把门口的土都挖着吃了。 而贾张氏,干活赶不上个孩子,吃饭倒是从不拉下。 还天天叽叽歪歪影响大队内的风气,大队书记早就不想要他了。 这次她自己搞事儿把自己弄受伤了,大队书记正好让她赶紧滚蛋。 不过其中也有一些细节需要注意。 由于城里现在不允许农村劳动力进城,边上乡村的想要进城要开介绍信。 就比如之前轧钢厂扩招,绝大多数都是城里家中没有工人住户,但也有少部分是从周边农村吸收的。 就比如刚给赵怀江惹事的那个武大石,就是被下面大队选送上来的。不过上来的时候,要带介绍信和公函。 贾张氏如果想要回城,按说也是要介绍信的。 可大队书记不愿意给她开。这种事儿很难界定是不是合规,要是开了,回头上面查下来说自己对老弱病残歧视对待,自己上哪说理去? 因此大队书记只手写了一个受伤需要求医的说明。 说明、证明,一字之差,可意差别就大了。 如果是介绍信,贾张氏可以乘坐进城的车或者拖拉机进城。如果有证明,她也可以借路过的车顺路过去。 可一封手写没有公章只有签字的说明,那就啥也不是。 贾张氏是一路腿儿着从老家走回城里的,也亏了她运气好,这年头物资严重紧缺可不少铤而走险的家伙,可她竟然愣是囫囵着回到了北京。 虽然看她的样子,一路上苦是没少吃,可终究是回来了。 拖着已经疼得有些麻木的断手、艰难地找回了四合院,贾张氏就觉得终于又是回到自己领域了! 四合院,我胡汉三,不对,我贾张氏又回来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到了回来的赵怀江和许大茂。 贾张氏回去这段时间已经把自己被送回来的缘由琢磨清楚了。赵怀江是始作俑者,可许大茂当时找来街道的人也是直接执行者。 那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也不管自己还是个半残疾,更顾不上自己和赵怀江战斗力的差距,上来就是一个野猪冲撞。 至于没撞到赵怀江只撞到了许大茂,也行,咬谁都是咬! 然后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贾东旭听说自己老娘手段了,又急又怒,“妈,你的手是咋断的?谁弄断了,是不是他们!” 说着就瞪向一边抱着胳膊看戏的赵怀江和惊魂未定的许大茂。 “对,就是他们害的!”贾张氏瞪着三角眼,恶狠狠地看向赵怀江,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贾大妈,我劝你说话最好过过脑子。或者你问问你儿子,上一个污蔑我的,是什么个结果。”赵怀江冷笑,随后扫了一眼眼睛发红,一副想要和自己动手, 但因为自己一句话又怂了下来的贾东旭,嗤笑道,“贾东旭,你脖子上顶个球就是为了显得高吗? “眉毛下面两窟窿眼擤鼻涕用的?看不出来你妈胳膊上的绳儿都特么磨包浆了?还是你觉得我有那功夫,跑几十里地跑到乡下去打你妈? “做什么先动动脑子,费不了多少劲儿。不过你可能也确实没什么脑子,不然一个二级工也不至于卡这么多年。” 赵怀江的嘴何时饶过人? 此时战力一开,直接把贾东旭对得七窍生烟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心骂两句脏话,却又忌惮赵怀江的巴掌不太敢。 贾张氏眨眨眼,却是也消停下来。 刚刚赵怀江的话啥意思?是有人招惹他结果惹了大麻烦? 抬眼再看赵怀江,却见赵怀江似笑非笑眼神轻蔑。莫名的,贾张氏背心一寒,低下了头。 第085章 傻柱掌掴贾张氏 要说贾张氏下了一趟乡倒是真的长进了一些,至少稍稍懂得审时度势了。眼看赵怀江那浑不在意甚至带点挑衅、恶意满满的笑容,顿时不敢再攀咬,只能低声咒骂贾东旭。 “你个废物,人家这么说你妈,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怎么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 贾东旭虽然孝顺可也不是没有脾气,被贾张氏这么骂心里也是不爽。 心说你那么厉害,也没见你敢怼赵怀江啊? 但毕竟是被易中海调教了那么多年,早就变成易中海喜欢形状的贾东旭对于尊敬长辈这一点很在意。 平时对阎埠贵、刘海中都礼貌有加,更不用说自己亲妈了。 这也是易中海对他有诸多不满,但依旧没有真正生出换人想法的原因。 强忍着贾张氏身上因为不知道多少年没洗澡的酸臭味和咒骂不停喷出来同样酸臭的口水,贾东旭和易中海强行将贾张氏拉回家里。 赵怀江笑呵呵跟在后面。 到了中院,秦淮茹正在和傻柱说话。 这段时间傻柱回家都比正常下班要晚一些,不是因为加班,而是因为他要把盒饭给于海棠还有何雨水送过去,要绕一圈路。 可今天傻柱却是院里第一个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还显得很沮丧。 秦淮茹这朵黑莲花如今虽然修为还不够,心思却也不简单。一下就猜到了傻柱和于海棠的感情可能出了问题。 秦淮茹这可高兴坏了。 她真不是对傻柱这个人有啥想法,傻柱虽然比贾东旭小,可本身长得就老、加上在厨房里整天面对油烟还不爱洗脸,就更显得老。 贾东旭虽然也不算多好看,可至少有张小白脸,比起傻柱还是有吸引力多了 秦淮茹惦记的,还是傻柱的饭盒。 她也从贾东旭口中得知现在傻柱在厂里混得不错,天天都能带盒饭,只是没往院里带。 这都是因为有个于海棠。 如果傻柱和于海棠分手恢复单身,就算他还给何雨水带饭,那至少也能带一半回来不是? 没有于海棠耽搁,秦淮茹觉得自己要过来一部分给自家儿子、女儿补充一下营养,一点问题都没有。 东旭师父不总说,一个院里就要互相帮助。 那傻柱帮她家不是应当的吗?至于她家不帮别人,那不是她家没条件吗! 我弱我有理的思路算是被秦淮茹给玩明白了。 傻柱被于海棠甩了,正处在心理脆弱的时期。秦淮茹趁虚而入温声细语的安慰,对视让傻柱原本对于秦淮茹的些许防备消失得无影无踪。 啥? 防备哪来的? 当然是于海棠灌输的! 于海棠的道行比起秦淮茹或许要稍微差一点,演技上有所不如。可要看穿秦淮茹的想法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大家都是修的狐仙,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只能稍稍提示傻柱秦淮茹不太对劲。 傻柱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于海棠说什么是什么。但现在于海棠把他甩了,她的话自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加上秦淮茹表现的如同知心大姐姐的一样的温柔,傻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秦淮茹其实不只是安慰,她还话里话外阴阳于海棠。她的阴阳技术不是很高明,但忽悠傻柱已经够用了,好像一句坏话没说,可却让傻柱对于于海棠的印象持续下降。 秦淮茹不知道于海棠是什么个情况,但是有机会她还是很坚决地想要拆散他们两个的。 就在秦淮茹觉得,再有几句话就可以让傻柱因爱生恨,开始厌恶于海棠的时候,易中海和贾东旭扶着贾张氏进来了。 贾张氏一看秦淮茹和傻柱离得那么近——秦淮茹为了表现亲切,的确是稍微近了一点,但两人绝对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除了上门讨饭的时候秦淮茹稍微让傻柱碰碰小手,其他时候还是对自己身体保护得很到位的。 可贾张氏此时正处在看什么都不顺眼的状态,这种情况能忍? 刚刚还装模作样好像自己是个残疾人、行动不便需要人扶,下一刻就已经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秦淮茹面前,抡起左手对着秦淮茹脸上就扇了一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趁着男人不在家就勾引野汉子?”贾张氏喝骂,腥臭的口水喷了躲闪不及的秦淮茹和傻柱一脸。 “你他妈谁啊!”因为角度原因,傻柱和秦淮茹都没有看到贾张氏他们进来,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贾张氏已经冲过来了。 因此两人都没有看到贾东旭和易中海扶着贾张氏的场景。 在傻柱眼里,面前这个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乞丐婆。 乞丐什么的,都是劳苦大众,傻柱也不会欺负人。 可你上来就给了我知心好姐姐一巴掌算怎么回事? 我秦姐那漂亮脸蛋都让你打红了! 而且贾张氏的口水喷在脸上,也把傻柱恶心得不行,眼中闪过一抹狠芒,抡起巴掌就扇了过去。 “傻柱你敢!” “柱子,别!” 贾东旭和易中海见傻柱面露凶相立刻就知道要遭,连忙出声阻止。然而晚了一步。 本就心情不好的傻柱刚刚被秦淮茹安慰,处在对于秦淮茹非常感激的状态,加上他本就对秦淮茹有点心思——其实就是纯粹馋人家身子。 此时他正是对秦淮茹好感很高的状态,两相叠加,这一巴掌可是用上劲道的。 别看傻柱在赵怀江面前好像一点还手余地都没有,可实际上是正经练过几天庄稼把式的。 庄稼把式名字不咋地,实则是一套很有实战性的使用搏击讨论。不但有拳脚还有跤术,甚至还有自家的兵器——连枷。 其有一套颇为成熟的发力技巧,加上傻柱和其他几个师父学过的一些拳架子,碰到正经的武师或者赵怀江这样部队里出来的尖兵不够看,可寻常两三个真不是他的个儿。 此时含怒出手这一巴掌是带着力气的,虽然在听到易中海和贾东旭的声音时稍稍收了一些力气,可依旧是常人无法接受的大力气。 啪! 一声脆响。 上一秒还在口吐芬芳的贾张氏下一刻化身成了一个陀螺,整个人转着圈得了摔了出去,横着出去一米多,才一头栽倒在地。 赵怀江看在眼里都不由得稍稍挑眉。 单论力气,傻柱未必比没有系统强化之前的自己差啊。这一巴掌还是能看出来最后收力了。 要不说别惹傻子。 傻柱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傻子,他很多时候都猴精猴精的。可这人关键的时候很容易上头、容易不管不顾。 这点随着年龄长进会有所好转,但至少现在,傻柱还是一言不合就上头的情况。 赵怀江打贾张氏的时候虽然看着狠,脸都打肿了,但实际上力道是落在指头上,血印看着吓人、也疼,但其实伤势不中。 傻柱这一巴掌却是落在了手掌上,力道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是实实在在落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赵怀江就眼看着贾张氏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然后又瘪了下去。 飞出去的途中两颗槽牙从嘴里飞出来,等落地的时候趴在地上直接就不动了。要不是身子还在轻微抽搐,边上人怕不是以为这一巴掌直接给打死了。 “傻柱,你个王八蛋敢打我妈!”贾东旭一下子就红了眼,挥舞着王八拳就冲过来要打傻柱。 傻柱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了,再听贾东旭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打的竟然是贾张氏! 这一刻傻柱的第一反应是——哎,解气嘿! 贾张氏在四合院里绝对是人厌狗嫌,能够说不讨厌贾张氏的,整个四合院也就两人。一个贾东旭、一个棒梗。 再找不出第三个人了,就算是贾家的孙女小当嘴上不敢说,心里也是讨厌这个奶奶的。 傻柱对贾张氏的讨厌理由那是非常充分的。 他爸何大清刚跟寡妇跑的时候,傻柱带着妹妹去承德找人,结果没能见着,回来就发现家里的粮食竟然没了,就是贾张氏偷的。 那年傻柱十六还没出徒、雨水才七岁刚上小学。 在这样的情况下何大清卷走了家里的钱,留的粮食还被贾张氏偷走了,可想而知当时傻柱兄妹俩有多困难。 就这,在傻柱和雨水饿得不行,贾东旭给了两人两个窝头,还被贾张氏追着骂、之后又念叨了好多年 贾张氏动不动说傻柱没良心,由来就是这里。 用她的话说,他儿子在傻柱兄妹俩快饿死的时候给了口吃的,这是活命之恩。至于为啥傻柱和雨水没吃的,那你别管。 傻柱有时候脑子不清楚,可却并不是不记事儿。 他只是被易中海洗脑得有些过分尊老,所以一直忍着贾张氏,并不是真的不恨了。此时仓促之间、意外打了贾张氏一巴掌,傻柱只觉得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说不出的痛快。 至于贾东旭张牙舞爪地冲上来,他压根没当一回事儿。 还是那句话,院里他打不过赵怀江,但也就是打不过赵怀江而已。贾东旭这样的小鸡子,他单手就轻松拿捏。 这一刻,傻柱影帝上身,一脸茫然表情,“东旭哥、一大爷,这是咋回事儿啊?刚才那个打秦姐的疯婆子是谁啊?” 赵怀江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 别说,傻柱的眼神之中满是茫然,仿若真的啥都不知道。 这叫啥? 这叫眼睛里有戏! 当然,如果他能控制住不断往上翘的嘴角,那就更好了。有瑕疵,这波演技只能给八十二分。 易中海也似是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喊道,“喊医生,快喊医生啊。哎,柱子你咋那么冲动呢,那是你贾大妈。” “啊?”傻柱脸上适时的,露出了几乎没有破绽的惊讶表情。 第086章 失败的王者归来剧本 “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贾你速速把家还。快把傻柱带阴间,你老婆挨打好可怜!” 易中海一阵喷水、捏人中、顺胸口,搞了半天贾张氏的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立刻嚎啕大哭,这次不是之前的干嚎,而是真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傻柱那一巴掌实在是太疼了! 她对着傻柱就是一阵以爹妈为圆心以祖孙十八代为半径,结合多种性器官和动物,喷的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傻柱笑呵呵的也不在意。 他属于特别想得开的,你骂我一万句,我不痛不痒,我那一巴掌你至少疼三天。更不用说被打掉的两颗槽牙了。 “傻柱,你这次太过分了。”易中海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刚刚傻柱一巴掌把贾张氏打得横飞出去,真的是吓了他一跳。 还以为贾张氏直接被傻柱打死了。 虽然这个结果也是他愿意看到的,可这事儿不能发生在他眼前啊。 “一大爷,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她这个样子我哪认得出来是谁,而且她上来无缘无故打秦姐,还喷我一脸口水,我肯定要打她啊。”傻柱理直气壮反驳道。 “就算她有不对的地方,可你也不能下手这么狠啊。”易中海说到这里也有些理亏,“她毕竟是东旭的妈,是你的长辈。” “可我当时不知道啊。”傻柱摊手。 “赔钱,必须赔钱,赔我个千八百的。我的牙,我的牙都被他打掉了。”贾张氏捡起被打掉的那两颗槽牙,一脸发自内心的悲戚。 她回城里是为了过好日子的,是为了吃肉的。 结果一回来就先挨了一个大耳雷子,还掉了两颗槽牙。这以后想要吃肉都只能靠一边嚼,这要是塞牙了,连个临时顶替的都没有! 想到这里,贾张氏就不由得悲从中来。 “对,傻柱,你得赔钱!”贾东旭也是愤怒道。 有人当着他的面前打他妈,这要是不愤怒也就枉为人子了。尤其是贾东旭是被易中海调教过的,对于孝道已经是发自骨子的重视了。 “有人打你媳妇,我帮忙你不谢谢我也就罢了,还让我赔钱?”傻柱眼皮子一翻,“贾东旭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秦姐对你多好啊,你看她挨打了,就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傻柱说着一指边上脸上还带着红印,一脸委屈巴巴但不敢说话的秦淮茹。 “这个骚蹄子趁着男人不在家就勾引野男人,就该打。”贾张氏跳脚骂道。 “我没有。”秦淮茹怯生生道。 “还敢顶嘴?”贾张氏眼睛一瞪,就又要发作。 “贾大妈,你可别诬赖好人。我和秦姐就只是简单说两句话而已。你要是这样诬陷我,我虽然不像老赵一样是退伍军人、革命英雄。 “可你这么胡说八道,我也是可以报警的。” “啥……还革命英雄?”贾张氏看向边上看热闹的赵怀江,差点就来一句就他? 亏了易中海及时反应过来。 拿捏傻柱不难,就算最近傻柱因为被于海棠那个小丫头调教得有点不听话,但易中海仍然觉得自己是可以以道德的大旗将其压服。 可赵怀江不一样啊! 赵怀江的身份让几乎所有的歪门邪道对他都几乎不起作用,动武的话,院里最强的傻柱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就连动嘴皮子也不是对手。 对于政策、法规、伦理、道理,赵怀江掌握都比他们更高明,那骚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而,易中海都得事后把心头火发泄在老伴儿身上之后,在被窝里反思良久才偶尔能想到应对之策。 他是一点都不愿意和赵怀江发生冲突。 “贾家嫂子,这你肯定是冤枉淮茹了。淮茹不是那样的人,傻柱也不是那样的人。东旭,你说句话啊。”易中海看着贾张氏还瞪着三角眼,也知道这个不讲理的老婆子面前,自己光说肯定是不好使的。 院里之前只有一个人能够压住贾张氏,那就是后院的聋老太太。 不过自从知道赵怀江是退伍兵之后,老太太就几乎不在其面前现身。易中海也知道其中缘由,所以也几乎不在被赵怀江刁难的时候找老太太求助。 最多也就是时候求着老太太帮他找上面善后。 赵怀江来了之后,他也可以压住贾张氏,可他的手段就太暴烈了一点,不是易中海所喜欢的。 而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一个勉强可以拦下贾张氏,那就是贾东旭! 贾东旭毕竟是贾张氏的儿子,贾张氏主要就是靠着儿子养活,所以面对贾东旭的时候,也稍微愿意妥协一点。 虽然贾东旭性子软弱,两人发生冲突的时候,更多是贾东旭妥协。 可在易中海提出要求的时候,贾东旭还是勉强能够顶一顶的。 事情发展和易中海想的差不多,贾东旭闻言也赶紧开口道,“妈,你肯定是想差了,淮茹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 贾东旭这段时间和秦淮茹的感情可以说是持续升温。 老娘不在,把孩子哄睡之后,那夜生活可是相当的舒服!唯一的问题就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总是会腰疼。 秦淮茹会背着他和傻柱有啥? 贾东旭一点都不信! 要说赵怀江他还担心一点,但也就是一点。至于说傻柱?对他一点威胁都没有!嗯,贾东旭的自信莫名其妙,但就是自信。 “就算是冤枉了,”贾张氏三角眼一翻,“她是我儿媳妇,打了也就打了。傻柱你凭什么打我!赔钱,必须赔钱。” “贾家老太太,这话你可说的就不对了。”赵怀江笑眯眯道,“是你骂人先在、动手也在先。傻柱在不知道你身份的情况下,顶多也就是个正当防卫。” “赵怀江,这里有你个瘪犊子什么事儿!”贾张氏立刻对赵怀江怒目而视。 她真吃不准赵怀江说的话是真是假。 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赵怀江似乎总是有理的那一个。无论是易中海还是阎埠贵,从来都说不过赵怀江。 啥?为啥不提刘海中? 就他那个拙嘴笨舌,除了打儿子有点能耐之外还有啥? 贾张氏根本就不屑的提他! “你刚回来就要撞我,被我躲开之后又骂我。你以为骂完我就没事了?”赵怀江冷笑。 “这……”贾张氏顿时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却不知道该说啥好。 她一回来就看到赵怀江和许大茂这两个害她下乡的罪魁祸首,当时就出离了愤怒,冲着赵怀江就撞了过去。 虽然没撞到,不过撞在许大茂身上也不亏。 之后就是对着两人一通臭骂。 当时她是骂痛快了,可不成想现在被赵怀江抓住了把柄。 “贾家大妈,骂我可不是一件小事哦!这点你可以去问问你儿子。”赵怀江恶意满满地看着贾张氏。 “妈,快别说了。”贾东旭连忙拉着贾张氏,“他是战斗英雄,骂他会被定为侮辱国家英雄,很麻烦的。” 贾张氏张张嘴,看看边上的易中海,后者也是非常慎重地点头。 “我……我……”贾张氏张张嘴,可终究还是没有敢骂出口。 老易和东旭都忌惮成这样,那想必是真的有点东西,可是她不甘心啊。 她跋山涉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回到四合院,是想要回到之前‘呼风唤雨’、为所欲为、谁也不敢招惹的日子。是想要上演王者归来剧本的。 咋回来了,自己好像还是这不行那不行的。 那自己不是白回来了吗? 哦,也不算白回来。 贾张氏看了一眼边上捂着脸,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秦淮如。 至少有了一个不敢反抗自己的,不像是在乡下的时候,阿猫阿狗甚至大鹅都敢和自己呲牙。 见贾张氏暂时闭嘴了,易中海看向赵怀江,“小赵啊,这次就算了,贾家嫂子刚回来还有些弄不清状况。 “而且你看她的样子,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大概都有点神志不清了,你看是不是就别和她计较了。” 易中海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有点憋屈的。 原因有两方面,一是他一点都不希望贾张氏回来,这对他调教贾东旭和棒梗是非常不利的。 可偏偏当着贾东旭的面,他又必须表现出护着贾家的姿态。 这就非常不爽。 另一方面,就是他这样对赵怀江伏低做小、请示的姿态也让他非常的郁闷。 他可是院里的一大爷,原本说一不二的道德天尊。 可怎么就变成了事事儿都还得和人商量、请示了? “易师傅,按说你这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我本不该再说啥了。”赵怀江先是点点头。 就在易中海面露喜色的时候,赵怀江却是话锋一变,“可贾张氏不是被送去乡下劳动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我不记得这方面的政策有过松动啊。” “这个……”易中海顿时一脸的为难,看向贾张氏。 而在他心中却是暗暗叫好的。 没错,就是这样! 贾张氏你在乡下好好种你的地不好吗?你干脆就死在那里不好吗?又跑来城里干啥,你除了祸祸你儿子,祸祸我这个你儿子未来需要赡养的干爹,还有什么用处。 “我受伤了,我残疾了,我不能工作了!”贾张氏见状,却是立刻理直气壮地嚷嚷道, “我不能劳动了,我儿子,贾东旭,他得照顾我。那个……对,赡养我!” 说着,还示威一样地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妈,我还没问呢,你的手是咋会是啊。”贾东旭连忙问道。 刚才贾张氏说是赵怀江打的,但现在看起来明显并不是这么嘛事。但到底是咋回事,贾张氏还没有说。 “这个,反正我就是残疾了。”贾张氏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说自己是咋回事儿。 咋说,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逃避劳动,故意把手摔断了吧? “哎,”易中海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说道,“东旭,淮茹,你们先带着你妈洗一洗,换身衣服,然后去医院看看她的手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啥情况,但易中海感觉,之前的舒坦日子可能要暂时离开自己了。 第087章 郁闷的秦淮茹 “别啊。”赵怀江却是拦住了急切的贾东旭和一脸不甘不愿的秦淮如二人动作,“贾家大妈你最好说清楚,你是怎么回来的。 “不然我就只能去找街道了,到时候你怎么回来的,还得给我怎么回去。” 赵怀江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可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赵怀江,你太过分了吧!这是我家的事儿,你凭什么管。”贾东旭立刻对着赵怀江怒目而视。 赵怀江抱着胳膊冷笑,“贾东旭,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轧钢厂的职工。你住的这套房子是轧钢厂分配给职工的职工房。据我所知,你家并没有买断吧? “而我是轧钢厂的保卫处处长。我有权利也有义务,确定我厂的职工以及家属没有违背国家相关政策和条例。” 贾东旭顿时卡壳。 这院里大部分家庭,出于种种原因,都是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的。 但却也有例外。 比如前院有两户就是因为在轧钢厂工作,分配职工住房,因为入职的时间还短,有房子的使用权但是没有所有权。 只有工作到一定年限或者达到一定级别之后,才能真正拥有房子的所有权。 同样的情况后院也有一户,就是赵怀江。 赵怀江的级别轧钢厂按说应该是直接分房的。之前是科长也就罢了,现在房屋困难,实际住所比起标准住所差上一个级别也是难免的。 加上这里距离单位近,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现在赵怀江已经是副处了,这个规格标准就有点太低了。 理论上说他现在应该至少分个三十平上下的筒子楼才算是符合标准的。 可是如今北京还没有大搞建设,三环都还没修,甚至连规划都还没有形成完整的。根本没有那么多房子用来分配,就只能先欠着。 这也就是这个时候,放在后面这种先欠着,肯定是要给住房补贴的,说不定比工资还高。 中院同样有一户,就是贾家。 赵怀江也是翻资料的时候心血来潮翻看自己所在小院的职工家庭情况,意外发现贾家的房子竟然不是他们家的。 当时赵怀江还纳闷,因为他依稀记得看电视剧的时候提到过那房子就是贾家的。 是之后买断了? 又或者是贾东旭工伤死亡之后厂子给的补偿? 不管怎么样,总归现在这房子是不属于贾家的,贾家只有使用权。而如果贾家违反国家政策、法规、调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失去了轧钢厂的职位,这房子轧钢厂是可以收回的。 “你……”贾东旭瞪着赵怀江,然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回来是大队批准的。”贾张氏自然也知道家里的情况,这个时候也不敢硬杠着,连忙从那已经结块的棉衣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赵怀江微微蹙眉,有点不乐意接。 贾张氏实在太脏、太臭了。她身上的任何东西赵怀江都不想过手。 “我不看,你们去和街道解释吧。如果街道认可你们的说法我就不说什么,但要是街道觉得不行。那不好意思……” 赵怀江哂笑一声,“贾家大妈,我是不知道你来的时候有多辛苦,不过放心,给你送回去的时候肯定没有那么麻烦。” “别,不要,我不要回去。”贾张氏连忙摇头,看向边上的表情变幻的易中海,“老易,你跟我去街道,你去和王主任说。 “我不能干活了,我不能再回去了。你去跟她说啊。” 易中海此时真真叫一个纠结。 说吧,真不想去。 他是真的想让贾张氏赶紧滚蛋。 不说吧,不只是贾张氏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就连贾东旭都用渴求的眼光看着自己。 哎! 心中叹了口气,易中海转头对赵怀江道,“小赵处长,等我们回头带贾家嫂子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就去街道办,行吧。” “易师傅你是联络员,这事儿你做主就行。”赵怀江笑笑,不置可否,转身就回了后院。 许大茂笑呵呵地跟在赵怀江身后,拉上跑到中院的娄小娥,“媳妇儿,回去打点几个下酒菜,我和赵处长小酌两杯。赵处长,明儿休息,应该没问题吧?” “行啊。”赵怀江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别啊,娄小娥能打兑什么啊?白糟蹋东西,我来我来!”傻柱笑呵呵上来。 “咋了,不郁闷了?”赵怀江看着不复下班时候见到垂头丧气死了老爸一样的傻柱,好笑问道。 “嗨,我一老爷们,啥郁闷不郁闷的,想开就好了。”傻柱呵呵傻笑。 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太爽了,这必须庆祝一下啊。 “嘿,我还以为你今儿肯定没心思做饭,还琢磨可惜了我的老母鸡。” “你这孙子还弄了只老母鸡?必须给我处理,咱们炖一锅好汤。” 赵、许、何三人去做饭喝酒,美滋滋。 贾家这边哭唧唧。 准确的说,是秦淮茹哭唧唧。 才刚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啊,这遭瘟的婆婆怎么就又回来了? 虽然已经入了夏,可洗澡这种事还是不能用完全用凉水。家里倒是有些热水,原本是打算晚上洗脸洗脚洗那啥,然后一场愉快的那啥之后再洗洗那啥。 结果现在全都糟蹋在贾张氏身上了,甚至还不够用,贾东旭只能在外间帮着烧水,而秦淮茹在里面帮贾张氏搓皴。 虽然贾东旭和贾张氏是母子,可洗澡这种事还是秦淮茹方便一些,贾东旭如是说,其实未尝心里没有稍稍安慰一点。 亏了自己有个媳妇! 秦淮茹就有点崩溃了。 贾张氏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头发以及其他的毛发全都打粘了,身上还有虱子、跳蚤。 秦淮茹可是村花、是漂亮姑娘。 但凡漂亮姑娘就少有不爱干净的,秦淮茹就是特别爱干净的。不然也不会每次有点啥剧情,甭管是啥季节,哪怕数九寒天她也在洗衣服。 贾张氏身上这个脏的程度,已经让秦淮茹感到生理性不适了。 可她不敢说,脸上的巴掌也这个时候还在疼了。 “懒婆娘,搓精细点,洗干净点。我离开院子就没洗过热水澡的。遭瘟的赵怀江、遭瘟的许大茂!”贾张氏坐在大盆里,享受着秦淮茹的服务,嘴里还要碎碎念。 基本都是脏话,一会儿骂赵怀江、一会儿骂傻柱,一会儿又骂大队里的人,嘴是没有一刻闲着。 秦淮茹默不吭声,一点点给贾张氏搓洗。洗出来的水跟墨汁一样。 用了五桶水、半块肥皂,又在贾张氏不情不愿但不得已的情况下把她的头发给剪掉之后,贾张氏身上的污泥终于被清洗干净,这才换了一身干净的一副,准备去医院。 秦淮茹看着那比家里用完的麻布都脏的棉袄恶心得不行,就准备拿扫帚杆将那东西挑出去扔了。 秦淮茹其实算是一个颇为节俭的人——家庭条件也不允许她不节俭。 可那件棉袄绝对没有任何保留价值。 然而…… “等等,别动!”贾张氏忽然尖叫一声,秦淮茹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去看,就见贾张氏一个恶狗扑屎扑到那件破棉袄上。 “哎,妈你干啥啊。”秦淮茹急得直跺脚。 刚洗干净、刚换的干净衣服,咋又往屎上面扑啊。 “你先出去你先出去,这里我收拾。”贾张氏连连摆手,示意秦淮茹赶紧出去。 秦淮茹也早就想出去了,为了洗澡不得不关着门,贾张氏身上、衣服上那股子味都在屋里无法散去,秦淮茹早就受不了。 只是一出门,秦淮茹却是猛然一个激灵,想到了婆婆这异常行为背后的意义。 钱! 贾张氏被送去乡下之后,她和贾东旭过完头两天没羞没臊的日子之后,就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儿。 家里的钱! 贾家虽然常年在四合院里四合院里哭穷,但他们其实自己都知道,家里有钱,而且不少。 贾东旭的工资虽然想要覆盖全家的开销的确是捉襟见肘,但实际上他并不需要真的覆盖全家的开销。 一到月初他家就会满院子这个借点、那个讨点。 在赵怀江来之前,他们每个月至少都能借到一两块钱。其中又以易中海和傻柱借的最多。易中海更是每个月都会支援一些粮食。 啥? 还? 开玩笑,贾家借东西啥时候还过钱? 虽然这年头还不流行这么说,可在贾张氏心中:自己凭本事借的钱为啥要还? 上次贾张氏被送走钱,傻柱要钱,都闹成那样了,最后贾家也一毛没出,都是易中海出的钱。 也就是这几年物资紧缺、粮食贵了,贾家才算是真正开始紧张。 在那之前,扣掉贾东旭每个月给贾张氏的养老钱,贾家其实还能存下个一两块钱。 而贾东旭的老爸当年是工伤事故死亡,厂里也是有给抚恤金的,数量还不少。 加上早些年存下的钱,贾东旭和秦淮茹虽然对于具体数字没数,但大概估一下应该比上周少于三百块钱。 可是这些钱,在贾张氏走后两口子在家里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 当时两人就怀疑,贾张氏是把钱给带走了,为此秦淮茹还郁闷了好久。 不过在发现贾张氏离开之后自己家务少了很多,而且没有贾张氏在边上哔哔什么男人就不是干家务的这种屁话,贾东旭也愿意搭把手,日子好过了很多。 秦淮茹就想着,就当是一次性投入彻底拜托那个老虔婆,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此后来也就渐渐忘了这事儿。 可刚刚,贾张氏那离谱的表现,秦淮茹一下就想了起来。 是了,婆婆的钱带走了,这回来自然也是又带了回来。可刚刚婆婆回来没见到包裹,只有可能是藏在衣服里! 难怪这么个天气还穿了那么一件厚衣服。 秦淮茹暗暗责备自己,刚刚怎么没想到。 片刻之后,贾张氏从房里出来,“秦淮茹,去把那破衣服扔了,又骚又臭的。另外屋里好好通通风。懒婆娘,不说就不会动是吧。” 刚才说扔不扔,现在又来数落我。秦淮茹心中纷纷念叨了一句,但还是只能乖乖地照办。 而门口,易中海也苦着个脸。 贾东旭求他一起带贾张氏去街道然后去医院。 去街道也就罢了,证明一下、说几句好话的事儿。可去医院啥意思,这么多年了,易中海还能不明白吗? 第088章 贾张氏的医闹 “问题不大,就是你这拖的时间有点久了。加上老太太年纪大了,恢复可能会慢一些。” 轧钢厂卫生站里,老医生检查了贾张氏的胳膊之后,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这年头国企大厂大有自己的卫生所、卫生站,虽然整体肯定远不如大型医院,但一些单科却往往犹有过之。 就比如红星轧钢厂的烧伤科和骨科就比一些大医院还要好,至于原因,那自然是因为病例多、练手机会多。 就像后世川省、蓉城的肛肠科国内驰名一样。 贾张氏的胳膊本就是钝性摔伤,加上贾张氏虽然心狠,但也怕真给自己摔坏了,挑的水渠不是很深,骨头断的情况很轻。 老医生稍微检查一下,就给出了五个月的恢复时间。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一般骨折恢复只要治疗及时、恢复好的三个月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过贾张氏的情况是治疗不太及时,且年纪有些大了。 好在她的骨折情况较轻,医生在给出相对保守的时间,也就只是五个月而已。 “五个月啊……”同行而来的易中海表情一阵的纠结。 有点郁闷,又有点安慰。 郁闷的自然是贾张氏这个烦人的老娘们得在四合院里至少住五个月。自己之前对贾东旭和棒梗的调教,不知道又要被破坏多少,属实是耽误功夫。 安慰的是,也就是五个月而已。 之后就又可以让她滚蛋了,这次都不用赵怀江出手,易中海到时候就会自己偷偷找街道的人举报贾张氏。 之前没有体验过贾张氏不在的日子还不觉得,可感受了两个来月,易中海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能接受贾张氏在身边膈应人的日子了。 “五个月时间不算长了。”老医生倒是不知道易中海所想,快速在病历单上写了几笔,然后撕下来递给贾东旭, “你们谁是家属,去把费用缴了。” 厂办卫生站对于职工基本是费用全覆盖的,比如易中海、贾东旭或者傻柱他们生病、骨折什么的,医疗费用都是厂方负责。 只有在卫生站无能为力,涉及转院才会产生费用,但大部分也会有厂子负担。 这也是这年代人人都想进厂的原因,工资不说,福利真的好。可以说这个年代的工人是真的有生活而不是求生存。 所欠缺的支持社会上整体物资匮乏而已。 职工家属则是按比例报销,贾张氏的情况也可以报销一半以上。 可贾张氏不懂这些,一听还要她家花钱,顿时急眼了,“什么,还要自己掏钱?” 贾张氏瞬间拔高了声音,“我儿子在厂子上班,我男人为厂子死了,我看病咋还要钱,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轧钢厂卫生站可不是小卫生所,规模大得多,里面病人也不少。 贾张氏这一嗓子,门口不少人都往里面探看。 老医生倒是见过这样的情况,很是平静也很耐心地解释道,“这位同志,这是厂里的规定。在职职工才能全额负担。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这种情况,是能够报销一大半的……” 贾张氏还想闹,边上贾东旭已经涨红着脸阻止道,“妈,规定是这样的,你不要闹了。医生,我这就去缴费……” 如果是在四合院里,贾张氏再怎么闹,贾东旭通常也都是缩在后面。 反正贾张氏是在给家里争取利益。 让贾东旭自己出去撒泼、打滚,他肯定是不乐意的。但如果只是缩在后面坐享其成,贾东旭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在厂子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贾东旭自觉在厂子里还算是一个体面人,自己老娘在这里闹,传出去自己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缴费,你拿什么缴费。你一个月就那么三十几块钱,一家五口吃饭都紧紧巴巴,你哪里还有钱。 “老贾啊,你睁眼吧,你的女人和孩子要活不下去了。” 贾张氏才不管场合合不合适,只要觉得自家的利益可能受损直接就闹了起来,“医生,我家没钱,没钱啊!” 老医生本来是个好脾气,可因为最近轧钢厂扩产后上面下了很重的任务。而新招收的职工很多都是生手,这就难免要出现不少加班的情况。 工人加班,后勤的岗位不少也要跟着加班,老医生便是如此。 而且因为新人手潮,大大小小的意外也是层出不穷,卫生站的工作也就明显增多起来。即便是医疗站也有新人加入,工作强度还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大截。 之前一周五天班,实际每天也就是半天班,多半时间还是在喝茶看报。 现在一周六天班,还经常忙得脚不沾地,老医生脾气也是被恶劣起来。看向贾家还有易中海的眼神也是不善起来。 心说你们没钱关我什么事儿? 没钱别治病啊,自己找两根树杈绑上也能复原,最多变形呗。 不过职业道德让他最终没有说出这样的话,可沉下来的脸色还是让贾东旭和易中海暗叫不妙。 “妈,你别闹了。我想办法,想办法。”贾东旭烦闷道。 “你有啥办法?你就那点工资,上有老下有小的……” “妈,”一边自从来了医院就一直装透明人的秦淮茹悄悄往前一步,低声道,“您那不是应该有钱吗?东旭这些年一直都有给您钱啊,您看是不是先拿出来应应急?” 贾家没钱? 还真不是。 即便不算贾张氏自己私藏的她男人的抚恤金以及这么多年家里攒下的钱,就贾东旭和秦淮茹其实自己也一直都有自己的小金库。 贾东旭的是从‘零花钱’里面抠出来的,毕竟他是个男人,平时也是有一些开销的。 至少烟肯定得抽吧?偶尔得有点迎来送往吧? 虽然不多,但也攒了十几块。 秦淮茹的钱则是从菜钱里面抠出来的,也差不多有十几块。 贾东旭的钱在贾张氏离开之后就跟秦淮茹说了,虽然没有拿出来,但秦淮茹心里也已经有了底。 而秦淮茹自己的钱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钱按说是用来应急的,但在秦淮茹心中,贾张氏断了只手这事虽然算是急事,但却不该在自己这里出应急的钱。 甚至就连贾东旭那里出她也不乐意。 几乎立刻她就想到了贾张氏自己藏起来的钱,那可是贾家资产的大头。 贾东旭也不差蠢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媳妇的想法。 “是啊妈,这些年你存的钱呢,这正是用的时候啊。” 贾张氏听说要给钱就已经很愤怒了,此时听儿子儿媳竟然要自己出钱,愤怒更是突破了天际。 “什么,让我出钱?我哪有钱啊!秦淮茹你个蛆了心的坏婆娘,就是你带坏了东旭。竟然跟他老娘要钱。 “老贾啊,你睁睁眼啊。你看看你儿子娶了个什么恶毒婆娘啊,就会糊弄男人惦记他亲娘的钱啊。” “妈,可家里真的没钱了。您的手得治啊,不然真一辈子残疾了。”秦淮茹一副可怜兮兮摸样,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边上医生、外面病人看了,都忍不住一阵的同情。暗道:这小媳妇真不错,被婆婆这么责骂还一心为婆婆着想。 却不知秦淮茹面上焦急、可怜,心中却是恨不得贾张氏真的残疾。 只是想到她如果真的残疾,就不能赶她回乡下,自己还得一直照顾她,想想就觉得糟糕。 可即便如此,她也绝对不愿意自己出哪怕一分钱。 “是啊,妈。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闹了。赶紧拿钱治病要紧啊。”贾东旭也同样跟着劝。 要说贾东旭对贾张氏肯定是没有秦淮茹那么冷漠。 如果贾张氏没有钱,让他出钱他也不会说什么。可当他明知道贾张氏有钱,并且远比自己有钱得多的时候,心态就不太一样了。 “我没钱,我哪有钱啊。”贾张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她在乡下三个月瘦了差不多一半,致使皮肤松弛得厉害。这一摇头脸上的皮一抖一抖的看着都让人难受。 对于不出钱这件事,贾张氏非常的坚决。 “你们要治就赶紧去缴费,不治就出去,后面还有人等着呢。”老医生看他们这个磨叽样也是烦了,翻看着病历本道, “就几块钱的事儿。” “几块钱?还就几块钱?”贾张氏从来都是疯狗性子,逮着谁咬谁。 尤其是回到城里,发现周围的人不会再向乡下人一样一言不合就揍自己,她又活蹦起来了, “你说得真轻松,那你给我出了吧。你们医生不是讲究什么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吗?” 也亏得早些年她一个人拉扯贾东旭的时候出去做工,听过旧时候茶馆里说书里提到的医生悬壶济世这个词,这个时候就顺嘴说了出来。 老医生气的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自己一个上班挣钱的,又不是老时候自家开馆的,扯什么悬壶济世啊? “行了,你们都别闹了。”易中海本来不想说话,可眼看着贾家人越闹越不像话,也是终于忍不住了, “这钱我先给垫上,回头东旭你慢慢还我。” 心中想的却是,领导提要求让自己带徒弟多上上心了,一直应付也不是事。是时候让贾东旭也稍稍提一级了。 到时候工资提了,也就没理由不还自己钱了吧? “哎,老易,老贾没白拿你当好兄弟。”贾张氏闻言立刻转怒为喜。 贾东旭和秦淮茹也一脸诚挚地表示感谢。 然而三人心里都压根没有还钱的打算。 开什么玩笑,贾家借的钱啥时候还过?我凭本事借的钱,凭啥要我还! 第089章 贾张氏:都回来了! “赵怀江,这是街道开的公函。”贾东旭一脸愤愤的将一份盖了接到章的公函扔在桌子上。 赵怀江扫了一眼,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说贾东旭,你咋一点规矩都不懂,连个声赵处长都不会叫?”许大茂一瞪眼,很是狗腿地说道。 要说如今企业里面,工人是真不太把领导当领导。 反正这时候是铁饭碗,也没有下岗一说,只要不是严重错误,领导是拿工人没什么办法。 但话虽如此,领导和领导也还是有区别的。 股长什么的就是个屁,科长也算不上干部。 但到了处长这个级别,大部分工人还是知道要客气一点的。毕竟到了这个位置基本都是手里有实权了。 开除或许做不到,但在一些工作方面恶心你一下、穿穿小鞋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就说现在的赵怀江,如果说想要恶心谁,也不用别的,就只要对其稍微严格要求,每天在其上下班的时候让门卫都检查他两遍就已经足够恶心人了。 这是正常工作,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可要是一天两次,那就不一样了。 “副处长!”贾东旭却是个愣的,梗着脖子说道,“而且这里也不是在厂里,我不用称呼他职务!” 若无正职在场,副职一般都以正职称呼。副科长称科长、副处长称处长。这是约定俗成的东西。 贾东旭此时较真,多少就有点膈应人的意思了。可这话本身没错,许大茂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边上傻柱看着嘿嘿傻乐。 他不喜欢贾张氏,但是对贾家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尤其是秦淮茹,梦里都遇见好几回了。 而对许大茂,他其实也一样看不上眼。 虽然自从赵怀江来了院里之后,三人在一起喝酒的次数不少,但傻柱依旧是本着我是厨子、做饭是应当应分的。 顺带跟着吃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再加上许大茂为了结交赵怀江每次都小酌几杯,还都是不错的酒,傻柱也就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心态也就坐下吃喝。 抱着这样的心态,看到许大茂被怼,那可是开心得很啊。 赵怀江扫了一眼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架势的贾东旭就有点好笑,轻轻拍了拍边上脸红脖子粗的许大茂轻笑, “许放映,别激动。贾东旭同志说的也没错。” 说着他端起酒杯,和许大茂碰了一个,这才仔细去看桌子上那份街道开的证明。 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明贾张氏是因为手臂骨折丧失劳动力,暂时回到儿子家里调养一段时间,一直到手臂恢复,能够恢复劳动力。 同时附带的还有医院的诊断书,恢复需要五个月。 等恢复了就又入冬了,就算到时候赶回乡下也已经没太多农活了。 贾张氏这老婆子,该不会真的是故意摔断手的吧? 话说易中海和那个王主任还真是关系匪浅啊。 他们下班回来已经不算早了,贾张氏闹了一通,之后洗澡耽误了半天又去了卫生站,回来还能开回来证明。 八成是专门跑到街道王主任家里开的。 要说厂子里的杨厂长对易中海特别照顾,赵怀江还能够理解。毕竟易中海人性虽然差了点,技术真没的说。 赵怀江也在厂子里有意无意打听过,对于易中海的钳工技术有口皆碑。稍微有些诟病的也就是他带徒弟不太行。 这种技术大拿在厂子里受照顾理所当然。可在街道里还被王主任那么照顾,赵怀江一时就不明白缘由了。 难道是有一腿? 回忆前世看的电视剧,却发现很多细节已经模糊,并没有个所以然。 且再观察一下吧。 心中如此想着,赵怀江面上不显只随口道,“既然街道都已经认可了,那我就没什么说的了。 “好好照顾你妈吧,早点恢复早点回去积极参加劳动,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 “哼。”贾东旭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拿起证明就走。 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赵怀江他们肯定听不到,但赵怀江可是能在十几米外通过听呼吸声辨别大概位置的狠人,那句话还是落入了他的耳中。 装腔作势。 赵怀江微微摇头。 若是上辈子,他恐怕也觉得这么说话的人是装腔作势。可这辈子生活环境大不相同,之前在部队一路行来,见到了太多为了心中的红色理想抛头颅洒热血的豪杰。 身处其中的赵怀江难免受到其影响,至少他在说为革命事业努力、奋斗的时候,都是真心实意的。 只是他自己有这个觉悟,却并没有要求别人也有的想法。 领袖、总理那样的人格魅力都不能感染所有人,自己算个蛋啊? …… 终于又睡上了软软的床铺,贾张氏几乎是倒床上就睡着了。且不说她回京这一路辛苦,就算是在乡下那两个多月,也是天天睡生硬的稻草铺。 软软的、热热的、加了棉花的被褥哪里能比? 只是她睡得舒服了,边上的贾东旭和秦淮茹却是苦了。 贾张氏刚回来的时候,虽然又馊又臭,可贾东旭看到老娘,第一反应还是欣喜的。 就算是贾张氏在医院里大闹让他有点没面子,他心里也没有什么太严重的抵触情绪。 可就在刚刚,当他准备搂上秦淮茹的腰,做一些大晚上闲着也是闲着、还能增加国家生育率的事情的时候,秦淮茹却是轻轻挡住他。 这可是这段时间少有的。 这男女之事不只是男人想,女人也是想的,尤其是尝过味道之后。 人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秦淮茹还没到三十,还不算如狼似虎,但诉求也是很强烈的。 贾东旭每天扶着腰上班就很能说明问题。 之前两个月哄睡了孩子,确定孩子睡熟了,两人就可以尽情切磋,交流长短探究深浅,可现在情况却是不同。 贾家的房没有赵怀江的大,但也有十来平。 可赵怀江就一个人住,贾家现在却是五口人!之前贾张氏不在,两个小的往角落一扔,中间隔个帘子,倒是有够两人发挥,换个姿势什么的也不觉逼仄。 可现在多了个贾张氏。 贾张氏虽然在乡下饿瘦了快一半的体重,可终究是个大人,往炕中间一躺,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发挥空间立刻小了不少。 更不用说人上了岁数睡觉就浅,贾东旭不敢使劲儿、秦淮茹不敢出声,那感觉可就大打折扣了。 这一刻,就算是孝顺儿子贾东旭,也不由得生出了‘妈回来干啥啊’这样的怨念。 …… “秦淮茹?秦淮茹!给我穿衣服!你个偷懒精,跑哪去了!” 一大早,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贾东旭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吵醒。 “谁啊,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贾东旭不满地嘀咕一句。 但随即反应过来,哎,咋好像是自己老娘的声音。 “哇,妈妈!”稍远处传来一个女娃的哭声,却是本来睡得正熟的小当也被吵醒,哭了起来。 “赔钱货,哭什么哭,再哭把你卖去老家当童养媳!”贾张氏骂道。 这老婆子有着发自骨子里的重男轻女,家里就棒梗是宝贝疙瘩,现在的小当以及以后得槐花在她嘴里都是拖油瓶、赔钱货。 贾东旭却是听不得这个,迷迷糊糊起身抱怨道,“妈,你瞎说什么呢?” 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个身影匆匆忙忙进来,自然就是秦淮茹。 “你个小娼妇,一大早穿成这样,上哪勾引男人去了。”贾张氏一看秦淮茹的打扮,立刻竖起三角眼咒骂。 已经入了夏,虽然京城还没有完全热起来,可身上的衣服也难免轻薄。 秦淮茹就是穿了一个小衫,下面一条七分裤。露着大半截胳膊和浑圆的小腿。 衣服并不紧身显不出曲线、该挡的地方也都挡的严严实实。放在这个季节,属实是非常寻常的居家衣服,在院里穿也完全没啥问题。 可贾张氏就是看着不顺眼,张口就骂。 “妈,你说啥呢,我,我就是出门倒个马桶。”秦淮茹也是委屈的不行。 自从贾张氏不在院里,贾家的习惯就是周一到周六秦淮茹早上起来做饭,在贾东旭起床之前准备好。 然后等贾东旭上班、棒梗上学,她再回来带着小当睡个回笼觉。 而周日全家都晚起一点,然后早饭午饭一起吃,反正不上班就省一顿。 贾东旭和棒梗也都乐得周末能睡个懒觉。 秦淮茹爱干净,即便是睡懒觉的周末也会早上起来把棒梗和小当起夜的尿盆倒了。 正在外面顺手清洗尿盆,里面贾张氏就已经骂上了。 连忙往回赶,结果一进屋又被骂了个当头,心中恼火却不敢表露出来。 “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贾张氏看着秦淮茹手中刚洗干净的尿盆,也知道秦淮茹说的不假。 可她在秦淮茹面前从来都是自认高一等的,自然不可能有道歉这种事情发生。但声音也小了很多。 秦淮茹去哄小当,贾东旭有些烦闷地翻身用被子蒙头道,“行了,接着睡吧。” “还睡什么睡,秦淮茹你赶紧给我做饭,我饿了!”贾张氏嚷嚷道。 昨天贾张氏回来,秦淮茹就特意比平时多做了饭,可贾张氏下乡一趟肉少了,饭量却是没见少。 反而因为回京路上饿得很了,吃得更多。一个人的饭量几乎顶上贾东旭和秦淮茹两人。 都说饿的多了胃会变小,连带吃的就少了。这点在贾张氏身上似乎并不灵验。 “妈,我们平时周日早上不吃饭。”贾东旭闷闷说道。 “啥,不吃早饭?秦淮茹你个懒婆娘,你想饿死我和我宝贝孙子。老贾啊,你睁睁眼吧,你看看我家这个不像话的懒媳妇啊,竟然不给她男人和儿子做饭吃啊……” “妈,你别喊了,我这就做,我这就做。”秦淮茹虽然是乡下来的,可也是要脸的。 碰上贾张氏这个不要脸的婆婆,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贾张氏这一刻眼睛湿润了。 回来了,都回来了!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感觉,为所欲为、说一不二。 而且,现在自己有了合法的身份,谁都不用怕了。那么,那些害自己吃苦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第090章 纵横无敌贾张氏! 赵怀江觉得肩膀有点疼。 他刚才试着打了一套军中那帮民间高手一起鼓捣出来的拳法,结果就是引动了肩膀上还没有完全好利索的伤,只能停下。 “再不动动这身体就要生锈了吧。”赵怀江撇撇嘴。 他最终没有选择用那个还没有使用过的万用疗疮膏修复已经好了七八成的肩膀,他总觉得那药应该有更有用的地方。 只是快一个月的修养让他的身体有些迟钝,他才想着打一套拳活动活动。 只是很可惜,这套拳法威力巨大,但并不适合用作锻炼身体。 这也正常,这套拳法打被研究出来之初,目的就尽可能快速地杀伤敌人,十九式全都是压榨身体、肌肉使其爆发出尽可能大力量的狠招。 这种招式即便是正常情况下使用对于身体的负荷也不小,更不用说现在赵怀江本就有伤在身了。 估算了一下,赵怀江觉得自己想要完全恢复,估计还要一个月左右。也就只能接受未来一段时间髀里肉生了。 就在赵怀江感慨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中院贾张氏的叫骂声。 “这老婆子还真是有精神。”赵怀江摇摇头,准备出门去吃早餐。过中院的时候,正好看到何雨水从房间出来,似乎是准备洗脸刷牙。 “怀江大哥。”何雨水看到赵怀江,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她对赵怀江其实是有一点点感激的,这份感激既是源于赵怀江帮着傻柱找贾家要回了钱——虽然最后是易中海给的。 同时也是因为傻柱提升了工资并且能带剩饭,是赵怀江向李怀德举荐的。 可以说雨水最近生活条件的改善,都和傻柱脱不开关系。 在何雨水看来,赵怀江要是自己的大哥就太好了。傻柱多少有点不靠谱。 就比如之前说好的有了自行车以后每周末都来接自己放学,结果昨天因为于海棠把他甩了,就浑浑噩噩忘了这一茬,让她傻乎乎地在校门口等到好晚…… “嗯,雨水啊,复读感觉怎么样啊?”赵怀江随口问道。 他印象中何雨水肯定是没有考上大学的,甚至可能也根本没有复读。虽然电视剧里雨水好像混得还不错,也是个干部。 但考虑到那个年代大学生的稀缺性,只要熬过那动荡的十年,回来之后成就肯定不止那样而已。 当然也可能原本的何雨水压根就没有复读。 按赵怀江的记忆,电视剧刚开始的时候何雨水已经在张罗结婚的事情了。那估摸着大概率就是高中毕业之后上了几年班,然后找了个对象结婚…… 雨水不知道赵怀江此时所想,闻言灿烂一笑,“挺好的,身边都是想要考大学的,学习氛围比起之前好了不少。老师讲的东西也深了不少。” 赵怀江点点头,不比动乱年代之后恢复高考之后复读是常态中的常态。 复读两三年就上去算好的,是为解放军,好日子已经来了。复读四五次的‘新四军’甚至更多的‘老红军’在那个年代比比皆是。 而现在,复读的学生也有,但数量却是要少得多。 何雨水如果能下狠心努力,也未尝就没有机会。 “嗯,加油吧。”赵怀江点点头就准备出门去找吃的。 他现在倒是也已经开伙、自己做饭了。但通常也就是晚上一顿凑合一下。中午在小食堂有傻柱的手艺等着,早饭一顿以他的收入天天在外面吃一点问题没有。 只是这样一来可是让四合院里的人都羡慕得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声,对面贾家的房门打开,贾张氏上了夹板打了石膏的手挂在胸口,一摇三晃地来到院里。 赵怀江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恶心。 贾张氏本来就不算好看,现在因为快速瘦身,脸皮松弛就更不好看了。乍一看有点像沙皮狗,看着就膈应。 赵怀江不想影响自己的胃口,所以扭头就准备走。 可他不搭理贾张氏,贾张氏却还要主动惹事。 “有的人啊,真的是当了个小干部就狂得没边了。”贾张氏故意大着嗓门道,“见了长辈也不知道打招呼,一点礼貌都不懂。” “张大妈……”何雨水一看情况不对,打了个招呼就快速躲回自己屋里。 何大清走后,何家两个小的被贾张氏狠狠欺负过一段时间。 傻柱现在长成了一个浑人,不怕贾张氏了,何雨水却还有一点忌惮。 贾张氏也不搭理雨水,就是瞪着一双三角眼盯着赵怀江。 “煞笔” 赵怀江头也不回,用不算大,但刚好贾张氏能够听到的声音骂了一句,同时脚下不停,朝着前院走去。 贾张氏愣住了。 他……他……他竟然骂我? 下一刻贾张氏炸毛了! 她刚刚在秦淮茹身上找回了信息,街道开的证明给了她底气。 而且她现在断了一只手,就算是犯点什么事儿,街道也好派出所也好,也不太可能拿自己怎么样。 自己又是老人又是残疾人,受优待是理所应该的! 自觉天不怕地不怕,正准备横扫九十五号院,一洗过去两个多月受到的苦楚。 可事情发展咋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赵怀江这个小崽子咋一点都不懂得尊敬老人,竟然骂自己,还骂自己煞笔? 两个多月的时间还是长了一点,以至于贾张氏都忘了,在赵怀江眼里她们奉之为圭臬的什么长幼尊卑都是屁。 赵怀江到四合院第一天就敢抽她耳光,现在的她又没有什么质的变化,凭什么觉得赵怀江会对她改变态度? 可人要是犯蠢是真的不讲道理,贾张氏现在就是犯蠢了,跳起脚来骂道, “赵怀江你个挨千刀的绝户玩意儿!你不尊重老人,你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瘟丘八,仗着在部队混了件官衣儿,回来就跟这儿装大尾巴鹰!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啊?” 原本已经走到前院的赵怀江站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跳脚的贾张氏,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贾张氏,这可是你先惹我的,别后悔哦!” 说着竟是没有骂回去或者动手,径直转身走了。 贾张氏在赵怀江转身的时候还慌了一下,以为赵怀江要回头动手。 要说贾张氏最希望的就是赵怀江动手,只要他先动手,自己就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找街道找派出所弄他。 在乡下被找了几次大队收拾,贾张氏也开始明白,借力远比自己傻啦吧唧冲要好用得多。 但她同时也怕赵怀江动手,那打在身上真疼啊。 昨晚傻柱给她的一巴掌,现在还疼呢。 对了! 傻柱! 贾张氏一个激灵,昨天被赵怀江拿身份说事给唬住了,都没有找傻柱赔钱,差点就给糊弄过去了。 那赵怀江不是很拽吗? 还不是被自己骂的头也不敢回地跑了?嗯,贾张氏以为赵怀江离去是怕了自己,越是无知的人往往就越是自信。 她并不打算追上去,反正赵怀江晚上还要回来不是? 到时候再找他,现在先去找傻柱。 昨晚上那一巴掌,他必须让傻柱知道有多贵。 …… 贾张氏感觉志得意满! 今天是她回到四合院的第一天,四个字形容。 纵横无敌! 仅仅一天,他就从前院包括阎埠贵家里讹到了三块钱,后院许大茂两块钱,还在中院傻柱那里讹了十块钱的营养费——补偿她昨天挨的那一巴掌。 不过后来得知傻柱涨工资了,贾张氏就觉得自己要得少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回来了,有的是机会。 最让她开心的,还是一大早骂得赵怀江不敢还嘴。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宛如话本、戏曲的赵子龙,所向披靡。 傻柱之前号称四合院战神? 就他也配,只有蛮力,还不是要乖乖给我钱! 我贾张氏才是四合院的王母娘娘! 就在贾张氏得意的时候,就见赵怀江晃悠悠从外面回来。 “赵怀江!”贾张氏眼睛一亮,一步横在赵怀江身前,伸出就朝赵怀江道,“给我钱!” “我给你一巴掌你要不要!”赵怀江冷笑。 “妈……”秦淮茹有些紧张。 她白天已经和贾张氏说了赵怀江的特别之处,可贾张氏根本不当回事。她就记着早上赵怀江被她骂得不敢还嘴,自以为天下无敌! 对于秦淮茹的担心她一点不往心里去,跳脚道,“要不是你害我去了乡下,我能摔断手吗?赔钱,陪我医药费、营养费。” “滚一边去,好狗不挡路!”赵怀江眼皮子一翻,“有能耐,去派出所、法院告我去啊。” 贾张氏一愣,这事情和自己预料不一样啊。 她原本以为赵怀江会一言不合和自己对骂,或者动手,自己就顺势往地上一趟。 可赵怀江这反应,有点意料之外。 贾张氏缺乏临场应变能力,下意识就往地上一坐,开始了看家本事。 “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贾你速速把家还。贼丘八他不要脸、仗着官威把咱嫌。老贾老贾你睁睁眼,快快带他回阴间” 亡灵法师贾张氏再次开始了她的经典亡灵召唤术。 赵怀江嘴角却是微微一勾。 来得好,我还就怕你不用这一招呢。 他忽然嘿的一声,打断了贾张氏的施法。 贾张氏只以为他要动手,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结果赵怀江并没有动手,而是阴恻恻一笑,“贾家大妈,你天天召唤你那死鬼老伴,有没有想过,万一真把他给招来了,要怎么处理吗?” 第091章 夜半敲门声 贾张氏愣住了。 不只是她,整个四合院中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你把你的死鬼男人真的召回来怎么办? 这是一个四合院里从来没有人想到的思路。 “你……你在……你在说啥?”足足五秒钟,贾张氏才反应过来赵怀江话里的意思,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我在说啊,你天天在这里喊你那死鬼男人,有没有考虑过他真的回来你怎么应对呢?真的告诉他你这些年是怎么管家的吗?”赵怀江笑笑,对于贾张氏愤怒的眼神丝毫不以为忤。 贾张氏的呼吸粗重起来,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 她现在可是四合院的王者! “我挠死你个满嘴喷粪的小杂种!”贾张氏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秦淮茹虽然不是专业剃头的,可用剪子给贾张氏修的头发还真不难看。也亏了剪成了短发,不然还真竖不起来。 可是真当贾张氏张牙舞爪准备朝着赵怀江冲过去的时候,却在半途停了下来。 赵怀江的反应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没有露出任何畏惧、退缩的姿态。相反,他很坦然地看着自己,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座山雕再嘲弄地看着在他脚下扑腾的雏鸡、 而两人的战斗力,似乎也差不多是这个差距。 贾张氏很肯定,自己如果真的冲过去,无论对方是一巴掌抽过来还是一脚踹过来,自己都躲不开。 而到时候,对方这个混账贼丘八甚至会以自己先动手为借口不给自己赔偿! 在乡下挨打多了贾张氏还是长了一点脑子的,至少她知道,无理取闹对于有些人是不管用的。 对于有些强硬的家伙,你至少得占一点理才行,比如,绝对不能先动手。 赵怀江看着冲到一半停住脚步,脸上肌肉一阵扭曲,一双三角眼之中几乎喷火但终究没有真的冲上来的贾张氏,稍微有点意外。 “看来这才下乡你还是有所收获的。至少比起之前有了点脑子。”赵怀江不加掩饰地嘲讽道, “那希望下次回到乡下你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嗯,最好是不要再回来碍眼了。真的,这个院里没有你,舒坦多了。” 赵怀江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贾张氏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边上的秦淮茹眼中闪过一抹遗憾:好可惜啊,咋就没冲上去呢。冲上去赵怀江肯定会毫不客气地给自己这个烦人的婆婆一巴掌或者一脚吧? 虽然贾张氏才回来一天,就已经让秦淮茹感觉到严重的不适了。 甚至不只是她,就连贾东旭都感觉不舒服,以至于中午吃完饭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一下午都不在院子里,晚饭都不准备回来吃。 秦淮茹觉得,他就是想要减少和贾张氏的接触。 贾东旭可以外出吃饭喝酒交朋友,可秦淮茹却是不行,她的家庭地位让她只能默默地选择在家里忍受贾张氏。 因此她发自内心地希望赵怀江能够收拾贾张氏一下,即便之后贾张氏可能因为愤怒而更加暴躁也行。 反正本来也好不到哪里去,还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下。 但贾张氏竟然怂了,这让秦淮茹在心里偷偷鄙夷。 白天在院子里欺负这个、撩拨那个,好像天下无敌了一样。咋遇到真正的硬茬子就怂了? 欺软怕硬的货! 同样的想法,四合院里不少其他居民都悄然生出,其中又以傻柱的感觉最为强烈。 眼看已经打不起来了,秦淮茹上前装模作样地拉了一下贾张氏,“妈,快回屋吧。” “哼!”贾张氏一甩手,将秦淮茹伸过来想要扶她的手抖开,“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扶,你个懒婆娘,还不赶紧做饭,想要饿死我和宝贝孙子是不是!” 秦淮茹张张嘴,她其实刚刚就问要不要开饭,是贾张氏说再等等贾东旭。 即便秦淮茹说贾东旭已经打了招呼不回来吃完饭,贾张氏仍然坚持说男人回家得有口热乎的,这才耽误到现在。 结果贾张氏转头就又变了说辞。 秦淮茹也无可奈何,遇到这么个浑不讲理的婆婆,只能怪自己当初眼瞎,没有看清这家人的真面目,被一个城里人的身份就给晃花了眼。 叹了口气,秦淮茹老老实实地做饭。 小当早就喊饿了,倒是棒梗,不知道去谁家蹭了几口,倒是没有说什么…… …… 贾东旭是喝了点小酒,微醺回来的。一进屋看到穿着清凉居家服正在灶台收拾碗筷的秦淮茹,火气顿时上涌。 往床角扫了一眼,熟悉的位置上两个熟悉的小人儿已经睡下。 似乎多了些什么?但是酒熏上头没有注意,上去就从后面搂住了秦淮茹的腰,紧贴着秦淮茹那柔软的身子。 秦淮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挣扎。 “媳妇,咱们再要一个吧,给棒梗和小当再添个弟弟。”贾东旭腆着脸道,同时下身正好顶在秦淮茹身后柔软处,一蹭一蹭的。手也老实不客气地往另一处柔软探索。 这话他这段时间其实已经说了好几次了,两人也的确没有做什么安全措施。 甚至都问过棒梗和小当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结果小当想要弟弟,棒梗想要妹妹。 “别闹……”秦淮茹急得不行。如果家里只有孩子也就罢了,反正这段时间他们也看得够多了。可现在…… “你个骚蹄子,整天就知道缠着男人。干个活还要偷懒,欠管教!” 贾东旭猛然打了个激灵,本就只有三分的酒意一下就醒了。 猛然回头,果然见贾张氏瞪着一双三角眼,凶狠地看着他们二人。 卧了个大槽! 即便是在五六十年后的现代,小年轻也少有在父母面前如此亲昵的,遑论是现在。 加上贾张氏这一声叫的突兀,贾东旭只觉得某个原本很硬的地方忽然一下就软了,而且软塌塌的,竟是没了感觉。 “妈……妈,你还没睡呢。”贾东旭张张嘴,勉强挤出这么一句。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你咋在这呢? 出去喝了顿酒,他竟是一时忘记贾张氏已经回来了。 贾张氏对于儿子倒还友善,只是恶狠狠瞪着秦淮茹,“还不赶紧借着干活,然后来帮我擦身子。懒婆娘,说一下动一下。” 秦淮茹委屈得不行,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干活。 贾东旭也是个怂的,在自己老娘面前屁都不敢多放一个,只能低眉搭眼地躲在一边。 …… 等秦淮茹在贾张氏的指使下把家里能看到的、有必要没必要的活计全都做了一遍,身心俱疲地躺下之时已经到了半夜。 终于关上灯,秦淮茹一句话都不想说。 贾东旭凑上来,轻轻帮秦淮茹揉胳膊、按背、揉腰,按着按着就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别闹,”秦淮茹压低声音道。 只是出乎她的预料,贾东旭竟然真的就乖乖地在边上躺下。只是听呼吸声,良久都没有睡着。 这倒是稀奇,贾东旭以往睡着很快,都是在她身上几分钟使完劲之后,被她强拖着起来洗一洗,然后几乎沾枕头就着。 可今天竟然好一会儿都没有睡着的迹象。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开口,只是闭上眼睛准备自己先睡。 可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谁啊?”秦淮茹疑惑道。 已经是半夜了,在这个夜生活极度匮乏的年代,这个时间绝大多数人都早就睡了。 没有人回答,但急促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有毛病啊。”秦淮茹低声抱怨了一句,轻轻推了一下身边的贾东旭。 她穿着贴身小衣,起身开门大概是不方便的。相比之下男人就无所谓了。 贾东旭抱怨了一句,但还是起身去开门。 门前空空荡荡,并没有人。 “谁啊?”贾东旭在门口问了一声。 无人回应,四合院里其他房间都已经熄了灯。 “谁啊?”秦淮茹也低声问道。 “没人,谁家小孩吧?”贾东旭不确定道。 四合院里二十几户人家,除了他家也还有几家家里都有孩子,年纪有大有小。要是有孩子调皮捣蛋,或者家里大人看不惯贾张氏,让过来捣乱,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 贾东旭看了一眼如墨夜色。 稍微有点晚了? 摇摇头,贾东旭关上门,躺回床上。 棒梗被刚刚的动静吵醒,正在嘀咕,同样被吵醒的贾张氏正在轻声哄着——贾张氏也就是对棒梗最有耐心。 同样醒了的小当就知道这一点,就默不作声的自己继续去睡。 然而贾东旭被子该没盖好,房门再一次发出咚的一声。 贾东旭一蹙眉,不等动作,又是咚咚连续的敲门声。 “谁啊!”贾东旭恼火道。 沉静片刻,随后又是一连串咚咚咚的声音。 这次贾东旭不再说话,跳起身来连鞋都不穿,两步跳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他已经做好准备,不管是谁家小崽子,必须狠狠打两下屁股。 他家里要是敢找过来,那就索性把全院都叫起来,让师父撑腰评评理! 只是,门口空无一人! 嘶! 北方初夏夜里的风还有几分凉意,贾东旭只觉得身子骤然一寒,一股不好的念想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该不会…… “东旭,咋回事儿?”贾张氏恼火问道。 “不……不知道啊……”贾东旭声音有些磕巴,甚至脚有些抖。 他关上门,脚下发软的回到床上,对于贾张氏的问话,只是摇头。 贾张氏不明所以,但有些恼了,“谁家崽子捣乱,别让我抓住……” 话音未落,房门再次发出咚咚声。 这次贾张氏先一步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大力拉开房门同时一步冲了出去,“谁啊,找事是不是,我告诉你,老娘……” 贾张氏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前空空荡荡。 不止如此,借着屋里的灯光,她赫然发现在门口地面上,逐渐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血色汉字。 根生。 那是,贾东旭亡父、贾张氏亡夫的名字。 贾张氏的脸色骤然白了下去。 第092章 贾张氏被吓晕了 “妈呀!” 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夜里响遍了整个四合院,连带跨院甚至东西两侧的院子都在几息之间亮起了灯。 赵怀江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来了! 穿上衣服,慢悠悠来到中院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全院几乎所有的大人,连带边上院子都有趴在墙头上看热闹的。 “咋了?”赵怀江装模作样地拉着同样垫着脚往里看的傻柱问道。 傻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些激动、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 “就……就,贾大爷,好像回来了。”傻柱语气也是犹疑不确定。 “贾大爷?”赵怀江一脸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傻柱话中的含义。 “就是贾东旭他爸。”比赵怀江稍微早到一点的许大茂那张马脸上也是一般的表情复杂。 紧张、害怕,但又有一点幸灾乐祸。 “别瞎说。”赵怀江立刻沉下了脸,“贾东旭他爸不是都死了二十年了吗?” 贾东旭他爸是解放前就在工作中意外死的。 当时轧钢厂还是娄小娥她爸娄半城的私产。不过娄半城虽然是资本家,却是一个比较有良心的资本家。 其解放前就积极支持革命工作,解放后也是最早一批响应公私合营的开明资本家。 老贾死的时候,他也是给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和安葬费的。 院里住户一大半都是轧钢厂的老职工,对于这段往事大多知晓。 像是易中海两口子、刘海中两口子更是和老贾都有旧。 许大茂不认得老贾,他记事儿的时候老贾已经不在了。却也听爸妈提起过,赵怀江也是从他口中知道老贾的名字,这才搞出今儿这动静。 嗯,没错,今儿这一出又是他搞的。 作为无产阶级革命战士,赵怀江明面上是不能有任何相信牛鬼蛇神的表现的。 可作为一个穿越者,说让他一点都不信也是稍微有点难。 但信归信,赵怀江却是不怕。不但不怕,他还敢装神弄鬼。 之前整治易家和阎家,这次换做贾家。 “肯定是老贾回来了,肯定是老贾回来了。”后院的二大妈在人群外一阵的顿足捶胸,指着里面地面,那里此时已经空空荡荡。 不过听到动静过来早的,却是都看见了那逐渐暗淡的血字。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根生,根生啊。张小花,你天天在院子里叫魂叫魂,这下真的给叫回来了,你满意了?” 贾张氏一张沙皮狗一样的老脸这一刻白的全无血色。 吓得! 她虽然天天把老贾挂在嘴边上,可实际上一点都不希望看到老贾啊! 且不说人鬼殊途的问题,她其实在老贾死后,也是很做过一些对不起老贾的事儿的。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欺人易,欺鬼难啊。 眼看着老贾似乎真的被她天天念、月月念、年年念给念叨回来了,贾张氏吓得站都站不住。 要不是睡前刚上过厕所,现在只怕已经吓尿了。 相比起贾张氏,贾东旭和秦淮茹虽然也害怕,但反倒是没有那么明显。 贾东旭记事没多久贾父就不在了,印象并不算深刻。只记得是一个严肃但对自己很好的中年人,心中还藏着些微慕儒之情。 秦淮茹则是只在照片上见过一两次,可也未尝没想过,要是公公还在自己婆婆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刁难人、家里的条件是不是也会好一点。 两人对贾父都没有什么心虚的必要。 所谓白日不亏心、夜里不怕鬼。两人都没有什么亏心事,自然也就不怕贾父真的回来。听了二大妈的话,也就没什么反应。 唯独贾张氏,本就瑟瑟发抖的身子,此时抖得更厉害了。 “东旭,快把你妈扶起来……”易中海也是院里为数不多在单纯对鬼神敬畏之外,还有点心虚的人之一。 老贾是工作事故死的,死的很快,可却也不是立刻毙命。 临终前他是将自己的妻儿托付给自己的好兄弟易中海的。 托妻献子,这在男人之间可以说是非常高规格的信任了。 可易中海严格来说,是有点对不起这位老哥哥的信任的。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体有毛病,不能生育。还惦记着有自己的孩子,对于贾东旭这个故去老哥的孩子,也就是有一手没一手的帮一下。 这倒也无可厚非,解放前工人的日子可一点都不好过。 贾张氏在那期间为了拉扯贾东旭,做了一些事儿,易中海就是知情人之一。 可随着年纪增大,易中海一直没有孩子,解放后去医院检查,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身体有问题! 晴天霹雳! 从那以后,易中海就开始琢磨养老的事情,也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接济贾家。只是这个动机就很不纯了。 这也是为什么易中海一直帮贾家,但贾张氏对他并没有多少感激之心的缘故。 解放后贾家的日子已经相对好过起来,尤其是贾东旭进了轧钢厂之后。易中海的帮扶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但雪中送炭吗,不能说没送,但的确没真正起到多少作用。 甚至易中海的心思,贾张氏也是明白,就是冲着让贾东旭给他养老。 存了这样的心思,易中海见了老贾的鬼魂,怎么能不心虚呢? “哦,哦哦。”贾东旭也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连忙去扶贾张氏。就觉得自己老娘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身子软得一点不着力。 就算是下乡一趟瘦了一半,他竟是也有点拉不起来。 好在秦淮茹是个眼睛里有活儿的,见状连忙上前,两人一起才将贾张氏给扶了起来。 贾张氏像是个面条人一样被拉扯起来,眼睛还死死盯着血字消失的地方。 她是真的怕了。 刚刚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她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可她开门的速度绝对飞快,完全不够一个人从门前跑到看不到的地方。 但是门前空空如也,甚至整个大院里都没有半个人影。 而就在她出门的瞬间,就感觉一股凉意从头顶掠过。 然后就见到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亡夫的名字,还是鲜红的血字。 当时就吓得尖叫出声。 鬼敲门、鬼写字! 其他人一来文字就消失了! 贾张氏其实不是特别相信鬼神一说,不然也不敢整天把亡夫挂在嘴上。可她这个岁数,又少有真的一点不信的。 此时眼看这鬼事就出现在面前,哪能不害怕啊。 “妈?妈!”看到自己老娘精神恍惚,贾东旭也不知道其中缘由,轻轻唤了两声,眼看她没有反应,又大声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却像是将贾张氏叫回了魂一样。 贾张氏一个激灵,随即怪叫一声,挣扎着身体就要往后退。可她身子无力,脚落在地上都是软的,全靠贾东旭两口子扶着才能起身,只是双脚无力地在地上扑腾,就像一条出了水落在泥土地上的鱼。 口中哀嚎道,“老贾你别找我啊,我不是故意对不起你的。老贾你快走吧,快走吧。呜呜,老贾别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没办法啊。老贾你快走吧……呜呜……” 回过神来的贾张氏诸般恐惧袭上心头,也顾不上周围那么多人,惨嚎起来。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里也乱七八糟地喊了起来,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吓坏了。 只是她口中的话,周围人听着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这贾张氏,做过对不起老贾的事儿?不然她这话里是啥意思?可她不是一直说什么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洁身自好啥的吗? 咋个意思啊这是? 而对此最敏感的,就是秦淮茹。 秦淮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也没多少见识,可脑子灵活、聪明。 这点从她在剧里后期能够把傻柱耍得团团转、把从香港回来的娄小娥都忽悠瘸、把后来的养老院打理起来,就能看出来。 一听贾张氏这惶恐之下说出的话,她立刻就明白,这个平时装的像个人似的婆婆,感情私底下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难怪平时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 合着是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是鬼。平日里那些指桑骂槐、没影子的脏水,都是照着自个儿的模样泼的! 心中生出了这样的念头,秦淮茹的心思就悄然转变了。 原本虽然憎恶婆婆磋磨自己,但受到传统观念影响加上其也是为了这个家争取利益,讨厌归讨厌,终究心底深处还是存着些许敬畏。 此时得知这个婆婆其实不只是嘴臭、撒泼,底子也不是啥好人,心底那一抹敬畏立即就快速消融。 反倒是边上的贾东旭,关心则乱。眼看着自己老娘一副被吓得丢了魂的样子,也就顾不得她嘴里说了什么,就顾着安慰。 贾张氏大抵是吓得狠了,尖叫了几声之后,竟是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东旭啊,到底咋回事儿啊。”易中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番之后站了出来,一副关心、紧张的模样。 他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字已经黯淡了不少,但依稀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可大半夜贾张氏为什么跑出来,他就不知道了。 贾东旭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半夜鬼敲门! 开门鬼写字! 即便是之前院里已经闹过一次,听到这些众人还是一阵的脊背发寒。 而其中几个机灵的,比如许大茂,眼神忍不住就往赵怀江身上瞟。 上次闹鬼就是赵怀江被人诬陷之后。虽然没人明说,但其实不少人都怀疑过易家和阎家,只是没有证据。 可这一次呢? 傍晚在院子里,赵怀江那句‘你天天召唤你老伴,有没有想过,万一真把他给招来了,要怎么处理吗’不少人可还犹在耳侧呢。 这,细思极恐啊! 第093章 又是两千? 贾东旭和秦淮茹又七手八脚把她抬进屋里,可之后怎么处理,两却都是犯了难。 关门睡觉? 这哪里睡得着啊?而且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又继续闹起来。要不…… 贾东旭目光投向了边上的易中海和阎埠贵,“师父、三大爷,您二位看看能不能把家里的伟人像,给我家用一晚上?” 他想起了易家和阎家之前也被鬼祟缠上,就是请了伟人像来之后立刻就好了。 这深更半夜,自己去哪请伟人像?就算是有地方,那不也还得花钱吗? 贾家这方面可是有传承的,都是一样的不愿意从自己口袋里掏钱,所以主意就打到了家里刚请来了伟人像的阎家和易家。 阎埠贵还没说话,三大妈就已经摇头了,“那可不行,我家的……还有用呢。” 三大妈原本想要说我家的还要留着辟邪呢。 虽然那伟人像买回来就是为了辟邪的,‘事实证明’也确实管用,但话就不能这么说,因此三大妈紧急改了口,变成了还有用。 阎埠贵也连忙点头,“那个东旭啊,你赶紧照顾你妈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啊,明儿我和解成还有解旷还都要上班上学呢。” 说着拉着傻卜愣噔看热闹看得稀罕的阎解旷和阎解娣就往回溜。 其他住户闻言,也都纷纷应和两句就往回走。他们都是家里原本就有伟人像的,这年头这个很流行。 现在看起来竟然还很实用! 他们可不想当着贾东旭张口,到时候拒绝还遭埋怨。 嗯,没有一户有将自家伟人像借给贾家的意思,甚至连这个想法都没有。禽满四合院,这个禽可不只是为首为恶的三个管事大爷和贾家,其他住户也没几个好人。 贾东旭眼看着其他人都溜了,目光就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其实也想溜,可是当时他就在贾东旭边上,直接跑太过明显。也有点违背他往日里邻里互助的形象。 可是,真借的话他也是不乐意的。 万一老贾看贾家进不去,转身来自己家怎么办? 贾张氏亏心,易中海也亏心啊。 “这个,东旭啊。咱们新社会可不能信这些牛鬼蛇神的。这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嗯,有人装神弄鬼。对,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易中海努力做出一副肯定的表情。 但飘忽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贾东旭表示,我信你个鬼。 你要是不信这玩意,家里正屋摆着那三个伟人像天天擦得那么干净干啥?要不是担心被当做封建迷信、搞个人崇拜之类这年头比较容易被批评的情况,只怕就要烧香上贡品了。 当然老易的确是克制的,阎埠贵可是一直到前几天才开始不再每天早上背诵我党宣言——是的,阎埠贵已经背下来了。街道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推荐他入党了…… “师父,你就借我用一下吧。明天,明天下班我就去自己请一尊回来。”贾东旭当然是不肯就此放弃的, “我就是图个安心,伟大领袖看着,心里踏实。感觉到人民和革命的力量,心里都是暖暖的。” “这个……”易中海也是无语。 贾东旭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还能杂办。只能捏着鼻子答应,让一大妈去用红布把领袖的瓷像给包了抱出来。 贾东旭顿时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将伟人半身像放在正对着门的地方。 院里众人见没有热闹看了,也就纷纷散去。 赵怀江走得最早,不过等所有人都散去,他有偷摸地摸回来,把之前的布置悄悄给收了。 还是那句话,领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用石灰水将贾家的门快速擦了一下,赵怀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的活计说出来很简单,血字依旧是普通的显色反应,只是因为写成了字,又是夜晚灯光,看上去更模糊也更吓人一些。 至于鬼敲门也简单,就是在房门上涂抹点东西。 理想情况是黄鳝血,不过这东西这年头北方太少。赵怀江白天出去找了点泥鳅放血,其实也不确定好不好使。 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贾张氏都被自己吓晕了,可以说是非常理想了。 这些其实不是赵怀江眼下最在意的,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贾张氏晕倒那一瞬间弹出的系统提示。 【惩治恶人贾张氏,使其较长时间内丧失宣扬迷信和为恶的能力。奖励现金两千元(合理方式)】 两千元的奖励? 贾张氏这么值钱? 当系统提示字样出现的时候赵怀江是有点惊讶的,在此之前系统都是在特定情况下触发任务,完成之后才有奖励。 可这次,系统并没有触发任务。 只是在他整治贾张氏之后,直接就跳出了奖励。相反之前整治易家和阎家的时候却并没有。 要说整易家和阎家没有这次贾家厉害,赵怀江觉得不对。那两家被自己整了差不多一个月,一大妈甚至有两次被吓得心悸差点倒下。 也亏了她心脏一直不太好,家里备了硝酸甘油片。这玩意虽然普适性和低副作用方面不如二十年后才出现的速效救心丸,但也是这个领域绝对的救命药。 这倒是让赵怀江稍微有些歉然,毕竟在院里,一大妈算是比较像人的。 至于其他人,也都被他折腾得神经衰弱。虽然没有一个晕倒的,可时间上却是长得多了。 所以是因为贾张氏更可恶? 这倒是有可能。 赵怀江如此想着,然后就又将心思放到了奖励上。 两千块,而且又是合理方式。 上次那两千块的‘合理’方式可是给赵怀江雷的不行。完全想象不到这年头竟然有人敢冒充领导人签名骗银行的钱。 更无法理解银行竟然就真的上当了。 可是,上次搞了那么大动静,之后赵怀江甚至因此得到了总理的接见,算是特别处理中的特别处理,也就是得了两千块钱。 这次又要怎么个合理法,可以再获得两千元呢? 厂子的奖金? 不可能。 别说他一个副处,就算是处长、厂长,一次也拿不到这么大数额的奖金。 且看这次系统怎么骚操作。 赵怀江也不着急,第二天起来正常上班。只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听到秦淮茹和于莉说话,说贾张氏病了。 昨晚昏迷之后后半夜就开始发烧、说胡话。 如果说之前把一大妈吓得吃药赵怀江心中还有一丝丝的歉然的话,这一次把贾张氏直接吓病,他就没有任何心理波动。 甚至觉得应该夸自己一句干得漂亮。 到了厂里,赵怀江先去开了个早会。这是轧钢厂扩产之后的新玩意。按说应该是只有厂领导和各部门一把手才能参加。 保卫处的一把手按说是老孙,但他同时还是厂领导。所以赵怀江这个管理实际事务的副处长就要去开会。 赵怀江很不喜欢开会,即便如今的会议相比起几十年后的务虚会强得多,但他依旧不喜欢。 进去就是一根根的抽烟。 他原本烟瘾不大,可架不住厂领导都是老烟枪,会议室最多三分钟就开始烟雾笼罩。 在被动抽二手烟和主动抽一手烟之间,赵怀江选择了前者。 会后,周书记找赵怀江单独聊了聊,强调了一下生产安全的问题,赵怀江一一记下。 回到部门开小会,把领导精神传递给下面的科长,赵怀江就准备转一圈然后开始摸鱼。 只是转到一半,却是发现了一件不太合眼的事儿。 “石头,你过来。”赵怀江叫住远远看到他就准备跑的武大石。 “领导……”武大石只得站住,转身一脸尴尬地看着赵怀江。 赵怀江微微蹙眉,看着面前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长得不算多帅气,但也挺精神。体格在这个年代就算挺高挺壮。 只是此时眼角是青的、嘴角也是破的。明显是跟人打架,似乎还吃了亏。 “谁干的。”赵怀江沉下脸。 这年头的人普遍有一个毛病,护短。 不像后世的领导有好处我上,有黑锅你背。如今的领导大多还是有革命精神的,干活的时候不会落在人后,抗事的时候更是站在人前。 所谓责任感! 赵怀江在部队的时候,从班长到排长,再到连长、营长、师长,凡是他的领导个顶个的护短。 受他们影响,赵怀江也很护短。看着武大石脸上这伤,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贾东旭。 他周日白天不是也出门了,到了很晚才回去,时间也对得上。 “领导,这个你就别管了。”武大石一脸的局促,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放什么屁?你是我的兵,你出事儿我不管?那我以后怎么带兵。”赵怀江一脚踢在对方屁股上。 不重但是很快,武大石想躲但是完全躲不开。 “别废话,说,是不是贾东旭那孙子。麻蛋的,敢动我的人,是他狗日的飘了,还是以为我姓赵的提不动刀了?”赵怀江眼中凶性大盛。 对于四合院众禽,他其实一直都是抱着一种当玩物逗着玩的心态的。 或者说当看小丑戏耍,就当给无趣的生活增添一点调味料。 真惹到自己了就来一巴掌、踹一脚,收拾一顿,顺便刷刷系统奖励。反正赵怀江有把握肯定不会惹火烧到自己。 但这次如果真是贾东旭干的,那他过线了! 赵怀江就准备给他来点深刻的印象。 然而出乎他预料,武大石却是一脸茫然,还挠了挠头,“贾东旭,谁啊?” “啊?不是他?”赵怀江一愣,以为对方是不认识贾东旭,解释道,“就前天你泼了一身菜汤那个。” “那个小白脸啊,领导你也太小看我了,那小样我一只手就能拿捏。”武大石做了个挥拳的姿势。 结果似乎是牵连到了伤口,一阵龇牙咧嘴。 “不是他?”赵怀江再次确认问道。 “不是!”武大石肯定地摇头,“是因为其他事儿……” 第094章 帮出头 “恩人家的亲戚被人欺负,你帮着出头?”赵怀江一脸古怪地看着武大石,努力尝试通过他的表情分辨他是否在说谎。 可惜他并不擅长这个,因此啥也看不出来。 “就是这样。”武大石显得很认真,但随后又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其实也谈不上帮着出头,我就是帮着挨了几下打而已。没想到那些孩子下手那么黑……” 在武大石的讲述中,赵怀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武大石老家是距离京城几十里地之外一个村子。有个姐姐,是村花。差不多相当于秦淮茹和她妹妹秦京茹在村子里的水平,被当地的村霸看上,就要强抢。 武大石家不乐意,结果差点被村霸打死。 危急时刻一支我军小部队路过,打倒了村霸救下了她姐姐,武大石自此就视那支小部队的队长为救命恩人。 “我刚来京城的时候偶然见到了那个恩人,然后就看到当时他在陪这个亲戚逛街买东西,就去打招呼,可惜人家根本不记得我……” 说到这里,武大石还显得有些遗憾。 “想必是帮的人太多了。”赵怀江却是了然点头。 类似的事情他也经历过,之前从朝鲜战场下来南下剿匪,打倒的地头蛇、村霸、地主不知凡几。 也有不少村民视自己为恩人,要是其中一个找上来,赵怀江也肯定不认得。 “是啊,可人家不认得我,我却记得他。”武大石非常认真道,“昨儿个下午我出门买东西,正好遇到恩人家的亲戚被几个孩子围着打,我就上去帮忙。 “可对面都是孩子,我也不好和他们动手,就只能护着。可那群孩子,下手真黑……” “你是说一帮熊孩子,欺负军属?”赵怀江表情古怪起来。 武大石虽然没听过熊孩子这个叫法,但还是秒懂了其含义。先是点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些纠结道, “是,也不是。我那个恩人……嗯,情况稍微有点特殊。他家是资本家来着……” “啊……”赵怀江哑然。 这事儿就真有点不好评价了。 在官方层面,对于开明地主、进步资本家,只要愿意及时醒悟、支持革命和新社会建设的,都是团结的对象。 可在民间,常年被地主、资本家压迫的怨气,一朝有了发泄的机会,可是不管那么多的。 地主家的杂种、资本家的狗儿子,都是这年头非常常见的叫法。 这还算好的,再过几年,狗崽子、黑五类的叫法出来,那才是这类人的噩梦时期。 也就是赵怀江他们周围一片胡同很多都是轧钢厂的职工,知道娄半城现在在轧钢厂的领导面前依旧是贵客,不然娄晓娥的日子也不好过。 而且就算娄半城是进步资本家的代表人物,娄晓娥依旧只能下嫁许大茂这样的人物。 要知道许大茂他妈之前是给娄家做佣人的。 几十年之后,网络短文里面就有过保姆的孩子觊觎谷主家的孩子,那还是喊着人人平等的新社会,都被写得跟犯了天条一样。可在如今,这确实实实在在且大量发生的事情。 很多资本家、地主家的孩子都尽可能找贫下中农等成分好的家庭姻亲。彩礼、嫁妆都丰厚得很,为了给子女求个安稳。 就这,很多家庭都不乐意。 娄晓娥带了多少嫁妆过来赵怀江不知道,但肯定不止几千块。不然在她和许大茂离婚之前,许大茂就偷偷拿她的私房钱勾搭女人,几十几十的花,娄晓娥都全无察觉。 肯定是这种花销对于她所拥有的九牛一毛,以至于都不会发现。 “哎,白连长多好的人啊,咋就赶上这么个家庭。”武大石一脸的惋惜。 “什么话。”赵怀江摇头,“家庭是不能选择的,你那恩人献身革命的一刻起,就已经和家庭没有关系了。而且,资本家也不都是罪大恶极。 “你看咱们厂子的娄董,解放前就积极支持革命,解放后也最早响应公私合营。他们受时代影响做过一些错事,但我党也不是不给人改过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武大石哪有赵怀江脑子灵活,只觉得领导说得很对,心中的郁结顿时散去不少,连连点头。 “对了,你恩人那个亲戚多大,是还在上学吗?”赵怀江想了想问道。 “十四五吧?”武大石不太确定地道,“看着脸嫩,但是个子很高。哎,有钱人家孩子都长得好一些。在红星中学的初中部。” “红星中学啊?”赵怀江挑了挑眉,还不远。 自从刚来京城的时候去探望了一下老连长这也过去好几个月了,中间也没说再去看看。 红星中学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挨着,既然有了这事儿,就再去看看老连长,顺带看看能不能帮帮武大石那个恩人的孩子。 …… 同样是上班时间外出,还是科长的时候,就得找领导请假。但现在是副处了,就变成了给下属安排工作。 其实都是要和组织打招呼,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骑着大二八买了一堆东西去看望老连长的赵怀江如此想着。 年初提出了城市中学一个月假期、两个月劳动、九个月学习的模式,北京执行的比较积极。 因此虽然已经六月下,中学依旧没有放暑假。学生在老师、校领导和有关方面部门的领导下半工半读。 赵怀江先去见了邱校长,在老领导的骂声中放下东西就跑。然后带着一脸懵逼的武大石转道去了隔壁的初中部。 路上他也问了武大石那个恩人家的亲戚的名字,叫李天意。 “这个名字放如今可不算好。”赵怀江暗暗摇头。 天意,且不说什么封建迷信残余之类的说辞,就如今这个战天斗地、人定胜天为主流思想的时代,天意就不算是一个好词。 至于为什么白连长家里亲戚姓李,赵怀江倒是没有多怀疑。 可能是娘舅那边的亲戚不是? 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李天意所在的班级今天负责一条偏僻街道的清扫工作。赵怀江带着武大石找了过去,才刚到地方,远远就听到胡同里传来打斗的声音。 伴随着‘资本家’‘狗儿子’‘剥削者’之类的词汇,几乎不用问,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呀。”武大石惊呼一声,朝着声音传来方向快速跑过去。 赵怀江也跟上,转进一个胡同,果然看到四个半大小子正在打另一个半大小子。 五个都是十四五岁样子,围殴的四个看上去都是普通人假孩子,衣服面前还算干净,但是并不合身,上面还有补丁。 另一个就完全不一样,简单的夏装都能一眼看出高级。 虽然上面沾满了尘土,但依旧能看出料子材质、工艺全都不一样,大概率是私人订制。 而除了这个,赵怀江还看出了点其他东西。 那个挨打的、衣服比较好的少年,有功夫在身上! 他虽然缩在地上挨打,可是护住身体的姿势却是非常妥帖,对于对方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的动作,都会捕捉痕迹地抬手、缩身子避开。 这就使得对面四人虽然看起来是把他按在地上打,但实际造成的效果非常有限。 反倒是他,好几次都在挡住对方拳脚的时候有非常好的反击机会,只是他都没有出手。 有点意思啊! 这和赵怀江一开始以为的资本家孩子单纯被普通人家孩子欺负的情况还不太一样。如果这个小子就是那个李天意,那事情就有趣起来了。 “干什么呢,你们干什么!”武大石虽然也是民兵,还是个小队长来着,但他的身手眼力都远远赶不上赵怀江,因此看不出这些门道。 一看挨打的就是他恩人家亲戚,连忙嚷嚷着上前。 赵怀江出来是换了衣服的,可武大石没有,还穿着保卫处的制服。那些半大孩子一看还以为是公安,惊呼一声就要跑。 可这是一个死胡同,虽然够两三个人并行,但若是一个人有心要堵住,也完全可以做到不让人通过。 武大石没顾上堵他们,就顾着去扶那个倒在地上的孩子。 可赵怀江却是身子一横,挡在了胡同口,将四个半大孩子拦在了里面。 “让开!”四个孩子为首的一个看赵怀江也是一身干净、整洁,甚至料子不错的衣服,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再看赵怀江竟然拦路,火气更胜,借着冲进一个刺拳就打向赵怀江的胸口。 他其实想要打脸,但是赵怀江太高,还在长身体阶段的少年人比他挨了一个头还多,打脸不好发力,所以只能选择打胸口。 熊孩子! 赵怀江暗暗摇头,伸手一抓、一抖、一带。 根本没发力就已经让那个少年人身子转了两圈,撞在了胡同墙壁上,然后一屁股坐到在地。 剩下三个一看平日里最凶、最厉害的老大都被对面一下就放倒,再加上对方那远超一般人的高大身材,顿时有点慌。 赵怀江淡定地从口袋里摸出烟和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在几个少年又惊又羡的目光中用一个很帅的姿势点着了烟。 长长的吸了一口,喷出一道长长的烟雾。 另一边,武大石已经将另一个少年扶了起来,看向这边。 赵怀江伸手点了点四个少年,“说说吧,为什么打人。我们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这一片都算是我们辖区。说不清楚,你们都得跟我们回去,然后让你们家长、老师来保卫处领人。”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不服不忿的四个少年,脸色顿时变了。 第095章 赵怀江的嘴遁 入夏的京城已经很有几分燥意。 树梢的知了也叫得烦人。 胡同口,一身便装的赵怀江和穿着制服的武大石将四个半大小子拦在胡同里。 赵怀江吸了口烟,烟屁股在指尖明灭。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工作证给四个半大小子看。 看到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的职称之时,四个小子中有三个明显有些怕了。再看到赵怀江的名字,有两个更是局促的不行,一副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模样。 赵怀江不知道,这四个半大的里头,三个都是轧钢厂的职工家属。 这片胡同本就是轧钢厂家属区的底子,自打厂里扩招,十户有八户的大人都端着厂里的铁饭碗,茶余饭后念叨的家长里短,早就把他的名头传得人尽皆知。 保卫处副处长?在赵怀江这儿,不过是个混饭吃的头衔,最不值一提。 退伍军人、战斗英雄、连续破获大案的神探(赵怀江:?)、甚至还被总理接见过。这些名号,才是压在他们心头的石头。 “你们几个,站好了!”赵怀江夹着烟屁股的手隔空点了点几个小子。 这姿态有点吊儿郎当,缺乏中高层干部的正经。可偏偏对于几个小子很好用。一来是因为他的身份,二来则是因为这姿态很像是他们父辈平时批评人的架势。 通常情况下,这时候乖乖听话、认错,一顿骂就完事了。 但如果不听话、试图犟嘴,那么下一刻就是解裤带,然后一顿皮带炒肉。 经验丰富的几个少年一下就站直了身体。 只有一个例外,就是之前跟赵怀江动手那个。 这片街区虽说被轧钢厂的职工家属占了大头,可也有别家的——比如这小子,家里是汽修厂的。 他兴许也听过赵怀江的名号,可隔了个单位,那威慑力就淡了大半,远不如轧钢厂的孩子听得心惊肉跳。 刚才被赵怀江莫名其妙扒拉一下就撞在墙上,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他有点不服、觉得憋屈得慌。此时正梗着脖子等着赵怀江,一脸的叛逆和桀骜。 赵怀江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咧嘴嘿嘿一笑。 这要是以前搁战场上,哪个鬼子敢用这种眼神瞅他?早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或者干脆一枪托砸上去,顺带再骂一句“你特么瞅啥”。 可现在不一样。 眼前的,是自家的娃,是祖国的花朵。 就算是个叛逆的熊孩子,看着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也觉得透着股子朝气蓬勃的鲜活。 双标,就是这么双标。 只是他也知道,这些半大小子野得很,给个笑脸就能当爱情,当即板起脸道,“你们几个为什么要欺负同学。” “他是吃剥削饭的资本家!”那个领头、不服气的小子梗着脖子喊,似乎妄图用嗓门掩盖自己底气不足的事实,“我们这是在批判资产阶级思想。” 时代局限性啊。 赵怀江暗自摇头,食指和拇指的茧子无意识地轻轻摩擦——那是多年摸枪留下的痕迹。 面上却是一沉,“批判?” 他指了指天空,“党中央号召我们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建设国家、克服困难。你这是批判?” 他又指了指被武大石护在身后,正一脸好奇看着自己的李天意,“他才多大?他剥削你们了吗?还是说他家现在还是剥削者? “如果他家现在还是剥削者,你跟我说是哪家,我现在就去带人给砸了!” 赵怀江这话说得非常有底气。 要是早个四五年,公私合营还没有完全落实,还有不少老字号是私产。中央也是在逐步推进、协商来着。 可现在都特么六零年了,城里市面上的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还有胡同口修鞋的,都没有几个私营的商户。 更不用说资本家了。 资本家又不是傻缺,面对这样已经统几乎一全国、蒸蒸日上的强势政府,还特么敢顶着来?敢在京城搞剥削? 早特么给专制了。 “可,可他家以前是资本家。”那个小子还是不服气,“我们就该斗争他。” “半大小子,胳膊肘比腰还硬,政策都没搞明白就敢乱喊斗争?你知道啥是斗争?你知道斗争是为了啥?” 赵怀江一副恨铁不成样的表情, “我问你们,党中央说阶级斗争的时候,是让你们那拳头打身边的同学?靠着人多欺负一个和你们一样大的孩子?是让你们把身边的人都推到敌人一面去?” 三个轧钢厂的孩子都低下了头,就连那个领头的犟孩子也有些迟疑。 赵怀江指了指边上的李天意,“这小子我是第一次见,不过我这个小兄弟和他家大人是旧相识……” 他没有注意,自己说‘他家大人’的时候,那个少年人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家那个大人姓白,是抗日时期就跟着我党抗击鬼子的革命战士。一线战士!为革命事业流过血、为新中国成立拼过命! “党和国家对于革命战士的家人、亲属都是保护的。就算他曾经出身不好,可一切愿意跟随革命、为革命出力、和革命一条心的都是我们自己人。 “可你们呢,欺负革命战士的家属?这事儿你们觉得做得对?” 这次就连那个最桀骜的少年也不禁低下了头。 赵怀江见状,语气缓和下来,“不管是工农子弟,还是像他这样出身不太好的孩子。只要拥护我党、拥护革命、拥护社会主义并且愿意为了国家建设而努力,就应该是我们团结的力量,就是我们的好同志。李天意……” 赵怀江转头看向那个孩子,“你自己说,你将来愿不愿意为国家建设奉献自己的力量。” “愿意!”李天意立刻大声回答,昂首挺胸,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赵怀江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小子敢有半分迟疑,他的大耳瓜子就过去了。管你他丫的是不是武大石恩人的亲戚。 以赵怀江现在的立场,任何对国家发展有异心的,都是斗争对象。 “你们听到了。”赵怀江转头看向那四个人,腔调更温和了几分,“现在我们国家处在困难时期,更应该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努力建设努力奋斗。而不是搞内斗、分你我。 “学校让你们停下学习出来,不是打架的对不对?有力气,应该放在建设国家上!” “赵处长,”之前服软比较早的三个孩子中的一个抬起头,带着两份愧疚、三分恍然还有五分的畏惧道, “我们错了。” “你们错哪了。”赵怀江脸上露出笑容,问道。 “我们不该和李天意打架,不该欺负他。”那个少年道。 不想赵怀江却是摇摇头,“孩子打架不算什么大事。如果只是打架,我也不会和你们说这么多,一人踹一脚赶走也就完事了。” 此话一出,四人、包括一开始有点犟的那个,都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赵怀江。 赵怀江正色认真道,“你们是学生。应该是有思想、明道理、能够有足够分辨是非能力的人。你们肩负的是祖国未来、是革命的未来。 “全世界还有无数生活在苦难中的人们,都需要你们未来去帮助他们。” 这话说得几个小年轻脸都红了,呼吸也都急促起来。 赵怀江看得暗暗好笑,年轻人就是好忽悠。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心中有理想、有信念,但偏偏脑子单纯,随便一忽悠就瘸了。 哎,也是因为这个,几年后才会有那么大乱子吧? 叹息一声,赵怀江收敛心绪不去想那么远的事情,而是继续对四人道,“可是你们这次,没有弄清楚事实真相、没有搞清楚敌我关系,就盲目地斗争。 “这样的盲目、不理智,让我对祖国和革命的未来,有些担忧啊。你们能扛起我们这代人卸下的担子,替我们走完没有走完的革命道路吗? “革命建设不能是只靠蛮干。要思考、要动脑!你们现在的样子,我很担心啊。” 这话直接把四个半大小子眼睛说红了。 “赵处长,我错了。我不该不搞清楚事情就欺负李天意同学。”那个之前梗着脖子的带头少年最激动,竟是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对不起国家和党的教育。赵处长,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能够成长为可以接过你们建设国家、发展革命事业担子的人。” 要么这小子能当头呢? 说话都要比一般同龄的孩子利索。 赵怀江心中评价了一番,脸上则赞许笑了,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知错能改,就还是好同志!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成长为革命的中坚力量!” 这一碗不怎么淳厚的鸡汤,还是把四个少年人忽悠得热血沸腾。 为首的那个转向李天意,“李天意同学,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道歉什么的,我就不用嘴巴说了,以后你看我表现。” 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胸口。 其他三人见状,也都学着用力拍了拍胸口。 李天意大概也是受到了感染,非常坚定地点点头,“之前都是误会,我们以后都要为祖国、为党、为革命事业而奋斗。” 随后五个少年人伸出手,十只手掌紧紧攥在一起,汗津津的,攥得通红,阳光晒着他们的脸,全是一股子不服输和坚毅 边上的武大石都看傻了。 他一直都知道赵处长特别能打,和他一起来轧钢厂保卫处的好几个都是各地民兵骨干,在下面大队都是身手很好的。 可赵怀江平时和他们闹着玩,说打一下就打一下,说踢一脚就踢一脚,不是没想躲,是完全躲不开。 就这就可以看出,赵处长的身手比他们高明得多。 可今天才知道,赵处长的口才比他的身手还要厉害啊。 自己上次也阻止了几个少年打李天意,可结果呢,自己也挨了几下不说,还治标不治本。 这不才转天,李天意就又被堵了。 可赵处长这一番话,眼看着至少这四个少年以后肯定不会找李天意麻烦。甚至再有人找李天意的麻烦,他们可能还会站出来给李天意帮忙 要不人家没比自己大几岁,就已经是几万人大厂的实权副处长呢。 这特娘的,就是差距啊! 武大石看着眼前这一幕,由衷地感慨着,手指头忍不住在裤缝上蹭了又蹭,嘴角咧出个大大的笑纹。 他脑子里已经跟过电影似的,开始复盘赵怀江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连那些拿捏腔调的停顿都记了个大概。 回去先跟保卫处的同事吹一波,再跟胡同里的邻居唠唠,等年底回老家,更是要当着亲戚的面念叨念叨。 哼,到时候也让他们知道,咱石头也是认识高人的! 第096章 空军 四个被赵怀江忽悠的热血沸腾,一副要肩扛祖国建设、背负革命发展的少年人跑去扫大街了——这是学校安排给他们班今天的任务。 李天意却是暂时被赵怀江叫住,他对这小子有些好奇。 这小子从刚刚挨打的时候开始就显得很特别,虽然也有些微情绪波动,但整体还是显得很平静。 性子沉稳,又或者,他觉得此间事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有在自己说出那一串在这个年代极有煽动性的大道理之时,从显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十四五岁年纪,不容易。更不用说他的身手了。 “练过功夫?”赵怀江对着脸上还算平静,眼中却掩不住好奇的李天意问道。 李天意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赵怀江一开口竟然是这个问题。 不同于那四个小子,他的家庭出身让他此前没怎么听说过赵怀江的事迹。 但对于这个似乎和自己家里人有关系并且刚刚帮了自己的人,李天意还是很有好感的。于是点头道, “小时候练过,不过我妈怕我吃苦,没练出名堂来。” “难怪,看得出来有底子。”赵怀江点头,“他们打你,你为啥不还手啊?” “他们说的也没错。”出乎赵怀江意料,男孩低下头,面上闪过一抹无奈和郁郁,“我的确是资本家的后代。” 赵怀江忍不住笑了。 以有钱为耻,放眼世界五千年,这种稀奇的情况估计也就是这几年了吧。 想了想,赵怀江还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君子生于小国,非君子之过。” “左传?”出乎赵怀江的预料,少年人竟然一口就说出了这句话的出处。这倒是让赵怀江有些尴尬。 他前世在网上看到这句,可要说出自哪里,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表现出来,只是赞许地点头,“读过史书,看来你家里对你期望很高。小朋友,就像刚才我和你那几个同学说的,家庭、出身都不重要。 “重要的还是你自己选择。你成为什么人,只取决于你决定做什么样的人。” “真的吗?”李天意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当然?”赵怀江点头,“你的那个长辈,白什么?” 赵怀江看向武大石,他还真就没问他那个恩人的名字。 “白占元!”武大石立刻接口。 “对,白占元,他就是……白占元?”赵怀江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这个名字咋就有点熟悉呢? “对啊,白占元。”武大石认真点头,“现在好像是在崇文区轻工局工作。” “轻工局?” 赵怀江迟疑,如果是工业口的干部,倒是有可能在会议上提过他的名字,尤其是前段时间搞扩产的时候,和几个部门都有过联动。 可仔细想了想,依旧没想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只觉得耳熟。 而对面的李天意,再次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欲言又止。 赵怀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也就作罢只继续道,“他应该也和你一样出身放在如今都不太好。 “可他心向着革命、现在不也成了国家干部?” “赵……赵处长,”李天意看向赵怀江,带着点迟疑和期待,“你觉得,我也可以摆脱资本家的身份,成为一名光荣的革命战士吗?” 赵怀江摇摇头。 李天意的目光顿时黯淡下去,却听赵怀江继续道,“你想错了,资本家的出身从来不是你成为革命者的阻碍。 “我党虽然是从广大劳苦人民群众中走出来的,可发展和壮大过程中,也从来没少过心系国家的爱国资本的支援。 “那些同样为了革命成功而奉献了一切甚至生命的人,难道我们就因为他的出身,就否定了他们革命者的身份? “只要你出以一个革命者自居,并且坚定地践行革命道路。你就是一个革命者!” “我明白了,赵处长。”李天意眼中爆发出了灿烂的光华,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坚定的革命者、革命战士。” “这条路并不好走,”赵怀江摇摇头,但随即又认真道,“不过我很希望在前进的道路上多一个同行者。” “我一定会的。”李天意那张颇有些英气的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语气坚定地说道。 “好,那就先从完成今日的建设工作开始吧,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赵怀江笑道。 “没有,我这就去干!”李天意一副亢奋的模样,扭头就往胡同外跑去,去扫大街去了。 “赵处长你真厉害。”武大石一脸惊奇地看向赵怀江,“这么三言两语,就让那几个孩子全都心服口服。 “还有那个李天意,我上次明明帮了他,可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只是点头感谢,一点反应都没用。” 十几岁的孩子,光讲道理是不好使的,还得灌鸡汤! 赵怀江在心里如此想着,嘴上说的却是,“少年是国家的未来吗,我们要相信他们,但也要呵护他们的成长。 “如果成长得歪了,该纠正就纠正。该修理就修理。” 武大石没太听懂,但就觉得赵处长说的肯定是对的,于是坚定地点点头。 却见赵怀江正在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不禁好奇问道,“处长,你找啥呢?丢了东西了吗?” “嗯……没。”赵怀江摇摇头。 他原本以为这个时候会冒出一个藏身在暗处的高手,是那个李家或者白家安排在李天意身边的高手或者家里的长辈。 感激自己对于李天意的帮助和教导,然后给自己写一张支票什么的。系统提到的两千块钱奖励不就来了? 但很显然他想差了。 这里不是玄幻、武侠世界,没有那种神秘高手,也没有人可以在附近躲过他的耳目。 看来两千块钱的奖励不是在这里兑现。 赵怀江有点遗憾。 倒不是说他缺钱,事实上他的开销很有限。 他的职务住房标准比起他现在实际住房标准低了一到两级,虽然在这个年代是常态,但也因此原本应该交的、本就不高的租金是不用交的。 而除了租金,他也就是有点口腹之欲。 但早点吃不了多少钱、晚饭自己做也花不了多少钱。稍微开销大一点的也就是周末出去打打牙祭。 以赵怀江的工资,覆盖也是绰绰有余。 每个月工资都剩下大半。 这个物资相对紧俏的年代,有钱都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花。加上赵怀江退伍时候领到的津贴、转业费,上次拿到了两千块钱奖励。 赵怀江现在的存款超过如今全国九成人。 他不是差这两千块钱,他就是纯好奇,这一次的合理是怎么一个合理途径。只是很可惜,眼下这个他以为的合理途径没有实现。 那就再看吧。 这一看就是一周过去。 要不是有了之前的经验,赵怀江只怕又要怀疑系统是坑了他的奖励。但之前已经经历过系统的抽象操作,赵怀江也就不再着急。 而这一周,四合院格外的消停。 至少赵怀江觉得格外的消停。 贾张氏被他吓得大病一场,本就断了一只手,还高烧不退。 夏天发高烧可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一会冷一会热的,纯纯折磨。可如果被折磨的人是贾张氏,赵怀江非但不会有任何的自责,反而有点开心。 甚至其他人也有点开心。 贾张氏重病期间,秦淮如虽然需要照顾。可相比起精神的时候各种挑剔、磋磨自己的婆婆,躺在床上只是需要照顾的婆婆其实友好多了。 而院里的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其中又以易中海的感觉最好,利用贾张氏重病这个契机,他教导棒梗发扬孝顺这一传统美德。 看着棒梗在贾张氏床头端茶送水的孝顺模样,易中海大抵是想到了将来他照顾自己的样子,不由露出了慈和的笑容。 赵怀江看在眼里,却是暗暗摇头。 棒梗可是标准的小白眼狼,这是年纪还小有大人压着,才看起来乖顺。等再大一点,再有脾气一点,易中海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不过这和赵怀江也没什么关系,甚至他还当乐子看。 周末赵怀江买了根鱼竿,跑去野钓。 他从刚来四合院就经常看到阎埠贵出去钓鱼,当时就心里痒痒。他前世没钓过鱼,但是家里有个亲戚是个钓鱼佬,经常在朋友圈、家族群秀他钓到的鱼。 赵怀江一直想要试试,回头钓几条大鱼也在家族群里秀秀? 只是因为当时业余生活实在丰富,根本就没心思真的去钓鱼,加上还要买渔具什么的也是麻烦,最终只停留在了想法上。 这辈子虽然混成了干部,但其实空闲反而比上辈子还多。 没有手机、没有微信,下班那是真的下班,周末也是真的周末。 实在无聊,他就去供销社买了根鱼竿。 如今鱼竿大多还是竹子的,简陋得很。不过听卖货的小姐姐说,王府井的体育用品商店有北边过来的玻璃钢鱼竿,只是价格不菲。 “八块钱一根,简直抢钱。我们这一块五一根的鱼竿不是一样用?”售货员小姐姐如是说道。 赵怀江嘴上应和说小姐姐说得对,心里想的却是这次如果鱼获情况好,下周就去买一根正经鱼竿。 几块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不是问题。 然后,他就空军了。 早上提着空水桶出门,晚上提着空水桶回来。 进门的时候阎埠贵看着空荡荡的水桶,笑的意味深长。 这一刻赵怀江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前世经常听说钓鱼佬空军之后去农贸市场买鱼回家了。 肯定是鱼竿的问题! 他如此想着。 回到院里又听前院李老太太家孩子说有个年轻姑娘来找他,赵怀江问了一下,应该是冉秋叶。 对此他决定不予理会。 周一早上照例晨会,只是会议之后赵怀江正准备回去给自己部门再开小会然后自己找地方摸鱼,却被周书记叫住。 “娄董来了,想见你。还带来了一位客人。”周书记对赵怀江说这话的时候,自己表情也是古怪非常。 娄董? 赵怀江眨巴眨巴眼,娄半城? 第097章 白占元 娄晓娥赵怀江还算熟悉的,梦里各种姿势都试过了,就算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是经常去许大茂家喝酒有所接触。 也偶尔听其提到过其父,娄振华,但见面这合适第一次。 和预想中的情况不太一样。 赵怀江本以为一个有半城之名的商人就算不是肥头大耳,也应该是比较富态的。 不成想娄半城却是干瘦身材,个头也不高。说是其貌不扬也不为过。 只看一眼赵怀江就知道娄晓娥她妈肯定好看。就娄半城这样的样子,他的基因出这么一个漂亮闺女,娄晓娥他娘居功甚伟。 不过赵怀江稍微有些在意的,是跟在娄半城身侧的那个人。 那人三十多岁模样,身量不高但很结实,容貌比娄半城强不少,五官端正面容坚毅。 穿着一身如今很时兴的中山装,带着淡淡的笑容。明明很和善的样子,但却隐隐有一种傲气。 娄半城的儿子? 赵怀江回忆了一下,布局的剧情里提过娄半城有儿子。不过他对于剧情印象以及很淡了,且以娄半城的身家,还是在解放前就富有半城,说就一个媳妇一个闺女,也是不太容易让人相信的。 娄半城现在虽然已经不再涉及任何轧钢厂的管理方面事务。尤其是在两次扩容之后,现在的红星轧钢厂已经和他当初的厂子关系很小。 只是按照公私合营当初的协议,还要支付几年的股息——这笔钱放在普通人身上,妥妥的天文数字。 因此从赵怀江来轧钢厂以后,就没见他来过,不成想这次竟然过来,还点名要找自己? 按说自己和他没啥交集啊? 难道是娄晓娥看自己太帅气,想要移情别恋? 这个不靠谱的念头在赵怀江脑海之中只转了瞬间就被排除在外,这年头虽然国家已经提倡婚姻自由。 可绝大多数女性还是被传统观念约束,除非丈夫特别出格,不然基本不会有离婚的念头。 娄晓娥和许大茂现在结婚还不就,不说新婚燕尔,但也夫妻合模。 自己想的那种屁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可除了娄晓娥,赵怀江实在想不起自己还能和娄半城有什么交集。 周书记笑呵呵给娄半城介绍,“娄董、白局长。这位就是你们想见的怀江同志,我们轧钢厂保卫处的骨干、中坚力量。 “自从他来了轧钢厂,我现在睡觉都比原来踏实了不少啊。” 赵怀江有些汗颜。 周书记这绝对是抬举自己了,全厂如果有个摸鱼排名,他大概率能进前三。至少在领导班子里能进前三。 书记要说一点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在外人面前抬自己一手。 不过……白局长? 赵怀江看向了娄半城边上的那个男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哈哈,周书记,我这次是受人之托做个中间人,介绍一下两位青年才俊认识。”娄半城笑呵呵说道, “说起这位,你们可能接触的少。毕竟你们是重工口的,我倒是另有一些产业,所以和白主任有交集。 “崇文区轻工局的局长,同时也是公私合营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白占元同志。占元同志,这位就是怀江同志了。不过说来惭愧,我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 “怀江同志,你好,我是白占元。”白占元脸上笑容浓郁几分,主动伸手和赵怀江相握。 赵怀江也伸手,两人手掌相握一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都从彼此的虎口处感觉到了坚硬、粗糙的触感。那是常年摸枪的结果,两人都是军人出身,还未说话就已经先一步有了好感。 “老周,老杨。”娄半城见状,对身边的周书记和作陪的杨厂长笑道,“新厂扩张之后我还没来看过。 “听说上马了好几个高精尖的新项目,我现在就是土老帽啊,能不能带我开开眼。哎,要是涉及机密就算了。” “涉及机密的呢,的确是有一些。”周书记笑呵呵道,他当初是一手促成红星轧钢厂公私合营的,其间娄半城可以说是积极主动,给他这个老红军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而且他虽然年纪大了,思想反而比很多年轻人活,并不因为娄半城资本家的身份而有所偏颇,反而能够记得其对革命的支持。 “不过也有不少能看的新玩意,老娄你愿意看,咱们就去看看。” “那敢情好。”娄半城笑着点头,“这边就让两个年轻人好好交流一下。” “好,那小赵啊,白局长这边你就负责招待着。回头一起去小食堂,怀德啊?” “哎,书记,我在呢。”同样配在一边的李怀德立刻凑了过来。 “你跟小何打声招呼,今天中午好好表现表现,好好招待一些贵客。” “好嘞。”李怀德凑趣道,“说起来娄董可能不知道,我们小食堂现在的小何师傅的父亲当初就是轧钢厂的大师傅。” “哦?姓何?难道是何大清师傅?”娄半城想了想问道。 “对咯!” 几人说笑着离去,会客室里就只剩下了赵怀江和白占元。 “怀江同志,我此来其实是感谢你的。”白占元笑眯眯地看着赵怀江,如是说道。 “因为你家那个孩子吧?叫李天意?”赵怀江笑道。 “嗯……可不是我家孩子……”白占元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笑着摇头道,“那是我小叔。” “啊?”赵怀江眨眨眼,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要说年纪小辈分大这种事儿,在国内还是挺容易理解的。 赵怀江倒是不会因为这个意外。 让他不解的是,如果是叔,那就应该是同宗才对。怎么一个姓白一个姓李呢? 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和反应,白占元笑呵呵问道,“看来怀江同志没怎么打听我家的事情啊。” 赵怀江摊摊手,“我这个人,好奇心不是很重。也就是石头那小子惦记着,我顺手帮一下而已。” 心中讲话,虽然你是个正处比我高一级,可又求不着你,打听你家干啥。 白占元见赵怀江竟似是真的对自己一无所知,也是意外得很。他的家庭情况在京城的干部圈子里还挺出名的,很有话题性。 尤其是自己那个爷爷,可是老北平的风云人物。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反应过来。 和赵怀江完全没有打听他不同,他来之前可是已经将赵怀江的生平大致了解了一下。 安东人,朝鲜战争前期美军轰炸机扰边,正好落在了赵怀江家的村子。家里就只剩下了赵怀江一个。 十六岁就作为后勤人员跟着部队入朝作战,之后南下剿匪、解放南海群岛,在金门炮战负伤退伍,转业来到京城轧钢厂担任科长。 转业之后依旧表现亮眼非常,甚至得到过总理的接见。 白占元看到其履历的时候都惊叹无比。只是白占元有些疑惑,就赵怀江入京之后的表现,实在看不出有退伍的需要。 但相关资料以他的权限还查不到,只能将疑埋在心中。 对于这样的人物,白占元是非常想要结交的。 于是轻轻一笑道,“怀江同志说的是,不过我诚心和你结交,总也该让你知道我的出身。我算是资本家出身,我家就是京城百草厅的旧东家。 “我爷爷是北平时期的北平药行行会的会长。怀江同志来北平晚,不然应该听过……” “白七爷?” 赵怀江声调骤然拔高,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白占元。 “啊……现在不好再用这个称呼了。”白占元尴尬笑笑,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还是点点头道, “对,我爷爷是白景琦,旧时候药行里不少叫一声白七爷。不过现在应该叫白景琦同志。他自己也接受这个称呼了。” 赵怀江紧紧抿着嘴唇,一时没有说话,心中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我特么之前就觉得白占元这个名字熟悉! 我特么就说之前感觉这个名字在什么地方听过! 白占元,白景琦的长孙! 而百草厅白家老号的白景琦白七爷,是经典电视剧大宅门的核心灵魂人物。 可百草厅不是根据同仁堂戏剧化改编的吗?咋在这里冒出来了? 哦,对了,自己并不是单纯地穿越回过去,而是穿越到故事之中。那么如果是一个杂烩故事,似乎也情有可原。 可是四合院和大宅门,这画风有点不搭啊? 看着赵怀江表情急速变化,一会惊讶一会恍然一会郁闷一会犹豫,白占元只以为他是得知了自己出身之后有些顾忌,略显失望道, “怎么,怀江同志是介意我的出身?” “怎么会!”赵怀江也几乎是呼吸之间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本来就是穿到了一个虚构的世界,离谱的事情多了去了,多一个百草厅、白景琦,似乎也不算什么。 他刚才纠结的是,大宅门乱入了,会不会还有其他什么乱入? 心中琢磨,嘴上却是道,“白七爷我知道,那可是坚定抗日、积极支援革命,进过鬼子大牢的豪杰。 “这样的人物我敬佩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呢。占元同志,如果有机会请一定要引荐我和白七爷认识。” 说这话的时候,赵怀江非常的认真。 “这个倒是没啥问题……”白占元对于赵怀江的反应倒是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点头,“不过我爷爷年纪大了,有时候有些糊涂,可能不太好接触。” 赵怀江愣了一下,隐隐想起,在电视剧结尾的时候,白景琦似乎患上了老年痴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按照白占元的说法,现在就已经有了迹象。 “无妨,我也就是想要见见这位传奇人物而已。”赵怀江笑道。 赵怀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啥毛病,可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白占元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烦躁。 似乎,他并不喜欢自己提到白景琦? 第098章 李少爷空降轧钢厂 白占元对自己家庭很有意见! 虽然和其接触时间很短,只有半个上午,但这一点赵怀江还是从其身上感受得非常明显。 他并没有说什么白景琦乃至百草厅的坏话,可字里行间、举止表情中的细节都隐隐透出,他对这个北方药行执牛耳巨头的不以为然。 午饭席间,娄半城一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话,让赵怀江隐隐有所明悟。 “白局长的高风亮节是我辈难以企及的啊。医药领域的利润多么可观大家肯定也都知道,可白局长竟然主动放弃了股息。 “这份果决的态度,我老娄是万万比不上的……” 放弃股息? 听到这话赵怀江已经多少猜到了白占元的心思。 百草厅规模、利润都是极其惊人的。虽然白家分支众多,不像是娄半城一样所有资产股息集于一身,但落到每个人身上仍然是一笔颇为可观的数字。 即便是再怎么保守估计,作为白家长孙,白占元的股息收入比起他现在区轻工局局长的工资只高不低了。 这种行为还是挺令人敬佩的。 反正赵怀江觉得易地而处,他是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么一大笔钱的。 席上虽然气氛稍显古怪,但总算宾主尽欢。娄半城还在饭后特意和傻柱聊了两句,提起了傻柱的父亲何大清。 不过傻柱一听何大清的名字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弄得娄半城颇为尴尬。 午饭后,娄半城和白占元告辞离开。 老周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怀江一眼、老杨神情复杂地看了赵怀江一眼、李怀德笑眯眯地凑上来拉住了赵怀江。 “怀江啊,没想到你还有白局长这样的关系,咋不早说呢?你早说有这层关系,咱们厂很多事可就方便多了。” 赵怀江明白李怀德的意思。 别看轧钢厂是重工口不归轻工局管,可这年头厂子想要弄点福利,都是要和轻工口的兄弟单位搞好关系的。 有了白占元这么一层关系,那以后想要弄点其他人不好弄的物资就容易多了。 至少李怀德是这么想的。 “李厂长,你这可冤枉我了,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白局长。说起来只能说巧了,上周在街上碰到一个后生被人围殴,我出手帮了一下。没想到是白局长的亲戚。” 赵怀江解释道。 “对对对,你们今天刚认识,是我高兴迷糊了。”李怀德拍了拍已经有些谢顶的脑壳,脸上笑意不减, “不过能认识就好,这层关系可要维护住了。以后咱们厂工人的福利,可就要看你了啊,怀江同志!” 赵怀江嘴上应付着,心里却是没当回事。 白占元可是坚定的革命战士,说是铁面无私,未必。但想走他的后门,只怕还不如直接去走那些轻工口兄弟企业的负责人方便。 这话赵怀江也没直接说,以后自然见到分晓。 只是很快赵怀江就发现,自己可能想的有点差了。 他以为白占元此来只是见见自己这个帮了他小叔的革命战友,不曾想当天下午,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轧钢厂。 “李天意?”看着面前穿着不太合身职工服、胳膊上绑着袖标、只有十五岁的半大小子,赵怀江一脸的懵逼。 轧钢厂保卫处现在两百来号人,自然不可能都是军警的体系内。 其中能穿公安制服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大多数只能穿普通职工服、在胳膊上绑一个袖标来区分。可问题是,李天意咋穿上这么一身了? 李天意看到赵怀江,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个立正,大声回答道,“报告赵处长,红星中学李天意前来轧钢厂参与劳动建设,现向您报道!” 赵怀江表情一阵古怪。 今年的确提出口号,困难时期让在校学生在学习之余投身建设。 京城学校自然是最积极响应的。 可一般情况学生都是去街道、轻工口以及周边劳动农场工作。到轧钢厂这种重工业行当的就少见的多了。 至少红星轧钢厂目前为止有且仅有李天意一个。 赵怀江觉得这九成九是走了白占元的路子安插进来,看来这个白占元也很知道如何运用手中权利啊? 心中如此想着,赵怀江先是点点头,“李天意同志,我接受你的报道。” 随后露出些微笑容,“你小子跑到这里来,家里人知道吗?不会就找了你那个侄子没和家里说吧?” “说了,我和家里说了!”李天意立刻辩解,“我劝了我妈好几天,她才答应我过来的。我是先说服了她,才让占元同志帮我走的关系……” 说到走关系,李天意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 “行吧。”赵怀江点点头,“那我找人带你熟悉一下工作吧。嗯,咱们保卫处主要是巡视厂区,确保生产和物料的安全。 “不过你年纪有点小,车间就别去了,主要在厂区外围转转……” 说着赵怀江找到一个科长。 这个科长是李怀德一派,原本和算是老孙一派的赵怀江关系不太好。 但随着赵怀江和李怀德关系改善以及他升任副处,这个老李一派的科长态度明显转变。 “老郑,这位小李同志你带一下。一定要带好了,”赵怀江对这位李派科长道,注意到他眼底一抹不以为然,赵怀江轻轻一笑, “这事儿呢,你可以和李厂长汇报一下,得当个事儿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也不傻,立刻明白这个李天意身份不一般,当即拍着胸口保证道, “处长放心,我一定带好李天意同志。” 赵怀江满意点点头,在李天意三分不舍七分遗憾的表情中转身就走。 开玩笑,我可是堂堂副处,如今保卫处实际上的主管人,负责带新这种事儿怎么可能亲自去做? 就算是身份不寻常的李天意也是一样。 安排好了李天意,赵怀江就惯例找地方摸鱼去了。 刚开始偷懒摸鱼的时候,赵怀江心里还有一点点羞愧感。作为一个曾经坚定的革命战士,自己怎么就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可是摸鱼一时爽,一直摸鱼一直爽。 赵怀江实在是懒得将心思放在那些在他看来缺乏实际意义的琐碎事务上。有那个功夫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改进鱼饵、窝料,让自己摆脱四合院头号空军的称号呢。 麻蛋的,阎埠贵去钓鱼好歹能带几尾小鱼回来。 他还是几乎舍不得用鱼饵,更不用说打窝了。 赵怀江虽然也不打窝——这个年月就算是他也不敢用粮食打窝钓鱼,可他正经用鱼饵啊。 可就这,依旧连续两周空军。 这让赵怀江坚定的认为,一定是供销社卖给他的鱼竿有问题,下周一定去王府井买根好的…… 他正美滋滋琢磨钓到大鱼用什么姿势挂在后车座子上绕二环骑行一周的时候,武大石呼哧呼哧跑过来找到了他。 赵怀江喜欢思(摸)考(鱼)的事情保卫处上下都知道了,对此上下其实没什么意见。 领导这东西只要别乱指挥,关键时候能抗事,其他大多数时候有没有其实影响不大。尤其是那些科长、副科长,赵怀江不冒头,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赵怀江也乐得把事情安排下去自己清闲,美其名曰思考工作安排,在保卫处办公室一坐或者一躺就是半天。 下面真有事,倒是也方便找到他。 武大石就熟门熟路找了过来,一脸惊奇道,“领导,我刚刚在厂区看到李天意了!郑科长正带着他巡查机关楼呢。” “跑机关楼去了?嗯,也行。”赵怀江今天难得没有躺在办公室里的小床上,而是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闻言头也不抬道, “白占元同志安排的,想让这位小少爷锻炼锻炼吧?” “可是领导,安排给郑科长合适吗?”武大石有些担心的问道。 厂里职工,尤其是中下层职工对于李怀德的印象普遍不太好。主要就是因为他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看不起这个。 而李怀德其人自己也有点毛病,虽然对于有用的人很好——比如傻柱,已经被他安排成负责小食堂的副主任了。 虽然没有行政级别,可工资实打实地提了半级。 这距离电视剧原本开始的时间点还有五年多,傻柱的工资却已经超过原本剧集中的水准。 可对于和他关系不好,或者他用不上的人,那是真的不咋地。 无视、轻视、不搭理都算好的。 刚开始怎么算计赵怀江的,厂里可都看着呢。 而老郑是李怀德一派的人,保卫处上下也都是清楚的。 “没事,李天意安排给他正合适。你觉得老郑带人不用心?”赵怀江笑道。 “我就怕郑科长他太用心啊。”武大石有些纠结,“别给白局长家亲戚给带坏了,挺好一孩子……” 上次赵怀江嘴遁时候李天意的表现,让武大石还对其挺有好感的,不想让孩子走歪路。 “你也别太小瞧人,李厂长虽然那啥了点,可是办事还是没问题的。”赵怀江却是不以为意。 你可以怀疑老李的人品,但真别怀疑他的能力。 之后两天,倒也算是风平浪静。 李天意被郑科长带着,一般上下班的时候在门卫室盯岗。平时在仓库区和机关楼转悠,果然很少去相对危险的车间。 显然老李也明白了赵怀江的意思。 在李天意到轧钢厂第三天中午,赵怀江忽然心血来潮想要去看看这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能不能吃得惯大锅饭。 问了一嘴,得知李天意去了三食堂,他也找了过去。 很容易就找到了李天意。 嗯,看起来精神不错,没对大锅饭有什么抵触情绪。 只是,在他边上的于海棠是怎么回事? 第099章 于海棠的再次出击 赵怀江看着饭桌边上喜笑嫣然、一副相谈甚欢模样的李天意和于海棠,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起的? 他不知道这事儿和他还有点关系,而具体情况就得从两天前说起。 李天意刚到轧钢厂就几乎吸引了所有见到的人的注意。一来是年纪小,轧钢厂的正常准入年龄是十八岁。 不过如果情况特殊或者找关系,十七岁也能进来。但再小的就没有了。 可李天意虽然个子比起其他同龄人要高一些,但脸还是一看就嫩,任谁一看就知道年龄不会超过十六岁。 第二就是带着他熟悉环境的是李派的老郑。 所谓物以类聚,李派的人都和李怀德一样的性子,无利不起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老郑陪同李天意熟悉环境的时候,那态度那叫一个客气,完全不像是在带一个新员工熟悉工作,反倒是像陪一个少爷巡视领地。 至此就已经足够让不少心思通透的,猜到这个李天意不是普通人了。 而这些心思通透人之上,还有高手。 比如于海棠。 广播站就在机关楼,李天意在老郑带领下第一天就路过了广播站,而于海棠也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李天意。 而除了上面两点,于海棠还注意到两个细节。 第一,李天意皮肤很白、手指修长细腻。这说明这孩子肯定没怎么干过活! 第二,李天意脚上穿的是一双皮鞋。不同于衣服不太合身,那双鞋从李天意走路姿势来看很贴合,而且穿得很习惯,说明鞋子是他自己的。 这两点都说明李天意的家境很不一般! 而最让于海棠在意的是第二天,她偶然看到李天意跟着几个保卫处的职工一起抬东西。撸起袖子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他手腕上一块上海牌手表! 作为如今结婚物品清单中最耀眼的三转一响中最稀缺的一转,手表如今可是真正的稀罕物。 毕竟自行车、缝纫机平时用得到,收音机也是可以炫耀给左邻右舍的。唯有手表,不那么容易用来秀,实用性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就那样,还贵的离谱。 要说有这玩意的其实也不少,可平时舍得带的却是不多。 至于肯带着这玩意干活的,于海棠之前就没见过。 这人的身份一定非常的不寻常,非富即贵! 于海棠如此想着,然后开始悄悄调查。她长得漂亮,平日里也表现得乖巧可爱,处事八面玲珑。已经隐隐有了轧钢厂小厂花的称号。 有心打听点事情自然是非常容易。 而且李天意的身份瞒不住人,主要是保卫处好几个大嘴巴。厂子里知道的其实很不少,于海棠自然轻易就知道了。 她会怎么做呢? 那当然是主动出击了! 于海棠来到轧钢厂之后,对于那些献殷勤的小年轻一个个都不假辞色,一副高冷女神的做派,引得无数狂蜂浪蝶追捧。也因此很快就搏了个小厂花的名头。 当初还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是如此做派。 可真在她看上眼的目标面前,她非常懂得主动。比如之前对待傻柱和赵怀江,又比如现在对李天意。 在李天意到轧钢厂第二天的中午,于海棠就借着认识新同事的名义凑上来。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将李天意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顺带还弄清楚了李天意的喜好。 这个小子竟然喜欢有个性的女强人? 这倒是稀奇。 不过这难不倒于海棠,作为被赵怀江认可的,目前来看段位只逊于道德天尊易中海和黑莲花秦淮茹的小绿茶,于海棠的演技也是相当到位的。 很容易就在言谈举止之间营造出自己对于工作的重视、对于未来的规划,营造出一个还在成长中的女强人雏形。 果然,李天意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在饭间和她相谈甚欢。 今天,她没有主动去找李天意,而是算着时间比李天意稍微早一些到食堂打饭,没一会儿李天意就主动找了过来。 拿捏! 于海棠真在暗暗得意,自己果然魅力非凡,一抬头却见不远处赵怀江正朝这边看过来,表情似乎,有些特别。 如果说轧钢厂里于海棠有不愿意见的人,赵怀江肯定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就是傻柱。 一个她求而不得,虽然没有因爱生恨——毕竟根本就没有爱,但也的确是相见尴尬。 另一个则是傻柱。 现在还没有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说法,但这么做的其实自古以来都有。 古代科举中举的世子转身就甩了糟糠之妻的多了去了,最出名的就是陈世美。十几年后,恢复高考之后上岸的知青,甩了乡下的丈夫、妻子、孩子的也不知凡几。 于海棠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真和傻柱见面的时候,还是难免尴尬。 好在傻柱被李怀德赏识之后就只在小食堂做饭,上班晚下班早,于海棠轻易也见不到。 赵怀江见得着,但赵怀江一般不搭理她,渐渐也就无感了。可现在,于海棠清晰地感觉到,赵怀江就是在往她这个方向看。 在考虑到从传言以及李天意自己的描述中,其都和赵怀江有交情,于海棠顿时就有些不安起来。 她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小心思、小动作,赵怀江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李天意还挺敏感的,一下就注意到于海棠的目光和表情的变化,顺着于海棠的目光看到了赵怀江,顿时面色一喜。 对着赵怀江练练招手。 赵怀江笑呵呵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有些局促的于海棠一眼,这才对李天意道,“怎么样李天意同志,轧钢厂的工作和预想中是不是不太一样?会不会有些辛苦?” “不会!”李天意大声回答道,“革命建设没有辛苦可言。” 随后又露出一抹笑意,“厂里的领导和同事都很热情,对我帮助很多。” “行,能适应就好。”赵怀江点点头,看向边上明明局促不安却又强作镇定的于海棠笑道, “于海棠同志是咱们厂宣传口的干将,对于各类规章、政策、条例都比较熟悉。你们既然认识了,有事儿可以多向他请教。 “人家和你一样是上过学、读过书的。肯定是比保卫处的大老粗们说得清楚。于海棠同志,虽然李天意同志在厂子时间可能不长,不过既然你们认识了,该提点的地方也不要藏着掖着。” “啊……好的,赵处长,我会积极帮助同志的。”于海棠是真没有想到赵怀江竟然过来以后说了这么一串,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但还是下意识就给出了得体的回答。 李天意也是点点头,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张颇有些秀气的脸上竟然闪过一抹红润。 赵怀江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他来大食堂就是看看李天意的情况,真让他在这里吃饭,赵怀江是不乐意的。 大食堂无论是菜品还是厨子的手艺,都和小食堂、傻柱差距巨大。赵怀江又不傻,放着好的不吃。 至于李天意和于海棠的事情,嗯,赵怀江准备看热闹。 他一点都不担心或者说不在意李天意和于海棠之间的事儿。 别看李天意这娃年纪小,可有主意着呢,于海棠想要拿捏他未必容易。退一万步说,就算李天意迷糊了,他背后可还有个精明的老娘呢。 在发现大宅门人物乱入之后,赵怀江就努力回忆电视剧剧情。 只是可惜,虽然他看过大宅门并且不止一遍,但主要印象集中在第一部,也就是白景琦第一次立遗嘱之前的故事。 第二部虽然也有印象,但却模糊了许多。 可再怎么糊,李香秀这个第二部最重要的女角色也还是有印象的。 就于海棠这点小把戏,在那一位面前根本玩不转。赵怀江甚至有点好奇,这两位到时候要是撞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火花。 至于李香秀会不会给于海棠玩出心理阴影来,赵怀江一点都不在意。 他恶趣味还是很重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只是赵怀江不在意于海棠和李天意接触过密,有人却是在意的。 周六下午,赵怀江惯例吃完午饭之后先绕着厂子转一圈消消食,然后准备回办公室摸鱼。 经过机关楼的时候,却见傻柱黑着脸大步朝着机关楼走去。 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十七八岁青年,青年一脸焦急地和傻柱说着什么,并且还想要伸手去拉傻柱,然后傻柱不管不顾,抖开青年的手,脚下步伐更快了。 有热闹! 啊不对,是有情况。 赵怀江一看傻柱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要犯浑。立刻跟了上去,只是,脚步却没有那么快。 还不知道傻柱要干什么呢?总不能直接就上去盘问吧?那不好,万一人家何雨柱同志是看到了什么不平事,要和领导反应呢? 赵怀江在心里给自己相看热闹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傻柱找着借口,觉得说得过去甚至很合理之后,就欣然地跟在后面。 傻柱直接就进了机关楼三楼。三楼主要是后勤部和宣传部,其中就包括的广播室。 而傻柱也果然不出赵怀江意料地直接冲进了宣传部下辖的广播室。 赵怀江保持了一定距离,没有第一时间跟进去。而等他到了广播室门口的时候,里面正传来傻柱的大嗓门。 “于海棠,你对我始乱终弃,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小白脸是吧?我听说还是个资本家家里的小子?好啊,于海棠,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嗯? 赵怀江眉头一挑。 傻柱是来找于海棠的,他一开始就想到了。傻柱找她是因为她和李天意最近交往过密,这件事他也猜到了。 不过让赵怀江稍微有些意外的是,从傻柱话里的意思来看,李天意现在也在广播室里面? 哎,这就有点意思了。 不会是? 嗯,不应该吧。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赵怀江稍稍加快了脚步。 第100章 打架 赵怀江赶到广播室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场景非常有意思。 李天意将于海棠护在身后,正对门口的傻柱怒目而视,“这位同志,我不知道你和于海棠同志之前是什么关系。 “但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你跑来这里大吵大闹算什么?还有,我是虽然是临工来轧钢厂工作,但既然穿了工作服就暂时是轧钢厂的一员,你拿我的出身说事算怎么回事?” “小屁孩牙尖嘴利,我告诉你,你背后这个女的跟我搞过对象。”傻柱同样怒气冲冲瞪着对面的李天意, “结果她一进轧钢厂就把我给甩了,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傻柱显然是有点气昏头了,竟然连自己被甩了这种事都没有遮拦地说了出来。 还是年轻! 门口的赵怀江觉得有趣。 几年之后,正式剧情里面的傻柱啥都可以丢,面子也得撑住。虽然经常撑不住,但也得咬牙死扛。 可现在的他似乎还差点意思,脑子一热就啥都往外突突了。 “你也说了,你们是搞过对象!”李天意却是显得非常的淡定,“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没有三媒六聘。 “自由恋爱,自由分手。没有办酒、没有领证,有什么问题吗?你凭什么管于海棠同志和什么人交朋友?” 傻柱张张嘴,竟是无言以对。 就连门口的赵怀江也觉得李天意说的没啥毛病。 于海棠的确钓过傻柱,还给钓成翘嘴了。但和后世的捞子相比,于海棠其实做得还挺克制的。 首先她没怎么花傻柱的钱。 两人虽然一起出去玩了几次,但都是去文化宫、公园这类地方。傻柱虽然请于海棠吃了几顿饭,但于海棠也请傻柱看电影了啊。 至于何雨柱后来从食堂带饭给于海棠,也没花他的钱。 傻柱有付出吗?肯定是有的。付出很大吗?其实也就还好。 这种情况下,于海棠选择和何雨柱分手,如果不是方式过于断崖式,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指摘的地方。 至少比起连吃带拿,搞黄傻柱好几次相亲,然后因为小白眼狼棒梗一句反对就让傻柱素了十来年,最离谱的是这十几年依旧连吃带拿的秦淮茹强多了。 傻柱被说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脸渐渐红了起来,不是害羞,是羞恼。 “你他妈的!”傻柱骂了一句,一步冲上一拳打向李天意的脸。 身后那个明显是厨工的青年一把没拉住,傻柱已经冲了出去。 要坏! 广播站里不只是于海棠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宣传口的职工。加上傻柱来了以后大嗓门开骂,更是吸引了好几个边上科室的,都围着看热闹。 眼看傻柱一拳打出,包括于海棠在内不少人都暗叫要遭。 傻柱的战斗力不只是在四合院里有名,在轧钢厂同样很有名。 这小子愣、浑,之前可没少和轧钢厂的其他工人发生冲突,其中也不乏保卫处的。因此受过处分、挨过罚。 可要说动手的时候吃亏,一次没有过。 打小练过的庄稼把式、跟师傅学的套路,加上常年颠勺练出来的臂力,就算是有练习格斗的保卫处职工,大多也不是他的对手。 转观小李,白白净净甚至粉粉嫩嫩,年纪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哪里能是傻柱的对手。 “傻柱你敢!”这是于海棠。 “师父别……”这是和傻柱同来的青年。 然而两人的话都没有傻柱的动作快,说话间拳头已经到了李天意的面前。围观众人中有女性都忍不住闭眼,不忍看到小李这样的俊俏后生被傻柱这样的糙汉一拳打倒,甚至可能破相的惨状。 只有一人例外。 赵怀江微微眯起眼睛,他可是知道,别看李天意小,他的身手可是相当不错的。 事情如他预期,眼看傻柱一拳打来,李天意不慌不忙,抬手一格,傻柱含怒而出的一巴掌竟是被他看上去并不粗壮的胳膊挡下了。 围观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惊。 傻柱力气很大,这是厂子里不少人都知道的。这一巴掌打出来都是带风的,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挡住了? 在场甚至有九十五号四合院同一街道,知道就在一个多星期之前,傻柱一巴掌打得刚回城的贾张氏转了两个圈,还掉了一颗槽牙。 眼下一巴掌只怕比当时那巴掌还要重,可竟然就被硬生生挡住了? 众人大多没看出门道,但赵怀江和身在局中的傻柱却是都发现并不是众人以为那么简单。 李天意抬手抵挡的时候是一挡一缩再一挡。 不过瞬息之间的那一缩,卸掉了傻柱一巴掌至少一半的力气。否则以傻柱体格和力量,这一巴掌李天意很难挡得下来。 赵怀江瞬间做出了判断,李天意之前说他没练出名堂来只怕是有所谦虚的。他拜的师父应该是真有本事的。 或许因为没下苦功,真正高深的东西用不出来。但很多技巧方面的东西,他是已经学会并且能够运用的。 赵怀江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得出来,傻柱自然也能够感觉得到。 “小崽子有点东西,再看这个!”傻柱嘿然怪叫一声,一步上前去抓李天意的衣领,却是想要用摔跤的技法。 傻柱已经发现,对方小子是练家子,比拳脚功夫自己未必能够占到便宜,如此一来不如贴身摔跤,这个更考验体格和力量。 李天意也是立刻明白了傻柱的想法,立刻抽身后退想要和傻柱保持距离。 他练的是漂亮拳,威力或许不错,但更多是为了健身和好看。家里舍得掏钱,白七爷也有面子,对方师父倒是没藏私。 除了最压箱底的杀招没教,其他该教的几乎都教了。可李天意自家事自家知,真正学到手的,也就一两成。 至于摔跤虽然实战性很强,但是不够好看,李天意没有太多涉猎,因此不敢和傻柱玩近身。 广播站虽是个重要部门,房间却是不大。里面还有桌椅各种设备,李天意想要拉开距离却是不易。 退了两步就已经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傻柱找准机会一把抓住,李天意躲闪不及,胸前的衣服就被傻柱抓住。 傻柱狞笑一声欺身而上就要去抱李天意的腰,一旦被他抱住立刻就是一个扭身抱摔。 李天意也知道这一点,自然是不肯让他抱到。躲闪不及之下也不再留手,抬腿就用膝盖去撞扑过来的傻柱。 在学校其他学生和他动手,他都不敢还手。一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有些自卑,二来就是怕出手伤人。 可眼前的这个浑人和自己动手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至少不完全是,而且这个人也有功夫,应该经打。 因此李天意也没有留手,这一下膝击又快又狠。 可傻柱号称四合院战神,在赵怀江出现之前四合院、轧钢厂纵横无敌。除了手底下确实有点功夫之外,打架经验丰富也是一方面。 李天意抬腿的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判断,腰腹一收一压,竟是如同之前李天意卸掉他一巴掌力道一般,避开了这一膝击的主要冲击力,只余下一个前顶的力道。 这腰腹收缩卸力没有手臂轻微摇摆卸力高明,可也是实打实地表现出了傻柱的经验。 李天意如果比拳脚功夫理论,其实要在傻柱之上。 可临敌经验却是差得多了,没能料到这等变化,愣了瞬间就被傻柱近了身,一下抱住腰身。 眼看傻柱下身用力,就要翻身抱摔。 李天意想要沉底下压稳住身形,可却发现自己力量比起傻柱差了太多。想稳却稳不住,眼看傻柱就要转身,这一下要是被摔在地上,至少得躺地上哼哼半分钟,后背疼上四五天。 只是已经被抱死的李天意想要挣扎都来不及,眼看双脚已经离地,下一刻就要被拍在地上,他只能努力绷紧肌肉,想要尽可能降低这一下的伤害。可却发现那浑人的动作一顿。 傻柱锁住李天意,就知道胜局已定。对方的挣扎反馈出来的力道都让他清楚的知晓,这个小崽子虽然有功夫在身,但是基本功差点意思,力量不够! 自己这一摔至少让他哼哼三五天。 可就在他已经将其抱起准备翻身摔下的时候,感觉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背心之上。显然是有人插手想要阻止自己。 已经上头的傻柱哪管是谁,只闷头发力准备硬扛着背后人的力道先把小白脸摔了再说。 可他腰马合一、暴起发力,身子却只是轻轻晃了晃,没能翻动! 背后那只大手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将他死死按在原地,翻身不能。 “特么的谁啊!”傻柱大恼,回身去看。 同一时间李天意也抬眼去看发生了什么。 却见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站在傻柱背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背心之上,将鼓足力道想要翻身的傻柱稳稳地按在原地。 动手的自然是赵怀江,傻柱的力气可是非比寻常,想要单手就把他压住,就算是锅炉车间和锻工车间那些壮汉工人也做不到。 能做到的,就只有赵怀江这个系统强化过,力量已经超过寻常人极限的猛仔。 “何雨柱同志,你这是干啥,这一下摔下来,李天意同志只怕要在床上躺上两天吧?”赵怀江微微笑着,仿佛单手压住傻柱,是一件非常轻松写意的事情。 看到赵怀江,傻柱和李天意全都变了脸色。 只是李天意是一脸的惊喜、傻柱却是一脸的恼火。 “老赵,你让开,我今天非要给这个小子一个教训。”傻柱闷声道。 他不是好脾气的人,可却不是傻人。 虽然和赵怀江就动过一次手,可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赵怀江的对手。而刚刚自己腰身发力的转身抱摔,竟然被赵怀江一只手就按在原地。 这差距之大,傻柱想想都忍不住牙疼,比他原本以为的还大。 就算再怎么恼火,他也终究没敢和赵怀江犯浑。 赵怀江见状表情一肃,“何雨柱同志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身份?” 他保卫处实际上的管事人,没来也就罢了。既然来了,让两人当着自己面斗殴却不阻拦,传出去面子还要不要了。 傻柱还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第101章 老杨惩戒傻柱 厂长办公室里,赵怀江坐在沙发上,表情悠哉地喝着茶,边上是黑着脸的李怀德。 傻柱和李天意站在办公桌前面,办公桌后面,是一脸怒容的厂长老杨。 “太不像话了!”老杨重重地一拍桌子,“一个食堂负责人、一个校企联合标兵。你们两个在机关大楼打架?想干什么?翻天吗?” 傻柱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 李天意则微微低下头,有些委屈。 傻柱想的是,打架怎么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打架,能有啥事?大不了写检讨、通告批评然后扣罚奖金呗。 傻柱现在非常的膨胀。 自从跟了李怀德之后,他的工资已经有了两次提高。一次是职级提升,拿到了三十七块五的工资。 第二次是担任小食堂负责人,能理直气壮拿剩菜之余,还给了五块钱的津贴。 四十二块五,上个月拿到这份钱的时候傻柱都是有点懵的。花不完啊,根本花不完啊。 至于那每月两三块钱的奖金,反正傻柱之前也没怎么拿到过。 不在乎,根本不在乎。 李天意的委屈则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次没错。 来找麻烦的是傻柱,先动手的也是傻柱,自己甚至是吃亏的一方。如果不是赵处长及时赶到,自己只怕现在还扶着腰哼哼呢。 这个杨厂长把他们两个叫起来一起批评,在李天意看来有点不分青红皂白的意思。 杨厂长人情世故方面是不擅长的,不然也不会把原本处在相对中立位置的赵怀江硬生推到了更靠近李怀德一边。 眼见两人不说话,他有些恼火,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冒犯,沉下脸不悦道,“怎么不说话了?啊?何雨柱,你说! “我刚刚在楼上可就听到你吵吵了,现在装什么哑巴?” “谁装哑巴了?”五年后的傻柱都能在杨厂长叮嘱之后,在大领导家里炸刺,何况是现在远没有那时候成熟的他。 一听杨厂长这话立刻就有了反应,瞪着一双牛眼道,“我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一个大老爷们往女人堆里钻,什么玩意啊。” 这话当然不是真心话,但却是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毕竟傻柱不可能说自己是去争风吃醋的。 轧钢厂的宣传科男女都有,男的还多一些。但广播站里却全是姑娘,尤其是今天站里全都是扩张期间招进来的年轻姑娘。 如果不是傻柱和赵怀江过去,里面就只有李天意一个男的,整个一唐僧掉进女儿国。 杨厂长闻言微微蹙眉,看向边上的李天意。 这年头虽然已经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说辞。但作风问题也是一个很需要注意的问题。 李天意虽然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可出现在一群年轻姑娘中间,似乎也的确不是那么合适。 尤其是李天意的身份,其实也是让老杨不是那么喜欢的。 “那个,厂长……”李怀德开口了,“天意同志呢,是我给安排的任务。我知道天意同志读书多,所以想让他给我们这一期的厂刊文章提提意见……所以才让他去的广播室。” 老杨看了一眼老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要说轧钢厂里老杨最不喜欢谁,首当其冲肯定是老李。 两人的行事作风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老杨是那种老知识分子作风、古板、严谨,不太懂得变通。对于革命的热情虽然很高昂,可做事却是差了点意思。 相比起来老李则要圆滑、事故得多。 就比如之前轧钢厂缺物资,虽然提出让傻柱卖艺拉关系的想法是赵怀江提出来的,可实际落实的却是老李、四处拉关系请人过来的也是老李。 如果不是老李能够准确地把能管事儿的人请过来,傻柱就是有再好的手艺也是白搭。 这几个月轧钢厂的物资一直都是充足状态,甚至因为扩张期间也能保障伙食和福利水平不下降,老李还被书记在大会上表扬过。 这就让老杨更有危机感。 别看他现在是二把手,老李连三把手都还不是,可老李带给他的压力还是实实在在的。 正好这次李怀德的人犯错撞在自己手里,书记还不在,自己可以主事儿,要不要来一个杀鸡儆猴? …… 赵怀江看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傻柱,嘿嘿直乐。 老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罚了傻柱一个月奖金不算,还让他写一千字的检讨,在广播站读。 至于李天意,则只是象征性地批评了几句,并且交同样交一份检讨。 同样是写检讨,傻柱需要在广播站里面读,李天意只需要上交。傻柱觉得很不公平。 几块钱的奖金对于现在的傻柱来说不算啥,但是不公平的待遇是他不满意的。 可老杨一句是不是你先动手顶回来,他就无话可说,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认了归认了,不爽归不爽。 傻柱不高兴直接写在了脸上,甚至下班回家的时候,对赵怀江都没有个好脸色。原因自然就是在广播站的时候,赵怀江动手拦住了他。 不然他已经狠狠教训那个小白脸了。 真要是给那个小白脸摔个四脚朝天,就算是挨罚傻柱也觉得值了。可是却被赵怀江阻止了,这就让傻柱非常的不爽。 赵怀江大概猜得到傻柱心中所想,也不在意。 反正傻柱气性短,这事儿过几天也就忘了。又或者许大茂张罗一顿酒的事儿。他更在意的反倒是老杨打压傻柱这件事。 老杨是怎么想的,赵怀江大概能够猜到一点。 只是如此以来后面的剧情肯定是要有大变化的话? 别的不说,老杨讨好那位大领导,傻柱可是核心。而那位大领导,也是傻柱后来的重要助力。 甚至还送了傻柱一件很关键的道具,留声机。 原本剧情里,傻柱能先后让娄小娥、冉秋叶、于海棠三个姑娘对他动了心思,这件道具不说是居功至伟,也绝对是功不可没。 但没有了大领导,这道具肯定就到不了他手里。 嗯,好像就算有用不好说好用不好用了哈? 冉秋叶和娄小娥后续怎么发展姑且不说,于海棠和傻柱之间肯定是没有可能了。如果说今天之前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的话,今天这档子事儿之后,两人算是彻底断了念想。 今后不是仇人就不错了。 但这和赵怀江其实都没多大关系,大热闹大看,小热闹小看,没热闹就创造点热闹来看。 隐隐向乐子人发展的赵怀江是很看得开,回家路上赵怀江甚至还有心思去市场买了一兜子鸡蛋。 明天早上先去买鱼竿,然后再去上次的野河钓鱼。这次我必然可以钓一条大鱼!赵怀江正如此想着,到了院门口却被阎埠贵拦住。 “小赵啊,回来了?”阎埠眼镜后一双小眼睛贪婪地盯着赵怀江车把上挂着的那一小兜鸡蛋。 “是啊,阎老师,忙着呢。”赵怀江挑挑眉,多少有点意外。 贾张氏回到四合院第二天就大病一场,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说明她的病以及贾家闹鬼的事情和赵怀江有关。 但之前赵怀江那句‘不怕老贾来找你’还是被有心人私底下说了一遍又一遍。 要说心中没有点敬畏,那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贾张氏是在乡下积累的还是真的被那一下给吓得很了,这一病竟是缠缠绵绵一直没能完全好转。 大院里都说是她总召唤老贾,结果真的把老贾叫回来,现在上了她的身所以让她一直病歪歪的。 甚至就连贾家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又没什么办法。 贾东旭已经专门请了三尊伟人像回来放在家里,可是贾张氏的病情并不见好转——这个赵怀江就没有办法了。 他能够停止装神弄鬼,但没本事让贾张氏的病康复。 贾家也想其他办法,可医院那边就说贾张氏是身体虚,查不出更多问题。自从阎埠贵找人‘做法’被人举报,现在也没有啥神婆、半仙还敢顶风作案,贾家找人都找不到。 而因为有贾张氏这个倒霉蛋典型持续发力,这段时间四合院前所未有的消停。 不但大事儿没有,就连小事摩擦都没有。 九十五号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四合院。 三个管事儿大爷有意无意都绕着赵怀江走,像是今天这样竟然还拦路的,真的是有日子没有了。 赵怀江很有点好奇,这是谁又给了阎埠贵勇气或者是某种错觉,觉得有机会从自己手里要来东西了? 阎埠贵艰难地将目光从赵怀江车把上挂着的鸡蛋上挪开,对着赵怀江嘿嘿一笑,“小赵啊,我这里有件东西,是有人托我给你的。你看……” “有人给我东西?”赵怀江挑眉。 “是啊……嘿嘿,那人托我转交给你,我在这里可是等了你半天了。”阎埠贵煞有其事地点头,但却完全没有拿东西出来的打算。 意思再明显没有。 想要东西,你至少得给我两个鸡蛋吧? 赵怀江却是哂笑一声,“这样啊,那阎老师等会让解成或者解放给我送过去吧。” 说着就要推着车进院子。 阎埠贵一愣,还可以这样的? 正想要说什么,边上另一户人家开门,门里出来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一脸急切地对赵怀江道, “赵处长啊,你可回来了。有个可漂亮的小姑娘来找你,可是,可是被一伙不太对劲的人给带走了。那群人留了封信给你,交给他三大爷了。 “他三大爷,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赶紧给赵处长啊。” 漂亮姑娘? 不对劲儿的人? 信? 赵怀江一时有些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但已经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儿,立刻一脸严肃地看向阎埠贵, “阎老师,怎么回事?” “哎……”阎埠贵被赵怀江一瞪眼,立刻就怂了,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 不满地扫了一眼坏他好事的李老太太,不情不愿递过去道,“哎,我也不知道咋会是,就是个小姑娘找你,然后小姑娘和人走了。谁知道是不是和傻柱和于海棠似的……” 说着还不无恶意的扫了一眼赵怀江,就像在说你是不是也被姑娘甩了。 赵怀江却是没有搭理他,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掉出一样东西,赵怀江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第102章 绑架 信封里倒出来的,除了一张纸条还有一根发绳。 不同于寻常发绳,这根发绳中间掺杂了金色的丝线,很是精致漂亮,和现在市面上乃至一般人家里用的完全不同。 赵怀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冉秋叶的东西。 冉秋叶大多数时候喜欢扎一个高马尾,走起路来蓬松跳动,很有活力。偶尔也会扎两个麻花辫,却也不同于这个年代大多数普通姑娘,更多了几分新潮感。 点睛之处,就是这个发绳。 赵怀江之前就有注意,此时见到稍稍回忆就想了起来,顿时脸色一变。 再看那封信,比狗爬还难看的字歪歪扭扭写着:想救你的女人,一个人来苇子坑,敢报公安,她就死定了。 我特么的! 这一刻赵怀江只觉得头皮发炸,近处的阎埠贵和李老太太都看到赵怀江的头发似乎都竖起来了。 嗯,他是小平头,本来头发也是竖着的,不过现在好像竖得更明显了。 怒发冲冠! 只是眨眼之间,赵怀江就已经大概想到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周六,高中下午早放学。冉秋叶放学之后跑来找自己,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伙自己的对头。 具体是哪一波对头,赵怀江暂时没有头绪,他得罪的人实在是有点多。 光是来京城以后就得罪了好几拨人,来京城之前就更不用说了。之前去南方剿匪的时候,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 赵怀江一时也顾不上去想这事哪一波不开眼的,他恼火的是阎埠贵。 “阎埠贵,这么大的事儿,你还在这里耽误时间!”赵怀江狠狠瞪了阎埠贵一眼,然后调转车头转身就走。 这一刻他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他只以为四合院里面的众禽兽虽然都不是啥好人,但也就是小农心态下的自私自利。 谈不上大恶。 因此之前收拾他们也多是抱着小惩大戒的想法,下手点到为止。除了贾张氏这一病两个星期稍微有些超出预期,整体都是让他们长教训为主。 可这次阎埠贵的行为让他觉得,这些家伙不只是自私,骨子里只怕真的是有恶意在的! 冉秋叶一个小姑娘,被身份不明的人带走了。这种情况下阎埠贵竟然还因为惦记几个鸡蛋和自己磨叽。 这特么是什么心思! 真特么的淦! 骂了一句,赵怀江对李老太太道,“李大妈,帮忙报一下公安,有绑架事件。匪徒绑架人质在苇子坑。” 说完也不等李老太太答应,就大力蹬着车子,朝着后海方向快速赶去。 他没等公安一起行动。 对方既然提到了这一点,只怕就会有防备。敌暗我明,真的和公安一起过去了让躲在暗处的坏人发现,直接撕票了,那绝不是赵怀江愿意看到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赵怀江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就算对方想要对付自己,他也有把握自保,撑到公安到来。 冒一点点险换取冉秋叶安全的可能性,赵怀江觉得很值得。 二八大杠被赵怀江几乎蹬出了火星子,原本三四十分钟的路程,愣是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京城的混混们约架,冬天最爱去的地方是后海、颐和园后山。夏天就是这苇子坑。 赵怀江也是和穿越过来,听傻柱和许大茂他们说起才知道这个地方。 这地方夏天芦苇茂盛,深处有一片硬土空地,不远处还有一个废弃的砖窑,隐蔽性极佳 北面连着北郊荒地,事有不成开溜也方便。赵怀江刚到京城的时候来过一次,但和此时看来却是大不一样。 一人多高的芦苇密不透风,只有中间一条似乎是刚被踩出来没多久的小路,歪歪斜斜往里面延伸。 赵怀江眯了眯眼睛,在入口处发现一个烟头。 虽然夏日天长,但赵怀江下班去买菜,再过来天色也已经大暗。也亏了他被系统强化过的眼睛,能够看到这些细节。 看来人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一帮子傻缺,也不怕烟头点燃了芦苇把自己都变了烧鸡。 赵怀江在心里骂了一句,将自行车停在了坑口老槐树下面,大步流星地进了芦苇荡。 这伙人应该不少,小路被踩得蛮宽,赵怀江人高马大但穿行其中,都不会蹭到两侧的芦苇叶。 至少四五人…… 赵怀江快速观察周围的地形、痕迹,心中思量。 芦苇丛有明显的利器切割痕迹,应该是砍刀留下的。希望别有热武器吧,这芦苇荡密不透风的,真要是响了枪,躲都不好躲。 国内枪支管控向来严格,也就一些偏远山区,或是个别上山的猎队手里能有几支,其他人想要接触到枪,根本难如登天。 当年军阀混战的时候,倒是有逃兵带着家伙跑路。可这些枪支就算没因缺乏保养、没了弹药沦为烧火棍,也在建国后一次又一次的清缴中被收走了。 肯定有极少数被有心人藏了下来,再加上些土造、仿制的猎枪,民间零星总归是有一点的,但像是京城这种地方管控格外严苛,能碰到的可能性极小。 有些人误以为民间多枪,其实是把一个特定群体算进了“民间”里,那就是民兵! 民兵有多猛?巅峰时候何止是有枪,甚至连炮都有!弹药成箱成箱的,就差飞机坦克了。 可他们的武器管理,比公安部门还要严格,除了拉练、执行任务时能接触到,平时连摸都摸不到,撑死了也就捡点训练后的弹壳回家给孩子玩,到头了。 可即便如此,赵怀江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一般的混混手里没枪,但能干绑票的勾当,还敢招惹到自己这个国营大厂保卫处副处长头上的,显然不会是街边的普通小混混。 他们手里有没有枪,可真就不好说了。 哪怕只是一把土制猎枪,在这芦苇荡里,也绝不是说着玩的。 带着这样的思绪,赵怀江越发的谨慎,仔细聆听周围的响动。只是夏夜的蝉鸣虫叫实在吵人,即便是他的听力也难听出个所以然来。 小路不算长,片刻赵怀江已经深入其中,面前豁然开朗。 十几米见方的硬土地上也不晓得怎么形成,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芦苇叶、芦苇穗洒在其上。 空地尽头,半截废弃的土胚砖窑藏在芦苇之中若隐若现。窑口黑漆漆的,不晓得里面藏了几个人。 空地上,六个汉子听到动静朝着赵怀江这边看来,见他空着手只身前来,其中一个身材纤细、看着四五十岁却有点油头粉面意思的男人嘿然一声, “早听说红星轧钢厂的赵处长英雄得很,堪比再世赵子龙,今儿个一看,有没有赵云的本事不说,这一身是胆倒是像了个十足。” 咋是个娘炮? 赵怀江微微挑眉,只因为这人不但油头粉面,声音还颇为尖细,隐隐有点女腔。 若不是夏天他敞胸漏怀,胸口平坦,赵怀江真怀疑是个磁儿。 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冉秋叶的身影,顿时眼睛一眯,“我的人呢?” “嘿,赵处长还真是性子急啊!”那娘炮嘿然一笑,拍了拍手,身边一个人起身进了身后的砖窑,片刻之后从里面提出一个人。 虽然天色已暗、隔着十来米,对方还散着头发、嘴上被嘞了黑布,赵怀江还是一眼就认出就是冉秋叶。 快速扫了一下她身上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应该只是挣扎、拖拽的痕迹。 赵怀江稍稍安心,至少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随后就暗暗摇头,自己可能高估这伙人了,草台班子啊。 如果是自己搞这一出,肯定是要留一两个人在砖窑里面。然后带人出来的时候里面出来人,这样就可以让来人不知道自己这边有多少人。 哪像这几块料,这不摆明告诉这边,他们就只有眼前的五个人。 或许外围还有几个盯梢的? 而且已经到了夏天,砖窑里是不好呆人。 但总归是不够细节。 心中鄙夷了一番,赵怀江对着看到自己到来,那双会说话一样的大眼睛先是一亮,但随即便慌张起来的冉秋叶道, “秋叶同志,革命战友来搭救你了,别慌,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听到赵怀江喊自己革命战友,冉秋叶即便是惊慌之中也忍不住眼角露出一抹笑意。 “赵处长,还真是如传闻中一样,特别的自信啊。”那个娘炮看赵怀江浑然不将自己几人放在眼里,也是有些恼了,声音冷了几分。 “自信源于实力。”赵怀江摇摇头,“各位,我是不知道之前怎么得罪各位,让你们闹出这么一出。 “不过呢,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有啥想法大可以冲着我来。江湖上混的,对一个小姑娘动手,太掉份儿了吧?” “掉份特么不也是你逼的!马勒戈壁……”娘炮身边,一个身材格外壮硕的青年骂了一句。 不过后半句被娘炮抬手制止。 娘炮阴恻恻看着赵怀江,“赵处长说的是,本来兄弟们混江湖只求财,不乐意干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可就像我兄弟说的,这不都是被你逼的吗?” “我逼得?”赵怀江仔细打量了一些对面几人,完全没有印象,“我们认识吗?” “咱们的确没见过,”娘炮嘿然一声,声音更冷了几分,“不过因为你,京城的公安抓了我快两个月了,几十个兄弟、几处据点都被端了。 “要不是豹爷我机敏加上运气好,早特么让狗皮子逮住了。那帮王八蛋明显不抓住我不肯罢休,没办法,我只能捞一笔跑路。 “本来想着跑路之前找你算算账,没想到你不在倒是这个小丫头替你挡了灾。” 京城公安因为自己抓了这货两个月? 赵怀江眨了眨眼,依旧完全想不到这是哪一出。 不过,不重要了。 就在刚刚,芦苇荡外围传来一道两长一短的‘布谷布谷’的鸣叫。 乍一听很像是布谷鸟,但赵怀江的耳力却是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人模仿的。 加上周围芦苇中的虫鸣声,赵怀江已经基本确定,外围的确有盯梢地,但离得不近。里面则就只有眼前的六个。 一对六,优势在我! 第103章 瞬杀 赵怀江觉得自己很知道天高地厚,并不是盲目自信的莽夫。 但当他看到空地上的六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没办法把他们真的放在眼里了。 乌合之众,真正的乌合之众。 站位没有、战术动作没有,热武器也没有。那个娘炮明显就是领头的,他和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手里都没有家伙,那么远处盯梢那个手里有家伙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这是夏天,不是冬天,还可以在大衣里藏一把家伙。 眼前几个人虽说没有穿背心大裤衩,但穿得也是非常轻薄的,有没有家伙还是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的。 刀倒是每人都有两把,一把长刀一把短刀,长刀各不相同,为首的娘炮手里竟然是一把日本刀。 国内这东西不多,也不像后世有民间作坊做的工艺品、仿制品,九成都是鬼子当年被干掉的时候留下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弄到一把。 其他的砍刀、开山刀都有。 短刀倒是一般模样,大抵是这个小团体统一搞的。 就这么一个草台班子,赵怀江实在没办法把他们当做需要谨慎对待的敌人。 他们没有热武器,赵怀江有啊! 按照赵怀江的估计,自己进来的时候外围盯梢的就已经给里面传过信儿,说自己没有武器了。 至于传递方式,应该就是鸟叫,只是当时他防备着周围可能出现的黑枪,加上芦苇荡里都是虫鸣鸟叫,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武器,这伙人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来。 毕竟对方既然想要对付自己,总归应该是调查过自己的,也应该知道自己的本事。就这么六七个人,拿着刀就敢直面自己,肯定是吃准了自己空手过来。 对面穿得很单薄,赵怀江穿得也很清凉。乍一看别说枪,就连刀都没带一把。 可架不住,赵怀江有空间啊! 别的不说,下班买的那兜鸡蛋现在还在空间里放着呢。 “哥几个,”赵怀江举着手,缓步朝着他们走过去,“你们不是想找我吗?我这不是来了,是不是可以把人家姑娘放了。” “放了?”为首那个娘炮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放了她,这一路上谁帮哥几个解闷啊。” “明白了。”赵怀江点点头,进一步确定了对面的性质,不需要留手。 因为赵怀江双手高举,且两手空空,还是穿的短袖,对面六人对于他虽然没有完全放弃警备,但也明显很松弛。 此时赵怀江已经走到了十米以内。 够了! 下一刻赵怀江忽然手腕一翻,左右手各自出现一把手枪。 嘭嘭嘭嘭!左右手各开四枪,因为几乎完全同步,听上去只有四声枪响。靠近冉秋叶的四个劫匪,头部、胸口各中一枪,连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变化就已经毙命。 剩下两人,包括那个领头的娘炮刚想有动作,又是左右手各自一枪,又是一人胸口、头部各中一枪。 后世有一部很经典的动作电影,里面主角擅用一种叫做莫桑比克射击法的枪术,讲究两枪胸口一枪头,神仙见了也摇头。 赵怀江的射术思路差不多,不过在这个距离之下,他对自己的枪法有足够的自信,一枪胸口一枪头足够。 而左右手各自一把手枪,也避免了万一出现卡壳的情况。当然,要是真出现两把枪一起卡壳,那算他们运气差。 嗯,是的,运气差! 六人瞬间就有五人死在了赵怀江枪下,只剩下了那个娘炮老大,赵怀江是有意留下他的。 一步跨前到了冉秋叶身侧,轻轻一拉将其拉到身后,隔着他和面色从得意到惊慌再到恐惧急速变化的娘炮,赵怀江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豹爷是吧?” “你……你……”娘炮豹爷下意识想要说你要干什么,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儿。干什么?对方这架势,不是要杀自己就是要揍自己啊。 五个兄弟,都是帮派里在这次打击之中艰难逃出来的,个顶个的好手。可是眨眼之间,全都没了。 外围倒是还有一个,可那个盯梢的是几人之中身手最差的。而且听到枪声,估计也早就跑了。 说到枪声,豹爷心里恨啊。 外围那小子是怎么盯梢的?不是说赵怀江身上一点武器都没有吗?这不但带着枪,还带了两把? 这特么叫一点武器都没有? 豹爷理解不了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随身空间,所以只能在心中冤枉那个其实看得非常真切的小弟了。 赵怀江没给他多想的机会,下一刻一拳就打在了豹爷的鼻梁之上。 豹爷看到赵怀江抬手的时候就想要抵挡来着,可是手才抬到一半,赵怀江的拳头已经和自己的鼻子亲密接触了。 豹爷虽然不是正经红棍出身,可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身手也早就练出来了。寻常人一两个想要放倒他还是很轻松的。 可是,面对赵怀江的拳头,他就连最简单的躲闪、招架都做不到。 只一拳,豹爷那挺拔的鼻梁就被打得歪在一边,鲜血迸流。豹爷只觉得酸、咸、苦、涩诸般感觉一起绽放,眼前金星直冒,还掺杂着大片鲜红,他也分不清是不是飞溅的鼻血。 还不等他多做反应,那只原本想要抬起抵挡但没能来得及的手已经被人抓住,随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嗯!” 豹爷只来得及闷哼一声,胳膊在被抡起来的一瞬就已经被一股巨力折断,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更是让他感觉整个脊椎仿佛都折了。 紧跟着肚子上就又狠狠地挨了一脚重踩,仿佛肠子都要被挤出来一般,他的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弯曲成了虾米。 嗯,还好,看来脊椎还没断。 莫名的,豹爷在这个时候竟然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随后咔咔两声脆响仿佛从天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侧。直到钻心的剧痛从腿上传来,豹爷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两条腿也被人折断了。 冉秋叶一双大眼睛这一刻瞪得溜圆。 她之前是见过赵怀江动手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发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当时赵怀江就打了几个追求她的小年轻。 可当时赵怀江虽然出手也一样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好几个小年轻,但却远没有此时这么狠辣。 且不说几枪就杀了五个人,就最后这个自称豹爷的家伙,眨眼之间就被折断了一条胳膊两条腿。 这股子狠劲却是之前没有见过的。 “没事吧?”赵怀江扫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连哼哼都变了声的豹爷,转头去看冉秋叶。 “没……”冉秋叶本来想说没事,可眼角不小心扫到了边上的一具尸体。 赵怀江有两把手枪,一把是他从朝鲜战场带回来的 M1935、一把是保卫处配的 54。 前者也就罢了,爆头大概率是一大一小两个血洞,还有小概率留弹。可后者就不一样了,近距离搂火威力是很炸的。 这个炸既是形容词,也是描述词。 冉秋叶眼角扫到的恰好就是被 54爆头的一个匪徒,后脑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红的白的粉的喷溅老远。 “呕!”冉秋叶一个小姑娘,虽然是国外回来的,可这玩意她是真没见过。 别说是她,就算是后世的留学生到了枪击每一天的美利坚,真正见过这种爆头的情况也绝不多。 只觉得肠胃一阵翻腾,忍不住就呕吐起来。 只是她被反绑着双手,这一呕吐,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摔进自己的呕吐物里。 冉秋叶其实这个时候是顾不上这些的,不过赵怀江有点看不下去,在眼看她就要因为呕吐脱力、漂亮脸蛋扎进呕吐物中的时候上前提了一把,将她拉到一边。 还没吃晚饭,胃里没多少东西的冉秋叶吐了几口也就没东西可吐了,可依旧一阵阵的难受,整个人软绵绵的,任由赵怀江帮她解开捆住手的绳子。 “你咋会被他们绑了?还是在胡同里,不知道喊救命吗?”赵怀江带着点埋怨的语气说道。 冉秋叶张张嘴,却没力气辩驳。 赵怀江把绳子解开之后,就让她在一边坐着,自己回到那个豹爷的身边。 豹爷现在四肢已经断了三肢,就剩下一只左手,躺在地上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你这个时候要是能单手撑起来给我来一个龙拳,我也认了。”赵怀江看着惨兮兮的豹爷,莫名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经典动漫龙珠。 小悟空在打第一阶段大 boss短笛大魔王的时候最后剩下一只手,但依旧完成了反杀。 眼前这个豹爷如果手里有把枪,或许也有机会。不过很可惜,动手之前赵怀江就已经观察得很清楚。 所以在废了他一手两脚之后就先去看冉秋叶了,对方要是这个情况还能有啥大活儿,那赵怀江就算他厉害。 很可惜,豹爷并没有机会从赵怀江这里获得“算你厉害”这个男人间的最高评价,整个人如同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哎,别装死。”赵怀江一脚踢在豹爷的肋下。 即便身上多处疼得厉害,这一脚还是让豹爷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清醒了几分。 “说说吧,咱们之前怎么结的仇?我完全不记得认识你们这路货色。”赵怀江大喇喇地问道。 豹爷一阵阵吸气,看向赵怀江的目光里满是怨毒。 “狗东西,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老子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你信不信?”赵怀江又是一脚踹在他腰侧,力道比刚才更重。 优待俘虏什么的,从来不会出现在赵怀江的字典里,因为这,他在部队里的时候吃过好几次处分。 “我……我说……”豹爷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都在晃悠。 他知道赵怀江厉害,却从没料到这人竟如此狠戾暴躁,拼尽全力开口,声音干涩得几乎失真。 可还不等他挤出半个字,另一边的冉秋叶却撑着地面勉强爬起来,急声开口:“赵怀江,砖窑里还有一个人!” 第104章 豹爷往事 “还有人?”赵怀江一愣,脸色微微一变。 不该啊! 他动手之前已经侧耳听过了,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动静。除非有人知道他的厉害,特意压低了呼吸,否则绝不可能逃开他的耳朵。 立刻,赵怀江持枪看向那砖窑,然而里面静悄悄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是个老太太,也是被绑来的。”冉秋叶又补了一句。 嗯…… 赵怀江有些无语地扫了冉秋叶一眼,咋还说话大喘气呢。 他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高手、狙击手之类的,等着给他来个狠的。不过想想也是,真要是狙击手,他动手的时候对方就该开枪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将枪插在后腰用衣服盖上——之前当着匪徒的面把枪变出来也就算了,此时要是再来个凭空消失,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赵怀江走进砖窑,果然看到一个身影蜷在角落。黑乎乎地看不真切,但依稀能看出是个女人,头上还罩了个布罩。 这就难怪了。冉秋叶说是个老太太,老人的呼吸本就微弱,再蒙着头罩,他之前没听到呼吸声,倒也说得通。 过去轻轻推了推,人半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在闷热的砖窑里热晕的。赵怀江索性将人半扶半提出来,放到冉秋叶身边——后者这会儿还脚软,根本站不起来。 解开老太太背后捆手的绳子,再摘下头罩,借着清冷的月色,赵怀江看清了她的样貌。 果然如冉秋叶所言,是位老太太。一头白发如雪,看年纪没有八十也有七十几,可皮肤竟颇有光泽,皱纹虽深却没有寻常老人的斑痕,想来是家境极好、保养得当。 老太太虽年事已高,眉眼间却仍显清隽秀雅,年轻时定然是个不俗的美人。 “会急救吗?”赵怀江问冉秋叶。 “会一点。”冉秋叶点头应下。 “试试能不能弄醒她。我就会扇巴掌,不过在这儿,怕是不太合适。”赵怀江随口道。 冉秋叶没忍住白了他一眼,随即俯身捏人中、轻按胸口,动作还算利落。 老太太昏迷得倒不深,冉秋叶折腾了几下,她便缓缓转醒过来。 一睁眼发现绑手的绳子松了,头罩和嘴里的口塞也没了,下意识就想呼救,可视线扫到身边的冉秋叶,又猛地顿住。 她倒是记得,这小姑娘是在她之后被抓来的,应当也是受害者。既然是小姑娘在身边,难道是已经获救了? 随后她才往边上看,先映入眼帘的,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赵怀江。 “你……你……”借着月色,老太太看清了赵怀江的脸,表情微微怔愣,眼中倏地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醒了?那看来没什么大事了。”赵怀江倒没太注意老太太的神情,一来夜色朦胧,老太太脸上皱纹深,细微表情本就看不太清;二来在他看来,一个老太太也没什么值得细瞧的。 他此刻正环视四周,虽然刚才的枪声大概率已经把放风的匪徒吓跑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家伙是个愣头青,忠肝义胆或是胆大包天,真敢摸回来偷袭呢? 虽说“忠肝义胆”这四个字,用在干绑票、还专绑女人老太太的杂碎身上,实在太过讽刺。 “婆婆,您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您别紧张,我们已经得救了……”冉秋叶自己还脚软着,却还是柔声安慰身边的老太太。 “我没事儿,小姑娘你别担心。”老太太收回落在赵怀江身上的目光,快速环视了一圈四周。 和冉秋叶的反应不同,她看到地上的几具尸体,只是微微蹙眉,便再无多余表情,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赵怀江倒不觉得奇怪,看这老太太的年纪,定然是从战乱年代走过来的,说她见过八国联军赵怀江都信。 别说几具尸体,怕是更血腥的场面都见过。 这点就算是同样沾过战乱年代边的冉秋叶,到底年纪小,也比不了这代人的定力。 人救出来了,赵怀江便转身继续去磋磨豹爷——他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和这伙人到底有什么过结。 赵怀江的审讯方式简单粗暴,却收效显著。没一会儿,豹爷就把他想知道的,全说了个七七八八,只是答案,却大大出乎赵怀江的预料。 这豹爷,道上的人多叫他豹哥,而更早的时候,他的名号其实是“鸨哥”。 解放前,他在京城八大胡同做皮肉生意,解放后这行当没法做了,便改行坑蒙拐骗。 早年在道上本就有些名头,加上京城解放后整顿治安,原本的道上大佬要么吃了枪子,要么被发配到北大荒挖石头,山中无老虎,这只旧日的“猴子”,竟就这么混成了大王。 再加上他行事小心谨慎、圆滑世故,竟真的在京城的地下圈子里,混出了几分名堂,成了一号人物。 这两年京城物资紧缺,他靠着啸聚的一伙手下,在黑市做中人、收保护费,顺带干些跟踪盯梢、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活计,势力竟还壮大了不少,在一些小字辈嘴里,也混上了“爷”的称呼。 可这行当本就没有安稳可言,上山多了终遇虎。 前不久,豹爷就撞上了大老虎。 一次再寻常不过的仙人跳骗局碰上了狠人,当场就被怼得穿帮,手下人被收拾得哑口无言。 没错,这豹爷,就是之前那个跑到轧钢厂,让半掩门女人诬陷赵怀江的幕后老板。 半掩门被抓后,虽说咬死了事情是自己一人做的,想把所有罪责都扛下来,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建国初期公安司法系统就早已出台规定,禁止执法人员暴力审讯,但实际工作中,对于这类顽固的坏分子,该上手段的时候,上面多数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就算不用暴力,想要撬开一个人的嘴,也有的是办法。 虽说耽误了些时日,可藏在半掩门背后的豹爷,终究还是被查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多月的追捕。 可豹爷倒也真有几分本事,不仅狡兔三窟,手底下还真有几个忠心耿耿又有点能耐的小弟,几次抓捕,竟都让他在最后关头逃脱了。 只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豹爷自己能逃,可他靠着非法所得置办的产业,全被查封了,最后只带了九个心腹和一些贴身细软,成了丧家之犬。 可如今这年月,就算他带的是金条,想要脱手也难,偶尔碰到敢收的,也必定被狠狠压价。早就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豹爷,根本熬不住这种东躲西躲、颠沛流离的日子。 京城待不下去了,那就往南边跑! 在又损失了两个手下,发现公安那边依旧死咬着他不放后,豹爷终于狠下心,准备背井离乡。 国人乡土情重,所谓人离乡贱,就算是豹爷这样的下九流,也难逃这份执念。因此之前即便被追得鸡飞狗跳,他也一直不愿离开,只盼着公安抓累了能收手。可这次公安却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终究是扛不住了。 跑路得有盘缠。 他仓促逃出来带的一点金条虽还有剩余,可南下几百上千里,不管是想重操旧业,还是想安生度日,都需要大把的钱。 进厂上班? 别闹了。 且不说这年头进厂有多难,就算能进,以豹爷的年纪,再加上这些年养尊处优,也早就干不动活了。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上班的。豹爷当时心里这般想着。 那便在跑路之前,干最后一票,捞一笔大的。 若是后世的警方听到他的想法,定然会觉得他傻缺。 逃犯三大忌讳:返回案发地、与家人联系、逃跑阶段继续作案。 中一条,被抓的概率就提升一倍。 事实上,不只是警务人员,道上的老鸟也都懂这个道理,甚至会传给新人——至于新人能不能听进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够。 豹爷这般处境,还惦记着再做一票,在后世妥妥的是找死。 可如今的警务力量,远不及后世,也没有那无孔不入的天眼,豹爷不仅选了再做一票,还真就成功了。 可就在他准备索要赎金、卷钱跑路的时候,手下一个小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来了一句:“哥,咱们这次这么惨,全是那赵怀江害的,要不要趁机收拾他一下?” 然后,豹爷也脑子抽了风,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只是等他带着人摸到四合院,却后悔了——他想起了坊间传闻中赵怀江的勇猛,就算他带的都是最能打的嫡系,也未必能留得住对方。 若是让赵怀江跑了,岂不是弄巧成拙,给自己留个大麻烦? 可就在他们理智占了上风,准备放弃离开的时候,冉秋叶出现了,还在四合院门口找赵怀江。 再之后,便是冉秋叶被抓,豹爷留下信息给阎埠贵,让他通知赵怀江,来苇子沟赴约。 “有点意思。你们先惹的我,现在倒好,还敢找我报仇?” 赵怀江用皮鞋尖轻轻戳了戳豹爷的大腿,那被硬生生打断的腿骨断处,被这么一戳,疼得豹爷冷汗直冒,身子蜷缩着一个劲儿地吸气。 赵怀江却一脸淡定,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送上门,那索性说清楚。我一直很好奇,咱们之前无冤无仇,你也不该平白无故找人诬陷我。是不是有人托你们做的?是谁?说出来,我就不折腾你了。” “没人……我们就是想在你身上捞一笔……”豹爷脖子一梗,竟是硬着头皮没松口。 “呵,是条硬汉!”赵怀江冲他伸了个大拇指,“那我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第105章 冉秋叶不开心 赵怀江上辈子看过不少杂书,了解过不少酷刑路数,却一直没机会亲手尝试。 我党我军在战场上的纪律向来严苛。赵怀江当初一巴掌、两枪托,就被政委和书记约谈、处分了。 对此他一直颇感遗憾,穿越过来还是晚了,没赶上打岛国鬼子。不然就算顶着处分,也高低得给那些杂碎上套全的。 眼下正巧抓了个混蛋,自己也不在部队,可以趁机验证一下平生所学。 可大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让他如愿。 伴随着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声“不许动!”“举起手来!”的厉声喝喊,大批身着警服、手持五四式手枪的公安,从四面八方穿过芦苇丛冲了进来。 深知五四式威力的赵怀江,半分多余动作没有,扔枪、举手,姿态端正。 …… “赵处长,我知道您身手好、枪法准,可这种危险事,以后还是等我们公安来处理吧。”公安在核实完赵怀江的身份后,一边帮他解开手铐,一边满脸无奈地说道。 “怕来不及啊。”赵怀江活动了一下被手铐勒得发疼的手腕,耸耸肩道,“而且你们大部队过来,动静太大,难免会被发现。这帮人要是跑了,再想抓可就麻烦了。” “哎……”领队的支队长也是一脸无语。 人家是国企大厂保卫处的副处长,论级别跟区局长平级。如今企业保卫处挂的可是正经军警职级,两人算是一个系统,赵怀江的级别还比他高些,这话只能点到为止。 “赵处长,您这次厉害了。”副队长刚核实完冉秋叶和老太太的身份,这会儿走过来,一脸古怪地看着赵怀江,又指了指正扶着冉秋叶慢慢起身的老太太,压低声音道,“您知道那位是谁吗?” “嗯?有钱人的老太君?还是哪位首长的母亲?”赵怀江随口猜着,眼神扫过冉秋叶时,还带了点嫌弃——一个年轻姑娘,竟然还要老太太扶。 冉秋叶正好也在看他,一眼就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气得白了他一眼,可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办法,就算到了现在,她的腿还是软的。 平时嘴上总喊着为国家、为人民、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可真临到事头,别说抛头颅洒热血了,光是看到那几具脑洞大开的尸体,她就已经扛不住了。 “都不是……”副队长凑到赵怀江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是白家那位姑奶奶。”说着,还对着赵怀江眨了眨眼,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动作在国内,向来是说人脑子有毛病的意思。 “注意点分寸。”支队长瞪了副队长一眼,可随后自己也忍不住摇了摇头,显然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白家姑奶奶?”赵怀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哦,我倒忘了,赵处长不是老京城人,可能没听过。”副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看着已经被警员护着往芦苇荡外走、肯定听不到这边谈话的老太太背影,继续道, “就是百草厅白家的姑奶奶,那位白七爷的亲妹妹。脑子不太对劲,跟一张照片结婚几十年,啧啧啧……” “别瞎嚼舌根。”支队长又轻轻踢了副队长一脚,可轻飘飘的,显出他心里的赞同。 赵怀江没说话,脸上的古怪神色却更浓了。 两位正副队长只当他是被这事儿惊到了,相视一笑也没再多说,只有赵怀江自己知道,他可不是因为这个。 他对大宅门的剧情记忆虽不算深刻,可这位和照片结婚的白家大小姐,却是印象颇深——为了痴恋一个名角,把自己搞得半疯半癫,还成就了白家四代三个疯女人的“神话”,妥妥的传奇人物。 白天才刚和李天意打过交道,晚上就救下了这位白家姑奶奶,这缘分也是邪门。 不过这豹爷倒也算有眼光,挑的这个目标,是真有钱! 这段时间赵怀江也打听了不少,这个世界百草厅和其原型同仁堂都真实存在,地位不相伯仲,甚至因为白家出了白景琦这位传奇人物,在京城地面上尤胜一筹。 百草厅的价值毋庸置疑,虽说早已完成公私合营,可白家祖上的积累绝对是天文数字;公私合营后的定息分红,在这个年代,数额也惊人得很。 而白家最有钱就是这位姑奶奶。 赵怀江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却记得电视剧里,她找白景琦要过继一个孩子,当时白景琦有句话,直言她是族内首富。 论分红的比例,这位姑奶奶未必是最高的,可架不住她孤家寡人一个,无儿无女无牵挂。 更何况白景琦向来疼这个老来无依的妹妹,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第一个就给她送过去。 她自己吃穿用度本就不用花什么钱,早年拿着白家的分红,如今领着公家的定息,手里的闲钱,怕是比不少世家大族都多。 要说在整个京城排财富榜,她或许挤不进前列,可若是单论京城的老太太们,这位大概率是要登顶的。 说话间,一个刚护着白家姑奶奶和冉秋叶出去的民警,快步跑了回来,对支队长汇报道:“队长,白家的车来了,说要先接走姑奶奶。” “这么快……”支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让他们走吧,老太太经这么一折腾,别再伤了身子骨。” 年轻民警领命立刻转身去办。赵怀江倒是好奇,随口问了句白家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他往苇子沟赶的时候,李家老太太发现冉秋叶失踪,也火急火燎地去派出所报了案。 当时派出所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白家的老姑奶奶被人绑架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 白家那位七爷打电话求助求到了国务院。国务院办公室给市局下达命令,在二十四小时内安全营救回白家姑奶奶。 市局这边,一边震惊于白景琦竟能攀上这个级别,一边也只能咬牙加紧办理。 白家是前段时间国家重点宣传、嘉奖的,积极配合公私合营政策的优秀私营工商业者代表,白景琦的资产或许不如娄半城等人,可作为药行魁首,社会影响力却是尤胜许多。 他的家人被绑架,本就已是性质极其严重的社会事件,更别说还有上峰的明确命令。上到市局,下到各个派出所,全都做好了地毯式搜索、今晚不睡觉的准备。 就在这时,李家老太太的报案又来了,说有另一伙绑匪,还明确说了地点。派出所抱着宁杀错勿放过的想法,立刻上报分局,分局也当即派遣精干力量赶来。 只是中间辗转耽误了些时间,终究是比赵怀江晚了一步。 说来也巧,他们赶到苇子沟外围时,正好撞见了那个放哨的匪徒——那家伙正犹豫该走还是该留。发现公安后立刻就想跑,可分局来的干将有两个飞毛腿,没几步就把他按倒在地。 简单一审问,众人大喜过望——这伙人,竟然就是他们要找的,绑架白家姑奶奶的那伙人! 于是他们一边派人四面包围现场,一边派人回去报信请求支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赵怀江正在里面审讯豹爷。 等他们冲进去时,豹爷早已只剩半条命,这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混混头子,此刻见到民警,竟跟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差点当场哭出来。 报信的人一边往市局汇报情况,一边也通知了白家,结果白家的车来得比市局的支援还快,直接就赶过来接人了…… …… 赵怀江跟着走出芦苇荡时,只看到一辆小汽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不由得咋舌。这年头能有私人汽车的,可不是一般的牛逼。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白景琦年轻的时候,家里就有汽车了,电灯、电话也是京城最早安排上的,妥妥的潮男一枚。 解放后,对于这类积极配合国家政策的民营企业家,合法资产本就可以保留,他家的汽车能留下来,也实属正常。 就是可惜了,没能一睹白七爷的风采。 哎,不对。这时候的白景琦,怕是都八十岁了吧?就算没走不动路,也经不起来回颠簸,来的大概率只是司机和白家后辈,比如白占元…… 赵怀江还在这儿琢磨着私人汽车,惋惜没见到白景琦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斜侧冲了出来,一头就往他怀里撞。 冉秋叶先是被劫持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被赵怀江救下,又目睹了那般血腥的场面,心里的恐惧早就攒到了极点。 刚刚那位温和的白家姑奶奶走了,虽说身边围满了公安,可她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看到赵怀江从芦苇丛里走了出来,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只想钻进他怀里寻点安慰。 可想象中那坚实的臂膀、温暖的怀抱并没有到来。 “哎哎哎,干啥呢这是。”赵怀江轻轻抬手,稳稳顶住冉秋叶的肩膀,没让她扑进来。 对于小姑娘这种想“占他便宜”的动作,他是坚决不能接受的——周围这么多公安同志看着呢,这要是让她抱上了,回头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虽说冉秋叶长得确实漂亮,也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架不住年纪太小了,该饱满的地方还没隆起,该翘的地方也没发育完全,除了腰肢挺细,简直要啥没啥。 赵怀江暗自表示,自己劳苦大众出身,可见不得这种家里有“飞机场”的姑娘。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被心仪的人当众推开,冉秋叶又气又羞,直跺脚,连刚刚的恐惧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冉秋叶同志,咱们都是革命战士,要坚强、勇敢、无畏,你还需要多多磨炼啊!”赵怀江一本正经地教育道,“你看这次,这么轻易就被坏分子抓走,警惕心和战斗决心,都有待提高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冉秋叶气得肝疼,赌气般一扭头,心里暗下决心,一个星期都不理他。 第106章 不解风情 赵怀江和冉秋叶的互动,把边上的警队支队长和副队长看得一脸姨母笑。两人都是已为人父的,瞧着这对小年轻这般打情骂俏,只觉得格外有意思。 不过这位赵处长,看着有点不开窍啊? 眼看小姑娘被气的腮帮子都鼓成了小包子,支队长轻咳一声上前打圆场:“赵处长,今天也不早了,要不您先送冉秋叶同志回去?后续的笔录、手续这些,明天您来东城分局办就成,您的枪,也得到时候再还给您。” 赵怀江开枪击毙五人,虽说已经核实全是绑架犯,还是这段时间警方追捕的在逃人员,但他如今毕竟不是公安系统的人,只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干部。 开枪杀人,总归是有流程要走的。 比如他的两把枪,就被暂时扣下了。 赵怀江对后半句话没半点意见。 那把五四式本就是保卫处的配枪,他只是正常领用,可那把勃朗宁,是他从朝鲜战场实打实缴获的,在他心里意义非凡,是他快十年军旅生涯的见证,无论如何都得拿回来。 但对前半句话,他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自己送冉秋叶回家? 怎么送? 这年头也就只能骑自行车驮着。 他的大二八带人倒不是问题,可这后座带人,在当下本就有讲究,传出去容易惹人闲话。 也就傻柱那愣头青,稀里糊涂驮着于海棠穿街过巷,最后还落了个被甩的下场。 他大晚上驮着个姑娘回家,要是被人看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赵怀江扫了眼身边的冉秋叶,后者虽还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眼底却明显亮了一下,显然是听到支队长的话,心里早乐开了花。 赵怀江琢磨了半天,还真没找到拒绝的理由。 这帮干警赶来时,压根没想到白家姑奶奶真在这儿,没开警车,所有人都是骑自行车来的。这么算下来,还真就他送冉秋叶回去最合适。 造孽啊。 “干嘛?你还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冉秋叶瞧着赵怀江苦着脸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没有,哪有不情愿。咱是党和人民的革命战士,帮助群众本就是应当应分的。”赵怀江大义凛然地开口,这话挑不出半点错,可听在冉秋叶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可她要是这会儿说不用他送,这个讨厌鬼八成还真就扭头走了。冉秋叶才不让他如愿,当即哼了一声: “算你有觉悟,快点吧,这么晚回去,我爸妈该着急了。等会儿要是见到人,你可别乱说话。” 不同于白家姑奶奶被绑,惊动了半个京城,冉秋叶被绑的事,除了当事人,就只有九十五号四合院有限几个人知道,倒不用太担心家里人担惊受怕。 赵怀江没搭话,心里早做好了打算——到了胡同口就把人放下,转身就走。 见人? 见个锤子。 以赵怀江的体力,大二八驮着冉秋叶这么个小姑娘,自然是毫不费力,可他一路上故意吭哧吭哧,装出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 冉秋叶几次跟他说话,他都哼哼哈哈含糊应付,冉秋叶不知情,只当他是真累着了,也就没再多说。 来时赵怀江心急,脚蹬子都快踩出火星子,只用了二十几分钟。 回去时没那么着急,再加上带了个人速度慢了不少,快一个小时才到冉秋叶家所在的街道。 不同于赵怀江临时空降轧钢厂,住处按级别算稍显寒碜。冉家归国的时间更早,再加上归国华侨的些许优待,被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小跨院。 虽说不过是两间正房隔出来的三间屋,外加一个自建的隔间当厨房,厕所依旧要去街上的公共厕所。但好歹有个独院,冉家四口人——冉秋叶还有个哥哥,住在这里,已经算是十分宽裕了。 赵怀江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他刚到京城时,就惦记着弄一套属于自己的四合院,安稳扎根。 只是眼下四合院虽说价钱不贵,买卖起来却麻烦重重——政策上卡得严,经租房、自留房混在一起,产权更是混乱不堪,想办齐官方红契,不说难如登天,也差不了多少。 就算两年后政策稍松能入手,往后特殊时期一到,房产大概率又要陷入混乱,保不齐还得惹上扯不清的麻烦。 与其冒这个险,不如沉下心等一等。等特殊时期过去,会有一波出国潮,京城不少人家为了凑出国盘缠,会急着抛售祖传资产,大批房产都会低价出手。 那会儿入手,价格或许比现在高些,但胜在产权清晰、交易合规,安全性和可选的优质房源都强太多,也省得后续糟心。 想到这儿,赵怀江不禁想起个后世听来的笑话: 八十年代有个年轻人,十万块卖掉了自家三进的四合院,怀揣雄心壮志外出打拼。三十年过去,他好不容易挣了一千万,自觉功成名就回乡,却发现当年那套院子,早已涨到了三千万往上…… 想着这事儿,赵怀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刚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的冉秋叶,恰好撞见他这抹笑容,心头忍不住一阵小鹿乱撞。 赵怀江的长相本就极具杀伤力,而他骨子里虽是个爱凑热闹的乐子人,在她面前却总板着脸,难得露出一个笑容,竟如春日融雪,眉眼间都带着暖意,魅力非凡。 “那个……赵怀江,你要不要进去坐坐?”冉秋叶鼓起十二分勇气开口邀请,这话一出,脸颊瞬间红透。 这可不就是变相要带他见家长吗? 即便身为新社会青年,这般主动的行为,还是让她羞得不行。 然而…… “不去!去救你不算,还得送你回来,我都没顾得上吃饭呢。你到家了就自己进去,我得回去了。” 赵怀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着调转车头,狠狠一蹬踏板,大二八带着他一溜烟滑了出去,只留个背影给冉秋叶。 冉秋叶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心里把赵怀江骂了千百遍:这个家伙怎么这么讨厌!不解风情的木头,不对,是石头! 赵怀江自然听不到她的心声,若是知道,怕是只会报以一声呵呵。 他赵怀江不解风情? 怎么可能! 这辈子他虽说还是个雏儿,可上辈子却是经验丰富。 实践虽稍差了点,穿越前也没结过婚,但恋爱好歹谈过三四段,至于男女之间的那点理论知识,更是丰富得很。 情啊爱啊,不管是说还是做,他的技巧都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冉秋叶不是他的理想目标,至少现在还是朵没长开的花骨朵的冉秋叶,绝对不行。 都还没成年呢! 若是在前世,以赵怀江现在的身份、外形,再加上同比例换算后的家资,完全能当个潇潇洒洒的渣男、海王。 可这辈子不行! 眼下虽还没有后来的严打,两大口袋罪之一的流氓罪也还没正式界定,但乱搞男女关系要是被抓住,后果同样不小。 那颗枪子,可不是说一定吃不到的。 “人生啊,操蛋啊!”赵怀江骑在车上瞎嘟囔两句,又更用力地蹬起了大二八。 肚子饿得咕咕叫,回去还得自己做饭。 晦气!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半夜——当然,这是按这个时代的作息来说的。 如今的人普遍六点钟下班,回家做饭吃饭、打孩子、收拾家务,八九点便差不多睡下了。 年轻点的或许还会有造孩子的过程,年纪大的直接梦里和周公相会。 也难怪这个年代的人普遍头发茂密,是真不熬夜啊。 这要放在后世,九点钟?夜生活都还没真正开始呢。 可今天的四合院,情况却格外特殊。赵怀江出门时的动静本就不小,再加上李老太太报了警,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知道出了事。 没有串联、没有沟通,几乎所有大人都没睡,就杵在院里院外等着赵怀江回来。 啥? 关心? 热心肠? 别逗了,这可是禽满四合院。 众人全是准备看热闹,甚至看乐子的。 这年头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少到听个墙根,都能让一院子的人讨论两天。像是今天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不弄清楚前因后果,谁能睡得着?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而这年头更是格外的旺盛! 当然,也有人心境稍有不同。 阎埠贵一开始是真不知道冉秋叶被绑架了。 他虽说自私自利,却也远没到枉顾人命的地步。可这份“不知道”是建立在他根本没细想的前提下的。 冉秋叶分明是在四合院门口被人强行带走的,之后带走她的人还留了一封信,让他转交给赵怀江。 要说这种情况联想不出冉秋叶可能有危险,那是说不过去的。 可即便如此,当时他还是利益熏心想要占便宜耽搁了些时间。若是赵怀江揪着这事不放,阎埠贵都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而且还有一件更让他心慌的事。 他隐隐想起,在门口带走冉秋叶的几个人里,有一个看着竟有些眼熟。 当时没太在意,可这半晚上过去却是让他记了起来——那人好像和豹哥有关系! 阎埠贵没见过豹哥。 他就只和豹哥手底下的小喽啰打过交道。毕竟他只是做点这年头不太合规的小买卖,又不是真的混黑涩会。他知道豹哥这个名号,还是从认识的一个小混混嘴里吹嘘时听到的。 当初易中海找他,让他找人收拾赵怀江,他便托了那个相熟的小混混,那混混说这事儿他们老大豹哥最擅长,给钱就能办。 后来那个半掩门被抓,帮他联络的小混混连夜跑去了津城,阎埠贵紧张了好一阵子。 可除了闹鬼再没其他动静,他也就渐渐松懈了。 今天见到那人只觉眼熟,回忆起就是在那跑津城的混混家见过,似乎比那个混混还牛逼一些。 该不会…… 阎埠贵越想越怕,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一阵自行车颠簸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赵怀江,回来了。 第107章 赵阎冲突 “赵处长,咋回事儿啊?是不是出绑架的事儿了?”见赵怀江回来,自觉全院和他关系最好的许大茂立马凑上来,满脸热切地追问。 全院上下,就连和赵怀江一向不对付的三位管事大爷、贾家几口,还有回来时还跟他闹过不愉快的傻柱,全都支棱起耳朵——未来一个星期的聊天话题可就指着这个了! 赵怀江没第一时间搭话,指了指挂在车把上那兜鸡蛋,“各位,你们吃饱喝足了等着听故事,我还饿着呢。” 阎埠贵瞥见那兜鸡蛋,眼睛瞬间又红了。 馋啊,是真馋! 他都快一个星期没尝过鸡蛋味了。 阎家真那么困难?其实不至于。 阎埠贵虽说因没当班主任,工资不高,可额外收益可不少。 再加上大儿子两口子交生活费,日子远没表现得那么拮据。 全院第一个买自行车、第一个托关系给儿子找工人活计,后来还第一个买收音机、电视机的,能是真穷? 只是和贾家一样维持“穷”的人设。 两家也有区别,同样是装穷,阎家除了偶尔买大件吓众人一跳,其他时候是真把“拮据”演到了骨子里; 可贾家的穷只停留在嘴上——整条胡同的小孩,没几个有棒梗脸上那股油光的劲儿。 赵怀江将阎埠贵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老东西,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见赵怀江提吃饭,许大茂立马哈哈一笑,“哎赵处长,我就知道您奔波这一趟肯定顾不上吃饭,早备下了!娥子,快把吃的拿出来!” 娄小娥也没废话,她心里也揣着八卦呢。 从后院端出两个碟子:一盘卤豆皮,一盘肉沫炒青菜,大概是在锅里温着,端出来时还冒着热气,连同一摞三个大窝头一起递了过来。 一起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许家对赵怀江的饭量有数。 “行,那麻烦了,回头我把钱和粮票算给你们。”赵怀江点头。 许大茂也没推脱,几个月相处下来他早习惯了——请赵怀江吃饭,这人必定要给钱给粮票,还得是超额给,不收他不吃。 许大茂想着能借这事儿拉拉近乎,也就不再跟他客套。 边上的傻柱凑着鼻子闻了闻,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国营卤味店的东西,在这年头算是稀罕物,可在他这位大厨眼里,味道也就那样;至于那盘肉沫炒青菜,一看就是许大茂的手艺,更入不了他的眼。 可赵怀江是真饿了,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窝头,就着两碟菜,两三口就啃下去一个。 院里的人就干瞪着眼看着,个别半大小子,比如刘家、阎家的几个,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偷偷咽了口口水。 许家在大院里,生活水平绝对是拔尖的:许大茂工资虽不高,可架不住他能从乡下往回倒腾好东西,再加上娄小娥的私房钱,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这些许久没沾过油腥的半大小子,能忍住不流口水就不错了。 贾家门口,坐在小马扎上的贾张氏看着赵怀江吃得香甜,忍不住低声啐骂:“没良心的遭瘟玩意,有肉吃不知道给我家送来,反倒孝敬这个天打雷劈的小畜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吓着了,她这病缠缠绵绵快两个星期了,愣是没好利索,如今依旧整天浑身没劲,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可这半点没影响她的臭嘴贬损人,只是中气不足,声音小的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贾东旭听着老娘的话,默默点头。 别看贾张氏病着,食欲却是半点没减,病了快两个星期,那张老脸反倒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不少。家里有这么个糟蹋粮食的,贾家又恢复了往日那种吃不饱、也饿不死的尴尬境地。 其他人也就罢了,吃不饱顶多少动弹,可贾东旭还要上班,钳工虽说在工人里体力消耗不算最高,却也是实打实的体力活。 过了几个月能吃饱饭的日子,一朝打回原形,贾东旭浑身不得劲,晚饭虽说吃了,却也没垫饱肚子。 此刻看着赵怀江吃得香,他也馋得慌,可他不敢吭声——老娘当初就说错一句话,就病了小半个月,这要是换成他,别的不说,光扣的工资就够他喝一壶的。 而他身边的秦淮茹,却是幽幽扫了贾张氏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意味不明。 部队里出来的人吃饭快,三个窝头、两碟菜,没一会儿就被赵怀江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 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抬眼环视四周,院里院外围着的人,个个都满脸期盼地盯着他。 赵怀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来大家对今晚的事儿,都挺感兴趣啊。” “赵处长,您就赶紧说吧!大家伙等到现在没睡觉,就等着听您讲呢!”一个趴在墙头的隔壁跨院小年轻扯着嗓子嚷嚷,立马引来一片应和之声。 赵怀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骤然敛去,目光直直锁向阎埠贵,语气冷了下来:“阎老师,在说这事之前,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啊?”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眼镜后面的小眼珠滴溜溜乱转,嘴上却慌忙辩解,“小赵同志,你这是啥意思啊?我该跟你说啥?我啥也不知道啊!” “说啥?”赵怀江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 他本就个子高挑,平日里大多时候笑呵呵的,一副啥也不在意的样子,倒不觉得有多有气势,可此刻横眉冷目,一股战场历练出来的凛然气势骤然爆发,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阎埠贵,我问你!冉秋叶同志被人强行带走,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为什么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故意耽误时间,非要讨两个鸡蛋才肯把信给我?你是不是和那些绑架分子有关联?那个豹哥,你是不是也认识!” “什……什么豹哥?我……我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你说的是啥!”阎埠贵被赵怀江的厉声喝问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哆嗦,险些从小马扎上摔下去,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帮他们争取时间,还给他们打掩护!”赵怀江步步紧逼,目光如刀。 他早就猜到,当初找半掩门女人诬陷他的,就是易中海和阎埠贵,只是没有证据。 不过他也不要证据,直接一个月的“闹鬼套餐”。 这事在他这儿本就揭过去了。 可今天,阎埠贵竟然为了两个鸡蛋,耽搁救人的功夫,这就让赵怀江不能忍了。 “我……我真不知道啊!小赵同志,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阎埠贵连忙摆手,脸都白了, “我当时是真不知道发生了啥,人家给我一封信,我就想着转交给你而已。是,我当时是想图点小便宜,跟你讨两个鸡蛋,可我真不知道那封信里写的是啥,也不知道那位女同志出了事啊!” 女同志?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围观的人眼睛都微微一亮,八卦的火苗烧得更旺了,就连正和赵怀江闹不愉快的傻柱,耳朵也竖了起来。 “你不知道?”赵怀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老太太,“李婆婆,您当时也在现场,是不是都看见了?那伙人,是不是强行把那位女同志带走的?” “是……是啊。”李老太太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当时我在门口摘菜,就看到胡同口那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看着就不像好人,我就多看了两眼。 “紧接着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小闺女过来,说要找小赵处长,那会儿他三大爷就在门口鼓捣他的花,就跟那闺女说你还没回来。 “那闺女准备走,结果走到胡同口,就被那几个人拦着搭话,没说两句,就被人捂住嘴强行带走了。 “当时我和他三大爷都看见了,他三大爷当时还说,这光天化日的,这伙人胆子也太大了……然后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回来送了封信,让他三大爷转交给小赵处长……” 众人听到这里,看向阎埠贵的眼神瞬间变了,满是鄙夷和不屑——合着人家姑娘被强行绑走,你亲眼看着,不仅不报警,还想着讨鸡蛋? 赵怀江冷冷开口:“阎老师,李老太太说的这些,可有半句冤枉你?” 阎埠贵的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了。 李老太太说的全是实话,他半句都不敢辩驳——虽说他是四合院的三位管事大爷之一,可论人品,他远不如这位含辛茹苦带大两个孙子、做事本分的李老太太,院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三大爷,你这事儿干的,也忒没谱了!”傻柱本就耿直,虽说还在生赵怀江的气,可阎埠贵这做法,更让他看不惯,当即开口数落。 “我当时……我当时还以为,他们是认识的,闹着玩呢!”阎埠贵眼珠子还在乱转,拼命想找个理由,可这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声音越来越小。 他当时其实就觉得掳走冉秋叶的人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脑子里乱糟糟的,也就没顾上其他;等赵怀江回来,他眼里就只剩那兜鸡蛋,早把救人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闹着玩?”赵怀江冷哼,声音里满是怒意, “阎埠贵,你是四合院的联络员,也是管事大爷,这身份不是让你摆样子的!除了传达政策、调解邻里矛盾,更要监督院里的不法行径,这你都忘了? “你明明亲眼看到不法分子强行掳人,既不报公安,也不报诉街道,甚至我回来还故意耽搁,是你在闹着玩吧?就你这敏感性,还当什么联络员?” “这……这……”阎埠贵被问得哑口无言,汗流浃背,脸色惨白如纸。 “行了,你也不用跟我解释。”赵怀江摆摆手,懒得再废话,转头对院里众人道,“还有人想听今晚的事儿吗?” “有啊!”立马有人高声回答,还是那个墙头的隔壁跨院小年轻——九十五号院的人或许还会给阎埠贵留点面子,隔壁院的管你是谁。 八卦必须听全乎! 事实上,就连九十五号院的人,也个个满脸期盼。 “行,那我就跟你们说说……”赵怀江打了个哈欠,穿越过来之后,这年代没什么夜生活,除了当年在战场上,他几乎都是早睡早起,生物钟早就养好了,他淡淡补了一句, “讲完了,我可就去睡觉了!” 他讲完真转身回屋就睡,可有的人却是睡不着了。 第108章 阎埠贵的处分 阎埠贵只觉得腔子里钻进一只兔子,忐忑地坐立难安。 赵怀江那句“你等着”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可他既没本事去疏通关系,又不敢找上门求饶,只能缩在家里惶惶等待,像只待宰的羔羊。 第二天是周日,赵怀江一大早就出了门,按头天的说法,是去东城分局汇报情况。阎埠贵躲在家里,活像在等判刑。 坐不住就想出门晃悠,可每次碰到院里的人,都觉得那一道道目光格外古怪——有鄙夷,有怜悯,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嘲弄。 那眼神像针似的扎在身上,阎埠贵浑身不自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躲回屋里,连院门都不敢再出。 可整整一天过去,街道的人没来,学校的人也没来。直到深夜,赵怀江才回来,却只是径直回了后院,仿佛昨晚那番厉声质问从未发生过。 过去了? 阎埠贵心里又激动又期待,忍不住琢磨:或许赵怀江只是随口吓唬他?又或者,警方根本没听信他的一面之词,自己这关算是闯过去了? 哈! 赵怀江,原来你也就这点本事! 想到这儿,阎埠贵不由得心头一阵兴奋,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赵怀江是能打,真要动起手,他们阎家绑一起都不是对手。 可现在是新社会!只要自己没真的作奸犯科,赵怀江不敢把他怎么样,不然照样得受法律制裁。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整个人都飘了,紧张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放松,竟难得有了小酌几杯的兴致。 他翻出藏在柜子深处的酒瓶子,抿了两口,却又皱着眉放下。 真难喝! 这瓶酒不知道被他兑水兑了多少次,如今与其说是兑水的酒,不如说是兑酒的水,淡得没半点滋味。 更糟的是,连下酒菜都没有,家里别说咸豆,就连咸菜都是掐着根数吃的。 “算了,对付舔舔舌头得了。”阎埠贵嘟囔着放下酒瓶,心一宽,竟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三天上午,周一。 阎埠贵照常去学校上课,他教高小的语文和自然,为了维持“文人”形象,平日里倒也真读过些书,讲课不单是照本宣科,偶尔还能引经据典说上几句,学生们对他的讲课水平还算认可。 刚上完两节课,自我感觉稍稍找回的阎埠贵走出教室,却见校党支部的年轻干事正站在门口,面色严肃地盯着他。 糟糕!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前天晚上直面赵怀江时的慌乱和紧张,瞬间卷土重来。 他暗叫不好,还以为侥幸躲过去了,看来这事根本没那么简单! 校长办公室里,兼任校党支部书记的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周身的低气压压得阎埠贵喘不过气。 “阎老师,坐。”校长脸色虽阴沉,却没第一时间发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只敢沾半个屁股在椅面上,腰背绷得笔直,随时准备站起来辩解。 可该怎么说,他心里压根没底。 昨天在家惶惶了一天,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妥当的理由,尤其是摸不清警方到底调查到了多少,更不敢随便乱说。 后来见一整天没动静,便以为万事大吉,晚上一觉睡醒,昨天想的那些说辞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他本就不是有急智的人,四合院三个管事大爷里,最会随机应变、处理突发事件的是易中海,所以才坐了一大爷的位置;他阎埠贵顶多算个“文胆”,出主意尚可,却得慢慢琢磨,遇上这种突发的僵局,早慌了手脚。 校长对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没半点反应,伸手将面前的两份文件推了过去,声音冷硬:“你自己看看吧。” 阎埠贵的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动,握了握拳才勉强克制住,伸手拿起文件,只扫了几行,就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 【经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调查、鼓楼街街道办事处核实,鼓楼街九十五号院住户阎埠贵,身为人民教师……私德不端……履职失职……结交社会不良人员……行为严重违背教师德行……现做出开除职务处罚……】 开除职务!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睛里,烫进他的心里。 这年头“开除”二字何其沉重! 工人阶级地位高,就连厂长都没权利随便开除工人,顶多扣奖金、罚福利;公职人员,若非犯了严重的思想错误或刑事犯罪,惹得党支部出面,绝不会被轻易开除。 而他,竟落到了这个地步! “书记、校长,我……我没有啊……”阎埠贵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手里的文件薄如蝉翼,此刻却重逾千斤。 他想解释,可文件上的内容远比他预料的要详细——虽没提他花钱找豹哥算计赵怀江的核心事,可他平日里的那些小动作,竟被记得一清二楚: 去黑市兑换粮票、倒腾工业票,私自去乡下用细粮换粗粮赚差价,甚至连他偷偷给人倒腾花草赚小钱的事,都一一在册。 这些事,因这年头物资紧缺,上面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真要摆上台面,每一件都够得上“违规违纪”,绝不是小事! “阎老师,老阎,你让我怎么说你!”见他脸色惨白如纸,校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你也是学校的老教师了,不求你给年轻教师做榜样,起码要守住底线吧?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 “东城分局和街道把文件送过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知道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你爱贪点小便宜,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校长的声音越来越沉: “人家群众把孩子送到我们学校,是信得过我们!结果你这私德有亏、还跟社会闲散人员有牵扯的人当老师,你让群众怎么想?让家长怎么放心?这不是砸我们学校的招牌,砸教师队伍的名声吗?” “校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阎埠贵慌的连连摆手、鞠躬,声音都带了点哽咽, “我就是穷怕了,一时糊涂才犯了错,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书记,求求组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痛改前非!” 校长摆了摆手,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算了的,处罚是必须的!” 见阎埠贵脸色发青,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校长顿了顿,才继续道: “不过你的家庭情况,学校和街道也考虑到了,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我们党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所以组织研究后,决定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能把握!能把握!我一定能把握!”阎埠贵像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 “你看看第二份文件。”校长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另一份纸。 阎埠贵这才发现,刚才只顾着慌,竟只看了一份,连忙抓过第二份,看完之后,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垮了下来,苦得皱成了一团。 那是一份申请书,标题是“响应国家支援艰苦地区基层教育号召,参与西北乡村小学支教行动”,期限一年。 “你去西北支教一年,学校这边,你的编制、职级全都保留,工资会按时发到你家人手里。你在那边没有工资,只有少量生活补助,吃住由当地教育局安排。” 校长缓缓道,“等一年期满,考核合格,就算你将功补过,这次的事既往不咎,不奖不罚。你选吧。” 说完,校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白开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阎埠贵的脸苦得快要滴出水来。 免职? 他绝不能接受! 小学教师的工资,虽说比高级工人差些,却比普通工人高,还清闲稳定,最关键的是体面——没了这份工作,一家人的生计不说,他在大院、在街坊邻里面前,彻底抬不起头了。 可去西北支教? 他早有耳闻,这事儿从建国头两年就开始搞,但凡去过的人,回来没有一个不说苦的。 有些偏远山村,要走几十里山路,喝水要自己挑,吃饭顿顿粗粮,连间像样的教室都没有。 这种苦差事,以往都是那些一腔热血的年轻人才愿意去,他一把年纪,既没那激情,身体也未必吃得消。 可现在他没得选。 去西北再苦,好歹能保住公职,编制、职级都在,还有“支援国家建设”的名头,说出去好歹算个体面事。 退一万步讲,再苦也比失业强! 想到这儿,阎埠贵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他挤出一抹比黄连还苦的笑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书记,我签……签申请书。支援国家教育事业,这是好事,是好事啊。” “嗯!这就对了。”校长面色稍霁,点了点头,“老阎,记住,不要有情绪,不要有抵触,到了那边,好好工作,多想想奉献和奋斗,这是对你自己的改造,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阎埠贵连连点头,嘴上应着“是是是”,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浓烈的怨毒。 这笔账,他已经算在了赵怀江头上——若不是这小子揪着他不放,在民警、街道那边搬弄是非,他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可他不敢说,甚至连半点情绪都不敢表露,生怕被校长看出端倪,只能深深低下头,将那股怨毒藏在眼底最深处。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阎埠贵的手里多了一张报到证——两天后,去区教育局集合,统一出发前往西北。 走到无人的走廊拐角,他攥紧了那张薄薄的报到证,指节泛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赵怀江!” 他已经能想象到未来一年的颠沛与辛苦,而这一切,全是拜这个姓赵的所赐!眼下只有两天时间,仓促间什么都来不及做,他只能认栽。 等他回来,这笔账,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109章 离去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阎埠贵“申请”去西部支援建设的事儿,当天就传遍了整条街道。 这几年国家本就大力宣扬支援偏远落后地区,尤其重视教育扶贫与普及——新中国成立后,这便是重点推进的工作。 按常理,愿意主动投身这类援助工作的人,总能收获街坊邻里的敬佩,可阎埠贵的情况却截然不同:他是被变相惩罚着去的。 赵怀江对着伟大领袖发誓,这事儿绝不是他泄露的,他甚至事先都不知道阎埠贵会受何种处分,更没想到会闹得满院皆知。 对此他隐隐有一个怀疑对象,傻柱! 虽说一时想不通傻柱能通过什么途径知晓内情,但傻柱无疑是最大受益者:阎埠贵这出戏一闹,院里没人再关注他之前在广播里念检讨的糗事了。 可阎埠贵显然并不这么想,在他心里,这事百分百是赵怀江搞的鬼。 这不仅让他最后一点体面荡然无存,还彻底沦为了大院里众人取笑的小丑。 其实即便没有这传言,他的体面也保不住——当天街道就派人来九十五号院,当众宣布免除了他三大爷的职务。 只是院里不能只剩两位管事大爷,不然调解邻里纠纷时意见相左难以定夺,还得再补选一位联络员。 街道的王主任原本属意赵怀江。 赵怀江虽年轻,却是轧钢厂的副处长,地位摆在那儿;院里乃至整条街道,半数人都是轧钢厂的职工和家属,有他镇着,很多事都能顺利推进。 而且以他的身份,赶上补选这事,不选他反倒说不过去。 但王主任也有顾虑:她不确定赵怀江还会在这儿住多久。 若是还是科长,住这儿虽不算合宜,可碍于京城住房紧缺、离轧钢厂近且他是临时空降,倒也能说得通; 可如今已是副处长,轧钢厂迟早得给他安排更适配级别的住处。 这还是他现在是单身,但凡只要他一结婚,立马就得搬去筒子楼,或是分到一个独立小跨院。 让王主任意外又安心的是,赵怀江直接拒绝了。 “我工作挺忙,说不定哪天就得出差外出,院里有事未必顾得上。而且我对院里人还不算熟,有时候名字都叫错,更别提周围街坊了,让我协调,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还是找位老住户吧。” 赵怀江当时如是说。 王主任欣然同意,当即选定了前院的刘老师傅。 刘师傅不是轧钢厂职工,而是附近机械厂的六级车工,资历深、并且是院里的老住户,各方面都还算合适。 只有信服不信服什么的,没啥可说的。 原本的三个管事儿大爷也没多被信服不是? 看着王主任当场敲定新的三大爷,阎埠贵的心情,旁人根本无从体会——那是屈辱、怨愤与不甘交织的滋味,却连发作都不敢。 周四一大早,赶在所有人上班前,街道的人就来了,是来接阎埠贵和胡同里其他志愿者一起出发去西北的。 院里人早都知晓消息,几乎所有大人都特意早起,说是送行,实则全是来看热闹的。 阎埠贵背着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洗得发白起球的帆布包,手里拎着个粗布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曾经的三大妈,如今的阎老太太红着眼圈跟在身后,满脸不舍; 三个儿子和大儿媳于莉的表情却有些古怪——要说伤心,那肯定也是有几分,可眼底深处竟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不少人将这神情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暗暗摇头。 这几个孩子的心思,其实不难猜: 阎埠贵的工资会照常发放,还直接交到阎老太太手里,分文不少;可家里少了一个吃饭的人,开销自然能宽裕些。 尤其是于莉,心里早已悄悄松了口气,想着往后家里的粮食能宽松点,花销也能舒坦点。 至少不用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了。 “老阎,你放心去,这一年你家里我帮你照看着,保准出不了事儿。”易中海走上前,言辞恳切地说道。 这话倒是实情,未必全出自真心,可他必须得照顾好阎家——阎埠贵捏着他的小辫子呢。 阎埠贵的罪名里,有一条是“结交街头混混、不良分子,败坏教师形象”,但他当初直接找豹哥算计赵怀江的核心事,警方压根没查出来。 不知是豹哥够硬气,还是真不知情——毕竟当初的联络人早就逃去了津城,死无对证。 可这事,阎埠贵和易中海心里门儿清。 一旦泄露,阎家固然完蛋,易中海也跑不了,当初找豹哥的钱,还是易中海出的。 所以早在今天之前,易中海就私下找过阎埠贵,承诺会照看好他的家人,两人都没提陷害赵怀江的事,却彼此心照不宣。 另一边,赵怀江靠在中院的穿花门上,抱着胳膊,一脸云淡风轻,半点没有上前寒暄搭话的意思。 阎埠贵瞥见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怨毒瞬间翻涌上来,故意尖着嗓子开口:“呦,赵处长今儿没出去吃早点啊?” 赵怀江每天早上都外出吃早点,院里人都看在眼里,难免有人心里不平衡——大伙天天就着咸菜啃窝头,他却能去国营摊铺吃油条、喝豆浆,偶尔还能吃上小笼包。 阎埠贵这时候提这话,就是想勾起旁人的不满,给赵怀江添点堵。 赵怀江隐约猜到他的心思,却只淡淡笑了笑,压根没接话。 他花自己的工资,吃国营店的东西,光明正大,任谁也挑不出理来,有什么好怕的? 见赵怀江不搭茬,阎埠贵心里的怨气更盛,又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这就要去西北支援国家建设了,往后一年,怕是见不着院里的老邻居,也见不着赵处长这样的‘大人物’了。” 他特意把“大人物”三个字咬得极重,满是嘲讽。 赵怀江挑了挑眉,露出一抹轻蔑的笑——那神情,就像在看一个竭力表演却漏洞百出的小丑。 阎埠贵被这眼神刺激得心头火起,继续含沙射影:“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赵处长呢。要不是您心善,把我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往分局、街道里递话,我这老骨头怕是还窝在京城里,守着三尺讲台瞎混日子,哪有机会去西北见识世面、为国家做贡献啊?”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眼神瞬间变得别有深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怀江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甚至还对着阎埠贵微微点了点头,那姿态,就差说一句“不客气”了。 阎老太太见状,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再说了,怕再得罪赵怀江,可阎埠贵此刻怨气郁结,哪里听得进去? 他甩开媳妇的手,依旧死死盯着赵怀江,眼底阴翳更浓,嘴上却愈发“客气”: “赵处长年轻有为、本事大,人又这么‘厚道’,往后街坊邻居还得多靠您照拂。最好也像帮我这样,给大伙也‘谋谋进步’啊。” 这次挑拨的意味就实在太明显了。 赵怀江终于开口了,语气很轻松,似乎还带了点愉快:“阎老师快走吧,再耽搁,怕是赶不上火车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阎埠贵感觉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劲儿使不出来。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召集志愿者的街道人员已经回来招呼出发了。 阎埠贵没办法,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狠狠剜了赵怀江一眼,转身快步走出院门。阎老太太和阎解成兄弟几人连忙小跑着跟上,想再送他一程。 阎家人一走,院里人的目光全集中到了赵怀江身上。可赵怀江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嘀咕道: “哎,耽误了点时间,今儿吃油条赶不上了,那就吃包子吧。” 说着便转身去后院推自行车,准备出门吃早点——阎埠贵的离去,对他而言,仿佛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倒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没什么影响。 赵怀江其实也意外事情的发展:他之前对豹哥用刑,都没能挖出阎埠贵和易中海的关联,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仅凭阎埠贵耽搁救人那点事,顶天了就是撤掉联络员、扣点工资奖金。 以阎老抠的性子,扣一个月工资奖金就够他心疼得死去活来,若能再拘留半个月,已是顶格处罚。 没想到街道和公安比他预想的给力,直接把阎埠贵发配到了大西北。 即便几十年后,支援大西北都是件极其艰苦的事,更别说现在了。 以阎埠贵的身子骨,这一年熬下来,估计得掉半条命。 对此,赵怀江只有一个想法:干得漂亮! 至于心里会不会心软、不忍? 别逗了! 他老赵可是能坚持不懈搞一个月“闹鬼套餐”折腾人,把两家人搞的精神崩溃的主儿。他就压根不是心软的人。 不动手纯粹是觉得犯不上。 阎埠贵的离开,对九十五号院算是个大事儿、对红星小学而言也算是个事。 可放到轧钢厂、街道乃至整个京城,根本不值一提。 赵怀江的生活也没什么改变,只是每天回家时,少了一个在门口假客气、总想从他这儿讨一根葱、两个鸡蛋的“门卫”罢了。 至于阎家人看他时那复杂的眼神,他更是毫不在意。 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其他事情。 比如说,贾张氏的病。 贾张氏已经病了两个多星期,依旧整天病病歪歪、没精打采。 可要说病得多重,倒也未必——她吃得比谁都香,脸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不少,除了嗜睡、没精神,再无其他异常。 这事儿,透着股不对劲。 赵怀江暗中观察了几日,隐隐发现了些端倪。 第110章 奖励到账 赵怀江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贾张氏虽然一整天都是无精打采的,但其实精神也是有区分的。 比如赵怀江每天下班刚回来的时候,能感觉贾张氏状态还算有精神;早上大家起来上班的时候,她也是这般。 可一到晚饭之后,院里邻居聚在一起聊八卦时——夏天到了,在院子里乘乘凉,总比回屋里闷着强。这年代可没有空调,连电扇都是稀罕物。 以往这些时候,贾张氏本该是院里最闹腾、也最惹人烦的那个,可现在一到这时候,她就开始犯病,变得没精打采,甚至早早就回屋睡了。 赵怀江观察了几天,发现贾张氏每天犯病的时间都差不多,偏偏巧就是吃完晚饭的几分钟后。 这就有意思了。 虽说吃完饭的确容易犯困,可犯困成贾张氏这么明显的,还真挺少见。 赵怀江又着意观察了几日,果然发现了端倪。 贾家的饭向来是秦淮茹做,这是理所当然的。 贾东旭要上班,贾张氏自从家里有了儿媳妇,就再没沾过家务活——不只是做饭,就连盛饭、洗碗、刷锅这些琐碎活计,也全是秦淮茹一个人的。 贾张氏去乡下的那段日子,贾东旭还会搭把手,可自从她回来,家里的活就又落回了秦淮茹一人身上。 赵怀江的观察能力本就极强,没几天就揪出了一个小细节。 贾家的晚饭通常就三样:窝头或是二合面馒头、一碟咸菜,再就是玉米野菜糊糊。窝头和咸菜没什么可说的,倒是这糊糊,藏着点门道——秦淮茹每次端糊糊,总要分两次端。 先给婆婆和两个孩子,再端自己和贾东旭的。这本是晚辈的本分,无可厚非。 但关键细节在碗上:两个孩子用小碗,三个大人用大碗,这就意味着,秦淮茹每次都清楚知道贾张氏会拿哪一碗。 赵怀江没亲眼看到秦淮茹往碗里加东西,可如果真有这事,这碗玉米面野菜糊糊,无疑是最好、最稳妥的地方。 不过这又引出了一个问题:秦淮茹的药,是哪来的? 赵怀江心里正好奇,还没来得及细查,另一件事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京城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内。 “感谢礼金?” 赵怀江看着手中两叠大黑十,人还有点蒙。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经手这么厚的两叠现金了。 这年头的现金是真不方便,别说后世的某信、某宝转账,或是电子银行,就连存折都不好使——存折这东西现在倒是有,可仅限办理业务的开户行使用,同一座城市换个网点都不行。 当然,除了京城、魔都这种有限的大城市,其他城市往往一个城就只有一家银行网点,连换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便捷的银行渠道,大金额现金处理起来就格外麻烦。企业之间好歹还有银行的官方对公渠道,普通个人手里的大额现金,就只能靠自己小心收着。 赵怀江倒是不怕,他有空间。 上次总理特别奖励的两千块,现在还安安稳稳躺在空间里,结果这又来两千。 “是啊,是挺稀罕的。”东城分局副局长王长城感慨道, “这么大面额的现金,我也就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能见着一回……虽说白家的确财大气粗,你这次救的又是白七爷最心疼的妹妹,可这份礼金,还是有点太吓人了。” “确实吓人。”赵怀江点点头。 面前这两叠钱,是白家送来的谢礼,专门感谢他救了白家姑奶奶,这还只是给他个人的。 另外给京城警局也备了礼,除了给市局和几个分局各送了一面锦旗,白七爷还直接捐了一辆警车。 这年头一辆警车和后世可不是一个概念。 赵怀江记得看过慈善晚宴,偏远地区捐救护车,文娱圈的明星动辄一人捐五辆、十辆,好像不算啥。 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最简单的例子:如今京城各个派出所,几乎都没有警车,出警要么腿儿着,要么骑自行车;就连几个分局,虽有警车,也不是随便能开的,也就市局能有几辆撑撑门面。 白七爷这一辆警车捐出去,放在后世,至少相当于捐了一栋办公大楼,甚至还不止。 也正因如此,白家奖励赵怀江足足两千块,虽说看着扎眼,市局那边也没什么话好说——毕竟严格算起来,白家姑奶奶是他实打实救下来的,等公安的人赶到时,他不仅解决了所有绑匪,还完成了一部分讯问工作。 就算手法稍显粗暴,可他现在本就不是公安系统的人。反正问起来,就说匪首坚决反抗,他一番激烈搏斗才拿下匪徒。 至于为什么匪徒一身伤、满身血,他却干干净净?那你别问。 “怎么样赵处长,用不用我安排两个同志跟你一起走一趟,把钱存银行里?”王副局长笑呵呵说道,“这么大一笔钱,随身带着可是挺危险的哦。” “没事没事,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赵怀江不以为意摆摆手,把两块板砖似的两叠钱直接往口袋里一装,“那我这就先走了?” 王副局长看得眼珠子直抽抽。有你这么装钱的吗? 这可是两千块钱啊,两千! 这笔钱,能在京城位置不错的地方买一栋一进的院子,差点的地段,甚至能拿下两进的! 又或者全用来买细粮,足够一家三口吃上好几年! 这么一笔巨款,你就直接这么揣兜里了? 一阵苦笑,王副局长摇头道:“等等,这个签收文件你签一下。另外还有证明信我也给你开好了,不然让有心人瞧见你带这么一大笔钱,再给你举报了。虽然能澄清,但也是个麻烦不是。” “好嘞,您费心!”赵怀江哈哈一笑。 片刻之后,赵怀江揣着两千块和一封证明信出了分局,刚走到门口,就把钱和证明信全扔进了空间。 随身带着? 那怕不是有大病! 这年头京城街面上,敢明抢的肯定没几个,可小偷小摸的一点都不少,那些飞贼里更是不乏手段高明的。就算赵怀江耳聪目明,也不敢保证自己绝不会中招。 但往空间里一扔,就完全不用担心了。任你神偷、贼王,还能把手伸到他的空间里去?真要有那本事,这钱丢了他也认了。 从分局出来,赵怀江跨上自己心爱的大二八,先回了轧钢厂。 他原本正在办公室里快乐摸鱼,结果老孙找了过来,说东城分局给轧钢厂机关办打了电话,让他过去一趟。当时老孙还担心地问了一嘴出了什么事,用不用帮忙。 赵怀江那会儿也不知道咋回事,只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事,大概率是豹哥那边的案子又有了突破,却万万没想到,是两千块谢礼到账了。 甚至拿到钱的瞬间,系统就跳了提示:奖励已到账。 赵怀江看到时也是一阵无语,从系统宣布获奖到实际到账,整整半个月过去了——谁家好系统发奖励,能慢成这样? 回到轧钢厂,办公室外还等着一个杨派的副科长。那人见赵怀江回来,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客气地寒暄了两句,借着谈工作的由头走了。 赵怀江心里门儿清,这老小子是来看自己是不是又出了问题,准确说,是他背后的老杨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栽了跟头。 对此,赵怀江其实有点无语。 自从他和老李走得近之后,老杨就一直对他没好脸色。 虽说没什么实质性的针对行为,可那不喜之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赵怀江一开始还纳闷,这老杨是不是没脑子?这么做,不是硬把他往老李那边推吗? 他好歹也是手握实权的副处长,甚至等老孙退了之后,大概率能顶上处长的位子,这么一个潜力股,老杨为啥非要针对? 后来想了想,赵怀江才隐隐摸透了老杨的心思。 他其实有点想当然了,自己当然知道自己前途似锦——战功赫赫、履历清晰,未来一片坦途。可老杨却未必这么看,核心原因,就是他那重不为人知的身份:治安保卫局成员。 当初他破获外籍诈骗案后,就进了治安保卫局的审查名单。他的背景、经历本就没任何问题,审查不过是走个流程,可他在流程期间接连有亮眼表现,被其他部门看中了。 治安保卫局的领导哪肯放这么个好苗子走?当即提前结束审查流程,还让武警直接上门把人带走。之后就是半个月的特训,等他回来时,虽成了秘警的一员,却也失去了刚当了没几天的派出所副所长职位。 赵怀江心里清楚,这是明降暗升,组织上委以重任,以后凭着这份经历,只会走得更远、更稳。可杨厂长不知道这些,只当他是违纪被撸了副所长,关了几天才放出来的。 整个轧钢厂,知道实情的也就只有老周书记。 所以在老杨看来,他赵怀江,就是一个性子野、不服管、有“劣迹”、被撸了副所长,还和他讨厌的李怀德走得近的中层干部。这么一看,老杨的态度就完全能理解了。 至于老李,他其实也不知道赵怀江的真实情况,纯粹是担心他这个愣头青遇事硬来,再加上赵怀江介绍傻柱给他帮了忙,这才稍稍亲近了些。 但也就停留在嘴上关心和一些不痛不痒的关照上,真把他当亲信?完全没有。 厂里真正看好他的,就只有老书记;而真正算得上亲近的,其实还是老孙。 摇摇头,赵怀江不免有些感慨。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是这个信仰相对纯粹的年代,派系之争也依旧少不了。 正感慨着,一个保卫处的小年轻匆匆跑了进来:“赵处,轻工局的白处长上门拜访,专门找您的。” 白占元? 赵怀江摸了摸之前装钱、现在已经空荡荡的口袋,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小子这时候来干啥?总不能是知道自己刚得了笔进项,过来讨口子的吧? 第111章 七爷邀约占元有求 “白占元同志,我这刚拿了你家的谢礼,你就登门,不会是跟我借钱的吧?”赵怀江一见白占元进来,立刻半开玩笑地说道。 有时候有些人,总爱以玩笑的口吻说出心里话。 比如说彩礼三十八万什么的,又比如现在的赵怀江。 “啊?”白占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当然不是,我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要借钱干嘛。” “那你是因为你小叔谈恋爱来的?”赵怀江又问。 “也不是……嗯?”白占元话音一顿,满眼诧异,“我小叔在谈恋爱?” “差不多吧。”赵怀江点头,“反正跟我们厂子里的一个女职工走得挺近的。” 白占元眼睛一亮,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那个女职工家里啥情况?什么岗位啊?” “宣传部广播站的,前段时间扩招进来的,高中生。家里……就普通家庭,祖上肯定是贫下中农。” “那挺好啊,家庭成分好,还是读过书的。”白占元一副兴致勃勃准备吃瓜的模样,“我那小叔眼光本就不低,估计姑娘人也好看。” 眼下虽还没到几年后特殊时期那般对阶级成分咬得死,却也隐隐有了征兆。 站在白占元的位置,家里能和贫下中农出身的姑娘结亲,他打心底里乐意。 赵怀江琢磨了一下,有点犹豫要不要说说于海棠的“彪悍战绩”。 这位姐姐可不是一般人。 院里许大茂请客时,何雨水偶尔也会到,从她口中,赵怀江零星听过些于海棠上学时的事——简而言之,这位姑娘偏爱和家里条件好的男生玩。 据说当初有两个双职工家庭的男孩子,为了她争得要死要活。 这年头虽喊着劳动人民最光荣、贫下中农是革命性最强的群体,可对好日子的向往是人的天性,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为了信仰,对艰苦日子甘之如饴。 赵怀江自己就做不到,所以也从来不要求别人。 而于海棠到了轧钢厂后,也不是第一天就和傻柱闹掰的。 自从傻柱跑到广播室闹事,两人的纠葛院里厂外传得沸沸扬扬。 赵怀江就听保卫处一个消息灵通的小兄弟说,于海棠到广播站没几天,就和宣传口一个姓杨的干事聊得火热。 那干事也是扩招期间进厂的,却不是靠扩招名额——这位小杨同志是大学生,带着干部指标进来的。 行政级别二十二级,刚进厂工资就有五十七块,比干了好几年、技术精湛的四级工都高。 至于于海棠怎么和他搭上话的,赵怀江不清楚。 但于海棠这朵小绿茶,放在后世虽说只是普通的“茶艺”,在这个年代,已然算得上高玩了,拿捏个初出社会的单纯大学生,问题不大。 赵怀江依稀记得,原剧情里于海棠和傻柱相亲前,本有个差点谈婚论嫁的对象,是不是这个姓杨的,他说不清,也懒得关心。 再加上和傻柱谈恋爱时,那惊鸿一瞥的李文国,光是赵怀江听过的,于海棠的相熟对象就有五个了。 老赵其实还漏了一个——于海棠其实还惦记过他,只是被他当乐子,随手推了。 犹豫了片刻,赵怀江终究没说出口。 他的乐子人属性彻底发作了: 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小年轻谈恋爱,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自己干嘛多嘴?万一人家李天意和于海棠是真爱,自己这一句嘴,岂不是棒打鸳鸯造了孽? 给自己的看热闹找了个充足的理由,赵怀江果断选择闭嘴。 他不说,白占元也只是新鲜地问了两句,便转回了此行的正题:“哎,其实这次真不该我来,实在是我爷爷让我来请你过府一叙。” “啊?”赵怀江上上下下打量了白占元一番,眼中满是不解。 两人这是第二次见面,上次聊得虽不多,可白占元毫不隐晦地表现出,他和家里关系并不好,话里话外的意思,要不是各级领导都敬重抗日时期就坚定支持我党的白景琦,他压根不想回那个家。 用他的话说,家里人思想落后、封建,就差没说“反动”了。 白景琦想见自己,赵怀江不奇怪——毕竟自己救了白玉婷。 可白景琦想见,却让白占元来传话,这就稀奇了。 要说白占元和自己认识,勉强说得过去,可从白占元这边想,他为啥愿意当这个传声筒? 似乎是看出了赵怀江的疑惑,白占元尴尬一笑:“你看出来了。” “还挺明显的。”赵怀江点头。 “哎,我的确是跟家里不太对付,一个个思想都太落后,尤其是我那爸妈。”白占元说起自己父母,脸上写满嫌弃,“也就是我党宽宏大量,这要是搁在别的时候……” 话没说完,意思却表达得明明白白。 确实! 白占元他爸白敬业两口子,那真是坑到家了,妥妥的虎父犬子。 自家药厂的药丸偷工减料导致药效不足,还把扣下来的稀有材料卖给竞争对手,这等骚操作,赵怀江就算用屁股想,都想不出来。 人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若是白敬业两口子这样的,那的确是另当别论。 “所以呢,你这个大处长屈尊降贵当传声筒,总得是有所求吧?”赵怀江笑道。 “哎,怀江同志,咱们虽然认识时间短,但我打心底里尊重你。你可别拿这个口气说话,什么大处长?都是为革命工作,只有岗位不同,没有高下之分。”白占元一脸认真。 赵怀江耸耸肩,没反驳。 这话咋说呢,有时候是说的人信了,有时候是听的人信了,反正赵怀江是不信的。 他要不是升了副处长,能天天这么清闲,给下面安排完工作,就躲在办公室摸鱼? 白占元倒也没在赵怀江面前大讲特讲革命奉献的大道理。 他虽然加入革命比赵怀江早,可上战场的时间,未必比赵怀江长。 他三九年从北平跑出去参加革命,四九年就回了北平,之后一直从事改革建设工作; 而赵怀江虽五一年才参加革命,却直接上了战场,往后八年转战南北,一直守在作战第一线,是实打实积功升上来的。 白占元如今虽比赵怀江高一级,可在这位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副处长面前摆谱,他还真没那个自信。 “这事儿吧,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白占元挠了挠头,语气无奈,“我来,是想求你劝劝我家老爷子。” “劝那位白七爷?”赵怀江一听,当场就想摇头。 虽然不知道白占元想让他劝啥,可老赵记得清清楚楚,这位白老爷子主意正得很。 属倔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除非他自己想通,不然甭管啥事,谁劝都没用。真要是有谁能劝住他,怕是得把他过世多年的爹妈给请回来。 “哎,你别着急拒绝啊!”白占元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拒绝,连忙开口拦着,“我爷爷性子是犟,可他这人最讲究知恩图报,你这次救了我姑奶奶,他肯定要重谢你的。” “两千块啊,已经非常重了!”赵怀江一本正经道。 “哎,那个不算。”白占元却摇头,“那钱是我姑奶奶出的,我爷爷本来也想出,可我姑奶奶非说,自己的恩情自己还。可我爷爷那人哪能认这个理?这不才找人请你过去,肯定还有重谢。我就想着,你借着这个机会,跟他讨一样东西。” “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想要啥啊?”赵怀江也来了兴致。 “秘方!”白占元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 “秘方?”赵怀江挠了挠头,满脸疑惑,“白家的秘方不是都交上去了吗?” 在得知这个世界有百草厅之后,赵怀江特意了解过相关情况,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今年春天,差不多就是赵怀江刚来京城那段时间,白家七老爷白景琦八十大寿,政协、统战部、工商联的几位领导听说后,特意在北京饭店的宴会厅,为他办了一场隆重却简朴的寿宴。 白景琦对新中国的认同感,向来表现得十分明显: 他觉得白占元管教员叫同志是僭越! 可自己管慈禧叫老妖婆、管袁世凯叫死胖子、管老蒋叫光头,毫无顾忌! 唯独对教员,在他心里嘴上都是实打实的“真龙天子”! 工商联大会,总理当众喊了他一声白七爷”,他回来跟全家吹了小两个月。 那次寿宴上,被一众干部捧着,白景琦心情大好,当场就把白家传承两百年的秘方交公了。这事儿当时还上了报纸,只是赵怀江刚来京城,没注意到。 也就是说,白家的秘方,几个月前就已经全数上交,哪还有剩下的? “其他秘方的确都交了。”白占元苦笑着点头,“但有一味,他留了下来。” “还留了一味?”赵怀江着实惊讶,祖传两百多年的药方都捐了,咋还特意留一味?忍不住追问,“留的哪一味啊?” “就是他自己自创的那一味,也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七秀丹。”白占元沉声道, “今年夏天南边暑情严重,同仁堂的仁丹一来供应不上,二来效果也稍显不足。我爷爷研究的这七秀丹,效果比仁丹好得多,可他偏不献出来,现在压根没法批量生产,我为这事儿都急死了。” 赵怀江了然。 你要说眼前有个人快病死了,让白景琦出手医治,他可能分文不取; 可你跟他说几千里外的几万老百姓遭了暑情,他未必能感同身受。 这是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有的局限,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方天地,所谓的小农思想,算是时代的局限性。 “所以你希望我挟恩图报,跟白七爷要这七秀丹的秘方?”赵怀江直言不讳。 “哎,别说得这么难听嘛。”白占元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微微躲闪,“这不也是为了广大人民群众吗?” 赵怀江瞧着他这副模样,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话,却终究没说出口。 是为了广大人民群众,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政治前途呢? 第112章 初见白七 同样是四合院,白家的大院和鼓楼街九十五号院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朱红金柱大门气派依旧,门旁小石狮子沉稳蹲立,进门绕开青砖影壁,便是宽阔平整的青石板甬道,两侧青瓦白墙齐整,分出东西跨院,檐下褪色红灯笼垂挂,不见半分杂乱。 各进院落以垂花门相隔,二进院抄手游廊连通正厅与厢房,地砖被岁月磨得光润,墙角石榴、玉兰枝繁叶茂,院角摆着青釉花盆,衬得院落雅致。 空气中淡药香混着草木清气,四进大院静谧庄重,处处透着百年医药世家沉淀的温润底蕴。 白景琦端坐在正堂,气势摆得很足。 他的眼睛很亮,完全不像是寻常八十岁的老人那般浑浊。只是此时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竟是有一丝迷茫。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一桌得体、保养得宜的美妇人。自然就是他的续弦夫人李香秀。 赵怀江跟着白占元一起进到正堂,白占元很是随意地打了个招呼,“爷爷,我回来了。” 赵怀江却是很郑重地对白景琦鞠了个躬,“白七爷,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啊。” 赵怀江对于白景琦是真的有几分敬意的,不为别的,就为他能坚决抗日。 面对枪口和刺刀,这可一点都不容易。 “好……好……”白景琦眼中迷茫越甚,终究忍不住偏头对身边人道,“哎,香秀啊?这孩子是哪家的啊?咱这是要干啥啊?” “嗨,又糊涂了。”李香秀略显无奈的一笑,对着赵怀江歉意地点点头,“这位同志别见怪,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两年时不时就糊涂一下。 “他今儿早还惦记着你来呢,结果这坐了一会儿就忘了。” “谁糊涂了啊,这后生我肯定没见过。见过我肯定记得。”白景琦道。 那张已经老态龙钟的脸上,竟是还能见到几分年轻人的倔强。 “七爷,您确实没见过我,记性不差。我这是第一次来拜访您。”赵怀江哈哈一笑,顺着这头老倔驴道, “我叫赵怀江,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赵怀江!哎,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白景琦一拍大腿,那双明亮的眸子闪过一抹恍然, “你是救了玉婷的那个巡捕?哎,不对,不是巡捕?是啥来着?” “民警。”李香秀提醒道。 “不用你提醒,我想得起来。”白景琦竟是嘟了嘟嘴,随后又摇头,“不对不对,你不是民警。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小娄那个厂子的保卫处处长!” 似乎是开始说话,让脑子转起来了,白景琦的思绪和话语都变得明晰起来,“对了,是我让占元请你来的,我得好好谢谢你啊。 “我就玉婷那么一个妹妹,那些王八羔子,竟然敢打她的主意!听说都让你给打死了?” 赵怀江想了想,没有纠正自己是副处长而不是处长的事儿。 只是笑着点点头道,“也没都打死,当时一共七个人,一个在外围是被公安同志们抓了。剩下六个我打死了五个,还有一个想从他嘴里扣点什么,就没打死。” “好小伙!”白景琦开心地一拍大腿,“咱爷们对脾气,香秀,通知厨房,今儿个得弄一坛子好久,我和这个小兄弟好好喝一杯。” “爷爷,”边上白占元凑趣笑道,“乱备份了,你跟怀江同志论上小兄弟了,那我以后怎么叫啊。” “叫叔爷呗。”白景琦眼皮子都没翻一下。 “得,我还不如不问。”白占元摊摊手,“一下子掉了两辈儿。” 白景琦听得哈哈大笑。 赵怀江看在眼里啧啧称奇,白占元其实很知道怎么样能让白景琦开心,两人其实性子是有点像的,很多时候也能对上脾气。 只是大多数时候白占元都不愿意这么做。 打骨子里,他还是有点看不上这个在他眼中封建、落后的家庭。 李香秀笑呵呵答应,招呼人通知后厨房。 这年头一般家庭是不敢雇佣人伺候的,牛逼如娄半城,前两年也散掉了家里的帮佣——比如许大茂他妈。 但白景琦不怕,或者说不在意。 所谓其实从心所欲,不逾矩。 到了这个年龄,就算有些什么不妥,也不会有人太计较。就算是几十年后,对于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是有各方面优待的。不过这也间接滋生了一些坏现象。 白景琦都八十岁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不妥,各方面都不会太和他计较,用一些人的想法来说,老子也还能活几年? 嗯,他们要是知道老爷子还能活二十多年,大概想法多少会有些改变? “小赵啊,我听占元说,你也打过鬼子?”白景琦兴冲冲地问道。 “日本鬼子没赶上,不过美国鬼子、英国鬼子都打过。”赵怀江嘿嘿笑道,“在朝鲜战场上,我亲手宰的美国鬼子,不下二十个。” “厉害了!”白景琦听得眉飞色舞,“比我强比我强,我就只杀过一个德国鬼子,当时他们杀了我的老师季先生……” 说到这里,白景琦的面上闪过一抹哀伤,但一闪而逝,又开心起来,“你别看我现在老胳膊老腿动动都不利索,年轻的时候身手也可好。” “甭年轻的时候啊,爷爷您现在身手也好啊,前年不还一脚把奶奶踢进医院了吗?当时妇联的同志都来了,您忘了?” “你这孙子,咋哪壶不开提哪壶。”白景琦顿时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我当时又不是故意的!” 几人都是笑。 白景琦虽然是个封建家庭大家长,但是却有一点好,他不喜欢打女人。嗯,大概是因为打了一次代价有点惨痛? 所以对于误伤香秀那次意外,他是特别纠结特别不愿意提起,这白占元一提他就急眼了。 说笑之后,白景琦让赵怀江讲讲他是怎么杀那些绑匪的,赵怀江说是用枪,他也没有失望,反而啧啧称奇。 “左右手同时开枪,瞬间六枪都不用瞄准,百发百中?”白景琦惊叹道。 “嗯,我在射击这方面,的确是有些天赋的。不然当时领导也不会给我安排到炮兵那边去。为此我的之前的团长还发了一通脾气呢。”赵怀江笑道。 这话半真半假。 他的确枪法极佳,神射手级别。天赋使然加上战场上子弹喂出来的,百发百中绝对不是夸张。 可原本的他也绝对没到现在这个程度。 现在这种瞬间开枪都不用瞄准,依旧近乎百发百中是被系统改造之后的成果。不过这就没必要说了。 赵怀江又说了一些南下剿匪时期的事儿,白景琦也是听得惊叹连连,“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先生们去安国进药材, “路上也碰到过麻匪,可不好对付。都是要交过路费的。” “嗨,爷爷,你那时候是走商。想的是破财免灾,想法不一样。而且怀江他们是正规军,打美帝鬼子都赢了,更不用说区区土匪了。” “是了是了。美国鬼子可厉害啊。我听说他们有个什么,什么一下就可以平一座城市的大炸弹?”白景琦也不知道怎么想起来这一茬。 “原子弹!”说到这个,白占元和赵怀江面色都是一凛。 老美在日本广岛、长崎种蘑菇之后,原子弹之名在国内也传得很广。 不过不同层次的人理解偏差很大,普通百姓不少都以为原子弹是雷公下凡、玉皇大帝的惩罚。 没办法,这年头科学普及度差得简直没法提。 满清愚民、民国也只搞精英教育,这也衬得新社会普及教育的难得。 而中高层有识之士,对于原子弹都是怀着忧虑的。这点即便是北面红色政权同样爆炸了原子弹、氢弹之后,也并没有好转多少。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更不用说这两年北面政权和国内关系已经闹得有些僵了。 “对对对,”白景琦倒是不知道两人的想法,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个东西你们怎么对付的?” “这个……美帝没有在朝鲜战场上使用原子弹。”赵怀江想了想说道,“他不敢用,他只想在区域打一场利益争夺战,而不是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那个代价他们也同样承受不起。而且美帝和咱们不一样,他们内部不是铁板一块。麦克阿瑟倒是想用原子弹来着,可他们国会根本就不通过。 “麦克阿瑟这人啊……挺难评价的,反正他们总统日记里说他打仗是个外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怀江想起了后世一个笑话。 两个不正经地写日记的家伙,不约而同地在朝鲜战争后吐槽了同一个人,那就是麦克阿瑟。 这位喊出‘老兵不死只是凋零’总是吊着烟斗的五星上将,与其说是个军事家,不如说是个伪装成军事家的网红…… 反正一个真正有脑子的军事家不可能说出只要投下二十六颗原子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样的蠢话。 还是在听证会上。 赵怀江这话放在后世属于是个上过两天网的人就能说出来的,可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有着跨越国际视角、高瞻远瞩的上位眼光。 不只是白景琦和李香秀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白占元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怪了! 白占元心中暗暗琢磨,他查到赵怀江的资料,十六岁之前没怎么读过书——民国时期美术读,解放后虽然普及教育,但还没普及到赵怀江的老家。 入伍之后一直在打仗,按说应该是个典型的大头兵。 可在和赵怀江交流的时候,他总感觉赵怀江虽然大大咧咧,可经常会有惊人之语。而且视角、眼光比其他甚至他见过的很多大领导都要长远、高明。 这就很稀奇。 眼看着老头已经忽悠得差不多了,赵怀江话语一收,“白七爷,我这次来呢,有件事想要求您。” 第113章 啥特么叫资本家啊! “有事儿求我?”白景琦闻言稍显意外,但随即就非常肯定地点头,“你对我白家有大恩,你说,但凡我能帮上的,绝对没有二话。” “那白七爷,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赵怀江笑道,“我此来,其实就是为您的杰作七秀丹来的。” “七秀丹啊。”白景琦恍然一笑,伸手点了点边上略显局促的白占元,“是这孙子让你来当说客的吧?” “白七爷英明。”赵怀江笑着点头,“的确是占元同志和我提的这事儿。但他一说我就觉得,这忙我必须帮。 “南方今年暑情重,仁丹虽好用,可跟七爷您的七秀丹比,终究差了点。为了南方的广大劳动群众,我只能厚着脸皮求到您这儿了。” “你们党的人都这样,把老百姓搁第一位,稀奇啊稀奇,难得啊难得。”白景琦连声感慨,随即点头, “原本我想的是,等我死了之后就把这丹方交出去。” “七老爷。”李香秀轻轻推了他一下,埋怨道,“说话也没个忌讳。” “咋了,不就是个死?谁还没有个死的时候。”白景琦浑不在意,“人到七十古来稀,我都八十了,明天就嘎嘣死,那都不亏。” “越说越不像话。”李香秀又好气又好笑地嗔了一句。 “七老爷,我看您呐,肯定能活一百岁。”赵怀江笑道,“可这七秀丹要是等二十年后再普及,得少救多少人啊。” “一百岁,哈哈,一百岁!”白景琦哈哈大笑,“哎,小赵你这么说,还真就是这个理。 “成,我刚说了,但凡能帮上的,绝无二话。我白老七一辈子吐口唾沫是个钉……嗯,对鬼子不算啊。” “嘿,爷爷。”白占元得偿所愿,满脸喜色地逗趣,“我求了您几个月,您死活不答应,怀江同志一来您就松口,到底谁是您亲孙子啊?” “当然你是孙子,我跟小赵那是哥们论的。”白景琦理直气壮。 白占元被噎得直翻白眼。 刚刚白景琦就戏言,以后赵怀江是叔爷,这时候有点了一次。再说下去这两人要是真拜了把子——白占元觉得自己爷爷干得出这样的事儿,那自己以后见到赵怀江真得叫叔爷。 虽然白占元是反封建、反地主、反守旧的先进青年,或者中年。但长幼尊卑这种礼数性的东西他被不觉得有啥问题。 关没比他大多少的李香秀叫奶奶、管比他小一轮还多的李天意叫小叔,都没有啥心理负担。 可要是比自己小几岁,还没啥血缘关系的赵怀江叫叔爷……虽说也不是叫不出口,但能避免还是避免一下吧。 白占元觉得这话题不能再聊,果断闭了嘴。 这时有人通禀,午饭已备妥,一行人正要移步花厅,门口又有人来报:姑奶奶来了。 白家现在就只有一个姑奶奶,就是白景琦的亲妹妹,白家女神经二代目,前不久刚刚被赵怀江‘顺道’救下来的白玉婷。 白占元作为侄孙,自然要出门迎接,李香秀也起身迎了出去,赵怀江跟着起身,唯有白景琦还坐着,却也是翘首以盼的模样。 片刻后,白占元先一步进来,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满脸愤懑。 赵怀江正纳闷,就见后面呼啦啦进来十几号人。 中间一位雪白头发、皮肤红润、精神颇佳的老太太,身上隐隐透着股出尘之气,自然就是白玉婷。 那日在苇子沟,赵怀江匆匆见过白玉婷一面。但一来天色暗,二来当时心思不在这,再加上白玉婷刚遭绑架,气色自然不佳,此时看来竟是感觉和那日全然不同。 她身侧,一边是李香秀,另一边是位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的贵妇人。 再往外,十几个莫约二十多三十上下的年轻后生簇拥着,这个喊“姑奶奶小心脚下”,那个道“姑奶奶当心身子”,端的是一群“孝子贤孙”。 赵怀江愣了愣,这是唱的哪一出? “哼!”方才还满心欢喜、盼着妹妹来的白景琦,见了这阵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戳,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占元同志,这是……”赵怀江低声问身旁同样面色不悦的白占元,摸不着头脑。 “钱闹的。”白占元满脸愤恼,“一帮子不成器的东西,就想着好吃懒做。金钱腐蚀心智,资本污染灵魂,资本从诞生起,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群人咋就不懂呢!” “嗯,马克思同志对资本的认知,的确是真知灼见。”赵怀江点点头。 “哦?怀江同志也读过《资本论》?”白占元愈发惊讶。 他作为轻工局的年轻干部,之前还是公私合营小组的负责人,对于马克思和恩格斯的作品有所了解那是必须的。 伟大领袖虽然说过理论要从实践中提炼,但现成的理论指导该了解也是要了解的。 可赵怀江竟然也知道资本论,就着实出乎白占元的预料了。即便他之前就发现赵怀江的知识面和见识都出人意料的广博。 “没读过,就听人说起过几句里面的话。”赵怀江摇头,实话实说。 他前世倒是买过一本《资本论》想充充电,可每次读不过两页就犯困。 明明知道这是本“天阶功法”级的宝书,奈何自己没那个定力,打那以后,也算认清了自己的“废物属性”。 白占元闻言点点头,这才合理。 赵怀江到了副处长这个程度,厂里的大会肯定是要跟着开的。轧钢厂的大领导们嘴里偶尔冒出一两句资本论上的警句,被他记下来,再正常不过。 “所以到底咋回事?”赵怀江追问,白占元光感慨,没说透。 “嗨,就是我这位姑奶奶,她……嗯,不是没结婚嘛。”白占元言辞闪烁了一下。 赵怀江点点头,没提她跟照片结婚的旧事。 “她没孩子,这两年感觉身子不如从前,就想着从族里占字辈挑一个过继。那不都是……” 说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围着白玉婷的那群后生。 赵怀江恍然,他倒知道这一出,初见白玉婷时就想到过,只是一时没往这上联想。 他还依稀记得,因为她的遗产的事儿,这几个小子里面还疯了一个还是两个。 “你不也是占字辈?咋没去凑数?”赵怀江好奇。 “我去干嘛,我又不想要钱。我有手有脚有工资,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养活老婆孩子。”白占元撇嘴, “资本只会腐蚀革命者的灵魂。” 赵怀江也撇撇嘴,不过却是不以为然。这钱要是给他,他绝对举双手双脚欢迎,不过很显然,他这是在想屁吃。 人家是给姓白的,他可是姓赵的,八竿子都打不着。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这位姑奶奶有多少钱啊?让这群少爷巴结成这样啊。” “这个……”白占元一时也不是很确定,“我也不是很确定,一百几十万总是有的吧?” “多少?”赵怀江没控制住,直接惊呼出声。 一百几十万?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这是在这个年代能听到的、形容个人资产数字? 我妮玛勒戈壁的,哪怕是二十年后,万元户都已经被认为是有钱人了。 现在你跟我说这个老太太有一百几十万的资产? 我特么说她给市局捐一辆警车,还给自己两千块这么大方。感情万把块钱在她那真不算什么啊? 赵怀江现在有一肚子脏话,不得不讲! 尼玛的,资本家果然都该死啊! 他本不是爱说脏话的人,上辈子正经读了大学,也勉强算读书人。 可这一刻曾经读过书里面的文字全都经过情绪磋磨奇妙组合,形成各种污言秽语在脑海之中层出不穷,满满都是对资本家的鄙夷。 “七哥,我来蹭顿饭,你不介意吧?”白玉婷在李香秀和那位贵妇人的搀扶下进屋,先柔柔地冲白景琦笑了笑。 如果五十岁是一把年纪,白玉婷已经有一把半的年纪。虽难掩老态,可竟然依旧能够从她身上看到温婉、柔和这样的气质。 “不介意啊,来得好,你天天来我都乐意。”白景琦看着自己这个虽然衣食富足但却孤单一声的妹妹,也是由衷的疼惜。 白玉婷笑着点头,目光随即落在赵怀江身上。 赵怀江此时板着脸,非常努力才让自己没有将一肚子污言秽语喷出来,显得非常的严肃。 “小赵同志,嗯,占元是该这么叫,对吧?”白玉婷轻声道。 “对,姑奶奶。赵怀江同志也是我党优秀的革命战士,叫同志就对了。”白占元点头,眼角还扫了一眼白景琦。 前几年爷孙两因为同志这个称呼还大闹了一次。 白景琦看到了,也知道他是啥意思,可故意当没看见。 白玉婷笑着点头,“那就好,小赵同志来了啊,来得好啊,那天没来得及向你道谢,挺失礼的。小赵同志不要见怪,一会儿饭桌上,我敬你一杯。” “哎,姑奶奶,您身子骨不宜喝酒,这酒我替您跟赵怀江同志喝!”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抢先一步出来,冲到赵怀江面前,不由分说拉住他的手, “赵怀江同志,真是太感激你了!要不是你救了姑奶奶,我想想都后怕!等会儿咱们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其他几个青年反应慢了半拍,也立刻涌上来。 其中一个嚷嚷道:“白占光你躲开点,别一个人霸者赵怀江同志,我们也得跟赵怀江同志亲近亲近!” 眨眼间,赵怀江就被一群小青年围在了中间,所有人脸上都堆着过分亲切、甚至带着讨好的笑容。 赵怀江看在眼里,感觉就……挺假的。 第114章 白家家宴 看惯了易中海、秦淮茹的精湛演技,白家占字辈这群货色,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太糙了! 一个个嘴上说着感激,还不忘给自己发好人卡,却半点实际表示都没有。 人家秦淮茹忽悠傻柱的时候,好歹还知道让傻柱摸个小手讨点欢心。 当然,要是这群货敢来摸他的手,赵怀江指定一脚踹上去。 “行了,都围着人家小赵像什么样子!”白景琦看不下去,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戳。 他虽只是二房当家人,在场不少是其他房的子孙,可白七爷的凶名在外,这些占字辈的在他面前半分不敢造次,悻悻地散了开去。 赵怀江总算松了口气,一抬头,却见白玉婷正直直看着自己,眸光复杂。可待他望过去,她又迅速收敛目光,笑着对白景琦道:“哥,什么时候开饭啊?” “都备好了,就等你上桌。”白景琦笑着应声,这才缓缓起身。 白占元和赵怀江想上前搀扶,都被他挥手推开:“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说着竟也不拄拐杖,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赵怀江啧啧称奇,他敢肯定,自己到了白景琦这岁数,绝没这老头的身子骨——至少原本的身子骨没有,现在就不好说了,毕竟被系统改造过。 转到花厅,饭菜早已摆置妥当。 只是尴尬的事来了: 花厅里就一张小圆桌,五六人围坐正合适,七八人也挤得下。 按原本的打算,赵怀江、白景琦、李香秀、白占元四人,宽敞得很,再来个白玉婷也无妨。 可白玉婷身后还跟着呼啦啦十几号人,这桌子就压根坐不下了。 “七爷爷,我们坐哪啊?”一个不知哪房的小年轻腆着脸凑上来问。 “坐哪?坐天上!”白景琦眼睛一翻,鼻子里冷哼一声,“我今天是请小赵吃饭,你们算干嘛滴啊?该滚哪滚哪去!” 白景琦年轻时候本就混不吝,年纪大了非但没收敛,反倒越发乖张。 别说是几个孙辈,就算是同辈还有能动弹的,他该不给面子照样不给。 “爸,我和占光陪一个,能行吧?”搀扶着白玉婷的那位夫人,语气带着小心和讨好, “您看小赵同志来了,桌上总得有个陪酒的,总不好让您老亲自陪吧?” 这话一出,算是明了了她的身份。白敬业之妻。叫什么赵怀江一点印象没有,边上那个占光应该就是白占元的亲弟弟。也是第一个和赵怀江套近乎的小年轻,此时正连连点头。 其他占字辈的急得抓心挠肝,却半点办法没有。 这是二房的地方,人家这是回自己家,他们哪敢强行上座? 且不说得罪了这位七爷爷,他在姑奶奶面前随便说几句坏话自己就不知道要使多少劲往回找补。 就算七老爷直接发起狠来,他们也架不住啊。 更不用说他们还得再白玉婷面前表现温良恭谨让了 可就这么让白占光占了先机,他们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事实上,白占光本就稍占优势,平日里姑奶奶念叨他,比念叨其他人要多些。 虽说那个白占安总在外嘚瑟,说姑奶奶夸他如何如何,可其实有亲兄弟的,私底下都互相透底:姑奶奶对谁都夸,嘴上的话当不得真。 也就白占安没个兄弟商量,竟真以为自己是独一份,傻里傻气的。 在其他占字辈眼里,这傻子怕是第一个出局的。 白景琦瞥了眼大儿媳妇,冷哼道:“你上桌伺候你姑婆也就罢了,白占光那小子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桌上吃饭喝酒?喝酒有我,我喝不动还有占元,哪轮得到他?” 大儿媳妇被训得一缩脖子,没敢吭声,却依旧攥着白占光的手不让走,想了想才道:“那占光,你就在边上站着伺候吧。” “哎,好嘞,我伺候爷爷、奶奶还有姑奶奶用饭。”白占元立刻点头。 伺候用饭算什么啊?只要能得了姑奶奶的青睐,成了继承人,那可是上百万的身价!别说伺候吃饭,伺候洗脚他都乐意。 “还有小赵同志呢。”白玉婷轻笑道。 “对对对,还有赵同志。”白占光立刻点头。 现在的白玉婷就算是说地球是方得他也点头说是。 “那我们也在边上陪着!”另一个占字辈的小年轻见状,立刻嚷嚷起来。 “对对对,我们也陪着!”一群人纷纷附和,眼底满是急切。姑奶奶指不定哪天就定继承人了,现在落后一步,以后再想赶上来就没机会了。 进步! 这群平日里不务正业、不求上进,只会混吃等死的公子哥,这辈子从没这么迫切地想要“进步”过。 白玉婷笑语晏晏,似是丝毫不觉得这阵仗有何不妥; 李香秀则端着大妇的体面,神情淡然,半点波澜不显; 白占元满脸毫不掩饰的嫌弃,显然打心底看不上这些同辈兄弟; 而白景琦脸上,却悄然闪过一抹黯然。 赵怀江隐隐能懂白景琦此刻的心情。 老头豪杰一辈子、要强一辈子,到头来子孙辈竟是这般不堪,还让自己这个外人看了满眼,心里定是又窝火又无奈。 发火? 不行了。 刚刚发作不让他们上桌,已经是他如今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这群家伙还不要脸,白景琦也没办法了。 他终究不是那个一言不合抬脚就踹人的白七了。 这顿饭,一开始吃得着实没滋没味——太尬了。 酒席刚开,白玉婷就端着酒杯,连敬赵怀江三杯,言辞间满是感激。白占光那群占字辈见了,立刻全方位附和姑奶奶的态度,对着赵怀江极尽夸奖之能事。 要说这些占字辈,小时候家里其实都是着意培养的,只是年纪大了,发现躺着就能享清福,不用奋斗也能吃香喝辣,便一个个都废了。 但小时候打下的底子还在,个个都读过书,不说出口成章,好歹也能口若悬河。 对着赵怀江,那赞美之词一套接一套,直把他夸得如同霸王再世、子龙重生。 赵怀江脸皮其实挺厚的,可愣是被这群人夸得浑身不自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般氛围,饭局还能吃痛快吗? 能! 原因无他,白家的厨子,是真有水平! 赵怀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 前世作为一个把恩格尔系数当笑话的资深吃货,各地美食也尝过不少,虽不至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能让他真心夸一句“好吃”的,也实属不易。 而穿越过来的头几年,日子是真惨,在朝鲜战场上能吃饱就不错,压根别谈吃好;后来几年,也基本只保证营养,口味上没半点追求。 到了京城后,这种情况才稍有好转,尤其是吃了轧钢厂小食堂的饭菜,虽说正处困难期,可困难的从来都是普通人,领导们的小厨房,食材从来就没差过。 加上傻柱厨艺极好,这段时间赵怀江都明显胖了些。 可小厨房的菜品,跟白家的比起来,那档次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要说厨子的手艺,其实相差并不大——傻柱虽年轻,却极有天赋,也乐意琢磨钻研,手艺比起老师傅,也就差些私家秘方和火候上最细微的拿捏。 但白家用的食材,那是真稀罕! 桌上好几样东西,放在后世,前脚往嘴里送,后脚就得去踩缝纫机,还得直接踩冒火星子的那种。 赵怀江本就没什么高风亮节的思想觉悟,这种稀罕玩意,现在不吃,以后怕是连见都见不着了。 也顾不上周围那群人的尬吹,自顾自吃了个眉开眼笑,大快朵颐。 赵怀江的饭量本就极大,部队出来的,饭量普遍都不小,何况他块头比普通人还大一圈多,吃的自然更多。 他也不在乎什么餐桌形象,吃到好吃的,就实打实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 这幅做派,反倒让白景琦面露喜色,连连点头:“看看,看看!这才叫吃饭!” 他自己也不由得多扒了几口饭,也不顾什么礼仪,一边咀嚼一边道, “我之前有个伙计,也特能吃,乖乖,一个人能吃八个人的量!小赵你这饭量,看着也不差啊!可惜了,我那老伙计走得早,不然定让你们俩比划比划!” 赵怀江嘴里正啃着一个双头鲍。 这玩意在后世根本见不着,要么就是混淆概念的。 正经的双头鲍得是干制以后,两个凑一司马斤才算数,素有千金难买双头鲍的说法。后世所谓双头鲍都是算的湿货,差老了去了。 就算有对数的,也是人工养殖,和这年头的没有可比性。 听了白景琦的话,赵怀江知道他说的是郑老屁,只是这话他不该知道,便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边上的白占元却凑趣道:“这简单,回头让他跟郑三旦比比呗,那小子饭量也大得很!” 谁知白景琦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凛,沉声道:“别跟我提那小子!” 白占元一笑,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今天他已然拿到了七秀丹的配方,得偿所愿心满意足,那爷爷说啥就是啥。 酒足饭饱,又在花厅饮茶小坐了片刻,赵怀江便起身告辞,白占元起身相送。 白玉婷见状,开口道:“小赵同志,有空到我那里坐坐吧,我还想着好好答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呢。” 赵怀江客气地应了两句,便抬脚出门,心里却没当回事——只当是场面客套。 意外的是,除了白占元,竟还有一个人跟了出来。 白占光一脸笑呵呵的温和模样,和白占元一起将赵怀江送到大门口,可刚一出大门,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眉眼间满是阴翳。 “赵怀江是吧?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赵怀江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白占光,心里暗忖:白家几代都在京城扎根,这变脸的功夫,倒是跟谁学的? “占光,你干什么?”白占元皱眉呵斥,他是二房长孙,在这些兄弟面前,还是有些威严的。 “哥,这事儿你别管。反正你也不惦记姑奶奶的财产,就别掺和我们的事。”白占光却是半点不给白占元面子,阴恻恻地盯着赵怀江,语气带着警告, “赵怀江,你不过是凑巧救了姑奶奶,这事儿我们白家记着,也已经给过你报答了。以后,离我们白家远点,不该你惦记的东西,趁早别想,小心引火烧身!” 赵怀江看着眼前这小子,明明没那本事,却偏要硬装出上位者的姿态,故作凶狠的样子,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容。 “你傻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