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系情人》
1. 第 1 章
【这是给你新找的家教雇主,你记得及时联系,好面试。】
应妍垂眸专心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给对方发完谢谢,周遭的声音才开始涌入脑海。
京大明理楼的302阶梯教室,此刻陆陆续续有一些学生进去。
今天要上的是《数字化系统课》,里面涉及到高数和逻辑知识,课程高难度的同时,还很枯燥乏味。
通常教育学院的学生们,要么能逃课就逃,要么就是前三排,能空就空着。
然而今天,却很明显不一样。
“好烦啊,咱们的位子被人占了。”
舍友闻心拉着应妍赶紧看。
应妍看到原本自己和闻心常坐的位子,现在却被外交学院的系花白汐以及她的好友坐了。
围在中间的那个女孩子,千金长相太优越,众星捧月,自带高人一等的气质。
其实大学里上课的座位本来就不固定,但因为这节课,原本只是班里的内课,通常情况下,都是认识的学生,位子坐了,之后就不会变。
现在是情况特殊,涌入了一些别的系的人。
应妍不想计较,只温柔说道:“算了吧,也就那么一次。我们去找别的地方坐。”
一句算了吧,两个人就被挤到了角落。
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一些干脆就直接坐在了阶梯上。
才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就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随之而来的就是人群的涌动燥热。
“来了来了。真是他?”
“祁老师,好帅!”
女生们激动不已。
然而再多的惊讶尖叫,都被接下来一句底气十足的话给瞬间压下去。
“祁老师,一会儿上课记得要抽我呀。”
白汐冲着台上的青年,笑颜如花,打趣般地说出这句话。
她一开口,其他女生就自觉地闭了嘴。
来人穿着淡蓝色的衬衫,黑色裤下是一双修长的腿。他面容清俊斯文,五官精致立体,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良好的涵养和家教。
祁延臣的目光第一时间被白汐的大胆吸引过去。
白汐一个绝靓的大wink送给他,丝毫没有一点扭捏。
祁延臣表情淡淡,只有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所有学生,总之一视同仁,也不失一个得体的圆场处理办法。
他今年研一,主修计算机学院神经科学人工智能研究方向。
其实他原本也该是大二的。
但经不住此人头脑极其聪明,理智又冷静,所以刚入校没多久,就用一年的时间学完了本科基础课程,紧接着跳级、保研,被自己的导师,曾获得诺贝尔奖提名的华裔教授Dr.蒋看中后,就给收入了团队。
这课,原本是祁延臣的博士师兄执教,但因为师兄去参加欧洲跨国交流论坛会,所以现在就交由师弟帮忙。
祁延臣淡蓝色衬衫袖口微微弯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先绅士地做了自我介绍,接着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闻心一边沉醉于祁延臣握着粉笔时白皙性感的手指骨节,一边看不惯大小姐强硬的作风,在应妍耳边吐槽:“切,这哪儿是来蹭课的,这分明就是来宣传主权的嘛。”
“就差盖个章,说这是我白汐看中的男人,谁敢跟我争,谁就是跟我白大小姐过不去。“
“也就是祁延臣脾气好,不然——”
应妍把书打开,翻到讲台上祁延臣说的那一页教材,柔声劝闻心道:“心心,上课要紧。这节课的知识点很重要,你也不想挂科对不对。她们是来凑热闹的,你却是要正儿八经考试的。”
闻心盯着自己的好朋友看,吹弹可破的肌肤,清澈圆润的眼珠,笑起来时,嘴角会有一颗小梨涡。
甜,清纯的甜。
她叹了口气,觉得命运不公:“白汐就是命好,性格才那么张扬耀眼,总是爱出风头。真论起来,你不说话都能让人一眼注意到你,哪儿还能”
应妍不想闻心口出狂言,忙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好了,快别说了,已经开始上课了。”
“应、妍?”
上头原本一直在慢条斯理讲课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漂亮的修长指尖划过白纸黑字的名单,然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点名,应妍忙拘束地站起来。
祁延臣睫毛浓密,狭长而单薄的眼睛扫过来,不紧不慢道:“是这个名字,我没叫错吧?”
应妍耳根红透:“没有,老师。”
上面的人看出她的窘迫,如沐春风的笑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学长。叫老师,太过于正式。何况我也只是代课。”
应妍不想在众目睽睽下被关注,只想快速坐下,是以顺着祁延臣的话讲:“......知道了,学长。”
“刚刚讲的,听懂了吗?”
“啊?”她小小的惊讶了下。
应妍有些懵的抬头,撞进祁延臣那双饱含温度的黑色眼睛里。
“看来是没有听进去了。”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像看见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恰到好处的包容和宠溺。
“那是我们小师妹光顾着看学长你去了!”
“平日里我们小师妹最乖了,怎么也沉沦了?”
“不得不说,学长你魅力真的大啊。”
几个男生不怕死的起哄。
他们用不着看白汐的脸色,自是大胆的调侃出这番话,就当是逗逗班里年纪最小的应妍。
只是这话一出,惹得白汐往后多看了应妍几眼,带着不是那么友好的打量。
“坐下吧。我再讲一遍。好好听课。”
转身继续板书之前。
“对了”,祁延臣温声提醒道,“你旁边那位同学,记得也认真听讲,别打扰其他同学上课。”
坑了好友,正在埋头装死的闻心:“......”得嘞,我还是没逃脱。
终于捱到下课,应妍耳根的红才散去。
她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一堆人跑到前面去找祁延臣问问题,祁延臣也没拒绝,耐着好脾气在跟人解答。
闻心也想去,所以迫不及待地问应妍要不要一起?
应妍摇摇头,微笑:“不了,我还得去图书馆。”
闻心按耐不住:“那我自己去了?等我结束了,我就过来找你。”
应妍乖乖点头:“唔。”
闻心雀跃的去了讲台上。
等好不容易挤了进去,终于跟祁延臣面对面的搭上了话。
还没说几句。
“延臣,今晚给你开的庆功宴,你记得准时到。”
“祁叔叔特意交代我,让我们这些年轻人玩得开心些。”
人群外的白汐,一句祁叔叔,暴露两人私交不错的关系。
她也确实有傲娇的资本。
白、祁两家父母辈本就相识。
白汐原本高中在国外读,大学时期,却突然杀回了国内,直接报考了京大。
她来势汹汹,并不掩盖自己想要追求祁延臣的野心。
然而祁延臣洁身自好,入校这么久,也没听说过任何绯闻,更别说有女朋友。
白汐不介意,她有的是时间。反正留过学的经历,让这人的性格养成了大胆又奔放,当然,还有不放弃。
这不,祁延臣上个月带领自己的团队,获得了国内科技大赛的金奖。
得知消息的第一刻,她就央求哥哥白湃在自家别墅给祁延臣举办庆功宴。
白湃跟祁延臣是多年好友,又是妹控,自然是当仁不让,把这件事情给承担了下来。
祁延臣掀起眼帘,看向白汐,淡淡弯唇道:“嗯,晚上见。”
得到祁延臣的肯定回答,顺便收获了一大堆女生羡慕的眼神,白汐这才仰着下巴,心满意足地走出去。
应妍走得比较慢。
后面的讨论声就传到耳朵里。
“汐汐,你家真厉害!都能请到祁延臣。”
“那你晚上岂不是除了可以跟他面对面吃晚饭,还能一起聊天喝酒。”
“那要是喝醉了酒,在看不见的角落——”
白汐闺蜜的话,令人浮想联翩。
白汐听完嘴角微翘,耸肩,带点娇嗔的意味:“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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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呢。”
一行人从后路过应妍时。
“反正总比靠上课故意开小差,然后吸引人这种拙劣手段来得光明正好的好。”
一句不偏不倚的调侃,就这么落在应妍耳朵边。
那些闺蜜眼色俱佳,知道白汐说出这句话,不是无缘无故。
约莫是给人下马威,是以当下就开始附和道:“也是。看起来清纯小白花,结果心机还不少。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些难听的话随着白汐一行人的走远而渐渐消失。
应妍握着书包带子停下,看着那些富家女的背影,心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今天是周五。
应妍在图书馆上完自习,闻心都还没有来。
她给人发了消息,说自己回家了,晚上不回寝室。
闻心回消息很快,表示okok。顺带感叹了一下,真羡慕你家就在本地,每个周六周天还可以回去打秋风。
应妍下意识咬了下唇,没做过多解释。
在校门口跟一堆人挤了68路公交车,放学加下班潮,车上也是挤得密不透风。
等终于在一栋高级公寓门口下车的时候,她已经狼狈不堪,疲倦又累。
输了密码,跟门口的私人保安打了招呼。
等楼梯的时候,旁边陆陆续续的出来几个光鲜亮丽的女生。
应妍心无旁骛地等电梯,但也能用余光看到,那几个女生似乎对她朴素且素面朝天的打扮,有些意外。
毕竟这幢公寓的价格,很是高级奢侈,能住得起的人,非富即贵。
所以,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妍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
她面无表情地进电梯刷了卡。
出了十六楼,再摁指纹锁开门。
屋内视野开阔且以灰色为主的冷调装饰,慢慢映入眼帘。
换上自己的拖鞋,旁边还有一双大号的蓝色拖鞋,安静摆着。
她目光停留了一下,接着放下书包,再挽了头发去洗澡。
等洗完出来,已经是晚上7点。
夜幕降临。
闻心在外面玩,还不忘跟自己实时八卦,把不断搜罗过来的消息发给自己看。
白汐的朋友圈,堪比了不起的盖茨比电影华丽场景再现。
主人公自然是祁延臣。他还是白天上课时的行头,衬托得他这个人斯文又禁欲。
庆功宴上很多男男女女,应妍都不认识。
但不用想,也知道要么是学术界的大佬,要么是家族背景强大的二代。
白汐隆重打扮了一番,有时是两人的合照,有时是祁延臣在同人游刃有余交谈的冷峻线条侧脸,她则是在镜头前比个耶,显得俏皮而又可爱。
应妍没多看,回了几句闻心,就从沙发上起身,去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吃。
夜晚10点,她看书有些累了,就自己一个人爬上床去。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背后有人贴了上来。
被有些烫的体温给包裹,她觉得热,伸手去推人。
小手被人捏住,放在唇边,轻柔地吻了又吻。
“醒了?”耳边是低沉好听的嗓音。
睡梦中的应妍还黏糊着,于是闭着眼睛抱怨:“...热。”
那人笑了笑:“怪我,晚上跟人聊开心了,就小酌了几杯。”
其实才到家,就已经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肌肤上还有残留的凉气。
但耐不住男的火气高。
他把才换上的干净睡衣脱掉,再把人拥入怀里。
刚抱好,兴致来了,又快一个星期没碰她。
看到喜欢的人在怀里,睡得软软捏捏样。
男人也没忍住,伸手捏住人下巴,往自己的方向回掰。
一个混合着杜松子酒精香气的法式吻,就落了下来。
应妍被吻得七荤八素,最后索性也放弃抵抗。
中途男声让她盘紧自己的劲腰。
应妍预感接下来大概是不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是以终于肯睁开眼,看着上方那张英俊脸问道:“延臣,套是不是快没了?”
2. 第 2 章
总共就只剩三个,他全用完了。
起初还温柔,但是男人都那样,做着做着,就开始有些失控。
两人同居有一段时间,对祁延臣高强度的自律也清楚。
每天晨起会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一周三次的高尔夫球锻炼,网球也没落下过。
祁延臣的身材是穿衣显瘦,脱衣是精壮。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后来被他结实的臂膀托着,在落地窗前,断断续续,好久。
等什么时候被打理干净的睡去,应妍已经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被电话声吵醒。
尽管祁延臣已经降低了音量,但她还是在他惺忪沙哑的说话嗓音里醒了。
“......”
“好,我下午接她一起回来。”
“......”
挂了电话。
“谁呀。”翻了个身,应妍看着坐在床边接电话的祁延臣的背影。
年轻的男人,背肌宽阔,腰肢结实有力。背上还留有昨晚她被他送到高时,失声尖叫,留下的红色抓痕。
应妍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眼。毕竟每次做这种事,都太疯狂了。
祁延臣听见她的声音,他提着裤子起来,边穿,边回头回答她道:“是爸。琴姨从欧洲旅行回来,说想你了,让我回去就带你一起。”
应妍听完,脑子顿时清醒,捂着胸口的白色床单,起来了。
祁延臣撩起性感的眼尾看过来:“不再睡会儿?”
她摇摇头。
祁延臣等站好就弯腰过来,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昨晚辛苦了。”
应妍听完,又是不可避免的羞涩了下。
镜子是双人式的,两人一同洗漱。
窗外的光线从外打进来,让这幅场景,浪漫的像一幅画。
祁延臣先结束,路过背后,揽腰,亲吻了下她的脑勺:“我去做饭,你慢慢来。”
她嘴里还有泡沫,黑白分明的两眼乖巧地点头说:“唔...好。”
屋子里飘着饭香,祁延臣煮得一手好白粥。
应妍不喜欢家里有外人,祁延臣也随她,没请佣人,多是他自己动手做。偶尔才请小时工过来,整理大扫除。
也是难为了祁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结果现在自己自得其乐干这些家务活。
应妍拿了一个碎花发圈,扎好头发出去。
祁延臣今天穿的白色亚麻衬衫,干净、整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良。
哪有昨晚从后摁住自己腰,不断让自己撅高点、再撅高点,说这是自己上课不认真听讲的惩罚时,眉骨滴汗、脸色紧绷的线条硬朗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应妍看着他清隽的侧脸,有些意动。
她慢慢走过去,从后面无声抱住人,埋在人适当隆起的肌肉群背后。
深呼吸一口气,鼻尖都是祁延臣身上淡淡清香的味道。
恍惚间,她认命的想,祁延臣怎么什么都能做得那么好,那么完美。
除了——
车开上祁家大宅的专属大道。
管家和佣人早就翘首以盼,等着了。
花园的黑色铁门缓缓打开。
祁延臣下车习惯性的去拉她的手,应妍却一把警惕地收了回去。
他的手还停滞在半空中,脸上表情停顿,漆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超过两秒。
应妍被看得慌乱,从低头,后来变成鼓起勇气看向他,是商量的语气:“你先下吧。”
祁延臣浓密而黑的睫毛很长,在此刻的眼睑处投下一抹无法言语的阴影。
他抿唇,收了手,开门,最后迈出一条长腿,径直下了去。
钥匙丢到管家手里,连管家的问好也直接无视。
应妍看着他阔步向前的背影,约莫是有些生气她一回家就变脸的疏离。
管家过来,为她拉开车门。
“应小姐?”
她给自己打气,摁住心中的忐忑,然后露出一个笑脸:“你好,管家。”
带到大厅的时候,祁叔叔和琴姨已经在了。
“回来了?”
“快,洗了手就过来吃饭。”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着你们回来了。”
“延臣要么就是泡实验室,要么就是有自己的社交要忙。妍妍你呢,又总是要学习。我们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打扰你们的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池琴穿的贴身旗袍,耳朵挂着价值连城的翠绿翡翠,很是热情的招呼。
祁哲文听了下人的通报,也从书房里出来,这会儿正在跟祁延臣背手讲话。
应妍拥抱完池琴,就到祁哲文跟前,规矩的问了声好。
祁哲文人到中年,保养的还不错,精气神也足。
他目光在应妍脸上停留,慈爱的讲:“小妍,你怎么还瘦了。”
池琴跟上来,挽着应妍白嫩的手臂跟自己老爷打趣:“指不定是臣哥儿在外面怎么欺负她呢。”
祁延臣刚去洗手,这会儿接了佣人递过来的白色毛巾,边擦手,边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一过来,就听到琴姨的这番话。
他也斯文地笑:“您又在她跟前说我什么坏话。”
池琴不是祁延臣的亲生母亲,这点从应妍高三来到祁家就知道。
但他们三个人相处的气氛,却很和谐。
“你们俩都一个学校的,臣哥儿你就该没事儿多找妍妍吃吃饭,监督一下她。看瘦成什么样了。”
祁哲文在餐桌主位上坐下后,池琴和祁延臣才相继落坐。
大户人家,规矩、礼节一个都不能少。
这点在祁家体现的很充分到位。
祁延臣没急着反驳,而是突然垂睫,拖腔耷调的来了句:“这也得她给我机会才行。”
应妍的位子就在他旁边。
她看到三人坐下后,自己才慢慢坐下。
池琴笑盈盈的目光在臣哥儿身上看看,又在妍妍身上瞧瞧。
“看到没,妍妍。你延臣哥哥都答应了,所以以后多去找你延臣哥哥,别老一个人闷着。”
应妍当着长辈的面,不好说忤逆的话。
是以温顺点头说了声:“好。”
说完好,自己的脚却被人碰了下。
她也不甘示弱的碰回去。
一是觉得这人在跟自己耍脾气,话里有话。
二是警告他,叔叔阿姨都还在,别乱来。
那人面上镇定自若、平淡如水,桌下却在她的脚再次碰回去的时候,一下子拿自己的脚勾住。
应妍没辙了,也不敢大力挣脱,怕闹出动静,瞧出端倪。
最后整顿饭,就以这样扭结的姿势,吃完全程。
祁叔叔中途问她:“学习还好吗?”
应妍放下筷子,专心回答:“还好。谢谢叔叔关心。”
祁哲文其实很少笑,多是严肃的大家长范。
听完她说这些,还是没忍住,欣慰的感叹道:“应家的孩子,没有读书差的。你自是一样。”
“恩师在天有灵,想来也会同我如此,心满意足了。”
她是祁家资助的孩子。
原本父母双亡,高三那年,唯一的亲人爷爷,也去世。
爷爷曾是镇上的私塾先生。
祁哲文小时候草根出生,家里穷,没书读,还是应爷爷看他可怜,然后免了他的学费,让他一路读到高中,直到考到了京城,出人头地。
祁哲文荣耀返乡,参加完葬礼后,就义无反顾,把举目无亲的自己带回了家。
也是在那天,她看到了迄今为止,觉得气质最矜贵优雅、眉清目秀的祁延臣。
那时他从旋梯上,白衣黑裤,单手插兜,缓缓而下。
祁哲文慈爱地介绍:“这是叔叔的儿子祁延臣,以后你就叫他哥哥。”
应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还没从震撼当中剥离。
倒是祁延臣对父亲一声招呼不打,就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女孩,表示漠然。
少年声线冷冷清清:“哥、哥,她也配?”
这声毫不客气的嫌隙,打碎了应妍看到仙人之姿的痴迷,一下子变成了坠落的地气。
开头并不友好,之后的相处,两人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祁家家大业大,应妍知道自己出身平凡,跟身世显赫、天之骄子的他不能比,是以没想过僭越,只当自己是透明人。
直到一次意外,让两人有了见不得光的联系。
“妍妍。”
“妍妍?”
回忆突然被打断。
面前戴着鸽子蛋钻石的五指张开,池琴笑着问她:“怎么了,傻孩子,怎么还走神了呢?”
两人正走在旋梯上。
摸着手边冰冷的黄木梨扶手,应妍从触景生情中,被唤醒回到现实。
“没什么,琴姨。”她腼腆地打了个圆场。
“今晚就在家里休息。臣哥儿被他爸爸叫去书房了。”
“你的房间一直都有收拾,你就陪跟琴姨说说话,好吗。”
池琴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孩子。
她没嫌弃过自己,被祁叔叔带回家,也是待自己视如己出。
推开门,那间她曾经住过一年的卧室,很是熟悉。
池琴热衷于打扮她,应妍为了让她开心,也随她打扮。
换了很多漂亮的裙子,床单被套,也换成了应妍喜欢的粉色。
“还有!还有这个。”
池琴似乎是难得有个贴心的人说话,激动的指挥吴妈,让她赶紧去自己卧室,把自己很喜欢的钻石耳环拿过来。
吴妈听命,拿过来后,琴姨就催促应妍戴上试试。
这次应妍推阻:“太贵重了,琴姨,这个我不能要。”
“试试嘛,应小姐,你就试试。”
吴妈使眼色,不想让应妍扫了夫人好不容易起来的兴。
“好吧。我试试,但先说好,我不能要。”
她小心翼翼地戴上小巧精致的钻石耳环,璀璨如明珠,本就清丽纯欲的五官,更加惹人喜爱。
池琴摸上她的脸,独自呢喃:“真好,闺女真好。”
说着说着,她竟然慢慢红了眼。
应妍忙把耳环取下来,不知所措。
“太太,该休息了。走吧,吴妈扶你。”
池琴收拾了下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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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妍妍。我就是觉得,这副耳环那么配你,你却不要。阿姨有些伤心。你要不——”
“琴姨,我真的不能收。”
这是她的原则。
祁家已经帮过自己了,就算是祁叔叔要还爷爷的恩,她也不能一直贪得无厌。
见她坚持。
“也行。我也累了。那阿姨去休息了。吴妈,走吧。”
目送吴妈扶着池琴离开。
应妍松了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竟然出了一层汗,为池琴突然的情绪突变而感到没由来的负重。
手机亮了。
祁延臣发的。
约莫已经跟祁叔叔交流完,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来。】
她不想。
知道这么晚了,还要上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慢了两秒没回。
【怎么了?】
这次是关心的语气。
【累了,有些困,想休息。】
【上来睡,一样的。】
这时,家教雇主的人通过了自己的申请。
应妍暂时把祁延臣放在一边。
她重新坐起来,同人打字友好交流。
聊了几句重点,对方发了地址跟时间,让她在约定时间内,过来面试。
应妍保证到时候见。
“呼——。”
等一切搞定,她再次躺回去。
应妍看着天花板,嘴角开始蔓延出微笑。
上大学后,她就拒绝了祁家的资助,开始靠爷爷以前留下的微薄遗产,还有自己兼职打工的薪资,过大学生活。
祁延臣心疼她累,想每个月都给她一笔钱。她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关系名不正言不顺,况且睡了自己资助人的儿子,本身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两人做.爱,他服务意识很好,节奏起起伏伏,aftercare也从未落下。
没人能拒绝他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从自己腿间,唇红齿白的抬起头来,然后眼神湿漉漉地温声问道:“还可以吗?要不要再重点?”
他的人生处处完美,除了——自己这个不应该有的存在。
有二十分钟没回他了。
应妍想,自己拒绝了两次,他也该放弃了。
然而。
【图片.jpg】
她点开。
等看清图片内容,蹭的一下,应妍瞬间坐起来。
下了床就开始蹑手蹑脚的往祁延臣的房间里奔去。
祁延臣的卧室没开灯,但也没阖严实。
她溜进去,小心的关上门。
才走了一步,就自动撞进了黑暗中,他的怀里。
抱紧了就没再放开过。
“你来了。”
他弓脊抱得很紧,呼吸就在自己耳边。如释重负,看不见的角度,嘴角也弯起。
应妍却紧张的拍了拍他的背,她要看:“你的手怎么流血了?快让我看看。”
图片上是手指受伤的部位,那抹掉坠的蜿蜒红,很显眼。
开了一盏橘黄的壁灯,屋内光线朦朦胧胧,她把高大的人推到床尾坐下。
“疼不疼呀?你怎么不让管家给你处理下伤口。”
还好他屋子里就有医药箱。
应妍忙前忙后,纱布包好才放心。
仰头看他。
他却从始至终都在看着自己,淡淡的笑。疼不疼,流没流血,仿佛跟他没关系。
应妍拍开祁延臣伸过来拉自己站起的手,责怪他不小心。
“想着你睡前爱吃水果。这么晚了,管家佣人也休息了。所有就下楼自己去削,没料到削到了自己的手。”
“是我不小心,下次不会了。”
听他这么说,她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同祁延臣并排坐在松软的床尾,应妍自己膝盖碰了下膝盖。
低头喃喃道:“我也不是一定要吃。但是,谢谢你,延臣。”
他微微往后撑了下身子,带点漫不经心的味儿,眉眼深邃,借着暧昧的光,半垂眼帘,看着眼前脸型娇小的她。
眼底的浓情蜜意快要溢出来。
应妍被他看得不自在。
“那我走了?”
祁延臣凝眸一直看着自己,没说话,她就当应许了。
只是才起身,细瘦的手腕就被温热的大掌给一把拉回去,重重跌回他怀里。
祁延臣重新贴上来,轻咬她耳垂,连绵地吻落在颈后,含糊道:“我就在这里,你要去哪儿里。”
“叔叔和阿姨都在,会被听到的,你别这样。”
“嗯...!”
一声闷哼。
他手摁在不该摁的地方。
“嘘。那我们就小声点。”他如是凑上来,迷人又沉醉地吻着她说道。
接下来的话,都被祁延臣吞进了肚子里。
他结实宽阔有力的身子慢慢斜覆下来,应妍就这么被放倒。
直到看不见天花板。
再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不断重影。
应妍意识逐渐溃散地想,不是说不上来了吗?怎么就上来了呢。
3. 第 3 章
闻心说起那场庆功宴,满是羡慕。
“那可真真是纸醉金迷现场。你看白汐脖子上的粉色项链了吗?秀场最新款,没个一千万,拿不下来。”
“她哥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看长相,也是翩翩优雅贵公子型。你说怎么就养出白汐这么我行我素的妹妹。”
哥哥是美国医学博士。
哥哥的好友又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祁延臣。
因为是妹妹,在家中备受父母宠爱,凡事都有人兜底。
人人在背后忌惮编排她,人人却又想成为她。
闻心坦言有些嫉妒。
应妍暖心安慰:“你的父母也很爱你。”
隔三岔五,电话关心。又时不时寄一些家乡的食物过来,嘱咐她和同学好好相处。
他们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了闻心最力所能及的爱。
闻心笑了笑:“对噢。我也不算差。妍妍你爸妈——”
话说到这儿,闻心表情顿时卡住。
她忘了,应妍父母都不在了。
她好像是寄住在一个京北的叔叔家。
至于是谁,她也没说过。
应妍为人低调,涉及到隐私,别人也不好多问。
闻心快速闭嘴,一边为自己的大意而感到该死。
下一秒又转移话题的尖叫:“呀!”
“怎么了?”应妍眨眨清澈的眼。
“你这脖子,有点红。”她指了指。
应妍忙抬手覆上。
闻心试图细究。
应妍眼底闪过慌张:“可能是”
撒谎的草稿还没涌上脑袋。
闻心嘴快,大大咧咧打断:“蚊子咬得吗?”
她没往别处想。
因为应妍尽管追求者很多,但从来都不回应,导致旁人只要没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倾向。
应妍顺势而下:“嗯。”
“好吧。这蚊子也够讨厌的。”闻心如是说。
讨不讨厌不知道。
但最近祁延臣似乎很喜欢在自己身上留痕。有意的,无意的。
应妍甚至因此,还带上了烦恼。
周三她下午没课。
祁延臣原本抽了时间出来,说要陪她。
临出发,他导师打来一通急call,把人就要叫走。
祁延臣看向她,真挚的表示抱歉。
应妍心里有事,正好也说没关系。
他目光落在姑娘白皙柔和的脸上,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被看得有点久,她灵动的黑仁,就冒出两个问号。
祁延臣棱角分明的喉结滚了滚,目光垂下,轻声问:“会生气吗?”
“不、”
会字刚在喉咙里裹挟,看到他略显失望、如月亮西沉的目光,又紧急转弯,斩钉截铁地冒了一个‘会’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求生欲。
总觉得自己要是说完不会两个字,他可能就碎了。
果不其然,听到她说会,祁延臣的目光,这才开始流露出浅浅笑意。
接着抬起大掌,轻抚了下她的头顶:“我会补偿你的。”
分开前,祁延臣还是没忍住,低头给了她一个绵长湿热的吻。
等他开车离开。
按照之前的约定,应妍坐公交去了一栋高档别墅区。
保姆开的门。
应妍得体地作了自我介绍。
“那快进来吧。小少爷已经在等着了。”保姆热情招呼。
她换了鞋,背着书包进去。
屋子里富丽堂皇,充满艺术感,一看品味,也不差钱。
保姆把她带到二楼,停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她敲敲门。
“大少爷,小少爷,来应聘的家教老师来了。”
厚重的书房红木门被打开。
门后露出一张青年白净脸。
接着就是童声聒噪道。
“我的老师来了吗?我要看我要看。”
简言周让开,身后露出一个歪歪的小鬼头。
扒着他哥的腿,正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面前温柔如水的文静老师。
简六一冲应妍问好。
打开门,邀请应妍到沙发上,坐下来聊。
其实流程都差不多,看简历,再问经验。
应妍教学生有一套。她在应爷爷的学堂里长大,耳濡目染,对教育很有心得。
兼职也做过很多。而且本人奖学金、各种专业奖项,更是获得无数。
简言周从她充满荣誉的简历中抬头,好奇:“你是京大的?”
应妍就坐在他对面:“是的。主修教育专业,副修心理学。”
简言周眼里露出棋逢对手的欣赏:“我是清大的。”
应妍听简六一叫他哥哥,两人关系也很好,那怎么,他不自己带?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简言周有些头疼的摇摇头道:“这小子就是看在我是他哥的份上,所以不怎么听我的话。我跟爸妈商量过了,还是得外人来带才行。”
应妍抿了抿粉润的唇,表示理解。
“那我们开始试课?”
应妍露出一个清甜且自信的笑:“可以。”
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应妍讲话温声细语,简六一其实不是那种难搞的小孩,就是有点活泼好动,很难长时间集中注意力。
对于阅读理解包括作文这些,缺乏耐心。
应妍就把课程分了段。
补了两个小时,中途休息十分钟。
等结束,她觉得还比较顺利。
离开前,简言周把她送到门口。
应妍最后一眼看了下他,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简言周的眼睛,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和人道了再见。
在回去的路上,她接到雇主发来的消息。约莫跟自己联系的人,是简言周的妈妈。
她说:【我小儿子对老师您很满意,也希望您接下来继续带他走完一学期的课程。这是今天的课费。祝我们合作愉快。】
别墅区夹杂着桂花的香气,清新扑鼻,很好闻。
应妍客气写道:【感谢家长您的信任。我会好好做的。】
熄了手机,她仰头深呼吸闭眼,有一刹那的心满意足。
-
【今晚想吃什么?大闸蟹,还是三文鱼?】
【今晚我可能要陪闻心。】
消息才刚发过去,电话就打了过来。
对面的人说话,嗓音有些倦,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祁延臣已经两天没合眼。
新来的小师弟因为紧张和马虎,算错了重要数据,而距离项目第一轮DDL的时间,又迫在眉睫。
这就导致导师把所有人召回,全员紧急复核,加班加点的重干。
忙到现在才有了喘息的空间,他一得空,就给应妍发去了消息。
“...喂?”没听到下一句。应妍轻唤出声。
对面像是从位子上起来,再稳重的走了几步,推开实验室的门,去到外面走廊上跟自己讲话。
他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带着打趣和不解:“不是昨天才陪了,怎么今晚又要陪。她没有自己的私生活吗?”
“别这样,延臣。今晚是我们寝室聚餐。”
“在哪儿?”
她报了个名字,是一家带流觞曲水意境的餐厅。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好奇。
祁延臣没直接回答,而是突然轻佻问道:“你就不想我?”
他最近提这个问题的频率,有些过高了。
这也导致她现在应付起这个问题来,已经是如鱼得水。
几乎是不带感情的脱口而出:“想。”
然后,就没了。
他顿了顿,似乎对这个寡淡的答案有些不满意。于是道:“妍妍,你19岁,我20岁。正常来说,你的欲望也该一起想。”
他突然大庭广众、堂而皇之的提起这两个字,吓得应妍立马心惊肉跳。
走廊上还带有一点点回音。
导致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有种久久不绝于耳的效果。
应妍忙捂住话筒,看四周无人,做贼心虚道:“祁延臣,你,说什么呢你。你别胡闹好不好。”
祁延臣正经了神色,连带声线都带一点低压的性感:“这不是胡闹。这只是表达对你的想念。你难道不怀念这种感觉吗?”
他们已经有三天没在一起了。
不正是干柴烈火的年纪?
更何况,两人的□□,一向也很和谐。他对自己在床上对她的能力亦有严格要求,试问她哪一次不是眼神失焦的被他送到巅峰。
许是他这个人平日里太斯文清雅,又或者他是用一种和自己敞开心扉、平等交流的态度在沟通,导致他说起这个话的时候,没有一点下作或者邪念。
知道她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也想的,对不对?”他开始诱哄。
“今晚回公寓吧。”
“妍妍,我想吻你。”
寝室今晚聚餐会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叫林翘。
三个人平日里相处的很好,打饭、大扫除、占课都是有商有量的来。
林翘暗恋对象官宣了,她很伤心。
她想买醉,另外两个人肯定要舍命陪君子,才对得起平日里的友谊。
她试图商量:“下次,行吗?”
那边静了好久。
她有些忐忑不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察觉到她两难。
过了会儿。
“那好吧。刚刚是我逾越了。你瞧我。”
为着急的莽撞,男人就站在窗边,单手插兜,绅士地低声缓缓欠笑。
态度峰回路转。
又像是回到了她最熟悉的体贴的祁延臣的样子。
应妍松了口气,提起嘴角:“我就知道,延臣,你最好了。”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夜晚风大,记得带外套。尽量别喝酒。也别太晚回去。注意安全。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嗯嗯点头,豁然开朗,欣然接受。还附赠一个可爱的小撒娇:“知道啦知道啦,你好啰嗦。”
挂了电话。
男人筋骨分明的青筋手,握着手机,自然垂下。
祁延臣温润的嘴角,渐渐拉直。
走廊上的深色玻璃,映出男人俊朗淡漠的脸,最后覆盖上一层寒霜。
“谁?”
他突然回头。
漆黑的眼神里,带着锋利的敏锐。
“祁师兄,是我。”
犯了错的小师弟,手里拎着奶茶,作投降状的,哆哆嗦嗦的走出来。
祁延臣其实年龄最小,但气场却最沉稳、成熟老练。
师弟比他还大一岁。
然而论资排辈,论的就是本事。
祁延臣排第一,被唤一声大师兄,是当之无愧。
两人所在的实验室,全称为大脑与智能实验室。利用不同交叉学科,研究从分子到生态,再到社会经济学等复杂交互系统。
祁延臣发表的学术研究最多,他对芯片植入、神经元控制的领域,颇有兴趣,且能力颇为精湛。尤其是脑机接口对人体的控制上,尤为痴迷。
师弟本科是沪大的,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过祁延臣的大名。
这世界上,天之骄子不多,美貌皮相、身材俱佳的更是少之又少。祁延臣算一个。
祁延臣找不出来缺点。喜欢他的女生不计其数,这也能理解。
小师弟千辛万苦,过关斩将,来京大蒋导的团队,有一部分也是因为祁延臣在。
人,都是慕强的。
他来之后,才发觉外面的那些传闻,不及祁延臣本人的魅力一角。
这人不抽烟,不喝酒,待人接物谦和有礼,专业能力更是滴水不漏。
也因此,他对祁延臣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是他也没想到,一出来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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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祁延臣变脸的样子,冷郁落拓,不怒自威。心里怒骂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真是该死。
同时他也疑惑,对面到底是谁,又说了些什么,才让一向好脾气的祁师兄,露出这般表情。
见是师弟,祁延臣紧绷的脸,一下子恢复从容平静。
他走过来,温柔地拍拍师弟的肩膀:“下次靠近,记得出声。”
祁延臣虽是笑着的,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师弟当这是前辈教诲,忙怯怯点头:“记下了,师兄。”
祁延臣垂眸看向师弟手中20块钱廉价的奶茶:“给我的?”
“是的。”
“为什么。”
“耽误了师兄你的时间,我很过意不去。算赔罪。”
“这样啊。”
他思衬。
接着突然说道。
“倒不如用另外一种方式,如何?”
-
“祝!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时间不超过三秒!凡是祸害过女生的,以后生儿子都没□□!”
“当然,祁延臣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好男人除外。”
一杯酒,举过天。
林翘那豪横的气势,就是与男人都势不两立的阵仗,惹得旁边的食客,频频往这边看。
这微醺的举动,倒把闻心给尬得不行。
好不容易,三个人AAA,来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吃饭。
原本是想安慰林翘,毕竟那脚踏两只脚的暧昧对象,就是因为对方是个有钱人,所以才说出“为了你,放弃她?”这种恶心的权衡利弊话语。
林翘赔了时间,赔了初吻,甚至还赔了一段真心实意。
只是她是骂爽了,旁边还特意打扮了一下的闻心倒是没脸了。
她捂着脸,想说:“翘翘,知道你伤心难过,但是这好歹也是个高档地儿,咱们能不能,安静些?”
周围都是光鲜亮丽的男女,因为林翘的污言秽语,都拿鄙夷的目光看过来。
应妍贴心抽纸,为林翘擦去下巴的酒渍,在她再度拿起酒杯的时候,上去小心地拿了下来。
她说:“别喝了,再喝你就真的醉了。“
林翘醉眼耷拉,拿手指用力戳着心窝:“可我难过。妍妍,我真的——”
她又要破口大骂了。
应妍把人往自己肩膀上放,让她靠着,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我知道。”
这一楼大厅,是邻桌的设计摆放。
有人示意服务生过来,让她们走。
“对不住了,三位女士。有客人投诉您们破坏了用餐环境,还请您们”
走,走,走。
闻心倒想一走了之。不想再丢这个脸。
服务生话还没说完。
倒是身后的经理一溜小跑过来鞠躬。
“应小姐,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还请二楼请。”
“雅座包厢都准备好了,这些菜,我们可以帮您们传上去,供您们继续享用。刚那服务生是不懂事,还请应小姐,您不要放在心上。”
被嫌弃的人,一下子成了座上宾。
经理更是对着应妍卑躬屈膝,仿佛生怕她一个不开心,就生了什么大气。
“我...”应妍还懵逼。
“哎呀先别管了,咱就上去吧!”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闻心果断利索,一手捞一个。
“包间在哪儿呢。快带我们去。”
与其在这儿受尽白眼,还不如找个安静封闭的劲儿,让林翘撒尽欢。反正,来都来了。
经理笑脸堆积,前头带路:“请各位跟我来。”
一路起身,都被冠以注目礼。
这家餐厅的二楼是会员制,一般人还轻易上不了,预约都得提前半个月。
一楼也贵,三个人咬牙凑了凑钱,才跟这儿来一趟。
目的自然是林翘想一雪前耻,让你说我穷?让你说我上不了台面,怎么着,这种贵的餐厅,我也不是来不起。
换上平日里舍不得穿的漂亮长裙,三个穷学生,仗着满满的胶原蛋白和清丽,真端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即使应妍心境冰清如水,这会儿也难免带上扬眉吐气,下意识把腰杆挺直了。
把人送到包间,一切安排妥当,经理就带着人退了出去。
隔着一扇门。
“瞎了眼是不是?”
“黑金会员,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的吗?”
“我让你们平日里眼尖点,别不识人,你瞅瞅,差点就惹到一个尊贵的客户,真出事了,我拿你这瞎子是问!”
刻意压低的训斥声,传进了离门口最近的应妍耳朵里。
闻心忙着品尝餐厅附赠的山珍海味。
林翘忙着拍照。感慨这包间就是不一样,面积就快比上她家的客厅。
小桥流水,屏风叠峦。
谁看了不说一句,有钱真好。
后来林翘喝的糊里糊涂,就和闻心抱着在一块唱歌。
谁也没管这峰回路转的风向,到底是因为什么。
应妍抿了酒,头雾雾蒙蒙。
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上完出来,幽静的偏僻地儿,长廊那里,安安静静靠着一个人。
半明半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立体又挺峻的脸,分割成两半。
漆黑的瞳仁藏在深处,倒是清晰的唇,淡淡噙着浅笑的弧度。
这人悠哉游哉半倚着窗框,抱臂,面色如玉,唇色潋滟,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默默注视着她的方向。
站好,慢慢走过来。
长身玉立的影子笼罩在应妍身上,遮住玲珑小巧的她。
祁延臣嘴角慢慢提起,雅兴至极:“好巧。”
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
应妍仰头盯着他良久,乖静盈润的眼眸微动。
却在下一秒两人指尖快要相触的时候,突然一把扬开。
“你跟踪我?”
4. 第 4 章
啪的一声。很响。
娇嫩的皮,跟硬棱的骨相撞。发生的一瞬间太快。
祁延臣手被迫扬飞,又快速回来,关心的皱眉。
试图看她手背打红没有。
“疼吗?”
才捉住。
背后男洗手间结伴出来人。
“祁师兄?”大大咧咧的男声。
应妍快速抽回手。
紧张转身。
他亦回身。
高大挺阔身形遮住背后的她,严严实实。
“怎么在这儿?刚你就出来了,不回去吃饭吗?”
祁延臣声音冷静道:“不用了。你们先回去。”
师弟同来人两眼冒星星,看祁延臣就像是看天神降临。
起初祁师兄不喝奶茶,提议让自己请全科室去聚餐。他当然巴不得说好。
这儿的地,叫聚居阁。
是挺贵。
师弟家里是做小生意的,有点钱。
请就请。
想订包间,结果还真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还是祁延臣出面,报了自己的名,留了自己的卡,这才插队上位留座。
逼格到位,小师弟底气自然大增,连尊敬的大牛蒋导也被邀请到场。
一场以小师弟的赔罪之举,演变成科室的感情联欢,一扫前两日的苦逼科研阴霾,也无形之中,帮小师弟化解了人际的摩擦。
小师弟面上有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冲祁延臣再三道谢。
祁延臣语气淡淡:“无妨。小事之举。”
小师弟就快要感动落泪。
自己戳破天能接住自己帮自己补,自己礼仪不周时,他又能及时提点。
现下他看祁延臣的眼神,颇有一种要是可以,恨不得当场为师兄生一儿半女的情怀。
“好了,进去吧。我再吹吹风。”祁延臣浓密长睫交织,温声打发人。
师弟点点头,三三两两走了。
身后躲藏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冒出一张白里透红的脸,小心又小心:“走了吗?”
他下颚线清晰地回头,再低头,看人,抿了抿唇,唬她:“没走。”
应妍探头看清。
等收回视线,蹙眉头:“明明已经走了。”
真抬头看他的脸色,却发现这人如深冬的雪,带点死寂的沉。
后知后觉,吞了下口水。
知道他故意这样说的。
“对不起。”
她认错,眼眸黑白,很乖,很端正。
可——
真要那么乖就好了。
哪儿回不是面上说好好好,实际却是跑跑跑。
“对不起什么。”男人低下头,同她平视,好整以暇地问。
“我以为你,跟踪我来着。”她也坦白。
但刚刚真相揭露,不过是他科室聚会而已。
祁延臣偏头,突然一声哂笑的打趣:“妍妍,你防着我?”
“...延臣”
知道自己折了人心。
她伸手去拉人袖子。
先说自己不是有意的。
可能是今晚被林翘下坠的坏情绪给感染,也可能是最近他缠得有些紧,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所以当时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何况电话里他也没说要来,还多问那么一嘴。
这突然在餐厅里看到他,很难不认为这是巧合。
她扯着人袖子晃了晃。
得,还知道撒娇。
就是撒得有点生硬。
“作吧你就,应妍。”
他真心梗了,就这样叫她全称。
她耷耷眼,咬咬嘴。
祁延臣却上半身突然弯近,贴着她的侧脸嗅了嗅,香甜的奶气,夹杂着酒酿的香,狭长眼神一下子下压警告:“你喝酒了?”
-
“人呢。”
“奇怪,怎么没看着。”
闻心看应妍许久没回来,担心上了。
出来找,却发现哪儿哪儿都没人。
这地儿那么大,装修的又那么豪华,真找不到人了,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殊不知,刚路过的一处转角阴影处。
高大的男人,怀里攥着一只红眼的兔子。
兔子急了还咬人。
不过被人桎梏住,她也只有被迫承受的份儿。
两手交叠被人扣着,单手举过头顶。
指尖从裙摆处一路划出来,害她下意识夹紧。
然而,已经晚了。
他举给她看。
祁延臣唇角弧度浅淡,明知故问:“湿了?”
一点晶莹的润,在虚弱的光线下,泛着羞耻的光。
应妍别开眼,脸色涨红。
外面来来回回都是人,时不时走动。
更何况,闻心的轻声呼唤,还在耳边回荡。
黑夜里,她努力绷直身体,用一双圆润清冷的眸子,祈求道:“祁延臣,你放开我。”
他不说话。
但她能感觉得到他幽黑漆沉的目光,在一直有力地垂眸注视着自己。
祁延臣有的是耐心。
他上半身贴上去,密不透风,感受她身前因为呼吸错乱而鼓涨乱跳的柔软。
是逗弄,也是玩味。
“舔了。你的。”
眼看湿润的指腹就要贴上自己的唇。
“...不要。”她软声拒绝。
“从妍妍身体里流出来的,为什么不要?”
“你嫌自己脏吗?”
“可我从来不会。这么好的东西,简直就是甘之如饴。”
说完,他就当着她的面,伸出红润的舌尖,一点点舔干净。
甚至还强迫她掰过头来,看清自己是怎么心甘情愿吞下去的。
那动作,色气极了。
应妍倒不是嫌弃脏。
而是觉得这样的行为,本身就违背自己的教养。
这是大庭广众,即使没人看见,她也没办法跟他调情到这种地步。
等到手终于松了。
她像被松绑的兔子,揉揉腕,身形笼缩在他气息范围之内,不敢去看他那幅沾上欲望、眼尾妖孽的样:“玩够了吗?”
祁延臣鼻息轻笑:“打发叫花子呢。”
她抬头,耳发凌乱,梨花带雨的前奏:“那你还想怎么样?”
祁延臣不忘帮她抚顺耳发,认真的神色道:“要不要跟我回去。”
做着最亲和的动作,说着最冰冷的命令。
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到底哪个面目,才是他。
“林翘醉了,闻心可能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那就找人送回去。她们还要令你蒙羞多久,嗯?”
祁延臣从来都是谦逊的,怎么会说出这种淡漠失格的话。
她当他是被自己气着了,才会失言至此。
所以应妍面上露出难涩的表情:“延臣,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是朋友,不存在蒙——”
“我没误会。”他语气突然重了些。
怕吓到她,又一秒恢复原来的样子。
他理顺气儿道:“听着,妍妍,我会找人把她们送回学校,这点你放心。”
“可我中途离开怎么能行?她们就两个女生”
祁延臣仿佛失去了耐心,突然皮笑肉不笑的斩钉截铁宣布。
“也行。”
“你既然离不开,那就我来。”
“我去包间,跟她们打个招呼,如何?”
空气凝滞。
她傻眼,立在原地。
此刻的应妍,就像上弦的弓,一点点被他的举动给拉紧。
他如玉的指尖,已经冰凉。
抬起,用手指骨背,轻轻拂过她光滑粉嫩的脸。多么漂亮,多么清纯。像夏日里溪水浸泡过的青苹果,让人想一口咬下去。
你说,他怎么舍得放过今晚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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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里的从容平和,慢慢变成逼仄的审视。
像是在巡视自己志在必得的东西。
“妍妍,我耐心有限。”
“三分钟,进去说再见。”
“车在楼下,我会在那里等你。”
“如果没见到你的人”
他慢慢俯下身子,在她耳边笑着说道:“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
包间。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说你去哪儿了呢。”
闻心在让服务员打包剩下的菜。
这么好的东西,不吃完可惜了。
明天酒醒了,拿去食堂微波炉打热一下,三个人还可以接着吃。
奶奶的,有钱人真会玩。看了下账单,一顿饭都三千块。
还好有人帮着付了。
是谁经理也没说,就说有人请了。
闻心想着,皇城根下,天子多。
可能是当时在一楼,某某有钱好心人,看她三个姑娘可怜,所以,赏。
不过,管它呢。
这姑娘心大,不去纠结那些没上门贴脸的事。
该吃吃,该喝喝。
“闻心”
应妍从进来起,动作就有些僵。
“怎么了,妍妍。”
“我可能,得回家一趟。家里,有点急事。”
良心被炙烤。
应妍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
但因为祁延臣,她又再一次必须得说谎。
闻心看了眼旁边睡着的林翘:“啊...这样啊。那好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带她回去的。没事儿,你放心好了。”
应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你家这会儿叫你回去,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赶紧的,去吧。”
正说着,经理又上门了。
说餐厅提供保姆车接送服务。
闻心拍手就差说好,这服务还真是及时雨!
应妍这才彻底放心,背上自己的包出去。
路过包间门口,经理特意叫住她:“应小姐,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经理都谄媚到这份上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都是祁延臣的手笔。
出了餐厅门口。
车水马龙,五光十色。
京城的夜,纸醉金迷。
夜风萧瑟,她拢了拢自己的手臂。
站路边,瞅了半天,没看到祁延臣那辆低调的黑车。
拨了电话。
姑娘柔气的声儿,东张西望,像极了放学没找着大人的孩子:“我没看到你。”
那边顿了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会儿,才传来低沉又性感的声线。
“打双闪那辆。”
他又忍不住轻声调侃:“都上多少次了,怎么还没长记性。”
往左面去,停了好几辆豪车。
轮到祁延臣那辆,低调的不得了。就像是隐匿蛰伏于黑夜的危险野兽。
其实以他的身价,什么车开不起。
自己高中时就开始炒股,后来上了大学,也接商业研发项目。一个项目完事儿,就是好几千万。
她看过,他的瑞士银行账户口,不是人能想得到的天文数字。
这样尊贵的活着,还有什么烦恼。
不过低调些好,总不至于自己每次上他的车,都过分提心吊胆。
上了车,朝着国贸大道,再溜到二环,往熟悉的地方拐去,后来在公寓门口停下。
刚进门,他就忍不住了。
高跟鞋都还没脱掉,就把人从怀里转过来吻。
后来应妍一只脚被迫挂在金色门把手上,一只脚艰难站立。
门户大开,春风无限。
正着来,反着来。
非得让她憋不住求饶了,说自己想上厕所了,祁延臣才肯喘着粗气哄道:“宝贝儿,你不是想尿了,你是想喷了。”
5. 第 5 章
后面的事,应妍都不敢去回想。
那场面实在是——
喷薄而出、一泄如柱。
导致第二天,她看到祁延臣那张淡定的英俊脸,都抬不起头来。
偏偏他还能若无其事的举着刀叉,优雅的吃着早饭。
仿佛昨晚被淋了一脸的,不是他。
早上吃完饭,祁延臣开车带两人去学校。
前方红绿灯,等待间隙。
祁延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松松掌着方向盘,神清气爽。
另一只手伸过来,习惯性的给应妍揉腰。
应妍坐在副驾驶上,安静翻看手机班群里新发的消息。
滴滴。
旁边过来一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并排停下。
“延臣?”
白汐充满朝气的声音一出来,应妍就已经条件反射性地从座位上,迅速往下滑。
祁延臣给她揉腰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微微拢,眼微微垂,觉得她这样,有些风声鹤唳的过了。
他没急着回应外面白汐的招呼,而是对着几乎是蹲坐在车座底的人,居高临下地掀唇道:“起来。”
应妍汗都吓出来了。
她忙挥手拒绝:“你快别看我了。你看外边。”
他要一直跟自己说话,岂不是让外人就看出他车里还有人。
也幸好祁延臣这开车的习惯,是不怎么开车窗,这才给了自己躲避的余地。
“延臣,早上好。”
白汐还在外面儿热情的打招呼。
没招了。
祁延臣缓下一点车窗,露出自己俊朗的侧方眉眼,和一截高挺的鼻梁骨。
他漆黑狭长的眸,缓缓看过去,轻描淡写:“早。”
白汐起初还没察觉出异样,伸长了天鹅颈,脑袋往这边靠。
国内左舵车,麻烦。
害她都没法儿跟祁延臣靠近点说话。
后来想起什么:“还真是你?我就说,这车牌,京城里找不出敢跟你重样的。不过你怎么开这么一破烂的车,啧啧,这不像你呀。”
“白二小姐,有什么事?”
白汐瞅出点蹊跷:“你把窗户放下来完呀。就露个眼睛,你跟谁你俩我俩呢。”
她自来熟的很。
说话也没个分寸。
祁延臣看到她哥的面子上,通常不跟她计较。
倒是应妍这边,急了。
应妍看着前方还有三十秒的计数,头次觉得,怎么红绿灯就这么漫长。
拜托,别降。
她煎熬,祁延臣反而觉得有乐趣。
修长圆润的指尖,在开窗摁键上轻嗒两声,吸引应妍寻声看上去。
等两人目光相接,他眼底一闪而过一丝耐人寻味。
那意思很明显——求、我。
“你车上有人吗?”
“谁呀。”
“噢,你金屋藏娇?叔叔知道吗。给我看看呗。”
白汐敏感。
觉得一向有求必应的祁延臣,今天有些不坦荡。
女人的第六感,面上笑着打探,心里醋坛子打翻。
说着就要撑着敞篷车座椅起来看。
应妍生死线,直接示意他讲自己的要求。
祁延臣的唇形一向优美性感,薄唇潋滟。
他慢慢低声吐出三个字——“叫老公。”
与此同时,滴。
是他把车窗给往下摁了一点的动静。
他明明白白的演给她看。
叫不叫随她。
反正主动权,现在在他的手里。
昨晚在床上使了浑身解数,都没让她把这称号喊出来。
抵死磨的时候,问她为什么。
“太...太快了,嗯..唔。”
“哪儿快了,妍妍,嗯?你就是不愿意。你巴不得咱们之间两清,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恨不得我就消失在你生活里。”
她那点小心思,他全知道。
他还耿耿于怀。
这会儿逼她,一当报复,二也得让她明白,她跑不了。
祁延臣看中的东西,没有轻而易举脱身的份儿。
没辙了。
扭扭捏捏一声:“老公。”
叫了。
他听了。
心满意足。
男人心如止水的脸上,仿佛冰雪消融。
半边脸保持漠然,半边脸已经开始和煦。
漠然的那半,朝外面的人,扔了一句:“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说完,这人直接就把窗户轻飘飘的给关了回去。
“不是,你?!”
本小姐话都还没说完呢。
一扇车窗,隔绝两个世界。
祁延臣单手捞人细细手臂,让她坐稳,再抚猫一样,从人头顶,亲腻地抚到耳垂,当听话的奖励。
劫后余生,应妍大气都不敢喘。
绿灯行。
法拉利一个油门先轰了出去,直接左拐,朝着学校的路开去。
风打在白汐明媚飞扬的脸上,发丝狂乱飞舞。
白汐还气鼓鼓。
祁延臣对自己说的那句关心的话,无论真情还是假意,她可以装聋作哑,都当全真。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是——
他车上,一、定、有、猫、腻!
一周两次,应妍去别墅区给简六一补课。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多,应妍渐渐看出了一些蹊跷。
趁着中途休息时间,应妍问六一:“这次期末考试,能好好考吗?”
原来六一不是不会,而是根本就不上心。
好多能写的,就是不写。
六一人小鬼大,自问自答:“好好考的话,妈妈就会回来了吗?不会。”
他爸爸妈妈常年在打拼,据六一讲,这是因为两人事业起步很不容易,得益于一个意外,所以他们必须牢牢守住这份机会。
是以他哥哥简言周就跟自己相依为命。除了衣食无忧,跟留守儿童,没什么区别。
应妍不好参与别人的家务事,只能从一个家教老师的立场规劝:“六一,考试是为了自己,别因为这个跟妈妈置气。大人有大人的苦衷。”
六一喜欢这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老师,他也很喜欢跟老师交流。
是以六一突然两眼充满希望的看着她道:“妍妍老师,那我要是考好了,你能带我去游乐园玩一天吗?”
“这…”
带出去就得肩负学生安全问题。她犹豫。
六一逐渐气馁。
为了鼓励,也是为了学生打开心结,她试着商量:“游乐园也许不可以,但等成绩出来了,你要是能考到满分,我就陪你在家里庭院烧烤半天,怎么样?”
六一立刻两眼亮晶晶:“妍妍老师,你说真的?”
“嗯!”
“拉钩。”
“好。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六一得了许诺,直到下课都还拉着自己叭叭叭。
简言周从外面办事回来,六一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讲给哥哥听。
简言周沉稳地摸摸他的头,找借口让他出去玩,顺便放松一下他的眼睛。
六一出去了。
简言周这才冲应妍,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简六一不好带。他故意的。磨人。就想看看谁最后才能忍受自己。
前几个老师没教多久,就主动辞职走了。
应妍看穿他那些小伎俩,陪着他,但不惯着他。
简言周看她的眼神,多了份佩服。同时也跟她道了谢,说声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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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同时礼貌问:“小妍老师,着急走吗?”
“不急。”
“好,容我给你泡杯茶吧。”
也正好到该给家长报告学生学习进展的时候了,应妍于是答应邀请。
简言周去了旁边拿新加坡带回来的名茶。
他边泡茶,边说:“你对付这种魔童,似乎很得心应手。”
应妍自谦:“哪里。什么样的学生都遇到过,不过是经验罢了。”
包里的手机有动静。
她拿出来看。
这才发现已经有几个来自祁延臣的未接电话。
给六一补课,自己就调成了静音模式。
许是没打通,祁延臣才改成了发短信。
【在哪儿?】
应妍做家教的事情,没让祁延臣知道。
他不是很喜欢自己把空余时间让给别人。
上一家莫名奇妙被辞退,应妍脸上挂不住,后来还被这人讲‘不去做也好。不是说考试和课程已经塞得满满,我也不想你多累’。
现在重新找到家教工作,她就是下意识不想让祁延臣知道。
一旦中途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自己也丢不起那个人。
是以。
【图书馆。】
回了。以为这样就好。
结果——
【拍个照。】
应妍:?
第一次听他这种要求。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及时接他的电话,所以他不放心?
【为什么。】
她表示不解。
那边回得很快。
不过是重复的话语。
应妍对修辞手法很敏感。重复就表示强调。
【拍个照,给我看看。】
不是很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关了手机,黑屏的屏幕上却浮现一张脸。
应妍吓到回身,这才不知道简言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背后来。
更是不知道已经悄无声息的站了多久。
然而简言周全程淡定,毫无一丝被抓包偷看的自觉。
反而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悠悠开口道:“小妍老师,该喝茶了。”
应妍忙站起来,双手接过温热的茶杯。
简言周从容坐到她对面的沙发里,开始审视她。
祁延臣再次没收到她的回应,这次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应妍关掉。
后来又打。
她怕耽误正事谈话,直接关机。
简言周全程看在眼里。
等世界终于清净。他看似随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徐徐问道:“男朋友?”
应妍闻着鼻尖的喷热茶香,几分局促:“不是。”
“看来是我想多了。不过按我的常识,一般查岗查得这么紧的,除了男朋友,好像找不出任何其他合适的角色。”
应妍勉强笑道:“真不是。”
“那我能问问,这个qyc,是谁吗?”
他果真看到了,自己跟祁延臣的聊天。并且还毫无避讳的讲了出来。
应妍深呼吸一口气,打太极。不愿透露自己的私事,所以把这个场面给敷衍了过去:“六一的问题还有很多,我正好也想跟家长聊聊。咱们开始吧。”
半个小时后,聊天结束。
应妍背上包要走。
简言周体贴地送她到门口。
要转身离开之际,简言周却突然叫住她:“小妍老师。”
她回头,两眼清澈。
简言周笑笑,许是没见过这么心思单纯的人:“只是给你提个醒。这世界上伪装的人有很多。知面不知心的人,更多。六一这个小孩很亲近你,说明你是个灵魂纯洁善良的人。所以——
“你该值得更好的,才对。”
6. 第 6 章 调情 OR 调教
简言周那是什么意思?
他又在说谁?
难道他跟祁延臣认识?
可不就一个缩写,不会这么巧吧?
但不管怎么说,简言周那番话,让应妍心里多了一份云里雾里的忐忑情绪。
回学校的时候,快天黑了。
应妍洗完澡出来。
闻心抱着一摞快过期的花回来,才进门就大喊:“累死了累死了!”
她在一家高级花店兼职。今天生意爆单,忙的脚都不沾地。
她急着换衣服。
应妍主动过去帮她把多余的花,拿出来修剪好,再插到装水半切的塑料瓶里。
三个人关系很好,也把简易的寝室生活,过得很温馨。
林翘最后一个转着圈圈回来。
她看到两人,一扫失恋的阴霾,眉开眼笑:“你们猜猜,我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应妍摇头。闻心也摇。
林翘卖关子,装神秘。
她突然走到应妍面前,很认真的眯眼道:“你跟祁延臣——”
她说的又缓又慢。
应妍心脏霎时停止。
该不会,她知道什么了?
好在林翘又突然转移目标,移到闻心面前,用同样的话说道:“你跟祁延臣——”
闻心眨巴眨巴眼,突然一掌推开林翘进攻的脸:“哎呀,卖什么关子呢。”
心虚跟不心虚的,差别就在此。
闻心直言不讳:“神神叨叨的。”
林翘这才挑明:“都不认识,对吧。”
闻心:“废话,那当然啦!我倒想跟我们学校无人不知的学霸级校草,博创集团唯一的长公子,出身就是富二代的人有联系。但你也不看看我够得着吗我。”
说完两人就把目光齐齐看向应妍。
应妍忙愣了下,接着摊开双手,束手无措地附和:“……我也够不着。”
“那不就对了!我今天重新去了那天咱们醉酒的餐厅,嘴皮子都磨破了,才买通了经理。他说,是祁延臣,祁学长帮咱们买的单,升得级。”
“什么?!”此话一出,闻心瞬间尖叫。
手里拿着正准备去淋浴用品篮也掉下地,差点砸到两人的脚。
还以为闻心会继续追究深层次原因,结果闻心也是捂着嘴巴,就差热泪盈眶地小碎步跺脚道:“祁学长怎么就那么好。”
知道他温柔大方,没想到教养能润物细无声的周全到这种地步。
林翘也狂欣喜点头:“是吧是吧!他真的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应妍听了暗自腹诽,倒也不必这么夸他。
他那天,可没少借此嘲讽自己的两位舍友。
林翘当然不知道背后的一来二去。
她只知道,祁延臣那天定是也在楼上,然后为了守护三个青涩少女的自尊心,才出手帮忙。
也因为对有着良好礼仪教养的祁延臣,更加上头。
第二天上完课,由林翘提议,让三人特意绕到京大科学研究所楼,想着说要是能碰着祁延臣一面,那就最好。
应妍提醒:“他既然是匿名,说明不想暴露。而且要是他问谁说的,连累了经理泄密客户信息,也不好。林翘,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
上次没给祁延臣拍自己在哪儿的照片,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连着两天没找自己。
应妍无所谓,还巴不得他不找自己。
这林翘非得拉着自己上赶着去,真要碰着了,多少有些打脸。
然而林翘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有一说一:“那谢谢可以不用当面道。可是,人总得见吧。就远远看一眼,总得让我们看看大恩人近来怎么样。”
反正待会儿下了课,也没啥重要的事,还不如就心动不如行动。
面前35层楼高的银色大楼,才修建没几年,但是里面科系、院派、各种实验室、科研设备,却是顶尖又错综复杂。
平日里本科生很少来这儿,都是敬而远之。
毕竟在京大读研读博,堪比第二次脱胎换骨,难度系数都是最大,延毕的人,也不是没有。
三个人一路观看,一路感慨。
更是在实验楼里,白色墙上贴着的优秀学生代表那一栏,看到祁延臣完整的履历时,驻足细品。
白底寸照。
利落的黑色短发,冷白皮,眼尾睥睨上扬,唇薄抿。
跟一众在各自领域都有卓越成就的前辈照片放在一起,除了他本身的成绩也不逊色外,祁延臣那张脸,亦多了几分学术的冷淡高智感。
趁前面两人沉浸式观看,背后的应妍忙把手机拿出来,给祁延臣心虚地发了消息过去。
【你在哪儿。】
情景再现,不过是主动与被动的位置颠倒。
应妍一边祈祷他不在楼里,一边又唾弃自己的鬼鬼祟祟。
林翘出声:“看完了,咱们走吧。”
31楼,挂着脑与智能实验室的科技感徽章。
三个人正走着。
转角看不到的走廊另一侧,有稳重的脚步声。
应妍感到咯噔,她觉得这脚步声很熟悉。
果不其然,有青涩男声叫道:“祁师兄,去楼下吗?等等一起。”
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混合在一块。
“林翘,心心!”
几乎是听到祁师兄的那一瞬间,应妍就急忙出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怎么了?”
“我觉得,咱们可以从这边走,去看看。说不一定会碰着。”
“也行。”
两个人被应妍忽悠的朝相反的地儿去。
与此同时,后面那条走廊,路过好几个高大的人。他们有说有笑,神采奕奕。
直到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从靠近到离开,应妍才松了口气。
“这边没实验室,都是储物间。没必要再往前了吧。”林翘老远看清说。
于是又按原路返回。
应妍跟在后面,魂都快掉了。暗自期盼,那群人快走快走。
刚走到T形口,不出所料,右侧走廊尽头,一台正在运作的银色电梯门,已经开始阖上。
林翘急忙小声叫到:“欸!”
她看到了。
越来越窄的电梯缝间距离里,那张无与伦比的俊脸。
不过欸的有些晚了。
林翘和闻心表示好可惜,就差一步。
应妍生出愧疚,但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两人不经意回头,就看到应妍表情值得细品。
“妍妍,你在笑什么呢。”
“我没有,我哪儿笑了。”
她无辜捧着脸。
说是没笑,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止都止不住。
林翘摸下巴福尔摩斯,总觉得不对劲。
“你是不是不喜欢祁延臣呀?”
“怎么总感觉你对他挺抵触的。”
应妍狡辩:“没有的事,我——”
她才说完我,伴随着一声“叮”。
应妍突然表情停滞,黑色瞳孔定住,再慢慢散开。
看应妍直愣愣的盯着两人背后看。
两人就也回头。
一看,原本早就该走的电梯,却在此刻缓缓打开。
祁延臣站在人群前面最中间,魅力四射又显眼。
他身形最紧实,高瘦恰当,肌肉线条把衬衫纹理撑起的刚刚好,衣着简约干净,背着黑色双肩包,裤腿修长又有型。
才看过他的成就,切身体会到了他脑袋有多聪明,再配上他这身学究气十足的行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词——hotnerd。
而此时的他,更是一只手伸长了,摁住电梯。
然后就看到他慢慢掀起眼帘,看向电梯外的三人,礼貌道:“同学,要上吗?”
-
要。
怎么不要。
千载难逢的机会。
压抑的肢体语言,紧攥住的拳头。
这要是个空旷的地儿,林翘跟闻心铁定要开始唱维塔斯高音,不断啊啊啊啊了!
然而,冷静,冷静。
是祁延臣。
他竟然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她们内心的呼喊。
迫不及待,又故作矜持。
“来了来了。”林翘意外到结巴,却不忘一手一个好友,拉着就往电梯里进。
个个都是学长,又个个都是学识渊博,待人友善。
三人一进去,就像进天堂。
林翘嗓子掐起来,欲拒还迎:“学长们,会不会挤?”
“没事儿,我们后退。”
“来来来,大家都往后挪点,挤挤就行。”一个热情的师兄招呼。
“那谢谢各位学长了。”
林翘害羞的盯着祁延臣看。
祁延臣嘴角始终挂着友善的淡淡弧度。
林翘和闻心被其他师兄让位,和祁延臣保持合适的距离,方便偷看他帅绝的侧脸。
只有应妍,位置没得选,最后变成了就站在祁延臣面前。
她都怀疑这电梯快满员,又不懂明明都要走了,祁延臣干嘛又把电梯摁开。
“还是延臣心细。隔得有些远,咱们都没留意到你们,他倒看清了。及时摁了键,才没让咱们错过你们。”
“是吗?那真的要多谢祁学长了。”
“对了,你们来这儿,是干什么?”
“说来不好意思,就是想参观一下研究生高大上的日常。学长们真的好厉害,这里的学术氛围好浓厚,我们本科的那些一比,看起来就好像过家家。”
一群人聊起来了。
倒是应妍跟祁延臣,一前一后,格外的平静。
她今天扎的马尾,缱绻又活力,脖子后面还落了那么一缕细软,看得身后的人,真想伸手给她捞上去。
克制的人,又何止是她们。
他也一样。
偏偏前面的人,埋头看脚尖装死。
因为锃亮的电梯壁高清的不行,应妍怕自己只要一抬头,就和镜子里,身后他的目光对上。
她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祁延臣。但他最钟爱的场景之一,就是在通往高级公寓的电梯里,将她吻得粉色欲滴、迷离失魂,再转过她的下巴,逼她看向电梯里,自己当下的模样,有多淫.荡绯靡。
是调情,也是调教。
往往那个时候,他人畜无害的脸上,总会透着一丝微妙的腹黑气质。
而现在,因为两人前后贴的距离太近,他浅浅的呼吸,就打在应妍脖子后面。跟羽毛一样,时不时拨弄着她的心。
“想参观啊?这敢情好呀。可以让咱们祁师弟带你们逛逛。”
大一点的师兄们都懂。来这儿的陌生女生里面,十有八九都是冲着祁延臣来的。他们也乐得成人之美。
“咱们这个方向的研究所,报考的女生为零。都说男女平等,兴趣又是最好的老师,我们都很想有师妹。师妹来了,肯定当宝。”
“延臣,正好,你就肩负这个宣传重任。”
话题自然的转到他头上。
“哪里。蒋导盛名在外。来也是他的功劳。”
祁延臣谦虚的一搭话,林翘跟闻心的眼睛都恨不得黏他身上。
林翘胆子大:“那既然这样,就麻烦祁学长有空的时候,带带我们,行不行。”
年纪最大,威望最重的博士师兄调侃:“行,当然行。加个微信,有啥事,就问我们祁师弟,妥妥的。”
他办事,最令人放心。
闻心不跟林翘争。毕竟她有自知之明。林翘则是被普通男人伤透心,觉得还不如胆大包天,要追就追最亮的那颗星,赌一把。
祁延臣的微信,谁不想要。
现在祁延臣是被当众架上去了。
应妍捏把汗。
他不像是那种能放下高贵身段,随意加别人的人。
更何况,还是个别有用心的女生。
她担心这个节骨眼,林翘会被祁延臣赤.裸裸的拒绝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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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知道——
“好。”
应妍:“......”
-
回寝室的路上,林翘嘴都合不拢。
“MUA,MUA,MUA!”
她对着祁延臣的微信界面,隔着手机屏幕,激动地狂亲了三下。
“好了好了,你别那么激动。”闻心笑着看不下去。
林翘分别挽住两人的手臂:“你们快说,我现在不是做梦吧?”
应妍垂睫木讷道:“不是。”
祁延臣确实加了林翘。
还是他主动的。
从电梯里出来,众人就分道扬镳。
应妍那时候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总觉得这不是祁延臣能办出来的事。
旁边林翘上头了,都开始跟自己好姐妹商量,之后该怎么开这个聊天的开场白。
应妍先前给他发的‘在哪儿’消息,直到现在都安静的躺尸,毫无回应。
她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却又拉不下这个脸。
正纠结。
【过来。停车场,B11号。】
还是他先。
应妍这次没犹豫,找了借口,就往学校地下停车场匆匆赶去。
车内。
她一坐上去,就问他什么意思。
才说完,就被人提溜过去,跨坐他腿上。
应妍撑着人紧致的胸膛,试图拉开彼此亲密的距离。
“不要。我是来跟你好好说话,不是来跟你——”
“跟我什么。”祁延臣提了一侧唇角,带上适当的散漫。
安静偏僻的停车场,封闭的车内空间,以及糟糕的姿势。
偷情?地下恋?
说不出来。
言归正转。
“你为什么要加林翘的联系方式?”
“吃醋了?”
“没有。你不要乱想。”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认真的,眼底都是担心:“你明知道,她就是冲你这个人来的。你加她,不就是给了她希望。翘翘是我的好朋友,那天她醉酒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别伤害她。”
祁延臣饶有所思的看着眼前当判官的她。
仿佛她高高在上,自己则是卑劣不堪。
祁延臣指尖轻佻地绕着她脖子间落下的那缕发:“那要是我真做了,你选我,还是她?”
应妍:“?”
这又是什么问题。
他眼底漆黑一片,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应妍错开他灼热的视线,没有犹豫的:“她。”
耳边一声轻笑。像自嘲。
“这样啊。”
“我早就该明白,妍妍怎么会把我放在第一个。”
“怎么办,好像从来没被人认真的抉择过呢。”
他佯装受伤的神情,然而说话的调,却是玩弄人间,戏谑至极。
应妍很反感:“你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不过眨眼间,祁延臣收敛了神色,眼底逐渐幽暗泛淡。
“问了我那么多,现在是不是该我问你了。”
“你又是拿什么立场,来质问我的做法,嗯?”
她忘了,他的逻辑素来无懈可击,甚至一针见血,一剑封喉。
果不其然,他稍微计较一点点,她就毫无还击之力。
——她确实没立场。毕竟他们明面上什么关系都没有。
唬过人,又哄人。
见她愣住。
“吓到你了?”
“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他矜雅的笑着说道。
祁延臣变脸很快。
仿佛刚刚的举动,就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时常怀疑,这人血是热的,但骨子里是冷的。
好比他接下来说的话,就像是朝应妍丢了一个又一个的炸弹。
“放心,我还没饥渴到那种地步。”
“不过是尽一个好学长的地主之谊,要逛要玩,随便。就是把实验室那几千万的设备搞坏,也跟我无关。”
“但如果她要上赶着送,我也——”
他拖腔耷调,用迷人又危险的眼神,看向她。
“不行!”
应妍拿小手急忙捂住他的嘴。
让他别说那种话。
他顺势舔了下她的掌心,用露骨的眼神看向她。
应妍懂他的意思。
林翘外向大胆,自己不是救世主,也管不到别人的人身自由。倘若林翘要上赶着送,祁延臣是让她哭,还是让她笑,全凭自己的心情。
这怎么能行?眼看着自己好朋友掉入火坑。
她试图商量。
“祁延臣,你能不能”
还没说要,他就打断。
“不能。”
“...那算了。”
“不再多求求我?”
“如果求你,你会高抬贵手,放过她吗?”
他缓缓低笑出声。
觉得好可笑。
原来就算是被选择,实力不到位,也会沦为一场愚蠢的笑话。
还不如孑然一身,在被全世界伤害之前,彻底伤害全世界。
笑够了。
男人嘴角抿直,恢复冷淡。
现在,看应妍的眼神,像把猎物吞裹入腹前的幽深精光。
“这得看你。”祁延臣轻描淡写。
“我?那你要我怎么做。”
他上半身往椅背慵懒靠去。
漫不经心地顶了下腿。
差点让她掉下去。
还好自己抓住他身前的衣领,才堪堪稳住。
应妍生出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心思。
委屈、别扭、不甘,通通涌上心头。
却又发现,自己毫无破局的办法。
祁延臣开口,开始一字一句的说给她听。
“知道什么叫报备吗?”
“不许骗我,随叫随到。”
“因为我要你知道,选错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7. 第 7 章
快入夏的天,却生出好冷的鸡皮疙瘩。
恨自己一时口快,早该在他面前学乖。
说一声我选你,会死吗。
然而又不明白,祁延臣为什么执着于在自己这里的重要程度。
好比吃醋。
摇摇头。
觉得自己生出这种想法,可真是可怖。
他生来就是赢家。权力、名誉、家室,就连智商、外表,都是一等一的好。
想要什么得不到。
思来想去,也只是猜测,约莫是上次自己隐瞒他做家教,敷衍他没拍照的事情,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应妍不想他在这件事继续做文章,就只能应好。
池琴时长关心应妍,想念她,当然,也想自己常常回祁家大宅陪她。
应妍倒是想。
但自己兼顾学习跟兼职,时不时还要应付祁延臣,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了不回去,但是电话视频这种礼貌的问候程度,应妍尽量做到晚辈的称职。
池琴是真把自己当女儿来对待,嘘寒问暖。
看起来,她也是喜欢孩子的。
这让应妍开始疑惑,为什么琴姨跟祁叔叔年轻时再婚后,也没想过生一儿半女?
是顾忌祁延臣吗?
但看三个人的相处,祁延臣懂事贴心,甚至可以算得上继母跟继子的隔阂,在两人身上基本没有。
想不通,就暂且不去想了。
毕竟生活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
祁延臣的表妹方绿艾来京大了。
她想要参观学校。
方绿艾没给表哥祁延臣打电话,反而直接拨通了应妍的电话。
当时应妍正在图书馆自习。
方绿艾开口就是高昂的调:“嫂子,你在哪儿呢。我来你们学校了。”
应妍听得一激灵,还好音量开得没那么大,当场就捂住话筒,跟旁边的闻心说了一句‘我出去接个电话’,这才出去放心继续接听。
“绿艾,你在哪个门口。”
“北门。”
“那我来接你吧。”
“嗯嗯,嫂子,还是你对我好。”
她一口一个嫂子,把应妍耳朵都听得臊。
想让她别这么叫,又惦记着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不如见了面再矫正。
收拾好包,再沿着学校梧桐大道出去。
期间拉风的红色法拉利从身边一闪而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门口见到方绿艾的时候,她竟然跟京大的学子已经聊了起来。
应妍上去拉她到一旁,打算请她喝杯奶茶。
她依依不舍的同那几个大一男生说再见,要不是应妍拦着,怕是都要跟别人交换联系方式了。
“绿艾,嗓子不疼吗?”应妍只好在旁边婉转提醒她话太多。
而且随便加男生,对她也不好。
还没满十八岁,家里也不准早恋。
是不是真嫂子,先暂且不谈。
就说当一个素不相识的年长姐姐,她也有义务提醒她。
“不呀。”
又转念一想。
“不过是嫂子请的,就是不疼,我也得喝。”
她冲应妍笑。
调皮、卖乖。
方绿艾算是祁家的异类。
没架子,接地气,还爱男色。算是最有活人气息的一位。
应妍同她交心:“你怎么突然来了,今天周三,不应该是上课吗?”
方绿艾才读高三。
跟祁延臣同代,但是辈分算是最小的。
“我学烦了,就想出来透透风。”
应妍把店员做好的奶茶,递给她一杯:“跟家里人说了吗?”
方绿艾顾左右而言他。
应妍当下就明白了。逃课,还偷跑。
她也不戳破一个正值青春期少女的自尊心,只默默拿了手机出来,就要给祁延臣发消息,至少告知家里人一声。
“嫂子,别这样好不好。你也知道,真让延臣哥哥知道了,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方绿艾挺怕祁延臣的。对祁延臣是打心底里的忌惮。
因为这人原则性极强,说一不二,又因为天分极高,无论是经商还是读书,都是家族里边,拔尖的份儿。
是以他的话语权,最高也最有庄严。
打小爸爸妈妈就没少让她跟哥哥学习。有时候祁延臣的话,在爸妈面前,比圣旨都还管用。
“求求你了,嫂子,好不好嘛。你也知道我哥那人,不说话的时候有多冷脸。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整我呢。”
拗不过方绿艾撒娇的功底,应妍最后还是把手机给放了下来。
“罢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嫂子尽管讲!我说到做到。”
应妍叹了口气:“你能别叫我嫂子了吗?”
方绿艾:“……”
两人挽着手臂,朝着学校中庭走去。
应妍知道她学习压力大,所以打算想先让她感受一下京大浓厚的学习氛围,散散心,之后再带她去食堂里吃饭。
边走,两人边聊天。
“为什么不能叫?”
看了看四周没有靠近的人。
方绿艾才凑到应妍耳边说道:“你可是我哥唯一一个金屋藏娇的人。”
“嘘,你!”
应妍真的哭笑不得。
好想捂住方绿艾那张嘴。
方绿艾偏偏没意识到严重性,笑眼弯弯道:“怎么了嘛。从小到大,追我哥的女生那么多,他从来都不搭理别人。我还以为他众生平等,一律看不起所有的女人。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性取向是不是弯的。”
“好在有你,让我看到我哥原来也有饥渴难耐的时候。那表情,啧,还挺带感。”
“真的,嫂子,感谢你拯救了叔叔家的香火。不然三代单传,到我哥这块儿,就断了。”
应妍:“……”
虎狼之词。真想一个电话打给祁延臣,让他赶紧来把自己这个不修边幅的妹妹接走。
然而想来想去,罪魁祸首,不就是祁延臣。
方绿艾算是唯一一个知道两人关系的人。
那时绿艾来家里玩,晚上和自己睡。
尽管两人毫无亲戚关系,但绿艾却是一见如故,对应妍很有好感,也很黏着她。
只是睡到半夜,摸着旁边空空。
绿艾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走出去。
偌大的别墅寂静无声。
除了二楼转角的落地窗前,窗帘拂动,白月皎皎。
瘦弱纤细的少女衣衫不整,被俊美邪魅的人,弯颈拦腰抱在怀里。
那场面,像极了夜晚出来觅食的吸血鬼,残害良家少女。
可是,等等?
为什么会有亲吻的嘬嘬声。
绿艾以为自己听错。
不怕死地揉着眼睛走近几步。
祁延臣察觉到围观,暂且放开应妍的唇,舌尖色气地舔了舔唇,用黑眸极其轻蔑且鄙视的扫了她一眼:“眼睛不想要了?”
撞破奸情的后果,很不好。
第二天祁延臣就以她数学仍需努力为由,让爸妈给自己报了美国夏令营的班,下午就被无情的打包去了跨国飞机上。
她明白,这是她哥给她的警告。闭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惨。谁能有自己惨。
不过嫂子是应妍,算是绿艾唯一的安慰。
少女之所以是少女,就是脑子里还有十万个为什么。
比如现在——
“我哥吻技怎么样?这一年多了,应该更有进步了吧?”
“你看你,脸色这么红润,说吧,我哥是不是床上也很猛?”
"你们那方面,一定很合拍吧?"
应妍:“……”
-
没在食堂吃饭。
因为应妍的报备,祁延臣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一家临江的顶级私厨西餐厅,俯瞰京城,坐拥最好的视野。
绿艾跟个鹌鹑似的低头,眼睛不断看向旁边娴静的白月光姑娘,并且频繁散发出‘嫂子救我救我救我’的信号。
应妍难得硬气一回,装看不见。
“你眼睛还好吗?”
祁延臣端坐中间,正在给两个女眷,有条不紊地布菜。他突然发声。
“啊?哥,我很好啊。”
“好?噢,是吗。我看你眼睛都快要抽风了。”
嗐!
绿艾这下被抓包,是真的老实了。
应妍握着小拳头,抵唇安静的笑了声。实在是被这俩兄妹的相处模式给逗乐。
祁延臣原本挽了袖子,拿着汤勺在给她舀粥。
突然,应妍自己头上,也被修长的骨节轻磕了一下。
她捂着被磕的地方,皱眉看向始作俑者。
祁延臣表情温和,连她一块儿教训:“她来了不早说,净给你添麻烦。”
绿艾:“?”
她是在吃狗粮吗请问。
怎么看起来像是在训斥嫂子,实则还是在说自己怪耽误事,不该去打扰嫂子的。
应妍迎着祁延臣的视线,微微咬唇,不服气。可又不敢说出声。
祁延臣则是看着她咬唇的动作,粉嫩的唇沿,被咬出一个小巧的月牙痕,可爱又迷人。起反应了。
“哈喽?我还在这儿呢。哥?嫂子?看看我,能别把我当空气吗?”
绿艾挥臂找存在感。
她人还在这儿呢,怎么空气里面有种十八禁的情愫在涌动。
哥你也真是的,我都不想说你。
好在她的反抗是有效果的。
祁延臣终于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她的身上。
把盛好的粥自然而然的放在应妍面前,再给绿艾盛鸡汤。
至始至终,他还是有长辈的威严,教训归教训,照顾晚辈,还是做得很好。
“吃完饭,就让司机送你回去。”
“为什么呀。我今晚还想跟嫂子一块睡,说说心里话呢。哥,你知道的,我现在学习压力很大。”
盛完鸡汤,祁延臣把碗安稳放绿艾面前。
再拿了旁边白色的餐巾布,慢条斯理的擦手。
绿艾看着他哥的礼仪姿态,不得不说,一举一动,都是赏心悦目,真有那种世家公子的温文尔雅、高贵风度范。
“就这点出息,怎么当祁家的人?”他不免嗤息。
祁延臣在绿艾这个成长阶段,就已经拿了CMO(中国数学奥林匹克)的最高得奖,获得保送资格,同时通过了京大的物化生英才班筛选,三科都是满分。
绿艾除了性格有可取之处外,成绩在众多表哥表姐里,当真是没眼看。是以在家族里,以后除了当个闲散大小姐,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大事儿。
当然了,她爸妈也没想过她未来能撑起一片天。
就那么小且娇气的肩膀,你能指望她多能干来着。
明珠就要衔在嘴里,才能保持圆润。
应妍觉得他话说得有点过了,没必要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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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这么苛刻,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如同祁延臣一般,是天之骄子。
所以应妍试图开口帮着绿艾讲话:“她既然都来了,也没必要强行送回去。估计也是受不住了,才往外跑。即然已经担了这个逃课的名声,何不坐实本质。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对对,嫂子说得对!”
祁延臣听应妍难得开口讲话,眉目沉静的沉吟片刻,觉得有意思。
他寒锐的目光斜扫过来:“你是在鼓励她逃课?”
“这倒不是。而是事已至此,还不如”
后面的半截话儿,应妍省略。
但她相信祁延臣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懂她是什么意思。
他凝神看了她两秒。
后来微微摇头。
“真是怕了你们俩了。”
绿艾察言观色。确认她哥是真的松口了,当即就激动的想拍手。
“哥哪儿是怕了我!哥明明就是听嫂子的话。哥你以后是妻管严吧!”
“胡闹。”
他轻言。
但不制止。
同时顾虑周全的亲自给绿艾爸妈打去电话报平安,还得用自己的身份,给这人找些通情达理的借口,以防她回去被双管齐下的责骂。
惹得绿艾对着她哥又是捶肩,又是甜言蜜语的拍马屁。
一顿饭,没了被押送回去的紧张,绿艾又是个乐天知命派的小可爱,当下就把气氛搞得很愉悦。
祁延臣原本挺操心,右边那个本就是猫食儿的量,吃饭温吞,常常得担心她够不够饱。
左边那个,聒噪得很,得吧得吧个没完,祁延臣耐着性子,反复让她坐好。
后来看应妍被她逗得心情舒畅,今晚还多吃了一碗饭,祁延臣便也放松,由着那喧闹之人去了。
吃完饭,又陪着应妍去了很想去的夜晚游乐场。
玩得酣畅淋漓,没有遗憾。
晚上10点,两人把她送到公寓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嘱咐又嘱咐。
绿艾嫌啰嗦:“知道了。你要真不放心,把嫂子留给我不就行了。”
应妍可怜她孤孤单单,想跟祁延臣商量:“要不我还是——”
脖子被人带点警告力度的,从后捏两下。
他开口:“你嫂子夜晚”
才说话,就惹得她忙反拍了下他手臂。
绿艾还小,她不跟她多计较。
但他又不小,跟着乱喊什么。
祁延臣接收到谴责,适当让步,同绿艾交代:“她夜晚浅眠,你睡相不好,真留下来,你还想让她怎么睡。”
绿艾:"......"
还想反驳我又没跟哥你睡过,你怎么知道我睡相不好,你乱说。
但是又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借口。
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过,我闭嘴行了吧。
晚上两人回到公寓,累了半天,应妍也想早些休息。
祁延臣怎么会放过她。
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看她如狼似虎的眼神就已经不加掩饰。
宽阔松软的黑色大床上。
他褪掉应妍身上睡裙,同人说道:“今天你辛苦了。”
应妍没得选,只能两手顺势攀上他的肩膀:“你以后,能不能在你妹妹面前,注意点。”
他往下俯首,咬了一口多汁的蜜桃:“怎么注意。她什么不知道,除了学习不精,其他的,她不傻。让住酒店,也没多啰嗦。被她爸妈锻炼出来的。”
应妍开始喘气:“那也不行。教坏小孩。”
等差不多了。
祁延臣伸长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四方的小袋子出来,熟练撕开套上。他说:“你也不大。小孩儿说什么小小孩儿。”
真准备好了,往下沉,命令带点哄的语气:“乖,张开点。”
挤进去。
彼此都舒叹了一声。
慢慢动。
她还没放弃,吊着人脖子,艰难的发声:“就...嗯...不行。得注意点影响。”
因为用力,他喉咙紧涩,脖子处有性感的青筋,若隐若现:“好,行,都听你的。”
应妍觉得祁延臣今晚意外的好说话,也格外温柔。
像是感受到她的疑惑,祁延臣睁开享受的黑眸,低头吻了她一下,有感而发道:“妍妍,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
“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报备。”
应妍的十指因为抓着人肩膀太用力,已经泛白。
原来是这样?
她蜷着脚趾汗涔涔想,是因为绿艾她一个人也搞不定,所以才通知了他。
不过,看在他享受的份上,她也不主动戳破。
甚至还为此提出了一个想法——闻心兼职的花店还需要招一个人,她挺想去。时薪诱人。
祁延臣沉默了一会儿,看在只跟花花草草打交道的份上,同意了。
不过最后也不忘提了一个要求,当作交换。
应妍听完,只好含泪坐上了他的脸。
才去花店兼职没几天,店里就接到了一个提前一个星期的大单。
店主看应妍写得一手清秀的好字,把写贺卡这个珍重的任务交给了她。
原来是庆祝人过生日的花束,全捡店里最贵的、最稀有的、进口的品种来包。
她坐桌前岁月静好的写,店主在旁边念留言。
To的对象是白汐。
应妍起初还怀疑是不是重名。
结果等听到署名的名字是祁延臣的时候,她才发现,没怀疑错。
8. 第 8 章
半山俱乐部,公子哥们的销金窟。
今晚道路两边,豪车云集。
白湃白公子组的局。
消息一发出,来的富二代也不在少数。
后来门外传来一路轰鸣的响,如夜晚野兽的低吼,自带凛冽王者的气息出场。
哑光黑的柯尼塞格,才低趴出现,周遭站立的靓男靓女,端着香槟杯,纷纷投去羡慕的眼光。
车牌连号。
除了白家有资格这么嚣张,那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祁家。
以为这么线条凌厉的车,会出来一个格外睥睨轻狂的人,这才气场匹配。
结果等门开开,先下来一条长腿,红底的黑色皮鞋,灰色裤管笔直,腿型清瘦。后来是劲瘦的腰,再就是扎进皮带的灰色衬衫,身段挺拔又儒雅。
脸一出来,众人惊呼。
——绝品。
肤色均匀且白皙,眉眼清爽,鼻梁高挺,唇线条性感,眼里是世俗欲望都被满足后的疏离淡倦。
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像极了才给学生讲完课,刚从讲台上下来的年轻教授。
可真要是单纯的教授,哪儿够得着这里的门槛。
车跟人,反差极大。
魅力堪比绝杀。
泊车小弟恭敬上前,双手接过钥匙。
祁延臣点头道谢,递过小费。
礼貌、绅士。
看起来,似乎是这群高不可攀的人里面,最容易接近的那种。
跃跃欲试的女生上去搭讪。
“你好,今晚需要女伴吗?”
祁延臣抬起左手,跟亮身份证似的,往人眼前一晃:“有人了。”
女生:“?”
“帅哥,什么有人了?”
他也风趣。
动动无名指。
“看不出来?戒指。”
女生:“???”
望了眼手中的香槟杯,才抿了一口,难道醉了?
他要真戴了,那别人也知趣儿,不去打扰。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拒绝人,倒也不用这么蹩脚的借口。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抑扬顿挫的笑。
白湃穿着度假风贵族polo衫,手上戴着千万名表,下半身则是亲肤的休闲裤,单手插兜,右手拿着威士忌棱角玻璃杯,闲庭似步的走过来,打趣老友:“你立人设立上瘾了?”
祁延臣见是白湃,脸上的表情才多了些。
两人碰头,又并肩往里走。
一路走,一路被人打招呼。
都是焦点,两人不分伯仲。
真要说,就是白湃光风霁月。祁延臣,则是优雅峻冷。
会所里面,五光十色,纸醉金迷。
两人自从上次庆功宴后,也是好久不见。
白湃现在见他一面,很难。都得拿投资项目当引子,把人找出来,这大少爷才答应。
要不是知道他单身且极为挑剔,白湃都怀疑,自己这个年下的兄弟,是不是真想年纪轻轻,就收心居家去了。
到地儿了,坐下。
经理忙招人进来。
二十个侍酒的女生,穿着清凉的衣服,排成队进来,等着挑。
阶层之所以是阶层,就是对尊严和生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
刚那被祁延臣戏耍的女生,瞧见白湃他们的阵仗,同自己朋友耳语。
“我看他们两位,明明不是那种纨绔的子弟,怎么也玩这一套。”
“你傻呀,那种表面上能让你看出来的,均是草包,这辈子就等着拿家族信托基金,逍遥死。”
“里面那个,不说刚来的,就说白家长子,人家也是美国医学博士,脑子厉害,手段也了得。才回国,就已经接手家里的医疗、新能源产业,还搞得风生水起。”
“另一个,人也是连跳三级,才20岁,就已经读了研。那才是家族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咱们瞧见这一套,以为是吃喝玩乐。但在人家眼里,其实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无非就是两个字——伺候。“
不沾半点情色,也不带半点瞧不起。
就是习以为常。应该。理所当然。
今天来,是寻开心。
白湃还惦记戒指那茬,带着目的的试探:“真从良了?”
祁延臣目光淡淡,四两拨千斤,冷幽默道:“瞎说什么,一直在当良人的路上。”
白湃想笑,看好友这副难得吊儿郎当的态度,估计就是在胡扯。
祁延臣笔记本电脑不离手,怕蒋导随时上线要东西。
不过现在没接到call,那就先暂时搁一边。
扯了领口,露出冷白的脖颈跟嶙峋的锁骨线条,男人躬背肘撑,带上慵懒散漫,该玩了。
白湃:“挑个。”
祁延臣撩起眼皮,往跟前矜漠地一扫:“3号。”挺清纯。
白湃:“成。”
他自个儿也选了个6号跟9号。
其他的几个亲信,再选三个。
“撤吧。”白湃拂手。
“好嘞。各位少爷,请慢用。”
经理卑躬屈膝地领着人出去了。
几个被留下来的女生,心里得意又愉悦。真伺候好了,能被带走,也心甘情愿。
看起来,这几个主,是大户人家出来,有规矩的后代。
哪儿像寻常服侍的那些富二代,喝多了,是给钱,但要么撒钱抓奶,要么提奇葩的要求。
暴发户跟老钱的后代,果然有差别。
3号是被祁延臣选的。
她小步过来,就在人脚边半趴下,奶牛肌肤的背,胸前微漏的风光。她拿起桌面昂贵的酒,乖乖巧巧给这客人倒。
祁延臣淡漠地翘着二郎腿,单手握杯柄,让女侍应生倒酒,从始至终没正眼瞧她,而是偏头同白湃说:“叫我来有什么事。”
白湃先礼后兵:“老弟,谈谈生意而已,别那么警惕。”
这一谈就是一个小时。
等谈得差不多了,白湃的脸色却不似刚才那般敞亮了,有些犹豫。
祁延臣要的有点多。
他现在接手公司的担子,最近在做合作,遇到点麻烦。
如果是钱,白家倒能搞定。但对方背景有点难搞,带红,这就难说。
白湃需要安全牌,这才拉祁延臣入伙。祁叔叔的面子,同白家路数一样,是搞不定的。
但是祁延臣亲生母亲那边,那可是能大大的搞定。毕竟他妈妈,家族势力,才是真真正正的不可说。他真入场了,关是听祁家大少的名字,别人多少也得忌惮。
祁延臣点头,但要了5个点。
白湃得出血。
然而不出血,就得掉肉。
与其流到外人田,倒不如作人情,给自己兄弟。
祁延臣轻飘飘一句:“你考虑下。”
白湃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自己这兄弟,现如今,外表有多恭贤,内里就有加倍的精致利己,跟冷血。
他私以为,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大仇得报。那股血是热的,骨子里是冷的劲儿,多少会散点。
没曾想,是自己想少了。
白湃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槽牙若隐若现,还得陪出笑脸。
“行,成交。”
祁延臣终于肯露出迷人得逞的淡笑,同人漫不经心碰杯:“成交。”
正事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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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湃起话头,悠悠闲闲:“我妹说你现在整天开一破车。不喜欢车了?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对车的喜爱跟收藏量级,整个超跑俱乐部的人加起来,都没你厉害。”
这人可不止收藏那么简单。玩车也厉害。
祁延臣往沙发后仰了下,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喉结坚毅硬朗。是挺怀念以前飙车的日子。恣意、狠戾、好胜。不要命的追寻刺激。
但那样,只会吓跑人。
两人出去,白湃打小身边围绕的女生就最多。这人中央空调,风流不下流,对所有女性尊重,且礼貌。约莫他妈妈,真的把他教育得很好。
祁延臣那时就在旁边,戏谑地看着。
喜欢他的女生也很多。但大多不敢上前,只敢围观。
他不说话时,冷漠的气场,以及桀骜不驯的表情,可真是令人退避三舍——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缺乏同理。
他问才从女人堆里脱身的他:“你擦迷魂药了?”
白湃胆大包天,伸出食指跟中指,比了个V,推着祁家大少的嘴角向上:“喏,这就是秘诀。”
他嘁一声,挥开白湃不规矩的手,表示不屑一顾。
直到应妍来到自己的生活当中,他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秘诀,才发现,原来这样,好方便。
只是他忘了,他的妈妈,跟白湃的妈妈,教育还有性格,完全就是南辕北辙。
是以,无论他怎么模仿白湃,都只得其表,而不得其里。
因为,假的就是假的,怎么可能成真呢。
-
花店。
“这不会是整蛊吧。”
闻心看着那张写好的贺卡,发出疑问。
应妍把贺卡拿回来,保存好:“应该不会。”
祁延臣是好相处,时常笑脸对人,但也不是被玩弄的主。
毕竟身份和地位摆着的。
谁那么大胆子,敢作弄到他的头上。
想来也没人。
闻心感到不可思议,也欲言又止:“那这次白汐可真是要出尽风头了。竟然还能得到祁延臣的主动送礼。可能只是两家关系好,也可能是……”
闻心的猜忌,戛然而止。
说不定白汐的死缠烂打,真的有用,让祁延臣对她有了旖旎的心思。
应妍扯扯唇,亦沉默。
祁延臣温柔起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自己仿佛是全世界的宠儿。她也曾得到过这种待遇。
但现在,这种待遇,他给了别人。
不过——
没关系,这不正是她想看到的是吗?
注意力不再全用在自己身上,算好事儿。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晚上回寝室,新闻社社长高陵给自己发了消息,说让她上次帮忙写的采访稿件会被采用,对她表示恭喜。
应妍大一时候加入的新闻社。
她文笔很好,细腻温柔,又因为英文能力绝佳,写过的、翻译过不少好的稿件,所以是高陵主动找的她。
那是一段由京大学生会发起的邀请,对欧盟医疗机构主席及Elf首席医疗科学家J.Mask的面对面采访,主持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汐。
她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长相外表大气。
也许换了其他学生上去,会怯场。
但因为她家从小为她提供这种社交锻炼的场景,所以她全程游刃有余,在镜头前,表现的也很出色。
又因为此次采访的对象,在国际的影响力,也算举足轻重,是以校长挺重视。
自己花了两周时间,交上去的东西,能得到认可,应妍感到很高兴。
可还没高兴多久,这篇优秀的稿子,就为她带来了无妄之灾。
9. 第 9 章
学校咖啡馆。
白汐坐对面。
她身着奢侈品牌,耳环光亮,还透着流光溢彩,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应妍是半路被她请过来的。
当时应妍还懵逼,自己跟白汐算得上毫无干系,平日里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直到白汐点名说应妍对吗?聊聊,就你跟我。
这会儿她开门见山,直说你将要刊登的那篇翻译稿,能不能换我的名字?
应妍疑惑:“为什么。”
白汐坦诚:“我直说了吧。能拿到J.Mask的采访,是我在背后出的力。出镜,是我应该的。新闻稿,我也写过。但是校长和社长,没要我的。说你的写的更好。”
应妍觉得这样不好,算欺骗:“那也不至于换你的名字吧。”
白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承认这女的有才华。两篇稿子放在一起,确实她胜。但她想要所有的荣誉,都归向自己。
白汐不缺钱,是以放话:“三千?”
应妍蹙眉。
白汐又道:“五千?”
对方摆明了是想拿钱砸买自己这篇的署名权。应妍想走了。
“一万?”
“那就两万。”
眼看白汐还想加价,应妍再也忍不下去的拿起包,站起来,及时制止这场荒诞想法,同她委婉说道:“抱歉,白汐。我想你误会了。我的就是我的,改不了。也许你可以试试去劝劝校长,还有社长,改用你的稿子。我不喜欢这种交易。所以,还请你,死了这条心吧。”
应妍转身往外走。
白汐突然在背后喊道:“等等!”
她娓娓道来:“我生日快到了。我之所以跑去采访J博士,就是因为祁延臣很喜欢他的研究方向跟期刊。但是J博士一直没有时间来这里学术交流,我这才飞去。”
“我想给祁延臣一个惊喜。就当是我的生日愿望。”
“所以,应同学,你就当作是成人之美。好不好?”
眼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白汐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应妍听她讲完,一下子明白过来。
白汐为了祁延臣,大费周章、远赴欧洲采访他崇拜的学术大牛。祁延臣亦为了她,提前买花下单。
这算不算,一出彼此都不知道的,双向奔赴?
而好死不死,她竟然,冥冥之中,成了阻碍两人成功双向奔赴的绊脚石?
白汐最后请求道:“可以吗?”
应妍觉得呼吸有点难受。
说不出来的闷。
她想离开这里。
所以:“抱歉。”
最后一次说了不好意思,接着就走了。
白汐看着人离开的倩影,目光逐渐如同熄灭的蜡烛一样,变得忽明忽暗。
活了小半辈子的大小姐,头次这么拉下面来求人,对方竟然不领情。
她提起一侧嘴角,将自己的傲慢凸显的淋漓尽致。
觉得对方最好是不要有求于自己的时候。
本月15号,是白汐的生日。
又恰巧社长发来消息,说15号那天,校报、公众号、以及学校官媒,都会发布白汐采访博士的那段来之不易影像,以及发表应妍写的那篇文章。
应妍看着这则消息,有些忐忑。
原来大小姐巧妙安排的含义,竟然在此。
许是不想别人抢了她的风头,又想让祁延臣在那天只对自己刮目相看。
应妍有些烦恼。她不知道自己拒绝了白汐,这种坚持的正直,到底有没有意思。
也许真该如白汐说的那样,自己应该成人之美。
然而,应妍又觉得自己的努力和价值,不该无端端的成了他人的嫁衣。
周五晚上回公寓。
在公交车上,都能看到京市各大商场的巨幅广告牌,铺满了白汐美丽的、无与伦比的照片。
过生日过到全城轰动的份上,那是真真顶尖儿的宠爱。
谁人看了不羡慕。
应妍到家的时候,祁延臣已经在家做饭了。
她洗了手,走到流理台,问要不要帮忙?
祁延臣系着围裙,手背上的青筋脉络如蝴蝶般展开,修瘦的手指动了几下,一个漂亮的结就已经在他腰后系好。
他温声说不用,让她去沙发上看电视。
应妍没去,就在他旁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洗水果,摘菜叶。
祁延臣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
这是他理想当中的生活——就两个人,两双筷子,三餐四季,简简单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能俯瞰京城整个夜景的大平层室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外面是天黑未黑的蓝调时刻,映着家里很美。
祁延臣做得一桌好饭菜。
但其实他刚出来单独住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做。
应妍是南方口味。
在祁家大宅的时候,因为有专门的厨师做饭,所以这倒不是问题。
但是搬出来,去了学校,很多东西,也吃不惯。
祁延臣没嫌麻烦。自己从头开始学。
他聪明归聪明,可毕竟是细致活,初初几次上手,也难免切到手。
流了血,让她看见,说不学了,行不行。她可以适应北方口味饭菜的。
他说不行。
那时他眼底的温柔耐心,能溺得死人,让应妍差一点就在其中,醒不过来。
还好这么久了,她一直在挽救自己的清醒,不然自己就真的沉沦。
等吃完饭,他从后面抱住她,边看橙红的落日,边接吻。该是多么浪漫的情景。
后来实在上头,他手顺着姑娘平坦的小腹,往下去。
才摸着,指尖触感不对。
他伸出来,关心道:“生理期提前了?”
应妍垂睫氤氲:“唔。才来,不多。”
祁延臣拿了纸擦干净指尖的淡淡红色,只搂抱着人感叹:“长夜漫漫,你要折磨死我了。”
她听不下去,掐了把他结实的腰。
这人低低笑,连她的手一并握住,放在唇边细细啄吻,还不让给她轻轻打圈揉腹,缓解酸痛。
第二天,他穿戴整齐的要出门。
应妍在阳台上收拾晾晒好的衣服,她抱着洗衣篮回头问:“要出去吗?”
祁延臣应了声。
他这次没主动说要去哪儿。
但是应妍心知肚明,他会去哪儿。
要离开之前,祁延臣落下一个额头吻,亲昵地抚着她脸颊道:“等我回来。”
她点点头,拘束的微笑。说了声好。
祁延臣出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天花店排班,轮到应妍上班。
她没得选。
-
风乌拉乌拉的吹。
两个女人坐电瓶车上,应妍手里抱着一大捧精致昂贵且漂亮的花束,小心护着。
前面载她的,是花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花艺审美在线,常常接私人的大单到手软。但她又喜欢调侃自己,野兽派、Roseonly等大牌虽然名声在外,也不过尔尔,连她这个花店主理人的一半水平都达不到。
老板娘是自信的,唯独败在今天算错了送花的时间。
主要是太忙,这会儿让应妍跟着她一起来送这单,也是忙里抽空。
周六开车会堵。
老板娘接地气,拧了电瓶车出来就让她风风火火的上。
到了地儿,仰头看着眼前彰显金钱魅力的现代化豪宅,两人都惊讶地说不出来话。
老板娘道:“我滴个乖乖,这哪儿是人住的地方。”
光是一个门栏,就差镶金泊。跟电视里常常出现的贵妇豪宅比弗利山庄场景,一模一样,堪比模拟人生。
“喂!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电瓶车别乱停。”跟过来的物业在说了。
老板娘得看着电瓶车,就催应妍快进去。
真论起来,老板娘也是一开始就打算让她一个人进去的。
这姑娘盘条柳顺,文静如水,处事不骄不躁,说话也温声细语,为了店里的形象着想,带她来准没错。
应妍取下头盔帽,抱着怀里的花束,对着老板娘点点头。
“加油啊,小妍。别怯场。”老板娘想她一个出来兼职的大学生,约莫也没见过这么气派的住宅。让她去开下眼界,锻炼下也无妨。
其实不是的。祁家比眼前这幢,更要奢侈气派很多。她眼底都是淡然,并没有因为来了尊贵的地儿,就唯唯诺诺。
摁了白家的门铃。
下人开的门。
说了来意,她就被带着往里走。
订单的人,有要求。这花得派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送进去。也符合白汐恃宠而骄、牢牢占据C位中心的性子。
应妍想,祁延臣素来都是如此细心的,这次也一样。
花店的人有限,谁接单谁送单,都是排好班的。
又加上是老板娘亲自叫她来跟自己跑一趟,她也没得拒绝。
应妍其实想过要不要避开。毕竟那是祁延臣会出现的场合。
后来又想,这是她的人生轨迹,她勤勤恳恳工作,没犯着人。所以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而改变。
越走近,派对的风格就越明显。
粉红色主题为主,泳池里飘着几个火烈鸟泳圈,鲜花铺满地,巨大的亮灯背景牌上,宣告着白汐十九岁生日的到来。
穿着燕尾服行走的酒保人员,各种精美的小吃甜点摆满长桌,擂成高塔的棕色香槟层,光是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路过层层穿着光鲜亮丽的宾客,她被带到白汐的面前。
那时白汐被自己的闺蜜们簇拥着,对应妍的到来毫无察觉。
她们在雀跃地讨论白汐手上的粉钻,还有她脸上请好莱坞专用化妆师打造的精致妆容,简直绝美。
“小姐,您的花,送到了。”
下人到跟前儿提了一嘴,白汐才施舍地看过来。
和应妍目光对上:“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她的表情,流露出看不起。
应妍保持职业的礼貌:“这是被预订送给您的花,还请查收。”
“花?”
那些闺蜜凑上来。
“这花还挺贵的。谁送的呀?”
“汐汐,你快来看看。”她们招手。
白汐不信邪地走过来,做了美甲的手,夹起里面唯一的明信片一看。
等看清落款的人是谁,她当场就尖叫了出来。
“是他送的,真的是他送的!是他是他。啊啊啊啊啊啊!”
白汐太激动了,就快要矫情的感动落泪。
“谁呀?我看看。”
“我也看看。”
几颗美丽的头颅聚在一起。
等看完,恭喜的话语,不绝于耳。
都知道白汐追祁延臣追得有多累,这回明恋得到回响,也算是可喜可贺。
她们是高兴了,但是等着签收的应妍还被晾在那儿。
因为白汐的尖叫,她们所处的位置,重新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不,也并不是所有人。
除了一楼豪宅大厅里面,隔着巨大的透明落地窗,那群背对着外面,正在室内吧台处品酒,侃侃而谈的人。
那些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相貌英俊、身材健硕、衣着品味不凡。
其中祁延臣则是最显眼。
这是同阶层人才有的特点。
意味着他们自律、且家世卓越、打小接受到的教育,也最精英。
白汐高兴完了,意识到应妍原来是在兼职。
大小姐耍人的劲头上来,毕竟上次这女的拒绝她时,她就已经耿耿于怀。
应妍手中的笔跟单子还在空中平举着。
白汐发话:“我要不签呢?”
“白小姐,September花店首先祝您生日快乐。这是我的职责,还请您配合我一下,等签完,我就可以走了,不用再打扰您继续庆祝。”
白汐感到好笑:“可你已经打扰了。那怎么办?”
她收敛笑容,从头到尾打量应妍的穿着——简单的连帽外套,配牛仔裤,一双板鞋。
就连白家下人穿的衣服都是爱马仕定制的仆人装。应妍的穿着,算是这里的最廉价。
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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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见她故意不签,也不勉强,反正回去交差,老板娘也不是那么难搞的人。
到时候把情况说明了就好。
她直接收回单子跟笔,放回包里,然后按照花店培训的流程说了一句“祝您生活愉快”来收尾。
接着转身就走。
可是突然,横过来一只手,很用力地推了她一下。
“你这什么态度?跟谁甩脸子呢!”
旁边就是蔚蓝色的泳池,在太阳光下,粼粼泛着波光。
扑通一声。
应妍直接就被推了进去。
推人的叫黄衫。英文名Sandy。跟白汐初中时在美国相识,后来就一起玩。
她推完人,以为白汐会赞同她这样的做法,毕竟以前在美国姐妹会时,她就是靠用这样霸凌的手段,挤兑那些跟白汐作对的人,才混进白汐的圈子里。
结果白汐有些愕然地瞪了她一眼。
应妍狼狈地在水池子里挣扎了几下,才慢慢站稳。
头发湿成一片,遮住她全脸,像刚出水的女鬼。
火烈鸟泳圈上坐着ABC男,躺椅上也有涂防晒油的辣妹。他们在为这突发又刺激的一幕,欢呼怪吼。
“Lookher!Sofunnylol.”
"Damn!Sandy,你也真是太有种了。"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这些人不觉得此举是对人不尊重,长期的西方玩乐主义浸养,只让他们觉得,这是好玩。
泳池里突然晕染开一缕红色。
谁叫了一声:“你们快看,她来姨妈了?我靠,好恶心,把池子的水,都污染了。”
恰巧此时,有玻璃门被推开的声。紧接着,有道男声关心问:“怎么了?”
白汐当即回头骄纵地叫了一声:“哥,延臣。”
然后长长的指甲指着Sandy道:“都怪她啦,把我生日会都毁了!”
泳池里的人突然不要命地往岸上爬。
等上了岸,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整个人湿淋淋地就往外跑。
所有人此刻都看不清她的脸。
老板娘骑着电瓶车在门外等。
突然有个人浑身湿透的朝自己跑来。
“走吧。”
应妍坐上电瓶车的后座,然后发着抖说。
“欸不是?咋了。小妍。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说。”
老板娘一脸懵逼,试图回头看清怎么了。
应妍至死至终都垂着头在躲。她快哭了,十指用力扒着老板娘的肩膀,声音颤抖说道:“求你了,齐姐,带我走好不好,我之后再给你解释。”
许是发生了什么事。这姑娘从来都是那么镇定,现在委屈成这样,都用求字了,老板娘只好扎心的拧了把手。
电瓶车吹回去。
“妹妹,你再抱紧我点。别让自己吹到风。头会疼的。”
“...好。”
她听话,抱紧老板娘热乎乎的身子,眼泪无声的流。
其实她可以当场把理找回去的。但是那声延臣一出来,她就下意识想逃。
她怕自己在最狼狈的时候,跟最体面的他相遇。
这会让她原本就脆弱的自尊心,碎个稀巴烂。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电瓶车才跑了没几分钟。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轰鸣,风驰电掣。
紧接着就是一个很急切的急刹,柯尼赛格的轮胎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漂移痕迹,直接在电瓶车前方横截停下。
应妍没抬头,也没心思管。
倒是老板娘捏了电瓶车的紧急刹车,对着前面就是一阵啐骂。
“哪个神经病,有病吧你!突然停面前拦路。是不是没长眼睛。”
有开车门的声音。
再就是急促地走路声。
走路声发出声响的时候,应妍已经开始意识到什么。
直到手臂突然被人捏住,一声急切带着关心的低吼:“下来。”
第一声,她没动。
“下来!”
这次,祁延臣急了。
再耽误不得。
祁延臣直接去抱她。
老板娘拦着不让,架稳电瓶车,就拉住应妍另一只手,跟着争人:“欸欸欸,你谁呀?你抢人干什么。来人啊。快救命啊。有人贩子!快来人呀!”
应妍知道自己不出声,就会再出一场闹剧。
所以她没办法,只能一直低着头,小声叫了句。
"......齐姐。"
“没事儿的。让我走。”
听了这句,老板娘才试探着放开。似乎小妍认识这个男人。
祁延臣打横把人抱起来。
怒火中烧之余,仍旧保持最后的理智和涵养。
他对老板娘点头由衷说了声:“抱歉。谢谢。”
说完,祁延臣抱着人从车尾绕过去,再安放到副驾驶。
等自己上了车,油门一踩,就扬长而去。
只留老板娘愣在原地,对这个事态的发展顺序,有些看不懂了。
上了车,他就顺手调了温度。
坐电瓶车,风吹得冷。
现在,温度很舒适。
祁延臣开的是柯尼塞格。
应妍没见过。
以往他来接她的时候,通常就一辆黑车,总价不超过60万。
这辆,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开车没过十分钟,就在一栋私人庄园样式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祁延臣用同样的姿势把人抱了起来,接着阔步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有佣人热情地迎上来:“祁先生,你回来啦。”
“陈姨,帮我准备热水。还有干净的女士衣服。”
“好。”
上了二楼。
他把她放下。
他要伸手去解开她湿透了的上衣的拉链。
一直沉默寡言的应妍此刻却突然一把摁住了他的手,制止。
她唇色还发着白,湿透的黑色头发半干。
应妍慢慢抬起挂着晶莹水珠的眼睫尖,眸中尽是酸楚跟苍凉。
她缓缓开口问这人:“祁延臣,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10. 第 10 章
疑云有很多。
花。车。房。以及他怎么就追出来了?
现在,慢慢来回忆。
祁延臣起初没认出来是她。
毕竟他也想不到,应妍会出现在白汐的生日party上。毕竟这两个人,八杆子都打不着。
白汐当时骂完Sandy之后,很是不爽。
Sandy忙着急解释:“汐汐,不是的。我以为你就是要惩罚她,谁叫她没听你的话。”
白汐很凶的抱臂,跟只小野猫一样,冲Sandy道:“ShutupBitch!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今天是她的场。
自己顶多就是言语刁难那女的一下,没想过把人往泳池推,这不就是脏了自己家的水。
白湃这时候出声问:“她,是谁?”
白汐气鼓鼓回:“就一个送花的啦。”
白湃想了下:“延臣送你的花,你接到了?”
白汐想起这个,情绪才好了些。
她抱起身后那堆粉嫩的玫瑰:“是啊。对了,延臣,谢谢你。”
原本事不关己的祁延臣,在后面松弛感十足地单手插兜,抿了口杯中的酒,淡淡开口道:“谢我什么?”
不是白湃拉下面子请自己来,他都不愿意来这无聊的地儿。
白汐眨眨眼:“这个花,不是你送我的吗?”
她把卡片拿出来,落笔名确实是他的。
白湃低咳两声,冲自己兄弟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戳破自己的一番苦心。
原来是白湃为了想哄妹妹开心,以及让她在自己闺蜜面前得意,这才想了这么一招。
这是拿自己当人情使。
看在两人交情不错的份上,祁延臣忍这么一回。
他没作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光漫不经心品酒,颀长身子往泳池的方向转。
那抹红,还在泳池里丝丝缕缕的飘着。
祁延臣随口问了句:“这花哪儿订的?”
白汐下意识回:“September花艺馆。”
等说完,两人都是一僵。
应妍在那儿工作。
也是生理期。
刚匆匆忙忙逃走的身影,身形是跟她有点相似。但当时祁延臣没往那方面想,觉得她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结果——
“延臣,等等,你去哪儿?”
白湃看着把杯子一放,就往外雷厉风行走的人。
祁延臣表情突然变得凌厉和着急,也对身后白湃的大声询问,置之不理。
他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发狠的念头,就是最好他现在出门就能找得到应妍,否则他要今天但凡在这里的,都没好果子吃!
白湃试图去追。
自己却被人从后拉着不能走。
“哥,延臣刚那是什么意思?花要是他送的,他怎么不知道是在哪儿订的。”
“哥,是你对不对?你让我白开心了。我讨厌你!”
白汐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祁延臣那句话的不对劲。
原本好端端的生日现场,突然陡转直下,开始变得一地鸡毛。
现在,应妍不熟悉的别墅内,他单膝跪下,宽阔的腰背挺直,尽量和被放在沙发上的应妍平视。
“妍妍,先让我帮你把湿衣服褪下,你生理期来了,别落了病根。”
她咬唇,眼底都是脆弱的红血丝。
祁延臣不忍再看下去她的惨状,也不再管她反不反对,直接上手。
后来剥干净了,把人抱去陈姨已经放好的热水浴缸里。
他忙里忙外,让陈姨煮碗姜汤上来,还有红糖水。
应妍抱着自己的双臂,坐在温热的浴缸里面,慢慢打量这里的陈设。
全屋都是暖色调,明亮,豁达,甚至算得上温馨。
窗帘是碎花的,窗边上放了很多种养的花。
屋子里有着淡淡的清香。跟灰寂冷调的公寓完全是相反的感觉。
看得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花费了很多心思,把这里打造成家的感觉。
等应妍洗完,她出来。
祁延臣喂她喝汤,她也喝。
让她上床休息,她也休息。
全程任由摆布,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布娃娃。其实应妍是没招了。觉得好累,好累......
后来她说她想睡觉。
祁延臣就在旁边守着她。
夜晚7点。
床上的姑娘,慢慢苏醒。
祁延臣在她第一时间醒了的时候,就俯身过来查看:“怎么样?”
他结实的两臂,撑在她枕头两边,黑眸有些担心地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应妍睁眼瞧着外面冰凉的月光,摇了摇头。
“这是哪儿?”
“我们的家。”
“不是。这不是公寓。”
他握住她的手,轻柔地吻了下她的手背:“妍妍,这会是我们以后的家。”
她茫然的呢喃:“以后?”
祁延臣点到为止地笑了笑:“结婚后,我们就住这里。”
她被‘结婚’这个恐怖的词吓到。
一下子从他的大掌里,烫手似地收回自己的手。
应妍撑着自己坐起来,头发有些乱的同他对视。
“你别说胡话了,祁延臣。”
掉进水里的是自己,不是他。所以按理来说,他脑子没有进水。
然而祁延臣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他慢慢道:“我没说胡话。这会是我们的婚房。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婚房?什么时候。这一切都太陌生了。
应妍开始感到后怕,脊背生寒,甚至喉咙生涩:“我,我没说过要跟你结婚。”
祁延臣唇边的弧度慢慢扩大,他不急反笑,悠悠道:“无妨。这件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谈。”
-
白湃没把妹妹白汐哄下来。
他试图给祁延臣打电话,对面是接了,但是就留了一句:“今天这事儿,没完。”
白湃以为自己听错,把电话拿下来,心想自己哥们儿是不是吃错药,无端端冲自己发什么火。
要再开口说话,结果那端已经无情挂断。
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好兄弟祁延臣直接给自己脸色看。
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以他的名义给妹妹送花,祁延臣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也默认了不是?
那就是因为那个被推进水里的女孩儿?
不过是个送花的兼职工,卑微又低贱。白湃就是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两人会有什么亲密的联系。
剩下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什么时候对下隶阶层的人,有了不该有的同情心。
然而,祁延臣明明打小心就比自己狠,甚至手段算得上恶劣,他这是装好人人设装到自己都信了?
白湃心里有些慌乱的跳。
总觉得祁延臣骨子里,还是那个丧心病狂的人。毕竟当初那档子事,实在是太...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果,他也没个把握。
白汐还在耳边不依不饶,觉得她哥这做法,才是最丢自己的面,堪比弄虚作假。
她是货真价实的小公主,何尝沦落得到这种地步。
“哥哥,瞧瞧你干的好事!”
白湃再也忍不住,第一次想让身边聒噪的百灵鸟闭嘴:“那也不看看你都交的什么朋友?我早说过,别跟那些肤浅的女生来往,会带坏你。”
白湃转身就走。
白汐气得原地踩烂了那一捧花。
祁延臣当晚就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讲了——是白汐的哥哥,拿自己的名字给她妹订的花。
重新回到学校,应妍才感觉自己活过来许多。
闻心通过老板娘知道了落水事件,应妍也没打算瞒着自己的好朋友。
闻心听完,为自己打抱不平。说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应妍是看起来柔柔弱弱,但不代表脾性会那么忍气吞声。
她说只能去找一趟白汐,问问她那个动手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她需要那人当面给自己道歉。
然而应妍没想到,她还没找上门,那个Sandy,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
“同学,别走,你认识一个叫应妍的女生吗?”
“同学,欸,同学”
“同学,帮帮忙。帮我找一下。”
黄衫快哭了,她自己找到了京大来。
才几天,她就从趾高气昂,变成了魂不守舍。
没办法,她已经被白汐抛弃。理由是两人家教不一致,以后还是不要在一块儿玩了。
更难得是,她在国外私生活烂交的大尺度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泄露了出去,开始铺天盖地的在网上流传,就连她家族为她精心挑选的未婚夫,也知晓了此事。
未婚夫深感蒙羞,当场退了婚。
父亲母亲同时手机里还收到了她找枪手替自己考试作弊的证据。
父母责骂她,说我花了那么多钱让你去留学,结果你竟然就是这样忽悠我的!为此自己生活费还被停掉。
黄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晚上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告诉她:【GameOn】
红色血淋淋的动态标题,配上小丑的希斯莱斯经典恐怖笑表情,她整个人就在电脑前被吓到瘫软。
她哭着求白汐救自己一命。
白汐念在过去的旧情,为她指了条明路——你自己想想你最近做了什么蠢事。
黄衫想来想去,也只想过自己推那个送花女进泳池的事儿。
死马当成活马医。
她这才通过好不容易求来的花店透给自己的消息,找到了京大来。
应妍跟闻心要去二教上课。
才从宿舍出来,隔得老远,就看到了疯了般,到处找自己的黄衫。
“应妍!是应妍吧?等等,等等我。”
黄衫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拦住她。
应妍躲开她的手,正色问她有何贵干。
“对不起,那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我为了讨好白汐,才替她出头。”
“我最近过得很不好。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诚心向你道歉。”
闻心站出来为好友撑腰,幡然醒悟:“哦——,原来就是你推得我们妍妍啊!好啊。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你知不知道,那天我们妍妍还在生理期,你们这些有钱人,可真是践踏别人啊。这样折腾她身体,你们可真是可恶。”
“看你这倒霉样,是不是被别人整了,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
“走走走,谁要你的道歉。”
闻心觉得这些人虚伪。
应妍又何尝不是。
然而黄衫似乎已经没了出路,只能求她原谅。
应妍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但她觉的,自己也不是三两句好忽悠的。
她平静地问黄衫:“你自愿道歉的吗?”
黄衫表情别扭,想说谁他么是自愿的。这不是被整得没法了吗?不然她一个小开之女,何必对着这个家世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生,那么低声下气。
应妍从她细微的表情看出来了,她觉得讽刺:“瞧,你果真不是自愿的。不过没关系,你既然来了,我就跟你好好谈谈。”
“想要得到我的原谅,可以,你也跳下去。”
应妍抱着书,伸出手指,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学校垂杨柳下的那个文理湖。
湖水清碧,柳树尖尖偶尔拂过水面,会荡起一圈涟漪。
湖水其实很浅。
但她就是要黄衫明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下次可不要再随便欺负人,不管这个人是谁。
黄衫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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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妍也不甘示弱的跟她对视。
噗通!
是黄衫自己跳进湖里的身影。尽管那水才淹没到她小腿。
“你满意了?”她彻底没脸了。
应妍慢慢走到湖边站定,低眸看着湖里狼狈的她:“你听好,不是我满意了。而是你在为你自己赎罪。”
“走吧,心心。”
说完,应妍不带一丝留恋的拉着闻心离开。
旁边路过的学生,拿着手机在不断的拍,觉得这女的,是发疯了吗,还是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想当网红。
黄衫受不住冷嘲热讽,立刻湿淋淋的爬出来。
她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遮遮掩掩脸道:“看什么看!”
她冲围聚的人群吼完,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白汐在教室里,依旧被人众星捧月。
几个闺蜜围着她,让她看手机里迅速传开的八卦:“汐汐,你快看,Sandy这蠢货,怎么自己往湖里跳了?哈哈,好好笑。”
白汐没有往日那么反应大,而是一双美眸,静静看着空气里的某个点。
她被哥哥训斥后,收敛了许多。
黄衫蹊跷被报复的事情之后,她也沉淀了许多。
现在,她在若有所思。
至于在思考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同样的时间,实验室里,祁延臣看着手机校群里疯狂传的黄衫落水的图,嘴角浅浅弯起——他认定的妞,可真带劲儿,不是吗。
爱憎分明,果断利落。
他可真是要,爱死她了。
祁哲文打电话通知自己回家。
祁延臣到家,脱下外套,递给早已恭候的管家。
祁哲文迎上去,祁延臣看向自己的父亲,礼貌问道:“父亲让我这么急着回来,所谓何事?”
祁哲文让开,露出后面养尊处优的白家夫妇,以及盛装打扮的白汐。
白夫人看着眼前一表人才的祁家长子,笑盈盈的眼里都是满意:“这是延臣吧?都这么大了。现在变得这么英俊能干,可真是让阿姨开了眼。”
“来,汐汐,快叫人。”
白汐穿着香奈儿套装,精致又美丽。
这也是她头一次来祁延臣家,多少有些小女儿家的羞赧。
“延臣哥哥好。”
祁延臣温润地点点头。
“来,都坐吧,饭菜也差不多了,咱们也该上桌了。”
池琴热情的招待,拿出贤惠女主人的架势。
她邀请白夫人坐下。
结果白夫人全程都未看她一眼,直接忽略她,只同祁哲文还有祁延臣点点头致意后,便带着女儿跟老公坐下。
池琴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调节好后,又露出当家主母的笑容。
饭桌上两家人聊得很愉快。
白夫人从儿子白湃那里知道延臣不仅是他的好朋友,两人在商业上也多有合作,且收益颇多。
是以全程都对这个孩子赞不绝口。
祁延臣谦虚又得体的表示:“叔叔阿姨说笑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祁哲文脸上带着些自豪,同儿子讲:“都是我们大人在说,汐汐也许会觉得无聊。延臣,这样吧,你带汐汐,去花园里逛逛。”
白汐两眼顿时放光,迫不及待。还是妈妈拉了自己一把,才让她矜持点:“你瞧瞧这孩子,太激动了,去吧去吧,跟延臣哥哥多聊聊。”
祁延臣没回绝,起身,带着白汐往花园里去。
月下散步,该是多么浪漫。
白汐并肩走在祁延臣旁边,闻着他身上清淡又迷人的味道,说不出来的幸福。
两人的影子就快要交叠,她看着祁延臣垂下的手,真想牵啊,但是她还没大胆到这种地步。
是以白汐不断调整两人的位置,试图让自己手的影子,跟祁延臣手的影子,勾在一起。
祁延臣微微垂眸,就发现了她的小心思。
他这个时候开口:“小汐”
白汐受宠若惊:“延臣,怎么了。”
“前面有蟾蜍。”
“哪儿呢!”
白汐跳开,尖叫。
今早下过雨。花园里被池琴栽满了很多名贵品种的花,花瓣上还残留晶莹剔透的水珠,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
两人走的青石板路,其实潮湿并未干尽,很容易脚下打滑。
白汐本就害怕那些小动物,她下意识地想往祁延臣身上靠,结果祁延臣竟然悄无声息地侧了一下身子。
白汐没倚靠,直接掉到了旁边的花丛中。
“呸、呸。”
她吐掉嘴里的花瓣,有些生气:“祁延臣,你躲什么。”
祁延臣笑而不语,伸出手,让她只搭上自己的手臂,借力起来。
白汐起来了,她需要一个说法。
祁延臣解释:“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以后不要随便跟男生肢体接触。现在,我们回去吧。”
白汐被他这套理论,哄得一楞一楞。可又觉得祁延臣说的很有道理。
大家闺秀,是要理性些。不然像那个sandy,沦为整个名媛圈的笑饼,就不好了。
他这么克制已礼,当真是温柔男人的典范。
白汐动动眼,再次心动不已。
“汐汐,你身上怎么了?”
白夫人见回来的女儿衣服沾了土,头发上还有凋零的花瓣,整个人哪儿跟大小姐的金贵沾边。
白汐跟她妈讲了花园里发生的事儿,说是自己不小心。
白夫人安慰了女儿一番,只说之后让她看着点,别再那么冒冒失失。
众人都当这是场意外的小插曲,两个晚辈回座后就继续闲谈。
到了拜访结束,祁家将人客客气气的送走。
等人都走完了,一直稳重如山,笑着送客的祁哲文,却突然对着旁边自己的儿子,骂了一句:“混账!”
11. 第 11 章
“白家夫妇主动上门交好,你却是那样对别人女儿的。”
“那花园是你阿姨整日精心打理的,有没有蟾蜍这种脏东西,你最清楚。”
“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两家有意联姻。你最好是跟白家二女儿好好相处。”
祁延臣听完,无动于衷,甚至还能漫不经心地继续绕到桌前坐下,把玩起桌前的骨瓷茶杯。
他平心静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用封建联姻那一套。父亲,您老了。”
说他老了,不就是轻飘飘说他不中用了。
祁文哲被祁延臣顶撞得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池琴急忙上去,扶着老爷,再抚着老爷的胸口,给他顺气。
池琴劝说:“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老爷,你也是,别跟臣哥儿吵。两父子,要和气。”
祁延臣此时却是再也忍不下,突然很是厌恶道:“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
池琴那一瞬间,如坠冰窟。
下人们察觉到火药味,都各自垂首避开。
祁哲文要是手里有拐杖,定是要把地板敲得震天响。
可惜他没有。
所以祁哲文直接上去,狠狠地教训了祁延臣一巴掌。
清脆的啪一声。
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人,被打得偏头,冷白的肌肤上,立刻起了五指红印。嘴角也破了。
祁延臣抬手,用指腹擦去破皮的血腥,接着冷笑。
他没犹豫,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这里才是你的家。”
外面天幕压垂。
高大的年轻男人停下,挂着掌印的侧颊,微微回头,提唇讥讽道:“这里,从十岁起,就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他孤寂的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留池琴突然腿软在地,捂着胸口,拿着手绢低低哭泣道:“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父子俩。”
……
泳池的事一过,祁延臣问应妍,花店的兼职是否还要继续。
应妍问他为什么要问。
男人淡淡抿唇:“你知道的,妍妍。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她大概懂他的意思。
花店定位价格偏高,那么服务的对象非富即贵。
要是一个不小心,再遇到像Sandy或者白汐这样难搞的大小姐大少爷,那可怎么办?
应妍乐观地表示没关系的,延臣,你放心,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碎。
当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祁延臣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彼时她被抱坐在祁延臣的大腿上,看祁延臣听完她的回答后,漆黑冷峻的眸子只顾盯着自己看。
同样应妍还有些疑惑,屋子里没开灯,只留了一盏微弱橘黄亮度的落地灯,自打自己进了门之后,看他的脸,就看得有些不清楚。
当人视觉弱化的时候,嗅觉就会变得异常清晰。
祁延臣才洗过澡,乌黑柔软的额发垂落,正好遮住他一部分精致的眉眼。
睡衣扣子有两颗没扣上,微敞露出他性感瘦削的锁骨。
他用的沐浴露是清冽的木质香——所释放出来的冷感会给人一种安静、清透、沉稳的气息。
应妍如果在公寓里留宿,自己身上也会沾染上这种味道。
好几次,闻心路过自己身边都会被吸引住,然后兴高采烈地拉着自己问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怎么那么香。快快分享链接。
每每这个时候应妍都会找话题避开。
因为她根本就说不出来。
祁延臣的吃穿用度都是市面上不曾流传的品牌,会定期定时有专业的人士为他们这种顶级阶层的人量身定制他们想要的一切。
当然,富人们也会为此付出一大笔金钱。
但这笔金钱,却在祁家富可敌国的财富里,连点毛毛雨都不算。
同时应妍也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一定不要再用了。
也幸好闻心和林翘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祁延臣,不然她们就会意外的发现她跟他身上的味道,竟然一模一样。
然而不用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他们做的频率实在是太高啦。
祁延臣每次抱着她去事后清理,像是有什么怪癖一样,在她已经抗议不要跟他用一样的沐浴露时候,他还是坚持要她身上沾染上跟自己一样的味道,并且乐此不疲。
而现在,当应妍闻到他脖子间干净又细腻的肌肤表皮上残留的的木质调香气时,竟然从抵抗,已经到不知不觉的有点喜欢,甚至还有想亲上去的感觉。
再近点,再近点。
不行!
意识到自己有些丢盔弃甲,应妍忙清醒开口转移注意力。
“延臣,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一言不发,只顾看着自己。
祁延臣听完她的疑问,慢慢开始揉捏起她的耳垂。
面前的女孩,清瘦,娇弱。
明明瓷白的像一个玻璃橱窗里的漂亮姑娘,只想让人好好呵护她,可偏偏就是倔强清冷的不像话。
才从乡下转到大城市私校,在教育落差很大的情况下,高三入学测验排名在两百开外,不过一年,顶着各方质疑、鄙意、歧视的目光,就能以全校第二的成绩完美终结高考。
当然,全校第一无冕之王只能是自己。
但也足够让祁延臣对父亲带回来的这个陌生女孩,刮目相看。
又比如,明明缺钱,却不肯接受自己的馈赠,只愿意用自己劳动的钱来养活自己。
他就在这里,为什么不寻求自己的帮助?
还是说从始至终,她根本就没把他当做自己人?
都做了一年了,还是这么见外吗?
妍妍,你这样固执已见,该让我如何是好?
“延臣?”她再度唤他。
“妍妍,我在想,”
“想什么”
“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要继续做吗?如果你需要钱,又不愿意白拿,那么你可以帮我整理实验报告和数据,或者搜集相关英文文献,帮我做些翻译工作。”
“当然。我可以付你相关的小时费。这样我们也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你也可以省去一部分通勤。”
好吧。听起来确实很诱人。而祁延臣为了她作为穷人的尊严,也给足了尊重。
可是这样,就会把关系变得怪怪的。
他们本来的关系,就已经够乱了。
所以,应妍很遗憾的表示,不想。
因此在兼职这件事情上,祁延臣再次得到来自她的婉拒。
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会让祁延臣伤心。所以应妍试着问:“你会生气吗?”
他温热的大掌就放在应妍的腰后。一开始只是为了护着她在自己腿上坐稳,防止她因为乱动掉下去。
后来时不时他也会轻揉她的腰,力度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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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法也很熟练。
这极大的缓解了应妍学习劳做了一天的酸。也令她偶尔露出猫咪晒太阳时才有的那种懒洋洋舒服表情。
而这种下意识的呵护,也让应妍心里流入一股暖流。
祁延臣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有礼貌的,贴心呵护的。
更重要的是,跟那天在白汐家里看到的那群冷血无知,只知道践踏别人尊严的二代白痴们不同,他起码富有同情心,也知道尊重人。
虽然偶尔会有点强势,但谁没有一点小缺点,毕竟没人会是一台完美运行的机器。
而祁延臣,已经算是接近精英阶层里,最接近完美的正常人之一。
话题重新被他带回花店兼职上。
在应妍确定继续想做下去后,他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浅笑:“好吧,妍妍,我尊重你的决定。”
“延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大大拥抱,来表示他对自己关心的感谢。
她好像总是这么知足,一点点感动都可以很开心。
祁延臣被她的情绪感染,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屁股,就着这个姿势站起来,让她整个人挂抱在自己结实的身上,再脚步力量很稳很扎实地朝着卧室走去。
他稳稳地托着她,提醒她夹紧自己的腰,小心掉下去。
同时也用低沉的嗓音,咬着应妍耳朵,色气满满道:“口头表达的不算,你好好想想今晚怎么实际报答我。”
应妍朝他脖子里埋得更深了,也被他撩得脸红不已。
祁延臣轻慢的勾勾唇,喜欢看她害羞又诱人的反应,觉得十分有趣。
——明明她已经历经人事一年多,却依旧羞涩得像一个小处.女。
而容纳自己凶悍之物的甬道,也紧致的像从来没有被开发过。
他很庆幸,没有听白湃那个傻.逼的话,在刚成年的时候,就挑选一个专门解决生理需求的床伴。
毕竟对他们这些有钱少爷来讲,无时无刻,不论什么时间跟场合,都有性感的、艳丽的、勾人的女性自愿送上门来,等着他们把尊贵的hardcock放进她们曼妙的身体里。
这无疑是恩赐,也是她们的荣幸。
真要这么做了,他不就错过了应妍的美好。
念及此,祁延臣十分珍惜地抱着怀里的人激烈亲吻,一路从卧室,再双双拥抱着朝着床尾倒去……
不知过了多久,晃动的床脚终于停了。
应妍嘴也肿了,眼角还泛着泪。
她推着他出去,好沉,好重。
祁延臣按照往常的习惯,等平复喘息之后,便将人抱到浴室,手涂上沐浴露,起泡后给她清洗。
应妍在此之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祁延臣脸上有一块不是很明显的淤青,这让他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她抬手触碰,却在要触摸到的时候,因为祁延臣避讳的偏了下脸,而只摸到了他高挺的鼻梁。
应妍小声的疑惑道:“延臣,你这里怎么弄的,青了。”
“你看错了。”
“真的没事儿吗?”
“嗯。累了你就先睡吧。”
应妍实在是太累了,见他说没事儿,也不再去操心,于是安心把之后的事情都交给了他。
直到夜深人静的某个时候,祁延臣握着她柔软的手心,轻轻放在自己的侧脸,低声呢喃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安心呆着我身边就足矣。”
12. 第 12 章
京大百年校庆晚会即将来临,高陵再次找到自己。
他问应妍最近在忙什么。
应妍笑着道,还能是什么,除了学习,自己也没别的选。
高陵哈哈笑着,感叹一句,果然大学霸就是大学霸。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就是问她知不知道学校校庆晚会的事情?
应妍顶着一双水灵的眼睛,说知道。高社长,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高陵拿手摸了摸鼻尖,坦白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
应妍被说的一头雾水。高陵见状,也不卖关子了。
“校长上次对你印象深刻,觉得你文采颇丰,形象也大气,上得了台面。”
“晚会当然是需要主持人的。两男两女。中英都要。”
说到这儿,即使应妍再单纯,也有那么有几分预感。
毕竟高陵没有无缘无故,突然上门的理由。
果不其然,在她还没开口说自己有其他事要忙,社长再见的时候,高陵就先下手为强道:“所以,校长点名要你参加。”
还是晚了一步。
应妍感到受宠若惊,但也犹豫不决:“我能……拒绝吗?”
高陵笑得好开怀:“你说呢,应同学?”
既是校长亲自点名,那就是没法拒绝的事。
高陵只是个传话的,任务完成,便是鼓励应妍别害怕,上台放松,你行的。
说是说的那么轻松,然而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高陵最后一点交代,他说之后会有专门的人拉她进群,也有专门的部门跟她对接。
等说完,高陵就要道别,留她慢慢消化去。
高陵转身走出两三步后,应妍才从这个震惊的消息当中醒过神来。
她忙在身后叫住人:“等等,那个,社长!”
高陵折身面对她,边问边退步走:“怎么了?”
“你还没说另一个主持人是谁呢?”
高陵灵光一闪的拍拍脑瓜子:“你瞧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是白汐。外交学院的白汐。”
应妍一听,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她?
再不情愿,也被赶鸭子上了架。
第一次通知彩排,全员都到齐了。
除了白汐白大小姐,戴着墨镜,姗姗来迟。
负责彩排的老师,介绍两人互相认识。
白汐无动于衷,架子摆的很高。
应妍是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她既然接了这个担子,其他的隔阂就先不管。
是以是应妍先识大体地先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教育学院的应妍。”
一秒,两秒,三秒。
等了三秒了,对方都高高在上的,没什么反应。
应妍无所谓,反正面子工程她都做了,总归不会让自己给别人留下难相处的话柄。
正要收回手,结果白汐竟然慢慢取下了墨镜,露出一双宝石猫眼,跟自己握上。
两只手触碰的那一刻,应妍自己都感到很吃惊。
她看向白汐。
白汐眼里还是那般骄傲,但脸上竟然也多了一份不愿承认的扭捏,就跟小孩子闹家家一样。
应妍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陡然想发笑。
她看穿人的本色,觉得白汐似乎看起来,人本性不坏,就是千金大小姐脾性重了些。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最好。毕竟她们还要断断续续相处一个月,应妍不想出任何幺蛾子。
出乎意料,白汐脾气高贵归高贵,但是做起事来,跟应妍的认真程度,不分伯仲。
所以主持人的工作,被她们俩做的很好。
就连彩排老师眼睛里都流露出对二人的赞赏。
接下里的日子,彩排都很顺利。
应妍也暂时放了心。
直到有天晚上,应妍前脚刚回宿舍,后脚林翘就回来。
一回来,不说话,往自己床架上直挺挺的躺去。
应妍跟刚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发的闻心对看,四目相对眼神示意,林翘怎么了?
往日林翘活泼热闹,鲜少有这么郁郁寡欢的时候。
这可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于是二人上去关心。
应妍拍拍林翘的肩头,柔声问道:“翘翘,发生什么事了。”
林翘脑袋还埋在枕头里,也不怕把自己给憋死。在自己包里一阵摸索,手臂反着伸过来,将亮着的手机屏幕,往应妍面前一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瞧见异样的闻心,也跟着凑过来一起看。
等看完,她大嘴巴的嗓门道:“祁学长把你删了?”
-
加了祁延臣之后,林翘忍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每天在朋友圈里上传自己的自拍照,就寄希望于祁延臣能够偶有得闲刷朋友圈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美貌。
林翘的做法,一旁的应妍看在眼里,但也不好提醒。
真相是,祁延臣从不刷朋友圈,因为他的生活够丰富精彩,也对别人的生活不感兴趣,所以朋友圈对他来说,相当于是摆设。
林翘不知一二,就这么铆足了劲,连发半个月,觉得自己心里有底气的时候,才主动发出一条招呼:【你好,祁学长,我是林翘,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满心欢喜的发过去,下场却是惨不忍睹。
当即林翘就像是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凉水,导致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好。
得知完真相,应妍一整个人也不好了。
她当初为了不让祁延臣给林翘希望,还求过他别乱招惹。
现在看来,人是不招惹了,但也没有这么狠的,二话没说,直接把人删了,就跟不出意料捅人刀子似的。
明明那天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他答应的如沐春风,甚至态度算的上和煦。
可与现在的结果相比,堪比是处理的锋利尖锐,仿佛林翘是什么垃圾似的,恨不得半点都不沾。
应妍纠结又徘徊。
倒是闻心看得很开。
她边拿毛巾,边歪头擦着头发,长吁感叹道:“嗐!人家删你不是应该的。是你说的想参观实验楼,把人架到高处,让人下不来台,勉强加了你。结果半个月过去,你什么也不说。”
“把你删了,不也正常。他那么洁身自好,到现在一点绯闻都没有,说明人家有边界感,也不喜欢麻烦。”
“既不是同门,又不是同学,那人家还留着你干什么。”
于情于理,闻心说的没错。
林翘终究是听劝起来了,就是眼睛红红的。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至于删的这么麻利吧,一点招呼也没打。”她有点郁闷。
应妍看出了林翘委屈的点。
无非就是祁延臣表现出来的温柔,跟这残忍的操作,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谁能料得到。
要真知道他外热心冷,林翘说什么也不会自取其辱,自己送上门搞这些非分之想。
可,怪得了谁,别人也没义务替你考虑心情。
好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地步。
应妍语塞,先不说其他的,就想想该怎么安慰翘翘。
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干脆转身回自己桌前,温吞地剥了颗巧克力给林翘吃。
林翘吃了进嘴的巧克力,抱着一直沉默的应妍的香香软软的身子,把头枕她肚子上面,感受到好友的温暖跟拍拍,这才好了些。
几个人又说了些话。
闻心头发擦干了,最后总结性发言:“所以我说,表现的再友好善良,也许只是家教使然。但是——”
她突然清醒又狡黠地笑了笑。
“别忘了,他们那些有钱人生长的环境,跟我们的环境始终是不一样的。”
“你瞧那白汐,目中无人,盛气凌人,在学校里恨不得横着走的样子,却跟祁延臣玩得那么好,就知道这些富二代的三观和底色,不说一致,也八九不离十。”
“无非就是藏不藏的问题。”
不藏,就是摆明了瞧不起比他们穷,能力还没他们强的人,恨不得方圆十里之地,别碰瓷。
藏,就是笑里藏刀、衣冠楚楚,别最后被这些人怎么玩到吃人不吐骨头,都不知道的。
可祁延臣,会是那种人吗?
应妍抿抿唇,不想今晚寝室的氛围被这件事给带的压抑。
于是就提醒:“散了吧。翘翘你早些洗漱。”
林翘回来的也比较晚,她还没洗澡。
闻心的话,像是一个耳光,瞬间打醒了林翘。
她自己也想通了,被祁延臣这么优秀卓越的人无形拒绝,总比被那些丑男还穷的人好过一万倍。
反正她已经失恋过一次了,心上长满了痂,再受一次伤,恢复的也很快。
抽抽鼻子,林翘找了自己的换洗衣服,就踩着拖鞋,郁郁地去洗澡。
应妍自己爬上了床,心中五味杂陈。
拉上床帘,躲在自己的一方小小世界里。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刚躺下,手机里就来了一条消息。
祁延臣发的,说紧急出差,跟蒋导去德国,可能一个月都回不来。
他此刻就在公寓里收拾行李,今晚的飞机。
发了张他拍的照片,落地窗外,暮色浪漫。地上的行李箱摆着,衣服整齐的卷起,收拾的干净又很快。
应妍不禁打字:【去这么久?】
qyc:【嗯。】
那祝你一路顺风。
打完了却没发,删删又改改。
下意识知道自己要把这七个字发过去,他铁定不开心。
所以最后还是改成:【我会想你的。】
就这条,当真算是发到他心坎上。
祁延臣这次的消息回得异常的快:【怎么那么乖。真想咬你一口。】
应妍看着那句话,心里渐渐软下去一角。
之后都是他在说。
qyc:【不想在学校睡了,就回公寓,比你被吵得睡不着好。我让阿姨给你把一日三餐都准备好,你回来吃就行。】
qyc:【感冒药我也备着了,你知道放哪儿的。这几天天气预报会降温,我不在这边,真放不下心你。】
qyc:【你老是让我操心。】
她不服:【我哪儿让你操心了。你别血口喷人。】
qyc:【那你乖吗?】
【我没有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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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yc:【没有不乖,就每天跟我打视频,我想知道你好不好。】
绕来绕去,还是把自己给绕进去。
等反应过来,已经掉进了祁延臣的陷阱。
应妍垂下眼睫。
qyc:【怎么不说话了。】
想了想,应妍还是问了句:【非得打吗?】
qyc:【算了,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要不我让司机绕绕路来学校,看看你?】
应妍不解:【这么晚了,你看我干什么。】
祁延臣修长的身形靠着墙,嘴角含了淡笑。
都能想到她那样,懵懵懂懂,微张着唇,眼里都是清纯干净,一脸的问号。
qyc:【千里送一炮。】
等看清发过来的是什么字,手机从手里当即滑了出去。
应妍被吓到目瞪口呆。
祁延臣是疯了吗?
手机掉到床面上,发出点碰撞的声响。
“什么动静?”
闻心闭着眼睛在底下敷面膜,就听见应妍的床架发出一声响。
她关心问。
应妍怕被发现异样,只好解释。
“我……我手机从手里掉了。”
“砸到脸了?”
“没有。”
“那你小心点。别玩个手机都那么激动。”
应妍忙说好,知道了。
等心跳重新归于平静,应妍才鼓起勇气,安抚好自己慌乱的眼神,重新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上。
他还在发。
qyc:【说真的,要不要呀。】
那语气,主动而祈求。带点卑微,带点讨好。
仿佛她现在只有一点头,祁延臣就真的能把他自个儿,给及时送到应妍身前来。
舔狗、贱。
宿舍卧谈会,三个女生会常常谈起恋爱话题。
但多数时候,这种不辞辛劳的情况,都发生在恋爱脑的女方身上。
就近说,林翘当时为了她那个暧昧对象,翘课去照顾生病的他,回来扣了学分不说,还自己倒贴了买药钱。
身后林翘就是这么痛骂自己的。
祁延臣现在这种做法,跟当时的林翘又有什么区别。
他还没放弃。催着她回答。
吞咽了下口水,应妍紧张的制止,连打字的手都在抖:【你能不能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不然,不然我不理你了。】
凶起来了,可又能凶到哪儿去。小奶猫露出的利爪,连半点震慑都没有。
祁延臣难得在她面前,流露出不正经的一面。
就漫不经心的发了那么一句。
qyc:【噢。】
发完,祁延臣靠着墙,手握成拳,抵着唇,肩微微耸,自己都笑。
可爱死了,妍妍,你说是不是。
一句话,倒把应妍给气死。噢什么,噢什么噢,谁要听他这么回噢的。
时不时来句不合时宜的话,知道多吓人吗。
而且谁要他……千里送。
把人吓到的目的达到了,祁延臣恢复一本正经。
这次没打字,而是直接摁着语音键发送了条语音过去:晚安。
应妍先是做贼般把手机全部调成了静音,接着再把语音翻译成文本。
直到看见跳出来的是晚安两个字。
还好,不是什么出格的话。
要不要听?
又骂自己,有什么好听的。
不就是要走吗,走就是了。她赌气的想。
“外面开始下雨了耶。”
闻心突然冒出来一句感慨。
她起身走到窗边去,感受了下窗外的寒冷,紧接着把窗户关严,不留一丝缝隙。
应妍从床帘伸出头来,不敢相信:“真的下雨了?”
闻心回答:“是啊,还挺大的。”
应妍重新把头伸回去,再慢慢躺回床上。
纠结了半晌,应妍还是连接了蓝牙耳机。
她戴好,点了下那条2S的语音。
“晚安。”
祁延臣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那么近,近到仿佛他就在自己耳边。
语调很温柔,像睡前的摇篮曲。
以前两个人睡在一起,他也是这么哄自己的。
总是在自己半清醒半迷糊的时候,手拍着自己的背,吻着她的头顶道:“妍妍,安心睡吧。”
祁延臣的声线,很适合哄睡。
低沉的频率,带点磨砂质感,不用多久,她就能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外面开始下起漂泊大雨,这下不用探头出去看,都能听到天气有多么糟糕。
他就是冒着这样的天气,在半夜出门,去工作的吗?
应妍最后还是没办法忍住不回。毕竟她的心也是肉长的。
在宿舍语音是不能发了,所以只能郑重的打下字:【祁延臣,晚安。注意安全。】
刺啦。
公寓里,行李箱的拉链利落的一拉到底。
已经收拾好行李的祁延臣,最后看了眼手机,直到看到应妍发过来的消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才重新绽开点笑颜。
提着行李箱,套上黑色风衣外套,关上公寓的灯,高大的男人,在黑夜里朝着机场出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