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盗奇谈》 第8章 意外 “你闻闻。” “怎么了?没味儿啊。” “这么明显的屎味儿,你闻不到?你上次来是不是这底下拉屎了?” “我哪有,没有的事儿。”他道。 “那就是别人拉的。” 我心下暗自分析。 如果是冬天,屎在土中大概需要三个月才会完全消失,现在是春天,东北相对干燥,但这井底因为避风的原因偏潮湿,在这种环境下,屎大概要十天左右发生降解,如果是硬货,可能需要二十五天甚至更久。 也就是说,大概二十天前,有人在井底拉了泡屎,而且那人还便秘,差不多是这样。 涂小涛说不是自己干的,那只能是别人了。 “不用挖了,这底下没有古墓。” “什么?这才刚开始!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就是知道!我闲得慌才信了你的话,你那几件东西不可能是在这里捡到的!” 说完我直接上去了。 他爬上来,神色激动道:“你不信我?我要是骗你一句!我他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要是骗你我全家出门就让车给撞死!” 我皱眉说:“没有就没有,很正常,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接着下去挖,就算挖到岩浆了你也找不到古墓。” “回去,把这几袋子土倒了,家伙什都拿上。” “云峰,真没有?”鱼哥问我。 我摇头。 刚才远看整座山我就知道没有,只不过有两分侥幸心作祟。 涂小涛一脸不服,还想下去。 鱼哥一把薅住他衣领,冷声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们一起来的,必须一起走。” 下山出了村子,涂小涛黑着脸将工具装车,鱼哥坐进了副驾,我还是坐在了后排。 一阵打车声。 车子光抖不动。 鱼哥和他换了位置试了一会儿,试的电瓶都没电了,还是打不着,车子彻底抛锚了。 “我就不该坐你这破车,说吧,现在怎么办,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里打车?”我不满问。 他灰头土脸说:“只能等天亮了,明天沈家台赶大集,到时找辆车回沈阳。” “阿嚏。” 鱼哥打了个喷嚏说:“有点冷,这味道受不了,要不找个地方生火将就一晚?” 半小时后,三人围着火堆坐在了一起。 涂小涛闷闷不乐说:“要是井底没有古墓,那附近有没有?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确定井下没有古墓的?” 我解释道:“我是听别人说的,找墓有技巧,第一步是看土,这土分为自然土和熟土,熟土又分成五花土和别的土,刚才咱们是没挖多深,但挖上来的全是自然土,这不符合有古墓的特征。”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只听他叹气:“算命的说我今年有财,我计划了半个月,本以为能发笔大财,谁知道会是这样,害你们跟我白跑了一趟。” 鱼哥道:“你运气够好了,有几个人能捡到那些东西。” 他笑了笑。 鱼哥又问我:“运费,那几件东西有没有可能是以前村子里某个地主藏的。” “是有这种可能性,但地主藏东西应该藏银元大头那些。”我回答说。 “兄弟,你一年能不能整这个数儿?” 涂小涛突然冲我比了三根手指,意思是有没有三十万。 “差不多,主要是钱都在了货上,很多货需要等合适买主,比如你卖我的那几件。”我回答说。 鱼哥问他道:“这是个空点儿,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五千块钱退给我们?” “空点儿是什么意思?我和兄弟来前儿都讲好了,我只管带路,不管退钱啊!” 我摆手:“算了,几千块你留着把车好好修修。” “兄弟,你应该还没结婚吧?” “没。” 他烤着火说:“要不我把我妹介绍给你?她年龄跟你差不多,只是个子稍微矮一些,长的很漂亮。” “你妹不是出马了吗?” “出马怎么了?出马又不是出家,不影响谈恋爱,我手机上有她照片,你看一眼。” “别别别....不看,没兴趣,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听我这么说,他没有给我看照片,而是掏出了烟给我和鱼哥散了一根,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了天亮。 早上,去沈家镇大集上吃了个早餐,随后涂小涛去帮我们找回沈阳的车。 我给把头打了电话,汇报了昨晚的事儿。 “云峰,你觉得是他运气好?” “我觉得是,他连铲子都不会用,不可能是咱们行里人,这种事儿不是没有可能把头,去年西安不就有个人刨地时捡到了唐代金册子。” “这样,先别忙着回来,你去跟本地人打听打听。” “我打听什么 ?” “打听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山,打听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让鱼哥留在这里等涂小涛找车回来,我悄悄返回了大碾村。 一个人更加不引入注意,如果说有什么事儿,那没人比村口坐着的大爷们更清楚。 “大爷好,晒太阳呢,来一根。” “呦,那就抽你一根好的?你是谁家亲戚啊?来我们村找谁。” “大爷,我不找谁,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打听什么啊,小伙子你说。” “除了村子北边儿那座山,附近还有没有那种树多,石头多,土少的山?” “有,龙家坟山啊。” “龙家坟山?离咱们这里多远?” “几里地,没多远,去年那山上还出了件大事儿呢。” “什么大事儿!” 老头儿弹了弹烟灰,回忆道:“好像不是去年,是前年六月份,有几个外地人在山上刨坟让人给逮住了,听说出了个什么大官儿墓。” “那三个人都被逮住了?” “那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我耳朵不好,他们晚上点炮仗炸山,声音大的很,村里好些个人都听到了啊。” “大爷你忙吧!” 从村子出来,我心急火燎的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把头。 把头听后表示他跟道士人打听打听。 过了没五分钟,把头电话打来了。 “情况怎么样把头?” 把头沉声道:“是真事儿,不是三个人,是四个,葫芦岛那边儿的野路子,其中三个人是亲爷孙三代,一个叫王满秋,七十多岁,一个叫王大河,还有个孙子没满十八岁,叫王春阳,其中一个据说在山里躲了一夜,隔天才被抓,王满秋判上个月刚判,十三年啊,另外两个人道上还没有信儿。” “现在看来....有种可能性很大。” 我攥紧拳头问:“把头,你意思是那几件东西是这伙野路子断的尾巴?” 电话中,把头恩了声。 我吓着了。 同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们来东北前查叔叮嘱过我六不要。 其中第二条不要就是.... “不要看水井。” 第9章 倒霉连连 我呆愣当场。 查叔的话不断在我脑海中回响,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把头的声音。 “先不要自乱阵脚云峰,目前是推测,没有证据能证明一定是那个野路子团队的尾巴。” “肯定是啊把头!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儿!” “这样就能说通了!为什么高古石器和辽代银器一块儿出的!就是那几个野路子留的尾巴!” 想想看,那个叫王满秋的野路子上个月刚判,也就是二月份刚判,万一这人供出藏货地,牵连到了我们怎么办? 这种可能性有,不是没有。 ‘都怪我,我不该图便宜收那东西。’ “这种事儿谁也没办法预料,云峰,只能说运气不好,让我们碰上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 当务之急,你和文斌回去打扫卫生,我在找道士人打听打听。” “好。” 挂断电话,我一路跑回了大集。 这时涂小涛已经找到回沈阳的车了,我看见他就来气。 “你过来!” “做什么?” 来到角落,我一把掐住了他脖子。 “你他娘!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他被我掐的发出了荷荷荷的声音,都翻白眼儿了。 我猛的推开了他。 他咳嗽了几声,眼神恐慌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附近还有个山叫龙家坟山!” “什么龙家坟山?我他妈不知道!我说了我不是这边儿人!我对这边儿不熟!” 我又冲上去掐他。 他这次剧烈反抗,也伸手掐我。 我习武多年,很快便将他放倒了。 看我两打起来了,鱼哥跑过来问怎么了。 我死死将他压制住,大声问:“我问你!你当初捡到那几件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袋子!” “有....有个黑色袋子!”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一脸无辜道:“你也从没问过我啊!” “你是财迷了心窍!你难道不会想想!那些东西为什么会用袋子装着?” 周围有了人围观,鱼哥将我两拉开。 我黑着脸说出了原因,当然,我隐瞒了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信息。 他听的脸色发白。 我上前一步。 他立即伸手格挡,摆了个 叶问的架势。 “你身边有没有朋友知道这件事儿?” “没人知道!” “你妹妹知不知道?” “我妹也不知道!我几个月没见她了!” 我点头,这事只有双方知道,那还有办法解决。 中午趁着饭点儿那阵,我们又悄悄回到了山上。 清理了现场。 昨晚丢的烟头,包括脚印等和我们有关的一切痕迹。 在确定没有遗漏后才敢离开。 回沈阳的路上,我问他:“那车你打算怎么办。” “找人修啊,总不能扔那里。”他说。 “别修了,报废,处理掉。” “我那车除了破没大毛病,修修起码还能开个十年。” “行行....我听你的兄弟!回头就报废处理。” “另外,你不要再去那个地方,最好回老家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咱们不要联系。”我说 “不至于吧?那些东西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捡到的,难道这年头捡东西也犯法了?” 他话没讲完,在看到我的眼神后将剩余的话憋了回去。 ..... 晚上,旅馆,把头房间内。 我们开了个会,根据把头打听到的消息,那个葫芦岛野路子团队刚干一年多,他们在葫芦岛挖到了一批新石器文化的东西,后又从一本老书上查到,凌海沈家台镇上碾村龙家坟山上有个辽代公主驸马的合葬墓,他们过来踩了几天点儿,当天晚上正式干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墓门,就用炸药来了个大掀顶,结果动静声太大,被村里人发现后栽了。 豆芽仔说:“这事儿整的,眼下只能把东西退给那人,让他把咱们的五万块钱退回来。” 连一向胆子大的豆芽仔都说出了这话,可想而知事情的风险性,在我们行里这种尾巴货最容易坏事儿了,何况还是不靠谱的野路子留的尾巴。 “不行,东西退给他更危险。”我说。 “云峰,他不知道咱们真名儿,应该问题不大吧?”鱼哥说。 我摇头,还是觉得有风险。 这时把头说了个办法。 小萱听后道:“这样一来,我们五万岂不是白扔了?” 我道:“五万是小事儿,万一牵连我们了就是大事儿,咱们不是藏着不出,咱们要往外卖啊,那样一来,后续倒了几手,流到哪里我们都无法控制风险。” “就照把头说的办吧。” “我去拿东西,走吧鱼哥,还是咱两去,我开车。” “太晚了,明天去不行吗?”小萱表情担心道。 “现在去,要尽快解决,不然我睡不踏实。” “你路上慢点开。”小萱又叮嘱我说。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后半夜,我和鱼哥又回到沈家台镇上碾村的那座山上,这已经是我们一天内第三次来这里了。 找到那口枯井,连绳子都没用,让鱼哥照明,我直接扒着石头缝隙下到了井底。 我将这批石器和辽代银器装了个袋子埋回了井底。 这个办法看似笨,但确是眼下最安全的。 埋好后,我望着脚下烂泥,心想:“葫芦岛野路子是在一年多前出的事儿,是上个月判的,那这泡屎是谁拉的?涂小涛说了不是他,那么拉屎的人为何没看到有东西?” 我望向井口,心想,谁没事儿干下到这底下拉屎? 想不明白。 离开千岛湖前查叔曾提醒过我,是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查叔叮嘱我不要看水井。 可我不但看了,我还下去了。 眼下发生的事儿印证了查叔算命的准确度。 “快上来吧云峰。” 鱼哥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 回去的路上,鱼哥看我走神了,他提醒我慢些开,注意看路。 “鱼哥,我本以为捡了个漏,我以为自己转运了,看来我还没转运。” “这事儿赶巧了。,云峰,那小子卖了好几天都没人要,咱们刚到沈阳的第二天就碰到了他,还买了他东西。” 我扶着方向盘说:“那小子如果一开始就卖银器,肯定有人要!他是想靠着卖东西找像我们这样的人合伙。” “总之巧的邪乎。”鱼哥摇头道。 我有些后背发凉。 难道.....周围真有什么看不见的小鬼儿在作祟? 前天晚上,马渡霜提醒我在月底到来前要小心,不要出事儿,是不是那老太太能看到什么? “鱼哥,我有点儿害怕,要不你给我念一段经吧。” “什么经。” “地藏经,你还记不记得?” 鱼哥脱口而出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摩尼佛。” 念至此 处,鱼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念了?” “后边儿我忘了。” “没事,你就念这段儿就行。” 鱼哥靠在副驾上,重复念起了地藏经开头。 我感觉有些用,因为听着听着情绪逐渐平复,背后那股凉意也减轻了不少。 我放下玻璃,转头看向车窗外。 正值深夜,周围景色漆黑一片。 我想起了在江家大院儿的遭遇。 仿佛是南方的夜色追着我来到了东北。 我脚下深踩油门。 可无论我将车开多快,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似乎无法逃离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