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 第九十九章 坐到我腿上来,吻我 谢执刚跨进门槛,抬眼便见呆坐在窗边怔怔出神的沈狸,像是被惊扰或是惧怕,猛地转过头来。 她吞了吞唾沫,下意识抓了把手中的紫金暖炉。 “听说你醒了后不肯喝药,还要归家去。” 谢执无视她的抵触坐到对面,膝盖顶着膝盖,仿佛能透过衣料感受到对方身上灼热强势的体温。 沈元昭身体一僵,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垂眸低声道:“……臣真的不知您要的东西在哪,还望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臣归家。” 自昨夜离家去昭狱,她临走前和沈氏交代过,不出意外丑时归家,让她们莫要担心,而今却落入谢执手里,受了一夜的折辱。 依现在境况来看,谢执显然并不肯放她归家,甚至想将她软禁在东宫。 她担心…… 担心再也逃不出去,见不到蛮娘她们了。 谢执默不作声。 他原以为她清醒后,见到他时会大吵大闹,会怨恨,会不甘,抑或是畏惧地躲避,甚至是跪求他饶过她,却未曾料到她会如此平静。 平静到……像极了他们还是君臣来往时。 是有后招在等着他,想让他放低戒备心再逃走,还是真被吓破胆了,知道和他对着干没有好处了? 谢执眸光深沉:“朕也并非存心想如此待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放你归家也是小事一桩。” 沈元昭垂下眼帘,点头:“臣明白的,沈家通敌叛国,事关重大,臣却因为一己之私入昭狱,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确实该罚。” 谢执彻底愣住。 怎么跟他想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从前两人是恪守礼节的君臣时。 她表面上表现得怯懦胆小,大多数时候选择自保,眼神却总是流露着清明坦荡,脊背挺得笔直。 怕他是真,骨子里的清高执拗也是真。 何曾像现在这般,提线木偶般干巴巴的说些违心话。 他低头,看向她微微潮红的病容,干裂到起皮的唇瓣。 脊背绷得跟弦似的,轻轻颤抖。 视线再上移,她自始至终不敢抬眼看他,抿着唇瓣,低眉顺眼。 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沈家真的没给你什么东西?” 沈元昭苦笑:“倘若陛下不信,就去臣家中搜一搜,或者再去问一问大理寺衙内,臣昨日是否只是捎了些伤药和吃食。” 谢执昨夜趁她动身赶往大理寺时就已派人去搜了,至于那些伤药和吃食,他也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沈狸并未说谎。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叹道:“你真想归家去?” 沈元昭轻轻嗯了声。 “那好。” 谢执一口应了下来,却是看着她脸上的反应。 然而她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按照规矩行礼谢过。 “放你归家,可以。”谢执冷笑了下,拉长声调,“但朕要你主动坐到我腿上来,吻我。” 殿内寂静无声,宫人垂眸肃立。 他知她面皮薄,却还要通过这种手段来试探她的乖顺。 沈元昭掐住手心,忍住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心,依言,小步挪到他身前。 谢执脸上笑容凝固,呼吸顿住,下意识绷紧身躯,眼睁睁看她捏着衣角,俯身,极轻极快的贴上了他脸颊,羽睫还在微颤。 唇瓣贴上面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放慢。 谢执身体僵住。 他听到了胸腔里跳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须臾,她退开几步,静静站立。 谢执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吞了吞唾沫。 太乖了。 乖得……让他想…… 沈元昭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陛下可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吗?” 谢执愣愣看着她平静的眼眸,心头狂跳,好半晌才不自然道:“朕……准了。” 沈元昭敛目垂容,道了声谢,跟着往外走。 承善犹豫不定本想上前拦着,可回头看到他们的陛下怔在那,还伸手摸着面颊回味的模样,到底是忍住了。 直到走出东宫,走出宫门,沈元昭才松开袖袍下被掐得鲜血淋漓的手心。 此刻的她眸底一片冷漠和厌恶。 她用袖子拼命擦拭唇瓣,恨不得揉烂揉碎了才好,擦到嘴唇渗出血丝,沁出一股甜腥味才住手。 冷静下来后,沈元昭开始重新规划目前的局况。 她现在的人设是沈狸,家中贫寒,从不攀附权贵,拉帮结派,故而没有值得信任的靠山可以依傍。 谢执识破了她的身份,以绝对碾压的权势逼迫她妥协。 她想逃,难如登天,何况还要带着一家老小逃。 眼下距离约定还有十三日。 她必须在此之前找到一个万全法子,让谢执失去兴致,抑或是没有借口夺她入塌。 * 沈元昭心不在焉地推开家门,便见沈氏三人抱作一团,蜷缩在桌子底下。 蛮娘手中还攥着一把杀猪刀。 “这是?” 她环顾四周,发觉家里有翻动的痕迹。 见她安然无恙归来,三人当即变了脸色扑过来,哭成一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蛮娘抽泣着说起前因后果,原是昨夜一伙贼人闯入家门翻找东西,奇怪的是他们不图财,也不伤人,没找到他们要的东西就散了。 沈元昭一听就知道是谢执的手笔,安慰及解释一番后,三人才半信半疑的信了。 沈氏遭受这一吓,身心俱疲:“儿啊,实在不成,咱们回去闽越,再不济也能养活自己,起码不至于日日提心吊胆。” 沈元昭喉咙艰涩。 说得轻巧,她们一家如何逃得掉那人的魔爪? 但看着几人惊惧不已的模样,她还是道:“娘,儿子都明白,但辞官非同小可,需要些时日才能批下来,等上头盖了章,我们就回闽越。” 沈氏满脸惊喜:“真的?” 她重重点头:“真的。” 若是可以,她倒也想去闽越。 毕竟二伯给她的信中就有提到闽越有她要找的人。 至于是谁,信中并未言明。 留在京城也是坐以待毙被那人当作禁/脔,她还不如挟一家老小逃了。 “可是……” 沈氏冷静下来又有几分愧疚和后悔。 “你好不容易考取功名成了京城里的官,若回了闽越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元昭打断她的话。 “娘,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些身外之物,只要咱们一家老小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沈氏点头应了声,慌忙扭头拭泪,随后转身整理被翻乱的物件。 寿姑还是个孩子,受了惊吓并不言语。 沈元昭心疼得不行,细心安慰一番后哄她入睡,片刻后掀帘出去准备帮忙。 蛮娘招手把她叫到一旁。 “夫君,今日我瞧了,那伙贼人没找到东西走了后,门外的探子就不见了。” 沈元昭意料之中的点头。 “先观察几日,倘若这几日确保外头干净了,你且帮我去配一副药来。切记,此药方多找几家药铺凑齐,莫要让旁人得知。” 她掏出一张方子。 蛮娘牢牢记住,并未问些什么。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司马渝的劝告 涂月,初冬降至。 寒风刺骨,行人寂寥,门户紧闭,平巷街道两旁的枝桠呈现出衰败之色,连带着地面都凝结了一层白霜。 沈元昭以染了风寒为由向翰林院告假三日,上官并未为难,准了批假。 屋内虽烧了炉子,却仍旧冷得直跺脚。 思及与掌柜规定的时日愈近,沈元昭拖着病躯本想再写几篇话本子,然而双手红肿发僵,连握笔都不能,遂无奈放下纸笔,打算去外面抱些干柴回来。 围着披风将自己裹成臃肿一团,跨门而出。 走到墙角,台阶上垒放了不少劈好的干柴,沈元昭搓搓手,哈出一口冷气抱了一把。 刚准备回里屋,忽闻外头院子传来一阵叩门声。 声音不急不缓,极有耐心。 沈元昭心生疑惑。 她们家很少和旁人来往,关系稍近些也就是隔壁几个热心婶子,都这么晚了,莫非是哪家邻里来借东西? 她思索再三,放下干柴。 行至院门,拉开一道门缝,往外瞅了瞅,正好和来人四目相对。 对方换去官袍,穿了身浅青色锦衣,外头还围了件玄黑狐狸裘,手上托着镂空雕花紫金暖炉,面若冠玉,气质从容淡定。 司马渝?他怎的来了? 见她出来,似乎没认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方诧异道:“沈狸?” 沈元昭恍然想起自己这会懒散穿了件素白寝衣,围着厚重披风,还未曾戴冠束发,定是披头散发,和往日模样截然不同,让司马渝生疑了。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 沈元昭咧嘴一笑:“司马上官你怎的来了?” 司马渝皱了皱眉,视线从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上扫过。 他知道她病了,但也没说病得这般严重。 “正好办些事过来瞧瞧。” 沈元昭眸光微闪。 正好?怕不是来看看她是真病假病吧? “司马上官有心了。”她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让他进来,“外头风大得很,快进来喝杯茶。” 司马渝犹豫片刻,到底是跟着进来了。 院门关闭,他跟在身后,抬眸将院内景色收入眼底,暗暗心惊沈家竟如此清寒,再看看沈狸脸上浑然不觉的喜色,一时心情复杂。 清寒至此,却从不拉帮结派,攀附权贵,世间难寻。 沈氏和蛮娘见到家里来了客人,惊慌不已,好在沈元昭解释了前因后果,她们才转忧为喜,尤其是沈氏,百般挽留司马渝用饭。 万般盛情难却,司马渝自是不好推辞,默默拖来个板凳。 他生得并不与外表一样儒雅斯文,反而因常年练武体型高大健壮,在一个小板凳上老实缩着,看着格外违和。 沈元昭给他倒了杯热茶,余光瞥见他和往日里肃然冷清的模样截然不同,差点没笑出声。 司马渝将暖炉收回袖中,抬手端起那杯青白印花底的瓷,灰青色的茶沫沉淀着,仅是瞧了眼就认出这茶叶很普通。 他啜了一口,果真苦涩无味。 沈元昭喝了热茶,浑身暖和了不少,惬意地眯起眼,问:“不知司马上官来此所为何事?” 司马渝怔了怔,想起今日来的目的,便道:“羊献华昨日被软禁家中,让我转告你他没事,你可知他为何受罚?” 沈元昭心中一沉,面上不显:“恕我有难言之隐无法告知。羊兄既软禁在家,那他如今处境如何?” “受了家法得躺半个月,不过没什么大碍,他是独子,羊家也只是做做样子。” 沈元昭嗯了一声。 羊献华从小没吃过苦没挨过打,估计这辈子唯一挨的打就是因为帮她了。 司马渝瞥了眼她神色,又道:“今日还发生了些旁的事,一是秦将军的接风宴上,陛下有意给他指派婚事,二是蛮夷、西夏、东女国使者表示为结两国友邦,求娶公主。” 沈元昭并不意外。 今晨醒来时她就收到了系统的主线剧情播报,提醒她【公主和亲】主线进度15%。 可现在当家作主的是谢执,他自然不肯将戏阳嫁出去。 此时召回秦鸣,顺理成章让他交出虎符成为驸马,既架空了他的权势,更能以公主已定亲为由断了使臣们的痴心妄想。 一箭双雕。 不愧是能和男主抗衡,并产生自我意识的反派啊。 不对。 她这是在夸谢执吗? 沈元昭赶紧甩掉这诡异的想法。 “沈狸。”司马渝突然轻声唤道。 沈元昭疑惑地朝他看去,微微怔住。 司马渝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和往日里的他截然不同,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定定看着她,道:“你和你表兄一样年轻聪明,身为你的上官,我不希望你卷入任何一方势力。沈家大厦将倾,我知你不会不坐视不管,可错就是错了,他们错了,就该受他们的罚,而你有妻女有母亲需要依傍,没必要搭进去。” 沈元昭看着他,久久无言。 果然,无论什么事都瞒不过司马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前她只觉得司马渝为人古板刻薄,好面子,注重规矩,可现在她发觉她错了,司马渝似乎并不是她当初认定的奸诈小人。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是沈狸,无关乎站在任何阵营,所以才能更好的看清对方是人是鬼,她竟觉得司马渝是真心劝告她。 但这并不是她能决定的。 虽是攻略者负责修正原着,可她现在和这些必须走剧情的npc也没什么两样。 帮助男主,扶持男主,按部就班,了无生气,绝不能生出别的想法。 一旦有,那就是被抹除。 沈元昭正欲开口:“司马上官,我……” 外头帘子一掀,蛮娘盈盈笑着进屋,手上还端着篮子,用粗布盖着,一路从厨房拎过来免得凉了。 两人千言万语皆在此刻被迫中断,面面相觑。 “还有一道菜就好了。” 蛮娘察觉到气氛不对,却也未曾多问,而是将一碟碟菜放到桌上。 司马渝颔首,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片刻后饭菜全都齐了,桌子被挪到离火炉稍近的地方,热乎乎的,几人围坐着,沈氏生得慈眉善目,和沈狸有六分相似,亲切且羞愧的招呼着:“粗茶淡饭,上官莫要嫌弃。” 司马渝垂眸看了眼桌上的菜,虽说比不过府上大厨做的,却也称得上别有一番滋味了。 “是我叨扰了。”他颔首,“此番就很好,我很喜欢。” 沈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沈元昭兴致盎然,用筷子夹了一块猪肉添到他碗里。 “来,司马上官,多吃些肉。” 等添完了,她才想起司马渝有洁癖,而且富贵人家讲究规矩,添菜得用公筷。 她支支吾吾:“司马上官,那个……” 司马渝面不改色挑起那块肉吃了,末了,冲着惶恐的几人扯出一抹笑:“甚好。” 沈元昭眉目逐渐舒展,埋头吃起来。 原是她小人之心了。 司马渝慢条斯理的吃着,顺道打量着一旁的沈狸。 从前只觉得她这人弱不禁风,不堪大用,又生了张浑然灵秀的脸庞,此番病了,双颊绯红,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感觉隐约有几分女儿家的媚态。 算了,是他想太多了罢。 沈家如何会有这样大的胆子。 难得有贵客上门,沈家也拿出了最好的酒菜,沈元昭天冷时也会喝些烧酒,遂替司马渝倒了一杯。 她笑意盈盈:“司马上官,感谢你的提点和关照,若日后有机会,希望还做你的下官。” 司马渝看了眼酒,也笑了笑,抬手朝她碰杯:“你才华不输我,也该有些志气,我祝你、望你官运亨通。” 沈元昭愣了愣,轻笑着一饮而下。 饭后送走司马渝,沈元昭回到里屋,趁炉火未熄,补完最后几章话本子,起身取出锦盒,照常准备放进去时,她突然拧了眉。 怎么会少了几张? 难道是…… 不,不可能。 她抛开这个念头。 谢执要这些东西也没有用,堂堂皇帝夜闯臣子家中,什么都不图,就取了几张春宫图,怎么也不合理。 应当是她不小心弄丢了,回头再补便是。 沈元昭这般安慰着,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春宫图,谢执吃醋 次日,沈元昭感觉病好了些,找了借口去街上市集采买,逛来逛去,拐进一家门厅冷清的店铺。 掌柜的百无聊赖的拨弄算盘,拍了拍挂着的木牌,眼皮抬都不抬:“本店打烊了,择日再来罢。” 话音未落,却见对方不仅没退,反而迎了上来,蛮横无理的抬手将他手中算盘压住。 然后便是笑吟吟的打趣声。 “掌柜的,你要我来,这会又要我走,那我可真就走了。” 陈福绿豆大的眼睛一听这声音如听仙乐,刹那间睁开了。 定睛一看,沈狸裹着厚重斗篷,左手挎着菜篮,因穿了身红色袍子,衬得她那张脸白璧无暇,下巴尖尖的,此时在他眼里就是那会走路,会发光的摇钱树。 “哎哟!你可算来了!”陈福真真是对她又爱又恨。 沈元昭环顾四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陈福了然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你写的那些话本子、春宫图都在京城传阅遍了,一堆熟客来了好几次都在问我要下一章呢。” 见她仍旧没心没肺的笑着,他都要急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你倒好,一点也不着急!” “慢工出细活嘛。” 和这个叫作陈福的掌柜几次合作下来,两人也算熟悉,沈元昭因病憋在家里,这会可算能和熟人逗趣。 陈福拿她没办法,也心知她是染了风寒,便开门见山道:“这回可是有新货了?” 沈元昭点点头,陈福掩下满脸喜色,心照不宣的迎她进里屋。 等进了里屋,沈元昭从菜篮里掏出那一沓厚厚的话本子和画册,依次摆放在桌案上。 陈福拿起来翻阅了几章,光是简单瞄了一眼便被这些狂荡行事怔得面红耳赤,尤其是这话本子里写出的故事更是层出不穷,让人看了心猿意马,回味无穷。 他合上话本子,重重抑制住呼吸,顺道看了眼儒雅赢弱的小郎君,真想不通她是如何能想出这些花样百出的新鲜玩意? 思及她也有妻子,莫不是夜间行事亲身体验过…… 陈福啧啧称奇。 没想到沈状元看着斯文儒雅,没想到私下是那样的人,一时不知是心疼还是羡慕她那貌美妻子日日受这种磋磨。 沈元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清咳几声提醒道:“掌柜的,别忘了按照咱们先说好的五五分。” 陈福回过神来,笑呵呵道:“忘了什么也不能忘记这茬,不过这回还有个贵人的私活,不知你可有意接下?价钱好说。” 沈元昭皱了眉。 她以召日为名接这些活是为了攒钱,以防日后出变故还能带一家老小逃走,不曾想这些东西在京城权贵中到处传阅。 故而也有不少人豪掷千金就想见她一面。 她当然不肯去。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死变态。 见她想拒绝,陈福连忙道:“这次不是去见人,是那位贵人想让你画幅画。” “什么画?” “就是那个……”陈福面有难色,吞吞吐吐道,“就是那个男子与男子的……嗯,就是你想的那种。贵人还说,无需画脸。” 沈元昭内心毫无波澜。 早在现代她就是荤素通吃,这时代的龙阳之好说白了就是耽美,她什么样的都瞧过,贵人的癖好和男女之情一样很常见。 陈福笑着放出杀手锏:“若能办成,贵人会给你一袋金叶子,你六我四,如何?” 沈元昭得寸进尺:“我七你三。” 陈福脸色微僵,咬牙切齿:“行。” 能让她松口,日后不愁赚不到银子。 沈元昭喜笑颜开答应下来。 没有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如果有,那一定是没给够。 陈福对她这棵摇钱树自是百般讨好纵容,生怕这位主一个不高兴就撂挑子,到时那些熟客不得宰了他,欢欢喜喜给她结了银子,还亲自送她出门。 沈元昭把银子收回钱袋,和他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日这才离去。 市集喧嚣,车水马龙。 陈福刚想转身进屋就被一位年轻郎君拦下。 对方戴了面具看不出长相,却是出手阔绰的掏出一枚银锭。 “我家主子很喜欢召日公子,可有新册和新画,一并拿来,全要了。” 陈福虽对这人身份心生怀疑,不过想到卖给谁不是卖,他只管收钱便是,当即笑着接下银锭应了声,从里面将还没捂热的话本画册递给这位年轻郎君。 “你家主子运气好,今日新得的,都在这了。” 陈福自留了两份方便拓印,可他是商人,自然把话说得好听。 年轻郎君并不言语,取了东西便走,留这陈福半天摸不着头脑,嘀咕着怪人就进屋了。 十八轻巧上了马车,将手中的东西恭敬递向里面。 “主子,东西已取来。” 马车停在角落,车顶华贵非凡,坠着朱红璎珞,骏马皮毛油滑,显示出主人非富即贵。 旋即,一双修长白皙,虎口和指节长有粗茧的手伸了出来,接过那一沓话本画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执掏出被翻阅到纸页卷翘的话本子和画册,细细翻阅着,一一对照,基本可以确定那个答案。 还真是她。 好大的胆子。 感受到马车里的低气压,十八低声朝里内道:“陛……公子,咱们要拦下沈大人吗?” 谢执翻阅的动作一顿,泄出一声嗤笑:“不急,还有最后十天,先让她畅快这几日,这笔帐日后有的是法子慢慢算。” 说到最后能明显听出他们的陛下在咬牙切齿,显然是气狠了。 十八默默为沈狸点了根蜡。 谢执再度翻阅每一张纸。 纸上所描绘的故事丰富精彩,香艳至极,如同在眼前行事,再配上那些姿态惟妙惟肖的画册,里面肉欲交缠的场景刺激得呼吸紊乱。 他冷笑一声,重重合上。 往日她哭着喊着这不肯那不愿,原以为是个胆小的,没想到给了他一个惊喜。 若不是他意外发觉召日落笔的字迹有点眼熟,加上十九那日在她家翻出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画卷话本,心中不解却还是带回去交给了他。 阴差阳错。 铁证如山。 否则他都不敢相信他觊觎非常的沈爱卿私下竟是这种人。 一想到她做出这种污秽之物,供那些男子、女子纾解,他就恨不得造一条金锁链,亲手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锁死在龙床。 可理智让他止步。 十日,还有十日。 他不介意在这最后十日里乖乖收起獠牙,扮作她喜欢的样子,十日之后,他要她一辈子只能留在他身边。 全身上下,由内到外。 只能是他的。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以身入局,谢执动杀念 沈元昭休养三日,病情好转。 之后照常跟没事人似的上朝当值,仿佛真因为司马渝的那番话就放下心结了。 期间,一些曾经受过沈家恩惠的门生,抑或是交好的世家私下皆痛骂她无情无义,对此她都是充耳不闻,每日照常上朝、编撰、教课、下朝、抄写。 见她仍旧是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怒斥她无情无义的那批人甚感没趣,讨伐的声音渐渐也就小了。 又是一日下朝,距离与谢执的约定还有五日。 沈元昭沉默着行至在宫道,神情淡漠,就像是一滩平静无波的湖,任由外界风波如何凌乱,她都是从容不迫,浑不在意。 但袖袍下隐隐发抖的手,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在纠结,在下定决心。 她要以身入局,用自己作为引子让谢执妥协。 * 宣政殿。 殿内烧了地龙,温暖如春。 两侧内侍垂眸静立。 桌案奏折堆积如山,谢执眼下乌青,仍不忘废寝忘食的批改,一封封奏折流水般从手中经过,又堆叠到左手边,承德无声端上一杯热茶,小声提醒:“陛下该歇歇了。” 谢执眼皮未抬,眸中却闪过一丝暴戾:“歇?朕哪敢歇?一帮酒囊饭袋,为了逼朕将公主嫁出去,又开始不安分了,真当朕是瞎的吗?” “陛下息怒。”承德及宫人们屏息跪下。 谢执脸上不耐烦的意味更盛,正欲发作,却见殿外急匆匆赶来一道身影。 承善跪地行礼,道:“陛下,沈大人殿外求见。” 朝中大臣姓沈不在少数,谢执第一反应想到的却是沈狸,可想到约定时间越近,对方越该心急如焚,恨不得躲着他才对,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承德睨了他一眼,忙呵斥道:“手忙脚乱像什么样子?也不说清楚哪个沈大人。” 承善愣了愣,忙道:“陛下息怒,是奴才没说清楚,来的人正是沈狸沈大人。” 还真是她。 谢执停下手中笔墨,诧异挑眉。 她这会来找他作甚?莫非是想清楚了准备投怀送抱? 心中既觉得不大可能,可难免抱着那种希望,连带着声音也透露出几分喜悦,“让她进来罢。” 承善应了声,躬身后退,去殿外引沈狸进来。 沈元昭低着头踏入温暖如春的宣政殿,余光瞥了眼御座上的那人,一想到自己存了什么心,待会要做些什么就脊背发凉。 倘若谢执发觉她在利用他,还敢跟他谈条件,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劈了? 怀着这颗惴惴不安的心,沈元昭按照规矩麻木行礼。 “平身罢。”谢执并未为难,他更好奇她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沈元昭深吸一口气,旋即从袖袍中掏出那一沓厚厚的道家真经,呈上头顶。 “陛下,这些天臣未曾懈怠,特来交由陛下检查。” 谢执瞟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认真打量起底下跪着的沈狸。 她垂着脖子时的姿态,很像他少年时养过的丹顶鹤。 那一截颈脖折出弧度,白腻肌肤下隐隐透出青色血管,让人很想咬一口。 再往下,他才恍然发觉她今日穿得不似往日素净。 外面套了件披风,里面是朱红长袍,上身套着玉色狐狸裘,腰间佩以茱萸,红艳和玉雪极致交缠,却不及她眉间那一抹朱砂。 谢执心下微动,遂放下笔,云淡风轻道:“是吗?那朕可要好好检查了,你且到跟前来,一页一页翻给我看。” 这远比计划中要顺利,沈元昭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紧张,提袍起身,行至桌案前,静立在他身旁,小心摊开那一沓道家真经。 一页一页翻阅。 谢执盯着她五指分明的手,神色幽暗。 明明是读书写字的手…… 若不是他发觉了她的秘密,知道这双手不仅在翰林院编撰,还私下撰写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本,简直要被表面给欺骗了。 现在仔细一看,她的手也很适合握些别的东西。 等她翻完,沈元昭道:“陛下,都在这了。” 谢执不动声色收回眸光,旋即又道:“来都来了,替朕研磨,再论一论和亲之事。” 沈元昭恭敬道是。 殿内檀香浓郁,承德很有眼力见的带宫人们悄然退下。 沈元昭竖耳准备倾听他谈论公主和亲之事,然而等了半天却只听到一句。 “病可好些了?” 她怔了下,如实道:“已然好了不少,多谢陛下赏赐。” 自那日归家后第二日,就有人送上不少名贵补品。 她一猜就知道是谢执,不过也没跟他客气,反正是他害她如此,就该让他大出血。 谢执嘴角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只要你乖乖听话,日后你想要什么,只要朕做得到,那都能给你。” 他话中暗示意味十足。 换作平时,沈元昭定是对他这番高高在上的大男子主义发言嗤之以鼻,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她沉默许久,方道:“那若是臣想求陛下对沈家从轻发落呢?” 谢执动作止住。 殿内骤然寂静。 见他始终一言不发,沈元昭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谢执终于说话了,这一次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他早就说过让她不要再提及沈家,也狠狠惩戒了她,可她倒好,大病初愈,跑来找他竟还是为了给沈家求情。 沈元昭没有和从前那样跪地屈服,强忍着惧意,对上他的视线:“臣现在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谢执被她这副不怕死的模样震住,愣了片刻后不怒反笑:“沈狸,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国色天香,朕真的舍不得杀你?” 沈元昭僵在原地,下一刻腰间一横,她撞入一堵滚热坚实的肉墙,谢执单手桎梏着她往怀里摁,眸中印出她愕然后的惊惧。 “陛下……臣……” 谢执做出噤声的动作。 未等她反应过来,忽然脖子一凉。 沈元昭脸色顿变,朝下看去。 谢执掐着她的脸颊,抬手用那支玉笔沾了红色朱砂,自她柔软白腻的脖上画出一横,宛如割喉凌迟的一笔。 他盯着那道佳作,晒笑一声:“朱砂玉笔,艳如割喉。爱卿,若将你做成人彘一定很美罢。”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利用谢执 他要杀她。 沈元昭直觉敏锐,脑海中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念头,可箭在弦上,话已说出口,便是覆水难收,与其任他摆布,倒不如拼死赌一把。 “怎么不说话了?”谢执皱眉,他很不喜欢猎物心不在焉。 然后,他就撞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眸,她的眸底是视死如归的决定。 沈元昭一把扯过他的衣襟往前一拉,以吻封住他的唇。 殿内珠帘摇曳,远远瞧去便是胆大妄为的年轻臣子强吻新帝。 柔软的唇瓣贴上的那一刻,兰香浓郁,她笨拙探入他口中。 谢执愕然睁大双眼,瞳孔中倒映出沈狸脸上细小绒毛,因紧张而颤巍巍的羽睫。 羽睫轻轻蹭在他脸颊,细微的痒,名为理智的心弦彻底崩塌,谢执眸光一暗刚想加深这个吻。 沈元昭从他口中退出,因亲得太用力,分开时,口涎交缠,发出一声暧昧的水声。 谢执定定看着她。 她喘得很用力,须臾,缓缓抬起头,黑而亮的眸子被蒙上一层水色。 “倘若陛下能纵容臣这一回,对沈家从轻发落,臣会尽心取悦陛下。” 她想明白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与皇权抗衡,既然她的方式没有用,帮不了任何人,救不了任何人,那就让她以身入局。 谢执不是渴求她这块肥肉吗? 她便好好利用他,吊足他胃口,让他给些好处,等她利用完了他,再一脚踹开便是。 就像…… 当初她在马车上踹他那一脚一样。 绝不留情。 “如何取悦?”谢执盯着她被水色滋润到发亮的唇瓣,试图拿回主权,单手扶着她的细腰,姿态慵懒地往后倒去,“朕不懂,还请爱卿不吝赐教。” 这狗皇帝还来劲了。 沈元昭内心翻了个白眼,却是不急不缓地用食指在他胸口画圈。 “比如……”她拉长音调,轻轻抬头舔上他的喉结,“像这样。” 谢执身体紧绷,呼吸骤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沈元昭吞了吞唾沫,仍旧没忘了正事:“陛下,你可答应对沈家从轻发落?” 谢执往日里冷静自持的眸底也染上几分情欲之色,他眉眼压紧,脸部肌肉微张,颈脖处青筋暴起,长臂一抬,将她整个人抱起,走向朝臣议事的珠帘深处。 “你当真是惹恼我了,沈狸。” 沈元昭当然不会叫他得逞。 男子自古薄辛,倘若叫他一次吃饱便会失去兴致,她要的是谢执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寂静殿内偶尔传出的嘤咛声打破静谧长夜,烛火将亲昵交缠的人影投在墙上。 谢执也并非好糊弄的人,欲火缠身,理智全无,几番周转,她与他达成协议,保住了自己,只是同时,也是要牺牲一部分的。 许是谢执记得半月之约,并未急切要她,抑或是朝臣议事之地到底不便,但这次他盯上了别处,玩了很久。 沈元昭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浑身青紫,咬牙再三忍耐,可喉咙里还是溢出几声嘤咛。 直到谢执失控的玩到后半夜,天际泛起青白,倒也遵守承诺,隔着殿门让承德通传下去,让大理寺停了严刑拷打,并为沈章台找来大夫医治。 沈元昭累得睁不开眼,被他翻了个身,谢执哑声问:“从哪学来的招数?” 她困得不行,也不知他为何没由头问这句,便道:“被陛下逼急了,自然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谢执单手撑在她身旁,另一只手用掌心轻按她小腹,故意拉长暧昧且低沉的语调,意有所指道:“爱卿这招倒用得不错,只是不知……下次该用什么。” 沈元昭直挺挺躺着,闭着眼睛装死。 “……陛下!” “好了,这回朕轻些,断不会让你明日上不了朝。” 外殿的秦鸣,再次入宫求见时时,被承德及宫人拦住。 “陛下有事在与朝臣商议,还请将军回去罢。” 依旧是同样的理由逼他回去。 秦鸣看向紧闭的宫门,不由攥紧拳头。 自他回朝,接风宴没有,赏赐也没有,嘴上说得好听,却拿他当成摆设,这回还替他和公主赐婚,他怎么会不知这是谢执的阴谋诡计。 让他做驸马,理所当然收了兵符,还能让各国使臣憎恨他,明里暗里的加害光是这短短四天就已经有五桩。 他屡次求见,谢执都以各种借口搪塞。 可他怎么能忍?怎么能等? “无论如何,今日我也要去见陛下。” 不顾承德及宫人们的阻拦,秦鸣竟直接公然朝殿内走去。 承德愕然之下,更是气愤,一面让宫人们拦着,一面叫道:“陛下在商议朝政,秦将军你是要造反吗?” 秦鸣是习武之人,他们自然没能拦住。 殿门大开,里内漆黑一团,秦鸣更加坚定谢执是故意戏弄他,正待往里走几步,突然如遭雷劈般震在原地。 隔着一道珠帘,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凌乱铺着朱红蟒袍、绸缎寝衣、朱红长袍、玉色狐狸裘、里衣、束腰细带等等。 期间腥甜黏腻气味直灌鼻尖。 他愕然退后,瞧见谢执翻身挡住那仰躺之人,却还是瞥见半截雪白的小腿。 若他没看错,谢执折着那半截小腿,低头正…… “滚出去!” 秦鸣浑身如同被浇了凉水,浑噩着退了出去,而承德及宫人则被吓得脸色煞白,纷纷跪在殿前台阶,战战兢兢,心如死灰。 里内传来嘈杂动静。 半晌,谢执披着件寝衣急步而出。 他静立在门槛处,面容冷若结霜,凤眸幽深,薄唇紧抿,脸色阴郁,显然是动了杀心。 “秦鸣夜闯宣政殿,重打六十军棍,其余宫人擅离职守,皆去大理寺受罚。” 耳畔是宫人的求饶声,侍卫听闻动静纷纷上前要将他拿下,秦鸣心中冷笑。 虽说谢执敢在宣政殿行这种事出乎意料,但他都故意犯下这等大错,夜闯宫门,擅闯行宫,按照宴朝律法堪比违逆之罪,做到这种地步,竟然没被关入大牢,只是六十军棍。 看来谢执是铁了心要他与公主成婚了。 秦鸣似笑非笑,跟着侍卫去领罚。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谢执在学习她的春宫图 沈元昭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被一双大手翻来覆去的摆弄,就跟小时候锅里摊的玉米饼,软塌塌,任人拿捏,直到后半夜那双手终于老实,她得以合眼,遂感觉被一把捞入怀里。 未着寸缕的身子有些发凉,贴着那具灼热坚实的男性躯体,腿脚绞缠,极其亲密。 耳垂被轻轻啃咬,并夹杂着灼热喘息,那人将她紧紧抱着,恨不得骨血相融。 若不是听到那声咬牙切齿的音调,她还以为自己又做春梦了。 “沈狸,我真恨不得扼断你这喉咙。”他说。 是谢执的声音。 不过这会她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根本没空理会他这小发雷霆的怒火,何况,她深知谢执接受了她的好处,那便不会杀了她。 这人嘴硬心狠,唯独有一个优点,便是对于朝堂之事,说一不二。 沈家总算保住了性命,但她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她迷迷糊糊的想,算了,总归没有行至最后一步,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随即,混沌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朝光从窗台雕刻的花纹里透出,洋洋洒洒泄到脸上。 沈元昭眼珠乱动,吃力地睁开眼,直挺挺的坐起身拍着小胸脯。 可算是从噩梦里挣脱出来了。 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梦里她误打误撞走进一家医馆,里面坐着个老神仙非要帮她把脉,嘴里念叨着“玩火自焚”,“迟早搭进去”“与虎谋皮”“吃干抹净”等等。 最后,还说了一句让她十分气愤的话。 说她“肾虚”,日后若是有需要,可以来找他要大补丸。 呸。 沈元昭头一回气得撸起袖子就要揍死这个老不要脸的,结果老神仙往她额间一点,她只觉灵台清明就醒了。 “醒了?”谢执道。 沈元昭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他竟然没上朝,此刻靠在窗台睨了她一眼就将头转过去,神情如常,身上松垮穿着件雪白寝衣,腰间挂着一小串繁琐的银饰流苏,手中拿着本书,十分好学。 想起昨夜荒诞疯狂的示好,她就面皮发烫,无颜面对他。 可这厮倒好,正儿八经的,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昨夜把她压在榻上各种欺负的人不是他。 沈元昭想说话,甫一张口扯动喉咙就一股灼痛,想必是昨夜哭喊到嘶哑伤了声带。 她哼哼两声算是应答,接着跳下床开始穿衣,意外的是昨夜那种黏腻感消失了,身上洁净如初,似是被洗过。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瞥了眼靠在窗台上求学心切的谢执,努力挥散脑海里的燥热。 他这个封建余孽都没害羞,她一个现代人还在这害羞什么? 见她不说话,谢执以为是她饿了或是在闹小脾气,倒也没计较,而是宣内侍传膳。 外头时日不早了,他不上朝没人敢说句不是,但她还得回翰林院当值呢,沈元昭命苦的摆手,用相当嘶哑难听的声音道:“我要……回去当值。” 谢执道:“今日下雪,朕传令各位臣子休假,你不必担心。” 下雪? 沈元昭眼睛嗖的一下亮了! 身为一个南方人,她很久没见过雪了,上次好像还是三年前,三年前……踢谢执下马车的那次。 沈元昭的眼眸迅速暗淡了。 如果不是她那雷霆一脚直接将谢执的黑化值踹到爆表,这会她应该在豪华游轮享受她的养老生活,还何至于在这卑躬屈膝的讨好反派。 “怎么了?”谢执见她短短几秒钟,脸上神情飞快闪过,可谓是大喜大悲,心中难免疑惑。 沈元昭恢复笑脸,简洁明了道:“饿了。” 谢执道:“过来用膳。” 内侍办事效率迅速,不过须臾就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肴端上桌,且都用食盒保温,打开后还冒着热气,等内侍试过毒后,谢执挥手让宫人们都退下,姿态优雅的坐下。 沈元昭饿得前胸贴后背,仍旧摆手拒绝:“不了,家里……” 谢执道:“说来,沈家人好像也还没吃饭罢,不如朕去赏他们些毒药?” 沈元昭几步并作一步扑到他对面坐下。 谢执垂着眼帘,脸色还是不大高兴。 沈元昭瞥见他身侧明显留出来的空位,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然后缓慢挪到他身边空位坐下。 这紫金檀木的座椅容纳一人足矣,容纳两人却十分勉强。 沈元昭被挤得难受,几乎与他肩贴肩,恨不得跟个鹌鹑似的缩紧身体。 偏偏谢执似乎对此很受用,兴致不错的为她添菜添饭。 沈元昭怕他大发兽性,一面紧绷着身体小心提防,一面化悲愤为食欲,好在谢执昨夜玩得很尽兴,这次对她并无想法,吃到一半就拿起书专心研究。 她没忍住探头瞧了一眼,到底是什么书能让谢执如此痴迷? 结果定睛一看,差点没喷饭。 这这这竟是本春宫册。 最重要的是。 这落笔处召月,她爹的不正是她画的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谢执买了她的画册,还在这研究行房之术? 不对,她怎么越想越不对。 沈元昭瞳孔地震,忽然后知后觉一个很可怕的事。 谢执日后不会是要将画册里的招数用到她身上吧? 沈元昭看着那本画册,从前觉得那是摇钱树,眼中只剩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悔和愤恨。 就在这时,她发觉一道灼热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谢执撑着下巴,单手掌着那本画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浮动,他道:“爱卿选一个姿势?下次和朕用。” 恰好窗台微风吹过,将画册吹得哗啦作响,纸页翻飞,她瞥到上面栩栩如生的教学,什么“鱼接鳞”“虎步”“龙翻”等等。 饶是沈元昭厚颜无耻,可面对他这番话还是甘拜下风了。 “臣,臣……”她吞吞吐吐回答不上来。 “吃吧,不为难你了。” 谢执存了心思想逗弄她,却也怕把她逼急了,转头继续好学不倦的研究画册。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沈元昭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菜,匆忙告辞,生怕慢一步,这喜怒无常的帝王就改变心意,非要她今日就献身。 外头果真下了场新雪,一路出了宫门,路上行人寂寥,沈元昭感受着来之不易的自由空气,决定慢慢走回去,还能欣赏沿路风景。 走到市集拐角处时,一群人围着,隐约夹杂着吵闹声。 “我是你们宴朝尊贵的客人,你这刁民竟敢对我出言不逊,看我将你逮去做女奴。” 女音嚣张跋扈,天生的傲气凌人,刺得沈元昭不由转头看去。 结果隔着人群缝隙,她竟瞧见了瘫坐在地上,鬓发散乱,瑟瑟发抖的蛮娘。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要娶,连老婆孩子一起娶了 “贵人饶命。”蛮娘哭得肝肠寸断。 然而乌云薄夷并非善茬,碧绿瞳孔饿狼般盯着瘫软在地的妇人,自马背探身,伸手就要去捞她。 就在堪堪碰到那妇人肩膀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乌云薄夷拧眉,下意识就要甩出手中长鞭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坏了她的事。 眸光微抬,落到那张白璧无暇的脸庞上,手中力道骤减,原本带着戾气的一记教训,竟柔软无力打在对方衣袍,像极了打情骂俏。 乌云薄夷也无心顾及这些了,定定瞧着沈元昭,心头狂跳。 少年郎身着朱红长袍,外罩雪白狐狸裘,眸光黑而亮,偏偏额间一点鲜红朱砂痣,往皑皑雪地一站,印亮天地,犹如泣血的丹顶鹤。 偏偏乌云薄夷平生最喜爱的就是……丹顶鹤、沙丘鹤之类的。 沈元昭将蛮娘温柔扶起来,问了可有伤到,得到没有的答复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这却让被忽视的乌云薄夷面上挂不住了。 她上下打量二人,不确定道:“你们是夫妻?” 沈元昭已问了事情原由,仅是因为这少女当街纵马伤了好几个行人,蛮娘没忍住嘟嚷了句就被记恨上了,这会脸色也不算好看,转身道:“正是。敢问阁下是哪国公主?为何当街纵马伤人。” 乌云薄夷生了一双碧盈盈的眸子,像一颗暗深的琉璃珠,身型不似宴朝女子赢弱,反而是肌肉流畅坚实,肤色是健康的麦色,额间彩绘描画青蓝图腾,眉眼艳丽,是一种全然不属于京城的野性美。 沈元昭看着她,不由想起草原上矫捷的铜钱豹。 乌云薄夷听不大懂中原话,却能估摸出意思,遂扬起下巴道:“西蛮国,乌云薄夷。”随后又主动问:“你呢?中原人。” 沈元昭道:“沈狸。” 乌云薄夷点点头,随后道:“你应该叫沈玉鹤,因为你像玉,又像鹤,而非狸猫。” 居高临下评价别人的名字已是无礼,何况此女仗着身份在京城肆意伤人,将宴朝国仪视作无物,饶是再好脾性,沈元昭也难免升起一股火。 她正欲说话。 蛮娘自袖袍里牵住她的手指,轻轻拉了拉。 沈元昭愕然回眸。 她温和笑着摇头,显然不愿将事情闹大。 毕竟各国皆知,使者携公主千里迢迢商议和亲,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犯了忌讳。 乌云薄夷将二人的小动作捕捉眼底,收了长鞭,碧盈盈的眸底蕴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她道:“倒是有福气。” 沈元昭对这话感到不明所以。 随即街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西蛮士兵策马奔腾,见到乌云薄夷纷纷在胸前交叉握拳,应是西蛮行礼,其中一女侍勒马停下,对着乌云薄夷低声耳语。 乌云薄夷神情骤变,眼眸狠戾,当即一夹马腹浩浩荡荡往回赶。 危机解除,围观百姓顿时如鸟雀散开。 一位好心的摊主见西蛮人走了,才小声对沈元昭道:“快带着你妻子回去罢,你们也是运气好,没被这野丫头记恨上。” 宴朝不喜西蛮,并且两国本就战事频繁,这里的百姓恨透了西蛮,称西蛮为茹毛饮血的蛮夷,自然对嚣张跋扈的乌云薄夷没什么好感。 沈元昭与他客套了几句,心中一阵后怕,先前脑子一热差点就上前理论了,竟忘了这里尊卑有别,遑论她只是个臣子,而乌云薄夷则是西蛮国的皇长女。 只是…… 她暗自琢磨着,为何此次议亲来的人会是乌云薄夷?依她的身份地位完全没必要千里迢迢来宴朝。 她想不通,索性也不再去想了,牵着蛮娘归家。 原以为与这乌云薄夷不会再有交际,不料次日,沈元昭如往日般困倦上朝,只听太监高声传唤:“西蛮国皇女乌云薄夷,东女国皇女挛鞮啼珠,西夏国皇子可足浑罕,进殿觐见——”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沈元昭的瞌睡虫一下子散了。 三人并肩进殿,按照各自国家的礼仪行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乌云薄夷往她这瞧了一眼。 谢执凤眸自三人身上扫过,淡淡道:“按照朕之前所言,戏阳已定下婚事便不好勉强,诸位皇女皇子不如在朝臣之女或是郡主中挑选一二。” 三人早在来之前就通过气,深知谢执是不肯将尊贵的戏阳长公主嫁出去,奈何来到这不属于他们国家的领土,自是不好发作,硬生生装傻充愣答应下来。 沈元昭不由一边暗自咂舌谢执厚颜无耻程度,一边嘀咕莫非剧情就这样轻易改变了? 乌云薄夷美眸扫过朝臣队末后的绯色身影,红唇轻启,道:“陛下,既然准许薄夷挑选和亲之人,那么薄夷可要好好在朝臣当中挑选皇夫了。” 她披着红纱,妖艳如罂粟花,美丽却致命,谈笑间已一步步走下玉阶。 见她似是朝自己方向而来,沈元昭心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 不能是她这么倒霉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是小配角啊喂! 乌云薄夷笑着露出一小截虎牙,那双碧盈盈的眸子牢牢锁定了她,恶劣的用小舌舔了舔唇瓣。 “陛下,这便是我的皇夫了。”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队末尾静立的沈元昭。 朝臣哗然。 承德余光瞥见谢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差点直接给她跪了,这西蛮皇女真会挑,怎么就挑了个陛下最喜欢的。 若说沈元昭做遍攻略任务,最羡慕的是什么,她会说是主角光环。主角光环是什么?走在路上,天上掉馅饼,出门即天晴,随便刮张彩票就是千万大奖。 如果可以,她想在某一刻拥有这份主角光环。 但—— 绝对不是现在啊喂! 沈元昭哑然盯着乌云薄夷那张恶意满满的脸,心知她这是故意报复。 公明景也拿不定主意:“陛下,这……” 谢执盯着那张惶恐的脸,豁然起身:“不行。” 乌云薄夷怔然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反应如此剧烈? 谢执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勉强忍了忍暴戾的本性,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道:“沈爱卿已有妻女,恐怕要辜负皇女厚爱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主动以那两个累赘为借口,谢执心情复杂。 乌云薄夷却无所谓道:“陛下,西蛮从不计较这些,若真喜欢一个人,就该连妻女一并娶了。还请陛下放心,薄夷自会好好养着她们一家。” 此番言论简直惊世骇俗。 朝臣面面相觑,见过娶夫婿的,没见过连夫婿的妻女一并娶回家的。 沈元昭感觉到一道灼热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抬眸便撞见谢执深沉的眸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答应,朕就杀你全家。 她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抱住乌云薄夷的大腿求她别说了。 辛苦一晚上的好感度瞬间清零,按照谢执这小肚鸡肠的性格,恐怕已经认定她水性杨花勾引乌云薄夷,待会下朝不会把她砍死吧。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沈狸,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 事实证明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 乌云薄夷当众提出让她一家老小前往西蛮和亲后,满朝哗然,随即展开激烈讨论。 司马疾为首的激进派认为当以大局为重,羊丞相为首的旧部则是保守派,认为于理不合,也有少部分中立派,但都是在看好戏。 盯着头顶那道灼热目光,沈元昭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恨不能将自己从中间劈成两半,一半派去西蛮,一半留在宴朝。 眼看“激进派”和“保守派”在殿内鼻对鼻,眼对眼,唾沫横飞,不知是谁先骂了句,双方撸起袖子大有一副“比划比划,谁赢了就听谁的”的先兆。 谢执眉心突突直跳,微微张嘴,队伍里悄然侧身站出一人。 官袍加身,面若冠玉,少年权臣,自是一揽风流,他手捧玉着,施施然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是司马渝。 众人停下动作纷纷朝他看去。 司马疾脸色微变,似对他的反应极为不满,眼神示意让他回去,可司马渝未曾抬眼,淡淡道:“沈狸是臣的下官,臣自是对她有几分了解,西蛮山高水远,舟车劳顿,沈狸身子有——” 他瞥了她一眼,接着道:“有隐疾,是以很难为公主诞下皇女。” 满朝又是一阵愕然,包括沈元昭本人。 半晌她反应过来司马渝是想帮自己脱离险境,这招虽毒损,但乌云薄夷身为皇权继承人,若无法顺利诞下血脉,那么皇位极有可能会拱手相让。 果然,乌云薄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十分鄙夷道:“你不能生育?” 比起日后京城传她不能人道,沈元昭更不愿携一家老小前往异乡,她故作羞愤道:“还请殿下莫要再提及臣的隐疾。” 此言无异于坐实了她不举,乌云薄夷死死盯着她,仍旧半信半疑:“你敢骗我?你家里分明有个女儿。” 沈元昭坚强拭泪道:“那是我故去兄长的独女,臣怕她长大遭人闲话,这才养在膝下以父女相称。” 乌云薄夷恍然大悟,咬着唇本想再坚持坚持,可谢执这会正儿八经开口了。 “公主莫要再为难沈爱卿了,中原有句古话叫作强扭的瓜不甜,薄夷不如再挑个夫婿,朕的臣子们都是才华横溢,家世显赫,不比沈狸差。” 沈元昭连忙往后躲,还不忘朝她行礼:“公主,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乌云薄夷:“……” 司马渝松了口气,正要退回朝臣当中。 就在这时,挛鞮啼珠笑吟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放,朝前一扯,娇嗔道:“皇帝陛下,啼珠就选他作为皇夫了。” 司马渝练过武,然而被这一扯,猝不及防往前跌了几步,满脸不可置信。 挛鞮啼珠笑弯了眸,顺其自然搂住他道:“日后为我诞下皇女,父凭女贵,你也算宴朝的功臣。” 这一连串陌生的词汇将司马渝建立多年的信仰轰然击碎,他挣脱开来,面色铁青道:“公主慎言。” 司马疾一看自己的独子要被拐去东女国当赘婿了,这还了得,连架都不打了就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叫唤:“陛下,臣一把年纪就这一个儿子,还指望他养老送终呢。” 他的小跟班也跪在后面嗷嗷叫:“是啊,陛下,此事不妥,司马丞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司马渝若不是帮自己说话解围,也不至于被挛鞮啼珠看中选为皇夫,沈元昭秉着礼尚往来的传统美德,腿肚子一软也想跟着跪。 谢执淡淡朝她看去,沈元昭立马原地站军姿,腿肚子那叫一个直。 挛鞮啼珠环顾四周,虽听不大懂中原话,却看出司马疾等人不肯,用生涩的中原话冷笑道:“陛下,和亲为的是平息两国战乱,但现在看来是啼珠来错了。” “啼珠公主误会了。”谢执食指一下一下敲击御座,好脾气道,“和亲之事不急与一时,公主不如暂且留在京城再挑一挑,顺道还能体会一下京城的风俗文化。” 挛鞮啼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道:“谢陛下。” 乌云薄夷则表现得彬彬有礼,道:“陛下,实不相瞒,昨日在街上我对沈大人一见钟情。在我们西蛮国,月神曾说,姻缘由心意相投的男女决定。薄夷想赌一把,若半个月内沈大人无法被我打动,薄夷自会死心,绝不纠缠。” 谢执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视线落到沈狸那张苍白的脸上:“一见钟情?朕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沈元昭一听就知道他生气了,膝盖一弯正准备推卸责任,一表衷心,谢执却道:“既如此,公主请自便。” 说完,他不予理会在堂下嗷嗷叫唤的一众朝臣,冷笑一声拂袖而去,临走前还不忘深深看了沈元昭一眼。 那一眼冻得沈元昭直打颤。 她现在在谢执脑海里一定很惨,她想。 下朝后,沈元昭前脚刚踏出殿外,就被无数道目光戳成筛子了,其中最怨毒的当属司马疾。 若不是沈狸,他的独子如何会被那挛鞮啼珠选中作为皇夫。 沈元昭自觉理亏,避开目光。 司马渝本想上前与她说话,直接被盛怒之下无处发泄的司马疾提走了。 沈元昭不由摸了摸下巴,莫非什么时候她被加了什么属性,比如万人迷之类的,要不然为何男的女的都往上扑。 不容她深思,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承德特意候在殿外就等着抓她,笑道:“沈大人,陛下说想念你得紧,让奴才过来接你去东宫。” 沈元昭余光一瞥,发现不远处拐角正停着一辆宝马香车,轿顶镶嵌珠玉,垂坠几缕明黄流苏,车帘深深,看不出里内的境况。 她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吞了吞唾沫道:“我能不去吗?” 承德笑眯眯道:“陛下还说,若沈大人不肯去,今夜就履行约定。” “打住。”沈元昭道,“我去,我马不停蹄的去,连滚带爬的去,感激涕零的去。” 承德看着她,满眼欣慰,沈大人可算开窍了,知道和陛下耍小心眼没用了。 他目送着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反复试探着上马车,前脚刚踏上去,微微俯身,车帘里就伸出一只大掌,可怜的沈大人尚未反应过来,只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扯了进去。 车帘垂下,马车行驰,里内却是席卷着滔天怒火。 “沈狸,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遛谢执跟遛狗似的 谢执居高临下盯着这张惊慌面庞,单手扣住她下巴,凑到她跟前,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饮其血。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昨夜还与他做着亲密的事,才不过一日,又是司马渝替她说话,又是乌云薄夷想选她做皇夫。 他真是小看了她,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了从他身边逃走,恬不知耻攀上新的高枝。 沈元昭腮帮被捏得发酸,眸中倒映出他阴鸷森冷的神情,急声解释道:“陛下,昨日在市集,这西蛮国乌云薄夷当街纵马伤及无辜,其中恰好就有臣的发妻,臣与她只是一面之缘,绝无私情。” 谢执简直被她这拙劣谎话气笑了:“你当朕是傻的吗?乌云薄夷当街纵马,别的不撞就撞上你家那个无盐妇?还如此巧合对你一见钟情?” 他笑声止住,抬掌就把桌案上的紫金香炉和书本掀翻在地。 “乌云薄夷是何人?西蛮国皇女,她出行有侍卫婢女跟随,旁人近不得身,怎么会好端端就让你,朕的好爱卿,沈狸沈大人撞见了。” 紫金香炉里燃了檀香,炉子被打翻,里内的香料和火灰石碰撞,顺势滚落出来,上头偎着的紫泥茶壶应声而裂,滚烫茶水和茶叶泼洒一地,蒸腾起一片白雾雾的水汽。 他近乎疯狂的暴怒,让沈元昭短促惊叫一声,白着脸瞧他。 谢执因气愤胸膛剧烈起伏,他连余光都没给满地狼藉,反而掌心下移,滑到她柔软脖颈,缓缓收紧:“朕就该在宫变那日杀了你。” 沈元昭脸上血色全无,眸光下垂,咬牙做出一个决定。 谢执轻蔑地摩挲着她温热的颈脖,只要轻轻用力,她便再不能勾引旁人。 突然。 他瞳孔骤缩。 沈元昭径直朝他压去,温热唇瓣相贴的那一刻,下巴被撞得生疼,两人应声倒地,谢执闷哼一声,却还是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噼里啪啦的温凉液体滚落,像珠子一样坠到脸上。 谢执愕然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细小绒毛在颤,浓密睫毛也在颤,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却还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揪住他的衣襟。 她的吻很笨拙,很狼狈,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像上次为了沈家,这次是为了活命。 谢执体内的怒火一下子气消了。 他沉默许久,一手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下抚摸,带着试图安抚的意味。 沈元昭死死抠着衣摆,心知这关是过了,随后慢慢退开,怯怯看着他。 掌心脊背仍在发颤,似是被自己吓惨了,浑然没有先前在殿内的机灵。 谢执喜欢乖顺听话的人,眼下却觉得无比烦闷,好似心里堵着块石头,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微肿的下唇,沉声道:“给朕一个解释。” 给他一个合理解释,他便不杀她。 沈元昭呐呐道:“臣没有撒谎,陛下大可以去问那日在市集的摊主,至于司马渝他是臣的上官,情急之下想为臣开脱,这才说……” “……说我不ju。” 谢执怔了怔,视线下滑,语气暧昧且怪异道:“每天腰上戴着这个不累吗?”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沈元昭脑子轰然炸开,急退一旁,一张脸红得彻底,恼羞成怒道:“……陛下!” 谢执坐起身,嗤笑道:“这东西也是那个无盐妇做的?” 沈元昭很想说蛮娘不是无盐妇,可想到他阴晴不定,还是先别惹他了,好女不吃眼前亏,便道:“是,陛下。” 谢执没再言语,随后偏了偏头,不自然道:“听说你们夫妻情深,那无盐妇的头饰耳饰都是你亲手打造的?” 沈元昭不大明白为何会提及这些,但还是如实道:“蛮娘喜欢,臣便做了。” 谢执扭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道:“为何朕就没有?” 沈元昭被他扯得往前一扑,双手覆到他胸腔,不明白他为何要为这些小物件气恼,她现在就好像什么府中老爷,而蛮娘是貌美贤淑的正妻,谢执是善妒的小妾。 好吧,也很貌美。 她委屈道:“陛下没说要啊。” 再者说,她总不能也给谢执打造一对妇人用的簪子插头上吧。 “我没说要你便不给吗?”谢小妾理所当然的反问。 沈元昭吞吞吐吐答不上来,那能怎么办,她还真从未想过给谢执送些什么,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名声开玩笑,她们大女人怎么能对外头的野花走心呢。 但眼下不给谢执画个大饼,似乎以后很难为她所用啊。 谢执拧眉,催促她:“沈狸,说话。” 沈元昭苦思冥想,汗流浃背,这才从腕上慢吞吞取下一根红绳,连眼睛都不敢和他对视。 谢执睨了一眼那根褪色的红绳,怒极反笑:“你当朕是叫花子呢?”拿根破绳子就随便打发他。 沈元昭用三寸不烂金舌吹得天花乱坠:“陛下,礼轻情意重,这根红绳从小陪伴臣,是贴身之物,而非普通红绳,臣今日将其送给陛下,是想在陛下看不见臣的时候,用这根红绳代替臣陪伴陛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谢执这才正眼看向那根红绳:“真的?” “真,比金子还真。” 谢执接过那根红绳,略带嫌弃道:“姑且信你一次。”随后眼神示意,沈元昭立即狗腿的帮他系在手腕处。 款式朴素简约,未曾镶嵌珠子,和他周身阴鸷森冷的气息格格不入。 沈元昭讪笑道:“陛下,日后臣定为您亲手送上更好的惊喜。” “什么时候?”谢执冷不丁问。 沈元昭随口胡诌,哪里想过这个问题,见他眸光凉凉瞥过来,忙接道:“五日后。” 五日后就是他们约定的日期。 她的语出惊人,让谢执不免浑身发热。 他别有深意看她一眼,声音略低哑:“朕等着见你的惊喜。” 沈元昭松了口气,继而小声道:“陛下,今日可否先放我归家?我母亲近日身体不大好,还在等着我回去抓药。” 谢执兴致不错,加上五日后就是履约之时,倒也没为难她,“去罢。” 沈元昭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道:“陛下,那能不能把平巷的眼线撤了?言行举止总被盯着,臣不大适应。” 谢执睨她一眼:“可以。”一家老小都在平巷,谅她也没那个能耐敢逃走。 他答应得直接爽快,沈元昭不由面上一喜,原来谢执吃软不吃硬,她假意掉几颗眼泪,说几句软话他就信了。 “谢陛下。” 马车停住,她故作矜持掀开车帘一跃而下,双脚沾地,立刻头回都不回就跑了。 一路来到宫外,沈元昭平复着心情,瞬间沉了脸。 她的确没有撒谎,是准备五日后给他惊喜,也该去抓药。 只不过……是另一种药。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八章 与我做个交易吧,沈大人 “此药名为合欢散,乃青楼密药,无色无味,十分凶险,服下后不出半刻钟,汗如雨下,意识混沌,除非阴阳调和,否则伤及根本。” 陈福从袖袍里掏出一枚玉瓷瓶交到她手里,还不忘趁机表现一把。 “这药可费了我不少功夫,特地找外邦商队高价购得,若不是我念着你与我的交情,我是不乐意做他们蛮夷人的生意。” 沈元昭听着他絮叨,指尖拨开塞子,往手心里倒出两枚药丸,轻捻起一枚递到鼻尖轻嗅,果真没有任何气味。 不过这正如了她的意,谢执从前在这事上吃过亏,必定对这种东西恨之入骨,只有做到万无一失,他才会降低警惕性上当。 “谢了。掌柜的。”沈元昭脸上展露几分笑意,将药丸倒回瓶中,付了双倍的银钱,末了,又特地叮嘱道,“还望掌柜的对此事守口如瓶。” 陈福给了她一个“我都懂”的表情,“你就放一百颗心吧,跟我合作这么久了,我还能不知道这些吗?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不过……”他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补充道,“沈老弟,别怪我多嘴,这药单吃一颗就能叫人登顶极乐,欲仙欲死,你可要悠着点。” 沈元昭收回药瓶的动作跟着一顿,忙垂着眼帘回道:“我心里有数。” 陈福见她执意如此,便不再提了。 但人难免有好奇心,他这棵摇钱树肚子里藏的花样叫人叹为观止,这次突然让他寻来这种药,莫不是与家中那位娇妻行房不合?抑或是……小两口的情趣?新玩法! 啧啧,陈福上下打量着身旁身形羸弱,面容秀丽的少年郎,他早就看出沈大人外表斯文,实则是恨不得生吞活剥的那一类。 同情貌美如花的状元夫人一秒。 沈元昭光看他那绿豆大小的眼珠子乱转就心知他在脑补一出大戏,定是不正经的,但办正事要紧,也就没和他计较。 “掌柜的,我就先归家去了,改日再来拜访。”她摆摆手,往门外走去。 陈福回过神,道:“哎哎,好。” 沈元昭踏出门槛,缓缓而行。 车水马龙,初冬萧瑟。 每个路人与她擦肩而过,都是按照npc固定的路线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 比如十步开外卖荷花糕的婶子,永远都是那几句重复的“等我的荷花糕卖掉,就能给小老虎买双新布鞋”“唉,今年庄稼收益不好”等等。 这条街是去往宫中当值的必经之路,她都会背这些npc的台词了。 沈元昭百无聊赖听着,都快要打瞌睡了。 直到一抹艳丽的红衣挡在她面前。 沈元昭诧异抬眼,撞进一汪碧盈盈的湖泊里。 乌云薄夷身着红纱,外罩雪狐狸裘,异域打扮,腰间垂着细碎银珠,美得惊心动魄,她单手挑起一角红纱,嫣然一笑:“沈大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有兴趣与我做个交易?” 她身后还带了几名贴身女侍,显然准备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沈元昭拧眉略微沉思,随后道:“今日朝堂已说得很清楚,臣有妻女,还望皇女高抬贵手,放过臣。” 乌云薄夷笑道:“倘若我就不呢?沈大人该当如何?” 沈元昭无语的看着她。 见过死皮赖脸的,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 “恕难从命。”她转身就要走。 乌云薄夷的声音在此刻骤然响起:“沈大人可有想过,倘若用了那虎狼之药,那人清醒过后会如何发难你?” 沈元昭脚步止住,下意识捏了捏袖袍中的药瓶,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的,该死的陈福不会是把她出卖了吧,她就知道这个人见钱眼开,靠不住。 乌云薄夷道:“沈大人不必紧张,薄夷没有恶意,这药丸是我让人给你的,我只是想与你做笔交易,若你能帮我达成心愿,我能解你燃眉之急,更能救你全家于水火。” 静默许久,沈元昭缓慢转身。 “请吧,沈大人。”乌云薄夷和她的女侍让出一条路。 沈元昭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跟了上去。 她们找的地方并非酒楼,而是一处偏僻巷口。 沈元昭率先开口:“皇女究竟想做什么?” 乌云薄夷笑道:“薄夷知晓沈大人是陛下近臣,所以求沈大人助我夺得陛下的喜爱。” 闻言,沈元昭反问:“我为何信你?我身上流着宴朝的血,与你并非一路人,即使想辞官带一家老小回乡,也断然不会与你合作。” 乌云薄夷捂唇轻笑:“因为沈大人需要我,只有我才能助你们全家老小在那人眼皮子底下逃离京城,不是吗?” 沈元昭深深看向她:“从一开始,你的目的便不是我吧。”而是谢执。 “是,也不是。”乌云薄夷坦然承认,“我喜爱你的容貌,但此行来到宴朝也的确为了那人而来,我需要他的喜爱,需要拥有他的龙嗣。” “龙嗣?” 乌云薄夷缓缓点头,朱唇轻启:“去父留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元昭被震惊得哑口无言,但冷静下来后便明白她的意图了。 西蛮与其他两国相比较,骁勇善战,是天生的战士,奈何她们生于大漠,气候恶劣,常年迁徙,倘若她们想要获得城池绿洲,那就只能通过和其他部落和亲。 而乌云薄夷则更为大胆,她想去父留子,以子登位,若干年后谢执老去,指不定还能争一争皇位。 “怎么样?要不要与我合作?”乌云薄夷见她不语,不由拧眉出言催促。 合作?她若是合作,怕是直接坐实了通敌叛国之罪。 沈元昭冷笑:“皇女如此有本事,不如自己想办法,何苦来找我?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微末小官。” “你。”乌云薄夷气得发疯,她都如此坦然了,沈狸居然软硬不吃,“你就不怕我告发你想对陛下用药?” 沈元昭耸耸肩:“谁说给陛下用了,我买回去是想自己用,这也没挨着皇女的事吧,皇女若是认为我图谋不轨,不如去找陛下说去,再说,不ju之人买虎狼之药,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乌云薄夷面容扭曲,这叫她怎么说?别人会以为她是疯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告辞。” 沈元昭潇洒拍屁股走人。 她算是看出来了,乌云薄夷以为她胆小怕事,所以高高在上找她合作,可惜,乌云薄夷一点不了解她。 她不想背负通敌叛国的名头,更不想当这个替死鬼。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什么聊斋。 “皇女,我现在就把她抓回来。”女侍拔刀欲追。 乌云薄夷拦住:“不用,她不敢告密,虚张声势而已,由她便是。” 女侍只好作罢,随即又小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若二皇女抢先一步登上皇位,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就回不去西蛮了。” “急什么。”乌云薄夷勾起一抹冷艳笑容,“我就不信以我的容貌,那人舍得拒绝。”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九章 跪拜列祖列宗 回到家中后,沈元昭仔细查看身后可跟了尾巴,确定没有后,这才将全家老小全都叫到饭桌前。 一家人紧张地盯着她,都在指望她说些什么。 沈元昭沉思许久,方开门见山道:“一个月后,你们得离开京城。” 沈氏惊诧,蛮娘却面无表情,似是早已知晓。 沈氏忙道:“怎的如此仓促突然?莫不是京城要出什么大事了?” 沈元昭撒了个慌,“娘,朝廷已经准了我辞官文书,但我还不能走,便找了商队帮你们办了路引和官府文书,算算时日,五日后就动身,你们跟着商队走水路,不出三日就能到闽越。” 沈氏道:“这是好事啊。”她早就待不惯这没人情味的京城了,还是想念家乡的风土人情。 随后又道:“那你怎么办?” 沈元昭怔了怔,故作轻松道:“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立刻回去找你们。” 沈氏没有察觉到不对,松了一口气,道:“这样也好,我和蛮娘先回去将老屋子收拾出来,再酿些米酒,等你回来就差不多是过年,便能喝了,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喝我酿的米酒,每回喝一小碗就要昏睡大半天。” 提到沈狸幼时为数不多的回忆,沈氏憔悴病容仿佛骤然展现出光彩,整颗浑浊的眼珠子都闪烁着光亮。 “好。”沈元昭心头一暖,回握住她的手,复而看向寿姑,“再算上我这些年当官的赏银和俸禄,到时给咱们寿姑寻个教书先生。” “回闽越……”寿姑喃喃自语,脸色苍白,“我,我不想走。” 她在京城待了这么久,还结交了不少好朋友,阿花、翠翠、稚奴……他们昨日还约了她去河边捉鱼,此次分离,还不知何时能再见面,她年纪虽小,却也懵懂明白这个道理。 “爹爹,我喜欢京城,喜欢花花,也喜欢翠翠,还喜欢隔壁的王婶子,喜欢扶桑姐姐,我们留在京城好不好?” 稚子之言,如斯纯真。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沉默下来。 沈元昭艰难抬手抚摸上她的小脑袋。 对于这个女儿,她是亏欠的,心疼的,尚在襁褓之中被迫与生母分离,而后跟着沈狸辗转多处,好不容易定居京城结交朋友,她们深陷在欣喜中,倒是忘了问她愿不愿意。 寿姑见她们满眼痛楚,当即明白这个决定没有回转的余地。 “寿姑。”沈元昭伸手准备抱她。 “坏人,我才不要走。”寿姑红着眼骂了句,扭头跑出家门,沈氏见状,怕她出事连忙追了上去。 沈元昭的手僵在半空,顿感喉咙干涩,嘴里泛起苦味。 蛮娘急着追出去几步,在黑夜里翘首盼望,旋即拖着疲惫身子回来,对她道:“夫君,寿姑还小,童言无忌,你莫要放在心上。” “无事。”沈元昭缓缓放下落空的手,“是我的错,寿姑怨我也是应该的。” 蛮娘始终一言不发,半晌欲言又止道:“夫君,你从不做这样突然的决定,可是那日咱们招惹了那西蛮国皇女,她逼迫你什么了?” 沈元昭敛了笑意,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蛮娘抿了抿唇:“你心中装着太多人太多事,每一件都让你放不下。妾身早闻羊献华被囚禁在府中严加看管,而这次你一回来就着急让我们走,妾身便大胆猜测是和沈家,或是西蛮皇女有关。” 沈元昭惊叹且欣慰她的通透聪明。 蛮娘平日并不爱讲话,可这不代表她是个软弱妇人,什么都不知道,是自己一直小看了她。 “蛮娘,有些事我还不能与你们说。” 沈元昭叹了一口气,这件事铤而走险,她只有一半把握,为了不牵累家人,只能想办法先将她们送走,只有她们走了,她才没有后顾之忧。 “你若信我,就在闽越等着我,我定会去找你们。” 蛮娘追问:“何时?” 沈元昭默了默,何时?如若计划顺利,能让谢执对她失去兴趣,转而喜爱旁人,也许辞官后一个月内就能回闽越,但若是计划失败,等待她的定是滔天怒火。 “两个月内。”她偏开头,低声道,“两个月内,我会与你们团聚。”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是。” 半晌,在两人沉默无言中,烛影摇曳,蛮娘忽地抱住她,将整个人无助地靠在她怀里,仿佛在风中无所依的莬丝花,牢牢攀附着她。 “夫君,答应妾身,绝不可食言。” 沈元昭僵直身子,抬手缓慢抚上她脊背,一下一下试图安抚。 “好。” * 五日后,暮色四合,沈元昭收拾妥帖,特地换了身素雅月白白鹇补服,腰束玉带,外罩雪色狐狸裘。 她自暗格里取出那枚锦盒,抱着暗自下定决心,随即乘上马车,穿过张灯结彩的街市,驶向皇宫。 宫内早已有内侍等候,灯火如昼,见她来,承德亲自笑着迎上来提灯引见。 沈元昭跟着走,目光疑惑看向两侧道路,承德笑道:“沈大人可是在好奇为何一路走来没有积雪?是陛下带人亲自将路边积雪扫了,就怕摔着您。” “是吗……”这倒是让沈元昭颇为讶异,谢执扫雪?她怎么不信呢。 “那是自然,普天之下也只有您让陛下做到如此地步了。” 沈元昭干笑两声并不言语。 穿过重重长廊,终是抵达内宫。 但她发现并非东宫,而是兰陵殿。 进了殿后,承德悄然退下,她更是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殿内一派肃穆,青铜鹿鼎香烟缭绕,高堂上原先只祭奠着徐皇后,也就是太后,谢执的生母,然而此时已摆放了数枚牌位,罗列齐整,庄严肃穆。 案前立着的那人,穿了件素衣暗纹龙袍,站在青铜鹿鼎处,高戴玉冠,青丝垂落,长身而立。 他手持香火,听见动静微微侧头朝她看去,眸光说不出的温柔。 良久,他朝她伸出手。 “来。” 沈元昭呆呆走过去,将手递给他,被他牵至蒲团,目光扫过上面的牌位,神情微怔。这些牌位都是以徐皇后母族为主,并没有先帝牌位。 谢执拉着她,先是跪在蒲团上,而后,沈元昭跟着照做。 随后他道:“今日觅得良人,特让列祖列宗见证。”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沈元昭,今后你就是我的妻 她下意识怔然抬眸,就对上谢执青烟缭绕中沉静的面容。 他携她跪坐蒲团,上座是祖宗牌位,拱手行礼,神情虔诚,素色暗纹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她的衣角抵死纠缠。 他开始诵读婚词:“天地眷命,祖宗遗休,聘得沈氏,神骨灵秀,秉德幽闲。特携新妇拜谒清庙,愿皇祖降祉,俾昌俾炽,灵鉴匪遥,歆此明祀。” 他的嗓音深沉清亮,不急不缓,仿佛古老祭祀大典中的祭词,神圣庄严不可侵犯,掷地有声地回荡在殿中。 待婚词诵毕,他拉着她对着牌位行三跪九叩之礼。 “礼成。”他站直身子,音色因紧张有些颤抖。 谢执灼热的目光掠过上座牌位,随后牵起跪在蒲团大脑一片空白的沈元昭,从桌案取下一枚锦盒。 打开后,里内静静躺着枚玉色茶花发簪,似盛明月,素白无暇。 沈元昭垂眸望着那枚玉色茶花发簪,手指不自觉绞动衣袍。 她竟没想到谢执真要与她做夫妻,还带她来祭拜列祖列宗,倘若她在此时给他下药,他醒后怕是会发疯杀了她罢。 “这是我母妃生前最喜欢的物件她说,若日后我遇上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就将这玉色茶花发簪赠给她。” 谢执缓缓道明此物寓意,目光轻抬。 “沈狸,从此你就是我的妻。” “沈狸”二字生生刺痛了她。 沈元昭眸光微闪,这名字是她的伪装,亦是枷锁,此刻仿佛是在提醒她,她连名字都是假的,无论是沈元昭或是沈狸都代表着欺骗,她与谢执的开始并不光彩。 “沈狸。”谢执低声催促。 沈元昭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小心翼翼拿起那枚玉色茶花发簪,道:“……谢陛下。” 谢执抬手抚上她冰冷面颊,语调暗哑:“乖,叫声夫君来听。” 沈元昭被他眼底的欲色惊得头皮发麻,忍住想要夺门而逃的惧意,小声轻唤:“……夫君。” 谢执呼吸一止,眸光深沉。 沈元昭与他贴得极近,感受到某物杵在腹部后,身体微僵。 不一会,承德扣响殿门,恭敬道:“陛下,水备好了。” 谢执将她拦腰抱起来,走出殿外。 承德垂着眼帘提着灯默然跟在后头。 她绞紧他的衣襟,满脸惧意。 谢执感知到她的不安,却是亲了亲她的脸,柔声安慰:“别怕。” 效果适得其反,沈元昭更怕了。 谢执抱着她去了温泉。 从长廊走到内间时,她险些被满目的嫁衣刺瞎眼。 呆怔数秒后,她方回过神,抬眸轻望。 温泉外轻纱摇曳,屏风上错落有致搭着数件红嫁衣,繁重华丽,袖口和裙摆还绣了凤凰暗纹,在夜色与月光交织中,犹如一大团耀眼夺目的火焰。 沈元昭微张了张嘴:“这是……” “嫁衣。”谢执淡定回道,“我让宴朝最好的数位绣娘赶工绣的。” 沈元昭哑然:“那也不用这么多吧。”这里少说也有十几件,且每一件做工精细非凡,她怎么挑得过来。 谢执揽住她腰将人放下来,抬脚走向屏风,不由分说选了件红嫁衣。 鸾凤锦为底,朱红腰身绣有凤凰暗纹,襟口、袖边、裙摆皆以金线刺绣勾勒出祥云,下裙繁重华丽,层层叠叠如同盛开的山茶花。桌上放了点翠描金的凤冠,九珠点缀,流光溢彩。 见沈元昭发呆,谢执亲了亲她面颊,笑道:“知你甚少穿女装,我帮你穿。” 说罢,伸手去扯她的腰带。 沈元昭虽说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事情到了眼前,闸刀要落下,还是止不住的惊慌。 “陛下,我……我可以自己来。” 她颤抖着按住他解腰带的手,软了音线,做出可怜姿态:“我还没做好准备。” 谢执单手制住她的双腕,另一只手解她的腰带,不紧不慢:“这才哪到哪,待会你我还要坦诚相待呢。” “等等。”沈元昭急忙叫停,“我怀里有东西要送给陛下,不能沾水。” 谢执止住动作,单手探入衣襟果真碰到一个巴掌大小的暗盒。 正要打开时,沈元昭又忙道:“陛下莫要打开,待洞房花烛时臣会亲自送予陛下。” 许是洞房花烛之词取悦到了谢执,他还真停住动作,挑眉道:“行,我等着看是什么惊喜。” 他将暗盒轻放美人塌,单手挑开腰带,褪去她身上的衣袍,解开她缠绕起伏的白布,拆了她玉冠,任由三千墨发倾泻而下,顺着肩膀垂落,半遮住无暇女体。 灯火通明,轻纱起伏,水汽弥漫,他目光一一扫过,只见细腰盈盈一握,粉面雪肤,顿时喉咙发干。 沈元昭脊背微颤,想要环抱住自己,然而双腕被他钳制,只能任由他肆无忌惮的打量。 好在谢执没忘了正事,抑住呼吸后,他一面把人抱起来放温泉里,一面去解自己的衣袍。 两人同时浸入温泉。 只是一个身体僵硬,另一个则是强势将人困在怀中,上下其手,目光毫不掩饰的欣赏。 “陛下……”长久的折磨中,沈元昭哭求道,“陛下,洗干净了,可以了。” “好。” 谢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才收回在底下猖獗的手,抱着人更衣,收拾妥当后,不忘带走暗盒,又把人亲自抱回寝宫。 推开寝宫的一刹那,外殿内殿是入目的红。 红灯笼高挂,内殿换成两排龙凤红烛,桌案摆放了桂花红枣等等。 谢执换了身朱红喜袍,束了红带玉冠,将人轻轻放到塌上。 从前他只觉得她适合青色素色,可当朱红嫁衣穿到她身上时,他方知什么是瑶台仙姿令满庭宫灯皆黯。 “陛下且等等。”想到她来时的目的,沈元昭反复绞紧裙摆,最终还是决定按照计划行事。 她背对谢执,似是去取暗盒,然而无人发觉的角落,打开盒子,翻开里内垫着的夹层,掏出药瓶,借着假动作投入酒中。 半晌,她故作无事发生,转身,将暗盒里的扳指递给他。 “陛下,此乃我亲手雕刻,莫要嫌弃我的手艺粗鄙。”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