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历史里的它》 1、【秦】穿越之我成了一只鸟 寒风,甚是萧瑟。 吹得人心里更凉了 不,现在自己连人都不是。 但现在最要命的并不是心凉,是自己就要凉了。 身为一个富n代,而且还是家里的老幺,上有宠爱自己的爷奶爸妈哥嫂,下有为自己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的小侄子。 风停既不需要承担继承家业的重担,也不需要背上传承香火的责任。他只用吃喝玩乐,潇洒享受就可以了。 他这个人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唯一的爱好就是摄影,尤其偏爱野生动物。 但是,他也没想过要变成野生动物啊!!! 望着小水坑里的倒影,虽然已经扭来扭去照了半天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水坑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倒影会是自己。 拜自己当野生动物摄影师的爱好,自己还能认出自己现在的品种。 金雕雏鸟。 根据体型大小来看,应该大约是刚孵化五周左右,身体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绒毛,走路都还不稳当。 从他刚才醒来的地方,摇摇晃晃的爬到现在这个水坑边,身上的白毛已经粘上了不少土砾。 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风停还未调转心态,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着。 但是当一阵冷风吹来,这点想法瞬间就被吹散了,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现在可怜的可是自己! 自己就是这可怜的鸟! 水坑里的水面,忽然泛起小小的涟漪。 风停抬头看了看,原来是下雪了!怪不得这么冷! 可是—— 他有些奇怪,金雕的产卵大概是三月到五月,待孵化后,大约就已经到了万物生长,气温回暖的时候。这样幼崽才更有可能长成。 可如果是在隆冬时节,怕是父母离巢觅食不久,幼崽就会被冻死。 这雪花飘飘的季节,怎么会有金雕产卵呢。 不过,想想自己都已经变成鸟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毕竟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活下去。 自己现在是一只连路都走不稳当的雏鸟,虽然它的眼睛现在还看不了多远。但也能感知到现在待的地方明显不是巢穴,而且又没有父母的庇护,还在这寒冷的季节,怎么想都没有一点活路。 又起风了。 大风席卷着鹅毛般的雪花,如果在平时,他一定非常有闲心来观赏着冬日飘雪的美景。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风停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冻死了。 把自己蜷成一团,脑袋缩在翅膀下面,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感觉是暖和一点了。 当然也可能是死前的幻觉,听说人在冻死前会感到很热,难道鸟也是这样的? 死了也好!说不定醒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罢了,这场真实的梦醒之后,他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风停现在小小的脑袋里漫无边际的想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事,雪越下越大,风也越发的呼啸,幼小的雏鸟还未褪换的白色绒毛也已经被雪打湿了,土地渐渐的被雪掩埋,他白色的身影也不再显眼。 渐渐的,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鼓包。 再过一会儿,就会彻底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忽然,风停感觉身上的雪被拂开,身体腾空而起,身体失重的感觉让他努力抽出翅膀下的脑袋,艰难地支棱起脖子朝着抱着自己的人看去。 托起自己的是一双温热的手,不大,两只手也只能勉强抱住自己。 是一个小孩儿。 跟小侄子差不多大小,四五岁的样子。但是脸蛋却远不如小侄子那么圆润白皙,显得有些瘦削。像是营养不良一般。 但是他发型和穿着很不一样,像是电视剧里的一样。 但风停对于这些并没有研究,只根据穿着,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只是他明白了一件事,看来他不仅变成了动物,估计很大可能也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眼前这小孩儿周身的气势很不一般,不是普通小孩子能比的。 对,就是气势!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用气势这个形容词应该很不适合,但是放在这个小孩儿的身上就十分的妥帖。 很难想象会在一个小豆丁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感觉。那双眼睛,那种眼神,好似是审视,又好似是满意,又或者是怜惜,一整个扇形统计表。 当然风停看不出来什么,毕竟看人眼色这种事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二世祖能拥有的技能(特指他自己),在过往那么多年里也没有什么需要自己看眼色去做的事。自己五岁的小侄子似乎都要比他更懂人情世故。 但纵使他再迟钝,看到这里他也明白了,自己并不只是变成了动物,怕是已经穿越了!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简直要为自己掬一把泪了。 离开了现代的他可怎么活啊,他刚买的跑车,他哥刚送他的游轮,都还没有享受一下,就没有了。 不过—— 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来看,就算还在现代,也享受不了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在现代,他好歹还是保护动物,搁古代可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被人捉了吃了也是白死。 不过,这倒是风停孤陋寡闻了,在距离现代社会两千多年前的秦朝时期,就已经有了较为完善的动植物保护法律。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难受。 他向来心大,想的开。信奉的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讲究的就就一个顺其自然,很快他就抛开了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开始想着,面前这小孩不会是要把自己逮回去吃了吧,隐约记得古代人,物资匮乏,尤其是冬天,完全是硬抗。 这小孩捧着自己看了有一会儿了,怎么没有一点反应,这么冷的天,不冻手吗?自己的毛还湿着呢。 是死是活,给个痛快啊。 正想着就见这小孩儿张口说到:“我叫赵政,是我救了你,以后那就是我的了。” 一句话,让风停又愣住了,这果然不是一个普通孩子。 这是,古代版霸总! 扇形统计图般的眼神,加上这霸总语录,这也太是那味儿了。 只是赵政,这名字听着好像有些耳熟啊,不会是他想的那一个吧。 不过无论如何,听着不像是要吃了自己,反而像是把自己当宠物了。 事到如今,有人能来拯救一下可怜的自己,风停还是有些激动的,毕竟死了也不一定能回去,能活着他还是不敢去死。 他怕疼,怕死,怕生病,怕老去,怕离别。 他哥说他这怕死性格适合当皇帝,这不就可能是遇见真未来皇帝了。 说自己怂他也认了,反正好死不如赖活着。 赵政见这鸟并没有搭理自己,就又说了一句:“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触发关键词了! 风停张口就说: 新时代没有奴隶! 不过吐出来的却是: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忘了自己是一只鸟了,风无默默地又把嘴巴闭上。 “好,你同意了。”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胡说八道,我这是抗议!) 风停现在的声音就好像是小鸡仔。 不过这霸道小孩哥的脑回路完全没有和他在一条线上,只是自顾自的发言。 “我给你起一个名字,以后我叫你的名字,你就要应我,知道了吗。” “叽”风停发出一声无意义抵抗的叫声。 赵政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雪花不再飞舞的激荡。 风,好像停了。 “你以后就叫风停。” “叽叽叽叽?”这么有缘分吗?然后就又想到: 老爹你的取名水平只和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想当吗? 赵政和风停的豆豆眼对上,莫名的觉得他应该还挺喜欢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好,那你就叫风停。” 他对自己起的名字充满了自信,他相信风停会喜欢的。 风停也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毕竟能用自己的原名,谁还想换个名字呢 不过显然,他高兴的还是太早。 “待我归秦,你便随我姓赢,叫赢风停。” 好嘛,没改名,改姓了。 不过这下风停也彻底确信了,这个小孩儿,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秦始皇,嬴政。 而自己这是,来到了秦朝! 风停露出死鱼眼。 小嬴政看着自己捡回来的鸟不再叫了,连眼神都逐渐呆滞,有点担心他可能是要冻的不行了,就赶紧把他塞到自己胸前的衣襟里,然后就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路并不好走,地上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天上还在下着雪,路面上堆积的雪越来越多,很容易打滑。这小孩抱着自己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天空中的雪也似乎越来越大,顶着雪,小孩走的很慢,但是双手依旧紧紧地抱住自己。 风停感动的将支棱起来的脖子慢慢的也塞到嬴政的衣襟里,毕竟这雪太冲脸了,他的毛毛脸都被风吹的疼,他在还是人的时候从没吃过苦,而且他现在只是一只小雏鸟,需要温暖的怀抱。 感受着被温暖包裹住的身体,风停终于精神了一点。 “喂,那小孩儿,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还在外面。” 赵政听到喊声愣了一会儿,这就只有他一个小孩儿,喊的自然是他。 他抱着风无的手紧了紧,把鸟又往自己的怀里抱了抱,并没有回话。 风停也听到了,不过他也没动弹,主要是懒得动弹。 赵政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以为这小孩儿没听到,快跑了两步上前来。 待看清了眼前小孩儿的脸,就认了出来:“你不是村里刚搬来的那个有钱寡妇的孩子吗,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赵政也认出来了眼前的人,是村里的猎户。 见这人拦在了自己的面前,还认出自己来了,赵政这才停下了脚步,回了一句:“这就回。” “那你快回去吧,这雪且下着呢,待会粘湿了你的衣服,怕是会生病。” 风停听到这里,心虚的动了动自己的脑袋,缓缓的把头从衣襟里探了出来。 他觉着自己太过得寸进尺了,被抱着还不行,怎么还把脑袋也伸进去了呢。 恐怕里面的衣服都被自己的毛发粘湿了。 来人看见忽然从自己面前这小孩儿怀里冒出来了一个鸟头,顿时惊了一下。 “这,,,这是?” 赵政看着又支棱起来的白毛脑袋,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伸出一只手,把他按了下去。 声音毫无起伏的道:“没什么。” 说罢,就绕开面前的人要走。《 》 2、【秦】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哎,先别走啊小孩儿,这是金雕吗?”这人很是激动的闻到。 赵政放缓了脚步,其实他也不清楚这是什么鸟。 来人趁赵政没走远,赶紧凑上来仔细看,还想上手摸一摸,被赵政一个侧身阻止了。 “还真是金雕啊,这小崽子可难逮了,你这是在哪弄来的。”这人啧啧称奇,这个季节居然还能见到小金雕。 “路边捡的。”赵政实话实说。 “路边捡的?”声音忽然拉高:“我怎么从来没有这种好运气。” 成年金雕难以驯服,所以小金雕的行情要更好一些,但也是极难捕捉的,金雕的巢穴通常建立在崖壁或者高耸入云的树木或者悬崖峭壁上上,总之,凭人力很难到达。 而且就算是千辛万苦的爬了上去,还有可能会遭到两只成年金雕的攻击,若是在偷鸟时遇见,怕是性命堪忧。 所以听到这小孩儿说是在路边捡到的,他羡慕的眼都要红了,若是把这金雕崽子给卖了,至少一年都不愁吃喝了。 不过眼前这小孩儿,虽然是刚搬来的,他不知道底细,但他的家里肯定是个不差钱的。 据听说他们母子俩人来的时候,是有仆人送来的,而且日常吃穿用度,都有人来送。 就连每顿的餐食,都是请村里的人做好了送去的。 而且看这小公子的穿着,是上好的皮裘,可不是一般黔首能穿的起的。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公子会住到这穷乡僻壤里来。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公子会住到这穷乡僻壤里来。 猎户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还是想问一问:“小公子,你这鸟卖吗?” “不卖!”人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了这淡淡的两个字在空中逐渐消散。 赵政跑的飞快的同时顺手又把风停支棱起来的脑袋给按回了怀里,直到跑出了好远,看不见那个人影了,才慢了下来。 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赵政把有些下坠的风停又往上抱了抱。 他看着虽瘦,但是却并不是真的弱,抱着风停跑了这么一段路,也只是轻微有些喘气。 待平复了呼吸,就开始对风停进行了教育。 一边走着,一边对着怀里的风停说到:“你日后只能有我一个主人。” 看着毫无动静的鸟,赵政又抱着它颠了一下:“莫要见异思迁,他虽然比我高大,但我年岁还小,日后必定长得比他高大,你做我的鸟,我定好好保护你,绝对不会饿着你。” 真不愧是未来的千古一帝,小小年纪,就精通画饼技术,还顺带拉踩了别人。 不过终究还是小孩子啊,对着自己一只鸟说的那么认真,还真觉得一只鸟能听懂他的话吗? 虽然自己确实能听懂,但这是因为,鸟的身躯里装着的是真的人啊。 小赵政是真的觉得风停能听懂自己的话吗? 不觉得! 他只是很喜欢这只鸟。 刚才他其实在风停的旁边看了很久,看着这只小鸟为了活命,尚且拼尽全力,才爬到了水坑旁边。 看着它却没有力气再喝上一口水,渐渐的被雪埋没。 那一刻赵政觉得他们是何其的相像,都一样的被亲人抛弃,无人在乎。 不过比起来,似乎自己还要好一点,虽然父亲抛弃他回到秦国,但是他还有母亲陪在身边。 母亲常说父亲只是不得已,他要去做大事,带上他们母子二人归秦,怕会对我们不利,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接我们回去。 母亲信了,我却不信。 如果真的是在意我们的安危,又怎么会把我们留着危机重重的敌国,而且还是马上就要开战的敌国。 在这里如果真的安全,他与母亲又何必四处躲躲藏藏,不敢对外透露半点自己的身份。 只是母亲愿意相信,他也不去打破他的幻想。 他虽并不相信母亲说的那些话,也从来不把归秦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只是听闻,却从未见过的父亲身上。 只是他现在还太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小赵政看着怀里的风停,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他白色的绒毛。 软软的绒毛摸着有些湿漉漉的,但赵政却觉得心里很是高兴。 终于有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是自己找到的,而且,他们那么相似。 “叽~”风停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叫声,他算是发现了,无论自己怎么回答他,赵政也能自己给自己圆回来,因为他早就给自己定好剧情了。 果然,听到风停的叫声,赵政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绝对不能骗我。” “叽~~”爱咋咋地吧。 赵政把风停的脑袋再一次的按了回去:“天色不早了,我们得赶快回去了。”说罢,赵政又抱着风停跑了起来。 没想到小政哥这看着瘦弱,体力确是不错。刚才抱着自己跑了那么一段路,脚步也一直没停下,这还有力气抱着自己跑呢。 风停决定以后就叫他小政哥,叫政哥是显得尊重,叫小政哥是因为政哥年纪还小。不过他现在成了动物,不能说话,只能在心里喊,赵政也听不到。 所幸这次距离住的地方并不远了,跑了一会儿,就到了。 一进屋子,赵政就看到的榻上母亲,正斜倚着一张朱绘黑漆花几。 风停听到了声响,也感觉到到了周身温度的提升,就又把缩回去的脑袋又探出来。 眼前的女子是极美的,风停在为人身时,自身的阶层,身处的环境都注定了他身边圈子里,不会有多么丑的女人,甚至于,大多都是非常美丽的。 更何况,在医美,p图盛行的现代,经历过网络的轰炸,大家的审美,和对美的追求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拔高了。 但看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时,他依旧会感叹一句,很美。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她的眉间带着些许郁气,虽然只是身着素色的衣衫,但袍角,袖摆处却绣着别致的小花,这种细微之处的巧思,反而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天然去雕饰的柔弱之美。 看着虽然有些柔弱,但风停可并不觉得眼前这位会是一个真的柔弱的女人。 毕竟连他这个对历史不怎么了解的人,都听说过这位秦始皇生母赵姬的传说。 真正柔弱的人可不能带着一个稚子在满是仇敌的环境中活下去,一直等到赵政的父亲嬴异人当上秦国太子,才回到秦国。 更不可能支持自己的情夫去杀了自己的儿子,然后想要扶持自己和情夫的儿子上位。 这哪一件事情都不是一个柔弱女子能干出来的。 “政儿,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赵姬看着赵政肩头的雪,皱了皱眉。 等风停抬起头来,她才发现赵政的怀里还抱了东西。 “这是什么?” 看着自己儿子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白色绒毛已经成了灰色,一缕一缕,中间还夹杂着土屑。那东西的脑袋还塞到政儿的衣襟里。 想到这里,赵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母亲,这是我捡来的,它叫风停。” “这是个什么东西? “回来的路上听村子里的猎户说,好像是一只金雕的幼崽。” "村里的人?你与那些卑贱的黔首说话了!"听到这话,赵姬原本望向风停挑剔的眼神,顿时射向赵政,双目暗含着怒气。 “只是路上遇到,他让我快些回家,我很快就跑开了。”赵政被自己的母亲如此质问着,却并没有慌乱或生气,只是面色平静的解释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去争论,或者找借口,只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就可以了。 而且他没有撒谎,只是挑着说的。 果然听到这话,赵姬的面色平静了下来。 “以后你要少出门,若是出门,也要少与那些卑贱的人讲话。” “是,母亲。”不需要反驳和争论,顺着她就好。 赵姬很快又将话题转移到了风停身上:“这是金雕?”看着这除了颜色不一样,长得像是一只母鸡一样的风停,这可和她印象里的金雕差太多了。 “应该不会错,只是它还小,等它长大了就不一样了。”赵政想起刚才那猎户激动的样子,想着应该不会有错。 “我还为它取了名字,叫风停。” “哦,那你是想要养它了?” 风停这时也紧张了起来,是死是活就看赵姬能不能点头让自己留下了,虽然小政哥想养自己,但他现在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家里大人若是不同意,这估计也成不了。 “我们母子二人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功夫来养一只幼鸟呢?” 风停有些失望的又把脑袋垂了下来,看来自己小命难保。 “可是金雕的幼崽极难的,这是我自己弄来的,我想给父亲也看一看。” 一个孩子说出这种话其实很正常,想和父亲分享自己的喜悦,能让父亲为自己感到骄傲,这是每一个孩子的天性。 但,当这个孩子是赵政时就很违和了,毕竟,在他出生不久,他的父亲就抛弃他和他的母亲,独自潜逃回秦国,现在的赵政怕是根本不记得嬴异人长什么样子。 但这也并不妨碍赵政借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母亲希望自己做一个慕濡父亲的乖儿子,那自己就这么去做。 果然,赵姬听到赵政的这话,就松了口风:“既然想带给你父亲看,那你可要好好的照顾。” 风停原本耷拉的脑袋又猛的抬了起来,黑豆般的眼睛亮的像是会发光。 有救了,还得是你啊小政哥!《 》 3、【秦】你要教一只鸟读书吗 “是,母亲,我会的。”小小的赵政稚嫩的脸上都是认真的神色。 “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母子二人,没有奴仆供我们驱使,你若是决心要养它就要全权自己动手。”自从嬴异人走了之后,赵姬母子二人的生活就不好过了起来,或者说,他们的生活从未好过过。 在赵政出生一年多以前,秦国刚在长平之战中击败赵国,并且坑杀了四十多万的赵军,这些年来两国之间也是摩擦不断,嬴异人在吕不韦的帮助下逃走了。原本就备受冷眼的赵姬母子日子就更难过了。 幸好赵姬的父亲还颇有家资,将二人藏在了乡下,会定时遣人送来物资,算是不用发愁吃喝问题。 不过赵姬自幼十指不沾阳春水,赵姬的父亲也知道自己的女儿的斤两,他也不想自己秦国王室血脉的外孙饿出个什么好歹来。 于是便花钱请了村里的人家,每天把饭做好了送去。 只是虽然不用亲自下厨,赵姬依旧觉得非常不适应,她喜欢华服美饰,奴仆环绕,爱人相伴,可是在这穷乡僻壤,这些都没有,就只能寄希望于远在秦国的嬴异人,能早日来接自己。 赵政自小就很懂事,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赵姬觉得照顾一个孩子就够了,一个畜生,可不值得自己去照顾。 显然赵政也明白了母亲话里的意思:“我会的。” 听到这话的风停感动坏了,小政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听到了赵政的话,赵姬勾了勾唇角,很是满意,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不会说空话。 “快些用饭吧,已经等了你很久了。”赵姬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是,母亲久等了。”赵政抱着风停在桌案边坐下。 见赵政坐下准备用餐了,赵姬就起身离开,回她的屋子去了。 赵政先是从一旁取出一个小碟子,然后拿筷子夹了一下羊肉放到了风停面前的小碟子里,最后自己才吃了起来。 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风停原本小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赵政看风停还是呆呆的不动,就把装着羊肉的小碟子给他拉近了些,然后按了按风停小小的脑袋,说:“快吃吧。” 风停感动极了。 大好人啊,他居然还能给自己的肉放在碟子里。 可能是忽然之间刚刚变成鸟,他还没能接受,这才没什么饥饿的感觉。 一直到现在,看到了吃的,这才感觉到饿来。 他现在这么大的金雕幼崽,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一天要吃掉不少东西。也不知道小政哥能不能养得起他。 不过他这倒是多虑了,赵姬母子二人虽然在赵国过得隐姓埋名,但确实是不缺吃穿的。风停也不清楚金雕幼崽能不能吃熟食,不过连血刺啦呼的生肉都能吃,吃些熟肉应该也行,而且现在还是秦朝,做的肉里可没有现代那么多的调料。 小赵政看着开始进食的风停,也放下了心,能进食就代表着还能养活。 饭菜应当是放了有一会儿了,而且这天气寒冷,饭菜冷的更快,冬日里没有绿叶菜,桌子上的都是肉菜,盘子边缘已经结出了凝固的油花。 但赵政并没丝毫吃不惯,反而吃的很快,吃相并不粗鲁。 风停倒是有些难以下咽,小少爷这辈子, 不对 是上辈子,还从来没吃过这种苦。 不过他还是坚强的把自己盘子里的肉给吃完了,对于赵政还想给他他夹肉的手,伸出脑袋抵住,表示拒绝。 赵政也明白了风停的拒绝,就收回了夹肉的手。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一人一鸟吃完,赵政把桌子上的餐具全部收到一旁的篮子里。 而风停的小碟子,是赵政亲自去洗干净,单独放在了一旁。 风停一直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赵政。 赵政收拾完转身就看见风停蜷缩在桌角盯着自己,看着乖得很。 走过去将正在母鸡蹲的小鸟抱了起来,摸了摸风停身上的绒毛,还是有些湿,而且绒毛间还夹杂着很多细碎的土屑。 赵政有些忧虑,若是就这样湿哒哒的过一晚,这幼小的雏鸟怕是撑不下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小赵政点燃了炭盆,抱着风停在火盆旁用干布巾擦拭着它的羽毛。 原本湿漉漉的羽毛逐渐变得蓬松,细碎的土屑也慢慢的被擦拭下来。 白色的羽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温暖。赵政原本冰凉的小手也渐渐地变得暖和了起来。 风停被烘的暖洋洋的,懒懒的躺在赵政的怀里,半眯着眼睛。 看着怀里要睡着的小鸟,赵政在床头用自己的衣服围了一个窝,把风停放了进去。 然后自己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往日冰冷的床被,可能是因为今日在屋子里点燃了炭盆,所以添了些暖意。 很快,一人一鸟就沉沉的睡去。 一夜寂静,窗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 嘎吱——— 风停被声音吵醒,两颗豆豆眼还半眯着,从翅膀下探出脑袋来,小赵政已经穿戴整齐,发出声音的就是正在被他打开的门。 这么早就起来了? 正准备出门的小赵政听到了咕咕声响,扭头看去,正是风停,眯着两只眼睛盯着他瞧。 发出的咕咕声,细弱还带着点拐弯,似乎是在疑惑。 “时辰还早,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小赵政认真的对风停说到。 说完就走了出去。 嘎吱一声,房门又被关上,风停原本就还没有睡醒,脑袋还在迷蒙着,眼前的人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不过见人消失,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他就把头又蜷缩回了翅膀里。 这个姿势真的挺舒服的,他还是个人的时候,就喜欢弓着背,整个人蜷缩着睡,当成了一只鸟之后,用这个姿势睡觉,在迷蒙中,感觉自己还是和以前差不多。 睡醒之后,又会是新的一天。 门外的雪踩下去已经可以漫过脚踝,雪还下个不停。 今日送饭的人来晚了,可能是雪太大的缘故。 小赵政点燃炭盆,取了一卷竹简,看了起来。 这是卷尚书,竹简边缘被磨的很是光滑,保存的很好,看得出来主人经常翻看却很爱惜。 的确,这卷尚书,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在他年纪更小的时候,那个人就抛弃了他们,自己回秦国去了。 母亲只能带着他仓皇出逃避祸,带走的东西并不多。 这卷竹简,就是当时带走的为数不多的物品之一,据说是他那个父亲的心爱之物。 这些年,他与母亲辗转于这些偏僻的地方,他与母亲很少和那些村子里的人来往,他也从不与村里的小孩子一起玩耍,那些小孩太傻,太笨。 母亲也不同意自己和那些小孩在一起玩,因为有失身份。 他经常拿出这卷竹简来看,倒并不是多么想念他那个生身父亲,而是,无聊。 除了每日读着这卷竹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在这里,他想他除了躲躲藏藏的活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赵政小小的身影跪坐的笔直,眼睛盯着手中的竹简,但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双眼中没有丝毫的焦距,脑中却是思绪纷飞不断。 这卷尚书的内容他早已经烂熟于心,但也仅仅是这一卷,全册的尚书他不知道应当有多少卷竹简,但是他现在只拥有开篇第一卷《虞书》。 记录的是上古尧舜禹时期的历史,而从上古到现在,中间还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在这这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还发生了些什么。 他想知道,在那些已经成为历史的故事里,都有哪些人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有哪些人做出了惊世之举。 他有时也在想,他会不会,也能同尧舜禹一样,立下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再往后,每当有人读到他的名字,就会像自己第一次读到尧舜禹般, 心驰神往。 但那也只是自己消磨时间的幻想。 叽叽叽叽—— 内室传来叫声,是风停。 赵政被这叫声拉回了纷飞的思绪,放下竹简,往内室走去。 原本在床头窝里的小鸟,已经不知怎么挪到了床脚,在床边颤颤巍巍的,看着随时都会掉下来。 赵政快步走上前去,把风停抱到怀里。 “叽叽叽”(我饿了) “你饿了?”赵政问。 “叽!”(是!)风停没想到赵政居然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还得再等等,今日送饭的人来的晚了。” “叽~”好吧好吧,还得再等等,有的吃就不错了。 赵政抱着风停出去,又坐回碳盆旁。 风停感受到热源,探头探脑的朝着炭盆的方向伸着脖子。暖暖的热气,把他烘的很舒服。 赵政看了一眼快把脑袋插到炭盆里的风停,往旁边挪了一点。 伸着脖子烤了一会儿,风停就感觉脖子实在是酸涩,支撑不住了,就把脑袋耷拉到了小赵政的胳膊上,扭头看着赵政手里握着的竹简。 好奇的看了几眼,看不懂,只有个别字体看着有些眼熟,但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赵政看着脖子搭在自己肩膀上看着自己手里竹简的风停,忽然问到:“你想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吗?” “叽?”(我想知道吗?) “我教你!”《 》 4、【秦】好为鸟师的小小政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要教我一只鸟读书认字! 而且我早就毕业了,高考之后,他的脑袋就自动调整为低功耗模式了,这学古文,太难了! 我不学!我不学!我抗议! 风停爆发强烈的叫声:“叽叽叽叽,叽叽叽叽”虽然受限于身体,叫声还是和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但是猛的支棱起来的脖子还是表达了他的拒绝。 赵政看着忽然亢奋起来的小鸟,原本波澜不惊的小脸都有了笑荣:“好!你有一颗向学之心很好,我一定努力教会你。” 谁!我?开玩笑的吧! 这怎么还曲解我的意思呢,我看起来很像爱学习的样子吗?刚才我们不还是心意相通的吗? 原来是选择性听得懂是吧! 不过赵政却已经兴致勃勃的念了起来:“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于位,让于虞舜。”(注) 大早上为什么就要听催眠曲,刚睡醒为什么就又感觉到困了。 死鱼眼—— 文字在风停的耳边三过家门而不入,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起来为什么就那么难以理解。 在此刻,风停单方面宣布白话文才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重要阶梯,这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实在是太难了。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注) 雅!实在是雅!不是他这个俗人能品鉴的了的雅音。 不过很快,拯救他的人就来了。 屋外一声响动,接着是一阵踩着雪嘎吱声。 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 来的是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伴着风雪,打开了门。 风停歪头绕过面前挡着他的书简,看向门口来人。 好大的雪啊!从昨晚到现在居然一直在下着! 紧接着就是庆幸,昨天若不是赵政把自己捡了回来,那自己怕是就已经冻硬了。 这么一想,在这里听天书,自己还这么抗拒,那岂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顿时风停就觉得面前这些看不懂的字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今日雪太大,路上实在难行,来晚了。”来人看到赵政已经等着了。 “无碍。”面对外人时,小小的赵政又变回了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声调也放的很平。一点也不似刚才念书时声音轻快。 来人赶紧上前把手里的篮子放到桌子上,又把旁边的另一个篮子收走,就准备离开了。 赵政却忽然叫住了他:“餔食送些生肉来。” 来送饭的人看到从书简后面探出的白色小脑袋,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就应下了。 风停也反应过来,这生肉应该是为自己要的,但自一定得吃生肉吗,一时之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万一有寄生虫可怎么办,这个年代感染了寄生虫可没打虫药。 脑袋里某个画面一闪而过,风停打了一个冷战。 千万千万不行。 感觉到怀里的风停抖了一下,赵政觉得他应该是冷了。就赶紧让送饭的人回去了。 随着门关上,纷飞的雪花也被拒之门外。 风停记得那个被带走的篮子,里面装的是昨天晚上吃完饭还未清洗的餐具。 没想到的,在这荒郊野岭住着,居然还有钟点工上门送餐收拾。 小赵政并未直接掀开盖着篮子的布,而是先来的一扇门前,轻轻的敲了敲。 这是赵姬的房间。 “母亲,今日大雪,是在房间里进餐还是在外边。” 很快里面传来声响:“今日我就在房间里。” 小赵政回到桌子旁,先把怀里的风停放在一旁的坐垫上。 接着又掀开盖着篮子的布,把里面的菜都取出来了一些到一个空盘子,然后又把布盖回去,掂着这个对于他来说有些大的篮子,进到了赵姬的房间,很快就又出来了。 风停猜是给赵姬送饭去了,今日他们应该不会在一起吃饭。 这让风停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不是人了,但是和好朋友在一起,如果有大人在场,还是会感觉到拘束。 没错,好朋友指的就是赵政。 虽然只是经过了短短的一晚,风停就已经大约感受到了赵政对他隐隐的纵容。并且很快的摸清楚了他的底线,并且适应良好。 而赵姬,虽然仅仅是昨晚的一面,,但风停就能感觉出来,赵姬并不喜欢他,所以,能少接触或者晚一点接触,他还是小小的松了一口气的。 赵政又拿出了昨晚给风停盛肉的小碟子,夹了几块肉,放到他的面前,这才开始吃饭。 今天的早饭看起来还不错,小米粥,一个看起来像是萝卜的腌菜,还有看起来应该是蒸的鸡肉和一小碟颜色诡异,看不出成分的酱。 有荤有素还有汤,风停估摸着,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应该已经是丰盛的一餐了。 没想到秦朝居然还有小米粥,风停看着这眼熟的汤感到有些亲切。 赵政看着盯着自己碗里的汤的小小脑袋,问道:“你也想尝一尝吗?” 可以吗?风停其实还是很向往正常人的食物的,如果以后天天让他吃没什么味道的肉,他可是真的接受不了。 虽然他现在不是人了,但口味还是和人一样的。 看着听了自己的话之后,脖子伸的更长了的风停,一副看起来非常想的样子。 赵政换了一个新的汤匙,舀了一勺汤,递到风停面前。 不知道鸟的味觉和人是否有区别,反正目前风停是没感觉到什么区别的,这小米粥还是熟悉的小米粥的味道,风停喝的很开心。 想想这可能是穿越福利,风停更高兴了。 不对,该死的自己的底线怎么这么低了。 别人穿越金手指都是系统,空间,灵泉,什么的,自己穿越连人都不是了。 哎,真的是底线越来越低了。 赵政看着喝着勺子里的汤的风停,一会儿高兴的眯眼睛,一会儿脑袋都耷拉了下来,忽然又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只是喝了口汤,就变得让赵政看不懂了。 可能是鸟的脑容量变小了,风停的情绪也明显了很多。 一顿饭,风停把桌上几个盘子里的饭菜,都常了一遍。 那个长的像萝卜的腌菜,吃着口感却不像,赵政说这是一种叫蔓菁的植物,另一个他看不懂的酱是豆酱,吃着味道都很一般。 一顿饭下来,风停的专属餐具,从原本的一个碟子,增加到,一个碟子,一个汤匙,一个小碗,一双筷子。 恩!齐活了。 随着风停餐具的增长,赵政“想为鸟师”的兴致好像也更加高涨了。 这一顿饭他把桌子上的几道菜都介绍了一遍,好似把风停当做一个正启蒙的孩子来教了。 不过,明显风停对饭菜的兴趣,比对尚书的兴趣浓厚多了。 精神奕奕,时不时还能附和的叽叽叽几声,对比蔫头耷脑,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 两相对照,明显到连赵政这个几岁的小孩儿都看的分明。 而好像是因为有了风停时不时的回应,所以在吃过饭后,赵政就不在带着风停读尚书了。 而是抱着风停,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一件一件的带着风停认识屋子里的东西。 这次不仅仅只是介绍,每当介绍完了一件东西之后,都要低头看着风停,直到风停给出回应的叽叽叫,这才继续介绍下一个。 就这样一人教,一鸟学。 一人一鸟都很开心,就是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如果风停在现代时,见到过爷爷奶奶带着在学说话的小孙子逛公园的情景的话,可能就知道哪里古怪了。 而此时风停正身在其中,并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反而被自己的脑补,弄到心里酸软,正积极配合着教学的赵政。 而此时的风停,心理活动是这样的。 为什么赵政要教他读书认字,给他介绍各种物品。 那一定是因为—— 他太孤单了! 自小一个小朋友长大(也不是很大) 母亲又管的严,不让给外边的人玩(纯粹是因为看不上) 一个人怕是连说话的好朋友都没有。(这倒是) 孤孤单单的长大,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跟自己交流互动的(虽然是只鸟) 但是依旧非常的激动,所以想要与我多亲近亲近(纯自恋) 这么想着,风停与赵政配合的就更加积极了。 叽叽叽叽的叫声,轻快活泼,不绝于耳。 吃完饭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房间里面的东西,认得都差不多的了。 这里的许多家具物品,都是风停只在电视剧或者博物馆里才看到的。 生活习惯和工具和现代有着很大的不同。 就比如已经被赵政收到篮子里的餐具,都是陶制的。 他依稀记得这个时代,用的餐具还有铜鼎,这是之前上学时学校组织去博物馆参观,工作人员介绍的。 还说长期用这青铜制成的餐具,可能会重金属超标。 而且秦始皇还吃丹药。 那时的丹药都是什么炼成的! 矿石,朱砂,水银。 再加上天天用着重金属超标的餐具。 当时他还在和旁边的同学吐槽,那秦始皇身体里一整个元素周期表,就这政哥还能活了四十九岁,身体是真抗造啊。 不过现在看着小小赵政稚嫩的小脸,风停的心情有些沉重,谁能想到他以后会是英年早逝的下场。 四十九岁对于秦朝人来说,已经是可以做祖父的年纪了,但是在现代。 四十九岁,依旧可以称得上是人在壮年,正是打拼的时候。 不过,既然他来到了这里,那么历史会不会就已经改变了。 现在的赵政,未来的秦始皇嬴政。 已经有了改变?《 》 5、【秦】目前还不会飞的风停 看着赵政稚嫩的脸,面上的表情比着昨天好像轻快了很多。 不似之前的那超出同龄人的成熟表情,现在的他看着更像一个小孩子。 听着赵政还在介绍一个矮几。 恩,一个有些话痨的小孩子。 小赵政介绍完这张矮几,却没有听到叽叽叽的应和声,有些疑惑的低下头看去。 感觉怀里的小鸟可能是有些困了,就先结束了今天的常识小课堂。 “困了吗,我们去午休会儿吧。” 啊?午休不应该先吃完午饭再休吗? 就直接休啊? “等午休起来,餔食应该就快送来了。” 哦!明白了,现在是一日两餐,一顿是早餐,另一顿餔食,应该是午餐和晚餐结合。 哎!风停有些担心小政哥能不能养的活自己了。 随着自己逐渐长大,会越吃越多,这冬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 不过如果小赵政知道自己怀里的鸟在想什么,肯定会跟他说是他想多了,这冬日虽然难以打到猎物,但是他还有一个行商的外公,养活一只鸟,还不是问题。 风停小小的脑袋,担忧着大大的问题,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他担忧的问题,却始终没有发生。 他毕竟不是一只真正的鸟,可能是人类灵魂与鸟的身体融合,所以,他的口味还是和人一样,除了第一次尝试生肉,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了。 从那次之后,他就是一直和赵政一起吃饭。 不过对于吃不了生肉,他也挺高兴,正常的人都不能接受生肉。 他现在虽然是一只鸟,但他还保留着一些属于人类的习惯,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安慰。 天气逐渐回暖,最近风停在琢磨怎么学飞这件事。 他现在已经褪去白色的幼羽,羽毛也已经逐渐丰满,只有尾部还有一些白色的斑块,按照一般金雕的生长经历来说,现在他已经到了能够完成短程飞行的时候了。 但是他别说飞行了,连爪子落地,自己走路的时候都少有。 每日进出都是小赵政抱着,随着风停越长越大,体重也越来越重,现在他的翅膀张开大约能有两米。 所幸这是冬日,他们少有出门的时候,风停也怕冷怕累,鲜少动弹。 只是这天气暖和了,风停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这要是天天抱着,可怎么学飞,不白瞎了这重活一世。 所以最近风停有事没事,就扑腾翅膀,找找飞的感觉。并根据自己见过的金雕学飞的样子,练习“跳跃飞行”。 从桌子或者床边往下跳并拍打翅膀。 于是小赵政就发现了平日里喜欢待在自己怀里打盹,听自己念书(自觉)的小鸟,不再喜欢让自己抱他了。 总是一有空就从自己怀里钻出去。还喜欢从高处往下跳。 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风停抱了起来。 后来他害怕风停再这般伤害自己,就越发把他看得严实。 不过遇到的次数多了,他也明白了,小鸟这是想飞了。 虽然最近风停勤学苦练,但是练习结果并不理想,可能是因为空间太小,风停翅膀伸展不开,还得找办法,去空地练习。 小赵政当然也明白,要带风停去一个更广阔的地方学飞。 但是,他不知道,风停学会了飞之后,会不会飞走,还会回来吗? 会不会当它学会了飞之后,就会像他的那个父亲一样,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 然后自己就会像母亲一样,天天等着它飞回来。 不!自己才不会像母亲一样,如果风停不回来了,他想他一定会去找,天涯海角也会找到它。 然后把他的羽毛剪掉,关在笼子里,让它再也飞不走。 但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件事,赵姬就替他做出了选择。 一人一鸟被赶出了家门。 因为赵姬第三次在自己的衣裙上,发现了风停的羽毛。 最近风停活跃的厉害,毛也飞的乱了一些。虽然小赵政已经尽力收拾了,但总有漏网之鱼。 于是一人一鸟,就被华丽丽的赶了出来,赵姬让二人,在外多玩一会儿(主要是风停),每天玩够了再回家。 小赵政抱着风停走走停停,他心里想着事情,走着走着,就到了当初捡到风停的地方。 小赵政摸着怀里小鸟的羽毛。 风停则是罕见的有些安静的待在赵政的怀里,他有些心虚,毕竟是因为他,他们才被赶出们的。 小政哥多好的孩子啊,都是被自己连累了。完全想不到这个好孩子在想着剪了自己的翅膀。 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小赵政有动作,风停叫了一声,用嘴轻轻的碰了一下抱着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自己现在的重量可不轻啊,抱了这么久,胳膊不酸吗。 “咕咕咕”风停现在长大了些,声音也不似之前那么稚嫩,已经有了成年金雕叫声地威武。 当然这只是它自己觉得的,毕竟就算是成年金雕的叫声也算不上威武,大多数人印象里的那个叫声其实是另一种鸟配音。 不过相比于叽叽叽的细嫩小鸡叫,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风停,还是你之前的叫声更可爱。”显然小赵政还是更喜欢小鸡叫。 不过这小孩儿终于是说话,不在搁那深沉了。 想通了的赵政迅速做出决定:“我们一起学飞吧!”说罢忽然就把怀中的风停举过头顶。 。。。 问过我了吗你就举!给我摔下来怎么办! 风停被这突如其来,完全没有前摇的一手吓了一激灵,气的咕咕咕了好几声。 小赵政听到风停的回应,也很激动,看来风停也很想飞。 “我准备好了,你快试一试飞。” “咕咕咕”我没准备好。 “不用害怕,像男子汉一样,勇敢一点。” “咕咕咕”我宁愿我不是。 “不用担心我会累。” “咕”我没担心你累,我担心的是你给我摔下去。 一人一鸟就这样鸡鸭同讲的聊了许久,直到—— “风停我手有点酸了。” 风停不再回了,他发现只要自己咕一句,小赵政必定句句有回应。 伸开翅膀,赵政顿时被笼罩在阴影下,风停开始学飞了。 “加油,努力啊!” “咕咕咕”我已经在努力了。 “快!用力!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咕!咕!咕!”我要飞了! 在积雪消融的空地上,一个小男孩儿举着一只体型不小的鸟,那鸟用力地扑腾着翅膀,但是却迟迟不起飞,让人怀疑是不是举着他的小男孩是不是抓住了他的爪子,所以才导致他飞不起来。 直到风停翅膀扑腾的累了,赵政的胳膊也举累了。 小赵政抱着风停蹲到了一颗枯树下,一人一鸟都在沉默。 赵政在想:之前的担心是不是有些多余,风停他根本不会飞,也飞不走。 风停什么都没有在想,只是单纯的emo了。 久久不语 忽然赵政抱起风停起身。 “回家,改日再学。” “咕~”好~ 今日应该是太累了,下次一定能飞起来。 ——第二日——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 同样的倔强。 显然,因为面子问题,风停比昨天努力了很多。直观显示就是,赵政胳膊酸了他还在努力扑腾翅膀。 小赵政想用力抛一下,帮助风停飞起来,毕竟看他干扑腾了这么久翅膀还是飞不起来,也挺心酸的。 但是又害怕风停飞不起来,然后一头栽到地上。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往下跳,不用担心,我会接住你的。”赵政伸出胳膊朝着树上的风停说到。 没错,小赵政想到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高处,让风停跳下来,说不定就学会飞了,但是为了风停的安全着想,也没有把他放在太高的树杈上,高度和赵政举起胳膊来差不多,再高的地方他也放不上去了。 “咕~”那你可要接稳了 说罢,用力一跃,扑腾着翅膀—— 就头朝下冲去。 “我来接你,风停!”赵政赶紧上去接,但是却完美错开。 风停一脑袋撞在地面上,给原本就脑容量不大的脑袋又是一重击。 被赵政抱起来好久,才从眼冒金星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接着就又要扑腾着朝枯树去。他要继续练,他不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菜,怕是连只就鸡都比不上。 毕竟之前他在乡下农家乐里看到的散养鸡,可是能爬梯子的,现在自己够呛能爬梯子。 小赵政却是心疼的很,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风停的脑门,把脑袋上粘的泥土拂去,看着晕晕乎乎了好一会儿,还要继续练的风停,赶紧搂紧。 “今日要不就不练了,我们改日再学也是一样的,就算你不会飞,我也不会嫌弃你,我会一直养着你的。” 风停扭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赵政,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无条件溺爱孩子,看孩子学习太辛苦,就说着算了算了,不学了的家长。 我还没想着放弃,你怎么就放弃了。我觉得我还能再努力一下的啊。 于是,风停就不听不听,一意孤行的要往枯树那边扑腾。 “好好好,我们接着练,不回去了。”赵政对倔强的风停没办法,还是依着他来了。 但是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 6、【秦】刚学会飞又要搬家了 在经过几天的刻苦练习之后,风停的飞行技术有了显著的提升,已经从一开始的倒栽葱起飞到现在的能在空中简单的比划几下,然后滑翔,最后比较平稳的落地。 虽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赵政还是给予了他鼓励。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去,风停的飞行技术也在稳步进行着,慢慢的已经可以进行短程的飞行了。 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飞的高高的,俯瞰地上的景色,金雕的视力在整个动物界来说都是顶尖的,在百米上的高空来看地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这么清晰的视野,是他没有过的。 当他还是一个人的时候,眼睛有四百度的近视,离开了眼镜,人就瞎了一半。 现在拥有着这么好的视力,他当然新奇的想多看看。 每当风停飞走的时候,赵政就蹲在那颗枯树下等着。 第一次飞远的时候,小小的赵政一直都在想着,他还会不会飞回来,站在树下的那一段时间,他一直抬着头盯着在空中的鸟,在他的视野中越变越小。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风停不会在回来了,否则,他怎么会飞走的那么决绝,连回头都不曾有。 其实是因为第一次飞那么高,他还不太能很好的转弯掉头回去。 不过在消失不久,那个在空中飞翔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瞬间高兴的在原地蹦了起来。大声的朝着风停呼喊着。 他很少做这种不雅的动作,或者说没有。 父亲走的时候他还太小,只能被人抱着,蹦不起来。后来他母亲一直严格要求着他,希望有一天,那个人来接他们时,自己不会丢他的脸。 风停选择了回来,他很开心。 他能选择的东西很少,能选择他,只因为他的,也很少。 不过以后会多一个。 风停在降落的时候翅膀抖了一下,原本落脚目标是赵政旁边的树杈子,结果一下子乱了方向。 一头扎到了小赵政的怀里,把正抻着脖子看他的小孩儿撞了一个屁股蹲。 虽然被撞倒了,但是赵政并不生气,把怀里的风停抱的紧紧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没想到风停这么喜欢我,分开了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显然这是小赵政的想法。 “太丢脸了,绝对不能让政哥知道是因为自己降落时翅膀没撑住,这才撞倒他的。”这是风停的想法。 不过看着怀抱自己的赵政,那紧紧盯着眼睛。心里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小政哥这么看重自己的安危,自己却拖累了他这么多,还给他撞了一个屁股蹲。以后政哥就是我唯一的哥。 之后再次飞的时候,风停忽然就想到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应该也在望着自己的背影,期待着自己回去。 所以当风停这次落地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朵小花。 他站在枯树枝上,爪子紧紧地抓住树枝,稳住自己。 然后探身去把嘴里的花朝着树下的小孩送去。 赵政接过风停递过来的花,这是一朵紫色的花,花瓣在空中轻颤,虽然被摘下又送到自己的面前,但是花朵却依然完美可爱。 赵政只觉得这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花。 这朵花是风停在一处断崖处发现的,它在空中摇曳时很美,当时它正在想着要不要给赵政捎个礼物回去,恰好就遇见了。 当然摘花时的狼狈就不必多提了,这些事赵政不用知道。 总之现在风停很享受赵政看自己的眼神,像是一个小孩看着大人外出回家带了自己爱吃的零嘴一样的眼神。 没想到小时候的政哥这么好哄,那下次回来也给他再带件小礼物吧。 毕竟自己白吃白喝了这么久,虽然这礼轻,但是情意重。 所以自此以后,每次飞回来,风停都会给赵政带一个小小的礼物,可能是一朵花,也可能是一片叶子,又或者一块石头。不论送什么,赵政都很是开心。 清晰的视野使他看的格外的远,赵姬赵政现在住的这个村子并不大,所以他飞的不是很高就能把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他在高空中,看到正站在枯树下望着自己的赵政,想着这次该带个什么礼物给他好呢。 南边好像有一片野杏林子,应该已经要成熟了。要不去摘颗杏子带回去。 风停在空中漫无目地的飞着,他的飞行已经练的差不多了。 只是不能长时间的飞行,因为他还没长成。飞的久了翅膀就支撑不住。 原本正打算掉头朝着南边杏林飞去,忽然,他发现有一行人正朝着赵姬他们住着的地方去。 架着马车,一行人有五六个。 风停赶紧往赵政站的枯树下飞去,还不等落稳,就叼着赵政的一个衣袖往回家的方向拖去。 赵政看着平日里还要飞一会儿的鸟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赶紧站起来去迎接,他还在猜着今日风停给他带了什么小礼物回来,自从风停会飞后,每天等他飞回来时,是他最兴奋的。 只是今日的风停与往日有些不同,不仅回来的早了,还一个劲的叼着他的袖子,往前向拖。 更重要的是,今天风停没有给自己带礼物回来。当然他也不是在乎这个,虽然他确实有一点难过,只有一点,绝对不多。 毕竟这是自从风停给他带礼物来,第一次没有带。 他有些失望是难免的。 不过随着风停一个把自己往一个方向拖,他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这个方向是,回家的方向。难道是风停发现家里出什么变故了。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风停放开嘴里的衣袖,叫了一声“咕” 是啊! 赵政赶紧往家里跑去,边跑还边想着:看来这次没有给自己带礼物是事出有因。 风停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种事情,只是飞着跟随着赵政,忽然,他又想起来一种可能。 赶紧就伸嘴叼住正在跑的赵政的衣服。 不知道那伙人是好是坏,万一是来寻仇的,小赵政回去岂不是送菜。 自己可真是,变成鸟了,脑容量小了,问题都想不明白了。 感受到拉力的赵政回头一看,发现又是风停,就问:“怎么了?为什么又不要我回去了。” “咕咕咕”你先别回去,我先回去探一探危不危险。 这次一人一鸟的脑电波神奇的连在一起了,赵政居然听懂了风停的咕咕叫。 “不,我们一起回去,我不放心你一只鸟。” 这奇怪的台词,只是另一个主角不应该是一只鸟。 风停还想在说什么,就被赵政一把拉住,抱紧了,继续朝着家里赶去。 手动闭麦。 这段路程并不算长,但也不短,赵政现在不过是一个刚刚六岁的小孩儿,还抱着体重不轻的风停,跑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 那些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看见这些人,赵政就不着急了,看来对眼前的这些人,他很熟悉。对于他们要做的事,他也很清楚。 赵政抱着风停来到屋子里,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 赵姬正指使这两个人从自己的房间里抬出要带走的行李,外面还有两个人在装车。 “母亲,我们又要搬家了吗?” “你回来的正好,要带走什么东西,自己去收拾,我们马上就出发。”赵姬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让赵政快些去收拾行李。 赵政也并没有再追问,只是抱着风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先把风停放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就从床底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些形状各异的东西,有些像圆环,有些像刀。风停猜测这些应该是货币。还有一些金币。两块玉佩,看来这些是赵政存钱的箱子。 接着就看见赵政把那卷自己听不懂的竹简也放了进去,想了想,又把桌子上的那些东西也统统装了进去。 风停没想到赵政把这些东西都装了进去,这些是最近自己给赵政带回来的礼物。这些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和箱子里的金玉放在一起,完全不搭。 没想到赵政这么喜欢自己送的礼物。 只是这么着急的收拾东西,是要离开这里,换一个新的地方住吗? “我们要要换一个地方了,又躲到一个新的地方,就这么躲躲藏藏的活着。”可能是看出了风停的疑惑,也可能是想说些什么,赵政开口说道:“每次有人要来搜捕我们,外祖父都能提前将我们送走,送到一个新的地方躲起来。” “可是,真的每次都能这么幸运,这么巧吗?”赵政的声音很冷静,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小孩儿会说出的话,小小年纪年纪,被追着逃命,面无惧色,不哭不闹,反而还能自己收拾行李,之前肯定遇见过很多次。 所以现在才能这样淡然的说出来。风停爱怜的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他的头顶。 不过这话是什么意思,每次都能恰好逃过追兵,确实好像过分好运了,赵政的这个外公的信息也挺灵通的啊。 赵政的东西很少,除了那个小箱子,就只有几身换洗的衣服,所以收拾的很快。 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在一起,就又抱起风停坐到床边,等着外面的人来叫自己出发。 “他们只不过是把我和母亲当做取乐的玩笑罢了,看着我们奔波逃命,或与能愉悦到他们吧。”赵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依旧是冷静的很,没有一丝波动,好似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 7、【秦】才离开家却又遇追兵 风停好像透过这张稚嫩的脸,看到了未来那个一统六国,名传千古的帝王。 可惜,他当初学的并不是历史,对历史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只是依稀知道秦始皇的生平,但是并不是太过了解。 如果自己知道的更多一些,会不会能够帮到他的也更多一些。 赵政还在不紧不慢的讲述着:“他们想看我们仓皇出逃的惊惶,所以每次都提前放出讯息,外祖父每次都要花取重金买下信息,然后,我与母亲就要仓皇出逃。” 秦始皇不愧是秦始皇,即使是幼年体也依旧是那么的敏锐。 “他们看了我们的好戏,每次还能收取重金,自然不会让我们被抓住,反而会经常重复着这种把戏。” “我知道,外祖父自然也清楚,只不过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求生罢了。” 风停听的有些难过,在一个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就要被迫去了解这些残酷的蝇营狗苟,这不是一个孩子该懂得的事情。 但现实往往就是更加无情。 “而且他们很讨厌我,或者说是仇恨我,却不能杀了我,只能这样的羞辱折磨我。” “因为我出生不久,赵国便在长平之战中遭到重创,四十万赵卒,全部被坑杀。后来赵国毁约拒绝割据六城,所以秦国又发兵了。赵王要杀我父亲泄愤,但是我父亲提前逃跑了,没有带我和母亲。” 风停心情复杂,历史中记载秦始皇是个暴君,可若是不论哪个人自小经历这种事情,心理都难免会有些偏激。 更何况,这个人是嬴政,他很聪明。 所以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抛弃,自己被羞辱,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看的比普通孩子更清楚透彻,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自小就明白这些事情,所以从未怀抱过希望,也已经不会寄希望于他人。 因为他从来不是被选择,被拯救的那一个。 他和赵姬不一样,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抛弃他们,独自逃跑的父亲长什么,所以就更对他不怀抱希望。不会和赵姬一样,觉得有一天他会来拯救他们。 “这些年,自我有记忆起,很少有安定生活的时候,我们总是在奔波。”赵政把脑袋埋在风停毛茸茸的背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到:“有时,我和母亲暴露身份,被那些赵国的百姓辱骂驱赶都是常态。”。 “其实我也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的儿子,父亲可能死在了那场战争里,因为曾经和我一起玩的一个小孩儿,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就对我拳脚相向,骂我是瘟鬼,让我还他父亲命来。” “当然,我也不会平白挨打,我又为什么要平白遭受这些,所以我就狠狠地打了回去。” 风停心疼的蹭了蹭赵政的脸,不要伤心,以后我都罩着你,有人再敢打你,我就帮你打回去。 “不过,他们也不敢真的杀了我,毕竟现在赵国势弱,不如秦国,所以最多只是用这些伎俩折腾我们罢了。”似乎很少袒露自己的心声,赵政说了很多。诉说着他小小年纪经历的坎坷和求生的无奈。 这时屋子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小公子,我们可以走了。”说着就拎起赵政收拾好的东西,赵政抱着风停随着他离开房间,上了在屋外候着的马车上,赵姬已经在上面等着了,等赵政上了马车,几人就架着马车出发了。 车里的空间有些狭窄,因为除了坐着他们母子二人,还堆放着他们要带走的行李。 所以赵姬和小赵政之间坐的有些近,但是车内母子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很奇怪,原本应该亲密无间的母子之间却默默无言。风停看着赵姬像是陷入某种情绪里,神情哀戚。 赵政则是很淡然,因为他知道,这很正常,每次他们搬家,赵姬都会露出这种情绪,因为她又想到了他的父亲。 马车逐渐前进,慢慢的离开了这处风停生活了一个冬天的村庄,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陌生。 车子走的并不快,因为只有一辆马车,除了驾车的的人,其他几人都跟随在车子的周围。风停看他们面色轻松,甚至还能在走动中交谈几声,看来这次行程真的没有什么风险。 风停也放下心来,看来赵政说的都是对的。只是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他并不记得嬴政几岁回的秦国,只依稀记得好像是他的父亲嬴异人上位了,赵国这才把他送回去的,那时嬴政的年龄应该并不大。 今年冬天正月初一,赵政过了他的六岁生日,赵姬只是简单陪他吃了顿饭,不过这却让风停却知道了他的生日是哪一天。 那时他还不会飞,走路全靠抱,当时他还想着等明年生日,一定要给政哥送一个生日礼物。 风停把头埋在赵政的怀里,赵政把又长大了些的鸟儿往怀里抱了抱。 现在风停尾羽上的白色斑块,差不多要褪完了,体型越发的大了,体重也重了不少,赵政现在抱着风停就有些坠手。要等会就要往上抱一下。 赵姬这时才像是从自己的思绪了出来,看到被自己忽略良久的儿子。 开口问到:“这只鸟现在可学会飞了?” “会了,飞的很好。” 风停被夸的有些害羞,不过赵政说的确实没错,自己现在飞的好多了。 看着抱着大鸟的赵政,赵姬又说到:“看来这只鸟,被你驯养的不错,很是依赖你。” 赵政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头“我并非驯养他,不过风停确实依赖我。”前半句在解释,后半句确是在炫耀。 风停原本瘫在赵政怀里的身体僵硬一瞬,赵政说的好像确实是的。 自己除了练习飞的时候,大多时间好像都是被抱来抱去的,鲜少有自己走路的时候。 风停有些心虚,自己是不是太懒了些,不过又想到自己现在是只鸟。 不丢人。 其实风停和赵政二人,一个第一次当鸟,一个第一次养鸟,所以都不太知道该怎么做。 赵姬就更不清楚了,差不多每次看到金雕都被赵政抱在怀里,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两人一鸟都不知道这种养法对不对,反正两人一鸟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只是赵姬这么一问,风停才想到,自己之前看的电视剧里的人养鸟大多都是养在架子上的,没见过抱怀里养的。 不过风停想到自己若是天天站在架子上,那岂不是太累了,这样就挺好。 赵姬被儿子反驳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对他交代着:“等我们回到了秦国,你就去给你的父亲看一看,你亲自驯养的鸟,他久不见你,若是看到你能训养一只如此神俊的一直金雕,定然会对你刮目相看。” 风停好像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但是又被那一句神俊给夸的高兴。 赵政还想再要说些什么,只是忽然从远处传来马蹄声,听声音人数应该还不少,他便止住了话,探头朝着车外看去。 外边随在车旁的人面色有些凝重,看着探头出来的赵政说到:“好像是赵卒,不知道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继续走,若是找我们的,我们也跑不了。”赵政吩咐道。 “是。” 他们只有一架马车,其他人都是步行,就算是弃了马车,乘马逃跑,怕是也跑不过那些军马。这方圆百里都是平原,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反正那些人不敢动他们的性命,只要能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赵姬抓住儿子的手臂:“政儿,这是怎么了。”赵姬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些慌乱的问道。 “无事,母亲,那些人未必是来找我们的,就算是,也不敢伤我们性命。”赵政安慰母亲。 有了赵政的安慰,赵姬有些安稳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些不安。 其实他的话还没说完:“若真是来找他们的,就算是没有性命之忧,怕是也不会让他们过得太好。” 风停也都听到了,他有些忧心,他只知道秦始皇在赵国为质时过的不好,但怎么不好他却不清楚。 之前听赵政讲述的那些,他已经觉得很难过了,他不敢想,如果真的被抓到了,日子会不会更难过? 那些羞辱,会不会从暗地里的捉弄,变成明面上的欺凌。 但是,他现在他只是一只鸟,没有任何的办法。 事情果然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那群追来的赵卒,离他们越来越近,却并没有按照他们想要的那样路过他们离开。 而是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一人,打马上前来。 “可是秦国公子政”来人问到。 赵政把风停放下,自己准备下去,赵姬紧张的拉住儿子的手臂,最后只是说一句:“注意安全。” 风停站起来,跟着赵政,想要和他一起出去。却又被放回位置上。 “不必担忧我,你出去可能会更麻烦。”声音压的很低。 风停反应过来,在古代金雕可是价格不菲,而且王公贵族最是喜欢。 如果车外那些赵卒想要抓自己献上去,怕是自己也跑不了。 看着风停安静的待在位置上,赵政就出了马车。 “是我。”《 》 8、【秦】要住的院子实在太破 “你就是秦国公子?”来人看着赵政单薄的身板,年龄倒是对的上。 “是。”小小的赵政,虽然一人面对众多赵卒,但依然不卑不亢,无所畏惧。 “跟我们走吧,我们大王要见你。”打头的那个人说到。 赵国国君,怎么会忽然要见他?这么多年都对他们视而不见,除非又要起兵戈了。 心知这次是逃不过了便也坦然了下来:“我跟你们走,这些只是普通人,等到邯郸之后,我希望能让他们安全离开。” “不必到了邯郸再离开,现在就可以走,我等自然会护送公子前往邯郸。” 竟是连这一段路都不能跟着了,看来是生怕他们母子二人会跑了。 “好,那就让他们离开。只是车上还有些行李,我与母亲都不会驾车,不知将军可否为我们安排一人驾车。” 原本驾车的那个汉子也从车上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向前来奉给前头的那个人。 扬起谄媚的笑脸恭维的说到:“还要劳烦将军们这等小事,当真是我们失礼了,将军们日理万机都是做大事的人,这些小小敬意就当请诸位将军喝茶了。” 风停在车里安静的听着,没想到驾车的这个汉子说起话来这么有水平。 那人接过钱袋,暗自掂量了一下,心里满意不少,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把钱袋塞进怀里。 “这是我等分内之事,定会安全把公子带到邯郸。” “小人在此提前谢过军爷,公子年纪尚小,车内都是妇孺孩童,还需麻烦军几位爷多多照料。小人感激不尽,届时到了邯郸,我家主人定还有重相礼榭。” 这个驾车的汉子说完看了一眼赵政就让开了,让那些赵卒接管马车,赵政也回到了马车。 重新抱起风停。 马车又动了起来,可是跟随马车的人都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来。 驾车的人换成了另一个人,但是驾车技术并不如原来的那个人好,原本就颠簸的车辆,更加颠簸了。 风停庆幸自己被赵政抱在怀里,如果自己还是个人,怕是身子骨都要颠散架了。 赵政回到车厢里并未说什么,不过赵姬确是比着刚才更冷静了些。 压低声音问赵政:“我们要被带回邯郸了?” “是的,说是赵王的命令。”赵政回答到:“只是回到邯郸,我们怕是就过不了之前那般生活了。” 之前在乡下,还能有外祖父庇护,而在邯郸,一个小小的商人,可不能再庇护他们了。 赵姬听闻,沉默许久,又说到:“相信你父亲很快就会来接我们回去的,也许这次回邯郸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在那里,我们消息会灵通许多。” 赵政也点了点头,邯郸是赵国都城,在那里获得信息会方便很多,能做的时也会很多。 此去邯郸,路上大约要两天左右,幸好当时赵姬父亲没有为他们选择太远的地方落脚,当时也怕离太远,自己会无法看护,所以只许两天左右的时间,而且是晚上休息,白天赶路,就能到了。 其实到达邯郸的时间比赵政预想的要快不少,第二天未到中午就到了。 风停估摸着是因为他们走的比之前快多了。 后来驾车的赵卒可不会为了车里人的舒适度而放慢车速,所以一直都是全速赶路,比着之前郊游一样的速度,快的多。 这两天赵政也从这群赵卒口中探了不少信息,可能是给了够多的好处,有可能是这些信息他们觉得无足轻重,等到了邯郸,迟早都会知道,所以都并未太过隐瞒。 这次赵王下令带他们回邯郸,确实是因为秦赵之间可能又会起纷争。 当年长平之后,赵国元气大伤,大不如前,所以应该不会再想打仗。 这次接他们回去,是想多手准备。打或不打都能用他们来要挟秦国,虽然秦国很可能并不会顾及他们,但聊胜于无。 这些是赵政分析出来的,在晚上在驿站的时候,偷偷讲给风停的。 说起风停,这两天是难得的老实,待在赵政怀里,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点。 生怕自己被逮到了。 下马车前往驿站的途中,是风停先留在马车里,等到人都离开了,他才趁着夜色,从赵政打开的窗里飞了进去。 幸好那些赵卒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连一个几岁的小孩都要晚上监视着。 可能是觉得他们孤儿寡母,不敢逃跑,所以看的也并不严。 在驿站的这一晚,赵政小声的与他讲了很多话。 讲了他小时候的事,他搬了多少次家,讲他未来想做什么,讲着回到了秦国了之后他会做什么。讲到最后风停听的困得昏昏沉沉,头一歪睡死了过去。 也许是睡前故事的原因,风停这一晚上都在做着和嬴政一起争霸天下的梦,最后一幕是,在一处恢宏的大殿中,成年版的嬴政坐在大殿最高的王座上。 而风停就站在王座一旁的一个青铜架子上。 秦王一挥手,自己就从架子上一跃而起,发出响亮的鸣叫,在大殿的上空盘旋。 自己的翅膀带起一阵飓风,刮掉了好几位大臣的帽子。 最后,他好像看到了嬴政在朝他挥手,自己就落到了王座的扶手上,王座上的人,为他抚平乱了的羽毛。 简直帅死了,太拉轰了这场面。 不对! 真的有人在叫自己! 真的有人在摸自己! 风停猛的惊醒,睁开了眼睛,正是小赵政正在小声的喊他。 赵政又趁着天色未亮,打开窗户,让风停飞回马车上。 等进入了邯郸,赵卒们将马车停在一家巷子里的宅子门口,说是宅子却简陋的可以,风停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去,连门板上的漆都掉的差不多了。 还未进去,就已经对里面的情况死心了。 赵政把风停放在一个装行李的箱子里,下车前还嘱咐了一句千万不要偷偷的探头出来。 赵姬在一旁看着,也并未说些什么。 赵政先下马车,而后又转身拉起车帘。 待赵姬下车,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一人,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父亲!”赵姬惊呼了一声,朝着那人跑去。原本想要靠近的二人,却被赵卒隔开。 “质子车架,闲人莫近。” 赵父一挥手,身后的一人立刻上前来。 捧着一个匣子,恭敬的说:“感谢军爷护送公子回程,这些是小小的心意。” 赵卒接过匣子,挥手让赵父进来了,但是他身后的那人,依旧没有放行。 赵父上前来,看了看外孙和女儿,说到:“受苦了。” 见到了父亲,赵姬的眼泪从眼眶里滚滚落下,原本就姣好的面容,更凭添几分可怜。 与母亲相比,赵政就平静多了,只因为,虽从小到大多受这外祖父的关照,但确实没见过几面,更别提有多深的交情了。 不过依然是上前深深一拜:“让外祖父担忧了,我与母亲一路安好。” 赵父赶紧上前扶起,只是重复说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看着二人除了两日奔波有些疲惫的样子,确实没有吃什么苦,赵父也放下心来。 又重返一旁与赵卒说到:“多谢几位军爷,护送小女和外孙回来,初入邯郸怕是少不了休整,而我这女儿自小被我娇惯坏了,笨拙的很,而我这外孙年纪还小,也须得有一人前来照料,不知军爷可否行一个方便。” 看眼前人有些犹豫,赵父又从袖袋中摸出一个盒子,与刚才那个大小别无二致。 递了过来又说到:“听闻旁边住的是燕国质子,他身旁有几位奴仆随侍,想来只需军爷一句话的事。” “绝不叫军爷为难,只一人就够了,” 那赵卒接过盒子,才慢吞吞的说到:“那燕国质子,只一人在这,所以才须得有奴仆照料,不过看在你爱女心切,就允你这一次。” 赵父赶紧一拜:“多谢军爷。” “只一人。” “军爷放心,绝对只一人。”等商量好,赵父这才回到赵政旁,交代道:“我稍后就派一个婆子来帮你们收拾,只是邯郸不比别处,以后就在这宅子里,少出门,低调些生活。” “多谢外祖父打点安排,我和母亲会的。”赵政点了点头,他也是如此想的。 赵姬还在哭哭啼啼。 赵父看着二人,女儿担不了大事,外孙倒是个心有成算,希望他能保护好自己和他的母亲。 现在人多眼杂,他也不方便交代了太多,今日也是趁着刚来邯郸,这些军卒还受了他的礼,这才能说上两句话。 若是等安顿好了,自己也不便再来看顾了。只能最后趁着与赵政离别时,伸手抱了他一下。 在他耳边小声交代道:“以后,若是有事,就让照顾你们的婆子传信于我。”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这群赵卒或许是收了赵父的三波重礼,所以还帮他们把马车赶进了小院,将马从车上卸下,拴在了马圈里。 马车里的东西倒是并没有帮他们搬下来,然后便告辞了。 赵姬母子二人只能自己整理行李。 风停在箱子里闷了很久,总算是能出来透口气了。《 》 9、【秦】把赵王宫的花全摘了 赵父说要送来的婆子来的很快,马车上的行李还未搬下来完,人就已经到了。 看来人是早就已准备好了的。 原来两日前与赵姬母子分开后,原本护送赵姬的那群人,日夜兼程,赶回邯郸提前告知了赵父这件事。 所以赵父才能这么快的就反应过来。赶在赵政回城前,打点好了一切。 赵政得知了这些,心里的安慰又多了些,有一个不拖后腿的,还能看准时机给与助力外公,让他能在这邯郸过的更好些。 婆子来的刚好,虽然赵姬母子这些年经常换地方,但大多时候都有赵父安排的人帮衬着。所以他们自己动手收拾的时间,终归还是少数。 来的婆子是个熟人,在赵政刚出生的那段时间,就是这位婆子照顾的赵姬和刚出生的赵政,直到他三四岁时候,才离开。 所以赵姬赵政二人看见来人,都感到分外的亲切。 “燕婆婆” 燕并不是她的姓氏,而是她的名字,在这个时候平头百姓是没有姓氏,只有名字的。 燕婆婆来的刚刚好,上前三两下就把马车上的行李全部都取下来了,身手麻利的很。 这座小宅子,外面就看着很是凄惨,内里更是破破烂烂,杂草丛生。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院中长着一颗桃树,此时桃花已经凋落,有这小小圆圆的桃子隐藏在树叶见,风停想着等桃子长大就可以吃桃子了。 此时风停就正蹲在这棵桃树上,茂盛的树叶遮蔽了他的身形。所以这个刚来的燕婆婆还没有发现树上的他。 只顾忙着收拾院中的杂乱。 趁着这个时候,赵姬和赵政都找了一间屋子做自己的房间。 幸好房间里还好一些,没有屋子外面那么破烂,里面东西大多都还是能用的。 但还需清理一番。 燕婆婆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将赵姬的房间先收拾了出来。 赵政也忙前忙后的帮忙把带来的行李收拾进去。 风停看着树下忙来忙去的三人,看来只有自己一只鸟在闲着。 那自己就下去帮个忙吧。 想着就做,风停从树上飞下来。双爪抓起箱子上的一个包裹,就朝着房间飞去。 要问为什么不用嘴,一是因为身为人,他还不习惯用嘴叼东西,二十嘴巴没有爪子力气大,万一一下没有叼起来,掉在了地上,那岂不是很尴尬。 显得自己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捣乱的。 幸好包袱不是很重,风停抓着包袱就飞到了屋子里,把东西放到了屋里的桌子上,然后自己也落到了桌子旁,等着夸奖。 不过,夸奖没等到,等来的是一块带着灰尘的漆黑的抹布。 风停仿佛能够闻到抹布上带着的馊味,时间仿佛很快,只是一瞬间。 风停爆发了此生最快的起飞速度,抹布擦着翅膀边落到了他刚才的位置。 房间里并不大,风停挥了两下翅膀,落在了房梁上。 “夫人公子快出去,看这鸟的爪子就凶猛极了,千万不要被抓伤了。”燕婆婆抓住赵姬和赵政就想拉着他们往门外走。 赵政赶紧挣扎:“不是的燕婆婆,那是风停,是我养的鸟。” 闻言燕婆婆停了下来。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不过看着外形很是凶猛的风停,还是有些疑虑。 赵政朝着房梁上的风停招了招手,风停看误会解除,也就从房梁上飞了下来。 委委屈屈的落在赵政怀里,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告状。原本一只凶猛的大鸟,显得可怜兮兮。 赵政赶紧抱住风停安慰了起来,对着燕婆婆说到“从风停刚出生,就是我把他养大的,他其实一点都不凶猛,温柔的很。” 看着在赵政怀里哼唧唧的大鸟,燕婆婆认同了。 赵姬也在一旁说到:“确实,这只鸟很听政儿的话,不必慌乱。” 赵政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袱:“刚才风停是帮我们拿行李。” “哎呦,这鸟这么厉害啊,还能帮忙拿东西啊,也太聪明了。” 听了这话,风停顿时就:不气了,把脑袋从赵政怀里抽出来,扭过来给了燕婆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这鸟可真灵性啊,不愧是公子养大的鸟,看着就和一般鸟不一样。”看到风停看了自己一眼,燕婆婆惊奇的很。 “风停确实很聪明。”赵政很喜欢别人夸赞自己养大的鸟。 风停听着两人对自己的夸赞,头越抬越高。嗖的一下都从赵政的怀里飞了出去。 搬行李去了。 当到了吃饭的时候,风停热血上头的大脑才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刚才自己是不是被ppt了,这咋逐渐在夸奖中干了这么多活呢。 自己当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过。 果然鸟的脑容量小,害得他也不聪明了。 此时他已经累的翅膀都不想抬一下了,蹲在风停的怀里,一口一口的吃着赵政喂过来的肉。 嗯,这个燕婆婆的手艺不错,比之前吃的好吃多了,看在这么好吃的饭的份上。原谅她朝自己丢抹布的事情了。 毕竟不知者不怪,我大度,原谅她了。 今天可能是累着了,有可能是最近两天都在路上,没怎么睡过好觉。 这一夜风停睡得很是安稳。连早上赵政起床出门都没有把他吵醒。直到要吃饭了,风停才被赵政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今日是赵政被带回邯郸的第一天,既然带他回来的理由是赵王召见,那很可能就是这两日。 只是,这一等,就是等了小半个月,这半个月风停已经将整个邯郸都摸清楚了,就连王宫,他都悄咪咪的在上空盘旋过两圈。 在这都城里,种花的人可比在乡下多多了。他仗着自己是只鸟,在看见哪里有漂亮花就凑过去,他也不贪心,摘一朵就走。 每日出门都能给赵政带不同的花回去。 因着要低调行事,所以搬来的这一月,赵政都没有出过门,一般都是燕婆婆出门采买食材和生活物品。 虽然一直不能出门,但是每天都有风停带不同的花回来,每天都有一个盼头,倒让他也不觉得算难过。 直到半个月后,赵政才像是忽然被想起来了似的,被赵王召见了。 内侍来的急,根本没有给赵政收拾的机会,就带着人走了。 所以当风停回到家时,发现了赵政没在家里,就大约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听过燕婆婆的话后就更气愤了。 “宫里的人来了之后就要立刻带公子走,连件衣服都没有让换。”燕婆婆说的很是气愤。 为什么连换件衣服的时间都不给,若是真的这么来不及,那为何又拖到今天才召见,分明就是刻意折辱,存心折腾罢了。 风停听闻,立刻朝着王宫方向飞去。 此次进宫觐见,只有赵政一人,赵姬并没有资格陪着一起去。 他虽然是嬴异人的夫人,但一直都只陪着他在赵国为质,从未回过秦国,这身份上总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嬴异人刚逃回秦国,就有了一位新的夫人,次年就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个小儿子也只比赵政小两岁而已。 一个儿子就在自己的眼前长大,自小金尊玉贵,疼爱无比。 而另一个儿子生下来就被自己抛弃,颠沛流离,自小忍辱负重。 这老夫人新夫人,大儿子小儿子,又该如何评说呢。 这半月未召见,倒不是因为赵王有多忙,一是因为,虽说召他回京是自己下的命令,但也并没有多看重他。二是他想看一看这个孩子的性子。 当初接他回京的人回报,说这秦国公子,性格沉稳,只是没想到,他是真的耐得住性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闲不住,没想到一连半个月,竟是连门都没有出。里里外外都是一个老婆子在操持。 今日他便要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沉稳,若是知道了自己还有个弟弟,会是什么表情。 他确实有些恶趣味,但是自己看不到嬴稷那个老东西的笑话,还不能看看他孙子的笑话吗 赵王偃对于欺负小孩子并没有什么负担,更何况欺负的还是他的死对头的孩子。 故而赵政一进宫,赵王只是随意问了两句之前的生活,最近的生活就直奔主题了。 “孤听闻,你父亲回到秦国之后,又添新丁,只是离得太远,孤本想祝贺他一番,也不枉他在我赵国待了这么多年。只是路途遥远,难免太过麻烦,所以就召了你来,将这好消息,告知你,也让你开心一下。” 赵王说完,看下面的小孩儿表情无异,就又添了把火:“如今你久不在你父亲身边,不能在他身边尽孝,有了你弟弟,想必你父亲也回安慰许多。” 赵政此时终于回神,只是脸上也并未因赵王的话露出什么难过的表情。 “赵王说的是,有弟弟代我在父亲身边尽孝,身为人子,我也能安心些。” 而此时在大殿外树枝上蹲着的风停,正盯着殿里的赵政,他飞的很快,差不多是与赵政前后到的王宫,看到赵政进殿之后,他就找了一个离大殿最近的树蹲着。 得益于金雕出色的视力和听力,大殿里发生的事情他听的一清二楚。 幸好政哥能忍,这要换自己,肯定忍不住。以后他天天来王宫摘花,非得给王宫的花园全部嚯嚯了。 而此时的大殿,赵王看着下面依然是面不改色的人,顿感无趣,这时内侍进来通报,有妃嫔觐见。 赵王听闻后,就让赵政退下去了。《 》 10、【秦】这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看到赵政告退,风停也跟着出去了,为了避免惹人注意,他一直都没有落下去,只是在高空远远的看着。 直到出了宫门口,风停才落了下来。 这赵王也是真的不做人,内侍把赵政带到宫门口人就走了,来的时候坐的是内侍带来的轿子,回去的时候就只是把人往宫门口一扔。完全不在乎一个几岁的孩子怎么回去。 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风停气的跳脚。 刚从宫里出来的赵政,忽然听了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叫声,是风停。 他的小鸟飞来了。 赵政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风停,原本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你一直在跟着我吗,是不是担心我的安危。” 风停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点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是一只鸟,这样是不是崩鸟设了。 正常鸟应该听不懂人说话吧。 但是万事没有绝对的吧,有人是天才,那有动物也是天才,很合理吧。 不过在这古代,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妖怪吧。 应该不能吧! 怎么说我也和小政哥相处了这么久,他应该不会害怕自己这个妖怪的吧! 年纪小的孩子,应该比较好骗,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相信光呢,应该也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只很聪明的天才鸟。 这一瞬间,风停的脑袋里闪过了很多东西,但是当他看到赵政面上依旧是一副感动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鸟能听懂人话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不愧是政哥,不愧是未来能干大事的人。 而赵政是真的没有觉得风停有什么不对,因为在他的心里,风停早就与他“心意相通”,他们之间不需言语,就能懂得对方的意思。 风停本来就与那些普通的鸟完全不同。 见赵政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问题,风停也渐渐的放开了。 赵政抱着风停一路走,一路聊。 或者说是赵政说人话,风停说鸟语带动作。 连蒙带猜,连比划带叫唤,一人一鸟之间交流居然诡异的连起来了。 幸好风停带着赵政走的都是人少的路,要不然若是被行人看见了这一幕,怕是会被吓到。 为什么说是风停给赵政指路。 因为赵政从刚出生不久就离开了邯郸,这才刚回来半个月,这半个月还从来没有出过门。今天唯一不在家带着的两次。 一次是进城,一次是进宫,都是在马车里待着,啥也看不见。 他自然是不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 而风停,这半月来,天天外出不着家,这邯郸城里的路,早就被他给摸透了。 所以是风停指路。 风停指路,赵政走路,一人一鸟配合的默契极了。 待他们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了。燕婆婆已经做好了饭菜,只等赵政回来了。 今日少见的赵姬也出现在了饭桌,一直等着赵政回来才开饭。 平日里她一般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鲜少和赵政一起。 今日在这等着他,怕是要问问她白日里在宫中的事。 只是赵政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赵王告知自己的事情说出来。现在母亲每天的盼头就是,等着父亲前来接他们回去,可若是知道了父亲在秦国又有了新的妻女,她又如何再这样欺骗自己下去。 赵政净过手,跪坐到餐桌旁,果然就听到了母亲的话:“政儿,今日你去到王宫,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让母亲担心了,不过在王宫里,能有什么危险。” “那赵王可有为难于你。” “并未。”只是想看自己的笑话罢了。 “那,那你可在宫中探听到什么关于你父亲的消息。”赵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风停听到赵姬这么问,原本正在盘子里吃肉的脑袋蹭的一下就抬起来了。 这关心也太短了吧,前面的两句关系,不会就是为了最后的那一句探听消息吧。 如果政哥真的把事情都告诉了她,她不会发疯吧。 风停和赵姬,毕竟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对他日常的行为语言都了解的很。 对赵政讲话永远三句话离不开,你父亲如何如何,你要让你父亲喜欢你,你要敬爱你父亲。 不但给自己洗脑,还给自己儿子洗脑。 但如果说她是真的爱嬴异人,风停也不敢确定。毕竟按历史上的表现来说,也不像。 只是这一对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真情和利益究竟哪个更多呢。 苦的终究是我们政哥。 风停心疼的抬起一只爪子,放在赵政的手上安慰他。 赵政感受到了自己放在桌下的手上,传来爪子按压的触感,原本有些空洞的心,顿时被填满了。 原本就不曾拥有的东西,也不必为之伤感。 他有风停就足够了。只有风停是一心一意只在乎自己的。 他另一只手压在风停的爪子上。把风停的爪子抓在自己的两手之间。 想到这里,对原本有些难以说出口的话,说出口来就容易的多了。 “今日,赵王告诉我,父亲回到秦国后不就就给我生了一个弟弟。” 声音很平静。 但是赵姬听着这平静的语气,顿时原本美丽的脸上就变得十分可怕狰狞。 “是谁,和谁生的孩子。”赵姬极力平稳自己的音量。 “不清楚,可能是为他挑选的贵女吧。” 赵姬闭了闭眼睛,使劲压下脸上的怒火,但却没有丝毫作用,然后忽然起身,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一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风停看的摇了摇头,这表情管理,远不如政哥。当时政哥听闻这个消息,表情可是丝毫未变。 虽然并没有有做出受伤的表情来,但是风停相信他的内心肯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只不过是强撑罢了。 所以风停决定,这几天一定要多多注意他的情绪。 只是风停却想不到,赵政的心里确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在没有遇到风停之前,赵政就已经对这所谓的亲情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了。更何况在有了风停之后呢。 不过若说心里真的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他当时心里想的是,有了这个弟弟,那自己回秦国怕是更难了。 风停动了动自己被抓住的脚,自己也很想多安慰他一会儿,可是这单脚站的姿势,自己是真的坚持不了太久了。 赵政感受到掌心的拉力,就顺着力气松开了风停的爪子。 然后就有一把把鸟抱起。 赵姬走了之后,他自己吃饭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了。 赵姬这一回房间就是三天,除了吃饭如厕,连门都不出。 等到出来的时候,给了赵政一个盒子,要他交给赵父,让他想办法送到秦国去,送到嬴异人手上。 赵政有些犹豫,他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应不应该去联系外祖父。 看到赵政欲言又止的样子,赵姬就明白了他这是在担心什么,于是就说到:“这盒子了装的是封信。” 赵政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一张叠放的绢帛,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然后又把盒子合了起来。 “放心,我是不会轻易把属于我们娘俩的东西拱手让人的,我们在这里替他受苦,定然要让他知晓。” 赵姬今日不在说要赵政如何敬爱他的父亲,只是跟他说属于他们的东西,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风停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时候赵姬的脑袋还是很清醒的。还知道要诉苦装可怜。 既然不能凭借着唯一的子嗣来把他们接走,那就立刻转换赛道,开始诉苦装可怜,博取怜惜,只要让嬴异人想起远在赵国还有一对为他受苦的母子,那未来就一切皆有可能。 听到这里,赵政也不在多问。就出去找燕婆婆了。 燕婆婆听到小公子要和赵父见一面,当即提起篮子出门买菜了。 回来时,就有了消息。 明日下午,在一处酒家见面。 赵政收到了消息,就立刻开始准备,为了掩人耳目,明日就只能自己出门,一个小孩儿,就算有人监视也不会多想,觉得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干什么事。 还有明天也要带风停去。 如果以后有急事,像这样传信效率太慢了,比如用风停传信,一只鸟在天上飞,不起眼,别人也绝对想象不到。 第二天,赵政和风停一起出门,却没有走一条路,那家酒家并不远,赵政走路过去,风停在空中跟着。 这一路都很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可能是因为他刚到邯郸,又不常出门,见过自己的人很少。 若是见了自己的人都知道他是谁,怕是自己都不会安全走在路上。 一直到见面的地方,赵父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包厢,赵政一进来就打开了窗户。 赵父还以为他是害怕窗外有人,就说到:“不必担心,这个酒家就是我的产业,今日知道你要来,我早就安排好了。” 赵政摇了摇头说到:“不是因为这个,我在等他来。” “他是?”赵父疑惑,谁会从窗户来,这扇窗户可不临路,看不见来人啊。 忽然听到一阵振翅声,看到一直大鸟飞了进来,自己外孙就把窗户关上。 介绍到:“这是风停。”《 》 11、【秦】小小年纪却老成持重 赵父看着神俊的金雕,眼睛里都在放着光,看见这只金雕的第一眼,商人的本能,他就在心里给它估着价钱,这金雕长得神俊,最重要的是眼睛里灵气逼人,这可是一般动物身上所没有的。 而且还被养的这么好,这么听话。自己是真的没看走眼啊,这外孙,当真不是普通之辈,这小小年纪,便有金雕认其为主,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啊。 看着愣住的外祖父,赵政又说到:“风停是我养大的,非常聪明,完全可信,以后我们之间的通信可以就让风停来。” 说着,把站在桌子旁的风停抱在怀里。 看着如同抱母鸡一样抱着金雕的外孙,赵父脸皮抽了抽,最终还是说服自己,这是他们的关系好。 “好好好。”赵父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这鸟如此神俊,想必你养育它长大,肯定是花了不少功夫。”赵父看着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的风停,手指抖了抖,想上手摸一摸。 “没有啊,风停很好养的。”赵政认真说到。 但是赵父却完全没信,只当外孙是谦虚。 不过,但凡他知道赵政是怎么养的肯定会被震撼到。 “你让人给我传信,说有要事相见,是何事?”赵父问出风停今日叫自己出来的原因。 “前几日我进宫,得知了一件事。”说到这里,顿了顿。 “什么事。”赵父追问。 “在我父亲刚回秦国那年又新娶了一位夫人,次年就生下了我的弟弟。”赵政眼睛盯着怀里的风停,手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羽毛,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只是这幅模样落在赵父眼里就是自己乖外孙很是伤心,赶紧劝慰到:“不必为此神伤,自古以来,长子的地位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是他第一个孩子,在他心里的地位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赵政抬起头来,面上表情不变:“我并不为此伤心,只是担忧归秦一事,怕是又会因此凭添波澜。” 赵父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看着面色看不出什么的赵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到:“你既能不被这是所烦忧,那是最好的,任何使你心绪难平的事,都会促使你做出不理智的选择,只有任何时间都保持清醒,才能永远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赵政认同的点了点头:“政儿谨记。” “其实这事,是难免的,只不过是早一些,晚一些罢了。你父亲他毕竟是皇族,自然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儿子,但你是他的第一个儿子,这就是你的优势,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想起你。”放下手上的茶水。 “现在你离他太远了,你得做些什么,让他想起你来。” “这就是今日要找您的事情。”说着赵政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盒子。 “这是母亲,要我交给外祖父的,想要外祖父想个办法,送到父亲手上。” 赵父接过锦盒有些犹豫,毕竟从赵国到秦国,这之间的距离可不近,而且,两国不睦已久,这之间传信怕是有些困难,不过片刻,他便下定决心,这信一定得送。 “放心,这信我会想办法送到。” 看出外祖父脸上又片刻的为难,赵政又说到:“给我这个盒子时,母亲交代我,送信这件事可以找吕不韦帮忙。” “吕不韦?”赵父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大商人,他的生意做的比自己大多了,自己顶多也就在这邯郸有些微末名头,而吕不韦确是在六国中都多有涉猎的大商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吕不韦是自己女儿的前夫,难不成他们二人还有联系。 其实这倒是他想太多了,赵姬与吕不韦之间并没有联系,但是赵姬非常了解吕不韦。 他帮助嬴异人逃回秦国,不就是看重他能有远大前程吗,为了未来更多的权势,他自然也可以来帮助赵政,毕竟他们之间是天然的盟友。 扶持赵政,才能让他得到更大的利益。 他一定会同意。 赵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吕不韦,是一个好选择,他与你母亲之间关系特殊,他们之间就是天然的同盟,他一定会选择帮你送信。” 想明白了这些,赵父顿时就有了新的想法。 “不过,只有你母亲的信可不够。” “还需?”赵政疑惑。 “还需你的信?” “我的信?” “对就是你的信,你与父亲分隔良久,定是十分想念,有许多话要说,既然想要说,那就说出来。”赵父摸了摸胡子,端的是一派高深莫测。 “那我也写一封信,和母亲的信一起送去。”赵政一点就通,立刻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不错,届时你父亲看到了,定然是十分欢喜。”说完,就让门外候着的人取了绢帛来。 赵政的字,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已经颇具自己的风格,一看便知是勤学苦练过的。 一张绢帛,洋洋洒洒几百字,写满了一个从未见过父亲的孩子对父爱的憧憬,对父亲殷切祝福,还有从字里行间无意中透露自小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写出这封信的忐忑和难得。越往后写字越小,仿佛还有许多未尽的话语要说,只是绢帛太短,因此板书并不如何美观工整。 但赵父看了却很满意他的举一反三。 不错,写的比你母亲的更好一些。 赵政身为人子不方便看自己母亲的信,但赵父身为人父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及了,他明白自己这个女儿偶尔的脑袋不清醒和不靠谱。 所以这才打开了盒子,看了里面绢帛的内容。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这封信,写的还不错,只是比着赵政的,还少了些细节,不过却更加的真情实感。 赵父将绢帛叠好,放回盒子里,连同赵政的那一份。 风停看的目瞪口呆,这两人的套路可太深了,赵政写的那封信,自己就在一旁看着,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他看的都恨不得立刻来认下这个儿子。 “我会尽量早些将这封信送走,你也好早些回到秦国去,待在这里,你很危险。” “可是发生什么事情。” “秦国陈兵边境,两国之间,恐怕又要起战事。你身为秦国质子,到时怕是要难过了。” 赵政点了点头,这些是他早就想到的,倒也没有太过烦恼。 “前几日依照赵王的态度来看,他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他当然也很清楚,我不会影响什么战局。” “确实,如今你在邯郸,还是要低调行事,秦赵之间,一旦开战,你便更要谨言慎行,处处小心。”在没有实力之前,低调就是最好的保护自己的办法。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赵政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他现在连风停都保护不了,更不要说其他了。 二人分别时,风停并没有跟着赵政回去,而是跟着赵父走了,因为他要认一下路。 下次再送信,他就能知道该怎么飞了。 风停记完路线,快要回到家时,隔着很远他就看见了赵政并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和另一人说着什么。 风停见有外人在,便没有落到赵政怀里,而是无声无息的落在了两人不远处的树上。 另一人看着是要出门,看两人年龄相差不大,是从隔壁出来的。 想起刚来到邯郸时赵父说的话,风停猜想,那人可能就是燕太子丹。 果然不出所料。 通过两人的交谈,风停得知,这就是那个历史上有名的燕太子丹,燕国与赵国之间的关系比秦国好的多。 所以燕丹也经常在邯郸拜访赵国的诸位高官。 比着低调行事的赵政,要自由的多,待遇也显而易见的好的多。 只风停看见的,燕丹身后就跟随了三名下人。赵政和赵姬加起来就只有一个,还是赵父花钱贿赂来的。 这差别对待,太明显了。 看着燕丹上车,离开了之后,风停才从树上飞了下来。 赵政其实早就发现了风停等在一旁的大树上,所以才很快的应付完燕丹。 转向风停的方向,风停果然与他心有灵犀,立刻就从树上飞了下来。 赵政接住风停把他抱在怀里,整理了一下他有些凌乱的羽毛,说到:“等了很久了吧,想必燕婆婆已经快要做好饭了,我们回家吧。” 风停咕了一声,催促赵政快点走,他也有点饿了。 有了风停在,赵政和赵父之间传信就方便了很多,不需要在出门见面。 邯郸也和赵父猜想的那样,逐渐的乱了起来,不过这毕竟是王都,虽说边境不安,但动乱也并没有传到这里来。 只是城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各种粮食的价格也涨了不少。 最近燕太子丹倒是经常来拜访,可能是与赵政两人年龄相近,又处境相同。 燕丹只比赵政大了一岁。 只是想起后来两人的境遇,确是天差地别,看着树下在谈论最近城中之事的两人,气氛还算融洽。 风停却只觉得这是塑料友情,毕竟二人以后可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不过燕丹经常来找赵政,倒是为不经常出门,消息比较闭塞的他们,带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再过半月,使团就要入京了。”燕丹说到。 “秦国使团?” “政弟已经收到消息了?”燕丹有些疑惑。 赵政自然是没有收到消息的,虽然他有风停能随意进出传递消息,但赵父毕竟只是一商人,打听到的消息还是有限,不如燕丹这个经常拜访赵国高官的王室宗亲。 这是他猜出来的,秦国也陈兵多日,但却迟迟不见发兵,看来还有顾虑,不一定是真的要打这一仗。 既然不打仗却又陈兵边境,那就只可能是为了两国谈判做准备了。 “并未收到消息,只是猜测。” “政弟猜对了,秦国使团一到,政弟就能和秦国联系上了,说不定就有你父亲的消息。” “我常年不在父亲身边,若有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是好的。”嬴政脸上露出慕濡的神情。 “政弟放心,我若是有什么消息,一定早些告知你。秦国使团来赵,你身为秦国宗室血脉,到时定然要出席,也早早做起准备来了。”燕丹提醒到。 “多谢丹兄提醒,政谨记。” 风停看着小小年纪却一副老成样子,称兄道弟的两人,看的开心的很。《 》 12、【秦】真真假假都是好演员 一月前 赵政送出的信,几经转折,最终送到了吕不韦的手上。 吕不韦并没有考虑多久,就把信递给了嬴异人。 当然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递上去。 虽然他要帮赵政,但他与赵姬现在还是避嫌些好,私下不宜有什么接触,若是让嬴异人知晓,反而是害了他们。 也害了自己。 所以才又转了一手,递到了嬴异人面前。 此时的嬴异人已经拜了无子的华阳夫人为义母,华阳夫人也已经为他更名为嬴子楚。 华阳夫人的丈夫,也就是此时的秦国太子安国君也同意将嬴异人立为嫡嗣。 此时的嬴子楚已经从当初不受宠的庶子,成为了太子正妻所出的嫡子,对于王位也有了一争之力。 “王孙,赵国来信。”下属呈上了一个盒子。嬴子楚接过。 此时正是前路坦荡,未来可期的子楚,忽然收到远在赵国的来信,恍惚了片刻。 当年那些赵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他依旧记得清晰。 只是当年走的仓促,没带的上赵姬和他那刚出世的孩子,是自己对不住他们。 想到这里,嬴子楚手指扣紧盒子。 这会是他们的来信吗?不知他们过得可好? 想到这里,挥手让人下去,然后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两张绢帛,看了起来。 不多时便已经泪流满面。 妻子虽未在信中说出苦楚,但想也知道这些年怕是过得不易。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躲躲藏藏这么些年,现在还被赵王派人带去了邯郸。 虽然信中只说一切都好,不要为他们担忧,但这又怎么能够不让人担忧呢。 而赵政写的那张绢帛,更是被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看着还有些稚嫩的字体,看着那写的满满的绢帛,写到后来,字体越来越小,应是还有很多贴心的话要说,绢帛有限,可这纯粹的父子情意确是无限的。 看着这封信,仿佛他也见证了那个孩子的一步步成长。他仿佛看见了在写这封信时,那字字斟酌,只为多写些话的小小孩子。 泪便又落了下来。 那个孩子这些年定然是过得很不好,但却依然向往着自己这个父亲。 自己这个父亲当的当真是不称职的很啊。 待到情绪平复下来,擦干脸上的泪痕,看不出什么异常了,嬴子楚便叫人进来,吩咐道:“去请吕不韦来。” 来人应到:“诺。” 吕不韦既然把信递了给嬴子楚,就想到了他会来找他商量这件事情,近几日就一直准备着。 所以来的很快。 “拜见王孙。” 吕不韦还未弯下腰,便被嬴子楚扶着胳膊扶起。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吕不韦却坚持道:“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成了王孙,多少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你呢。我们可千万不能行差踏错。” “放心。” 二人寒暄了片刻,嬴子楚才拿出两封信,但并未递给吕不韦。 说到:“今日赵姬和政儿给我来了信,赵王将他们母子二人带到了都城里,这国战将起,我怕会对他们不利”说到这里,泪意又涌上来,便用袖子,沾了沾眼角。 “君上放心,这仗一时半刻打不起来,我们不必太过担忧,朝中不是准备派人出使赵国,届时我们托使臣多多关照便是。”吕不韦宽慰到。 “那我便托使臣给政儿他们多送去些金银,远在他乡,多些金银傍身也好。”子楚也点了点头。 两人都不提将赵姬母子二人接回来的话,因为两人都明白,时间未到,而且此时子楚虽然已经成了王孙,对王位有了角逐的资本,但终究根基不足,此时若是接他们回来,怕是会节外生枝。 再等等吧。 看着子楚有些失态的样子,吕不韦又说到:“政公子给王孙寄了信来,想来是很想念王孙,不如也给政公子回一封信去,想必政公子收到信会很开心。” “我原也准备去信给政儿,这些年我也不见过他长大,也不知现在他有多高了。”嬴子楚认同的点了点头。 “政公子还年幼,比起金银怕是更喜欢一些孩子喜欢的玩意儿,王孙不如送去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普通的金银可比不上用心挑选出来的礼物。 听到这话,嬴子楚愣了一会儿:“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他一时倒是想不起什么东西来,便选择问吕不韦。 “小孩子都喜欢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把吕不韦也给问住了。 两人面对面,相视无语了许久。 “你不是有儿子吗,你儿子喜欢什么?”嬴子楚又问。 “这都是他母亲带着他的,我送他的东西多是书卷,倒是不知他喜不喜欢。”吕不韦回忆着说到。 “我觉得他应该不喜欢,小孩子应该更喜欢玩。” 吕不韦想了想自己小时候,点点头说到:“也是。” 二人又陷入沉默。 “王孙若是想要和政公子联系,可通过我名下的商队,来往更快些,而且外人轻易不得察觉。” “可行。”嬴子楚认同。 而另一边的赵政,在听闻秦国使团即将到来之后,就一直在隐隐期待,当然不是期待嬴子楚带他们回去。 而只是单纯的期待使团的到来。 这是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秦国来人。到时他也会出席使臣的宴会。 希望他们能早点到来。 此时的风停也在期待,期待着秦国使臣的到来。 他不清楚赵政是几岁归秦的,但他依稀的记得,年岁不大,因为政哥登基时年岁就不大。 所以才是赵姬和吕不韦把持朝政。 这么一算的话,赵政归秦可能也就是这几年了。 那会不会是这次呢? 风停很是期待。 赵政发现了风停也在期待秦使的到来,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在担忧。 “不用担心,就算回不了秦国,有你能陪着我,在这里那也算不孤单。” “咕咕咕。”这么说也太让人感动了,不过如果回不了秦国,这仗万一真的打了起来,那政哥在邯郸肯定会更受人排挤。 “不用担心,这仗恐怕不会打起来的。自长平之战后,秦赵之间虽也有战争,但都不如那场大战来的惨烈。所以,近几年来虽然有所摩擦,但两国都还算克制,并未再大动干戈。” “咕咕咕。”你和那个燕丹都同为质子,他为什么就过得比你好的多,来了邯郸这么久,你为了避免麻烦,连门都没怎么出过。他就大摇大摆的外出。 风停对于燕丹这个人一直都抱有偏见的,因为可能是先入为主的荆轲刺秦事件,所以第一次见他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只觉得现在两人的关系可能要好,但将来一定会反目。 “秦国一直压制赵国,赵国国力不如秦国,就一直在与其他诸国接触,希望其他几国能助赵国。所以对于燕国质子燕丹,自然厚待。”安抚的摸了摸风停因为生气而有些炸毛的羽毛。 “而秦国与赵国之间仇怨深厚,自然不会善待于我这个秦国质子。” 风停还是觉得不平衡,但被赵政哄了一下,已经好了很多,不在像一只炸毛的公鸡一样,昂着脑袋,而是把下巴。 姑且说是下巴吧。 搭在赵政的肩膀上。 想着历史书上写的那个秦始皇,这个被叫了两千多年暴君的帝王。 历史中的第一个帝王,他无疑是自信的,他的那些酷烈手段,当能与他设身处地的去想后,就不会觉得他真的只是一个暴君了。 如果是自己从小,在三观还未定型的时候,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风停觉得自己不去报复社会就不错了。更别说做出这么大的成就了。 所以风停很佩服他。 看着抱着自己的小苦瓜(仅存在风停自己的想象中),风停爱怜的用翅膀拍了拍他的另一个肩头。 因为这一个他还在枕着。 赵政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由着他去了。 在使团来之前,风停还以为燕丹还会往赵政这里跑几趟,毕竟使团还有半月才来。 但不成想这半月来,燕丹却再也没来过。据风停的观察,燕丹这半月也没少出门啊。 不过燕丹没有来,赵政也没有上门去找过。 无他,他实在是不想和燕丹,政弟丹兄的虚与委蛇,虽然没了燕丹在,消息滞后后了很多,但是此时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待秦使到来,所以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还有一点,就是赵政能够感受到燕丹那副热情的面具下面掩盖着的高傲和对自己高高在上的可怜。 对,就是可怜。 不知道他在对着自己可怜什么? 可怜自己只是质子之子?可怜自己被父亲早早抛弃?还是可怜自己生活如此难过? 不过是与自己对比后,发现了他也有了可怜别人的资本,同样是相似的境地,他却比自己过得更好,从而产生的优越感罢了。 赵政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他也并不会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风停。 因为风停在他的眼里,是非常单纯的。 当然他也没有看错。 风停确实很单纯,连几岁小朋友之间的眉眼官司都看不出来。但他的直觉很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于赵政,他也算是比较的了解。 他能感觉到,赵政也不是很喜欢燕丹,所以这段时间两人之间少有来往。 风停没想到两人友谊的小船翻得这么快。 直到使团将到,赵政和风停才从赵父那里得到了消息。 燕国也派了使团来。《 》 13、【秦】风停对玩具很感兴趣 燕国也有使臣前来,这倒是让风停明白了为什么燕丹最近半月的不一样。 母国遣使臣而来,想必他早就收到了消息,这半月都是在与赵国的诸位大臣走动。 所以没什么时间来找自己这个政弟了。 秦燕两国的使臣只间隔一日入城,燕使先到,接着才是秦使。 秦使到达邯郸的当日,就有宫中内侍前来通知,后日入宫参加宫宴,为两国使臣接风洗尘,也让赵政见一见自己的母国人。 次日,就有人登门。 是秦朝使团的人,一共有三人,赵政接待了来人,赵姬之出现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风停待在院中的树上,无人发现他,现在他很是喜欢待在院中这棵树上,只要屋子的窗户打开,他就可以透过窗户看清屋子里的情况。 赵政还为他在树上搭了一个窝。 当然风停晚上还是和赵政一起谁在屋子里的,树上这个窝只是方便他白天落脚。 平日里,就是风停在树上自己的窝里吹风晒太阳。赵政在树下看着他那卷竹简。 赵政也有尝试过继续教风停读书,但是现在风停会飞了,每当这个时候,风停就飞到树上,任凭赵政怎么风停怎么喊他都不下来。 几次之后赵政就放弃了,终于不情愿的承认了风停真的是一只不爱学习的鸟。 毕竟家长怎么会争的过孩子呢,最终都会妥协的。 虽然按照实际年龄来说,两人的孩子和大人的角色有一点反了。 虽然风停不想跟着赵政学习,但是赵政在沙盘练字时,他在树上看的多了,也记住了些字。 风停现在不想学的原因是,他记得将来秦始皇会统一汉字,那他现在要是学会了,将来新的字体也看不懂,还不是要重新学。 所以他决定还是一步到位,直接以后学新字体。 还有就是,现在汉字还没有统一,七个国家有七种字体。计量方式也没有统一,一米在七个国家有七种长短。 风停承认自己怕了。 这太难了。 怪不得以后政哥要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功德无量啊。 这次带领使团来赵国出使的人是一名姓景的大夫,此时他正与赵政相对跪坐于桌案两旁。另两人手中都捧着一个不小的盒子,看来是从秦国带来的礼物。 “今日是下官第一次见政公子,来时只听王孙提前过,今日一见,便觉政公子年纪虽小,但天庭饱满,目若朗星,地阁方圆,气宇轩昂,他日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风停在外面的树上听的很起劲,没想到这个使团带队的景大夫,还是个会相面的神棍,这刚见面就是一通马屁下来,要真只是个普通孩子,怕是已经嘴角都压不住了。 不过赵政却不是普通孩子。 虽然自己被夸奖了,但是态度依然平和。 “景大夫实在是过誉了,如此称赞倒是让政有些汗颜了。”赵政脸上露出有些害羞的神情。 看着赵政的表情,景大夫更满意了,宠辱不惊,不愧是王室血脉。 对于景大夫口中的王孙,赵政不清楚是谁,但也有了些猜测,却依然开口问到:“不知王孙是?” “哦,怪我,还未与你说过,王孙便是你的父亲,如今你父亲得华阳夫人看重被收为义子,已是秦国太子安国君的嫡子了。”这也是景大夫对赵政如此客气的原因,只要未来王位继承不发生变动,王孙未来就是十拿九稳的秦王,此时对于这位王孙长子,他自然是要恭敬着些。 赵政没想到他的那个父亲已经成为了太子嫡子,不过这样也好,父亲身份越高,对自己的好处也就越大,毕竟王孙之子和太子之子,差别还是很大的。 赵政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没想到父亲能得安国君的看重。我身为人子,心里实在是高兴,只是可惜不能当面向父亲道喜。” 得益于良好的视力,风停对于嬴政的表现看的一清二楚,他看的啧啧称奇,没想到啊小政哥,你还有两幅面孔能。 看这孝子演的,多逼真。 风停可不信赵政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不说曾经赵政多次和他说过对于他这个父亲的不信任,平日里也从来没见过他想念过这个父亲。 赵姬倒是在知道赵政有个弟弟之前天天念叨,后来就不念了。 “政公子莫要伤心,王孙一直都念着你的,此次我来赵国,王孙特地交代了我,要多看一看政公子,回去与他说一说,还让我带来了给政公子的礼物,都是王孙精心挑选的。”景大夫看到有些沮丧的赵政,安慰的说到。 说罢就挥手让身后的两人上前来,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案上。 两个盒子很大,放在一起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听声音重量也不轻。 “王孙虽然身在秦国,但心里确实一直挂念着赵夫人和政公子的,这些都是王孙让我带来的。” “父亲如此惦念我,我却不能当面为他祝贺,实在是枉为人子。”说到这里,赵政情绪有些低落的低下头去,却又很快的抬起头来:“我想为父亲写封信,不过景大夫可否能帮我带回秦国。” “这当然没有问题,在我走前,把信给我就好。”景大夫答应的很是痛快,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政在此谢过景大夫。”赵政朝着对面的人行了一礼。 景大夫赶忙起身扶住:“千万勿要如此多礼,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赵政觉得他快演不下去了,他知道风停此时肯定就在窗外的书上看着自己,所以感觉有些如芒在背。 这些话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此刻却有些难以说出口。 他此时还不明白,这种情绪叫做尴尬,不过已经提前感觉到了。 他觉着自己在给风停做不好的示范,自己不是一个真诚的家长了,这和之前自己教他的君子道德相悖。 他清楚的明白风停知道自己对父亲并没有慕濡,今日却又如此表现。 自己是不是要教坏风停了。 不过赵政这确是想太多了,风停完全没有这么觉得。 与一个没有见过的父亲不亲近,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而刚才赵政的表现风停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很正常吗,能为自己争取,总比傻乎乎的什么都不争来标榜自己道德高洁,好太多。 而且,他自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没有什么心眼子,他就长不大。 与景大夫告别后,赵政就朝着窗外的树上招手,风停从树上飞下来落到窗边。 赵政认真的对着风停说到:“你不要学我。” 风停歪头,扣出一个问号? 不要学你什么。 赵政被风停歪脑袋的样子可爱到了,但面上依旧是一副认真的样子。 又接着说到:“不要学我,心里一套,面上一套。” 这对吗?这样形容自己,这对吗? 风停愣住,还让他感觉好笑的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教自己,是真的觉得自己一只鸟能懂吗? 风停想了想,赵政可能是真的对自己很有信心。 毕竟他一直坚信自己能学会《尚书》。政哥对自己一直有着谜一样的信心。 这么一想,风停感觉自己良心有一点痛,政哥那么认真的想要教自己读书,自己却因为想要偷懒而多次拒绝。 “咕咕咕。”我今后一定好好学习。 “不,不要学我,我这样做是不对的。”赵政赶紧纠正。 不,你这样做没有错,如果生来不是在这赵国东躲西藏,就不会受到这么多的苦难。如果你生来就在秦王宫,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降生,那么就不会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排挤冷待。 你没有做错,只是生活让你不得不去这样做。 错的不是你。 风停想到了自己还是个人的时候,自己能活的潇洒痛快,不就是因为父母哥嫂疼爱,小辈尊重,所以不会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他不爱听的话。 他的底气是家人给的,他可以对自己不喜欢的人说滚。 但赵政不同,只目前来说,他的家人并没有给他底气。并不能让他无所畏惧。 有时底气多少并不在于社会地位,有可能是家人的肯定和支持。 风停咕咕咕的这些,赵政并没有听懂太多,但是他感觉到了。 风停理解他,没有觉得他是一个坏人。 “那你以后可以对别人那样,对我要真诚一点。”赵政想了想,提出要求。 这咋还搞双重标准呢,风停并不打算听从。 因为对赵政表演示弱,最有用。 而他到现在,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没敢认识什么别的人,生怕自己被别人抓走,后半辈子就被关在笼子里了。 看着小眼珠乱转的风停,赵政就知道他没准备听话。 “咕咕咕。”可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这话一出,赵政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还能说什么呢,自己养的鸟,当然是最好的。 “委屈你了,每天只能在这小小的一方院落里,都不敢出现在人前。”赵政把窗台上的鸟抱了下来。 风停顺势倒在赵政的坏里,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叽叽叽的叫着。 对于懂事的风停,赵政也很是心疼,此时他已经忘了天天出去满邯郸飞的风停,而自己只能在家等他回来。 如果有人看见风停的这幅样子,肯定会直呼绿茶鸟。 不过这招对赵政确实好使,只是几下哼哼唧唧,赵政就不在教育风停了,改哄了。 一人抱着一鸟,回到桌子旁跪坐下。 打卡两个盒子。 一个盒子里装的是各种玩具和一小盒金饼。最上面是一封绢帛。 另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各种华贵珠宝首饰和一盒金饼,最上面也是一封帛书。 很明显两个箱子分别是送给谁的。 赵政把装着珠宝首饰的盒子合上,敲门送到赵姬的房间里。 “母亲,这是父亲送来给你的礼物,还有一封信。” 赵姬正坐在自己屋子的窗边刺绣,闻言头也不回的说到:“放下吧。” 赵政闻言放下盒子,转身出去带上门。 风停正蹲在桌子上剩下的那个盒子旁边等他,正探头探脑的往盒子里面伸去。 赵政走过去,把风停抱起来放到盒子里。 风停忽然被抱起来放在一盒子玩具和金饼上,还有些懵。 赵政已经把风停连同盒子一起抱了起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我们回房间里去看吧。”赵政对盒子里的东西兴趣不大,但是他看出来了,风停还是很有兴趣的。 风停是第一次看到古代的玩具,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见到这些玩具,他当然很是新奇了。 “咕咕咕。”好,那我也要玩。 “好,都给你玩。”《 》 14、【秦】真是好险差点就赢了 赵政带着盒子和风停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把风停从盒子里抱出来,然后又把盒子里的玩具,一个一个的拿出了,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一桌子。 又把风停放在玩具中间。 风停转着圈看着把自己包围了的玩具,有些个还是很眼熟的。 有鲁班锁,还有看着像是陶制的小车和小狗模型,没想到这么早就有手办了。 还有一个大约手掌大的球,风停拨弄了一下,发出了沙沙的声响,球里应该有什么东西,能让它响起来。 还有一个棋盘,和两盒棋子,看起来应该很珍贵,因为那白棋子是象牙做的,放到现代那叫一个刑。 赵政看风停对这个感兴趣,就把这个拿到前面讲了起来。 原来这是六博棋,风停没听说过这种棋,不过猜想应该是这个时候流行的玩法。 听规则,像是大富翁和象棋的结合。 先投点数,再移动棋子。棋子有枭和散等不同类型的棋子。类似象棋里的车和炮。 风停对这个很感兴趣,毕竟这个看起来是这些玩具中唯一一个,能互动,要脑子的玩具。 鲁班锁不算,鲁班锁一个人也能玩,但是风停觉得凭他现在的鸟爪,应该玩不了。 但是六博棋还是能玩一玩的。 现在风停已经完全不装智障鸟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表现。 因为他发现赵政一点也没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反而发自内心的觉得他养的鸟是天才,其他的鸟不行是因为他们笨。 风停觉得,如果哪一天他开口说话了,恐怕赵政也会觉得是自己天赋异禀。 不过这辈子除非长变异了,要不然,这辈子应该都不能说说话的。 想到这里风停就有些懊悔,为什么当初自己变成的不是鹦鹉。 起码那样还可以说话。 虽然这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赵政看风停对六博棋感兴趣,就把桌子上的其他玩具都收回盒子里去。 又把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那盒金饼拿了出来。 倒出一部分到装金饼盒子的盖子上,放到自己这边,盒子里剩下的一大半金币放到风停面前。 “我们没有筹码,就用这个来当做筹码吧。” 。。。 这是是风停真实的内心写照。 这玩的也太大了吧,黄金当筹码。 “你赢的筹码就给你了,给你存起来。” 风停顿时觉得在说这话的小小政哥在发光,谁能拒绝一笔一盒子黄金呢。 虽然他是鸟,金饼给他了也没用,但是这也很让鸟开心啊。 风停变咕咕叫边点着他的小脑袋瓜,生怕赵政变卦。 今日风停就要让赵政看一看,什么叫人外有人,鸟外有鸟。 比较自己灵魂可是一个成年人,这么都比一个几岁小孩强吧。 半个时辰后。。。 风停收回自己说的话。 他不是小孩儿,他是政哥,他能赢自己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中国上下五千年,那么多天才,怎么就不能是他。更何况,现在自己不如从前,科学研究表面,鸟的脑袋小,脑容量也小,所以自己才不比以前当人的时候聪明。 更何况,这个投子他用的不顺手,他之前还是个人的时候,还是色子见得多。 所以这绝对不是他太菜了的原因。 风停开始自我催眠,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忘记否认是自己太菜。 不过另一边的赵政却完全没有这么觉得。 他觉得风停实在是太聪明了,不愧是自己的鸟。在他眼里,风停尾巴上代表着他还年幼的白班刚刚褪去,但也依旧是一个不到一岁的宝宝而已。 一个不到一个月的宝宝,能听懂规则,并按照规则执行,就已经很棒了。 虽然自己没有接触过,但是他敢肯定,风停比他同龄的小孩儿聪明多了。 风停不知道赵政在他心里是这么想自己的,只是感觉自己嘴里叼着的金饼分外的沉重。 原本大半盒的金饼现在就剩几个了。把嘴里的这枚金饼,放到了对面赵政伸出来的手心里。 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风停很难过,如果他不曾拥有,就不会这么难过。 赵政当然看出来了风停拿金饼时的不情不愿,只是他在对局时总是会下意识的全力以赴。 下一局,下一局自己一定要放水,不能欺负小孩子。 不过他不知道,此时在对面的鸟看来,自己才是小孩子。 “我们再来一次吧,我觉得你已经进步很多了,这几局我打的已经有一点吃力了。”赵政看出风停的难过,就劝到。 那好吧,在来最后一局,自己可不是赌狗,这只是看着他天天只有一个人,没个朋友,陪他玩罢了。 一炷香后。。。 赵政尽量将这一局拖延到现在,然后有故意卖了好几个破绽,才终于输掉了这局。 好险,差点就赢了。 风停应该没有看出自己是故意的吧。 赵政借着喝茶偷偷的看着对面高兴的嘎嘎叫的鸟。 嗯,风停还是那么单纯,完全没有。 风停没想到自己进步这么神速,这局居然真的赢了。高兴的在桌子上蹦跶了起来。 看着对面输了棋,在喝茶的赵政,难道是忽然输了,心里不舒服,那自己可要好好哄一哄才好。 先探出头从对方快要满出来的盒盖子里,叼出一枚金饼,愿赌服输,这点心胸一定是要有的。 “咕咕咕。”别难过,失败乃成功之母,虽然我的棋艺进步的很快,但我相信你也只是稍微的差了我一点,我相信你更努力一些,就一定会赢的! 赵政没完全听懂风停的话,有些疑惑的看着对面越叫越“燃”的鸟。 这是怎么了?太高兴了? 怪不得刚才都高兴的学鸭子叫了。 “风停你太厉害了,这么快比我厉害了,我们再来一局吧。” 终于一雪前耻了,风停想多赢几局过过瘾。 再来! 把刚才那一句我不是赌狗忘到了脑后边。 两人一直下到日暮西斜,直到燕婆婆来敲门喊吃饭,一人一鸟这才停止。 此时赵政的盖子了就只剩下来可怜的一枚金饼,风停的盒子已经满了。 敲门声响起,风停这才从上头的喜悦中脱出身来。 才发现对面赵政的金饼要被自己赢完了。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风停有些忐忑自己会不会打击到赵政的自信心。但是对面的赵政却起来把自己面前盖子里仅剩的一枚的金饼,倒到风停的盒子里,然后又把盖子盖上。 “这一盒金饼,以后就是风停的了,你要买东西,要用的话就来取。” 说着就从床底拖出箱子。 就是那个装着赵政“小金库”的箱子。 赵政把风停的金饼盒子放在自己的箱子里。 盖上盖子之前。风停赵政说到:“这以后就是我们放钱的盒子。” 风停被这一句我们感动到了,咕咕咕的贴着赵政叫 下一次玩六博棋自己一定要给政哥放放水,千万不能让政哥输这么惨了。 正在放箱子的赵政不知道风停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想着赶快放好带着风停出去吃饭。 一人一鸟玩了一下午,刚才玩的起兴,风停也没有和往常一样,吵着吃饭,但是他觉着,约摸时间,他应该已经饿了。 另一个房间。 赵姬把盒子盖上,原本装在箱子里的金银珠宝都已经被他收拾了出来,嬴子楚送来的都是最好的,比他现在手里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想着信里嬴子楚说的话,赵姬也明白,嬴子楚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小的质子了,所以这些珍贵的珠宝,他能随手送给自己。 想当初,两人在邯郸时,有时还要受吕不韦的接济,才能过活的体面。 当初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质子,是秦国太子,安国君二十多个庶子中的一个,还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 要不然也不会是他来秦国为质子。 但他现在确是太子嫡子,未来很有可能继位秦王。 当初既然是自己陪着他走过微末,那如今他显然即将拥有显赫的未来。 自己还为他受了这么多苦,那自己就绝对不可能放手。 坐在铜镜前,赵姬手持着一根发钗,往自己的发髻上比划着。 这根发钗就是嬴子楚刚刚送来的,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这种好东西,她从来只在王公贵族身上看到过。 如今她也能拥有了,将来,她还会拥有更多。 无论是谁,都不能抢她和政儿的东西。 饭桌上。 风停没想到今天赵姬也出来了,他不是很喜欢和赵姬一起吃饭,因为不自在。 不过幸好赵姬经常都是一个人吃饭。 所以风停在饭桌上一向都是很放的开,有时自己躺在赵政怀里被喂,有时就直接站在桌子上,盘子边吃。 赵政从来都是纵容。 赵姬就肯定定不会这样,虽然风停从来没有这样试过。 这样说来,风停是有一些,看人下菜碟。 赵政对自己纵容,自己就越发放肆。赵姬对自己严苛,自己就不敢放肆。 赵政其实也不太喜欢和赵姬一起吃饭,但是他更内敛,没人看的出来。《 》 15、【秦】我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他不喜欢和母亲吃饭的原因是,他觉得,没有母亲在,风停对自己就会更随意,当有母亲在,就不会让自己给他喂饭了。 总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直到母亲走了才会亲近自己。 当还没有风停的时候,他也是不喜欢和母亲一起吃饭。 因为母亲总是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说他那个没见过的父亲。 他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从未表现过出来,因为只要自己反驳,疑问,母亲就会更加疯狂的跟自己说这些自己不喜欢听的事。 这顿饭风停吃的很是端庄,只是吃着赵政夹到自己盘子里的肉。 所以这顿饭风停吃的很快,赵政也是一样的。 当一人一鸟都准备放下碗,回房间去时,赵姬却罕见的叫住了他们。 对,时他们,包括风停。 风停开始疯狂头脑风暴,这是什么情况,叫我干什么,我最近乖的很啊,没惹事啊。 赵政把呆愣在那里的风停抱到自己怀里,跪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时间,餐桌的氛围安静的有些诡异,赵政在想着会是有什么事情。 只有赵姬还在不紧不慢的吃着。 燕婆婆的手艺很不错,比着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好吃太多了。 所以风停在来到这里之后,每顿吃的都很多,燕婆婆经常给他准备肉干。 即使不在饭点,只要他饿了,就能有吃的。 刚才他没吃多少,就是打算着回房间去吃加餐去,结果被控在这里。 回也回不去,吃也吃不了。 赵政知道风停的胃口,刚才他也差不多猜到了风停的想法,所以在风停表示自己吃饱了之后,才会很快的放下了筷子。 没想到一人一鸟都留在这了。 看着对面还在不紧不慢的吃着的赵姬,风停索性闭上眼睛,睡觉了。反正被抱着也很舒服。 没想到风停还真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正迷迷糊糊的时候,被咚的一声惊醒了。 对面的赵姬终于放下碗了。 赵政这才开口:“母亲,有什么事?” “今日你父亲可以给你来信?”赵姬闻到。 “有。” “写的什么?” 。。。 “还未来得及看。”拿到盒子后,赵政一直在陪风停玩,还没打开看过。 但虽然没看过,但是里面的内容他也大约能想象出来。 这个回答是赵姬没有想到的。 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这么沉得住气,第一时间居然不是看信。 “你父亲来信说,他会努力救我们回去,待他更进一步,他的父亲安国君成了秦王,他当上太子之后,才能更有把握救我们。此时若是行动,怕是会打草惊蛇,于我们不利。”赵姬说着嬴子楚给自己的来信,语气没有半分波动。 “想必父亲给我的来信,也应该是差不多的话。”都是一句都不能相信的话。 风停原本有些迷蒙的脑袋都被这画大饼的话惊醒了,这种话赵政肯定是不会新,但是赵姬不会是信了吧。 连这种话都信吗? “满口谎话,他根本就没打算现在就救我们回去。”赵姬说出的话却是让一人一鸟陷入了沉默。 赵政震惊于,她没想到母亲居然真的不再在乎那个父亲了,而且转眼就看的这么透彻。 风停没想到赵姬居然还挺有脑子,还能看得出这是在画大饼。 从历史上来看,她就是一个恋爱脑成精。 在她知道嬴异人有另一个孩子之前,她也一直是恋爱脑上头的样子,没想到这下头的这么快。 “母亲想怎么做。” “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假大空的话,但是有一点点说的还是不错的。” “是什么?” “只有他站的越高,我们才越容易回去。”说完,赵姬摸了摸发间的珠钗。 赵政也发现了这枚新发钗,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看着上面那颗硕大的明珠,他忽然觉得,如果戴在风停的身上肯定也很好看。 被抱在怀里的风停,也看到了赵姬的发钗,被他上面那颗珍珠闪到了。只是他的心里想的确实这种品相的珍珠,在现代都很少见,更别说是在这,要采珠人冒着生命危险去采珍珠的时候了。 肯定更贵,而且工艺看着也很精致,如果能流传到现代,肯定是能进国博的精品。 心里的想法虽然已经百转,但是也不耽误回答赵姬的问题:“母亲觉得应该怎么做。”他并没有说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赵姬肯定已经有了想法了。 “如今他在秦国,我们鞭长莫及,不过我也收到了吕不韦的来信。” “哦?”赵政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什么时候。” 赵姬一向比他更深居简出,基本从不出门,连出她的那个屋子都很少。 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信息。 “是燕婆婆今日送来的,在使团的人登门之前,有人把信递给了燕婆婆。” “是外祖父。”肯定的语气。 “是。” “看来外祖父已经和吕不韦搭上线了,吕不韦这么说。”赵政问到。 “吕不韦给我送来了秦国的一些情况,以及你那个弟弟他们的消息。”赵姬说着从袖子里掏出绢帛。 不止一张。 打开第一张记载着他们回到秦国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第二张就是成蟜和她母亲韩夫人的信息,上面的内容记载的很是清楚。 成蟜比赵政小一岁,他的母亲韩夫人出身韩国宗室,是华阳夫人做主为他娶的。 嬴子楚因为怕与赵姬他们之间的传信,通过驿站的话会惊动别人,所以就交给了吕不韦的商队来。 “这对我们好很多,经过吕不韦的商队,就不会引起那位韩夫人的注意。”赵姬换位想想,如果自己是韩夫人,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止赵姬母子二人回来,只有这样,自己的儿子才能上位。 “吕不韦会帮我们吗?” “他一定会帮我们,因为他没有其他的选择。身为一介商贾,本身就被那些宗室子弟看不上,若是成蟜上位,自有韩国势力帮他,到时秦国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只有帮我们,他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赵姬也只是一届商贾之女,赵政背后可没有什么人支持。 他们合作,是双赢。 风停也在一边听的分明,看来这个时候,他们之间还是盟友。 “我明白了,我也会继续给父亲写信,多与他联络。” “恩,我们不能让你父亲忘了我们,若是他想不起来我们,与我们之间了无情义,他日就算他真的上位,我们回秦国一事,也会艰难。”赵姬喝了口水又接着道:“吕不韦也会在你父亲身边多多的提我们,待到时机到了,就会想办法让嬴子楚接我们回去。” 赵政点了点头,看不清楚心里在想什么。 好了,回去吧,赵姬交代完,就起身离开了。 赵政也抱着风停回到了房间。 待收拾好了,才从桌子上拿来帛书,回到了床上抱着风停一起看信。 与他猜想的差不多。信上果然写的东西与他想的差不多。 除了一些关心的话,就都是再说自己如何想念他,如何心痛他在赵国的遭遇,又说一定会努力早日接他们母子回来。 最后是说随着信送来的玩具,都是他一件一件精心挑选出来的,若是他还有什么想要的,就一定要写信来给他。 看完信,赵政很是意外,自己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看来这些话,自己现在已经不相信了。 那曾经自己可有过相信的时候吗?记不得了,太远了。 风停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了,但是他现在是个文盲,他看不懂。 除了第一次,之后赵政每次的知识教学,最近都是能逃就逃。 成为文盲,是应该的。 不过他最后还是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赵政看他一直盯着帛书上的字看,还以为他是终于对学习感兴趣了,所以在热情教学。 其实风停只是在找,有没有自己眼熟的字,汉字的发展都是有迹可循的,两千年之间,变化虽然大,但是还是会有一些字会有共同之处的。 风停听着听着信里的内容,虽然也不怎么相信,但还是有些开心的。 不过这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要他还这么说,就说明这个慈父嬴子楚还是想要当下去的,所以慈父应该要做的事情,他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去做。 看完之后,信被赵政放回到桌子上。 抱着风停躺下准备睡觉。 “咕咕咕。”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去赵王宫。 领会出风停的意思,赵政立刻就是拒绝:“不行,明天秦国和燕国使臣都会去,守卫肯定会更加严密,而且在那种场合,我一定不会遇到危险。” “咕咕咕”谁也不会在乎我这一只鸟的,而且明日使臣入宫,肯定不会轻易动刀动剑,自己在高空,除了射箭,没有什么会伤到自己。 风停说的确实不错。 但是赵政还是不想让他去冒险,他很清楚,这世上没有万一,这很危险。 有万分之一的肯能会让风停遇到危险。 赵政都不愿意去赌。 “咕咕咕。”明天你走了,谁还能管的了我,翅膀在我身上,我想怎么飞都行。《 》 16、【秦】撒泼打滚大法最有用 看得出来,赵政并不赞同带自己去,所以风停使出杀手锏。 “”撒泼打滚。 我要去!我要去! 风停在床上嘎嘎嘎的乱叫,边叫还边蹬腿边扑腾翅膀。 果然这招很好使。 虽然有些不体面,但是现在他都不是人了,脸上都是毛,就算是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好好好,去,让你去。”赵政看着撒泼打滚的鸟,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同意。这幅情景,像极了拿自家熊孩子没办法的家长,只能答应孩子的要求,最后只能添补上絮絮叨叨的担心的话。 “但是你到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最好在高空飞,就算要落下来,也要落在大殿房顶或者茂盛的大树上。”虽然已经同意了,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 风停没有再听,而是飞到柜子旁,熟练的打开柜子,探头进去,叼了一个袋子出来。 袋子上有一个封口的结,他打不开,就飞到赵政的身边,把袋子放到他的怀里,让赵政帮他打开。 袋子里装的是肉干。 他饿了。 赵政从袋子里掏出一根肉干,然后把风停抱进自己的怀里,方便他腾出爪子来抓肉干。 燕婆婆这肉干烤很劲道,很适合消磨时间吃,而风停吃着就很锻炼咬合力和爪子的力气了。 风停半瘫的躺在赵政怀里,两只爪子抓着肉干,用尖嘴咬着。 这鸟身真不方便,吃个东西还要手脚都上。 赵政看风停吃的在他肚子上转圈,投入的很,看的他他饿了。 就从袋子里也掏了一根肉干出来。 第二天 赵政起的很早,就连一向赖床的风停也早早的起来了。 赵政从小常年在乡下躲躲藏藏,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大的活动,但是看着并没有紧张局促。 风停自小富贵,各种宴会参加的不少,但是成了鸟还去参加的,这也是第一次。 在赵政被宫里来人接走后,风停也在空中跟上了。 他飞的高,看的也清楚,在赵政的轿子之后,离得很近的就是燕丹的车架。 今日来接赵政的车架,看起来倒是和燕丹的差不多。但风停并未进到里面去看。 车架外面看着差不多,里面却是天差地别。 燕丹的里面有坐垫,赵政的车里就只有光板子,硬的硌屁股。 燕丹的车里甚至还有一张矮几,上面放了糕点。赵政的车里却什么都没有,小小的车厢居然都显得有些空旷。 另一边,使馆的方向,燕国和秦国的车架也已经出发了。 两国车架差别还是很大的,主要是都立的有旗帜,以风停的视力,一眼就能分辨。 在前面的是秦国的黑旗,后面的是燕国的蓝旗。 据说秦国尚黑,所以以燕国旗帜的颜色来看,难不成燕国尚蓝? 这个猜想很有可能,回想燕丹几次见面,穿的都是蓝色衣服。 赵政的衣服就杂乱很多,什么都有,可能是因为自小在赵国长大的原因。不过今日赵政穿的就是黑色的衣袍。 显得本就体型比较瘦削的人,更显身材单薄。 腰间佩戴了一块玉佩。年岁虽还小,但身形修长。 几波人的速度都不慢,很快就前后抵达了赵王宫。 赵政和燕丹与自己母国的使臣碰面,就跟着自己国家的使臣进去了。 风停一路跟着,果然和他俩猜测的一样。 今日王宫的侍卫增加了不少,各个出口都把手有人。 也和风停想的一样,今日不会有人在意自己一只鸟,他安然无恙的落到了大殿上,虽然能听到殿内的声音,但是却看不到。 所以赵政四处观察了一圈,选择了一个枝叶最茂盛的树,悄悄地飞了过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一直在关注着外边的赵政。 刚刚在树上站好,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好和自己对视上的赵政。 风停高兴的挥了挥翅膀,这个位置好啊,刚好能看见。 风停就站在树枝上,被枝叶遮挡的就只露出一个脑袋。 看着殿里的舞姬随着音乐跳着舞,说实话,并没有现代的舞跳的好看。 风停猜可能是宴会的原因,所以这舞跳的很是端庄。 秦国使臣和燕国使臣分坐在两边,赵政和燕丹坐在使臣之前。 赵王先举杯,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其他人也纷纷举杯,风停看到赵政也喝了酒。 这才多大的小孩,就要参加酒局,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说法。 在赵国的地盘,嬴政喝不喝酒秦国使臣不好开口,但这事不过是赵王的一句话罢了,但连这一句话他都不说。 这赵王实在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小孩子都折腾。 风停没有见过赵政喝酒,也不清楚他会不会喝酒,只能担心的看着。 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喝了一杯酒,也没有什么不适的状况,风停也放下心来。 不过燕丹也没有免了喝酒,这还是挺让他意外的,比较两国还在联盟。 恩。。.抗秦联盟。 看来这两位盟友之间,也不是铁桶一片啊。 殿内 “两国使臣,远道而来,痛饮此杯,可千万不能推辞啊。” 景大夫也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赵政,不过看他面不改色的喝下酒,就收回了担忧的目光。 这政公子不愧是秦国血脉,性格也是一脉相承的豪迈。 秦国一向不被其他四国瞧得上,都觉得秦国人是野蛮人,但是这野蛮人却把他们打的节节败退。 “政公子今日本不应该来,但是本王想着他从未回到过秦国,见过母国之人,所以今日才是特例让他来了这里。”赵王这话确实没错。 赵政虽是秦国宗室子弟,但是自幼生与长于他国。严格严格意义来说,他从来没有回国祭祖过,秦国宗室也还没有认同他。 他的身份虽然都知道,但依然没有被宗室认可,他就一日只能叫赵政。 赵王说这话可并不是显示自己的好意。反而是暗讽赵政还未被承认的出身。 景大夫有些恼怒:“我出使来赵国时,王孙就对我多有叮嘱,一定要我多多照顾政公子,生怕他在这异国他乡过得不好。王孙慈父心肠想必赵王也能够理解。安国君对政公子也多有关注,只等政公子回国。” 景大夫这话的意思是,王孙和安国君都承认了政公子的身份,那宗室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秦国的宗室一向都是最低调的。 被驳了话,赵王有些不快,又看向另一边的燕丹说到:“燕太子身份尊贵,身为燕国太子却能够为国分忧为质,小小年纪让人钦佩啊,你父王都常常与我夸你。。” 这是又在通过太高燕丹来贬低赵政了,同时又在暗搓搓的挑唆两国使臣,又顺便说了自己与燕王来往密切。 这话说完,秦国这边并不接话,另一边燕丹确实赶紧起身,开始互相吹捧:“赵王谬赞了,丹不过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父王也常常的与我说起赵王,总是您雄才伟略,是赵国明主。” 赵王被燕丹的这话奉承的很是舒服,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燕丹的话正夸到他的心坎里,身为君主,自然是愿意让别人觉得他是明君。 风停在外面大树上听的想要吐了,这赵王的话可真多。这嘴皮子一碰就是挑拨,净说一些让人不爱听的话。 风停觉得最近赵王宫花园里的花还是拔少了,下次就抓池子里的鱼。 燕丹与赵王周璇客套许久,言语之间很是恭敬,但是他身旁的另一位燕国使臣的面色就不屑多了。 他向来看不起秦国人,看自家太子居然连赵王的话都不敢附和,顿时就觉得太子太过软弱人善。 在赵王再一次暗搓搓贬低秦国时,就公然开口附和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秦国都是一群野蛮人。 虽然他的话说的隐晦,但是现场都是聪明人,没有谁是听不懂的。 听闻此话秦国这边包括赵政都皱起眉头来了。 这人脑子有病? 这也是燕丹此刻心里的想法。 这人脑子指定有大病,他肯定是走后门进的使团,这么没脑子还来出使,出来结仇来的吧。你以为你也是赵王啊,说讽刺谁就讽刺谁。 明知道秦国人野蛮还这么说,不怕这群野蛮人对你下黑手啊。 这边秦国已经沸腾了起来,有性格比较急躁的使臣已经站起来准备开骂了。 燕丹看这场面不好,赶紧又起来开口打圆场,但是这种话,让他怎么圆回来。 赵政站了起来,说出了今日宴席的第一句话:“言语诋毁他国,这就是燕国使臣的修养吗?你是否是对我秦国有所不满,你这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了你们燕国。” 一句话从人身攻击上升到了国家荣辱。 燕丹头上的汗更多了。 上头的赵王看着下面两波使臣就要乱起来的样子,并不着急,反而悠哉的喝起酒来。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只有燕国与秦国争起来,才能更认真的与赵国站在一起抵抗秦国。 那名燕国使臣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说错话了。但是却拉不下来脸面道歉。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 17、【秦】夜晚干坏事的好时候 “我看使臣应是喝醉了,所以才说出这些胡话,他平日里是绝不会这样乱说话。”燕丹说到。 “就是因为喝醉了,这才敢说出了平日里不能说的话吧。”景大夫的声音响起,却又是将那燕国使臣逼得更紧。 声音平静,但步步紧逼。 “还不快来道歉,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燕丹对着那使臣呵斥到。 随还是有些不情愿,但那人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自己能耍混的地方,这歉他必须得道。 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认错了。 景大夫拦住还想要开口的赵政,说到:“人非圣贤,岂能无过,但身为一国使臣,却说出这种破坏两国邦交的话,又岂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了结的?” 那个人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后槽牙,此时他早已后悔了刚才他的行为,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后悔无用。 “那你想怎么做。” “五千金。” 景大夫声音响起,满室寂静,没有人会想到最后这个话题会歪道金钱上来。 赵政默默地坐下了。2 风停也在外面听的一趔趄,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简直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哪里值得五千金,太多了。” “破坏两国邦交,五千金平息事态,已经很少了。”景大夫平淡的说到。 “五千金绝对不行,太多了。” “已经很少了。” 赵王看着原本还是火光四溅的两队使臣,此时忽然讨价还价了起来。 最后经过激烈的争吵,赔偿的价钱定在了三千金,这钱是由那个张狂的使臣出,毕竟是因他引起的事端。 不过相信经此一事,那人应该能够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出口的话要谨慎。 最后,直到宴席散去,两边的人又重新的热络聊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未发生一般。 这些人不愧都是搞政治的,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赵王无辜好像刚才的场面不是他挑唆的一般,燕国使臣也面色不见尴尬,秦国使臣依旧是进退有度,丝毫不见刚才为了金子斤斤计较的样子。 除了表情有些僵硬的燕使。 大殿内气氛一片祥和。 风停无比感叹,和这群家伙比,政哥还得太单纯。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燕国使臣还真挺有钱,还真能拿得出来三千金。 这也是赵政所不解的。 一个普通的使臣,能拿出几百金都不少了。能一下子拿出三千金,背景一定不小。 出宫的甬道上,赵政已经是第二次过了。 他向景大夫说出自己的疑问。 景大夫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到:“此次燕国使团里的所有人,我们都已经摸清楚底细了,那人正是燕国王后的弟弟,出身燕国大族,三千金对他来说虽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此时也只想快些摆平这事。” 看赵政听明白了就又说到:“他之所以想要快些摆平这件事,是因为此次出使的机会,还是他的王后姐姐给他争取来的,与他争取的还有一世家子弟,此次他出使的事情若是搞砸了,回去之后,怕是不好交代。” “只是,我们不会和他闹翻的。”赵政说到。 “没错,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景大夫问到。 “你在大殿上的时候,拦住了我,应该是怕我把话说死,场面太难看吧。” “不错,我们现在还不能与燕国撕破脸,现在还不是时候。”景大夫说到。 “之所以我后来又提出要五千金来,也只是想顺势敲他们一笔,多少不重要,若是他们再压价,我也是能接受的。”景大夫说到这里是笑着的,看了凭空得来的这三千金,让他很是开心。 看着赵政,景大夫难得的起了爱才之心,王孙真是得了一个好孩子啊,心思通明,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就又提点了几句:“秦国虽然前些年大胜赵国,但是我们自身也损失不小,现在还需休养生息,不是再起干戈的时候。赵国虽与燕国结盟,但盟友关系并不牢固,但若是与我们因此时结仇,只会把燕国彻底推向赵国。” “看燕国今日能如此忍气吞声,怕是也并不想真的与我们为敌。”赵政补充到。 “没错,燕国与赵国,不过都是因为弱小才报团,他们自然也不敢真正的得罪我们,只能破财免灾。在宴席上,赵王多次挑拨,也是想让燕国与我们秦国交恶,才能彻底倒向他们赵国。” “小人行径。”赵政点评。 “国弱则位卑,他们国力不如我们秦国,就只能奉承或者说这些挑拨的话,不过真的与我们硬碰硬。” 另一边燕国使团的气氛就没有这么好了,一行人都非常的沉默。 领头的燕使面色阴鸷,他今日只因一句话,就花费了三千金,这几乎已经掏空了他的家底,而且出了这种差错,回去之后他姐姐肯定也会受到连累。 燕丹跟在一旁说到:“燕使今日,太过轻狂了。” 燕使随不屑燕丹,觉得他太过于软弱,但他依然在身份上压了他一头,此时他只能低头认错。 “是,是我今日说错了话。” 看他这幅样子,燕丹也不在多语。他虽未曾见过这人,但也曾听闻过。 他是皇后的弟弟,自己是燕王庶长子,却承袭了太子之位。 皇后前年诞下亲子,那自己肯定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所以他们直接,一向接触很是。 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的就是这个人,果然如传闻中是一样,那么没脑子。 看来这个人能进使团,皇后怕是使了不小的力气。 只是推这么个人上位,不知是福是祸啊。 一行人沉默的走着。 此时,天空中,风停远远的跟着赵政一行人。 虽然他此时飞的并不是很高,但此时赵政方圆百米的事物,他都看的分明。 今日可能是因为秦国使团在的缘故,有了一驾马车来送赵政回去,而不是像上次一样,就把他丢在了宫门口,人就走了。 上来马车,赵政掀开窗户的帘子,朝着景大夫问到:“我有东西要送给父亲,景大夫能否帮政这个忙?” “当然,这只是小事。”景大夫自然是答应。 “那我明日来使团拜访。”在景大夫知晓之后,赵政就关上了帘子。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赵政才又打开帘子,朝着空中望去。 果然看见了正在空中风停,正离他越来越近。 风停也没想到今日赵王居然敢长良心了,想起来了安排车来送。怕是因为秦国使臣还在,顾及使臣。 正在盯着马车的风停,自然看到了探头出来看他的赵政,看着此时马车周围没人,风停立即拉低高度,朝着马车里钻去。 能坐马车谁还自己走路啊。 赵政没想到风停会从他打开的车帘中飞进来。 赶紧趁着没有人发现把车帘又拉上了。 “这太危险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赵政有些担心的说到,害怕车外的人听到,还压低了声音。 “咕咕咕。”我累了,风停也跟着小声的叫。 听明白风停的话的赵政立刻就熄火了,咽下了要说的一肚子话,把风停抱了起来。 “等会儿快到家了你再下马车。”最终只能妥协。 风停习以为常,每次赵政都拿自己没办法。 等快要到家时,赵政又把车帘拉开一个角,悄悄探头往外看去,确定周围没人了,就把风停举到窗口说:“你先回家等我吧,我马上就到。” 风停回头看了看赵政,咕了一声,就飞走了。 他的速度当然要比马车快多了,此时也离家里很近了,风停想到那个为难赵政的燕国使臣,就想去教训他一下,但是现在还是白天,等晚上了再干。 想明白了计划,风停就飞回家了,为了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回到家不久就睡了。 等到赵政到家时,风停已经睡熟了,就没有再喊他起来。 直到夜幕降临,月亮高悬。 黑夜,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 晚上赵政会把屋子的门关的很好,他倒是能开门,但是木门的声音很大,很肯会把赵政吵醒,所以风停打算走窗户。 现在天气还不冷,所以窗户还留了一道缝隙。这正好方便了风停过。 蹑手蹑脚的钻出窗户,生怕发出声音,吵醒了赵政。所以风停用了好一会儿,才才从屋子里出去了。 出了屋子,就好说了。 风停的夜视能力比他当人的时候好多了,实力岁不如白天,但是也远超一般人。 风停飞到使馆,落到一间屋顶上面,准备先找一找哪个是燕国使臣住的地方,却见忽然他落脚的对面那一间屋子从里面被打开了,一群蒙面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发出的声响很小。 在这黑夜里几乎微不可查。 这是? 由于都是穿的黑的,还蒙了脸,风停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却没有再贸然行动。 而是仔细观察这些人要做什么事。 只见这群人目的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去了,像是要做坏事,手里却并没有拿着什么凶器。 这群人从使馆里出来,可能就是使馆里的人,这是要做什么呢?《 》 18、【秦】明天消息将引爆邯郸 这群人朝着一个方向去了,看着熟门熟路的很。风停一路跟着在使馆里走来走去。最终停在了一间院子。 院中的灯火都熄灭了,只有两个值夜的侍卫。 从那群人中,走出了两个人,趁着夜色偷偷摸到了侍卫身边,趁他们还未发现异常,忽然同时扑上去,捂着嘴把两个侍卫拖走了。 然后就有人立刻上前来,一人来了一棍子,敲晕了过去。解决了这两个侍卫,这群人进入院子就像是入了无人之境 一群人分工明确的朝着不同的屋子走去。 此时屋顶上的风停,心里约摸已经知道是谁了。 刚才那个上去敲闷棍的人身形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景大夫。 不过风停希望自己是看错了。 不然这也太崩人设了,景大夫明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文弱书生啊,怎么敲人闷棍的手法这么专业呢。 丝毫不拖泥带水,丝滑的很。 他们要做的事风停也明白了,只是他还是很震惊啊。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现在的君子报仇,从早到晚啊,第二天都等不到。 风停有一些佩服。 不过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看着那个应该是景大夫的人打开了房间进去,风停也赶紧跟上去瞧瞧。 在门被打开的时候,燕使就醒了过来,毕竟在这安静的晚上,门打开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 不过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他们现在还在使馆,发生不了什么危险。 他想着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来通知他。 但他刚从床上坐起来,迎接他的不是下属,而是迎头一闷棍。 顿时就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后面跟着的两人看他晕了过去,顿时就开始上前上脚了。 一脚一脚的踹在地上躺着的人身上。 原本被打晕过去的人,又硬生生的被踹醒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使馆行凶,不怕受到我燕国的报复吗?” “我可是燕国王后的弟弟,你若再不退去,你我定然不死不休。” 燕使的问题却没有人回答他,迎接他的依然是一个个的脚。 他的话也从一开始的暴怒威胁,到恳求讨饶。 “啊!放过我吧,你们想要什么都行。” “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钱?” 来人依旧没有回应,挨打也没有停下。 直到他再次被打晕过去。 领头的人挥手示意另两个停下来,他俯下身去探了探燕使的脉搏,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带着人转身就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从其他的房间出来了,那个应该是领头的人,说到“我们快撤,这边的动静,怕是很快就会引来人来。” 说完就带着一群人走了。 只剩下风停还在现场。 恩,这还要不要再报复呢? 这人感觉都快没了,自己再上前来两下估计走的更快。 只是这大半夜的他特地来了一趟,总不能看了场戏什么都不干就回去吧。 忽然风停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飞到正趴在地上都燕使旁边伸出爪子,轻易就撕烂了他的寝衣,直到都成了一地碎布,才住爪。 让后飞房顶上等着来人。 果然人来的很快,只是进入到燕使的房间的侍卫,都愣在了原地。 看着此时衣不蔽体,浑身青紫躺在地上的人,他们脑袋里的思绪难免都跑偏了。 原本他们因为今晚是有流寇进入,难不成,看这幅样子,不是流寇,是采花贼? 风停将几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在房顶是快笑抽过去了,可以想象,明天的流言会有多精彩啊。 希望这个燕使能够撑住吧。哈哈哈。 边笑,风停边往回飞。 从窗户缝隙了,轻轻的钻回房间,只是一进房间,他就愣住了。 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睡着着的赵政,此时却坐在床边,幽幽的盯着他。 风停被坐在床边的人吓了一大跳,只感觉自己的心率一瞬间直逼180。 待看前了人是谁后,原本害怕的情绪瞬间褪去,变成了恼火,开始了嘎嘎嘎的叫唤。 人吓人会吓死人啊,这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cos思考者呢。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不过等到上头的感觉褪去,原本嘎嘎嘎指责的叫声却越来越小。 自己好像是有错的一方。 偷偷半夜跑出去,还被抓了个现形。 也算自己倒霉,第一次偷跑出来就被抓到了。 不过,今天晚上自己偷溜出去可是为了给他报仇,又不是出去玩的。这不仅不能怪他,还应该奖励他啊。 想到这里,他顿时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赵政看着态度一会儿变了好几次的鸟,原本有些生气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这么晚了,避开我偷偷溜出来做什么了吗”赵政问。 “咕咕咕”干大事。 赵政有些猜到了,但还是想再确定一下:“什么事?” 我去帮你复仇了。 上前把鸟抱了起来,摸了摸他的羽毛,心里非常的感动风停半夜飞出去只为了给自己报仇,但还是说到:“这太危险了,以后你要做什么事情之前,一定要先与我商量一下,不然我会担心你的。” 没有人会知道,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顺手去摸风停的羽毛的手却摸了一个空。 那一瞬间他的心情。 瞬间就醒了过来,把附近都摸了一遍,都没有摸到。然后赶快的点起了灯。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他的心里确是冰凉一片。 只因为风停不见了。 他看到了窗户间的缝隙,就知道风停是从这里离开的。 没有人能够进来把他绑走。 一直到灯油燃尽,火光灭了,他也没有再动作。 只是坐在床上,等着风停回来。 他觉得风停应该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当他听到窗户传来的声响望过去时,就看到正从缝隙里小心的,一点一点的往里面挤的风停。 瞬间他就又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之后当他听到风停今晚偷偷的离开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时,心里顿时涌上一种陌生的感觉,酸酸涨涨的,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 也从来没有人会为自己出头,只会让自己忍耐。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抱着风停说给他听。 “从来没有让为我出头,他们只让我忍耐。其实我明白,我只能忍耐,我没有反抗的能力,一旦我反抗了,我会过得更糟。你是唯一愿意帮我报仇出头的鸟。”赵政说的很认真。 风停听的也很心酸,从来没有接受到偏爱的人啊,一点点的偏爱,都会让他无所适从。 风停和赵政是两种极端不同的环境中长大的人。 风停从小就接受到了无数的爱,他自小无忧无虑,一直有人为他打算一切,所以他拥有过很多的爱,他也从不吝啬去散播自己的爱。 但是赵政确是在截然不同的环节中长大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爱,自然在面对偏爱时,会感到无所适从。 你对我那么好这是我应该做的,那个人就是欠揍。 说到这里,风停赶紧从赵政的怀里出来,连叫唤带比划的跟赵政说着今晚他的见闻。 得赶紧转移话题,这场面太煽情了,他害怕待会自己会哭出来。 那也太尴尬了。 赵政果然被风停带回来的消息震惊到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秦国来的人,是半点亏都不吃,白天受辱,当场敲回来,晚上还要再讨会利息啊。 “今日出宫时,景大夫并未向我透露,可能是是怕我年纪小守不住事情,有可能是他临时起意的吧?”赵政疑惑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实在是这种行为,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直来直去的招生,这就是一力降十会吗。 有可能,不过这也算是为我们报仇了。 风停倒是对这件事乐见其成,很是开心那个嘴臭的燕使被打那么惨。 而且他更得意与自己的锦上添花,明天绝对能引爆邯郸。 于是很得意的告诉赵政,明天让他等着看好戏吧。 赵政虽然有些好奇,但却没有去刨根问底风停今晚到底做了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太晚了,我们该睡觉了。”赵政把风停放回床头他自己的窝里,自己也躺下了。 忙活了一晚上,风停也累了,被放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赵政确是久久难以闭眼,不过听着旁边风停小小的呼噜声,也在感到心安时,渐渐的睡去了。 第二天,果然如同风停所说的那样,整个邯郸都被引爆了。 无数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一件事。 昨晚使馆遭到流寇入侵,燕国使臣,尤其是带头那个,被毒打了一顿。 但是这种说法一出来,暗地里就被另一种说法给冲击散了。 其实不是什么流寇,只是为了好听才这么说的,这么做都是为了遮蔽真实的消息。 其实昨晚入侵使馆的是采花贼,尤其是那个使馆领头的燕使,就被采的很惨。 这个消息更是以一种势不可挡之态在邯郸内传播,连外出买菜的燕婆婆都听到了传闻。《 》 19、【秦】各方听闻传言的反应 在任何时代,带有绯色的流言,往往会比一般的消息更吸人眼球,这点不分男女。 所以大家不管信不信,采花贼的说法传播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流寇的说法。 待燕国使团的人反应过来时,这则流言已经人尽皆知了。哪怕连忙下令封口,也无济于事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秦国,多的是人对他们阳奉阴违想要看他们的笑话。 此时的秦国使团,其他使臣都神色怪异的看着景大夫。 这和他们说好的打一顿不一样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出来呢。 难不成,,,? 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众使臣看向景大夫眼神变得更是奇怪。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打了他一顿,更何况又不是我一个人行动的。”景大夫赶紧解释,生怕粘上这奇怪的流言。 其他人想了想,确实不可能。 “那为什么会有这种流言传出来呢,难不成不止我们看不顺眼群这燕国使臣,所以才顺水推舟坏他们名声?” “有可能,那群人个个鼻孔朝天,看谁都是蛮夷的样子,难保不会有人和我们一样记恨他们。” “也有可能在我们走了之后,又有人去了。” “那这传言岂不是真的?” 看着逐渐跑偏的讨论,景大夫赶紧拉回了话题。 “你们说的两种想法都有可能,不论是有人在暗中推动流言还是在我们走了之后又过去,我们都得注意了,看来有一伙人正在暗地里窥探,不知是敌是友啊。” “对燕国使团下手这么脏,我看对我们来说是友非敌。”一人说出自己的猜想。 “也不一定,躲躲藏藏不敢露面,多半也是鬼祟小人。” “嘿你这话说的。”这并不是反驳,而是这话像是把他们也骂进去了。 那人也想到了昨天晚上他们好像还偷偷摸摸去打人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行的乃是正义之举,更何况,我们也只是教训了那个出言不逊的人,其他人不是也没有挨打。” 昨晚上他们只打了那个领头的人,其他人都是用墨水给他们画了个黑眼圈,在那人出言不逊时,除了燕丹也没有人出言制止,私下里都是一丘之貉。 当然他们也知道,那群使臣中肯定也有因为惧怕王后弟弟的权势,所以才不敢出言。 不过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秦国与赵国关系不好,与燕国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敢侮辱他们国家敌人,这已经留情了。 “行了,我等虽不惧燕国那群人,但是也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回去都在仔细检查一遍,昨夜之事千万不能让人知晓,只要没有实证,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这次的流言来的刚刚好,正好也可以用来扰乱视听,散了吧。”景大夫话落下,其他人都起身告退了。 他说的没错,只要没有实证,就算是猜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另一边燕国使臣处,就没有那么好的气氛了。一群使臣此时都齐聚一堂。 每个人的眼圈都是红红的,无他,擦的。 只能感谢墨水并不是什么难洗的东西,多搓洗两遍就能洗掉了。 只是一群人都顶着黑眼圈着实有些好笑。 而此出言不逊被狠狠地打了一顿的燕使,此时正躺在床上,他的心情是愤怒与惊慌的交织。 却没想到会演变成如此局面。此时,他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地躺在床上拍打着被褥:“是谁?是谁做的?太过分了!竟然敢如此羞辱于我!”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只是此时不敢说出来罢了。 昨天言语冒犯了秦国,当晚就被打了,肯定就是那帮秦使做的。他原本以为,不过是与秦国使臣之间的一场小口角,既然已经道歉过来,也赔偿过了。也就算了。 没想到他们如此的斤斤计较,追着人打。他此刻却不敢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了,生怕再次招来毒打。 旁边的侍卫只是沉默的站着,无言以对。 此事发生的突然,谁都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没有一点准备。 其他使臣也纷纷附和,“是啊,这流言如今传得是满城皆知,我们燕国的脸面都被他们给丢尽了!”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有一人忽然说到:“会不会是秦使干的。” “未必就是他们,毕竟传出这样的流言,很容易牵扯到他们身上,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另一人说出自己的猜想。 又一使臣随着这个想法猜测到:“说不定就是因为昨日宴会中我们与秦使发生矛盾,所以才会有人借此机会出手,让我们以为这件事就是秦使干的。” “所以才会传出这样的流言来,届时说不定还能拉秦使下水,说他们就是那所谓的采花贼。一箭双雕啊。” 一群人的脑洞已经彻底偏了,聪明的人就是容易想的多,总会觉得表面的真相,不一定就是真相。 连床上躺着的那人,也被带歪了:“难不成真的不是秦使干的,那会是谁?去查,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在暗中行这种阴诡手段。” “是。”两个士兵领命下去。 然而,他们也知道,如今身在赵国,若是轻举妄动,只会让局势更加变幻莫测。 一旁坐了良久的燕丹终于开口说到:“诸位,我们先不要急。这流言虽然难听,但没有实证,终归只会是流言。我们得先稳住阵脚,才再想办法反击。” “太子说的轻巧,怎么没有实证,我这一身的伤不就是实证吗?若是轻轻揭过,那我的伤岂不是白挨了。”他已经把燕丹也恨上了,为什么燕丹一点事情都没有。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更何况,此事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你口无遮拦才引起的,这次你吃了这么大的一个教训,望你日后千万不可再行事如此轻浮了。”若不是自己国家的使团出事,燕丹简直都不想管。与这些人不同,燕丹心里其实是坚持认为这件事就是秦使干的,只是此时若是说出来,使团的人也未必相信。 更何况受伤的人对自己也是多有不敬,受点教训也好,也算是为他出气了。 “是,太子。”不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太子终究是太子,压他一头。 等有朝一日,自己姐姐的孩子上位了,一定要好好折磨这燕丹,让他如此瞧不起自己。 “嘎!嘎!嘎!”哈哈哈,干得漂亮! 听着燕婆婆的话,风停在赵政怀里笑出鸭叫。真不愧是自己,灵机一动打出了最大伤害。 赵政几乎快要抱不住怀里的鸟了,看他嘎嘎嘎的笑个不停,只能赶紧安抚。 “好了,好了,小心待会肚子疼。”赵政没有想到会有这样流言蜚语传出,而且还有那么多人都信了。 “燕婆婆,麻烦你收拾些礼物,我要去拜访一下景大夫。”有燕婆婆在,赵政也不好和风停交流。 而且宴席已过,秦使怕是在邯郸待不了多久了,就今天去拜访一下吧。 待燕婆婆刚一出去,风停就手舞足蹈的表示,经此一事,那群燕国使臣肯定不敢再乱说话了。 “多谢风停为我出气。”赵政说到。 嗨!小意思小意思,风停挥了挥翅膀,装作不在意。 “等一会儿我有去秦国使团处,之前拖他们帮我送信回秦国,今日就把信送去。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要待在家里。”赵政说的一起去是风停在天上跟着。 当然是一起去了,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动,我在天上护送你。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家里虽有马车,但是没有人会驾车,除了去赵王宫事有人来接,其他的时候要想出门,就就只能步行了。 赵政挥退想要跟着一起的燕婆婆,一个人提着礼物就出发了。 燕婆婆看着赵政小小的背影,想着他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这么多,心里难受的紧。 今晚上多做些好吃的。 风停在空中一路跟着飞,所幸离得并不是很远,要不然提着东西,赵政还真的不一定能走到地方。 等到了使馆,赵政对着门口的守卫说出来意,就有一人带他进去了。 还未进到大厅,就见到景大夫出来迎接。 “政公子前来,何必带这礼物。”景大夫双手接过,他也是出身贵族,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但是赵政给他带了礼物来,那就是看重他,自然让人开心。 “要请景大夫帮忙带信,当然不能空手而来。” 引着赵政来到屋子里坐下,两人寒暄了一会儿,都默契的没有提燕国使团的事。 赵政从袖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景大夫。 “这就是要拜托景大夫带给我父亲的信。” “公子放心,我一定带到。” 赵政又是一阵感谢。 “不知秦使何时离开邯郸。” “快了,就在这两天。” “快些离开也好,邯郸正值多事之秋,早日离开也好。”只是说着也好,但是赵政的表情确是很低落。 景大夫自然知道,这是为何,小小年纪在这异国他乡,肯定活的艰难,如今母国来人,也要离开了,自然是难过了。《 》 20、【秦】已出邯郸回秦国路上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若是更为了解赵政的风停在这儿,肯定能看出来他这是在装。 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有多少的慕濡心理,又怎么会对这使团的离开而感到难过呢。 两日光阴一闪而过,嬴政来到城门口送别使团。 使团中人对于这个政公子的感官都很好,此次离开,想到自家公子还留在这里受苦为质,心中都多是愤懑。 更有年轻的使臣在离别之际直接说到:“政公子放心等我回到了秦国,一定上书大王,早日接您归秦。” 看着此人年轻的面庞赵政说到:“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我在赵国为质,是为国分忧,不必为我上书烦扰大王,我相信父亲心里都是念着我的。这就够了。” 赵政在一旁的大树上听的想要翻白眼。这话茶味超标了。 这些年赵政跟风停在一起,学了很多。这对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本事,就是跟着风停学的。 他发现,自己这个年龄配上这种话,说出来总是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毕竟小孩子能有什么心眼呢,这一定都是真情流露。 果然听完赵政的话,你年轻的使臣感动了眼泪汪汪,旁边其他的使臣也是一脸动容。 最后一群人依依不舍的与赵政告别,叮嘱他若是遇到有人为难自己,一定要去信到秦国。他们都会帮他的。 秦国使臣离开邯郸的这天,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赵政站在城门口,目送着秦国使臣的车队离去。 而燕国使臣,也在第二天匆匆离开了邯郸。他们心中明白,这次的风波,让他们在赵国的处境更加艰难。与赵王之间,也增加了许多的嫌隙。赵王对邯郸城内的流言,分毫不管,甚至还可能做了推手。 说不定就是赵王命人打的他,就是为了嫁祸秦国,挑拨燕国与秦国的关系。他要赶紧回去,把这件事禀报给燕王。 燕丹也在昨日赵政的位置,目送着燕国使臣的离开。赵政站在城楼上,抱着风停,望着燕国使臣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这场风波,只是一个开始。而他,也将在这场风波中,逐渐崭露头角,向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迈进。 邯郸城,也在这场风波过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毕竟主角都走了,城里的人们又有新的话题。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新鲜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是两年过去了,此时的赵政已经九岁了。身量更高了些。风停也完全长成。 经过这些年赵政的精心养护,他的体型比着一般的金雕还要大上不少。若是伸展双翼,能完全将人笼罩。羽毛光滑,钩爪锐利。一看就知道养的极好,威武极了。 风停大约觉得赵政回到秦国的时候就要到了。 因为前几日秦国就有信传来,秦王离世,安国君登基成为了新的秦王,赵政的父亲嬴子楚也被立为了太子。 传信来的就是当日使臣团中景大夫。 当日使臣回秦国之后,赵政一直没有与他们断了联系,如今秦国内的许多消息,都是他们传来的,不必全部都依靠吕不韦了。 这个消息,赵政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应该比赵王还要快上一些。这几日赵王就应该回召见他。 离他回秦国又近了一步。 果然,今日就有传信要他入宫。 坐上前往赵王宫马车,赵政迫切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去到赵王宫,他想快些回到秦国,他想快些掌握权利。这样风停就不必再跟他挤在那一片小小的四方天里。 金雕属于天空,而风停却为了他,甘愿留在笼中,这都是因为他太过弱小,没有能够保护他的能力。 等他回到秦国,掌握权利,风停就不必再躲躲藏藏了。这天下之大,他们哪里都可以去到。 透过窗户往外边的天空看去,风停正再高空盘旋,虽然很远,他看不清,但只是那一个模糊的影子,赵政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今日赵王宣召他来,果然不出他所料。 “你父亲已经获封太子,孤已决定派人护送你归秦。” 赵政面色顺便变得激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王:“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回秦国了?”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激动的心情。 看着喜形于色的赵政,赵王的眼睛里的瞧不起几乎要盖不住了。经过这两年的观察,这个孩子毫无威胁,性格软弱。 但他偏偏还是太子嬴子楚的长子,此时正好放他回去与他的那个弟弟争。 赵国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此次归秦,路途遥远,孤会派兵护送你。给你一天的收拾时间,后日就启程。”赵王自以为周全的说到,他全然没有把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儿看在眼里,连装都装的格外敷衍。 相较而言,赵政的演技就好多了。 赵王或许是想着要施恩于赵政,让他记得他的好处,所以难得的多与赵政说了会儿话,与平日里懒得搭理他的样子相差甚远。 赵政自然心领神会:“政在邯郸这些年,多亏了赵王的看护,才能让我平安生活至此,如今又要烦劳赵王派人护送我归秦,当然让政受宠若惊。”这句话的阴阳怪气只有赵政自己还外面房顶上的风停知道。 但赵王却自我感觉良好,他觉得自己就是像赵政所说的那样一个人。 最后,赵政带着赵王给的赏赐出宫了,这是第一次出宫时还有赏赐的。 回到家里,赵政首先告诉了赵姬他们马上就要回秦国了。 赵姬难掩兴奋,赶紧回房收拾东西,然后就写了信,让风停给外祖父送去。 此次归途,他预感并不太平,赵王虽然派了人护送他回去,但还是多准备些才好。 邯郸今日的清晨,雾气浓得如同凝固的劣质素纱,沉甸甸地缠绕着院中那棵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露水冰冷的腥气,沉沉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滞涩,但也压不住赵政胸腔里那颗几乎要破腔而出的心脏。 归秦!历经九年,从出生到现在,他终于要回去了! 原本情绪淡漠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的心脏跳的欢快。 风停知道赵政的心情,挺在他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的脑袋。 赵政立于是墙下浓重的暗影里,黑色袍服几乎与斑驳的墙面融为一体,这个他待了这么久的地方,他终于要离开了。 赵政把风停抱在自己怀里,清晨的雾气沾染了他的羽毛,平日里干燥的羽毛今天有些潮湿。 赵姬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并没有带走太多的东西。赵王派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风停对着赵政叫了一声,从他的怀里飞起。 今晨的雾气浓郁,天也有一些阴沉,不知这雾气什么时候才能散。所以风停并没有飞太高。 “公子。”赵父派来的人先到,来人声音低沉,是赵政熟悉的人,当年来邯郸时,赵父就是派的他去村里接人,只是后来赵姬母子被赵卒带走,他遍星夜兼程回邯郸给赵父报信。 这个汉子依旧穿着不起眼的深灰布衣,身形也并不挺拔,但却是赵父最信任的左右手,此次归秦赵父也是派了他来护送。沉静地站在赵政身侧,说到“人员已备妥,有二十人左右,都是行商队伍里挑出来的老手,我们会跟在护卫您的队伍后边,一直到入秦境前。” 秦国边境不是那么好过的,而且最危险的一段路就是抵达秦国之前。 赵政闻言,声音极轻的“嗯”。 他相信赵父的安排,自然无需过多交代。 一阵车马繁杂的声响、从巷子口传来。赵政朝着身侧的人点了点头,示意他离开。 借着浓雾遮蔽身形,来人很快就隐没在雾气里。 “政公子。”来人的声音高昂尖锐,是宫中的内侍,有些尖利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赵政耳中,“车马护卫已经备好,按原定路线,现在便可启程了。”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车马护卫,“函谷关路途遥远,大王特地为政公子准备了马车代步。” 赵政点头和赵姬一起上了马车,他们的行李都由仆从搬上了后面的车架。 赵政还提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是风停这些年送给他的所有的东西还有他们的金饼。 这些东西他要带回秦国去。 住了四年的小宅子,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将邯郸城里最后一点记忆彻底隔绝。门外,车队缓缓出发,风停在空中盘旋,跟着。 这次回秦国,风停感觉到了赵政的不安,担心路上会有危险,所以不顾阻拦,执意要在空中跟着飞回去。 这对于如今的风停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他的速度比车队快多了。只需随时停下来等一等车队就好。 有他在空中预警,这趟归途也安全很多。 赵政看着窗外的天空,却看不起风停的身影,雾气弥漫,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秦国历代先君保佑,这趟行程,能安然无恙。《 》 21、【秦】边境遇刺生死一刻间 车队出了邯郸,朝着秦国边境,一路朝着函谷关去了。 这两日是风停最辛苦的日子,幸好赵政在他的脖子上绑了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的是肉干,要不然,仅凭他的狩猎技术,得天天饿肚子。 赵政也知道风停不擅长打猎,所以经常会在车队停下休息时,悄悄留下一些食物。 风停等车队了人走远了之后,就下来吃点加餐,毕竟天天吃肉干,就算再好吃,也得腻啊。 “这是到哪里了。”赵政探出头去问外面随行的人。 “马上就要出赵国边境了,距离函谷关,应该还有两日的车程。” 怪不得,人烟越发稀少,树木越发茂盛,路也难走了许多。 风停正悠哉飞在半空,准备在前方找个地方先降落,等一等车队,毕竟这里树木太茂盛,他要是飞的太高,就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了。 前方是一处低谷行道,两边地势高,风停准备在高处寻一个地方落脚。 只是他越飞越近,也逐渐发现高地上隐藏着的一队人。 那群人隐藏在树木灌木之下,手持兵器利刃。 埋伏在这里,一看就有猫腻。 风停并未惊动下面的人,准备先回去报信。 正在前行的车队,忽然听到一阵阵的鹰唳。赵政赶忙探头出去,果然是风停,这是预警,看来前方有危险。 “停车,前方有危险。”赵政赶紧大声呼喊。 整个车队都是一阵喧哗,领头的人制止了喧哗声,上前问到,你是怎么知道前方有危险的。 “群鸟惊惧,前方定然有埋伏。”赵政说到。 群鸟惊惧确实是有,但却不是因为埋伏,而是被风停的叫声吓的。 来人思索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就示意车队停下,此时车队距离低谷小道不远,领头的人观察后觉得,这很有可能,两边若要埋伏很是方便。 而且过了低谷,就要路经过一处断崖,要是在这里埋伏,你简直是十死无生。 于是便派遣一人前去探路。 此时正在前方埋伏的人却发现了原本越来越接近的车队,忽然停下了,然后便有一人上前来。 便知道他们这是暴露了。 “不必再等了,我们已经暴露了,潜下去,直接动手。”这队人的首领说到。 一根羽箭飞来,瞬间穿透上前探查的赵卒的胸膛。 “有刺客!护驾!”车队领头人的怒吼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撕裂了原本虚假的宁静! “噌啷——!” 他腰间的长剑几乎在吼声响起的同时,化作一道寒光,骤然出鞘!挡住一根飞来的羽箭。 剑锋破空,带着刺耳的尖啸! “公子快回车厢,外面危险。” 赵政却一直抬头张望着空中的风停,看着风停朝着后方飞去,离战场越来越远,这才安心回到车厢里。 车队领头人的一声怒吼和闪电般的出剑,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车队。 刷!刷!刷! 拔刀声响起。 “动手!杀了赵政。”来人的尖叫声如同夜枭啼鸣,不再掩饰,刀剑直指被护卫在最中间的马车,眼中全是赤裸裸的杀意。 “嗡——!” 弓弦震颤出死亡之音,并非一支,而是数支!箭矢撕裂空气的厉啸声从低谷小道两侧同时响起!数点乌黑的寒星,带着箭矢破空的尖啸,刺鼻的铁腥气仿佛近在眼。 被护卫在正中的马车并未受到伤害,外围的赵卒却不断倒下。 最终两方人马相撞,车队首领刺对方刺客首领的那一剑,已用尽全力,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攒射,他如同陷入绝境的孤狼。 “喝!”一声沉闷如雷的暴喝从他胸腔炸开!挥刀如风,带起一股呼啸! “噗!噗噗噗!” 利刃穿透布帛和皮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地响起!两方人马相当,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看着对面的人都已出现,领头人明白,若是不闯过去这小道,今日怕是就危险了。 “走——!”领头人嘶哑的吼声响起,剩余的兵卒奋力冲开一到口子。 赵政只觉得一股莫大力到猛地撞在后心,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前方扑倒,赵姬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都摔倒在车厢里。 马车快速的驶入低谷小道。 “啾——!” 一声清越鹰唳,骤然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风停回来了! 看到两方人马交手的第一时间风停就赶紧往后飞去。去寻找赵父派来的人。 幸好这里树林密,那一队并没有走跟的太远,不多久就找到了。 赵父派来的人是认识风停的,在金雕紧急的鹰唳中,那人就明白前方怕是遭遇了危险。赶紧招呼。着队伍中的人向前敢去。 风停双翼展开,深色翎羽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变成了金色。在灰暗的天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锐利的钩爪闪烁着寒芒,目标直指那些的弓弩手! “什么鬼东西!”一个的弓弩手大叫,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和那声尖利的鹰唳惊到,手一抖,射出的箭矢歪斜地飞向一旁。 “这是来帮他的。” 一名弓弩手被抓伤了手臂,弓也被风停抢走了。 “射下来!快射下来!”另一个反应稍快的弩手嘶吼着,慌忙调转弩箭。 然而,太迟了! 风停化身的金雕俯冲之势快如流星,巨大的翅膀裹挟着疾风!利爪转向领一名弩手,顿时惨叫着捂住脸在地上翻滚。另一名弩手被强劲的气流掀得站立不稳,射出的箭矢也失了准头。 风停不知道自己抓到了那人哪里,也不敢深想。此时他的利爪上已经布满了浓稠鲜红的血液。 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瞬间打乱了刺客的阵脚,未突破包围的车队争取了喘息之机! “风停!快下来!”赵政探出头在马车里大声的呼喊着风停。 “拦住他们!”刺客首领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金属摩擦。他避开了风停的利爪,反手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剑,剑光森寒,其他死士也如同得到指令的傀儡,悍不畏死地追逐上前,刀剑齐出,目标只有一个——赵政! “啾——!”又是一声凄厉愤怒的唳鸣!风停没有丝毫停顿,双翼猛地一振,巨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金色的陨石,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朝着死士首领和围向赵政的死士们猛冲下来! “找死!”死士首领眼中寒光一闪,面对这俯冲而下的巨鸟,竟不闪不避,手中青铜短剑划出一道致命的寒芒,直刺巨雕柔软的胸腹!同时,他身边两名死士也默契地挥刀,斩向巨雕可能躲避的左右空间!配合精妙,杀机凛然! “风停!不——!”赵政目眦欲裂,嘶吼出声!他看到那冰冷的剑光,直指巨雕毫无防护的要害!他想要冲下马车过去,却被领头的赵卒按回马车里。 “那鸟用性命为你争取逃脱的机会,不要浪费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俯冲而下的金雕,那双墨玉般眼瞳中,闪过一丝近乎狡黠的灵光!它的双翼猛地一收一振!俯冲的势头竟在瞬间诡异地顿了一下,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微微一侧!这毫厘之差,让此刻首领那志在必得的一剑,贴着它光滑如缎的胸羽险险划过,只带下几片金色的羽毛!而左右斩来的刀锋,也因它这精妙到毫巅的闪避而落空! 看我高级走位!这两年可不是白练的! 风停嘲笑的冲他们叫了两声。 然而,死士首领的剑虽落空,他身后一名死士的弩箭,却在这电光火石间,捕捉到了金雕为了闪避而不得不降低高度、暴露侧翼的瞬间! “嘣!” 弩弦剧震! 一支乌黑的短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射向巨雕展开的左翼。 幸好凤停听到了声响,及时调整了方向。 但箭矢依然擦着他的翅膀飞过,带起几片羽毛和鲜红的血。 “啾——!!!” 一声痛苦悲鸣撕裂长空!金雕的身体猛地一僵,左翼的羽毛混合着鲜血四散飞溅!它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如同断了线的巨大风筝,在空中痛苦地挣扎,直直朝着下方陡峭山坡的深处坠落下去! 那巨大的金色身影,在浓雾和乱石间翻滚了几下,便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与茂密的荆棘丛中,再无踪迹!唯有几片染血的金羽,缓缓飘落。 “风停——!!!”赵政发出嘶吼,双眼瞬间赤红!看着那抹金色消失在崖下,一股剜心蚀骨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指甲深深刺入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从车上想要跳下来,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风停坠落的方向! 可是却被身后的赵姬抓了回去。 因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前方马上就要出了小道。 “上!”死士首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刺客正如蚁群般再次上前 一记弓箭狠狠射进马车,射入了赵政的肩膀!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紧接着,马车被刺客锁链勾着翻倒在地。他的头狠狠地撞在车壁上。赵政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车板。《 》 22、【秦】阴谋暗生 赵姬万幸没有受伤,赶紧从翻倒的马车中爬出来,又将赵政也拖了出来。 “公子!”一声怒吼后方传来!赵父派来的人终于到了。只见身手矫健的汉子猛地冲了出来,手持利刃,猛的带队从后方冲杀向那些此刻士! 刺客首领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赵政,又瞥了一眼那些悍不畏死冲来的护卫,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果断下达命令 “拦住他们!”只是他们的人毕竟已经折损大半,再也抵挡不住两方夹击。 看着情况无力回天,刺客首领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柄边缘带着金线的青铜短剑,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其他死士也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在逼退后方护卫的第一波冲击后,纷纷挥刀自刎或服下暗藏的毒药,顷刻间便倒毙一地!只留下满地冰冷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护卫首领看着满地自尽的死士,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赵政,眼中怒火滔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公子的性命!他强压下怒火,嘶吼道:“快!抬公子上车!处理伤口!立刻出发!直奔秦境!”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浑身是血的赵政抬上那辆简陋的青篷安车。又将赵姬也扶上了马车。护卫首领亲自驾车,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在弥漫的血腥气中,冲破了浓雾,朝着西方秦国的方向亡命狂奔而去。 一数日后,秦国边境,函谷关外。 一辆沾满泥泞血污、几乎散架的青篷马车,在几名同样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骑士护卫下,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关前哨兵的视野中。 “停下!何人闯关!”关隘上传来厉喝。 护卫首领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高喊:“大秦太子之子!公子政归国!速开城门!求医!!”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惊雷炸响在函谷关上空! 片刻的死寂后,沉重的关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一队队身着黑色玄甲、手持长戈的秦军锐士,如同黑色的铁流,从关内汹涌而出,将马车和护卫们严密地保护起来。 马车内,赵政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肩头的伤口虽被简单包扎,却依旧渗着暗红的血。赵姬守护在他的身旁。希望赵政能坚持住。毕竟政是她回秦国后唯一的依靠了。 而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乱石荆棘之中,一只金雕艰难地动了动受伤的翅膀。 咸阳,章台宫深处。 香炉青烟袅袅,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华阳夫人斜倚在软榻上,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捻着一串碧玺珠串,眼神却带着一丝的疲惫和审视,落在下首恭敬侍立的成蟜和他的母亲身上。 “政儿,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吧?”华阳夫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 丽姬心中一紧,脸上却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忧色和期盼:“回禀母后,正是呢。妾身这几日也是寝食难安,日夜盼着政儿平安归来。九年了,这孩子,在赵国受苦了。”她说着,拿起丝帕轻轻按了按微红的眼角。 成蟜也仰起头,露出天真孺慕的神色:“祖母,蟜儿也想念哥哥了!母妃说,等哥哥回来,我们兄弟就能团聚了!” 华阳夫人目光在母子二人脸上流转片刻,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是捻动珠串的手指,似乎快了一丝。殿内一时静得只闻香炉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深色内侍服饰的宦官,几乎是踮着脚尖,快步趋入殿中,在华阳夫人榻前深深躬身,双手呈上一封加急密报。 华阳夫人眼皮微抬。宦官立刻会意,低声禀报:“启禀太后、夫人,函谷关八百里加急!公子政已入秦境!” “哦?”华阳夫人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体,“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宦官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子政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幸得身边护卫拼死护送,方至函谷关!现有关城医官竭力救治,然伤势极重,尚未脱离险境! 护送之人皆言,途中遭遇不明身份之悍匪截杀,赵王派来护卫的人尽数战殁!” “什么?!”丽姬猛地站起,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摇摇欲坠,眼中瞬间涌上震惊和悲痛的泪水,“政儿!怎会如此!天杀的贼人!!”她悲痛地掩面,肩膀微微耸动。 成蟜也适时地露出惊骇和悲伤的表情,紧紧抓住赵姬的衣角,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冰冷的得意。 华阳夫人捻动珠串的手,彻底停住了。她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丽姬和成蟜,最后落在那封密报上,久久不语。殿内,只剩下丽姬压抑的啜泣声和香炉青烟无声的缭绕。 “传令下去,”华阳夫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命太医令携宫中最好之伤药,即刻启程,赶赴函谷关!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住公子政性命!另,命蒙武将军,率五百精锐铁骑,前往接应!务必将公子政,平安的接回咸阳!”她特意加重了“平安”二字,目光再次扫过丽姬。 “诺!”宦官深深叩首,领命而去。 丽姬的啜泣声在宦官离去后微微一顿。华阳夫人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丽姬连忙拉着成蟜,恭敬地行礼告退。退出殿外,廊下的冷风吹来,丽姬脸上那悲痛的神色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阴沉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成蟜则悄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竟然还是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的机会。 更何况,现在他那个哥哥生死未卜,还不一定能或者到咸阳呢。 真希望他早点去死。 更深的内殿,烛火摇曳。 太子嬴子楚独自坐在案几前。案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汁,黑沉沉的,映着他同样晦暗不明的脸色。函谷关的消息,他已知晓。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来自邯郸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边境的惨烈厮杀,以及那柄边缘带着金线、最终刺入死士首领心脏的青铜短剑。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药碗边缘,指尖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久久未动。 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 眼中满是是冰冷和滔天的怒意,随后便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哀。 咸阳巍峨的宫阙,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悬崖下,几片染血的金羽,被呼啸的山风卷起。 函谷关内的一个房间内,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昏黄的烛火跳跃着,在粗糙的墙壁上投下扭曲不安的影子。 剧痛,是赵政从无边的黑暗深渊中挣扎浮出的第一缕意识。那痛楚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肩头碎裂的骨缝里钻出,疯狂地刺向四肢百骸,每一次心跳都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痉挛。 喉咙里堵着干涸的血块,每一次试图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沉闷的钝痛。他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拆散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残破陶俑,随时会再次崩裂。 沉重的眼皮如同被黏稠的血浆糊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首先撞入的是一张苍老而严肃的脸。皱纹深刻如同刀刻,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正俯身专注地查看着他肩头的伤口。 那双布满青筋、却异常稳定的手,正用浸透药汁的细布,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处深可见骨的创面。冰冷的药汁混合着脓血淌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赵政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躲避。 “按住他!”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太医令。他身后两名孔武有力的药童立刻上前,沉稳而有力地固定住赵政的身体,防止他因剧痛挣扎而再次撕裂伤口。 这剧烈的痛楚如同淬火的烙铁,瞬间将赵政混沌的意识彻底烫醒! 离开邯郸那日浓雾弥漫的清晨,穿云裂石鹰唳、翅膀爆开的刺目血花、金色身影翻滚着坠入深渊。 这一幕幕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裹挟着宛如剜心蚀骨的剧痛。 赵政猛的翻过身去,吐出一口血。 “风停!”一声嘶哑到不成调的痛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从赵政干裂的唇间喊出来!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束缚坐起。 “公子!冷静!伤口会崩开!”太医令眉头紧锁,厉声喝道,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迅速精准。药童们用尽全力才勉强压制住他疯狂的挣扎。 “您现下若是再动弹,伤口怕是会有撕裂的风险,这伤口极深,若是再撕裂,怕是会有后遗症留下。”太医令苦口婆心的劝着。《 》 23、【秦】风停受伤,下落不明 就在这剧烈的动作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紧握的右拳掌心传来!那痛楚是如此清晰、如此熟悉,瞬间穿透了肩头巨大的伤痛,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混乱意识的意识里。 赵政的挣扎骤然停止。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念,都被那只紧握的、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吸引。 手里面,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 视线艰难地聚焦。 右拳死死地攥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白的青灰色。黏稠发黑的血污糊满了整个拳头,已经干涸结块。 赵政用另一只手帮助,掰开手掌。中躺着的是一根粘血的羽毛。 痛哼从赵政喉咙深处溢出。这掌心的痛,远不及肩头伤口的万一,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他心脏。 他亲眼看着风停坠落下去!为了保护他! 滔天的恨意如同冰冷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悲恸,在他眼底疯狂地翻涌、都是因为那些人。 都是因为那些刺客! 都是因为自己无能!才会害了风停。 太医令敏锐地察觉到了赵政气息的变化。那剧烈的挣扎和悲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恨意。 这股恨意与死寂,连久经世故、见惯生死的太医令都感到一阵寒意。他处理伤口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赵政。 只见少年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干裂,唯有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充满冰冷的恨意,那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穿透昏暗的房间,仿佛要刺破这函谷关厚重的城墙,刺向千里之外那座巍峨森严的咸阳宫阙! 那眼神,不再像一个重伤濒死的少年,更像一头在血泊中蛰伏、舔舐伤口,等待着致命一击的孤狼幼崽。凶戾,冰冷,决绝。 太医令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在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眼中,看到过如此浓烈、如此纯粹的恨意。这恨意,足以焚毁一切。 他不敢怠慢,更加小心地处理着伤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公子,万幸箭簇未淬毒,也未伤及肺腑要害。只是伤口极深,失血过多,需静养百日,万不可再动怒伤神,否则恐落下病根,影响日后。”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影响日后筋骨气力。” 影响日后筋骨气力?赵政的嘴角,在太医令看不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冰冷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 筋骨气力?他如今所求,早已不是匹夫之勇。 他现在要的是足以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这具残躯,只要能支撑他回到咸阳,支撑他爬上那个位置,就够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视线从虚无的远方收回,落回到自己那只紧握的、沾满血污的手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掌心被羽毛刺破的伤口,在紧握的压力下,又有新的血珠,混合着之前的血痂,缓缓渗出,沿着指缝蜿蜒流下,滴落在身下粗糙的麻布褥子上。 每一滴血的渗出,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楚,如同烙印,清晰地提醒着他边境发生的一切。风停的坠落,刺客自尽时冰冷的眼神,护卫悲愤的嘶吼,也如同燃料,将他心底那滔天的恨意,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死死地盯着自己染血的右拳。 “太医令,”赵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可怕,“有劳。孤知道了。” 这声孤,不再是邯郸城里那个谨小慎微的质子自称,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生硬、不容置疑的宣告。 这是在提醒自己,也提醒着这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他不再是邯郸里的一个小小质子,而是太子长子。 “政儿”赵姬泪眼婆娑的守候在一旁,想要上去轻抚又怕摸痛了他。 太医令包扎的手依然稳健。 房间外,凛冽的风呼啸着掠过函谷关的城垛,发出呜呜的悲鸣,如同无数亡魂在呜咽。 咸阳,丽姬寝宫。 熏炉里燃着昂贵的沉水香,青烟袅袅,试图驱散殿内某种无形的压抑。然而,这香气在丽姬闻来,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她烦躁地挥退了想要上前捶腿的侍女,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窗外是咸阳宫里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如同铅块。 “废物!一群废物!”丽姬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柔软的丝帕里,将那昂贵的锦缎掐出深深的褶皱。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冷的怒意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惶。 函谷关的消息早已传来。赵政没死!不仅没死,还被华阳那个老女人派去的太医令和蒙武的铁骑保护了起来! 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蒙武!那是华阳夫人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对那个老太婆忠心耿耿!派他去接应,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华阳夫人根本不信她丽姬!或者说,她已经开始怀疑驿馆外的截杀与她有关! “母妃。”成蟜从内室转出,脸上也没了往日的骄纵,带着一丝不安。他走到丽姬身边,压低声音,“祖母她会不会” “闭嘴!”丽姬猛地低喝一声,凌厉的眼神扫向成蟜,带着警告,“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要我教你吗?” 成蟜被母亲眼中的厉色慑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但他眼底深处,那丝因计划失败而产生的怨毒和不安却愈发浓重。 赵政活着回来了!而且是以重伤垂死的姿态,被华阳夫人的人严密保护着送回来的!这局面,比直接死了更麻烦! 他们再也不好直接下手,若是让人拿住了把柄就不好了。 丽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妆台前,拿起一面打磨得光亮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依旧美艳却难掩焦虑的脸庞。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变幻不定。 华阳夫人起了疑心,这是肯定的。但证据呢?那些死士都死得干干净净,尸体都处理掉了。唯一的活口就是赵政,可他当时昏迷不醒,能知道什么?谁能证明是她派出去的?她完全可以推脱是赵人栽赃,或是吕不韦那个老狐狸从中作梗!毕竟,想阻止赵政回秦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想到吕不韦,赵姬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阴霾。这个老匹夫,扶持子楚上位,如今赵政回来,他必定会转向赵政!他手里的权势和人脉……是个大麻烦。 “蟜儿,”丽姬放下铜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媚,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去准备一下,挑几样上好的补品,要最贵重的老参、雪莲。等你那好哥哥回来,我们母子,可得好好去探望一番。”她刻意加重了探望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示弱,是必要的。在华阳夫人和子楚面前,她必须扮演好一个因儿子重伤而悲痛欲绝、忧心如焚的母亲。眼泪,是她最好的武器。 至于赵政,丽姬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一个重伤未愈、根基浅薄的少年,就算回来了,又能如何?在咸阳这潭深水里,他也不过是块任人宰割的肉! 函谷关通往咸阳的官道上 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扑向行进中的队伍。黑色的秦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五百名身着黑色玄甲、背负强弩、腰挎长剑的秦国铁骑,如同一条沉默而冰冷的钢铁洪流,护卫着一辆特制的、铺着厚厚厚毛毡以减轻颠簸的宽大马车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裘皮。赵政半躺在其中,肩头裹着厚厚的、浸透药味的细布。太医令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实则时刻留意着赵政的动静。 赵姬跪坐在另一旁。 “政儿,此次归秦,路上你受了这么大的苦,回去之后,一点要好好的同你父亲说一说。” 赵政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比在函谷关时平稳了许多。他的右手,依旧紧紧握着,放在裘皮之下。掌心的伤口被重新仔细处理包扎过,那根沾血的羽毛被他放在了他胸口的衣襟里。 外面是呼啸的寒风和铁甲铿锵的声音,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才回到:“母亲,祖母派了这么多人来接我们回去,接下来的路途,我们不必在担忧了。” 说完还深深地松了口气,仿佛真的放下心来了。 不过并没有回答赵姬的话。 赵姬也并没有在意,只是依旧自顾自的叮嘱着:“你与你父亲多年不见,他肯定是非常想念你,此次回秦国途中,我们遭奸人截杀,还害得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要让你父亲追查此事。” 赵政心中对于刺杀的人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他不清楚这件事他的那个父亲知不知道。 若是等他回到咸阳挑明这件事,他那个父亲,究竟会偏向谁呢。《 》 24、【秦】偷感极重的寻亲之路 后悔,就是非常的后悔。 风停躺在一个山窝窝里,任由杂草掩埋自己。 自从掉下这断崖以来,从一开始的痛的不行,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总之他现在就是非常的后悔。 当时为什么当时脑袋一热,就上了。 自己有多菜,自己不了解吗?叫你逞英雄,叫你英勇不畏死。结果掉下来了吧! 你就是一只鸟,有你没你,这战场都差不多。 好了,现在说不定真的要死了。 风停恨恨的扑腾了一下没有受伤的翅膀。现在他的一个翅膀被箭擦伤,幸好当时闪的快,要是直接射他身上了,肯定活不到现在。 也幸好只是擦过,没有射中,虽然掉了些羽毛,现在也已经不流血了,不是致命的伤口。 只是这依然很疼,疼的他躺在这草丛里,想睡也睡不着。 现在翅膀使不力气,他也飞不起来。所以也没办法飞上去看看情况怎么样。只能苟起来在这断崖下面当两天走地鸡了。 等翅膀的上的伤养好了,再想办法去找政哥去,自己为了他受了这么大的罪,以后一定得山珍海味,穿金戴银的养着他才行。 想到政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逃出去。不过自己掉下来的时候,赵父派来的人已经赶到了,那就应该能逃出去吧。 不知道是谁这么可恨,还派人来搞刺杀,太可恨了。这一次刺杀不成功,会不会还有下一次。 躺在草地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只有这样转移注意力,才能忽视翅膀上的疼痛。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动。 幸好他掉下来的时候,脖子上挂着的装肉干的袋子还在,不动弹,减少消耗,够他吃上两天了。 等过两天翅膀好一点他就能四处看看,找一找地上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了。 至于捕猎,他从来没想过。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水平,翅膀好着的时候,连个兔子都抓不住,更别提现在还受伤了。 ——咚!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旁边了。 差点砸到他! 也顾不得翅膀疼了,风停赶紧睁开眼睛看过去。 原来是一枚野杏。 他头顶上正是一颗长满杏子的树,刚才自己光顾着emo了,居然没发现。 那颗杏就是从这棵树上掉下来的,有这棵树在短时间应该不用担心了。 每天荤素搭配,还有利于伤口恢复。 天无绝鸟之路啊,看来。不捕猎也能养活自己了。 之后的两天,风停就尽量减少动弹。就把掉下来的这个草丛里当窝。如果有杏掉下来就走过去。叼到窝旁边。 一开始还担心这野杏太酸,不过掉下来的都是已经成熟的,风停吃着感觉味道不错。 可能是现在身为动物,恢复能力快了很多。也可能是之前的剑伤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所以这两天过去,风停感觉已经好了很多,起码翅膀从一开始不能动弹,到现在能忽闪两下了。 不过要想从这里飞到秦国去,还是有些难的。 暂时没有办法长途飞行,但是短距离的飞行还是可以的。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就太素了,肉干儿吃完了之后,他又不会捕猎,只能每天靠各种野果充饥。 现在他又不敢往有人烟的地方去,他的翅膀现在不灵活,生怕飞的不快被人逮住了。 只能凄凄惨惨的吃野果,原本还有些圆润的身体迅速消瘦了下来。 只是天天吃野果子肯定是不行的,前几天还能撑住,到现在风停感觉已经忍到极限了。 他感觉自己的馋虫马上要忍不住了,自己之前跟着赵正的时候,可从来没亏待过自己这张嘴。 顿顿有肉有素,对比起现在的野鸟生活,简直是伤心的令鸟落泪。 没办法,为了满足自己想吃肉的想法,风停只能开始学着捕猎了。 风停决定先把目标定为捕鱼,这个听起来比会在地上跑的动物更容易抓到些。而且他现在也不能点火把肉做熟,生吃鱼总感觉比生吃动物的肉要好些。 前世他见过不少金雕捕猎的画面,回忆着那些精雕的动作。虽然翅膀还是有些不灵活,但风停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 信心十足的风停就这样来到了小河边,在水面盘旋观察着。 他的运气很好,很快就发现了一条在水中游的大鱼,看准机会,一下就抓住了。 简直顺利不可思议。 风停觉得他之前应该是低估自己了,打猎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难嘛。 这不是爪到擒来。 一次就成功抓获了一条大鱼,让风停的自信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胀。 既然能抓鱼,那肯定也能抓兔子。 既然能抓兔子,那肯定也能抓头鹿。 他之前见过有金雕把鹿抓起来丢到半空中再摔下去,之前觉得很有难度,但现在看来他未必不能完成呀。 饱餐一顿之后就去试试。 看着地面还在挣扎的鱼,风停用一只爪子按紧,用另一只锋利的爪子剖开了鱼腹。 然后顿时浑身的羽毛一瞬间炸了起来。 一个箭步窜到了一边儿。 随着剖开的鱼腹,流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还在蠕动着的寄生虫。 想到刚才这东西和自己的爪子亲密接触。风停感觉自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他的皮肤上现在全是毛。 太恶心了。 如果不是这两天吃的东西不多,风停怀疑自己会吐出来。 他赶紧飞到水边,使劲儿的涮自己的爪子,涮完这一只再换另一只。 幸好刚才没有直接上嘴,要不然他感觉自己就脏了。 她感觉自己的爪子已经脏了。 刚才的画面已经深深刻录到了他的脑子里,风停彻底断了自己打猎求生这条路。 他现在忽然觉得吃野果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 他以后在野外就算逮到动物,恐怕也不敢吃了,生怕再遇到这种场面。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杀菌消毒,唯一健康吃肉的方法就是做熟了吃。万一吃生肉让自己感染一肚子寄生虫,那场面太美,风停不敢想象。 被吓出心理阴影的风停缩回到了自己的草丛里,又坚持吃了两天的野果,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感觉着自己的翅膀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天天吃野果,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感觉自己飞都快飞不动了。他觉得应该是时候上路了,顺便在有人的地方看一看能不能弄来一点儿能吃的东西。 已经做了决定,风停就不再停留,离开了这个修养了快一个月的地方,飞向了秦国的方向。 因为翅膀还没好,所以飞一会儿歇一会儿,降落的地方也尽量挑的都是离人烟有些距离的地方。 等夜晚了才去到有有人的地方,偷偷潜进人家里,偷偷叼走一些厨房的肉。当然他都是挑城中的富户下手的,每次也不多拿,只够吃就行,其他的时候依然是靠摘树上的野果充饥。只是偶尔改善伙食。 风停在内心给自己洗脑,自己这是劫富济贫,截大户的富,济自己的贫。 但依旧泪流满面,这才多久啊,他就堕落了!干出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真香!风停咽下口中最后一块腊肉。 这家腌的腊肉比上一家好吃。 不过风停也有失手的时候。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正是加餐的好时候,风停偷偷的潜入到他白天就已经看好的一个大户人家里,直奔厨房的位置飞去。 熟练的打开厨房门口的锁,说是说锁,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的搭扣,一拨就打开了。 进到厨房,多日做贼的风停已经极其熟练的先摸到锅边,用爪子打开锅盖看一看里面有没有剩菜剩饭,不过显然这家人晚餐吃的很干净,一点儿没剩。 然后他就抬头看像房梁,果然像这种大户人家房梁上肯定会挂些辣鸡,腊鸭,腊鱼,腊肉。 临近年节,显然准这家人准备的非常丰盛,房梁上吊了很多。 风停也不贪心,只选了一只鸡,用爪子拽下了一根鸡腿。不需要太多,其实干巴巴的他也吃不下太多,他更想吃做好的热食。 夜晚的厨房很安静,所以风停也很放心,就准备吃完再走。 正当他吃的沉迷时,忽然背后响起一阵狗叫。 随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而来,风停简直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扑闪到另一边的灶台上。 转身就看到了一条正朝着他呲牙咧嘴的狗。 厨房不大,所以风停的翅膀在这里很受限制。只能辗转腾挪的躲避,最后看准时机从门口飞了出去。 逃跑的背影很是狼狈。 刚离开这家不久,飞到空中,就看到屋里有人出来了。 幸好自己跑的够快,要是这人来的再快一点,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随后,进入到厨房里的人,就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秦国的首都是咸阳,但是风停并不认识去咸阳的路。 他晕头转向的在几个城镇中转了好几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走。最后发现有一个商队要去咸阳,于是就跟在商队的后边,一路尾随前往咸阳。《 》 25、【秦】抵达秦王宫即将见面 咸阳,历史著名的一座城市,今天也算是见到了。 风停站在咸阳城墙上,望着繁华的城镇,发出一声感叹。 在他们离开赵国时已经收到消息,嬴子楚现在已经被封为太子,那他应该住在皇宫里,赵政身为他的孩子,现在也应该也住在皇宫里。 在咸阳,王宫还是很好找的,最大最宏伟的那一片建筑就是了。 “快看,这里有只金雕,会不会是太子找的那只。” 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发现了风停,连忙对着旁边的人说到。 “管他是不是我们先抓住再说。” 风停听到这话,连忙振翅飞走了。 看见风停要跑,发现他的那个士兵连忙抽出弓箭,搭弓就要射去,另一位士兵。赶紧按住。 “你疯了,你忘记了太子要的是完整的不能受伤的金雕,你若是一箭把他给射死了,我们不仅有无功,反而有罪。” 另一名与射箭的士兵闻言,赶紧把弓箭放了下来。“刚才见它要飞了,只想着把它给留下来。一时就忘了。” 逃跑的风停看着那人把弓箭放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射过来,要不然自己这儿还没完全长好的翅膀,可不一定能躲得过去,这么近的一箭。 不过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太子要找金雕?太子是政哥的父亲嬴子楚。他为什么要找金雕?难道是帮政哥找的? 风停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隐约觉得这事儿应该和自己有关。于是就朝着王宫的方向飞去,不管是什么事,见到政哥就都知道了。 另一边,秦王宫。 “政儿,你马上就要被册封为太子了,待你伤好之后就要行册封礼,就先把那只畜,”说到这里赵姬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到:“那只鸟的事就先放放吧。母亲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册封礼” 赵姬劝着坐在书案旁的赵政,只是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桌上的一碗药,不理会赵姬的劝导。 “母妃也知道风停是为了救你才掉下去的。但也正是因为它,我们才能及时的回来啊。 谁能想到你祖父去的那么快,只在位了三天,以当时的情况,我们若是回来再晚些时日,怕是太子之位就落到丽姬那个贱人的儿子成蟜头上了。 你此时千万不可意气用事,若是在这紧要关头让你父亲不满意,觉得你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那你的太子之位就不稳当了。” 赵姬见人还是不动摇,又接着劝“只有你成为太子,得到权利才能查出来到底是谁刺杀我们母子,只有这样你才能为那只鸟报仇。它为了你的牺牲才不算枉费。” “风停没有死。”赵政终于开口。 “好好好,它福运昌盛,肯定能逢凶化吉,可是你的伤若是不好好治疗,天天这般愁眉不展殚精竭虑下去,将来定然影响寿数啊,你若是身体不好,风停回来了也会担心你的。”看赵政这么坚持着急,赵姬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赵政有些被说动了,端起桌上的药碗一口喝掉。拿起笔在绢帛上画着什么。 赵姬看着儿子把药喝了下去就不再劝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多倔强。 赵正回忆起记忆里的风停的样子,尽量相似的画在绢帛上,但奈何他之前并没有学过绘画,而且手上还有伤,拿不稳笔,所以总是画的不像。 所以这些天他就一直在练。 母亲刚才说的话他当然明白。在没有替风停报仇之前他也不会倒下,他只是想起此时不知在哪里受苦的风停,便觉得此时在享受锦衣玉食的自己实在不应该。 他很愧疚,当时不应该让风停跟在车队前边探路,如果他和自己一起在车厢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自从他发出要寻找一只金雕的命令后,每天都有金雕送到他的面前,但赵政知道那些都不是自己的风停。 赵政只希望风停能平安的回来。 此时长信宫,丽姬和成蟜正在讨论赵政自回到咸阳之后大动干戈的寻找一只金雕是有什么意图。 他们可不相信只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情,总觉得应该是要做些什么来针对他们。 “母亲,那野种自从回来之后就开始兴师动众的找一只鸟,父王和祖母还偏偏袒护着,任他去做,简直太荒唐了。”成蟜年纪小,所以藏不住一点心事。更何况之前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现在却冒出来一个比他年龄更大,更受宠的,他当然接受不了。自从知道了自己还有个哥哥之后就总是野种野种的叫,丽姬也从未纠正制止他。 因为他和成蟜有着同样的想法,当初若不是她发现赢子楚和赵国那边有密信往来。后来顺藤摸瓜查出来他和赵国那个质子儿子这么多年来都有密信往来,还经常给他寄去玩具金银,所以自从知道赵姬母子二人要回秦国之后,丽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来。 只是没想到那个野种和那个贱人居然那么好命,最后竟然活着回来了,都已经受了重伤了,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死了! 想着大王在赵政回来之后只见了他一面,就决定要立他为太子,丽姬就嫉妒的发狂,自己想要的位置,自己儿子的位置,都被那对贱人母子给抢了。 想到这里,丽姬心里又怨怼起来吕不韦,她明白若不是吕不韦在后边使力,这件事也不会定下来的那么快。 对于最近整个咸阳都闹得沸沸扬扬消息,刚从赵国回来的质子即将被封为太子的第一件事,就要找一只鸟。 丽姬也不信是为了什么救命之恩,肯定是有更深的原因,说不定就是为了找他们的把柄。 “哼,传令下去,让下面的人看见什么金雕立刻杀了。他要找什么金雕,那我偏偏让他找不到。”成蟜阴沉沉的说着恶毒的话。 赵政这么兴师动众的寻找风停,绝大部分原因是担心风停的安全。 在他回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让父王派人去他们遇袭的地方寻找风停的下落。 又私下通过吕不韦去寻找刺杀他们那一伙人留下来的印记,当时自己身受重伤。赵父派来的人只顾赶忙带着他去到函谷关求医,那些自杀身亡的刺客身上肯定会有一些信息。 只是吕不韦的人到了之后就发现地上的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刺杀痕迹早就被抹除了。 赵政对此早已有心理准备,他从遇刺到回到咸阳已经过了很久,无论是刺杀他的人,又或者其他人,肯定早就收拾好尾巴了。 只是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他也依旧怀疑,或者说确定就是丽姬成蟜母子做的。 丽姬虽然能够完美隐藏自己的表情,但是在前来探望自己时,成蟜却依旧会忍不住对自己露出凶恶阴狠的眼神。 自己从小在赵国长大,飘摇不定,这种眼神见的太多了。 所以在得知当时战场的痕迹都被抹除了之后,他就凭着记忆画出了那把刺客首领用来自杀的青铜短剑的样式,那把青铜短剑的边缘镶着金线勾勒出的纹路,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所以只要找出这把从青铜短剑的出处。就能将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赵政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吕不韦去查,并没有告诉赵姬。而自己就将全部的心思都关注在寻找风情这件事情上。 等自己上位,证据就不重要了。 哼哧哼哧又是飞了很久,经过刚才在城墙上差点又挨一箭的事,风停就不敢飞的太低了。 不过他猜测应该就是政哥在找自己,等风停找到秦王宫时,天色已经渐暗了,虽然在夜晚中他也能看清王宫的景象,但是他并不知道。赵政会在哪个宫殿里。 所以只能一间一间的找。 又要避着来往巡逻的侍卫,夜晚安静,一点响动都很明显,所以风停扑闪翅膀时都不敢太大的动静。 秦王宫的巡逻防御显然比赵王宫要严谨的多,即使是夜晚也有人来人往的侍卫在巡逻。 风停的体型不小,若是低空飞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只能避着这些巡逻的侍卫走。 不过夜晚大多的宫殿门窗都是紧闭的,风停只能尽力想办法挤出一条缝,才能进去探查。 其实白天可能会更好找人,就待在一棵树上躲着,等人来人往总能找到,但他担心自己躲在树上会被发现。 若是被政哥的人发现也还好,若是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抓到自己可就惨了。 不过显然秦王宫的侍卫比之前差点抓到他的看门狗的能力要强的多。 风停还没看两间宫殿就被发现了。 王宫的侍卫都是直接听命于秦王,而现在的秦王就是赵政的父亲嬴子楚。 可能因为心里那一点隐秘的愧疚,所以在赵政说他要想要寻找自己养的金雕时,赢子楚让自己所辖的侍卫都听从赵政的吩咐。 所以风停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受到攻击,风停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可能是赵政派来找自己的人,那不如直接跟着他们去找赵政,这可比自己一间宫殿,一间宫殿的找来的快的多。 于是看着只是盯着自己,但并没有拔刀或有什么攻击举动的侍卫,风停也选择了不轻举妄动。 然后挥起翅膀轻轻靠近领头的一个侍卫。 “咕咕咕咕”带我去找政哥。《 》 26、【秦】太医也能给鸟治病吗 这侍卫当然没听懂。 不过看着面前的金雕没有害怕或者想要攻击的意思,就试探的伸出手臂。 风停一个漂亮的短滑翔就稳稳的停在了侍卫的手臂上。 走吧,出发! 一群巡逻的侍卫面面相觑,这只鸟这么的不认生吗?这么大胆的就落到了人类的胳膊上。 “伍长,这只鸟也太大胆了,居然飞到王宫里来,一点也不怕我们这么多人,不会就是太子要找的那只吧?” “有可能,你们继续巡逻,我带他去找太子。”伍长对着身后的侍卫说到。 一名士兵有些担忧“这么晚了,去找太子,会不会打扰到太子休息。” “放心,不会的,太子说有消息不论什么时间立刻去找他汇报,这只鸟如此亲人神异,极有可能就是太子要找的那只。”伍长看着一点不客气的风停。 之前在城墙上风停只顾着逃跑,所以并没有听见那两个巡视城墙的士兵说的话,但这次他却听的清清楚楚。 太子要找自己。 应该是政哥求了他爹嬴子楚来找自己的,不然政哥刚从赵国回来,他的命令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风停暗自猜测着。 不过风停还不知道赢子楚已经升级当了秦王,赵政也即将升级当太子。不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欺负的质子了。 风停站在这位伍长的胳膊上思考了一路,一直到了一座宫殿前,风停很激动,马上就要见到政哥他爹了,四舍五入就是马上就要见到政哥了。 一人一鸟在这等了一会儿,等通报的人出来才被请了进去。 最近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多了,这次这么光明正大的进一个房间里风停还有些不习惯。 伍长和带他们进去的内侍都觉得很是奇怪,毕竟这么乖,这么大的鸟还真是少见。 自从赵政下达了要寻找一只金雕的命令之后,这段时间他们都见了不少金雕,但都是关在笼子里的,而且一旦看到人都凶的很,又或者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这只金雕像是被人训的极好,蹲在胳膊上一动不动,只是眼神在这大殿里四处乱瞟,更显得有灵气了。 风停的眼神可比这二人要好的多,他们一进房间,风停就看到坐在位置上的并不是他以为的一个中年人,而就是他要找的赵政。 顿时就激动的朝赵政飞了过去。 赵政原本已经睡下,但却被人叫醒了,说是又找到了一只金雕。 最近他已经看了太多的金雕了。虽然都和风停长得很像,但他知道,他看得出来那不是风停。 今日被叫起,原本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却没有想到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只熟悉的大鸟正朝他飞来。 连忙起身也想朝着他跑去,但身前的桌案却阻挡了他的动作,还差点把他给绊倒。 殿中的侍卫见到风停朝赵政扑来的一瞬间,就纷纷拔刀想要上前来拦截。但却看到赵政大喊一声风停就想要扑上去,顿时一个个收住了自己的脚步。 看来太子终于找到自己的鸟了。 风停一头扎进了赵政的怀里,愤怒又伤心的叽叽叽的叫着,诉说的这一路艰苦的寻亲之路。 这一路被鱼吓,被狗追,翅膀还疼,躲避着人。说到伤心处,哭的更大声了。 殿里的人除了赵政都震惊了,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鸟,它是在哭吗?鸟儿原来也会哭吗? 一群人盯着相拥而泣的一人一鸟。 尤其伍长更是震惊,因为在来的这一路上这只鸟高冷极了,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叫了两声,这一路都没有理过他。 这就是太子养的鸟吗?果真不同凡响,怪不得对太子有救命之恩。这是此刻所有人的心声。 赵政把失而复得的鸟抱进怀里,听到风停叽叽呜呜的哭声,心疼极了。 这一路风停吃了太多的苦,是自己无能,没有保护好他,还要他来保护自己。风停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比自己的年龄更小,却要承受这么多。 只能抱紧风停,轻拍的哄他。 直到风停安静了下来,赵政才抱着他回到了位置上坐下,问带他来到伍长:“你是在何处发现的风停?” 伍长知道风停就是这只金雕的名字。“回禀太子,属下是在王宫内发现的,就在长崎宫,它想打开窗户钻进去,可能是为了寻找太子殿下。 属下在今夜带队巡逻遇到它时,这鸟不跑也不害怕,反而主动朝属下飞了过来,当时属下还不明白,现在想来是要属下来带他找太子殿下,此鸟不愧是太子爱宠,实在是聪慧异常。”显而易见这伍长掌握了精湛的拍马屁技术。 不过风停却从他的这段话里得到了一个新的信息。 太子? 政哥这才回来多久就已经当上太子了。 政哥不愧是政哥,就是牛。 显然赵政也被伍长这段话给夸到了心坎儿上。所以大手一挥:“赏!” 侍卫连忙谢恩。 “去宣太医令来。” 是! 一名内侍弯腰退下。 赵政摆手示意殿内的人都出去,他要好好和风停了解一下他这一路。 他敢肯定风停来到秦王宫,大半夜去扒窗户肯定是为了找自己,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而且之所以宣太医令来,是要给风停看一看。当日风停被箭射中了翅膀,虽然现在能飞了,但还还是看一下更放心些。 “风停给我看一下你受伤的翅膀。”赵正轻轻抚摸着,对凤停说道。 风停听话的抬起自己的翅膀,虽然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翅膀已经长好了,但还是看一下医生自己也才能更放心,万一有什么暗伤,自己不知道没感觉出来。 不过太医令应该是给人看病的吧?他也能给鸟看吗? 风停有些疑惑。 赵政轻轻抚摸着风停抬起的翅膀,上面被箭射到的痕迹已经很淡了,原本被射掉的羽毛也长出来了一些,只是和其他地方的羽毛还有一些区别。只是浅浅的一层,估计还要再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的一般无二。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下次千万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我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强,以后都由我来保护你。”赵正认真的对风停说着。 好!以后都由你来保护我,我再也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风停答应的相当痛快,头都要点出残影了。他自从掉下悬崖之后,就一直很后悔当时自己怎么那么冲动,如果再来一次,他想自己肯定没有勇气再面朝那些弓箭刀枪了。 赵政见风停答应的很好,也放下了一点心来,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让风停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风停的情绪安定了下来。这才感觉自己有些饿了,这段时间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感觉体重都轻了很多,羽毛都不油亮了。 一定得吃点儿好的补补。 “咕咕咕咕。”我饿了,我要吃肉。 风停向赵政表达自己的要求,他这一路吃野果子吃的够够的,他现在只想吃烤肉,煮肉,炸肉,,, 腌肉就算了,有点儿咸。 赵政听到了风停的要求,又朝门外喊了一个内侍进来,要他宫里的小厨房去快些做一些肉菜来。 幸好现在赵政成了太子,自己独居一座宫殿,宫殿里有自己的小厨房,不然大半夜里去大膳房叫菜,恐怕整个宫殿都收到消息了。 小厨房效率快得很,在太医令来之前就端上来了几盘扎实的肉菜,虽然太子只叫了肉菜,但厨房里的人总不能那么没眼色只上肉菜,所以也有还上了一道青菜和一道汤,还有一盘糕点。 有荤,有素,有汤,有饭后甜点,这才是他该过的生活呀!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肉,风停都等不及赵政给他夹菜,自己一头扎到了盘子里。 厨房里的人手艺比着自己在外边儿偷吃的腌肉的味道要好的多,虽然比不上现代经过各种调味料烹制出来的美食,但经过这段荒野求生的风停已经不在乎了。 正吃的欢快,太医令终于来了。 正好来的这位太医令就是当初前往函谷关那位,在赵政回来了之后就被秦王任命,专司照顾赵政。 这大半夜他本来正睡的香,忽然被人从被窝里薅了出来,原本以为是太子殿下身体有什么不适,所以这一路都不敢歇息一下,一路跑了过来,没成想到了之后。 “给我的鸟风停看一看,他当时为了救我翅膀中了一箭,现在看着虽然伤口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但可能还有什么看不见的隐患。”看到太医令来了,赵政把头埋在盘子里的风停拔了出来。 给一只鸟看病? 太子的你是认真的吗? “太子我只给人看过病,从来没给鸟看过病啊!”太医令赶紧说道,生怕说慢一秒,太子就误会自己。 赵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个问题。 原本吃的正沉迷的风停忽然被薅了回来,还有些不乐意,但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就开心了。 风停看着赵政有些愣神的脸色。不道德的笑了两声,不过想到这是为了自己,才把看好戏的神色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