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恶劣Alpha的Beta继兄》
1. 第 1 章
A市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才刚进十二月,雪花就已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雪天路滑,晚高峰的司机们不约而同降缓了车速,宁沅也不例外,把着方向盘在车流中龟速行进。
“居然堵成这样了。”
副驾上的许南星前后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不然学长你过完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来,我下去去坐地铁好了。”
“没关系,过完这条街就不堵了。”
宁沅低头看了一眼导航,滑动屏幕,“你这小区从地铁出来还要走半公里,你是Omega,万一着凉就不好了。”
青年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本就白皙的肤色在雪色冷光下莹莹若玉,垂落的眼睫浓密卷翘,鼻梁高挺,侧脸漂亮得让人难以相信他居然会是个Beta。
尽管已经认识许多年了,许南星有时候还是会对宁沅居然是个Beta这件事感到奇异,而跟他有相同感受的人也不止一个。
还在校的时候,许南星就经常听说有Alpha将宁沅错认成Omega,得知真相后又大失所望的传闻。
Beta怎么了,许南星暗自冷哼,宁沅就算是Beta,能力也甩那些Alpha们一大条街。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没见过同系哪个Alpha绩点比宁沅更高的,工作后就更不提了,若不是资历卡着,哼哼。
许南星今年研二,受导师推荐到宁沅在的研究所做实习生,两人大学时就是旧识,如今又成了同事,关系比旁人要亲近一些。
最近许南星跟家里闹别扭搬了出来,没了家里的司机接送,只能坐地铁上下班。
碰巧赶上下雪,许南星实在不想再去挤地铁,厚着脸皮问宁沅能不能顺路捎他一段,结果宁沅不仅答应了,还说可以直接送他到家,把许南星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从两人进入这条街开始已经堵了有十多分钟,车子却才挪了不到一半的距离。
换成一般人多少都会有些不耐烦,宁沅却始终情绪稳定,甚至还在许南星愧疚时反过来宽慰他,说自己本来下班也是要走这条路。
这条路也确实是容易堵,宁沅平时也会在这里堵上一会儿,雪天更是化成了一锅黏稠的粥,车辆如同米粒般艰难地在锅中移动。
许南星看一时半会儿出不去,索性掏出手机刷朋友圈打发时间,碰到什么有趣的还不忘跟旁边的宁沅分享,以防他无聊。
“我去,我表哥竟然要订婚了?”
许南星像是忽然刷到了什么惊天大闻,神色诧异,飞快地滑动屏幕,“对面的那个Alpha……靠,怎么是连铮这个傻逼。”
宁沅早从许南星平日里的习惯知晓他家境不错,但从他口中听到某个认识的名字,还是微微一怔,“连铮?”
“是啊。”许南星问,“学长你也知道?”
宁沅略微停顿,“只是听人说过。”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吧,这Alpha私底下玩可花了,不行,我得跟我表哥说一声。”
许南星碎碎念着坐直身体,两手抱着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但没过一会儿,许南星就又卧槽了一声,呆愣着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他居然说没事,大不了婚后两人一起玩,谁也不吃亏??!”
宁沅想起昨晚睡前看过的某条新闻,幅度很轻地眨了下眼,没有说话。
许南星仍停留在上条消息带来的震惊里,没有注意到他。
出身豪门,许南星是知道圈子里有些夫妻貌合神离,是受家族安排联姻搭伙过日子的。但他父母感情不错,许南星一直都以为这种事情离自己很远,没想到就这么突然地要发生在身边了。
他姨夫看起来还挺疼他表哥的啊,肯定是连家二房仗势欺人。
许南星自觉找到了答案,愤愤戳了戳屏幕,“连铮这傻逼,我诅咒他将来被连溪扫地出门。”
宁沅:“……”
回忆某人之前在他面前提起连铮这个堂哥时的嫌恶神色,宁沅觉得许南星的诅咒将来说不定还真会实现。
像是配合许南星这句话,宁沅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很简单,是一个句号。
宁沅手机常年静音,只有几个特殊号码有震动提示,这个句号显然不在其列,扫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但许南星不清楚内情,以为宁沅是之前调了静音后没改过来,担心宁沅没注意到,主动提醒,“学长,有电话找你。”
宁沅“嗯”了一声,伸手拿过手机,却并没有像许南星以为的那样按下接听,而是反手给扣了过去。
他手机本来就是静音,屏幕翻转过后,来电就连亮屏的提示都没有了。且做这些时,宁沅的视线还一直保持着注视前方,半点也没有分过来。
许南星:“……”
短暂静谧过后,许南星机智地转移了话题。
随着最堵的路段过去,车流移动的速度明显变快,不多会儿便驶出了路口。将许南星由地下车库送进小区楼下,宁沅驱车调头回家。
十分钟后,宁沅熄火下车,借着等候电梯的空隙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
最近的一条未接来自二十分钟前,似乎是确认了他没有接电话的意图,对方没有再打过来。
比起连着打了几通的电话,消息列表倒是很干净,只有一条定位,显示坐标的蓝色圆点跟宁沅的绿点垂直地叠在一起。
宁沅垂眼看着,半晌没有动静。
“叮——”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金属门徐徐向两侧拉开,等候在外的住户鱼贯而入,路过宁沅时转头看了一眼,似乎在奇怪他怎么不上去。
“小伙子,进不进来呀?”
电梯开始自动闭合,好心的大爷按住开门键,对门外的宁沅出声询问。
“进的,谢谢您。”
宁沅回过神来,收了手机走进去。
电梯一路上升,中间几次停顿,送下几位住户,抵达二十三层时,已经只剩下宁沅自己。
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宁沅紧了紧颈间的围巾,迈步走出去。
推门的瞬间,恰赶上连溪从浴室里出来。
ALpha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未擦净的水珠沿着肌理分明的胸腹滚下,没入腰间。
氤氲热气和着隐约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宁沅借着关门的动作移开视线,连溪却毫无自觉地倾身过来,就着玄关的狭小空隙把他困在怀里。
“为什么不接电话?”
“开会静音没听到。”
宁沅随口敷衍,换好鞋后越过人想出去,然而没走两步就被拽回,半转过来压在门后。
“鸢尾花……”
连溪指尖在他颈后轻抹了一下,声音倏然冷下来,“你开会是跟Omega单独在一起?”
刚从浴室出来,连溪并没有用阻隔剂,即使宁沅是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不可避免地闻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龙舌兰独特的柑橘调混着草木香在鼻尖充盈,霸道而热烈,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
明明已经在一起有段时间,宁沅也还是对连溪的信息素难以适应。
呼吸困难,宁沅本能地想要挣动,却被收拢手臂抱得更紧。
Alpha和Beta与生俱来的差距难以逾越,宁沅认命地不再挣扎,“连溪,你如果有一个Alpha基本的判断,就应该知道这只是正常社交距离下接触到的。”
“正常社交距离下的信息素不会持续这么久,你们至少在密闭空间里独处了半小时。”
Alpha愈发咄咄逼人,“你跟Omega约会了?”
“顺路送同事回家而已,而且就算是约会又怎么样?”
宁沅神色平静,语气却隐含嘲讽,“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呢?你昨天不刚和女伴一起出席宴会吗?”
“哥哥在吃醋吗?”
连溪像是被取悦到了,轻笑一声,低头用鼻尖挨着他的后颈狎昵地蹭,“只是社交场上必要的礼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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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刚回来就来找你了吗?”
“连溪。”
宁沅闭了闭眼,不想再在这些话题上做无谓的纠缠,“你答应过我,订婚后就结束关系。”
“我是答应过你,可是哥哥……”
连溪用拇指摩挲着宁沅的唇瓣,满意地看着那双线条冷淡的薄唇染上嫣红,弯腰将人抱进浴室,“那是订婚后的事情,而现在,我还没有订婚。”
*
一场争吵莫名开始,又莫名结束,消弭于无形,回归到最初的主旋律。
热水兜头淋下,水雾渐起。
宁沅望着瓷砖上交叠的虚影,不知该如何定义他和连溪之间的这段关系。
每逢争吵的时候,宁沅恍然会有种他们其实是在谈恋爱的错觉。
可哪对情侣谈恋爱是像他们这样?
见面上床,做完分手,平时碰面当陌生人,逢年过节却得回家坐在同一张餐桌对面扮演兄友弟恭。
宁沅时常担心自己精分,可反观连溪,却好似是乐在其中,丝毫看不出对此事的排斥,偶尔甚至还会故意挑宁沅休假时和他一起回家。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隔天是宁沅的姑姑宁雅的生日,宁沅是肯定会回去的。而连溪昨晚还在C城和女伴参加晚宴,今天就出现在千里之外的A市。
说他是专程赶回来为继母庆生,谁信?
宁沅父亲早逝,随姑姑宁雅一起生活,八年前宁雅再婚嫁给了连溪的父亲连盛,两人也就此成了继兄弟关系。
豪门出身的Alpha小少爷性格恶劣又傲慢,对宁沅肆意捉弄,宁沅花了半年时间才让他对自己失去兴趣,与之井水不犯河水地度过八年。
但几个月前连溪意外到来的那次易感期,却又让他们的关系开始越轨。
而这次无论宁沅怎么回避,都没能再让Alpha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
宁沅想过连溪是不是存心跟他找不痛快,后来发现这人就是单纯的性格恶劣,一如他当初易感期拉着他不放,之后又强要和他维持地下关系一样。
似乎察觉到他在走神,连溪忽然加重力道撞了他一下。
宁沅毫无防备,唇角泄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被动前倾,触及冰凉的瓷砖后条件反射地弹回,投怀送抱般落回到身后的始作俑者怀里。
连溪顺势接住他,俯首在他耳边低笑,“这么主动啊,哥哥。”
接触随着姿势变化陡然加深,宁沅呼吸微乱,屈肘向后还击,却被早有准备的Alpha轻松挡住。
宁沅身型偏瘦,但平素有锻炼的习惯,单薄却不羸弱,表面覆着一层薄肌,手臂绷紧时的线条流畅且漂亮。
连溪捉住他的手腕后就没再放开,沿着手臂向上一寸寸摩挲到手腕,强势挤进去和他十指相扣,“哥哥刚刚在想什么?”
像落入网中的蝴蝶,宁沅的腰背如被拉开的弓弦般绷紧,浅色瞳孔蒙上一层水雾,恍然有了片刻失神。
但这幅画面只维持了很短的一个瞬间,快到连溪还未能将之尽数收于眼底,宁沅便已恢复过来,神色恹冷阖上眼,“想你是不是没吃饭。”
这话自然不是真的关心连溪吃没吃饭的意思,Alpha蓦地停住了,片刻后幽幽叹息,“哥哥,你可真会招惹我。”
宁沅对他这倒打一耙的行为已经习惯了,纠正的话都懒得说,“要做做,不做滚。”
“好吧,看来是我太没用了,才让哥哥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连溪半托起宁沅的身体,竟然就着这个姿势将他转了过来,由背对换成拥在怀里。
失重带来的感触格外鲜明,宁沅克制不住地低喘一声,眸中水色更重,眼尾更是晕出了漂亮的胭脂色。他本能攀上连溪的肩膀,借力上移,试图让自己好过一些。
但这点心思很快就被Alpha识破了。
连溪一手圈着他的腰将他按回到原来的位置,一手钳着他的下巴吻下来,话声吞没在唇齿间,“哥哥且留些力气吧,夜还长呢。”
2. 第 2 章
尽管前一天折腾到了很晚,宁沅良好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七点钟准时醒了过来。
只是身体虽然醒了,意识却还疲累着,过了好一会儿,宁沅才发觉空气中的信息素多得似乎有些不正常,而来源正在他的身后。
撑着酸软的身体回过头,果不其然看到了连溪放大的脸。
两人这样的关系虽然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但像这样的留宿此前还从未有过。
连溪还在睡着,一条手臂横在宁沅身前,以一个强硬的姿势将他圈在怀里。
睡梦中的Alpha脸上没了惯常的笑模样,看起来比平日里更不好接近,原本的五官显露出来,眉眼是近乎稠艳的锋锐,信息素毫无遮挡地释放着,将整个房间都尽数侵占。
不用分辨,宁沅也知道自己此时定然满身都是Alpha的信息素。
Beta虽然不能被标记,被信息素沾染却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甚至因为对信息素不敏感,偶尔还会出现误染信息素而不自知的情况。
公共场合下Alpha和Omega都会使用阻隔剂或阻隔贴,但这些手段并不能完全隔离信息素的释放,通常还会有少量溢出。
宁沅昨天就是这种情况,那个Omega用了阻隔贴,但因为他们是在密闭的车厢里,他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一些。
这些微量的信息素Beta自己察觉不到,感官敏锐的Alpha或Omega却能立即就分辨出来。
可谁问过Beta的意见呢,难道Beta就愿意这样吗?
宁沅面无表情地转开脸,掀开身上的手臂坐起身。
腰间有些不适,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宁沅赤脚下床找到遥控器,打开空调的换风系统。
“滴”的一声,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开始运作,替换掉房间里满溢的信息素,送来徐徐清风。
情绪略微舒缓,宁沅回身到床边找到拖鞋,进浴室洗漱。
他这套房子是三室两厅,里外各有一个卫生间。
从贴心的角度来说,连溪还没醒,宁沅应该去外面的卫生间,以免吵醒对方,但宁沅却没有那么做。连溪会不会被吵醒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让人留下来的。
身上昨晚已经被清理过,宁沅就只简单洗漱了一遍,前后不过几分钟。但毕竟只隔了一道墙壁,连溪还是被吵醒了。
宁沅出来时,就见Alpha曲着一条长腿坐在床边,满脸被打扰的不快。
但盯着宁沅看了一会儿,连溪却又忽然笑起来,歪着头闲闲道:“早安啊,哥哥。”
Alpha嗓音低沉,带着晨起后特有的沙哑,听起来性感而撩人。
放在寻常情侣之间,这该是个温馨清晨的开始,但落在宁沅耳中,就莫名带了些挑衅的火药味。
大早上的,宁沅不想费口舌之争,自动屏蔽了这一句,到衣柜前准备换衣服。
连溪被无视也没生气,自顾自地下床进浴室洗漱。他昨天是下飞机后直接来的宁沅家,行李箱就敞在床尾,私人物品和换洗衣服一应俱全,省了许多麻烦。
忽略浴室里的动静,宁沅把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放到旁边,开始解身上睡衣的扣子。
睡衣宽松且质地柔软,穿在身上时觉不出什么,换上别的衣服,宁沅才感觉到前胸有些不适。
而随着衣服加层,这种不适越发难以忽略,宁沅只能把穿了一半的上衣脱下,拿创可贴处理了一下再重新套上。
一穿一脱浪费不少时间,连溪都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了,宁沅还在穿衣镜前扣扣子。
隔着镜子,连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宁沅身上巡逻了个来回,卡着宁沅忍耐的边缘过来亲了他一下,“哥哥真漂亮。”
认识这么久,宁沅已经很清楚连溪的性格,越搭理他越来劲儿,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扣完最后一颗扣子,宁沅转身去了厨房,连溪换好衣服跟过去,看到他面前的面包生菜后略微无语,“你早上就吃这个?”
宁沅拆着包装,头也不抬地回他,“要吃别的自己做。”
连溪去开冰箱,然后收获了一个比流理台更干净的冰柜,“……这冰箱跟了你真是受委屈了。”
宁沅再次屏蔽了他这句话,转身去拿冰箱里的牛奶。
“别喝这个了。”
连溪把牛奶抢过去放回深处,从底下摸了三颗鸡蛋出来,示意宁沅让开。
想到这人有过几年的留学经历,宁沅跟他换了个位置。
十分钟后,连溪端了一碗蛋花汤出来。宁沅尝了下,味道竟然比他预期的要好很多。
看在这碗蛋花汤的份上,宁沅容忍连溪用了他的厨房,吃了他的早饭。
但看这人刷过碗后磨叽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宁沅忍不住了,“你什么时候走?”
连溪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状若无辜,“反正都是要回家的,一起走不好吗?”
“不好。”
宁沅拒绝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连溪难得被噎了一下,“真是无情啊,哥哥。”
Alpha向后一靠,语气带了几分无赖,“起太早了有点困,我休息一会儿再走。”
又是这样。
宁沅莫名想起几个月前的清晨,似乎也是这般情景,区别是地点是在连溪家里。
他狼狈欲走,Alpha却姿容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半支着额头看他,“哥哥,你睡了我,要负责的吧。”
追着要Beta为自己负责的Alpha,宁沅真的生平仅见,甚至怀疑耳朵出了问题,“你一个Alpha……”
“Alpha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
连溪强调完,弯着眼睛笑起来,“而且哥哥,是你在我易感期主动到我家来的。”
宁沅无言以对。
他会到连溪家,是因为宁雅拜托他顺路送个东西,而连溪当时也本不该在家,而是应该在国外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偏偏连溪提前回国了,又因为易感期只能居家隔离而没有告诉家里他已经回来了这件事。
宁沅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撞了上来,等他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易感期的Alpha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想将这件事定性为意外,连溪却硬要他负责,迫于连溪要找宁雅“主持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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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宁沅只能把自己家里的钥匙给了出去,这也是昨天连溪能直接进到他家里的原因。
过于相似的场景令宁沅心底生出些许不快,蹙起眉道:“你一定要留下?”
“要我走也可以。”
连溪歪头盯了他一会儿,忽然转了话锋,起身走到宁沅身前。
Alpha微低下头,抬手隔空点了点自己的唇,“你亲我一下,我现在就走。”
“怎么,不行吗?”
见宁沅不动,连溪眉峰扬起,站直身体自言自语般道:“那就只好哥哥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了。”
一句话把宁沅计划留连溪在家,自己提前出门的打算戳破。
宁沅抬起眼,正撞进连溪眼里。
Alpha有一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天生多情相,不笑时已是撩人,笑起来更是含情,此刻微弯着弧度任宁沅看,好似方才用言语暗示威胁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但宁沅毫不怀疑,连溪真的能干得出这种事情。
“只是亲一下,没那么难吧。”
连溪倾身靠近他,语气轻得几乎像在诱哄,“就碰一下?”
宁沅抿了抿唇,亲一下自然不难,也并不是第一次了,但在这种事上,他一向都是被动着的,还真从没主动去做过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宁沅终于动了,他只想碰一下就结束,却在触碰的瞬间被拦腰抱起,就近抵在门边。
“啪嗒。”
宁沅的拖鞋掉了,接着是另一只。
双膝被强行顶开,被动缠在Alpha腰侧,连溪扣着他的后脑迫使他开口,反客为主地侵入进来。
Alpha吻得强势而霸道,像是要将他生吞了似的,宁沅挣扎出了半身汗,却半点也没能撼动到对方。
他在这种事上的经验属实不多,换气并不熟练,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呼吸不畅。
有心想要咬Alpha一口,又怕留下痕迹后被宁雅看到,再让对方找到机会乱说。
宁沅顾虑重重,连溪却是肆无忌惮,每每都卡着宁沅窒息的界限退出来,等他稍微缓过一点,就再次贴着他的唇吻上来。
反复几次过后,宁沅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就失了力道,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被动承受。
Alpha用最快的速度攻城掠地,接着就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胜利果实,先含着唇珠轻吮,再咬着舌尖勾缠,接着□□敏感的上颚,最后听人克制不住地低喘。
结束之时,宁沅几乎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身体细微地发着颤,面颊潮红,汗湿的额发贴在鬓边,因频繁缺氧而呼吸急促,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着。
连溪眸色微深,略微遗憾地摸了摸宁沅那双被反复碾磨,以至于充血肿起的唇。
如果不是中午还要回家……
这个念头在连溪心底一闪而过,很快被压了下去。
连溪把宁沅抱回到沙发上,接着又折返回去,将宁沅先前掉在外面的拖鞋捡回来,放到沙发旁边。
做完这些,连溪最后亲了宁沅一下,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微微笑起来,“哥哥,我们中午见。”
3. 第 3 章
房门被从外关闭,连溪走了。
宁沅积攒了些力气,撑着身体站起身,赤脚走进卫生间。
出了半身的汗,要重新洗澡,衣服被弄皱,也要全部换过,这些痕迹都好掩盖,可是脸上……
宁沅对着镜子抿了抿唇,不知道借口说是昨晚吃了火锅能不能糊弄过去。
拖延到接近十一点,宁沅终于还是出门下楼。
街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宁沅一路畅行,不过半个多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他在家里磨蹭了太多时间,连溪早已经到了,正在花园里陪连夏玩。
连夏是宁雅再婚后生的Alpha小儿子,今年刚满五岁,小家伙长了一双大眼睛,脸圆圆得可爱,性格又活泼好动,很是讨人喜欢。
宁沅停车的动静刚响起来,小家伙就已经警觉地抬起头,看到下车的人后,更是眼睛一亮,张着手臂跑了过来,“表蝈蝈。”
受他笑容感染,宁沅眉心不自觉舒展,停在原地等他。
昨天刚下过雪,连夏被保姆穿了一身很厚的衣服,跑起来像个小炮弹一般,圆滚滚地扑到宁沅腿上,仰着头奶声奶气,“表蝈蝈,要抱。”
这么点小要求,放在平日里宁沅肯定是想也不想就会满足。
但刚准备弯腰,身体就是一僵。
昨天被连溪折腾了一晚上,几个小时前还被按在墙上弄,开车都觉勉强,抱这么一个几十斤的大胖小子……
宁沅担心人没抱起来,反倒被压得一起摔了。
正为难着,连溪不知何时走到近前,长臂一伸把连夏捞了过去,“连夏夏,你几岁?”
小Alpha蛄蛹着身子,答得不情不愿,“五岁了。”
连溪故作夸张语气,“五岁还要人抱,知不知羞?”
小Alpha的包子脸吹气般地鼓了起来,气哼哼地扭过头,不再搭理这个讨人厌的大哥。
他转过来的方向正对宁沅,嘟着嘴眼巴巴地看过来。宁沅瞧得心软,补偿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家伙瞬间又幸福了,害羞地捧着脸陶醉。
“可以。”
连溪忽然出声,宁沅抬眼,就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其他人就这么好说话啊,哥哥。”
没理会这句阴阳怪气,宁沅再次单方面屏蔽了连溪,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原本在房间里的宁雅听到动静,这时也出了门,已经走到了台阶下。
她是位女性Beta,性格温柔且坚韧,在宁父去世后毅然决然地把宁沅接到了家里,为此还和当时的丈夫大吵了一架,宁沅一直很尊敬她。
“姑姑。”
宁沅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双手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上,“之前偶然碰到的,觉得很适合您。”
宁雅接过盒子拆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水晶蝴蝶胸针,颜色是极漂亮的淡紫色。
“谢谢,我很喜欢。”
宁雅顺手将蝴蝶胸针别到了衣服上,她羽绒服里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和胸针的颜色很是相配。
“妈妈。”
连夏挣扎着从连溪身上下来,哒哒跑到宁雅跟前,踮起脚看她胸前的蝴蝶,含糊不清地道:“小福蝶,漂亮!”
宁雅被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谈话间,连父也出来了,态度温和地跟宁沅打了招呼。
刚下过雪,天气还没有完全回温,几人没在外面久留,很快回了主屋。
阿姨已经做好了午饭,中午是家宴,没有外人,宁沅到了之后人就齐了,直接开饭。
两家都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午饭间也各有聊天,只是大都是宁雅和宁沅在说,伴随着连夏的叽叽喳喳。
连父和连溪则很少说话,仅有的几句交谈互相之间也很客气。
对此宁沅知道一点原因,连父的前任妻子是家族联姻,两人生下双胞胎后就和平离婚,各自带走一个孩子。
连父才能平庸,老爷子早早开始培养孙辈,连溪在几个堂兄弟间排行较小,刚满周岁就被抱了过去,与连父很少见面,是以关系并不亲近,父子俩是直到连夏出生之后,彼此间的会面才多了些。
吃过饭,宁沅被宁雅拉到楼上聊天,后者先是关心了他工作上的事情,而后笑着问他,“谈恋爱了?”
“没……”
宁沅下意识抿了抿唇,“这个……是昨天跟同事去吃火锅。”
宁雅还是笑,只是笑容间带了几分作为过来人的长辈看小辈时的揶揄,“之前给你介绍对象你都拒绝,几个见过面也说不感兴趣,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单着。”
宁沅垂下眼,不知该怎么答。
他确实没有什么谈恋爱的想法,如果不是连溪硬要缠着他,他应该也还是像之前那般一个人生活。
“姑姑不是催婚的意思,只是你还这么年轻,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多段人生经历。”
宁雅的观点一向超前,“哪怕最后还是决定不结婚,老了也还能拿出来跟人攀比攀比。”
宁沅被逗笑了,“您说的是。”
又聊了一会儿,就到了宁雅午睡的时间。宁沅独自下楼,看到连溪正坐在娱乐区里陪连夏堆积木。
虽然宁沅一直都觉得连溪性格恶劣,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连溪对连夏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算不错。
偶有捉弄,但每次来都会带礼物,也会耐着性子陪着玩一些小孩子的幼稚玩具。
“表蝈蝈!”
宁沅下楼的脚步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位置又恰好在连溪身后,所以Alpha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
反倒是他对面的连夏无意间抬头时瞧见,瞬间从趴着的动作窜地站起身,举着手里的积木发出邀请,“一起丸!”
“好。”
左右这时候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宁沅就答应了,过去坐到连夏旁边。
连夏在玩的这个积木玩具很简单,可以对着商家附赠的图纸搭建,也可以随着喜好自由发挥。
宁沅来之前,连夏就是在随便把自己喜欢的颜色的积木拼在一起,宁沅来之后,连夏倒是正式了一些,从旁边的积木堆里把图纸扒拉出来,交给宁沅让他帮忙对照。
看着对面两人热火朝天的模样,连溪屈指敲了敲桌板,语气似笑非笑,“所以是没我什么事了?”
连夏“唔”了一声,摆摆手,“大哥你自己玩吧。”
语气好似在照顾什么要糖吃的小孩。
连溪差点给气笑了,干脆道:“不玩这个,我们换一个。”
连夏好奇问,“换什么?”
“抽积木吧。”
连溪扫了一眼旁边的积木堆,将大小相等的竖条积木从中挑出来,每三个一组横竖交叉着堆上去,很快就堆了十五层高。
“三个人轮流抽,最顶层的不能动,谁最后把积木弄塌了,谁就要接受另外两个人的惩罚。”
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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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对新奇东西好奇的年纪,这种带奖惩的游戏方式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连夏的注意力,“好,我们丸这个!”
小Alpha摩拳擦掌,已经提前在脑中预设起赢之后要怎么惩罚这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坏大哥。
宁沅本就是被拉来陪玩,对玩什么没有意见。
考虑到连夏年纪小手不稳,允许他单独用小锤子作辅助工具,另外两个人只能用手。
三人抽签决定顺序,很快开始了新游戏。
排在第一个的是宁沅,他从上往下观察过一遍,选了第三排中间的积木。食指轻推,没费什么功夫就将目标积木推了出来,轻松抽走。
紧接着后面的是连溪,比起宁沅先从上面开始抽,尽量不破坏底层的稳定的抽法,连溪就很坏心眼了,从最下面一排抽走了中间的一块。
经过前面两个人的示范,连夏也已经看懂了这个游戏该怎么玩,左右绕了两圈,挑中了一块较上层的积木,用小锤子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
这个游戏刚开局时比较简单,几人都抽得很快,就算中间有些波折,也是有惊无险。
但随着游戏轮数往后,几人花费在抽积木上的时间就明显加长,尤其连溪几乎每次都是挑最下面的积木抽,导致积木塔早早地就变成了“危楼”。
不止连夏抽积木时要千挑万选,宁沅也必须仔细谨慎,才能保证不弄塌积木。
但这积木总是有塌的时候的,又过两轮,连夏抽积木时一个不慎,带翻了一块下层的积木,接着多米诺骨牌般地弄倒了一片。
小Alpha人都傻了,举着小锤子茫然四顾。
“不错。”
连溪笑着鼓起掌来。
他这一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连夏扁了扁嘴,蓄在眼眶里的两包泪几乎是瞬间就滚了出来。
宁沅瞪了连溪一眼,拿了纸巾到小Alpha旁边安慰。
连溪被瞪得很无辜,“夸他还不行?”
宁沅不想理他,牵着连夏去卫生间洗脸,但没过一会儿又无奈地把人牵回来。
没办法,小Alpha不肯服输,誓要向他哥报仇。
连夏坐下就开始摆弄积木塔,宁沅正要跟着坐下,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后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抱枕。
他下意识看向连溪,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挑眉,宁沅顿了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坐了下去。
三人就着这个抽积木的游戏玩了一下午,总算是让连溪输了一次,但总结下来,还是连夏输的最多,宁沅也不慎输了两回。
连溪给连夏的惩罚是什么宁沅没问,他这边给连夏的要求是三个月内禁止吃冰淇淋。
小家伙最喜甜食,闻言简直天都塌了,两边肩膀小狗般耷拉起来。
宁沅看得忍俊不禁,但也没有心软更改惩罚。冬天天凉,小孩子还是少吃些冰的好。
因为时间不早了,宁沅干脆又留下来吃了晚饭,这才告辞回家。
但他人刚坐进车里,正准备关门,就被人伸手挡住,连溪扶着车门俯下身,言简意赅,“我送你回去。”
让这人送自己回去,宁沅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当即就要拒绝,连溪却状若无意地向后侧了下身。
不远处,宁雅正在主屋前看着他们这边。
宁沅:“……”
不想将事情闹到宁雅面前,宁沅拿着钥匙的手指紧了紧,终于还是起身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4. 第 4 章
连溪性格张扬,开车倒是很稳,路上有些堵车,宁沅不知觉睡着了,停车时才猛然惊醒。
陌生的副驾视角让他下意识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脊背绷直,像只乍然受惊的猫。
直至看清车窗外的环境,宁沅紧绷的情绪才倏然放松下来,身体向后靠回到椅背上。
视线偏移,宁沅发现驾驶座上的连溪在看他,也不知是已经看了多久。
想到自己方才的反应,宁沅略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大概是睡过一会儿的关系,宁沅的尾音略有些哑,听得Alpha眸色微深,半真半假地埋怨,“哥哥睡得可真好。”
换个人说这话宁沅可能会不好意思,自己坐在副驾闷头睡觉放着司机一个人开车,但是连溪……
宁沅低头解安全带,只装作没听见。
车上小憩了一路,宁沅稍微恢复了点精神,下车后大步走到了前面,连溪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这是宁沅的要求,在外面时不许离他太近,连溪偶尔遵守,偶尔违逆,全看心情。
或许是因为天冷,大家都不爱出门,地下车库里没什么人,电梯也很快就下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金属门正要闭合,外面忽然传来一道男声,“麻烦等一下!”
宁沅帮着按了下开门键,很快就看到一个高个男生跑过来,接着是一个稍矮些的少年。
两人看起来似乎是对情侣,神态动作间很亲密,进来后朝宁沅二人道了谢,就头接头地凑在一起说话。
电梯里总共就他们四个,两人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宁沅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几句小情侣之间的黏糊情话。
“今天来找你的那个Alpha是谁,我听到他说什么匹配报告,你之前去做过匹配度检测?”
“好几年前做的了,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呢。”
“那他来找你,是拿到匹配度报告了?他跟你的匹配度很高?”
“不算高吧,就七十多,他也就是好奇才来找我看看的。你吃醋了?”
“我才没吃醋!倒是你,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就见过一次,话都没说几句,我喜欢他什么呀,我喜欢你。”
Omega少年热情直白还会哄人,一句告白解除情感危机,把Alpha说得耳朵都红了,哼哼两声,“反正不许你再见他。”
“嗯嗯嗯,不见不见。”
Omega少年连声附和,朝男友促狭地眨了下眼,“我已经告诉他说我有男朋友了。”
电梯“叮”一声在七楼停下,小情侣甜甜蜜蜜相拥回家,留下宁沅与连溪二人。
宁沅按下关门键,思绪因方才小情侣的谈话不自觉向外延伸。
信息素匹配检测是时下极热门的一个检查项目,Alpha和Omega天然拥有信息素,成年后也有着固定到来的易感期和发情期。
因为有这两项存在,大部分Alpha和Omega在选择伴侣的时候,都会更倾向于选择与自己所对应的性别,但这个选择并没有那么容易做。
Alpha和Omega敏锐的嗅觉能让他们更轻易地分辨别人身上的信息素,却也让他们更加挑剔另一半身上的“味道”,不喜欢的宁可不要。
但信息素对Alpha和Omega来说算是很私人的东西,谁也不会大喇喇地把自己的信息素挂在嘴边,这也就为他们彼此间的寻找增加了许多难度。
于是信息素匹配度检测应运而生,一跃成了时下最热门的检测项目。毕竟A、B、O三种性别中,Beta虽占比最多,但Alpha和Omega加起来的人群数量也不可小觑。
这种类似天生注定的感情,本身就带着许多奇幻和浪漫色彩,并且时下许多观点都认为,高匹配度的AO生育出的后代或许会更优秀。
据说连父当年会跟前任妻子结婚,就是两人之间的匹配度特别高。
所以连溪将来……应该也是如此。
“发什么呆?”
声音从前方传来,宁沅回过神,才发觉电梯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二十三层,连溪也已经出去了,正挡着门在外面看他。
“没什么。”
宁沅垂下眼,迈步走出去。
大门在身后关闭,宁沅脚下一轻,整个人被连溪从后抱了起来,转过来抵在墙边,继续他上午未完成的遗憾。
没做任何反抗,宁沅闭上眼睛,任由身前的人施为。
长长的一吻结束,宁沅呼吸已经完全乱了,除了没像上午那般因为挣扎而落了半身狼狈外,旁的和中午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连溪略微从他唇间离开,轻轻蹭他的鼻尖,“哥哥今天这么乖?”
宁沅早在连溪说要送他回家时就预料过今晚会发生什么,既然怎么挣扎都是徒劳,不若省点力气。
平复过呼吸,宁沅偏头望向里间,“别在这里。”
“都听你的。”
Alpha闷在他唇间笑了声,抱着他进了浴室。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狂风呼啸着肆虐,卷着漫天雪尘飞扬,遮天蔽日。
一墙之隔,卧室里暖意融融。
连溪把空调开得很高,宁沅逐渐热出了汗,落到眼睛里刺得生疼,溢出更多生理性的泪水。
呼吸间尽是Alpha的信息素,霸道的龙舌兰香气令宁沅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已经喝醉了。
他被连溪横躺在放在床上,视线被顶灯晃成了一块块光斑,抬臂想要遮挡,但没过一会儿就被连溪拉开。
很快双手被制,宁沅不得不向身前的人提出要求,“关灯。”
“不要。”
连溪一口回绝,他喜欢看着宁沅,喜欢看着这个对外清冷淡漠的人,在他面前流露出不同于外的神态和表情。
他最爱宁沅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眸子素日里毫无情感波动,仿佛任谁也无法停留,却会在这时满满映出他的倒影。
每每看到这双眼睛因他而失神,他心底都会涌上莫大的满足。
连溪情不自禁俯身,低头亲宁沅的眼睛,身体下落挡住一部分光源,宁沅终于得以把眼睛睁开。
“哥哥肯看我了?”
连溪覆在宁沅唇间调侃,松开他方才被制住的双手环在自己肩上,另一手托在宁沅腰后将他抱坐起来。
宁沅呼吸一窒,视线也跟着虚焦,本能抓紧了身前的人,隔了一会儿才找回呼吸。
连溪给他预留了恢复的时间,见他缓过来了,就又贴过来亲他。
作为Beta,宁沅不知道其他Alpha和Omega在一起时是怎样,但他真的吃不消连溪的需求,每次都会难以招架。
想起回来时在电梯里在电梯里遇到的那对小情侣的甜蜜模样,宁沅低声喃喃,“连溪,你应该去找个Omega。”
外力颠弄致使呼吸不匀,宁沅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难为连溪在繁忙中不仅听全,还成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Omega哪有哥哥漂亮。”
连溪咬着他的耳垂舔舐,微哑嗓音里含着对他毫不掩饰的欲色。
那如果是比我漂亮的Omega呢,如果有和你匹配度很高的Omega呢?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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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不知哪来的冲动,低头咬上Alpha的肩膀。
他在这种事上极少会给连溪什么回应,偶尔有几次,也大都是被逼迫到极限时身体不受控制被动做出的,这样近似于发泄的举动还是头一次。
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连溪短暂地停顿片刻,忽然把他抱下床,摁在怀里强势亲吻起来,边亲边不断喊他的名字。
“哥哥。”
“宁沅。”
两个不同的称呼交替在耳边响起,宁沅短暂地对身份认知产生了错乱,放任自己沉沦其中。
*
宁沅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被连溪叫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七点钟他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短暂醒过一次,但实在是太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又重新闭上。
即使是又睡了几个小时的现在,宁沅意识也依然没完全清醒,视线落在连溪的身上,目光却没聚焦。
连溪甚少看到他脸上出现这般类似茫然的表情,不由停在旁边欣赏了一会儿。
看人眼睛又快要闭上了,连溪才依依不舍地出声,把人再次叫醒,“吃点东西再睡。”
“……不饿。”
宁沅将被子盖过头,闭上眼睛想要再睡,却被连溪强行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我做了一上午,多少吃一点。”
连溪这句话没夸张,他确实是忙了一上午。
起床后连溪先是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人到他住的公寓里开辆车过来,顺便送了电脑和换洗衣物。
之后连溪亲自去买了菜回来做饭,前后忙碌了两个多小时,这才过来叫宁沅起床。
他那几年留学生涯没有白过,一桌子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看着很是诱人。
然而宁沅实在是没精神,洗漱过后也依然没有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汤,挑着吃了点素菜。
连溪有些不高兴,但想着是自己把人折腾成这样的,又没立场多说什么,只好把人放回去睡觉。
宁沅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睁开眼时,恍若有了几分隔世之感。
转过视线,宁沅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连溪,Alpha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对着电脑似乎在看什么文件,眉目沉冷,瞧着有几分陌生。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连溪忽然偏头看过来。
见他醒了,Alpha弯起笑眼,摘下眼镜过来亲他,“哥哥醒了?”
宁沅任他亲着,思绪想起昨日种种,“你昨天叫我的名字?”
“嗯?”连溪在他唇间低声重复,“宁沅?”
连溪不常称呼宁沅的名字,多是带着逗弄或调侃的语气叫他哥哥,乍然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宁沅竟然有些不适应。
他向另一侧偏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以后那个时候,不要叫我的名字。”
“哪个时候?”
连溪把腿上的电脑放到一边,俯身追过来亲他,不依不饶,“嗯?说清楚。”
“……上床。”
宁沅被他逼得没办法,硬挤着说出了这两个字。
“那哥哥是喜欢我在床上叫你哥哥?”
Alpha双臂撑在宁沅身侧,微微偏头,问得毫无避讳。
即使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宁沅也有一种被撬开了外壳摊开在阳光下的错觉,下意识抬手想要堵他的嘴。
连溪扑哧笑起来,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又低头过来吻他,“哥哥。”
“阿沅哥哥。”
Alpha低低的声音落在耳边,含着无边缱绻,宁沅垂着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5. 第 5 章
晚饭是在酒店订的外送,连溪倒是有心想再重做一桌,可宁沅说饿了,不想等那么久。
然后就听Alpha左挑右捡地嫌弃了十多分钟,鸡蛋太老,粥太甜,清炒素菜不够味,炖牛腩又太齁……
星级酒店的大厨被他嫌弃得活像路边摊,还是那种城管来了厨师要推着小推车在前面跑,顾客端着碗在后面追的那种。
宁沅听得耳朵疼,“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世界暂时清净,但还没过半分钟,Alpha就又开始作妖,“哥哥昨天输给我,惩罚还没有做。”
宁沅筷子一顿,“你也输了。”
“但哥哥输了两次,就算有一次互相抵消,也还剩下一次。”
连溪眨了眨眼,“或者哥哥有什么惩罚想让我做,那就不抵消也可以。”
“抵消。”
宁沅很快做出选择,连溪语气很是遗憾,“哥哥不再考虑考虑吗?”
没什么好考虑的,宁沅直接问,“惩罚是什么?”
“二十四号是我的生日,哥哥还记得吧。”
见宁沅没否认,连溪唇角微弯,“那就罚哥哥送我件礼物好了。”
“礼物?”
宁沅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是啊,生日礼物。”
Alpha挑起眉,微低的嗓音显出几分暧昧,“哥哥以为是什么?”
宁沅沉默了一下,他还以为连溪会提一些别的事情,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除了那种事就是那种事。
低头喝了口水,宁沅直接问连溪,“你要什么礼物?”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吧,当然是要哥哥自己想了。”
连溪顿了顿又看向他,“这可是哥哥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哥哥应该不会随便买什么东西敷衍我吧?”
“……不会。”
宁沅先前确实存了几分应付了事的念头,但连溪这么直接地当面问出来,他显然就不能这么做了。
“那我就等着收哥哥的礼物了。”
连溪话音刚落,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Alpha脸上笑意瞬间淡去,拿着手机起身去了书房。
这个电话打了接近半个小时,宁沅独自吃完了饭,把扫地机器人放出来打扫卫生,到阳台把洗好烘干后的衣服拿出来,整理后收进衣柜。
连溪打完电话,过来说他今晚要走的时候,宁沅正在往衣柜里挂一件衬衫,闻言背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哥哥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Alpha忽然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双臂环在他腰间,低头在他耳侧轻吻,“哥哥是不是早就想我走了?”
吐息微热,拂过耳廓带出一片酥麻,宁沅本能地向外躲了一下,“没有。”
人都要走了,宁沅不介意说点好话,但刚说完,耳垂就被人从后咬了一口。
“撒谎。”
Alpha埋怨里带着较真,分析得有理有据,“答得这么快,一看就不走心。”
蒙骗不过,宁沅索性实话实说,“是。”
Alpha又咬了他一口,语气更加不满,“我还没走呢,哥哥就不能哄哄我吗。”
宁沅:“……”
是不是有病。
说假话怪人撒谎,说真话又怪人不哄他,好话坏话都给你说完了是吧。
似是猜到他在想什么,连溪闷声笑起来,在他耳边报出正确答案,“哥哥应该转过来抱我,说每天都会想我,最后再主动亲我一下。”
宁沅:“……刚才跟你打电话的人应该很着急吧?”
言下之意,你还是快点走吧。
听出他话中的催促之意,连溪低低笑了一声,把他转过来正对着自己,低头吻下来。
一吻结束,Alpha最后附在他耳边道:“我会想你的,哥哥。”
除了顺序,倒是和他之前说的一样。
宁沅脑中蓦地冒出这个想法,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连溪不在,宁沅本以为自己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但不知是不是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晚上竟然有些失眠。
翻来覆去许久,终于是在凌晨前勉强睡着,第二天七点钟准时醒了过来。
下床洗漱,换衣服前,宁沅习惯性地拿手机看天气预报,解锁屏幕后,却看到收件箱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是连溪发来的,「为了感谢哥哥即将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决定提前送给哥哥一份回礼,哥哥记得及时查收^_^」
回礼?
宁沅下意识查了一下快递信息,并没有看到什么代收件。
应该是还没发吧。
退出去看了眼天气预报,宁沅收了手机,换衣服出门上班。
研究生毕业后,宁沅原本打算继续读博,但导师建议他先去工作两年,就把他推荐进了现在的研究所。
因为在校时跟着导师出过一些成绩,宁沅在研究所的工作上手很快,没过一年就升了职称,如今已经是在研究所的第二年,他打算再过半年就辞职,回学校继续读博。
到研究所时还算早,宁沅先去餐厅吃了早饭,回办公楼时看到前台围着几个人。
宁沅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略过一眼就从另一边的电梯上楼回了办公室,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实验室,许南星忽然从外进来。
看到他在办公室里,许南星很是惊讶,“学长,你怎么在这?”
宁沅被问得奇怪,“不然我应该在哪?”
“我以为你还没到呢。”许南星道:“前台有你的花呀,你上来时没看到吗?”
花?
宁沅想起上楼前在前台外围着的那几个人,又想起连溪早上发来的那条短信,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出错,宁沅急匆匆下到一楼,就见前台外围着的人已经比他上楼前多了一倍还多。
正是快上班的时间,一楼大厅里的人很多,都已经打完卡了,大家也不着急上楼,除了一些有事要忙、或是天生不爱凑热闹的人已经走了外,剩下的几乎都在这里了,围在一起津津乐道。
“好热情啊。”
“啧,看不出来。”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今天是什么节来着?”
不知是谁先看到了宁沅,喊了一声“宁助理”,其他人瞬间跟着回头,齐刷刷地看向宁沅,目光上上下下地来回把他扫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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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沅进研究所两年头一次被这样围观,受到的注目礼简直比他一年前升职称还多。
顶着周围人或暧昧或调侃的目光走上前,宁沅终于看到了连溪那份让他落于如今境地的“回礼”。
大片大片玫瑰花堆在前台,几乎将这块方寸之地装饰成了玫瑰花的海洋,连冬日里寒冷的空气都被这些火红色的花朵侵染,换成了玫瑰花所独有的馥郁芬芳。
宁沅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朵花,他前二十多年只买过单束的康乃馨送宁雅,不确定花束堆在一起后该是什么大小。
但从眼前的规模看,不太像是九十九,或许九百九十九都不止,本该在里面的小姑娘都没处下脚,只能跟着人群挤在外面。
看到这些玫瑰花,宁沅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么冷的天,连溪是在哪里搞到这么多玫瑰花的。
他是把整个A市的玫瑰花都买空了吗?
“中间还有贺卡呢。”
“快看快看。”
周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声催促,内围圈里某个心急的小姑娘更是直接上手,一把抓过贺卡塞进宁沅手里。
宁沅下意识接住,低头就看到一排龙飞凤舞的熟悉字迹。
【I would have to tell you, you have bewitched me, body and soul.】(注)
宁沅:“……”
“嗨呀,脸红了。”
*
费了些功夫把花分出去,宁沅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人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宁沅以为是宁雅打来的,拿出来一看,却是连溪。
这人什么时候改的他的来电提示。
宁沅蹙了下眉,拿着手机出去到楼道里按下接听。
“哥哥。”
Alpha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电话也无法阻挡的笑意,“礼物收到了吗?”
宁沅抿了抿唇,“为什么要送那么多花?”
“不是说了吗,是回礼。”
Alpha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宁沅却半点也没被蒙蔽。
连溪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大张旗鼓地把花送到他工作的地方,还刻意挑在人最多的上班时间,分明就是存心想让人看到。
宁沅忽然想起上周五晚上送许南星回家,意外沾到信息素被连溪发现的事情,“因为信息素?我跟你解释过了,是送同事回去。”
“什么信息素?”
连溪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像是全然没放在心上,“我不记得了,不然哥哥提醒我一下?”
狡辩。
宁沅面无表情地在心里下了结论,深吸一口气,“随便你记不记得,总之以后不许再往研究所这边送东西,这是最后一次。”
“好吧。”
连溪本来也就是想彰显一下主权而已,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次数太多反而显得奇怪,闻言也就答应了。
但宁沅排斥得这么强烈,连溪不由得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审美,“哥哥不喜欢吗?”
他该喜欢吗?
宁沅想到自己这一路回来接收到的那些成吨的暧昧目光,直接把电话挂了。
6. 第 6 章
拜连溪那片玫瑰花海所赐,宁沅连着几天都在被同事打趣,不得不调整了自己的上下班时间,以降低遇到熟人的频率。
好在所里很快就有了新的项目公布,大家的注意力也随之被转移分散,但宁沅几天下来已经形成习惯,也就没有再改。
今天是周五,自上上周末连溪接到电话离开之后,已经有近半个月没再出现在宁沅面前,只偶尔给他发短信刷存在感,宁沅还是像之前那般看过就算,懒得回复。
事实上两人这样的状态才是常态,连溪其实很忙,从他毕业回国开始,连老爷子便开始让他接手连氏的一部分事务。虽然还未正式指定他做继承人,但明眼人都已经能看出连老爷子待他和连家其他孙辈之间的区别。
连溪经常一忙就是连着几天不出现,但只要一得空,他就会过来找宁沅,然后一待一整天,像是要把之前的都补足了似的。只是像这次这样直接半个月没见人,似乎还是第一次。
按理说连溪不过来,宁沅应该感到轻松。
但通常来说,连溪消失得越久,再出现后就会索补得越多。
这周末连溪过来了还好说,只是半个月,宁沅觉得还能应付,毕竟宁雅生日前连溪被老爷子派去C城参加宴会那次,前后加起来也是有十天没出现。
十天和半个月没差多少,换算一下应该也是一个周末就能过去,最多再加半天。
但连溪这周不过来,那再积攒到下周的话,就是整整三个星期。而且算算时间,连溪的易感期似乎也快到了。
Alpha的易感期通常为三到六个月一次,为期三天,连溪上次的易感期是七月,如今是十二月,最多下个月,连溪的易感期就会到了。
宁沅下意识想起上次意外撞到Alpha易感期的经历,呼吸微顿。
如果可以,宁沅真想连溪最好马上订婚,以后都不要再过来找他。
但豪门联姻没那么轻率决定,而下周六就是二十四号,也就是连溪的生日。
连溪提前那么久跟他索要了礼物,多半是已经提前预留好了时间,不可能不过来。
想起自己那份至今还没确定好的礼物,宁沅微微蹙起眉。
“学长。”
熟悉的轻快声音从前方传来,宁沅闻声抬头,看到了许南星。
宁沅这会儿正在餐厅吃早饭,研究所九点上班,八点钟的餐厅里没几个人,除了宁沅之外,就只有几个加了班的夜猫子和住在附近的老教授。
也是因此,许南星一进来就瞧见他了。
Omega端着餐盘过来,到他面前坐下,“学长来这么早。”
宁沅道:“你不也是。”
“来蹭饭嘛。”
许南星吸溜一口豆浆,“毕竟我现在一个人住,不吃餐厅就只能去外面买了,多浪费钱。”
Omega小少爷向来花钱如流水,宁沅惊讶于居然能在他口中听到浪费钱这三个字,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南星被看得不太好意思,“咳”了一声,耳根有点红,“就是之前跟我爸妈吵架了嘛,闹得有点大,他们把我卡停了。”
其实只是调低了一些限额,但小少爷刚搬出来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花钱还是像以前那样没节制,代价就是后面只能节衣缩食。他爸妈大概也没想到宝贝儿子跑出去这么久都不肯回去,两边就这么僵住了。
许南星没主动提,宁沅便没问他是为什么和家里吵架,“钱还够吗?”
“够的够的,我昨天去找我哥打劫了。”
许南星嘿嘿一笑,眉眼间神采飞扬,言语中也露出几分小得意来,“我爸妈肯定算着账等我低头呢,我就不回去。”
相识多年,宁沅以前也听许南星提到过自己的家庭情况,知道他有一个非亲生的哥哥,是父母旧友去世后所收养。
虽然前两年对方家里又有亲戚找过来,把人给带回去了,但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关系很不错,如今私下里也还保有联系。
同样是半路兄弟,为何他跟连溪之间就和人家差这么多?
也许可以请教一下?
宁沅想到自己那份至今还没决定好的礼物,忽然起了征求建议的想法,“我有一个朋友……”
许南星:“?”
宁沅待周围人很和善,对自己的事情却很有边界感,相识这么多年,许南星还是头一次听到对方主动提到自己的事情。
Omega咽下嘴里的包子,坐直身体清清嗓子,一派认真模样,“嗯,学长你说。”
宁沅也知道自己这个开头很烂,但话头都起了,也就顺着说下去,“他有个朋友要过生日,需要送一份礼物,但是他跟这个朋友关系不太好,送什么比较合适?”
关系不好还要送礼物?
许南星不是很懂,“随便买点配饰什么?”
配饰宁沅自然也想过,但是这种东西挂在身上存在感太高,连溪又是那么个恶劣性子,宁沅怕自己如果真的送了,连溪会一直戴着那东西在他眼前晃,徒惹心烦。
宁沅道:“有没有什么保质期不那么长的,或者说一次性的东西,又不会显得太敷衍。”
许南星:“……”
要求好多啊。
许南星苦思冥想,还真给想了个出来,“既然是过生日,不如就送蛋糕吧,不能显得敷衍的话,可以自己买好蛋糕胚DIY一下,网上搜个教程,很简单的。”
宁沅想了想,觉得这个蛋糕主意还真挺合适。
保质期短,一次性,吃完就没了,亲手做的话,连溪也挑不出他敷衍的毛病来。
跟许南星道过谢,宁沅回了办公楼,到了下班时间,他照常稍微拖延了一会儿,错开高峰期开车回家。
推开门,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一室静谧。
确定连溪不在,宁沅心里先是一松,旋即又是一紧。
连溪这周还是没有过来,那等到下周,就是整整三个星期……
为了自己下周能好过一点……
宁沅握着手机迟疑片刻,给连溪发了条消息。
「你这周还过来吗?」
消息发出去许久没有回应,宁沅也不知是该轻松还是该沉重,坐在沙发上放空了会儿,决定先去洗个澡。
冬天洗澡对宁沅来说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尤其第二天还是周末,不用考虑工作,也不用考虑早起,更重要的是连溪也不在。
洗完澡,宁沅一时兴起把买回来后就一直闲置,据说功能很多很强大但因为很费事,所以一次也没用过的电动浴缸也打开了。
费了一番时间将浴缸洗刷干净,宁沅围着浴巾坐在浴缸旁边等水注满。
氤氲热气熏得思维变缓,汩汩水流声也掩盖了某些动静,直到浴室门被从外推开,宁沅惊然回头,才发觉连溪不知何时竟然回来了。
Alpha穿了一身正装,头发也看得出是提前打理过,像是刚从那个名利场上临时抽身出来,满身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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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不大,连溪一眼就扫了个完全,目光落在宁沅旁边的浴缸上,幽幽开口,“哥哥好悠闲啊。”
宁沅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从浴缸旁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不是哥哥叫我来的吗?”
连溪慢条斯理地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到一旁,桃花眼微微弯起,朝宁沅笑了一下,“哥哥那么想我,我当然是立即就放下事情赶过来找哥哥了。”
宁沅:“……我只是问你这周还会不会过来。”
连溪抬手松了松领带,微微偏头,“哥哥问我会不会来,难道不就是想我的意思吗?还是说哥哥找我是有别的事情?”
宁沅垂下眼。
他们之间……好像确实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算了,反正他本来想找连溪就是为了这个。如今人都来了,也没什么可纠结的。
“我出去等你。”
宁沅说完,绕开连溪想要出去,却在经过的瞬间被拦腰抱起。
“水都放好了,没人用不是浪费了?要节约用水啊哥哥。”
连溪嘴里说着一副五讲四美的话,手上却不怎么规矩,一手还算老实地托在宁沅腰后,另一手却已经扯开腰带从边缘探进去。
温水泡过的皮肤乍然接触到被冷气浸润过的西装布料,宁沅被冰得颤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绷紧。
连溪眸光深了深,抱着宁沅放回到浴缸边上,弯腰俯身,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半松的领带上。
Alpha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低沉嗓音里含着沙哑欲色,“哥哥,帮我解开。”
宁沅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慢半拍地动起手指。
他解得很慢,连溪却也不催他,直到他将那副并不复杂的领带结完全解开,从对方头顶取下,Alpha才像是被从斗兽场里开闸放出的猛兽般,低头吻住了他。
随后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宁沅半靠在浴缸边缘,忽然想起当时买下这只浴缸时的场景。
他原本是用不上浴缸的,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个东西,但那位销售员小姐推销得很卖力,态度也很诚恳,让宁沅隐约有了种不买就很对不起对方的感觉。
现在回想销售员小姐说的那些什么高端功能,宁沅其实一个也没记住,只知道有最基础的自动清洁和恒温加热,现在被连溪用起来,才知道还有那么多功能。
但他应该不会再用了,至少连溪在的时候不会再用。
或许是场景限制了发挥,Alpha在这种事上作风一贯强势,这次却是难得温柔。
但宁沅却并没比以往好受,反而觉得有些太过磨人。
终于在连溪又一次低头想要亲他的时候,宁沅张口咬住了他。
这一口带了狠劲儿,直接把Alpha的下唇咬破了。
连溪“嘶”一声,抬手按住伤口,几点血珠从他指腹下溢出来,滴进水中散成血雾,“这么凶啊,哥哥。”
宁沅撇开脸,“你太慢了。”
但凡是个Alpha都忍不了床伴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宁沅想着,果不其然看到连溪表情变了。
他起初似乎是想忍一下,但最终还是没忍住,扣着宁沅的后脑吻了下来,“宁沅,这是你自找的。”
“啪”的一声,水花飞溅,激烈地拍打在池壁上,又迅速荡回,波纹层层叠叠相撞。
这样就好。
宁沅闭上眼睛,抱紧了身前的人,比起别的,他情愿连溪让他感觉到的是痛。
7. 第 7 章
浴缸里的水洒了一半,宁沅有些失温,本能地往Alpha的怀里缩。
连溪环住他,低头舔了舔他的耳朵,“冷?”
宁沅埋首在他肩膀“嗯”了一声。
“那就出去吧。”
连溪抱着他往外走,步伐很稳,宁沅却不太受得住,挣扎一下,“……你就不能先出来。”
“不能。”
连溪说着,掌下施力又把他按回去。
所幸浴室出来后就是卧室,宁沅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放回床上,但连溪却把空调调高,抱着他从床尾绕过去,放在了窗边。
两人身高差了半个头,这点差距在平日不显眼,这个时候却格外突出,宁沅没多会儿就站不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这么娇气啊,哥哥。”
Alpha在他身后低低笑了一声,揽着他的腰帮他支撑了一部分力道。
宁沅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只想他能快点尽兴。
但这一夜还没这么快结束,就像他之前自我总结过的那样,连溪每次消失的时间越长,再出现后索补的就越多。
天际亮起第一抹鱼肚白之时,连溪拉开窗帘,与他共同看了一场日出。
从晨光熹微到朝霞漫天,Alpha从背后拥着他,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哥哥,天亮了。”
意识到这句话代表什么,宁沅再受不住,靠在连溪怀里沉沉睡去。
*
大概是睡前被折腾了太久,宁沅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半梦半醒间,听到连溪的手机似乎响了一次,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周遭太过安静,宁沅下意识想往身后的人怀里缩,却落了个空。
连溪走了吗?应该是走了吧。
宁沅昏昏沉沉想着,这人本来就是昨天被他临时叫过来,或许今天原本是有别的安排。
走了也好,宁沅蜷起身体,放纵自己沉入更深的梦境。
再醒过来已是傍晚,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昏暗的天光从窗帘下摆透进来,勉强能辨认出时间。
算来应该是睡了一个白天,却好似没怎么休息,身体软得使不上力气,连骨头都泛着酸乏。
宁沅试着挪动了一下,觉得有些费劲,只好继续躺着放空。
“醒了?怎么不叫我。”
以为连溪已经走了,所以当后者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宁沅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对方。
连溪微微挑眉,像是要确定他这是醒了还是没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手掌带动气流拂过脸颊,宁沅动作迟缓地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开口,嗓音微哑,“你没走吗?”
连溪扶着他坐起一点,倒了杯水给他润喉,“哥哥这是想我走,还是不想我走?”
宁沅道:“我听到你手机响。”
“只是些小事罢了。”
连溪轻描淡写带过,又喂他喝了杯水,眉峰微挑,“况且哥哥把我咬成这样,难道不是想要金屋藏娇?”
“咳……”
宁沅被呛到了,咳得脸色通红。
连溪轻啧一声,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不行啊哥哥,脸皮也太薄了。”
宁沅早知道连溪行事无所顾忌,嘴上更是不带把门,但他也真没想到连溪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还说得这般坦然,一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了四个字。
“……不知羞耻。”
这四个字不像骂人,落在连溪耳中反而像在调情,反正Alpha脸上是半点不见赧然,相反还虚心请教,“那哥哥把我咬成这样,是知羞耻还是不知羞耻?”
宁沅脸色红了又白,几番变换。
连溪情不自禁想笑,唇角一动却扯到伤口,刚结痂不久的伤口再度撕裂。
几点血珠冒了出来,连溪皱了下眉,起身抽了抽纸按住伤口。
Alpha难得有这般吃瘪的时候,神色很是郁闷。
而一想到这人最爱调笑往后却至少有几天都笑不成,宁沅的心情就随之愉悦起来。
宁沅平素里很少会笑,偶有几次也是对着宁雅和连夏,连溪自己是从没过这待遇。
实际上这次宁沅自己也没发现,还是注意到连溪一直目不转睛地在看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开脸收敛笑意。
“再笑一下,哥哥。”
连溪环着他的肩膀把他扳过来正对自己,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诱哄,“我想看。”
宁沅不想,随便转移话题,“我饿了。”
连溪看起来不太甘心,箍着他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盯着他停顿两秒,低头重重在他唇上吮吻一口,这才起身去了。
趁时间,宁沅拖着身体下床洗漱。
他力气还没完全恢复,走得很慢,从床边到浴室就挪了两分钟。但无论是做饭还是外送都需要时间,宁沅便也不着急,先洗了脸,再慢吞吞地挤牙膏。
然而还没过一会儿,浴室的门便被从外敲响,“出来吃饭了。”
宁沅没想到会这么快,只好加快速度刷牙,吐掉泡沫出去。
浴室门打开,连溪正守在门边,不等他迈步便很有自觉地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大步离开卧室,到餐桌旁放下。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俱是很清淡的菜色。
宁沅不算挑食,但相较于浓油赤酱,还是更喜清淡,见状便先喝了口汤,正要夹菜,忽然发现旁边的Alpha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看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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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
Alpha答非所问。
宁沅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他以为连溪是叫的外送,但听人的问话,似乎又不太对。
在实话实说和故作嫌弃之间犹豫片刻,宁沅选择了前者,“挺好的。”
Alpha“嗯”了一声,表情平淡,尾音却微微上扬。
他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再在中途叫醒宁沅,而是算了时间将费事的材料先准备好,这样等人醒了,就可以最短时间下锅。
上次费心准备了几个小时最后却只被喝了几口汤的失败经历,这次终于是讨了回来。
Alpha一雪前耻,扬眉吐气,消停没多会儿就又开始作妖,边给宁沅夹菜边暗示,“我这么辛苦,哥哥不奖励我一下吗?”
宁沅装没听懂,慢吞吞地“嗯”了一声,“我会好好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
“礼物不算。”连溪反驳,“那是哥哥之前就答应我的。”
“那这顿饭也不算。”宁沅语气依然慢吞吞,“这是你该补偿我的。”
连溪:“……”
昨晚让人劳累那么久,最后还硬是拖着看了一场日出,连溪确实说不出“不该补偿”这四个字。
只好就此转了话题,“哥哥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冰……”
宁沅刚开了个口,连溪却又自己反悔,“算了,哥哥还是先不要告诉我了,保留惊喜。”
既然收礼物的人自己这么要求,宁沅自然是不再提,但连溪看他不说,却又抓心挠肝地开始好奇起来。
这股情绪一直延续到宁沅吃完饭,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连溪收拾完餐厅回来,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把人抱过来,“哥哥给我个提示吧。”
宁沅打了个哈欠,“你不是要留惊喜吗?”
连溪哄他,“所以我说给个提示,不那么明显的。”
宁沅想了想,“吃的东西。”
吃的东西?
连溪噎了一下,那岂不是吃完就没了?
Alpha满身郁闷几乎化为实质,宁沅自然也感觉到了,但这恰恰就是他想要的。
他不想送什么有纪念性的礼物,偏偏连溪又堵死了让他不能敷衍,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许南星建议的做个蛋糕最合适了。
亲手做的,总不能说他不用心吧。
吃过就算结束,不会有什么痕迹留下,这样等他以后和连溪分开,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沅闭着眼睛放轻呼吸,假装自己是睡着了。
这样连溪就算有什么话想说,对着已经睡着的人也没办法把他再摇起来。
8. 第 8 章
连溪天还没全亮就走了,虽然他嘴上一句话带过说都是小事,但夜里宁沅却听到他至少两次起身出去接电话,想来也并非那般轻松。
不过都跟宁沅没什么关系,只要半个月中间断开了就好。
休息过一个白天,宁沅傍晚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回来搜了网上的教程,开始练习水果切盘。
他不常做饭,但是早上偶尔会自己做三明治,切点水果还是不在话下,练了几天就已经有模有样,粗看起来已经和蛋糕店橱窗里的没什么区别。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二十三号。
连溪的生日是二十四号,但通常来说,过生日都是要从前一天晚上开始。
这天是周五,宁沅下班时没再刻意拖延时间,收拾了东西准时离开。
他准备做冰淇淋蛋糕,蛋糕胚已经提前预备好,冻在了冰箱里。
年底气温直逼零下,想来连溪就算有心捧场,应该吃不下几口。
但以防连溪挑刺,宁沅还是选择了当天下班再来超市,以方便买到最新鲜的水果。
否则若是运气不好,让连溪恰好吃到一口不那么新鲜的,他这个“用心”的立场就站不住脚了。
算着时间,宁沅花了一个小时准备好蛋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连溪过来。
宁沅没有提前给连溪打过电话问时间,只是觉得既然连溪提前跟他要求了,想必就是预备好了会过来的。
所以当时针转过十二点,连溪却依然没有出现的时候,宁沅第一反应是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确认今天的确是二十四号。
连溪他……不来了吗?
宁沅摁黑屏幕再摁亮,再次确认了一遍时间。
十二月二十四号,零点零一分。
又等了一会儿,连溪依然没有出现。
来电显示和信箱都是空的,最近的聊天记录停在前天,宁沅试了下网络,信号满格,一切正常。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玄关灯,光线昏暗的客厅里,宁沅僵坐了半晚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向后靠在沙发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连溪没有出现,但感觉对他来说,应该算是件好事。
宁沅闭着眼睛放空了会儿,决定回去睡觉。
草草洗了个澡,宁沅躺回到床上,闭着眼睛沉入梦乡。
熬了半夜,宁沅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发觉身边多了个人。
是连溪。
宁沅没想到连溪竟然还会过来,看着身前的人,一时忘了思考。
Alpha还在睡着,眉眼间隐隐透出疲惫,却仍紧紧地环抱着他。
宁沅无意吵醒他,却也不想继续被这么抱着当人形抱枕,推开人想要起身,却被收拢手臂抱紧。
连溪眼睛都没睁开,寻摸着位置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含糊着道:“再陪我躺一会儿。”
宁沅不想躺,“你自己睡。”
Alpha闭着眼睛装没听见,宁沅也不惯着他,继续挣扎,闹得连溪只能无奈睁开眼,“你真不睡了?”
宁沅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连溪却像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低笑着蹭他的鼻尖,“我不是提前告诉过哥哥吗?”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当然是要来找哥哥取我的礼物了。”
宁沅直视着他的眼睛,“已经过了零点了。”
“过了零点又怎么样?”
连溪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意有所指,“只要还在二十四号,都是我的生日。”
宁沅垂眼,“但是蛋糕已经化了。”
“那就再做一个。”
来回说了这么多句话,连溪瞌睡散了大半,干脆起身将宁沅抱了起来,大步走进浴室,“既然哥哥不想睡,我们就先来做些别的事情吧。”
浴室里疾风骤雨来了一回,宁沅又被抱回到床上继续。
外面还是白天,尽管窗帘紧紧闭合着,却还是有遮不住的天光从底边的缝隙里照进来。
宁沅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赧然,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鸵鸟般埋首在Alpha颈间。
连溪低声笑起来,“哥哥害羞了吗?”
宁沅不理他,环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没关系的,哥哥。”
连溪顺势舔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诱哄,“这里只有我,你的样子,只有我看得到。”
宁沅眼睫颤了颤,张口再一次咬在连溪肩头。
“我就当这是嘉奖了。”
Alpha在宁沅耳旁轻吻,抱着他站起身。
像是存心要榨干宁沅的力气,连溪半点喘息之机也没留给他,宁沅很快就精疲力尽了,只能全然依偎在他怀里。
连溪目的达成,把他抱回到床上,在他唇间轻轻吮吻,“陪我再躺一会儿?”
宁沅已经说不出话,合上眼睛默许。
两人相拥着睡到傍晚,连溪先醒过来,很快宁沅也醒了。
看到宁沅睁开眼睛,连溪凑过来亲他一下,“早安,哥哥。”
宁沅有气无力,“早吗?”
“那就晚安。”
连溪改口得很快,桃花眼微微弯起,“哥哥要起吗?”
宁沅坐起身,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怕再这么和连溪躺下去,这一天就直接这么过去了。
虽然是周末,却也不该这么荒唐。
简单洗漱过后,宁沅直接去了餐厅。
他凌晨直接回卧室去睡觉,忘了把蛋糕收进冰箱,一个白天过去,也不知是怎么样了。
然而到了餐厅,宁沅却并没有看到那只蛋糕的身影。
是他记错了吗?
宁沅正要寻找,晚他半步的连溪跟了过来,“我放冰箱里了。”
连溪之前从宁沅这里要过提示,进门后看到蛋糕就反应过来这是宁沅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自然没让它继续放在外面。
说着打开冰箱把蛋糕从中取了出来。
外面的半透明包装盒还在,里面的蛋糕虽然有些垮型,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宁沅观察了下,觉得还能用,插上蜡烛推到连溪面前,“来,许愿吧。”
我都二十三了。
连溪话到嘴边,忽然觉得在宁沅面前强调年龄似乎不是个什么好话题,于是又吞了回去,装模作样地许了个愿。
吹灭蜡烛,两人各吃一口蛋糕,勉强算是走完了流程。
周末加平安夜,外面很热闹,时不时有烟花在夜幕炸开,传来模糊的声响。
“要出门吗?”连溪出声询问。
宁沅摇头,没兴趣在这种人挤人的节日上街充人头。
不想继续回卧室躺着,宁沅找到遥控器,把客厅里和浴缸一样也一直闲置着的电视打开了,“找个电影看吧。”
连溪没什么所谓地答应了,只是在宁沅想要坐到旁边的时候伸手强行把人捞进了怀里。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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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一起这么久,宁沅也算是知道一些连溪的喜好,比如比起从正面抱更喜欢从背后抱着他。
而宁沅被抱过这么多次也差不多养成了习惯,身体自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似乎还是第一次,两人晚上待在一起不是在做那种事,宁沅向后靠在Alpha怀里,竟然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安静。
似乎感觉到他在发呆,连溪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在身后出声,“怎么了?”
“……没什么。”
宁沅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投回到眼前的影片上。
片子有些老,宁沅起初还能看进去,但剧情过半后就开始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宁沅隐约感觉到连溪似乎一直在看他,只是连溪似乎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宁沅也就任他看着。
几近睡着时,宁沅忽然感觉到连溪低头亲了他一下。
*
生日当天过来得那么晚,宁沅隐约窥见到连溪应该是很忙。
本以为过完生日后Alpha就会很快离开,然而连溪却留了下来,依然与他窝在家里。
两人一起睡到中午,吃过午饭,又靠在一起看了一下午的电影。
到了晚上,主卧卫浴里的浴缸又被打开了。
连溪让宁沅环着自己的肩膀,将他面对面地抱在怀里,时不时地低头亲他一下。
宁沅在间隙里出声提醒,“明天是周一。”
“我知道。”连溪吻他的眼睛,“不会很晚的。”
毕竟他自己也要上班,连溪遵守了承诺,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宁沅抱了出来。
宁沅这两天下来已经被他抱习惯了,被放回到床上后就习惯性地缩进他怀里。
像昨晚在沙发上那般,连溪自身后看着他,宁沅也任他看着。
快要睡着时,连溪忽然低头在他耳边亲了一下,“哥哥,我们同居吧。”
宁沅没想到连溪会突然说这个,一时怔住,以至于错过了最佳的装睡时机。
“你搬到我那里住好不好,”
Alpha的吻轻轻落在他耳边,语气温柔,呢喃犹如情人间的低语,“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宁沅许久没有回答,连溪终于察觉到不对,将他转过来正对自己,“你不愿意?”
“没有必要。”
宁沅终于开口,却是如此说道。
方才还温馨的气氛瞬间冷了下去,两人甚至还维持着相拥抱在一起的姿势。
连溪嗓音微沉,“什么叫没有必要?”
“字面意思。”
宁沅声音很轻,在静谧的环境中却无比清晰,“我们只是情人而已,情人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连溪声音里隐隐透出愤怒,“你想做情人?”
宁沅垂着的眼睫颤了颤,“连溪,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话音未落,宁沅已然感觉到连溪握在他肩膀上的双手突然用力,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看不到连溪的表情,只能隐约从这些侧面反应中觉察出他此时似乎并不平静。
Alpha手劲很大,捏得宁沅肩膀生疼,他却只是一声不吭地忍着,直到受不住了,才本能地开始挣动。
连溪猛然松开了他,一言不发地翻身下床。
窸窸窣窣的穿衣动静,接着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很快,大门被从内拉开,紧接着从外关闭。
宁沅拉过被子盖过头,蜷缩起身体,于黑暗中闭上眼睛。
9. 第 9 章
连溪似乎在和他冷战。
宁沅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是连溪夜半从他家离开的半个月之后。
以往连溪虽然也有过近半个月不出现,手机上却还时不时会找宁沅刷个存在感,这次却是什么也没有。
两人的聊天记录停在了连溪生日的前两天,没有再更新过。
宁沅的生活和以往没什么不一样,照常上下班,只偶尔会思考一下如果连溪再出现时该怎么应对。
但多数时候,宁沅还是更愿意思考一些工作问题,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放空大脑。
转眼又是周末,正好也是月中,距离上次元旦回去已经有半个月,宁沅便提前给宁雅发了消息,说周日晚上回去吃饭。
休息过一个周六,宁沅周日驱车前往宁雅家。
小Alpha对宁沅的到来很是惊喜,全程围在他旁边转,送别时还依依不舍,几次举起手想要往他身上抱,最后却又都挪开。
上次元旦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小Alpha看到他下车时就想冲过来抱他,到近前却是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最后只嘟着嘴巴问了个好。
想到下次过来应该是半个月后,宁沅弯腰主动抱了他一下。
“表蝈蝈!”
小Alpha兴奋得脸都红了,但很快又转为纠结,一张包子脸皱了起来。
宁沅看得好笑,伸手在他鼓起的脸颊上戳了一下,“最近怎么都不要抱了?”
“大哥惩罚我说不让抱。”
小Alpha垮着脸掰手指,一脸怨念,“我输了六次,大哥让我六个月不许抱表蝈蝈!”
宁沅没想到连溪给连夏的惩罚会是这个,顿了顿后道:“没关系,他惩罚说不让你抱我,但我可以抱你。”
小Alpha眼睛瞬间亮起来,但很快又转成苦恼,犹犹豫豫,“这样算不算作弊啊?”
因为给宁沅收拾东西想让他带回去,所以略晚了一些下楼的宁雅隐约听到,“什么作弊?”
“上次玩的抽积木的游戏呀。”
宁沅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那边连夏已经回答起来,“输的人要听赢的人的话,我输了六次,大哥让我六个月不许抱表蝈蝈。”
“嗯,就是个游戏而已。”
宁沅避重就轻地解释,试图将之以游戏的方式一笔带过,连夏却哼哼起来,“大哥是个小气鬼。”
宁雅被他的表情逗笑,“你大哥怎么小气了?”
“他不许我抱表蝈蝈,表蝈蝈要抱我,他还要把我抱走!”
小Alpha掰着手指算罪状,什么宁沅要抱他被连溪抢先啦,什么宁沅对他笑连溪挡着他不给看啦,还有什么宁沅送他的礼物转头就被连溪赢走啊……
宁沅自己都不知道连溪私下里干过这么多事,他有心想要打断,但宁雅还在旁边看着,那么做有些太过明显。
“只是闹着玩的。”
宁沅无比庆幸这个话题是在他即将告别时才引爆出来,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遮掩过去。
装作没看出宁雅眼底的探寻,宁沅把怀里的小Alpha放回到地上,直起身告辞,“姑姑,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也好,路上小心。”
宁雅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惯例地嘱咐了两句,“天黑了,开车注意安全。”
“我知道,您回去吧。”
宁沅没让她再送,坐进车里后朝人挥了挥手示意,驱车调头回家。
隔天周一,宁沅照常上班,到餐厅时意外看到了许南星。
Omega虽然已经通过打劫大哥暂时解除了财务危机,却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省钱计划,最近每天都雷打不动来餐厅蹭饭。
两人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遇见,但通常是宁沅来得更早,许南星则会比他稍微晚几分钟。
两人目光对上,许南星朝他抬了抬手,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学长。”
宁沅端着餐盘到他对面坐下,注意到他脸色似乎不太好,眼底下更是挂了两团青黑,“生病了?”
“没,跟我哥吵架了。”
许南星拿着筷子戳餐盘里的包子泄愤,“明明之前在我家的时候都是听我的,换了个环境就开始站到我爸妈那边了。”
大概也是需要倾诉,许南星竹筒倒豆子般吧啦吧啦说了一通。
宁沅听完,才知道原来许南星家里一直有意向让他早些结婚,虽然并没有严逼着限定时间,但却从大学就开始安排他和Alpha相看。
而许南星却不想那么早结婚,更别提是以相亲这种形式,一直拒不配合,这次就是趁着实习的机会从家里搬了出来。
“我爸妈就算了,老思想老观念,传统人,我不跟他们计较。”
许南星越说越生气,“但我哥也就比我大两三岁,我一直以为至少他是站在我这边的,结果我上个周末去找他蹭饭,他竟然也劝我去见人,说吃顿饭当交个朋友???”
“气得我跟他大吵一架,饭都没吃就走了,结果半夜居然给饿醒了。”
Omega说着夹起一只小笼包,嗷呜塞进嘴里。
难怪今天早上来这么早。
宁沅:“……那你钱还够吗?”
“够的,他给我转账了。”
许南星顿了顿,语气有些勉强,“好吧,这点还是要表扬。”
像是想到什么,许南星忽然问,“学长,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宁沅顿了顿,“有两个弟弟。”
许南星面露好奇,“都是亲的?”
宁沅摇了摇头,“有一个不是。”
“哦哦。”
许南星以为是表弟或是堂弟之类,又问,“那你们兄弟关系好吗?”
宁沅下意识想到了连溪,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不能算是兄弟,于是又转想到了连夏,点了点头,“挺好的。”
“是两个都挺好,还是一个好一个不好。”
许南星不知是在对比什么,问得很细,“会分轻重吗?”
那肯定是会分的,对宁沅来说,连溪跟连夏……当然不能一样。
“我就知道。”
从宁沅这得到肯定的答案,许南星气哼哼地吸了一口豆浆,“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哥回去后就跟我不太亲了,碰他一下跟带病毒似的,躲我老远,肯定是因为他叔伯那边兄弟太多了。”
许南星语气微酸,“果然弟弟多了就不稀罕了啊。”
大概是有连溪这个前车之鉴,宁沅稍微多想了点,“你哥是什么性别?”
许南星道:“Alpha。”
“那你哥……”宁沅斟酌着言辞,“有对象吗?”
“不知道诶,没听他提过。靠,他该不会是有对象了才这么对我的吧,重色轻友……不对,轻弟!”
许南星语气愤愤,气了一会儿忽然又自己想开了,“算了,只要他还愿意给我花钱,我就还认他当我哥。”
宁沅:“……”
吃完饭,宁沅跟许南星道别,转身时下意识想象了一下,如果连溪也是这样只要给钱别的都不在意的弟弟……
算了,感觉也没比现在的好到哪里去。
不过以他和连溪目前的情况,也许已经是没有以后了也说不定。
又是半个月过去,连溪依然没再出现,宁沅却意外从网络上获取了他的消息。
连氏的年会上,连溪被连老爷子正式确立为继承人,通告给了整个企业。
宁沅从来没在社交软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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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过对方,但大数据就是这么无孔不入。
自从宁沅点进第一条推送获知连溪被确立为继承人的消息之后,后面关于对方的推送就像雪花般纷纷而来。
一会儿是豪门争斗,分析连氏其他股东似有异心,一会儿是桃色新闻,渲染连溪与某豪门Omega共同出席某项活动。
宁沅连着点了几天的不感兴趣,大数据才终于是偃旗息鼓。
虽然并未有直接说明,但整整一个月没有见面,再加上手机里的那些新闻,宁沅默认他和连溪是已经结束了。
想到以后都不用再应付对方,宁沅倍感轻松地过了一个周末。
周一早上,宁沅在餐厅见到许南星,打招呼时语气微微上扬,“早。”
他自己没有察觉,许南星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学长,你心情很好?”
宁沅确实心情不错,但他素来矜持,所以只是点了点头,“还可以。”
“那肯定是很好了。”
认识这么久,许南星也知道宁沅的性格,“是有好事发生吗?”
宁沅“嗯”了一声,“算是吧。”
“恭喜恭喜。”
许南星道完恭喜,看着他犹豫了下,“对了学长,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是周二,除了周末偶尔会到宁雅家吃饭,宁沅一直是研究所和家里两点一线,很少会去别的地方。
“有空。”宁沅看出他是有事想说,“需要帮忙?”
“是有件事情,不过可能有点麻烦。”
许南星不太好意思,“就是我家里,安排我去跟一个Alpha吃饭,这次对面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好不去。本来我是想找我哥帮忙的,但我哥说会被我爸妈知道,而且对面也认识他。”
“所以我想请你陪我过去,也不用假装对象什么的,就正常说是朋友。”
许南星道:“然后我们穿个颜色近一点的衣服,看情况稍微表现得亲密一点就行。”
宁沅听懂他的打算了,这是一种委婉的表达。
如果对面的Alpha足够绅士,就能看明白许南星的意思,如果对面的Alpha不够绅士,那许南星也有足够的底气跟他爸妈说不。
“可以。”
宁沅思索片刻,点头答应。
虽然不太习惯掺和进这种感情相关的事情,但许南星上次在连溪的生日礼物上帮忙出了主意,宁沅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报答,这次也就顺便了吧。
“那我们明天穿浅色的衣服?”
许南星跟他确认了一遍,敲定好细节站起身,“谢谢学长了,等事情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宁沅想说不用,那边许南星已经兴高采烈地走了,他也只好作罢。
次日早上,宁沅在衣柜里稍微挑了挑,搭配出一套浅色系的衣服,临出门时,又搭了只同色系的腕表,显得比平日里稍正式些。
虽然只是作陪,但毕竟是不认识的人,宁沅还是多注意了些。
正常到下班时间,宁沅在停车场里等许南星,后者很快过来,上车后看着手机报出餐厅的名字。
宁沅输入导航,驱车前往。
距离有些远,路上有些微堵车,但好在出发得够早,没有迟到。
餐厅是新中式装潢,隐蔽性很好,许南星报出包间号,由服务生带着他们前往。
按照礼节,Alpha要比Omega早到十分钟,两人还在走廊,就从服务生的口中知道那位Alpha已经到了。
作为陪客,宁沅略落后了半步走在最后,所以当他看清房间里连溪熟悉的身影时,已经来不及退出去。
Alpha已经看到了他,俊美面容上原本客气疏离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目光近乎阴鸷地盯住了他。
10. 第 10 章
时隔一个月,宁沅没想到再见到连溪会是这般场景,下意识停在门边。
但很快,宁沅就想到两人如今已经算作结束,细微加快的心跳也就慢慢平复下来,步伐重新迈动。
许南星背对着宁沅,没能看到他的表情,但房间里的Alpha反应那么明显,他真的想忽略都难。
所以当服务员上来问需不需要立即点餐之时,许南星只随便点了壶茶,就让对方先出去了。
服务员离开,顺手带上屋门,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许南星看看左边垂眼喝水的Beta,再看看右边自Beta进来后就再没把目光从人身上移开的Alpha。
Omega轻咳一声打破沉静,“二位,认识?”
连溪笑了一下,唇角勾出的弧度堪称温柔,眼角眉梢却俱是冷意。
他视线仍停在宁沅身上,刚要开口,却被宁沅抢先。
“朋友,很久没见了。”
知道连溪嘴上没有把门,担心他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宁沅抢先代答,一句话带过所有关系。
忽略对面投过来的视线,宁沅拿过电子菜单给许南星,示意他点菜。
许南星很有眼色地把话吞回去,低头点菜。
选了两道自己喜欢吃的菜,许南星把菜单递给连溪,连溪随便勾了两道还给他,许南星又递给宁沅。
已经有四个菜了,再多浪费,宁沅就只添了一道素菜和甜汤。
服务员敲门上茶,许南星借机跟连溪起了话头。
他看出连溪跟宁沅关系特殊,没有再走之前的那套迂回路线,简单铺垫了两句便直接挑明自己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连溪神色淡淡,“路先生同我说过。”
路先生?
许南星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说的他那位被认回原家后已经改姓的大哥,乍一听见,他还真没反应过来。
他有心想问连溪知道怎么还来,那边却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
连溪道:“我们有些合作。”
具体是什么合作连溪没说,但透露出的意思许南星已经很明白了,对方对他没有想法。
许南星彻底放心了,看看两边至今没有直接交流的两位“朋友”,觉得有必要帮宁沅解释一下。
“学长是送我来的,我们研究所离这边有点远。”
没提自己先前的打算,许南星把宁沅陪自己来这件事解释成了顺路送自己过来,然后自己为了道谢,把人强拉上来蹭饭。
虽然有些牵强,但以他之前挑明的无意结婚的想法,故意拉个人来意图破坏相亲饭局,勉强也能圆上。
连溪知道许南星这是想要向自己传达宁沅事先并不知情的意思,但他跟宁沅在一起这么久,已经很清楚宁沅私下里的一些习惯。
宁沅在研究所工作,进实验室需要换防护服,私服以简单舒适为主,从来不会佩戴配饰。
如果说衣服还能称作是巧合,那么他手上的那只腕表,就是平日里绝不会出现在宁沅身上的东西。
宁沅明明就是知道的。
连溪呼吸像是被堵住了,只剩下刻薄,“绕这么远,感情不错。”
知道绕路,所以是知道学长家在哪?
许南星心里哇塞一声,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更谨慎了。
正想着怎么回答,旁边宁沅给他倒了杯水,“来买东西,确实顺路。”
宁沅知道许南星是想帮他解释,但他自认跟连溪的关系已经结束,并没有这个解释的必要。
虽然连溪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连溪既然已经开始相亲,那么订婚乃至结婚就是迟早的事情,也已经符合了他们之前关于订婚后就结束关系的约定。
正巧服务员敲门来上菜,宁沅便适时中断了二人的谈话。
许南星低头安静吃菜,喝了口汤,他忽然抬头,目光在桌面上搜寻。
宁沅转头看见,拿了旁边的纸巾盒递给他。
他这完全是在早餐时吃出来的习惯,落在对面的Alpha眼里却无比刺眼。
连溪再坐不下去,拿起手机起身,“临时有些事情,先失陪了。”
“……学长。”
许南星开门探头瞧了瞧,确认人的确已经走了,又关上门坐回到宁沅身边,语带好奇,“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就是朋友,很久没见了。”
宁沅不欲多提和连溪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仍然用之前的回答。
“好吧。”
看宁沅不想说,许南星没再追问,“那我们这饭还吃吗?”
宁沅看着满桌基本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为什么不吃?”
许南星心想也是,于是低头继续干饭。
宁沅晚上一向吃得不多,连溪更是基本没动筷子就走了,最后一桌饭菜基本都是被许南星解决。
Omega吃得肚皮滚圆,拍着肚子心满意足,“这家味道不错,以后还来。”
开车将许南星送回小区,宁沅调头回家。
虽然见到连溪这件事属于计划之外,但一个月下来,宁沅已经很习惯不再多想对方,很快就将人抛之脑后。
奔波了一天,他到家后洗了个澡就早早睡了。
但或许是因为白日里久违地见到了连溪,对方竟然在他的梦里也出现了。
梦里的Alpha和现实里的一样恶劣傲慢霸道不讲理,上来就质问他为什么要去和别的Omega约会。
被宁沅指明说两人已经结束后,又恶声恶气地说自己并没有同意结束,接着就不顾他的反抗来吻他。
宁沅被他吻得几近窒息,本能地开始挣扎,很快就把自己挣扎醒了。
然后醒了的宁沅就发现那并不是梦,连溪真的在他的床上。
因为梦境和现实的场景太过相似,宁沅刚醒过来时,并没能完全分清现实,只茫然地看着身上的人。
直到身下的感受越来越明显,宁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开口想要质问,嘴里出来的却是控制不住的低喘。
“哥哥醒了啊。”
见宁沅醒来,连溪脸上不仅没有半点被发现的慌乱,相反还朝他笑了起来。
“……你疯了吗?”
宁沅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开始挣动,但Alpha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抱坐起来,再把他两只手都反制到身后,就轻松压制住了他的所有反抗。
两人挨得近了,宁沅被动地闻到了Alpha身上的信息素气息,龙舌兰的味道前所未有得浓烈,冲撞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能让他一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都难受成这样,可想而知连溪如今的信息素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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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沅脑中猛地冒出这三个字,他一直以为连溪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毕竟连溪上次的易感期在七月初,而如今已经是二月。
Alpha的易感期周期大都是为三到六个月,就算连溪这次的周期是最长的六个月,应该也在一月就过完了。
除非……
“你……”宁沅被撞得闷哼一声,“你一直用抑制剂?”
易感期到来后,Alpha通常要给自己注射抑制剂,再找一个私密的地方自我隔离,直到过剩的信息素代谢回正常水平,这次易感期才算完全结束。
但如果只是注射抑制剂,而没有隔离代谢信息素的话,这些信息素就会一直堆积在体内,直到再也压抑不住,最终失控。
连溪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倾身凑近了他,鼻尖挨着他的鼻尖轻声呢喃,“哥哥,我可是每天……”Alpha加重了语气,“每天都在想你呢。”
宁沅两只手都被扭在身后,被他架在身上,连转个身都困难,根本躲避不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哥哥问我在做什么?”
连溪微微偏头,重复了一遍他的问话,钳着他的手腕忽然加重力道,“我在做什么,哥哥感受不到吗?”
“我们……”
宁沅一句话被冲撞得支离破碎,又断断续续地拼凑完整,“我们已经结束了。”
连溪注视着他,漆深的黑眸里像燃了两团火,嗓音却好似淬了冰,“谁告诉哥哥说结束的?我没有同意。”
没等宁沅再开口,连溪钳着他的下巴吻下来,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宁沅被连溪吻过很多次,或温柔或霸道,或安抚或调情,但无论是哪一次,都不同于现在的这一次。
连溪像是要将他嚼碎了生吞一般,吻得格外凶狠。
宁沅逐渐感到呼吸困难,泥人尚有三分火性,他出离地愤怒了,张口狠狠咬下,却没能把身前的Alpha逼退,反而换来了更猛烈的侵占。
血腥气在唇舌间蔓延,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在胸腔间堆聚,宁沅感觉自己似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但很快就又被Alpha弄醒。
连溪没有再吻他,只是撑在他上方沉默地看着他。
“……连溪。”
宁沅慢慢地积攒了一些力气,勉强压下心底的愤怒。
虽然易感期的Alpha根本无法沟通,但眼下的情况,宁沅只能试着跟他讲道理,“你已经在相亲了,你答应过我说订婚后我们就结束。”
“相亲而已,我还没有订婚。”
连溪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语气竟然显出了几分病态,“哥哥不是说要做我的情人吗?情人的存在是为了解决需求,我现在有需求,哥哥帮我解决也是应该的吧?”
低头对上宁沅愤怒的眼神,连溪又笑了,“哥哥生气了?那哥哥改口好了,只要哥哥说不做情人,我就都听哥哥的。”
不做情人?
宁沅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能理解连溪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被连老爷子指定为继承人了,那他就是一定要和Omega结婚的,而他却是个Beta,他们不做情人,还能做什么?
看着宁沅迟迟不肯开口,连溪目光彻底冷了下去,“既然哥哥一定要做情人,那么在我正式订婚,拥有新的固定伴侣之前,都请哥哥好好履行情人的职责吧。”
11. 第 11 章
正常情况下,Alpha的易感期会持续三天。
但因为连溪之前用了太多的抑制剂推迟时间,导致他的易感期也相应地延长了,直到第四天早上都还没有完全结束。
宁沅在周三早上被迫用手机在系统里请了三天的假,他原本只想填一天,却在提交之前被Alpha强行改成了三天。
提交成功之后,连溪就把他的手机关机,一次都没许他再碰。
整整三天,宁沅一步也没能离开卧室,甚至连地面都没能踩上,吃饭喝水都是由连溪拿进卧室里来抱着喂他。
后颈传来一阵刺痛,宁沅知道这是连溪又在尝试“标记”他了。
易感期的Alpha理智下线,极端情绪化,你跟他说Beta不能被标记,他只会觉得是自己给的信息素不够,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尝试。
几天下来,宁沅已经记不清连溪究竟这样“标记”过他多少次。
第一次被咬破后颈时,宁沅还会生气,会骂连溪说让他睁大狗眼看清楚自己不是Omega,后面真的就是无话可说。
因为易感期的Alpha完全无法沟通,宁沅骂他是狗,连溪却只是笑,挨着他的面颊亲昵地蹭,说我当然知道哥哥不是Omega。
“哥哥如果是Omega,这里早该被我弄大了吧。”
宁沅至今记得Alpha说这句话时的病态神情,彼时他正被连溪抱在镜前。
Alpha从后拥着他,温热掌心贴着他的小腹轻轻抚摸,神色幽幽,隔着镜子朝宁沅看来一眼,竟让宁沅不寒而栗。
那时候才刚第二天,宁沅还没有完全放弃和Alpha沟通。
觉察出连溪情况不对,宁沅问他上次注射抑制剂是什么时候,得知已经过了时效,就让他去重新再补。
但Alpha抱着他思考了一会儿,竟然拒绝了他,“……不能打抑制剂。”
连溪眼神挣扎,回答得十分缓慢,像是在脑海中激烈地对抗着什么,喃喃自语,“打了抑制剂的话,我就没办法拒绝哥哥了,哥哥会跑的。”
这理由在宁沅看来简直太过可笑,再次确认连溪不肯注射抑制剂后,他彻底放弃了与连溪沟通,无论连溪对他做什么,都只是咬牙忍耐,不肯再给任何回应。
“哥哥……”
又一次完成了自己的标记后,连溪满意地舔了舔宁沅后颈上的牙印,将人扳过来正对自己,黏黏糊糊地低头亲他,“哥哥亲亲我吧,哥哥亲亲我好不好?”
像祈求主人垂怜的大狗,连溪不断地在宁沅身上蹭来蹭去,间或亲吻他的眼睛鼻尖和嘴唇,试图得到回应。
然而宁沅却始终一声不吭,甚至连抬眼看他的动作都没有过。
求吻失败,Alpha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焦躁地下床转了几圈,没过一会儿就再次回来,边亲吻床上的人边伸手在床头柜里摸索。
没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连溪直起身体拉开柜子,才发现里面装计生用品的盒子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Beta怀孕的概率其实很低,尤其是男性,但宁沅在这方面上却格外谨慎,连溪如果不做措施,那他是怎么都不肯让连溪上床的。
为了自己,连溪也只好一直惦记着往柜子里投补给的事情。
但他生日前一段时间太忙,已经许久没顾得上往柜子里补充过,这次又连续待了三天,于是就把以前的存货都给用完了。
连溪不死心地把盒子翻过来倒了倒,又往柜子里扒拉翻找。
确定是一个都没有了,连溪翻身回来抱住宁沅,大狗一样挨着他蹭了蹭,语气里满是苦恼,“哥哥,没有东西了。”
宁沅在听到他翻柜子时就隐约猜到什么,闻言心下微松,但下一秒,连溪接着的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我直接进好不好?”
“不行!”
宁沅脸色煞白,再顾不得之前不打算再理会连溪的想法,伸手抓住他,“连溪,真的不行。”
“哥哥肯理我了?”
连溪似乎根本没听到他说的是什么,只顾着他肯回应这一点低头蹭他的鼻尖,继续自己之前的要求,“哥哥亲亲我吧,亲我一下好不好?”
宁沅不想理会,但Alpha一直不停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情绪也愈发外露焦躁。
为了让他安静下来,宁沅只得抬头亲了他一下。
“哥哥……”
连溪抓住机会,立刻按着他深吻回来。
这个吻让Alpha安静了有半个小时,但半个小时之后,Alpha就又开始蠢蠢欲动。
中间宁沅其实有试过离开,但他只是动了一下,就被连溪警觉地发现。
宁沅没办法,只能让他在手机上下单外送,但外送毕竟需要时间,东西还没送到,连溪就等不及了。
察觉到Alpha的意图,宁沅拼命挣扎,但就像第一天刚醒来时那样,这些挣扎很快就被Alpha制住。
“连溪……等等!”
宁沅动弹不得,只能试图用言语劝说身前正处于易感期中失控的Alpha,“你再等一会儿好不好,再等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我等不下去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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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连溪翻过来亲他,语带诱哄,“没关系的,哥哥,Beta不会怀孕。”
“不行,真的不行。”
宁沅嗓音微颤,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巨大恐慌,“连溪……你不能这样。”
听到这句话,Alpha动作微顿,终于是停下来看他,伸手抹去他眼尾的水迹,“哥哥,别哭。”
宁沅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尽管知道不应该,但连溪停下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生出一丝希冀,隔着朦胧的视线看向对方,开始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眼泪能获得怜惜。
但连溪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就又低头开始亲他,“对不起,哥哥。”
Alpha含着他的唇珠吮吻,轻声呢喃,“你哭起来太漂亮了,我忍不住。”
*
连溪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宿醉了十日一般。
他向来自视甚高,不同于其他受制于信息素操控的Alpha,这次全然失控,心下可以说是十分懊恼。
记忆画面一幕幕闪回,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连溪身形微僵,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宁沅还没有醒,准确说应该是昏迷,眼下泪痕犹在,后颈上的咬痕层层叠叠,身上青红斑驳,粗看竟是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至于更下面的地方……
连溪忽然回忆起什么,面色微变,撑起身体向后退开。受他动作牵动,宁沅即使是在昏迷中,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担心把人弄醒,连溪立刻不敢动了。
但即使他已经停下,宁沅也还是醒了。
没有看他一眼,宁沅垂着眼睛,呼吸逐渐加重,放在身侧的手指攥紧,胸膛不住起伏,像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半晌过后,宁沅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出去。”
“……我先帮你清理一下。”
连溪沉默片刻,没有听宁沅的话,而是把他抱起来进了浴室。
借着清理的机会检查了下,确定没有受伤,只是有些微使用过度的红肿后,连溪稍稍放心下来,想着等会儿出去后可以帮人上点药。
但连溪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放心早了。
刚把人强行抱进浴室清理的时候,宁沅没有反抗或是挣扎的反应,连溪心里还松了口气,觉得事情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直到他开始试图跟宁沅说话,而宁沅完全不理会他。
他要抱宁沅洗澡,帮宁沅换衣服,甚至帮宁沅上药宁沅都不会反抗。但无论他跟宁沅说什么,宁沅都不理他,完全视他若空气。
连溪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12.第 12 章
连溪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深夜,他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先感觉到了头痛欲裂,像是宿醉了十日一般。
记忆画面一幕幕闪回,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连溪身形微僵,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宁沅还没有醒,准确说应该是昏迷,脸色苍白,眼下泪痕犹在,后颈上的咬痕层层叠叠,身上青红斑驳,粗看竟是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至于更下面的地方……
不同于喝酒断片,Alpha易感期期间的记忆不会消失,只是因为理性下线,会形成一种类似于看电影般的旁观视角的感觉。
回忆起自己是怎么拒绝注射抑制剂,以至于最后完全失控到把人弄哭的,连溪神色几番变幻,最终停在了懊恼上。
他一向自视甚高,与其他受制于信息素的Alpha不同,全然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失控成这样。
尤其宁沅还是Beta,让他连自己是被信息素影响了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他怎么会想要去标记一个Beta的,还是终生标记。
连溪想不通易感期的自己对宁沅的渴求怎么会强烈到那个地步,脑子里简直就剩下了两件事,一件是想标记,另一件是想得到。
或者这两件也可以称作为一件事,毕竟想标记也是受想得到的行为驱动。
是因为“标记”一直没成功,所以焦虑阈值被向上叠加了吗?
乱七八糟的思绪接二连三地冒出来,连溪低头看了下情况,觉得还是先抱人去清理一下,撑起身体向后退开。
他无意把人弄醒,动作很是小心,但两人实在挨得太近,受他动作牵动,宁沅即使是在昏迷中,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连溪立刻不敢动了,但即使他已经停下,宁沅也还是醒了。
没有看他一眼,宁沅眼睫颤动,呼吸加重,放在身侧的手指攥紧,胸膛不住上下起伏,像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做出那样的事情,连溪以为宁沅醒来一定会很生气,会骂他,会打他,或许还会给他一巴掌。
连溪潜意识里甚至做好了准备,但宁沅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颤动的眼睫缓缓落下,加重的呼吸逐渐变轻,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起伏的胸膛恢复平静……
宁沅最终闭上眼睛,“……出去。”
他声音很轻,带着些微难以忽视的沙哑,刮得连溪心跳微微一顿。
也许他应该听宁沅的话?
连溪因这个念头而短暂犹豫了一下,但他看看宁沅的情况,又很快将这个念头撇开了,“我先帮你清理一下?”
宁沅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似乎又攥紧了,连溪觉得他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把人抱起来进了浴室。
借着清理的机会检查了下,确定没有受伤,只是有些微使用过度的红肿后,连溪稍稍放心下来,决定认真道个歉。
“对不起,哥哥。”
连溪头一次这么正式地跟人道歉,说完对不起后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稍微停顿了下,连溪回忆着以前宁沅哄连夏时的样子,放轻了语气道:“这次是我错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下次我一定会记得的,哥哥原谅我吧,好吗?”
宁沅没有看他,垂着眼睛像没听到。
但连溪知道宁沅肯定是听到了的,只是不想理他,不过这次也是他有错在先,连溪忍了忍,暂时没有追着要宁沅给回应。
清理结束,连溪把宁沅擦干净后用浴袍裹着抱了出来。
因为床上还没有收拾,连溪就先把宁沅放在了床尾的沙发上,打算等重新铺完床再把人放回去。
但只是转身抽个床单的功夫,沙发上的人就不见了。
连溪立刻顾不得铺床了,丢了床单大步往门边去,绕到床另外一边才发现宁沅还在,正在地上往柜子夹缝间够什么东西。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导致他没办法弯腰下去,只能略微僵硬地半跪在地面上,清瘦的脊骨隔着浴袍凸显出来,愈发显得单薄。
“怎么不叫我帮你拿?”
虚惊一场,连溪话里带了点不自觉的埋怨,边说边蹲下身,想帮宁沅把东西拿出来。
宁沅的手机……之前被他丢出去的。
看清底下的东西,连溪忽然有些心虚,悄悄看了一眼宁沅的脸色,这才捡起来递过去。
宁沅一言不发地接过,按下开机,打开外送软件找到药店,搜索下单,提交付款。
连溪早在他打开软件时就隐约猜到他要买什么,最后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紧急避孕药。
优点很明显,二十四小时内都有效。缺点同样也很明显,对身体损伤很大。
连溪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之前他虽然也觉得自己这次的确是做得过分了些,但其实并没有认为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
会去道歉,更多的也只是想要哄好宁沅,让宁沅不要再继续生气而已。
直到现在,看到宁沅因为他的行为必须去承担后果,连溪才终于是切实地感到了后悔。
“哥哥……”
连溪有些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宁沅已经站了起来。
把手机随手搁到一旁,宁沅又走到床尾,伸手拿起连溪之前铺到一半的床单。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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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宁沅是要继续铺床,连溪连忙把床单抢了过来。
“哥哥先休息一会儿吧。”
连溪放缓了语气,把宁沅抱回到沙发上放下,亲亲他的眉心,“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和之前一样,宁沅没有对他的话有回应,之后也没有叫他,等床铺好后就闭上眼睛躺下去,连溪硬挤上去抱他也不作回应。
不反抗,不拒绝,不理会……完全是把连溪当成了空气。
知道这是还在生气,连溪也只好先继续忍着。
深夜时间,外送来得有些慢,等到送达时,连溪后下单打赏加急的药膏和粥饭也一起到了。
没让宁沅下床,连溪一次性把东西都拿了进来,拆了饭盒摆好在餐厅的桌面上后,再回卧室把宁沅抱出来。
“哥哥先吃点东西吧?”
考虑到宁沅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连溪先把粥碗递过去,但宁沅却没接,直接越过他去拿后面的药。
“空腹吃药对胃不好,先吃点东西垫一下。”
连溪抢在宁沅前面把药拿开,又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醒来快一个小时,宁沅终于看了他一眼。
以为宁沅这是肯搭理他了,连溪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就看到宁沅端起碗要直接往嘴里灌。
那粥是加急外送来的,虽然已经不是刚出锅时最烫的时候,却也没到能直接往下灌的程度。
连溪被吓了一跳,劈手把碗夺了过来,粥碗倾斜洒到他手背上,顿时烫出一片红痕。
没顾得上疼,连溪先把宁沅抱远了一点,又低头检查,确认没洒到他身上,才想起来生气,“你不知道烫吗?”
宁沅没有理他,站起来回到餐桌旁去拿药。
经过方才那一出,连溪也不敢再跟他说什么先吃饭的话,憋着火去帮忙倒热水,端来前又不忘兑些凉水调整到最合适入口的温度。
宁沅吃完药就回了卧室,连溪草草收拾了一下餐厅跟过去,就看到宁沅已经闭着眼睛躺在了床上。
看着他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连溪方才被激出来的火气顿时散了大半,跪坐在旁边把被子掀开一点,打算帮着上点药。
他以为宁沅是已经睡着了,但感受到掌下的身体微僵,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还醒着。
想到刚才在餐厅里的事情,连溪难得在行动前先征求了下意见,“哥哥,帮你上药可以吗?”
宁沅没有说话,连溪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不确定人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放轻声音又问了一遍。
这次宁沅终于是给了回应,微哑的嗓音里透出些疲惫,“我说不好,你会听我的吗?”
13.第 13 章
总算是肯搭理他了。
连溪心底骤然一松,下意识放柔了声音,“我当然是听哥哥的。”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情真意切,仿若宁沅要求什么都会答应,摘星星摘月亮也即刻就去架梯子。
宁沅终于睁开眼睛看他,目光清凌,浅色的瞳孔显出天然的距离感,“那我说请你现在离开,你可以离开吗?”
连溪当然不肯答应,但又不能直接一口回绝。
“哥哥,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错了。”
把掀开的衣摆重新盖回去,连溪翻身上床,从后把宁沅抱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歉。
比起之前在浴室里那次不太走心的道歉,连溪这次的语气明显认真了许多,“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哥哥原谅我吧?”
宁沅闭上眼睛,摆明了是不想理他,但连溪好不容易磨到他一次开口,当然不能就这么让这次对话草草结束。
“哥哥理理我吧?哥哥……我知道错了。”
连溪挨着他的耳朵不断亲吻,道歉、撒娇、卖惨轮番上阵,几乎是要使出浑身解数。
也就是没能长条尾巴,否则这会儿恐怕是已经疯狂地摇了起来,好证明自己究竟有多诚心,语气尽显哀怨,“你都一个晚上没跟我说话了。”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宁沅轻声道:“我只是一个晚上没有和你说话,你就这样,那我呢?”
“整整四天,我让你打抑制剂,你不听,我跟你说不行,你不理,我求你停下,你按着我也要继续,你让我怎么办呢?”
宁沅神色平静,细看却又像是麻木。
他没有哭,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歇斯底里,连溪却觉得比被迎面打了一巴掌还难受。
“……对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连溪俯身下来,额头抵着他的,“我以后易感期一定会记得补抑制剂的,不会有下次了,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宁沅被动直视着他的眼睛,他能看出连溪此刻绝对是认真的,但他并不能相信连溪的保证,“不是易感期的问题,连溪,即使不在易感期,你也从不听我的。”
“我让你出去,你不肯,我要先吃药,你就拦着我,我请你离开,你还是不答应,你只做你想做的事情。”
连溪没办法反驳这些,但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留下是想帮你清理,让你先吃东西也是因为空腹吃药对身体不好,不肯走是因为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宁沅,我只是不想看你难受。”
可造成这些会让我难受的原因就是你啊。
“……你总是有理由。”
宁沅不想再跟他争辩,“连溪,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们……”
他后半句话没能再说下去,因为在他上半句话之后,连溪的眼神就变了。
“我们怎么?”
连溪神色还停留在先前为自己争辩时的委屈模样,目光却变得狠厉,语气更是截然相反的轻柔,“哥哥,你要说什么?”
不能再说下去了。
宁沅潜意识里这样感觉着,如果再说下去,或许会有比前几天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没什么。”
宁沅垂下眼,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我累了,我想早点休息。”
“好的,哥哥。”
连溪丝毫不在意他转移话题时的僵硬,抬手理了理他的额前的碎发,“但是哥哥那里有些肿了,如果不涂药的话,之后可能会有点难受。”
“后天、不,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明天就是周一,哥哥还能请假吗?”
连溪这次表情和语气是一样的温柔了,宁沅却更不敢放松,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他不能确定连溪再提到请假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沉默片刻,宁沅选择了退让,“药给我。”
拿过药,宁沅下床进了浴室,关门后又反锁了一道,好在连溪没有硬要跟进来,听到他锁门后,外面的脚步声就停了下来。
如连溪所说,那里的确是有些肿了,摸进去有轻微的刺痛感。
这种事情也的确是不太适合自己做,宁沅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弄好,结束时竟是出了一身薄汗,不得不又花时间重新收拾了一下。
推开门,连溪正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递上来一杯水,“空腹吃药容易反胃,哥哥实在不想吃东西的话,就再喝点水吧?”
宁沅没说多余的话,沉默地接过杯子喝了半杯。
连溪倒是没有强迫他必须喝完,接过杯子后随手放在了一边,把他抱回到床上放下,从后面抱住他,最后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哥哥晚安,做个好梦。”
大概是真的累了,宁沅本来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容易睡着的,结果却是闭上眼睛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但却没能像连溪说的那样做个好梦。
睡到一半,宁沅忽然被连溪摇醒,他迷茫地睁开眼,就看到连溪正皱着眉看他,“哥哥,你发烧了。”
发烧了吗?
宁沅慢半拍地感受了一下,似乎的确是有些难受,呼吸有些烫,大脑也昏昏沉沉的。
“先喝点水。”
连溪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喂了半杯水给他,又拿测温枪在他头顶测了一下,三十七度五。
因为是低烧,连溪没有给他拿药,只是用凉水打湿毛巾盖在头顶降温,“哥哥,你刚刚做梦了吗?”
宁沅意识混沌,低声喃喃,“我不记得了。”
连溪沉默了下,“不记得就算了。”
其实不止是发烧,连溪是突然被心悸惊醒的,睁开眼就看到宁沅像是被梦魇住了,眉头紧锁,表情痛苦,张着嘴无声喘息,所以连溪才会把他叫醒。
他想知道宁沅是做了什么梦,但既然宁沅说不记得了,那就算了。
因为这场突然的发烧,两人得以短暂地从睡前僵持的氛围中脱离出来,谁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
连溪一晚没睡,连着换了几次毛巾,终于在清晨时让宁沅的体温降了回去,宁沅也没再说让连溪回去的话,安静地接受他的照顾。
两人度过了温馨的一天,平和得好似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到了晚上,连溪又给宁沅量了一次体温,确定是不再发烧了,总算是完全放心。
“哥哥真是吓到我了。”
连溪低头蹭宁沅的颈窝,语气幽怨,宁沅任他像大型犬般从背后整个圈着自己,被动地靠在他怀里,“只是低烧而已。”
“低烧也很吓人的,如果不是我发现了,等哥哥烧到早上,说不定已经烧傻了。”
连溪故意往夸大了说,“哥哥烧傻了的话,就嫁不出去了,只能嫁给我,做我的傻媳妇,再给我生几个……”
宁沅听不下去了,抬手堵他的嘴,“你够了……”
“看在我辛苦照顾了哥哥一整天的份上,哥哥奖励奖励我吧。”
连溪顺势捉住他的手,亲他的掌心,撒娇般用唇轻轻磨蹭,含糊不清地叫他,“哥哥,哥哥奖励我一下。”
宁沅被他蹭得手心发痒,为了堵他的嘴,也是为了让他消停下来,只能转头过去主动亲他。
“哥哥……”
连溪把他转过来正对自己,扣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两人许久没有在这样双方都清醒的时候接吻了,宁沅对上他的眼睛,几乎要被里面盛满的情意烫到,本能地垂下视线。
连溪没有强要他看着自己,只是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攻城掠地,像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捉住又放开,反反复复。
受不了他这样近乎于挑逗的作弄,宁沅偏头想躲,又被加重了力道吻回去,很快就又呼吸不过来了。
察觉到他快要窒息,连溪终于放开他,埋首在他颈边闷笑,“哥哥怎么还是不会换气。”
宁沅不想理他,明明就是他会了连溪才要不高兴。
连溪也就是随口一说,等他缓过来了一点就又黏黏糊糊地凑过来亲他。
但宁沅毕竟刚陪连溪过完了一整个易感期,又是小病初愈,连溪不舍得多折腾他,最后也只是多亲了一会儿。
倒是帮忙洗澡的时候,趁着机会强硬着给涂了药。
“哥哥,这里没涂到。”
为了方便涂药,连溪是从后面抱着宁沅的,这会儿也就低头咬他的耳朵。
说完又安慰似的在他耳窝里舔了舔,“太深了,哥哥够不到是正常的,不是哥哥的错。”
“你……闭嘴吧。”
宁沅听得耳朵都红了,只恨背对着没法堵他的嘴,他又是如何也说不出“那还不是怪你”的话的,于是就只能让人闭嘴了。
“哥哥就会让我闭嘴。”
连溪气哼哼的,像指责什么闹脾气的小孩,“如果哥哥昨天肯让我涂药的话,说不定夜里就不会发烧了。”
宁沅无言以对,闷着声不理他了。
连溪也不是一定要跟他争个对错,见他不说话,觉得这应该是自认理亏,也就高高拿起低低放过了。
最后把宁沅抱回到床上,连溪没有像以前那般从背后拥着他,而是把他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低头亲亲他的额头。
“哥哥,我明天要回去一趟,可能要有几天不能过来。”
终于来了。
宁沅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知道连溪是不可能一直留在他这里的,所以今天才没再说让人走的话,就等着连溪自己提出来。
从易感期的第一天算,连溪已经整整五天没在人前露面了,连家内部也不完全都是一边倒的,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有了些动作,否则照连溪以往的习惯,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就离开。
嘴唇被轻轻地咬了下,连溪抵着他的额头,强行让他直视着自己,“哥哥在高兴吗?”
宁沅不动声色,“我是在担心你。”
“是吗?”连溪笑了下,“既然哥哥说了,那我就当是真的了。”
说罢又凑过来亲他,“哥哥会想我吗?”
宁沅在间隙里轻声回答,“会的。”
“不会也没关系。”连溪轻轻吻他,“我想哥哥就好了。”
*
次日一早,连溪只给宁沅又测了一遍体温,确定他没再发烧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宁沅目送他离开,关门后几乎是立刻就在网上联系了修锁师傅上门换锁,接着又迅速打开门禁系统,把连溪的信息和车牌号全部删除。
做这些的时候,宁沅心脏狂跳,指尖点在屏幕上都在不自觉发颤。
宁沅知道连溪迟早会回来,回来后发现这些后会一定会生气,而生气状态下的连溪又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宁沅没办法不劝说自己赌一把。
连溪性格傲慢,他生来就是Alpha,又是在连家这样的家庭被当做继承人候选培养,虽然幼年时因为年幼而在兄弟姐妹间吃了不少亏,但也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
想要什么,从来都是旁人双手奉上,不屑于低头去讨好,更别提是摇尾乞怜。
之前宁沅只是说他们是情人关系,所以没必要住在一起,以此拒绝了连溪想要同居的要求,都能把连溪气得一个多月没在宁沅面前出现,可想而知是把自尊看重到了什么程度,连被旁人拒绝都不能接受。
宁沅甚至猜测,连溪当时大概是真的想过和他断了的,否则不会那么久没来找他。
如果不是又在相亲饭局上撞见他,又被他跟许南星之间的互动气到,之后又易感期失控的话,现在说不定早已经把他忘了。
所以宁沅就是在故意复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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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的事情,他知道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每一件都无异于是在打连溪的脸,连溪一定会生气,会觉得丢脸,会觉得自尊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而宁沅要的就是连溪生气,要的就是连溪觉得丢脸,要的就是连溪一气之下,再也别来找他……
修锁师傅上门很快,动作熟练又麻利,没过一个多小时就把锁换好了,甚至都没耽误宁沅的上班时间。
但宁沅还是又请了一天假,他心跳得太快了,这种状态显然是没办法好好工作。
宁沅坐在沙发上,反复深呼吸,喝水,试图将心跳的频率降下来,如此努力了许久,终于是回到正常的心率范围。
他知道自己在赌,也知道一旦赌输了,彻底被激怒的连溪恐怕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最坏,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样了。
大概是因为太忙,连溪回去后并没有怎么跟宁沅发消息,宁沅无从得知他的动向,倒是许南星吃饭时偶然跟他八卦了一下。
说连溪前段日子回到连家后抓了几个典型,很是杀鸡儆猴了一番,短期内连家内恐怕都不会有人再敢兴风作浪了。
宁沅“哦”了一声,状若无意地跟他确认了下时间,“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有一个星期了吧,好像没怎么传出来,我也是听我表哥说的。”
许南星有个表哥被家里安排跟连溪的堂兄联姻,但那位堂兄是个玩咖,许南星表哥原本都做好婚后大家一起玩的准备了,谁知峰回路转。
跟他有婚约的那位堂兄,运气不好正处于这次被连溪杀鸡儆猴中“鸡”的一员,声势大跌,两家原本板上钉钉的婚约转眼就作废了。
许南星表哥一高兴,就跟他八卦了一下,许南星又紧接着八卦到了宁沅这边。
虽然嘴上没说,但许南星心里其实快好奇死宁沅跟连溪是怎么回事了,尤其是在知道宁沅那天回家后,连着周末一共请了整整六天假之后。
六天诶!哇塞。
许南星认识宁沅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请这么久的假,这可是当初生病都要坚持上课,从不迟到早退就为了保绩点的人诶。
除了某种实在抽不开身的特殊时期,许南星想不出宁沅会请这么久假的其他理由。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许南星还私下里悄摸跟人打听了一下,确认宁沅请假的那几天,连溪也没在人前出现。
这就让许南星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这次跟宁沅提起来这事,除了八卦之外,其实还是要为上次的饭局解释一下。
“其实上次吃饭的事情,我后来去找我哥问了。”
许南星小声道:“他应该确实只是应付一下家里那边,跟我哥也是提前说好了的。”
“我跟他……不是那样。”
宁沅知道许南星是想跟他澄清连溪并非有所预谋,以免进而影响到他们两人的关系。
想要解释,又觉得实在是解释不清,索性直接带过,“总之问题不在你这里。”
许南星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天知道他这几天有多担心,就怕宁沅会因为这事对他产生什么芥蒂,尤其是这几天看宁沅心事重重的,很担心宁沅是在介怀什么。
不管是因为那个Alpha误会他,还是因为他误会那个Alpha,都不是许南星想要的。
想着似乎有些自作多情,许南星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学长别怪我想多。”
“不会。”宁沅道:“你这样很好。”
宁沅是真心这样觉得的,能有话直说,是很多人明明知晓却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就比如他自己。
他也是意会到了许南星的想法,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许南星问题不在他身上。
如此说开,对双方都是好事。
告别许南星,宁沅回到办公室,心底仍有些犹疑不定。
所以连溪是真的放弃他了?
不然为什么连家的事情解决了,连溪却也没有再过来纠缠他?
宁沅期望如此,却又不敢过分笃定。
时间一天天过去,连溪始终没再出现,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半个月后,宁沅忽然接到物业打来的电话,“您好,请问是云鼎别苑的业主宁先生吗?”
宁沅道:“我是。”
电话那边的物业管理员自报了家门,接着道:“这边查询到您之前有在门禁信息里登记TAXXXX这辆车牌号,但是在半个月前取消了是吗?”
“……是的。”
宁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过来了吗?”
“您别担心。”
大概是听出宁沅语气不对,物业管理员先安慰了一句,才又继续道:“车主昨晚十一点确实有在南门短暂停留,但在保卫处的劝说下很快就离开了,这边打过来是想跟您核实,请问是误操作吗?”
“不是误操作。”
得知连溪没有纠缠就很快离开,宁沅略微加快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跟对面的管理员道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确认不是误操作后,物业管理员又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表示可以帮忙在保卫处备案。
“不用了,谢谢。”
宁沅不觉得在保卫处备案有什么用,连溪若是真想做什么,必然不会是强行上门掳人这种愚蠢无脑的做法,他只是疯,又不是傻。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物业管理员照惯例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提示,很快挂了电话。
宁沅却没那么快平复,接下来的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疑心连溪会在哪个拐角处突然冒出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还愈发加重起来。
14.第 14 章
对门的房子突然卖出去了。
宁沅下班时看到对门大敞,有人进进出出地在在打扫卫生,这才偶然发现。
这家原本的户主是一对老夫妻,房子买来是为孩子做婚房用,早早装修好了,结果临到结婚前却突生变故,就一直闲置了下来。
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动静,偏偏在这个时间节点突然卖掉……
宁沅下意识往大开的门洞里看了一眼,反应到自己在找什么,又觉得似乎是有些太敏感了。
但为了打消疑虑,宁沅还是跟人稍微打听了一下,得知房子是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卖掉了。
半个月前连溪才刚从他家里离开不久,大概率还在忙着跟连家那群人玩杀鸡儆猴的游戏,应该分不出心思来折腾这边的事情才对。
况且若是连溪买下的房子,那天晚上回来时又怎么会被门禁拦住。
宁沅凭理性说服了自己,但这种过于接近的巧合还是让他心里隐有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感在宁沅隔天下班回家,发现门上挂着一份伴手礼,拆开后看到里面的便捷小药盒时到达了顶峰。
礼盒外贴了标签,写明了它是来自宁沅楼上的住户送来的,可便捷小药盒上的外包装却是印着连家私人医院的名字。
宁沅站在楼道里,背对隔壁,明明身后空无一人,他却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在不远处冷冷地注视着他。
如果这些还能称作是巧合,那么再隔天,当宁沅走出电梯的同时,却看到连溪的司机从对面的门里出来时,宁沅就再也没办法劝说自己了。
司机目不斜视地进了电梯,金属门关闭,楼道里很快便又只剩下宁沅一个人。
宁沅缓步来到自家门前,明明钥匙就在手里,却迟迟做不出开门的动作。
僵立许久,宁沅转身过去,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咔哒”
锁齿转动,房门被从里打开,露出连溪面无表情的脸。
再次见到连溪,宁沅心里生不起任何情绪,只剩被纠缠至极的无力。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放进陷阱中央的猎物,自以为在寻找出口,实际却只是在猎人圈定的范围里徒劳打转,每日惶惶不安,不知猎人哪一日会到来。
虽然他可以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但这样做的代价却是一日比一日更紧绷的神经。
宁沅无法预料到连溪往后还会做什么,更无法预料那结果是否是他所承担得起的。
他想要的是连溪能够就此放弃他,而连溪给他的回答也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不可能。
连溪没有直白地告诉他答案,但桩桩件件所做的事情却无一不在回答着他。
而尽管宁沅知道连溪这是故意在击溃他的心理防线,逼迫得他只能主动来找他。但为了防止连溪做出更多不可预料的事情,宁沅也只能选择及时止损。
“哥哥,你真是让我好等。”
不同于宁沅所预想的,连溪脸上并没有什么胜利者的微笑,言语中透露出的情绪甚至有些阴霾。
比起宁沅,他看起来倒更像是那个因为落败而不得不低头认输的人。
没再说任何多余的话,连溪向后退开,漆深黑眸冷冷地注视着门外的宁沅,等待他的选择。
而尽管知道踏进这道门代表着什么,宁沅也还是只能选择走进去。
没有拒绝的选项,从上次他想说分开而被连溪打断时,宁沅就认清了,他们之间,只能由连溪来做结束。
是连溪伪装得太好了,才让宁沅在开始时误以为他们之间是真的在进行什么平等的契约。
实际却是从一开始,宁沅就没有单方面叫停的权力。
所以宁沅才想要让连溪主动放弃他,但现在结果也已经很明显了,他赌输了。
愿赌服输。
宁沅任由连溪关上了门,任由连溪将他扔到沙发上,欺身压下来,泄愤一样咬他的唇。
他一声不吭任由连溪施为,被咬疼了也只是微微蹙眉,直到察觉到连溪直接抵在了外面,才抗拒着挣扎起来,“不行……”
“哥哥肯理我了?”
连溪按住他的挣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还当你要装木头装到结束。”
宁沅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垂着眼睛提醒,“东西……我包里有。”
在昨晚看到门前的伴手礼之后,宁沅就想到了连溪不会放手的可能,晚上下班后故意到超市里买了东西,又刻意拖长了回家的时间。
如果连溪真的在监视他的话,是一定会知道他都买了什么东西的。
果然到了门前,连溪就用了再明示不过的提醒来逼迫他主动上门了。
“哥哥不说我还真要忘了。”
连溪抓紧了他的手腕,语气近乎咬牙切齿,“你买那些东西是想给谁用的,你要带谁回家?”
宁沅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终于按捺不住语气,“我是不是要带人回家,你难道不清楚吗?”
连溪当然猜到宁沅是故意的,但只要想到一丝一毫宁沅会跟别人在一起的可能,他就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原本连溪还没有想这么快就摊牌的,宁沅这次是真的把他气伤了,他是真的想给宁沅一些教训。
但在知道宁沅买了什么东西之后,什么理智什么计划什么教训全都飞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下要把人抓回来这一个念头。
就算宁沅今晚不来敲他的门,连溪也会逼迫他不得不来找自己。
毕竟宁沅的软肋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连溪甚至都还没开始触碰,只是表示出了不愿放手的意图,宁沅就要主动上门了。
“宁沅……”
连溪单手攥住他的两只手腕,腾出一只手来钳住他的下巴,逼迫他只能正视着自己,“我真该把你锁起来,艹大你的肚子,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四目相对,宁沅脸色骤然苍白。
宁沅有想过连溪会被激怒,想过被激怒的连溪可能会做出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却没想到盛怒状态下的连溪会比易感期时还要恐怖。
他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想这么做。
“哥哥在害怕什么?害怕怀孕?”
连溪语气忽然变得轻柔起来,钳着他下巴的手也转成了温柔的抚摸,“怀了就生下来好了,别说一个,你就是生十个八个,我也养得起。”
“还是你怕让姑姑知道?”
连溪甚至没有再叫宁雅为“阿姨”,而是改成了和宁沅一样的称呼,“我们的孩子,她会喜欢的。”
“不行……连溪,你不能这样。”
宁沅嗓音发紧,神色惊惶,“你说过你不会再这样的。”
“那是在你听话的时候。”
连溪眸光沉沉地锁着他,“现在我后悔了,哥哥。”
像是在提前预防他的眼泪,连溪和上次在易感期时一样,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你真的太不乖了,哥哥,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宁沅再不敢心存侥幸,拼命地挣扎起来,但当初连溪在易感期时都能压制住他,更何况现在。
宁沅被面朝下地按在了沙发上,连溪压着他的脊背下沉,掌心却托着他的小腹抬起,“哥哥知道吗?Beta也是有生殖腔的。”
Alpha的犬齿挨着他的后颈若有似无地磨蹭,“你说等我找到你的生殖腔,再咬破这里的话,你会被我终生标记吗?”
不会。
虽然是Beta,很多知识都用不上,宁沅的生理卫生课却学得很好。
他知道Beta后颈的腺体已经完全退化,不具备被标记的可能,但生殖腔成结……却是真的会提高他怀孕的可能。
和本身易孕又有固定发情期的Omega不同,Beta的生殖腔更为隐蔽,也更难打开。
上次连溪易感期时虽然也说要终生标记他,实际却是还没能找到地方,易感期就结束了,所以并未成事。
但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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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宁沅不敢赌连溪找不到的概率,毕竟连溪这次是完全清醒的,更何况他还有的是时间。
如果真的被找到的话……
想象让恐惧被无限放大,宁沅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眼泪汹涌地从眼眶里溢出来,砸在连溪掌心。
他哭得无声无息,但连溪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记忆画面一幕幕闪回,有宁沅睡着时无意识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有宁沅不自觉对他笑起来的时候,有宁沅耳根微红主动亲他的时候……
最后是宁沅脸色苍白,跪在地上捡手机只为了买药的时候。
连溪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埋首在宁沅颈侧,“哥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
Alpha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透着无尽的挫败感。
宁沅却也想问他同样的问题,“连溪,你又想要我怎么样呢?”
连溪没有回答,就像他自己问的那个问题一样,他的内心其实也不知道该期望得到一个怎么样的答案。
但有一点却是很明确的,他不会放手,无论如何也不会放。
连溪把宁沅抱起来进了浴室,清理干净后又抱回到主卧。
他今晚不打算再做什么,却也不想就这么放人回去,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先暂时把人给扣下。
宁沅大概是真的累了,无暇顾及其他,被放到床上后就昏昏沉沉睡去。
连溪没有像以前那样从背后抱着宁沅,而是把他转到了正面。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夜色下的那点微光,连溪在虚空不断描摹宁沅的眉眼,脑海里思绪纷繁,好似想了许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不知过了多久,连溪忽然回过神来,发现宁沅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和上次低烧时一样,宁沅像是被梦魇住了,眉头紧锁,表情痛苦,张着嘴无声喘息。
但又和上次不同,宁沅在哭,没有声音,只是有水迹不断地从眼尾落下。
“哥哥,哥哥?宁沅!”
连溪连着叫了几声都没能把人叫醒,抬手一试,额头滚烫。
一刻也不敢耽误,连溪边找温度计边把安排在楼上的家庭医生叫了下来。
医生姓顾,是个Beta,四十多岁,虽是家庭医生,却经验丰富,他原本就受雇于连溪,之前被突然调过来住到这边,又被安排往宁沅家门口挂伴手礼时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如今在连溪房间里看到多了个人,也没感到如何惊讶,眼观鼻,鼻观心地上前帮宁沅检查了一下。
三十八度五,有点偏高,但还没到要送急诊的地步。
“惊惧过度导致的情绪波动,先吃点药观察一下吧,天亮前能退烧就不用送医院。”
顾医生家里备有常用药,接到电话时顺道把药箱一起带了下来,说着便找出退烧的药递给连溪。
连溪把宁沅扶起来,捏着他的下巴勉强把药喂了进去。
但看着宁沅无意识落泪的模样,连溪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怎么才能叫醒他?”
“梦魇的话,其实不太建议强行把人叫醒。”
顾医生委婉着道:“尤其他睡前应该刚受过惊吓,强行呼唤的话,可能会使得情况更糟。”
连溪皱眉,“但上次我只喊了一次他就醒了。”
顾医生详细问了一下上次的情况,顺着分析了一下,“两次的情况有明显差异,上次是低烧,这次却是高烧,说明情绪的起伏程度不同,梦到的情景可能也不太一样。”
“而且……”
顾医生斟酌着道:“虽然我不是专业人士,但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学的,我看这位先生的情况……”
连溪道:“他姓宁。”
顾医生从善如流,“宁先生的情况,有点像心理学上的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简称是PTSD。”
考虑到连溪可能没听过这种病症,顾医生又多补充了一句,“也就是我们一般常说的心理阴影,又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15.第 15 章
如果只是单纯的梦魇或发烧,顾医生并不会轻易判断宁沅可能有PTSD,但当两项连续伴随在一起出现之后,这个概率就很高了。
比挂伴手礼的时间更早些,顾医生搬过来其实已经有快半个月了,这段日子也零星地见过宁沅几次。
宁沅虽然是Beta,但能长得这么漂亮的Omega也是少见,所以见过的人都很难不对他留有印象,更何况还是自家雇主的意向目标,顾医生见到时就难免多留意了下。
他看人时有些职业病,第二面时便察觉到宁沅似乎总是习惯性地垂着眼睛。
面对噪音会比正常人更敏感,旁人觉得正常的音量,在他耳边却会令他不自觉蹙起眉心。反应也比正常人稍微慢那么一点,不多,刻意观察的时候才能发现。
这些都是很典型的轻度抑郁的症状,但还不足以成为评判标准。
顾医生原想着多观察几次,确定后再找机会跟连溪提一提,但既然正好撞上,他便直接说了,“如果我的推断没有出错,宁先生确实患有PTSD的话,那么他很可能还同时患有轻度抑郁。”
连溪刚消化完宁沅可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问题,谁知转头却又听到了抑郁症,下意识道:“怎么会?他平时看起来很正常。”
顾医生道:“抑郁症的表现也分为很多种,有些比较外显,跟常人区别很大,轻易就能判断出来。有些却比较内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寻常人没有区别,实际上却藏有心理问题。”
不是专业人士,顾医生没有说得太多,只简单列举了几个方面,“宁先生平日里跟朋友常聚会吗?频率多久一次?”
不聚会,只每隔半个月左右固定到姑姑家吃饭。
“私下里有什么爱好,最长的一个持续多久了?”
没有爱好,如果独自待在家里不算的话。
“生活上偶尔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问题时,会跟身边的人求助吗?还是习惯于自己解决问题?”
从不求助,认识这么多年,连溪从来没见过宁沅向谁寻求帮忙。
就连那次买药的时候……明明连溪就在同一个房间里,宁沅却选择半跪在地上去拿都不肯叫他一声。
顾医生每列举完一个问题,连溪就在心里做出回答,越往后心情越是沉重。
他对心理疾病了解不多,虽然听说过PTSD和抑郁症,却都知道得很浅显。
如果不是宁沅连着两次发烧加梦魇确实有些巧合,连溪是如何也想不到宁沅会跟心理疾病扯上关系的。
毕竟宁沅虽然平日里性格冷淡了些,生活上却并没有什么异常,是不太爱笑,也不太常出门,睡觉时喜欢蜷缩起身体,但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会有精神疾病的问题。
可听完顾医生的这些问题,连溪却已然信了大半。
虽然连溪没有直接出声,顾医生也差不多能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答案,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这些问题只能做辅助判断,想要确诊,最好还是到医院里借助专业的仪器。”
连溪抬手理了理宁沅有些被蹭乱了的额发,把人放回到床上,掖好被子,请顾医生到客厅里说话,“怎么判断是什么创伤?”
顾医生道:“这个的形成原因有很多种,要结合过往经历判断,最好还是病人自己能够主动配合。”
连溪蹙眉,“不打扰他的情况下呢?”
顾医生一个头两个大,想了想才给出提议,“宁先生两次发烧的时候,连先生都在场吧?可以把两次发烧当天的事情列出来,就共同点来综合分析试试。”
共同点……
连溪又沉默了,好像两次他都在强迫宁沅。
还不单单只是行为上强迫,言语间威逼利诱也是轮番上阵,一个都没落下,桩桩件件,都要列出来的话,简直是罄竹难书。
“不过我也不是专业人士,对这方面了解比较不多。”
顾医生到底是经验丰富,且擅长察言观色,适时提出可以把自己那位心理学专业的朋友推荐给连溪。
“连先生可以跟专业人士请教一下,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连溪同意了。
加了顾医生推来的名片,连溪让顾医生先回去休息,独自回到主卧。
宁沅没再哭了,但仍在昏睡着。
连溪帮他擦干净脸,又给他测了一遍体温,三十八度,比最初的三十八度五退了一点。
能退烧就好,连溪稍微放心下来,拿棉签蘸水在宁沅唇前润了润,又进浴室打湿毛巾盖在额头辅助降温。
手机嗡动,是先前发送的好友请求被通过了。
连溪调了静音,上床隔着被子把宁沅揽进怀里,把人调整成脸朝自己的姿势以免他被手机光源影响,这才重新摁亮屏幕。
顾医生的朋友姓陈,大概是已经从顾医生那里了解过情况,陈医生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后,就直接进入正题,跟连溪了解起宁沅的日常行为表现。
双方交流了十多分钟,陈医生基于连溪的描述暂时作出评判,说宁沅应该确实是有些轻度抑郁,但还没到影响日常生活的地步。
陈医生:「如果病人能够正常生活的话,其实不一定非要到医院接受治疗。」
心理疾病本质上是心理上出了问题,到医院“确诊”本身就是一个加重的心理暗示,精神类药物又大都有一定程度的副作用,所以如果没到影响日常生活的情况,自愈也是一个选择。
陈医生:「规律日常起居,培养兴趣爱好,保持心情愉悦,家人朋友的陪伴都能达到自愈的效果。」
陈医生:「尤其病人如果在就医方面表现得比较抗拒的话,最好不要强迫他们必须到医院接受治疗,否则会让病人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导致病情加重。」
说完这些,陈医生又给连溪发了两个文档,一个是抑郁等级自评量表,一个是抑郁患者日常注意事项。
连溪点开第一个文档看了看,也觉得宁沅在抑郁这方面应该是能归类到轻度的,毕竟除了梦魇这两次,宁沅之前从未表现过这方面的问题。
连溪:「那PTSD怎么治疗?」
陈医生:「这个比较复杂……」
陈医生的状态变成了正在输入,隔了好一会儿发来了一大段文字,大意是告诉连溪要先在患者的配合下搞清楚成因,再逐步进行脱敏治疗。
宁沅会配合吗?
连溪不太确定,毕竟上次宁沅做噩梦时,他问做了什么梦,宁沅只告诉他说是不记得了,他也没办法判断宁沅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陈医生:「了解成因的过程要循序渐进,建议是在专业人士的陪伴和场景下进行,切记不要强行逼迫病人回忆或诉说,否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私人领域被侵犯了,更加回避治疗。」
紧随其后又是一个文档,是介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各种形成原因以及外在表现的。
连溪对照着看了看,基本能从外在表现上确定宁沅的确是有PTSD了,但形成原因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顾医生说让他总结宁沅两次梦魇时的经历时,连溪下意识就把原因想到了宁沅被迫跟他在一起的事情上。
但对照着文档看了之后,连溪却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宁沅被迫跟他在一起已经快有大半年了,如果是对这件事有PTSD,也不应该是最近才出现。
而且宁沅从他们认识起就差不多是现在的性格了,如果是PTSD导致的轻度抑郁,时间也对不上。
连溪对着文档来回看了几遍,觉得大概应该还是要从宁沅的早年经历研究。
记忆触动,连溪忽然想起来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他还没认识宁沅之前,连父刚准备跟宁雅结婚的时候。
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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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是哪个跟他不对付的二世祖曾在他面前嘴碎过一句,说他未来的那位后妈带了个拖油瓶,听说还是个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什么那个人没说完,因为当场就被连溪给揍了回去。
这事没被连溪放在心上,毕竟他当时还不认识宁沅,揍人也单纯只是为了自己出气,等到后来见到宁沅时,连溪早已经忘了这回事情。
直到现在,连溪才又隐约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件事。
所以宁沅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他的PTSD会跟当时的经历有关吗?
孤儿院的出身,简直太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事情了。
连溪本能地不愿在宁沅身上联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但想研究成因,似乎又避不开这些。
时间不早了,连溪跟陈医生按时长转了咨询费道谢,又额外发了个红包,接着打开了另一个人的对话框,让去查一下宁沅早年的事情。
把事情都交代结束,连溪放下手机,再次查看宁沅的情况。
三十七度五,算是低烧的范畴了。
摸到宁沅脊背后有些出汗,连溪打水用湿毛巾给他擦了遍身体,又从衣柜里拿衣服换上。
这些算是大动作了,被这么折腾了一圈,宁沅却还是没醒,但比起最初陷入梦魇中表情痛苦的模样,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只是昏昏沉沉睡着,人事不省的样子。
跟上次低烧时一样,连溪又是来回照顾了宁沅一夜,直到天亮时宁沅彻底退烧,连溪才完全放松下来,把人揽进怀里开始补眠。
这一补眠就睡到了下午,连溪醒过来后,下意识低头看宁沅的情况,就发现宁沅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醒了也不说话,就那样维持着连溪把他抱进怀里时的姿势侧躺着,眼睫微垂,视线虚虚地落在一处,目光没有聚焦,像尊精致却空洞的人偶,毫无生气。
连溪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哥哥?”
“宁沅?”
他连叫了两遍,宁沅终于回神,眼睫缓慢地眨了眨,含糊着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连溪稍微松了口气,“醒了怎么不叫我。”又观察宁沅的状态,轻声询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大概是因为刚发完烧,宁沅的反应有些混乱,先是摇头说不饿,又点头说吃。
“那我们先去洗漱一下。”
连溪拿手机给住楼上的阿姨发了条消息,让准备两人份的清淡饭菜下来,起身把宁沅抱进浴室。
从宁沅家离开后,连溪就安排了人去买宁沅家对面的房子,原是想着既然宁沅不愿意搬过去跟他住,那他就自己搬过来。
为了方便,连溪还把楼上的两户也一并买下,安排给了家庭医生和住家阿姨,让两人早早搬了进来,谁知等到连溪自己过来时,却被门禁拦在了外面。
当时连溪第一反应是以为是门禁系统坏了,还下车到旁边的行人通道确认,直到保卫查询后告知,才知道是宁沅把他的信息在系统里删除了。
连溪想他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很难看,否则那个保卫不会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右手还隐隐放在身后对讲器的位置。
愤怒到极致,连溪反倒冷静了下来,思路前所未有得清晰,他没有多做纠缠,而是直接开车走人。
但与平静的表象截然相反,连溪人还在车上,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制定起了计划。
从如何逼迫宁沅主动来找他,到如何把人关起来,连溪准备得一应俱全。如果不是宁沅突然到超市买东西的举动打乱了连溪的计划,连溪大概还不会提前出手。
看着宁沅站在洗漱台前,动作缓慢地挤牙膏的模样,连溪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心底隐约生出一股后怕的情绪。
如果他当时没有因为心软而停下来,真的按照原计划做下去的话,现在宁沅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