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降谷警官在咒术界》
1. 第 1 章
“叮铃——”
放学铃声响起,掉针可闻的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国文老师挑眉调侃:“这就坐不住了?”
原本蠢蠢欲动的学生立刻将两手放在桌子上摆好,端正坐姿,拖长声音:“没——有——”
国文老师看着将腿从桌底伸出到走道的学生们,失笑摇头。
这话听听就行,不过今天是周五,社团没有活动,学生们的自由活动时间更久,着急下课也是正常。
国文老师利落地宣布下课,夹着课本离开。
班门关上的下一秒,三年级三班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笑声、喊声、聊天声混成一片。
嘈杂声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小跑着绕过半个班级,直奔靠墙一列中间的座位。
“降谷同学,这个周末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野营吗?我妈妈答应我会做超好吃的饭团!”女孩双手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早就注意到来人的降谷同学停下手中的动作,露出歉意的笑容:“真的非常抱歉,加藤同学,家里人有了其他安排,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一定参加。”
“诶——我们都很期待和降谷同学一起出去玩的。”陆续有其他学生围过来,站位靠里的蘑菇头女孩噘着嘴,“真的不行吗?”
“我也很想和大家一起,但是真的没办法嘛。拜托,这次就原谅我吧?”降谷同学双手合十,讨好地冲她们晃了晃。
男孩的眼睛又大又圆,紫蓝色的眼眸水润透亮,下垂的眼型更是有一种特殊的无辜感,再加上他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和俏皮的动作,撒起娇来事半功倍,仅一个眨眼就让所有人把对他的一切不满抛到脑后。
几个女孩被他的wink晃到心神,原本打算再劝一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她们互相看了看,发现同伴全都哑火了。
打头的加藤同学鼓了鼓脸:“……好吧,那下次一定要来哦?”
降谷同学露出了像他金发一样灿烂阳光的笑容:“当然!我其实也很期待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的,下次一定要再叫我哦?”
“好!”
既然周末没法一起玩,那在下周一见面前,他们就只剩现在的时间能和降谷同学相处了,于是几个孩子趁着降谷同学还在收拾东西,抓紧时间与他聊天,话题从周末的出行,跳到今天的晚饭,再跳到学校的小狗,最后跳到最新连载的动画片。
随着内容越跳越远,加入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班门被班主任拉开,这场热闹才被迫中断。
“哎呀,我还以为你们都回家了,没想到都在,怎么全围在这里聊天啊?”班主任有些无奈地看着一群小萝卜头,“今天没有社团活动,要是回家晚了会让家长担心哦?大家都快点回家,尤其是值日生,要注意打扫时间。”
“是——”
一群人瞬间散开,身边终于空下来的降谷同学松了口气,抓紧时间收拾书包。
但紧接着班主任又点了他的名字:“降谷零同学,收拾好东西后麻烦你来办公室一下哦。”
降谷零动作一顿,露出乖巧的笑容:“好的,坂本老师。”
坂本和也又找他啊,还真是一天不落,明明一开始……是他把好感刷太高了?
唔,算了,高就高吧,有利无害。希望今天能速战速决,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降谷零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快速收拾好书包,然后和同学打了招呼后往办公室走去。
因为在班级耽误了一会儿,已经错开了放学高峰期,现在走廊大部分都是值日生。
降谷零小心地避开把打扫用具当表演道具用的学生,又敏捷地躲过飞溅的拖把水,安然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打扰了。”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老师,降谷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中年男人,他面前放着一个高脚圆凳,桌上摆着酸奶。
坂本和也推了推眼镜,向他招手:“降谷同学,过来坐。”
降谷零冲其他老师笑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轻车熟路地走到坂本和也的桌子前,爬到凳子上:“坂本老师好。”
“你好。”坂本和也将酸奶推给坐得板板正正的小男孩,语气温和,“其实叫你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问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确认酸奶仍旧是常见的平价牌子,降谷零也不扭捏推辞,大方道谢后接过:“谢谢老师。”
他回答:“我挺好的,和大家相处得也很好,刚刚还有同学邀请我一起玩呢。”
“那真不错。”坂本和也颔首。
“今天怎么样”算是这几天他们两个之间的固定话题了,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坂本和也面前名为降谷零的男孩子是上周四才转学过来的转校生,所以严格来说,这周是他在新学校的第一周,坂本和也非常重视。
其实一开始,降谷零在坂本和也看来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一、降谷零在非入学季突然中途插班。这种转校生大部分都有一个一言难尽的转学原因,不管是被恶劣的那一个,还是恶劣的那一个,都不是好事。前者需要他操心身心健康,后者需要他操心其他人的身心健康。
二、他是校长和副校长提前叮嘱过的需保护儿童*,据说报到时身边连个陪同的成年人都没有,是问题儿童的概率大大增加——毕竟这种家庭有缺陷的孩子基本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坂本和也很想拒绝这个差事,但副校长拒绝了他的拒绝,说他是目前带班的老师中年龄和经验最合适的人。
眼角皱纹跟折扇一样的秃头副校长拍了拍坂本和也的肩膀,将一张A4纸塞进他的手里:“你看,这个孩子的成绩非常优秀,学校把这样一个好苗子安排到你的班里,这是学校相信你啊!坂本老师可不要辜负学校啊。”
坂本和也僵着笑容接过了学生资料:“……谢谢学校的信任。”个屁!
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坂本和也低头,接着眼前一黑。
——出现了,这个学生是烂摊子的第三个证据!
他的外貌及其少见!是金色头发和深色皮肤!
日本的排异程度如何,坂本和也再清楚不过,他用脚指头想都能列出一堆即将对他迎头痛击的麻烦事,比如霸.凌、霸.凌和霸.凌。
坂本和也觉得不行,他认为自己承受不住这种信任,但来不及再度开口,他就被副校长推出办公室:“好了好了,那你就快带学生去班级吧!”
“砰。”希望之门被彻底关上。
坂本和也:……
坂本和也站在办公室门口在心里骂了三十秒狗领导,然后深吸一口气,被迫扛起班主任的职责关照降谷零,每天一有空闲就求神拜佛,祈祷降谷零别出事。
令人意外的是,降谷零不仅没有出事,反而还和大家迅速打成一片,成为新晋人气王。
——辐射范围不只有学生,还有教师,其中就有坂本和也。
没办法,在学校中,老师评价学生的表现基本只从两方面走:一个是成绩,一个是行为处事。
降谷零两个都做得非常完美,就让人很难不喜欢。
从成绩讲,降谷零堪称优等生中的优等生,除了入学成绩,他平时的小测也都是满分,课堂表现也很优秀。
从行为处事讲,降谷零既谦逊有礼,又天真可爱,非常讨人喜欢,周围和他相处过的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作为接触最多的班主任,坂本和也自然也不例外。
他甚至要更偏爱降谷零一些,开始真心实意地在意起他,并尽最大努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降谷零。
如果可以,坂本和也还想一对一帮扶。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降谷零肯定不会同意的。
大概是家庭有缺,降谷零养成了非常独立的性子,不仅有主见,边界感也很强。虽然平时看上去一副“怎样都可以”的样子,可想让他接受帮助很难,能把酸奶这些小零食借着谈话送出去已经算是不错了。
想到这里,坂本和也心中的怜惜与疼爱更甚。真乖啊,降谷同学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坂本和也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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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祥:“和大家关系这么快变好,看来降谷同学合该和我们一起度过小学时光。”
降谷零愣了一下,笑出来:“老师的说法好奇怪。但是确实,能转学过来认识大家真是太好了。”
坂本和也也笑了笑:“哈哈,我的说法很奇怪吗?但是是真心话。”
降谷零不好意思地抿唇:“我知道的。谢谢老师。”
……
坂本和也又找话题和自家学生聊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适应良好,没有骗人后就开始赶人了:“好了,我也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快点回家吧。”
“怎么能说是‘耽误’?我和坂本老师聊天很开心的,难道老师不觉得吗?”降谷零撇撇嘴,眼神幽怨。
坂本和也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也觉得很开心,但是如果你再不回家的话就太晚了。还是说我终于有机会把你拐回家见见你师母和师兄,顺便吃个饭了?”
“呜哇,坂本老师好可怕,居然拐小孩,我要先跑了!”降谷零作出害怕的样子,滑下椅子,迅速开溜。
见人一下子蹿出去,坂本和也下意识起身去追,但没跑两步,就见门框上重新探出了半个脑袋,眉眼弯弯:“您留步。谢谢您的好意,师母和师兄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拜访,但今天就先告辞了,坂本老师再见!”
坂本和也不是第一次邀请降谷零,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这次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习惯性问一下,所以对人又跑了的结果也不意外。
他跟到门口提高声音叮嘱:“慢点!别在走廊跑,会摔倒!回家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谢谢老师!”降谷零回头冲他挥挥手,背着书包消失在拐角。
“这孩子……跑得真快。”坂本和也摇摇头,准备回家。
而另一边的降谷零则趁着放学没人抓违纪,一路跑出教学楼。
远处的火烧云绚烂华丽,但降谷零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专心赶路。
直到出了校门,途经学校名牌时,他的脚步才慢了一瞬。
岩手县立大学附属小学。
巨大的字体存在感极强,尤其是最后的两个字更是扎人眼球。
小学……唉……降谷零不禁无声叹气。
降谷零,虽然现在看上去是个小学生,但他实际是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零”组的公安警察。在多年卧底以酒为代号的黑色组织后,他成功协同国际各方铲除了这个毒瘤,还社会一片清朗。
即便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无法将功绩公之于众,但降谷零确实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可这改变不了他现在正就读于小学的现实。
小学……降谷零不住叹息。
为什么一个公安警察摇身一变,成了小学生呢?那就要从不久前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说起了。
之前说过,降谷零卧底有功,因此在回到警队后他被迅速提拔,到达了一个按常理来说以他的年龄根本到不了的位置。
这是嘉奖,同时也意味着责任。
于是本就认真勤勉的降谷零更加卷生卷死,下属们时常心惊胆战地在私底下嘀咕:对降谷先生来说,工作到凌晨二三点已经算不上是加班了——通宵才是!
而意外就发生在降谷零刚刚结束加班,准备去小憩一会儿的那个早晨。
当时,他听到了一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你又双叒叕通宵了!!!】
声音的分贝极高,又是忽然在耳边炸起,原本因为通宵有点眩晕的降谷零瞬间清醒,立刻靠墙环视四周,浑身肌肉紧绷。
有声音,却没有看见人……幻听?降谷零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到精神恍惚,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
【组织都灭亡了!大家都去度假了!怎么你还这么拼命三郎!!!】
【职位都超级大跳级了!手下都一箩筐了!你为什么反而睡得更少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你会猝死的!给我去度假!!!】
【走你!!!!!】
2. 第 2 章
原本还在抓捕对方话中透漏的情报的降谷零直觉不妙,他想要做些什么,但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量包裹。
接着,眼一闭一睁,降谷零就从室内换到了室外。
感觉到束缚住自己的无形力量没有了,降谷零也没有妄动,依旧站在原地,只转动眼球警惕地扫视周围。
太阳差不多位于头顶,时间大概在正午左右。
气温处于体感舒适范围,榉树的叶片微黄,日期大约是十月至十一月。
高楼、LED大屏、海报夸张的门面、无处不在的日文指示牌,这里应该是一条日本的商业街,但来往的路人不是很多。
明明是商业街却如此冷清……现在是工作日?
推理不过一瞬,但得出结论的降谷零却更加精神紧绷。
不对!不对!不对!
统统不对!
——时间应该是六月二十三号,周天,早晨八点的!
降谷零攥紧冰凉的手指,倏地睁大眼睛。
等、这是?!
【铛铛,这里是——欸?!这是哪里啊!怎么回事?!】
降谷零:……
那是他的问题才对吧!
经过对方的打岔,降谷零反而冷静下来,四肢渐渐回暖。
那道声音听起来急匆匆的:【等等!出问题了!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声音是突然出现的,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突然消失,被丢在原地的降谷零重新握了握拳。
果然不是错觉,手掌的尺寸变小了。
他又低头看自己,不出意外的全都缩水了,只是他刚刚的注意力一直在远处,才没发现。
但他怎么会变小?APTX-4869?不对吧?
除此之外,这个街区怎么看怎么熟悉,这不是涩谷吗?他怎么会来到涩谷?还是时间完全对不上的涩谷?
降谷零百思不得其解。
这如果不是他的亲身经历,而他也确定自己没有出现任何身体和精神方面的问题的话,降谷零就要建议给他描述这一切的那个人去看看病了。
再次看了四周一圈,降谷零依旧在原地没动。
情况很诡异,不适合贸然行动,可以等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回来再说。
降谷零默默在心中对神秘声音进行侧写,思索着等下要怎么套话。
声音没让他等太久:【这里是涩谷……但是怎么跑到涩谷来了,不是应该去齐木町吗?】
TA的语气听上去很困惑:【不是该换世界吗?出错了?不对,好像不是一个涩谷?】
听到对方的自言自语,降谷零被其中包含的信息惊地再次瞪大眼睛。
齐木町?有这个地方?
不是一个涩谷?哪儿还有第二个涩谷?
最重要的是,“换世界”?
降谷零心神震动,恍惚间没能及时避开从身后拐出来的行人,不小心绊了对方一下。
“抱歉。”他下意识去扶,却因为身高不够摸了个空,行人也根本没有在意他,念叨着“居然差点平地摔”就走远了。
降谷零心下骇然,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绷住表情,这种能力……?
【他们看不到你诶。】声音也很惊讶,【是因为是我们刚刚落地的原因?唔……保护期?哎呀,还有这种体贴的设定呢!话说你为什么缩水了?这是跨世界的后遗症?】
保护期?设定?跨世界的后遗症?
从声音一开始出现到现在,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离奇,降谷零有太多疑问,只能先挑一个重点问:“你到底是谁?”
【我吗?是世界意识。之前因为乌丸莲耶试图玩弄时间陷入沉睡,多亏了你们拨乱反正我才醒过来,谢了!】
听到这,饶是降谷零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嘴:“世界意识?”
【没错没错,是世界意识!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孩子们!我为你们骄傲!】
忽然多了个家长、还被夸夸的降谷零:……
按理论来说,如果地球可以被称作母亲,那世界意识也确实称得上是大家长——但“地球母亲”只是一个拟人的修辞手法,而世界意识现在可是真的出现了!
这一切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
降谷零三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摇摇欲坠,可眼下的情况又是无可辩驳的证据,容不得他不信。
不,也说不定是幻觉……但可能吗?
脑中一团乱麻,各种各样的思绪盘旋其中,这让前一晚通宵的降谷零头疼不已,他按了按太阳穴:“不好意思,请问能从头解释一下吗?”
世界意识沉吟一瞬:【唔……我想想,其实挺简单的。之前不是说你们帮了我吗?为了感谢你们,我根据每个人的贡献,都给了不同的礼物。给你的就是跨世界度假的礼物,毕竟你留在我的世界肯定不会好好休息。】
【原本我联系了一个日常番世界给你,你只要去那边放松就好,就算天塌下来都有楠雄A梦顶着,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落地点变了!】
世界意识的声音瞬间变得暴躁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就在此时,他们中间忽然插入第三道听起来有点虚弱的声音:[大概是我不小心把你们牵扯进来的,抱歉。]
【哈?!就是你——等等,你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你怎么这么虚弱!】
[你为什么准备谢礼,我就为什么会变得虚弱。]
【我为什么准备谢礼,你就为什么会变得虚弱?】世界意识把这句话盘了两遍,理顺了逻辑,问,【你的世界也出问题了?】
[嗯。]另一个世界意识的语气厌厌的,[今天是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前夜。看见你们眼前的场景了吗,再过半天,这里就会变成死亡的乐园。]
身为公安的降谷零不自觉皱起眉头,死亡的乐园?再过半天就是下午了,而万圣节前夜下午涩谷的人流量……
话说又回来,死亡危机+万圣节+涩谷,这个公式组合排列起来该死得熟悉……普拉米亚?
降谷零的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世界意识也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结结巴巴地问:【死、死亡的乐园?这是万圣节的活动主题吗?】
[哼,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另一个世界意识的语气满含嘲弄。
【不对不对!】世界意识忽然反应过来,【事情还没有发生,你为什么会知道!】
另一个世界意识诧异地反问:[不知道才会奇怪吧?世界走向末路的时候,世界意识都会有感觉,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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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没有感觉吗?]
【啊、啊?我应该有感觉吗?】世界意识的气势一下弱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解释,【我就是忽然困了,然后又忽然醒了……事后才知道具体情况……】
[……那你还真是好运,没有一睡不醒。]另一个世界意识颇为感慨,[是多亏了这个人和他的同伴吧?你们辛苦了。]
状况外的降谷零被拉入对话:“……谢谢您的夸赞。”
只是虽然是夸赞,但结合自家世界意识一问三不知的情况,听起来莫名有种阴阳怪气的意味,降谷零诡异的有种“丢人丢到外面去”的感觉。
他忽视这个难评的感觉,问:“请问您刚刚说的‘牵扯’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我在尝试改变命运,但是失败了,重新回溯的时候能量波动太大,影响到周围了。]顿了顿,祂话音一转,[这位先生……]
重新回溯……?
命运……?
降谷零心跳加速,眼睫轻颤,但语调不变:“您好,我姓降谷。全名降谷零。”
[好的,降谷零先生,如果可以,能请你帮我一下吗?]
【不行!】听见这话,世界意识想也不想地就插嘴回绝了。
如果是其他时候,世界意识也许会对祂的同胞送上真挚的同情,但现在被打乱计划的祂不捶始作俑者一顿都算是不错,更别提让自己的孩子去冒险了。
拜托,那可是死亡的乐园诶!
【找谁不能找,为什么非要找零?你自己找你世界的人不行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另一个世界意识语气惊讶,[你难道不知道命运线对世界意识的约束是最大的吗?要不是“只可观测,不可干越”,我早就自己上了!]
还真不知道的世界意识:【……是这样吗?我为什么头一次听说?既然不能插手,为什么要让世界意识有预感?这是矛盾的啊!】
另一个世界意识听上去很无语:[你真的是世界意识吗?该不会刚诞生没两天吧?一线生机懂不懂?世界意识能有预感是一线生机,抓住了就能活,抓不住就和世界一起完蛋,我原本以为自己永远抓不住了,没想到峰回路转遇见了你们。]
祂又转向降谷零,诚恳道:[所以,降谷零先生,如你所见,这次相遇是我可遇不可求的缘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忙。我会付报酬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怎样都不可以!】世界意识再次毫不犹豫地拦截,【我是不会同意零去冒险的!】
[我会保证他的安全。]另一个世界意识一字一顿地强调。
【那也不行!世界内的事情,世界意识能干涉多少?万一出个意外怎么办?反正我不同意!】
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另一个世界意识忽然沉默,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吵架吵到一半对方突然收声,世界意识担心对面是因为太虚弱,所以直接没了。
世界意识害怕牵连到己方,祂忍了忍,没忍住:【喂你——】
[那算了吧。]还活着的另一个世界意识打断祂的话,叹口气,[我能理解,你的担心有道理。]
【欸?】世界意识已经做好了一直吵下去的准备,却没想到话题猝不及防就结束了。
3. 第 3 章
[不用这么意外。把你们牵扯进来本就是我的不对,后续的请求也确实失礼,但我也只是不甘心想试一试。]
【呃……】对方这么通情达理,世界意识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之前听说你要带降谷零先生去度假?我建议你们快点启程,我要赶时间准备继续之前的尝试了。]
嗯?在心神震荡中,勉强分出几分注意力听两个世界意识吵架的降谷零愣了一下。
逐客令?就这样了?事情发展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按另一个世界意识的介绍,祂现在处境危险,而他们是一线生机,那么祂应该会极力争取与他们的合作,所以在对方退步后,降谷零理所当然地认为祂是以退为进,结果对方就这样放弃了?
这合理吗?难不成这个举措依旧是在以退为进?不会吧?按自家世界意识的性格,那绝对是要立刻把他打包带走的——
等等。
降谷零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按照他家世界意识目前展现出来的性格,祂应该在听到对方放弃后就直接行动——不不不,应该说,是在对方提出不满意的要求后就直接行动,但怎么到现在了都没一丝动静?
[喂。]因为世界意识一直没说话,这次换另一个世界意识开口催促了,[你在等什么?难不成要我送你们走吗?]
【这个……可以吗?】世界意识期期艾艾,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能量不够带人回去了,能走的话我早就走了。】
降谷零:……?
不好意思,他的听力好像出现了问题,他家世界意识刚刚说了什么?什么不够了?不能什么了?
另一个世界意识听起来也很震惊:[哈?你能带人出门,不能带人回去?开什么玩笑?]
【我才没开玩笑!】世界意识也很郁闷,【我其实刚醒没多久,能量本来就不多,如果只有我自己还好,但要是多带一个人就是杯水车薪了,所以我原本打算多攒攒能量再送零出门的,到时候也能亲自把人接回来,但是——】
【但是他太折腾自己了!】世界意识超级生气,【我害怕多拖一会儿他就直接猝死了,所以提前和目的地的世界意识商量,问能不能由我把零送过去,然后对方负责把零送回来。祂答应了,我就带着零出门了,结果跑到你这里来了!】
说到这里,世界意识又开始委屈起来:【都怪你!你得负责!】
[我承认这次意外有我的问题,但也不是全都是我的问题吧?]另一个世界意识一副开了眼的样子,[你怎么敢的啊?世界间的乱流那么危险,你那时候怎么不说不让降谷零先生冒险?而且你信别的世界意识能安全把降谷零先生送回去,为什么不信我能保护好他?]
【那能一样吗!】
[那怎么不一样,你就说这两个的危险程度是不是差不多?甚至前者更危险!]
世界意识被噎住了,旁听的降谷零则表情空白,他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嘿,这个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就算你这么说——欸?】世界意识忽然支棱起来,一副想到了好办法的语气,【这样,我信你了!那你既然能保护好零,不如直接把零送回去!】
[……有你这样空手套白狼的吗?我答应保护是因为他能帮我,我要是帮你送人我有什么好处?带人穿越世界需要多大能量你不知道?你想让我死直说。]
【那怎么办?】世界意识也开始着急了,【要不然这样,我直接用全部力量把零送回去!】
[你疯了?全部力量都用了那你也没了,你不想活了?!]
听见这个严重的后果,降谷零也肃了神情:“请不要做这种事情!”
【但是这次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世界意识的声音低沉下来,【尤其是我出门前还因为太生气没有问零的意见……零,对不起……】
“不,您也是为了我好。”降谷零叹气,“请别担心,现在还不到孤注一掷的地步,这件事情是可以解决的。”
现在降谷零算是彻底确认了,他家世界意识真的是个傻白甜。
而另一个世界意识……不好评价。
除此之外,在很多问题上两个世界意识的说法差别太大,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说的是真的。
不过综合来讲,降谷零更信任很护短的自家世界意识——当然,也不排除都是真的,比如世界意识之间的个体差异之类的。
【还有什么办法?】
降谷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您觉得呢?”
【我?】
“……不是您。”
已知现场有三个存在。
首先,世界意识是不知所措到想要一换一的;
其次,降谷零是提出不需要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的。
那么提问:刚刚的那个反问是对谁说的?
降谷零本以为自己的指向已经很明确了,却没想到队友还能会错意,他忍住想扶额的冲动:“虽然有些失礼,但接下来能请您暂时不要说话吗?”
【哦哦,没问题!零你放心,保证不打扰你!】
降谷零:。
糟糕,有点幻视冲他摇尾巴的哈罗了。
降谷零紧急把这个失礼的想法打包丢出去,抬起头看向天空:“您知道我在和您说话,却不做回应,任由我家——”
降谷零:……
不懂就问,世界意识到底要怎么称呼,总不能真叫母亲之类的称呼吧?反正他叫不出来。
那叫大家长?也好怪!
鉴于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世界意识,降谷零卡了一下就若无其事地直接跳过了:“……误解。真是的,我会感到困扰的啊。”
另一个世界意识否认:[我没那个意思,降谷零先生误会了。]
降谷零心下稍安,出声解释了就还不算难办,他把目光投向远处。
整理卫生的店员、打电话的家庭主妇、嬉闹的少年人……一切都平静又祥和。
——令人熟悉,又使人激动。
另一个世界意识继续道:[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罢了,毕竟祂一看就不会同意,也许会更愿意用自己的方法。]
降谷零垂下眼睑,掩住神情,无奈地笑了笑:“但那样我不会同意,您是知道的。不如我们聊聊?”
[请说。]
“您应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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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您称为‘死亡的乐园’的危险,如果只有半天的时间是不够挽回一切的,我仅仅是个普通人而已。”降谷零耸肩,摊开手掌,“更别说我现在还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小孩子。”
[我觉得小孩子也不错,我可以直接把你送回二十年前,你从那时起更方便布局。]
二十年?居然可以回溯二十年那么久?而且这种毫不犹豫的顺势而为……
降谷零用舌尖抵住牙根,表情为难:“那确实够了,但是又太久了。我还有自己的世界需要照看,短暂的时间能当做出差,但二十年……”
另一个世界意识从善如流:[可以调整世界之间的流速。我可以和你的世界意识对接,全力维持两个世界间的流速,这样在这边的二十年,就是你那边的二十天。]
“居然还可以这样吗?”降谷零感叹后又提出新的困扰,“可是我会不适应吧……明明过了二十年,回去后却只过了二十天,这种时间错位会影响我的工作的。”
另一个世界意识斩钉截铁:[我可以消除这种影响,包括其他可能产生的对你的任何负面影响。]
这次没等降谷零继续问,祂自己补完了后面的:[降谷零先生,所有你担心的问题我都可以解决,你不用挂念任何事情,我可以为你扫清一切。这里面包括我之前说的:我会不计一切代价保护你,立誓言的那种。]
然后祂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我们可以签合同,以世界之力。然后等一切结束,我会付报酬,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想要什么都可以?这真是……
降谷零喉间溢出意味不明的低笑:“您能确认祂说的真实性吗?”
他对这些不是很懂,只能咨询感觉不是很靠谱、但是是唯一依靠的自家世界意识。
“……”
“……您可以说话了。”
【啊?哦哦。】世界意识反应过来,【那个、非得这样吗?我不想同意……明明是带你来休假的,结果……而且还是让你一个人在这边二十年……】
“但这个是唯一能两全的办法吧?”
【说是这么说……】
“请放心吧。”降谷零轻笑,放软语气,“我已经让您担心过了,怎么能继续让您担心?我会牢记劳逸结合,照顾好自己的。”
“更何况,我现在是小学生的身高诶?”他比了比头顶,“在正式工作前,我能清闲不少时间呢,去……齐木町?能有这么久吗?”
【比不了……】世界意识哑火了。
另一个世界意识立刻出声:[那么来签订契约吧。]
接着,降谷零面前出现一份漂浮的合同,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很多条,远超刚刚沟通的内容。
【你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吗!?】世界意识气死了,对这种公然拐带自家孩子、还即将拐带成功的人贩子,祂看对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真是活该要消散!好想对祂重拳出击!世界意识气得咬牙。
降谷零假装没听见自家世界意识的气急败坏,仔细观察面前的合同。在检查条约时,他发现作为载体的东西并不是纸,而是一种流动的金色能量,触感很微妙。
4. 第 4 章
[那是属于法则的能量。]另一个世界意识给降谷零介绍,[是写下就不可违背的规则,哪怕对象是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看着其中一条“不论委托成功与否,在出现意外时,要率先保证送降谷零回原世界”,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然后祂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份合同撕碎,重新用自己的力量构筑了一模一样的合同,还在里面加了不少有利于降谷零的私货。
降谷零:。
唔……嗯……他要不要收回先前对自家世界意识傻白甜的评价?
很久没有体验过“被保护”的感觉的降谷零终于有了种“世界意识确实是他的大家长”的感受。
“谢谢您。”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
【都是我该做的!】世界意识挺起并不存在的胸膛,接下降谷零的夸赞,而后立刻变脸,凶巴巴道,【喂,另一个家伙,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
[我没关系。]另一个世界意识好声好气。
于是,降谷零签下一份特殊的聘用合同,进入了新世界。
降谷零一开始想得很好,凭借世界意识的背书和他的能力,这趟旅程虽不会一直顺风顺水,但至少不会出现无法克服的困难。
却没想到,信心满满的他刚正式进入世界没多久,就惨遭滑铁卢——
小学生!小学生到底要怎么当啊?!
站在讲台上,面对一个班级的真·小学生的好奇打量,降谷·伪小学生·零从未如此真情实感地佩服工藤新一。
眼下,降谷零有几个参考。
参考一:他小时候。
这肯定不行,完全是负面案例。
参考二:真的小学生。
这也不行,他成年人的羞耻心不允许。
参考三:江户川柯南或者灰原哀。
这两个似乎可行,但他的外貌带来的麻烦……得想个法子。
最后,降谷零一咬牙一跺脚,闭上眼睛把Honey Trap删删改改,用在了小学生的人际交往上。
比如……
“欸,这样吗?你的成绩好厉害啊!”降谷·入学考试满分·零眨着大眼睛,崇拜地看着对面。
“……”
“能找到活动室多亏了你,你这样帮我,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降谷·已经背下学校地图·零羞涩地挠了挠脸颊。
“……”
“什么呀,你难道其实不想和我做朋友吗?可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降谷·只是在刷好感以方便行事·零鼓起脸,嘴角下撇。
“……”
就这样,降谷零在学校里混得如鱼得水,成功成为班级人气王,并逐渐向年级人气王发展,甚至还有往校级人气王迈进的潜力。
不止如此,在吃到甜头后,他还把这种方法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老实说,一开始降谷零非常不自在,可无法否认的是,这种手段虽然有点奇怪,但至少效果不错,不是吗?
就像现在降谷零已经借由同学的关系网,延伸到他们的亲友,慢慢建立了这片区的情报网,用“啊咧咧”的工藤新一能做到吗?
再说了,公安、咳,不对,串台了——他是说,拯救世界的事情,怎么能如此简单地下定义呢?
原本还有些羞耻的降谷零成功说服自己,从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借着小孩子的外表装乖卖可爱。
不过这种方法好用虽好用,却也不能避免所有的麻烦,比如眼前四个在他出校不久后堵住他的生面孔。
打头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孩,他高昂着头斜睨降谷零,轻蔑道:“你这家伙就是Furu、Furuta?还是ya?”
“Furuya(降谷)。”降谷零微笑着纠正。
哎呀,真是太熟悉了,这种一看就是要找茬的神情和语气。鉴于这次从一开始就搞好了人际关系,他还以为会更晚一点遇见这些事情呢。
同样都是面对充满恶意的挑衅者,曾经年幼的降谷零一点就炸,能动手绝不动嘴。
但现在从成年人缩水后的降谷零只觉得可笑,甚至还萌生了“看看对方还能搞出些什么”的乐子心理。
不过他今天还有事,所以看戏就留到下次吧,这次要速战速决。
话说这几个人是谁?
“请问你们是……?”降谷零已经把本年级的人都记住了,但对这几个人是真的没印象,对方看上去比自己要小一点,是二年级?还是一年级?
“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没钱的黑皮丑八怪。”男孩挑剔地上下扫视降谷零,“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离樱子远点。”
降谷零笑容微滞,眉梢挑起,这句话的槽点真多。
且不提这种小说里才会有的霸道发言——穷鬼?谁?是说在组织里公款私用的他吗?真想把这句话录下来循环播放给吃牢饭的那些前同事听听,都说了他真的不是薪水小偷。
还有,黑皮就算了,但丑八怪?那是朗姆,他可是波洛的招牌。
以及,“樱子”?哪个“樱子”?他光说过话的“樱子”就有三个,更别提全校那么多人了。
降谷零略过那些没什么杀伤力的人身攻击,好脾气地继续问:“抱歉,请问你说的是哪个樱子?”
男孩瞬间就炸了,拔高声音质问:“哪个?你不知道樱子是谁?!”
见他不高兴,跟着他的一个寸头男孩立刻跳出来:“是三年级三班的加藤樱子学姐!你个蠢货!只有加藤学姐才是最闪亮的樱子!”
“没错,就是这样。”男孩扬起下巴,用鼻孔喷气,“识相的话就离樱子远点,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有资格待在她身边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哦,是加藤樱子啊,原来如此,降谷零了然。
加藤樱子是降谷零现在所在班级的学习委员,为人温柔大方,在班里很有人气和号召力,降谷零刚入学的时候就是被她和班长一起带着熟悉班级的。
因为这一层原因,他们关系还算不错,之前带头邀请降谷零周末去玩的人就是她。
不过虽然说关系还不错,但降谷零对加藤樱子在班级外的人际关系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她在社团认识一个腼腆害羞的学弟,而和眼前人类似的存在则完全没听说过,那么这个男生是……?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降谷零依旧眉眼含笑:“这位同学,虽然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说这些话,但我和加藤同学只是普通同学,所以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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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说罢,降谷零就往旁边走,想直接绕过对方。
但打头的男生侧跨一步,又堵在降谷零面前,很不满:“普通同学?普通同学会邀请你一起周末玩吗?你现在居然说这种话?你辜负了她!没担当!”
降谷零:……
“这位同学,我建议你不要乱用不会使用的词语。”什么辜负不辜负的,是这种用法吗。
“你不要逃避重点!”男生打断他,“樱子邀请你是看你可怜,不要奢求不该奢求的东西,听到了吗!”
降谷零:…………
真想问问他,他平时都在看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令人无语的、影视作品里才会有的发言。
而且未免有点也太过了吧?
降谷零不知道对方这种占有欲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对朋友的独占欲,又或是其他,因为小孩子对情感很懵懂,分不清区别,比如会把依赖误解成喜欢,导致认知和行为偏离,这是无可厚非的,降谷零能理解,他也有过这种时候,但对方这种地步……
降谷零暗中皱眉,但面上却没有异样:“你想多了。”各个方面都想多了。
“所以,没有别的事了吧?那么我就告辞了。”降谷零换了个方向离开,为了防止又被堵住,这次绕得距离大了许多。
“站住!”
打头的男生暴喝,跟班中的一个立刻去拦,降谷零轻巧地侧身避开伸过来的手,没让人碰到。
但对面也不在意抓没抓住,反正老大没说,只要把人留住就行,于是降谷零被围了。
降谷零:………………
到底要怎样啊?
其实以他的身手想要直接离开不是问题,又或者直接“以理服人”也行,但非必要情况降谷零不想用暴力解决问题,更何况对面只是小学生。
至于直接离开……对面看上去不会轻易停手,降谷零不想以后屁股后头都缀着几个麻烦,所以还是趁现在一次性把事情解决吧。
降谷零看向领头的男生,笑容淡了下来:“你还有事?麻烦一次性说完。”
打头的男生更恼怒了,他重新绕到降谷零面前,面容凶狠地逼近:“你这家伙!我让你走了吗?你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其余跟班的附和立刻此起彼伏:“就是,你居然敢不把老大放在眼里!给我们老大道歉!”
“道歉!”
“快点道歉!”
周围三个人像是复读机,尖锐的声音在降谷零耳边立体环绕,他看着对面打头的男生仰着下巴理所当然的样子,耐心逐渐告罄:“把你放在眼里……?”
降谷零将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表情似笑非笑:“请问,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
“以及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降谷零的语调黏腻又轻快,“这位不知名同学,请问加藤同学知道有你这么一个——麻烦精,在背后借着她的由头挑事,败坏她的名声吗?”他特意咬重了“麻烦精”之后的字的发音。
“你什么意思?!”打头男孩的怒火瞬间从眼眶喷出,他捏紧拳头,一字一顿地从牙缝挤出警告,“我、给、你、道、歉、的、机、会。”
三个跟班也配合上前一步,将人围得更紧。
5. 第 5 章
降谷零对此有恃无恐,别说四个人了,就算再来四个他也不怕。
他更在意的是这几个人动作默契,一看就没少干这些事情,那么是不是说明他们除了会语言欺凌别人,还会动手?那性质就更恶劣了。
降谷零微微眯眼,思索着要怎么处理才能让他们改邪归正做三好学生。
就在此时,降谷零身后传来一声怒斥:“山本亮太!你又在欺负人!”
降谷零来不及回头,就被拽住书包拉出了包围圈。
好悬被拉倒、借着身体记忆才将将站稳的降谷零:……?
什么情况?他被近身了?还是近身后才察觉到的?
不行,这简直是公安失格!他不应该因为周围都是小学生就松懈的!要立刻调整心态!
反思好自己的降谷零抬眼看向前方,一个黑色短发男孩正挡在他面前和戴着帽子的男生对峙。
“你有完没完了?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夏油杰!”打头的男生——或者说山本亮太——的仇恨值立刻转移,“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才是有完没完!我们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欺负人就和我有关系!怎么,是还想被我揍一顿吗?”夏油杰说着就扔下书包,撸起袖子,一副现场开打的架势。
“你!”眼熟的动作让山本亮太回忆起糟糕的经历,他不自觉后退一步,不甘地瞪了一眼降谷零,“该死……算你走运!我们走!”
四个人呼啦一下全部跑走。
见他们彻底消失在转角,夏油杰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转身查看身后人的情况:“怎么样,你——”
“你是外国人吗?”夏油杰瞬间睁大眼睛。
刚刚他是从后面跑过来的,只看见被围住的人是少见的金色头发。等面对面后,他才发现对方的肤色也很少见,原本要说的话就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
但话刚说出来夏油杰就后悔了,因为这样有点太冒犯别人了,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立刻道歉补救:“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原本是想问你有没有事,结果不小心就……”
“不用道歉,我的外貌本来就和大家不一样,你好奇也是正常,我不在意。”降谷零帮夏油杰捡起书包,拍掉粘上的灰尘递过去,“刚刚多亏你赶来我才没有事,谢谢你。”
“不客气,你没事就好。”夏油杰不甚在意地摇头。
他接过书包,慢吞吞地重新将其背到背上,期间抬眼看了降谷零一眼又一眼,眉心因为纠结不自觉蹙起:“那个……”
降谷零一下就能看出夏油杰的想法,毕竟他眼里的好奇快溢出来了,无非就是想追问自己的国籍之类的。
没有直接问的原因是在组织措辞吗?比起之前大多数毫无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孩子们,这个孩子还算挺有分寸的。
“刚刚好像漏回答你一个问题?”降谷零率先开口,“我不是外国人,是日本人,只不过是混血。”
说着,他捏起一缕发丝撇嘴:“是不是太奇怪了?好多人都这么说……”
“不奇怪!”夏油杰打断,刚刚面上的和风细雨立刻转为阴云密布,他唇瓣抿紧,面色严肃地盯着降谷零,“只是少见的外貌而已,与其说是奇怪,不如说是独特,我甚至觉得有点酷!因为白鸽就是金色的头发!”
见状,降谷零有点新奇地重新打量面前的小男孩。
直接挑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再自己抱怨自己的奇怪点,同时露出弱势的表情——这样一套组合技下来,基本能解决九成以上的小孩子对自己外貌的过度关注,从入学到现在,这招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按降谷零的经验,夏油杰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安慰自己,但他却夸赞自己“酷”?还真是少见的评价,是托“白鸽”的福吗?白鸽……一个人?还是角色?
另外,怎么就忽然变脸了?也太猝不及防了。
见降谷零呆呆的没反应,夏油杰直接上前一步拉住他,郑重其事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所以,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把那些评价放在心上!”
夏油杰攥住降谷零的力气有些大,降谷零心下讶然,日本人都是很有边界感的,在整个社会氛围的影响下,小孩子也耳濡目染,很懂得和他人保持距离,没想到夏油杰会对他这个刚认识的人上手。
可能对其他大部分人来说,夏油杰这样堪称冒犯对行为会让人不悦,不过降谷零不会,更何况这孩子这是在担心他,他就更不会在意了。
暖流滑过心间,降谷零露出笑容:“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真的吗?”夏油杰狐疑地盯着降谷零。
“是真的,我向你保证。”
夏油杰反复观察,确定降谷零神色正常才松了口气放开他:“那就好,为了不值得的人贬低伤害自己是不明智的选择。”
降谷零:……?
等等,贬低?伤害?他哪有?在最单纯的时候他都不会这么干——他只会揍回去——现在就更不会了,夏油杰怎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误解啊!
刚刚的暖流刹那间被闪电击中,溅出烫人的水花,糊了降谷零一脸,他久违地体验到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过降谷零也没有直接反驳扫对方的兴,而是认真回复:“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夏油杰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
“对了,我是夏油杰,三年级一班,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他冲降谷零伸出右手。
看上去是要握手?降谷零眨眨眼,配合着完成这道对于小学生而言过于正式的社交流程:“我叫降谷零,三年级三班,请多指教。”
从刚刚起他就想说了,夏油杰的性格好板正啊,感觉依稀能看见曾经的自己。
有点怀念啊……
不过怀念归怀念,这不影响降谷零套话。
“今天多亏有夏油同学在,不然刚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提起刚刚的事情,降谷零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话说他们是谁啊?我都没见过他们,他们就忽然冲上来把我围了。”
夏油杰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们就是一群神经——”
骂人的话脱口而出,但在说完前又急刹车咽回去,夏油杰瞄了一眼降谷零,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一群神经……呃……神经有点与众不同的人。”
是想说“神经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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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改口是觉得骂人不好?不过从那几个学生之前的表现,和夏油杰条件反射的骂人,再加上之前提到的“又是他们”……回头查查好了,霸凌就该滚出学校。
降谷零将这些想法压下,假装没看出小朋友尴尬的找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原来如此。不过确实,莫名其妙就来堵我这个陌生人,除了神经与众不同也没别的解释了吧?”
夏油杰:……
他看着一本正经的降谷零有些无言,虽然话是他说的,但怎么从对方嘴里这样说出来就这么怪呢?
降谷零有些苦恼地皱眉:“不过这样就麻烦了啊……他们看上去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没结果,下次肯定还会再来。”
“咳,没关系。”夏油杰清清嗓子,把人的目光引来,自信地拍胸脯保证,“不用在意他们,我会解决的。”
“真的吗?”降谷零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忧心忡忡,“夏油同学要怎么解决?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他们人数有优势……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不然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夏油杰摇头,“放心,我有经验,一切都可以交给我,我会保护你的。”
听见这话,降谷零顿了一下,将夏油杰轻描淡写的表情收入眼中,心中思绪流转,这么自信,是有什么倚仗?
降谷零没再坚持,而是弯起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容:“这样吗?那好吧,谢谢夏油同学。”
“举手之劳罢了。”夏油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手表,重新看向降谷零,“你家在哪里?我送你一程,免得那些家伙又拦住你找事。”
降谷零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夏油杰朝外的脚尖,再加上他看时间的动作,知道他着急离开,拒绝道:“不用了,我对这附近还算熟悉,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都通连哪些路,反方向避开就好。”
夏油杰没同意:“不行,还是有风险,我带你一程最好。”
“但是夏油同学不能一直带我吧?”降谷零指出一个重点,“我总会有一个人走路的时间。”
夏油杰皱眉,这确实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他不经啧了一声,说:“果然山本亮太就是个麻烦制造机。”
他看向降谷零:“那你……”
降谷零顺势接过话头:“我没关系。既然早晚都会一个人走,那是早是晚就没区别了。今天已经很麻烦夏油同学了,不能再继续麻烦你,而且,知道有人在暗中,那么我就不会轻易重蹈覆辙。”
“另外,其实我跑步还挺快的。”他俏皮地眨眨眼,“所以别担心。”
夏油杰拧着眉思索片刻,看降谷零一派轻松的样子,最后妥协了:“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那好吧,我勉强信你好了。别忘记你说的,遇事一定要跑,知道吗?不要像今天一样硬撑。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那边我会尽快解决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降谷零乖巧应下。
“没事。”夏油杰又看了一眼手表,“那我就先走了,你一个人小心,有事情可以去我们班找我。我先走一步,再见。”
“嗯嗯,夏油同学再见。”降谷零挥手告别。
看人的背影渐渐变小,降谷零叹口气,也快步离开,迅速往家赶。
6. 第 6 章
其实说是“家”也不严谨,对降谷零来说,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出差地,既然是出差的地方,那他现在的落脚点顶多算是旅馆。
唔……大概可以和安全屋进行类比?里面的东西没有感情,全是技巧,大部分都是生命体征维持用品,比如厨具之类的,少部分是一些提升生活舒适度的器具,比如空调之类的,还有一些其他方便工作的东西。
“我回来了。”习惯性地对着空旷的房间打了声招呼,降谷零将书包靠在鞋柜旁,换鞋进屋。
简单将屋内检查一遍,确定和自己离开前一样后,他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手。
众所周知,除非特别定制,否则洗手台都是按成年人的身高设置的,而降谷零现在只是一个小学生,所以他不得不在旁边放一个踩脚的小凳子。
当成年人久了就会忘记小时候的各种不便,第一次够不到水龙头的时候,降谷零在洗手台前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接受他身高不够的事实,后面适应了两三天才习惯。
不过习惯归习惯,就算习惯了也改变不了这很不方便的事实。
降谷零木着脸踩上儿童凳拧开水龙头,在心里第无数次计算重新装修、把全屋地面垫高的可能性。
——他真的受够了干什么都要先垫脚的日子了!
可进一步计算一下:装修前期的准备工作、装修的施工时间、装修后晾晒甲醛的功夫,还有其他装修时住宿的问题等……
想到这些,降谷零又第无数次放弃这个令人心动的计划,有折腾这些的精力,他还不如定制个增高垫或者厚底鞋穿呢。
将手擦干,降谷零跳下凳子往厨房走,边走边感慨工藤新一的厉害:哪怕小孩子的身体这么不方便,都没能阻止他搞出那么多事情,降谷零自愧不如。
哦对,还有灰原哀,听说她还在做实验,实验台也不适配小孩子的身体型号,她大概也得垫着脚做吧。
降谷零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开冰箱。
按照他的习惯,他一般会在回家顺路时购买第二天的食材,到这边后他依旧保持了这个习惯。
但今天比较特殊,他着急回家,就没走有超市的那条路,于是现在冰箱的格外空旷。
降谷零巡视两圈,没看见想吃的东西,就合上冷藏门,打开冷冻抽屉抽出速冻食品。
“随便将就一下好了。”
接水、烧水、下锅、出锅,算上吃饭和收拾厨房的时间,降谷零成功在半个小时内搞定一切,然后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出门了。
楼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工薪族,这个时候他们还未下班,其余赋闲在家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门,降谷零放轻脚步离开,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出大楼,降谷零就避开人来人往的主路,钻进小巷,往公寓的反方向离去。
……
二十分钟后,降谷零出现在一栋陈旧的大楼附近。
他先在大楼周围绕了好几圈,确定安全后,他带上兜帽和医用口罩,低调地进入一楼楼梯左边的第一间屋子。
一进门,降谷零连鞋都没换,第一件事就是在全屋迅速检查一遍。
没有多出来的窃听和监控设备,原本留下的几处记号也和之前一样。
确定一切如常后,降谷零快步走进卧室。
随着木门一开一关,重新回到客厅的降谷零已经换了一身黑:鸭舌帽和卫衣兜帽将金发彻底掩盖,长袖长裤将则肤色遮住。
照了一下玄关的镜子,确定没有遗漏后,降谷零捞起黑包,推着一辆儿童自行车靠近大门。
他侧耳倾听,在外面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后,轻手轻脚地推着自行车出去。
照旧先在附近的小路饶了几圈,然后降谷零才换了方向,往老城区骑去。
……
降谷零一路避着摄像头,绕开人流量大的地方,走一段就往身上加一个伪装。
几十分钟后,等降谷零打着转靠近一栋颇有年代感的一户建时,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黑色墨镜和黑色口罩,手上也戴着黑色手套。
将车子藏进远处的灌木丛,降谷零蹲在角落,从包里翻出化妆用品,给自己眼尾画上几条皱纹,又加了几个老年斑在脸上,然后戴上美瞳。
检查好妆容没问题后,他才戴上一顶灰白色的假发,然后把墨镜换成加厚版平光镜,重新扣上帽子。
接着,降谷零佝偻着背,脚步蹒跚地走向其中一栋房子,打开了后门。
进屋后,他没有放松警惕,再次检查了屋内的安全。
确定这边也没问题后,降谷零才稍稍抬起帽檐,从保险柜不远处的沙发下捞出电脑包,给笔记本充电。
这个时候的笔记本续航不如之后,哪怕降谷零极少使用,使用后也及时充电,过一个晚上也掉电很多,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将就用。
房屋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有拉开,电脑充电线上的红灯是唯一亮光,降谷零盘腿坐在地板上,等笔记本的电量到健康状态后,收拾好东西再度出门。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的柔光下围绕着数只小飞虫,降谷零找回自行车,又往居住区后面的废弃仓库骑去。
七拐八拐后,降谷零停在杂草最茂盛的一处,他将车子放倒,套上鞋套缓步走近。
四下寂静,只余鞋底擦过草丛的窸窣声,降谷零慢慢靠向布满锈迹的仓库。
大门没有关严,一束月光在门口滞留,照亮地上泛黄的报纸堆,依稀可以看见它们零零散散地向深处延去。
降谷零单肩斜挎着包,小心地侧身进去,踩到报纸上面。
打开手机,降谷零借着屏幕微弱的光芒,踩着报纸铺成的地毯,向之前选定的暂时据点走去。
这个仓库曾经大概只用于储藏,在废弃后显得格外空旷,除了被留下的货物架,只余几个空纸箱躺在各处,还有一个被遗忘在一边的灭火器箱。
降谷零绕到办公隔间,弯腰爬进桌下,将电脑取出来放在腿上,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网址。
降谷零在查一个东西,从他转学前就在查,可一直没有收获,直到今天才摸到线索,这也是他着急回家的原因。
结果没想到,越是着急就越是快不了,不是被同学拖住聊天,就是被老师叫去谈心,最后还碰见了堵路找茬的,降谷零都无奈了。
行吧,急不来那就不急了,慢慢来吧,反正东西就在那里也不会跑。
看开了的降谷零在回家前还帮隔壁楼的一个高中生找到了丢失的钥匙,甚至跟对方多聊了一会儿才回家——左右他今晚都是要挑灯夜战的,多一会儿和少一会儿也没差了。
屏幕特意被调低亮度,荧光止步办公桌的边缘,电脑发出嗡嗡的低鸣,网页的加载进度条缓慢爬行,降谷零支着下巴,无限怀念二十年后的网速。
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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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等太久,就是……这加载出来的页面怎么和想象中差那么多啊?
降谷零迟疑地打开手机,重新点进打了标记的私聊,里面只有简短的两句话。
【nmr667:网页链接】
【nmr667:救你的蛛丝只能在这里找到。】
再三检查后,降谷零确定他没打错任何一个字母,这就是他的目标网址。
可这首页的内容和他想要的内容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啊?!
难道这个nmr667和之前找来的人一样,都是骗子?但这家伙图什么?图给小众论坛拉粉丝吗?
降谷零盯着网页论坛的名字——厌丑症——陷入沉思。
有一说一,降谷零从未听说过“厌丑症”,只听说过“恋丑癖”,这网站它真的正经吗?
降谷零满腹吐槽,无语地翻看网页,但看着看着,他手下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也严肃起来。
无他,里面的一些帖子用了不明显的黑话,要不是降谷零在组织混久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降谷零的公安雷达瞬间动了:其他东西都可以再议,但这几个疑似犯罪分子的用户要抓紧时间查清,该举报的举报掉!
他摩拳擦掌,退出贴子准备重头仔细筛查。
但在回到首页时,降谷零刷到了一个新帖子,帖子的标题让他暂时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有人说这里有能解决我的问题的方法!骗子!!!我就要死了!都给我等着!!!你们全都别想活!!!!!】
“问题”、“解决方法”、“推荐”,看见这些关键词,降谷零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相似的经历,他精神一震,“啪”的一下点进去,却被提示帖子被删除。
咦?这么快?降谷零挑眉。
看来这个论坛有情况啊?
等等,厌丑症,厌丑症……
厌丑症……
厌……丑?
嗯?
一道灵光闪过,降谷零倏地想起他一开始调查的原因——他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生物。
一切要从签完契约说起。
在进入世界前,降谷零和两个世界意识有一段同行的旅程。
按理说,签完契约,降谷零原世界的世界意识就该离开了,但祂不放心,要求考察一遍自家孩子未来生活的环境。
因为祂是完全的外来者,所以需要本地世界意识带着行动,本地世界意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同意了。
见状,降谷零也以提前收集情报为由,请求一起。
本地世界意识对这个已经预定下来的打工崽很看好,也同意了,反正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世界意识是世界的化身,祂们可以是世间的任何事物,但论赶路速度,还是用飞的比较快。
因此,本地的世界意识带着他们化成了一片云,以非常人能及的速度走遍了全球各地。
有幸体验了上帝视角的降谷零:……
他不是特别想评价,只能说一言难尽。
如果只是速度过快,降谷零还能忍受,毕竟他坐过萩原研二的车——当然,他不是有意拎萩原研二出来说的,只是下意识就想起来第一次坐完那家伙的车后的狼狈,那种感觉和此时如出一辙,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可是那不只是速度快的问题!
7. 第 7 章
因为世界意识觉得人类接收信息的能力有限,所以为了让降谷零更高效地收集情报,达成他的目的,世界意识和降谷零的意识相连了——
于是降谷零遭受了巨额信息洪流的冲击。
用过电脑的都知道,假如硬件设备性能跟不上,那么软件就会运行不了,严重了甚至会导致死机,降谷零和世界意识共享意识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仿佛在硬用老旧的台式电脑加载跨时代的人工智能,下一秒就会过载爆炸。
偏偏有世界意识保护,降谷零根本不会出事,只能清醒着晕。
降谷零:……好想吐。
这一遭走下来,降谷零觉得自己人没了一半,双脚重新踩在地上的时候颇有种不知日月的恍惚感,就连他家世界意识告别的时候都没缓过来,只凭本能反应,但好歹没让两个世界意识看出异样。
该说不说,多谢组织的“培养”,他才能在这种极端条件下“一切如常”。
组织:?
组织:呵呵。
送走了降谷零原世界的世界意识,这边的世界意识也准备告别,不过祂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让我把你留在东京?我给你准备的房子不在这里。]
降谷零深呼吸压下不适,草木味夹杂着花香萦绕鼻尖,他的头脑有些迟钝,一时没能分辨出到底是哪一种花,只知道不是樱花……
借着按摩着太阳穴的动作,降谷零遮住有些苍白的面色,解释道:“东京的图书馆里的书比较齐,我想去一趟,也是收集情报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世界意识又问:[那为什么是这里?我直接送你去图书馆不好吗?]
降谷零顿了一下,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突然出现在图书馆里不太方便,万一被人注意到就不好了。而且,我觉得自己需要重新适应一下作为人类的移动方式,从这里走过去刚好。”
[好吧,如果这是你期望的。]
“说起来,我以为您会反对,不同意我们参观。”降谷零的视线从前方空旷的公园移开,落在一个路过的人身上,对方和他擦身离去,却毫无反应。
[祂只是担心你。]
“这样啊。”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休眠了。之后见,降谷零先生。]
“之后见。”降谷零笑了一下,“相信那时候会有好的结果的。”
[希望如此。请万事小心。祝君武运昌隆。]
世界意识离开了。
在祂离开的那一瞬,四周的一切忽然变得过分清晰起来,就好像罩在头顶的水晶球玻璃被移开。
树叶飘飘荡荡落下时荡起的微风,昆虫从其下列队爬过时留下的脚步,麻雀截断它们的队形后飞上天际时羽毛的颤动……
时间好似被拉得很长,又好似很短,降谷零惊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去捕捉那些细节,但很快一切恢复如常。
世界重新回归“寂静”。
降谷零环视四周,在原地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其他动静。
刚刚那是什么?那种仿佛世间万物尽在眼中的全知感……
之前和世界意识相连也可以说是全知,但两者还不一样,相连时只是旁观者,而刚刚是参与者。
非要类比的话……也许可以用全息游戏类比?和世界意识相连的感觉是游戏载入前,看游戏概念画面的播放;而刚刚的感觉则是正式登入游戏后,进入了游戏中,可以切身体验。
可惜,附近也没有第二个路人让降谷零参考,看看是不是这里的人可以看见他了。
不过降谷零认为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那么他家世界意识一开始说的“保护期”就不完全对,比起保护他,那更像是在保护世界不被入侵。
就是不知道这个类似“保护期”的东西是这个世界意识主动设置的,还是被动的,要是他家世界意识没有离开——
唔,不然好像也问不出什么,他家世界意识似乎也没比他多知道多少。
降谷零摇摇头,向公园中央的空地走去,找到一处阴凉处盘腿坐下。
和世界意识共享感官的后遗症还是有点重,降谷零准备再多缓一缓,他向后撑在地上,闭上眼睛,仍由光线穿过树叶间隙落在脸上。
“……”
清风路过,撩起一缕发丝,带来一阵痒意,降谷零睁开眼,目光落在虚处。
不行,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按理说,在这个时间点,这里应该到处是拉练声的。
——他是说,在原来的世界里。
降谷零曲起腿,把自己埋在膝盖间。
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实在是太像了,像到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抱着一丝期待,在全球旅行的时候,降谷零对比了两个世界的异同,发现二者从外部来看几乎一模一样,那时降谷零几乎要以为自己其实还在原来的世界里。
——然后他就发现这里没有米花区。
血管里奔涌冲撞的液体瞬间安静下来。
等站到曾经一起上课的警察学校的地点时,降谷零心中仅余的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不一样。
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其他世界,没有他们。
意识到这点的降谷零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失落还是庆幸,大概是二者都有吧?
妄想终归是妄想,但正好,方便他公事公办,办完早日回家。
又在记忆中樱花树的位置坐了片刻,降谷零吐出一口浊气,收拾好心情站起来,打算去图书馆查看这个世界的发展史,以防暴露外来者的身份。
没成想,他一抬头,就和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对上视线。
这个生物实在奇特,头身比是一比一,其中眼睛占了头部的一半,呲着牙,表情呆傻,头下有类似人类的四肢,背后长了翅膀。
降谷零:……?
这是什么?精灵?这个世界难不成是魔法世界吗?
啊?这对吗?世界意识委托他解决的该不会是伏○魔复活这种事情吧?
别吧,他只是个普通人啊!
大概是他盯了太久,冒犯到了对方,那个长相奇特的生物以极快的速度直冲他的门面袭来。
降谷零:?!
被吓到的降谷零就地一滚,顺着本能反手就是一拳。
但拳头是挥出去了,可手上却没传来击中的感觉,他甚至还因为力道过大踉跄一下,差点向前栽倒。
被躲过去了?来不及细想的降谷零迅速调整平衡,调动全身肌肉戒备对方的下一次攻击,警惕地观察四周。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数秒过去,仍然无事发生。
这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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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让自己放松后再突袭的战术吗?降谷零将计就计,调整站姿,假意卸下防备,等待对方的行动。
但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数分钟过去,还是不见对方的动静。
降谷零面上出现迟疑的神色。
对方离开了?不会吧?都动手了,怎么会半途而废?
降谷零不信邪,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无事发生。然后他又提着气,仔细搜查了几遍附近,但什么都没找见。
回到原地的降谷零一头雾水,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从对方消失开始算,到现在已经大概有二十多分钟了,再怎么埋伏应该都不会这么久,而且他快找遍整个公园了,都没看见那个生物的身影,那么那个生物是真的离开了?
降谷零:……
真的假的?真半途而废啊?还是先动手的情况下?
降谷零低头打量了一下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自己,更不解了。
不是,为什么啊?一对一欸,那个生物就这么跑了?跑的难道不应该是他这个普通人吗?
又或者说,其实那个生物不是在攻击他,却没想到他动手了,所以被他吓跑了?
降谷零陷入了头脑风暴。
……
总之,自那天之后,降谷零就开始调查那个生物,但几天调查下来,他居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雁过留痕,那个生物的线索能干净到这种程度,很明显是被人刻意从大众眼前抹去了,就像哈○○特中的魔法师一样,非同类不可知晓。
只是如果是这样,那用普通的方法就没办法了解详情了,这严重妨碍了降谷零做委托的进度,他怀疑自己任务的关键点就在另一个侧的魔法世界里。
要是真是这样,那他之前预估的做委托的方向就完全错误了。
降谷零又想起了和本地世界意识的另一段对话,那是关于任务细节的讨论。
这里的世界意识准备的契约上的委托是“阻止二十年后的惨剧”,乍一看和他们口头约好的内容一致,但实际上差得很远。
比如,“二十年后”是什么时候?是第二十一年吗?还是二十年之后的任何时间点?“惨剧”到底是指什么?是指他们之前谈到的涩谷的死亡乐园吗?
这个委托的描述实在模糊,降谷零在签字前曾追问过详情,但这里的世界意识对细节缄口不言,只说了一句话。
[请务必藏好手指,小心脑子。]
“‘藏好手指,小心脑子’?”降谷零重复一遍,问道,“请问这个是暗号吗?”
总不能是真的指“手指”和“脑子”吧?
要真是这样,那难不成所谓的“死亡乐园”是普拉米亚配合器官贩子搞的恐怖袭击?
可这可能吗?谁走私会走私手指和脑子啊?离大谱了好吗!而且这种程度的危机,也不至于需要长达二十年的时间去准备吧!
当时的降谷零百思不得其解,他世界的世界意识也很不满:【搞什么啊!你就只透漏这些吗?这和什么都没说有什么两样!你根本不坦诚!零,我们不干了!】
听到罢工宣言,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也不着急,祂没有直接回应,反而问了一个看上去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们知道俄狄浦斯的故事吗?]
“是一个‘为了躲避预言,反而促成了预言’的故事。”降谷零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言。
8. 第 8 章
[这就是我不能多说的原因,虽然降谷零先生现在不在原本的命运线中,但以身入局后就不一定了。]
顿了顿,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安慰他们:[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除了我提醒的部分,其他都不重要,进入世界久了就自然而然知道了。]
降谷零对此不做评价,什么叫自然而然就知道了?自然而然可以是平淡无波的,也可以是危机四伏的,这话他还是只听听就好,不然掉坑里就晚了。
只是降谷零没有想到这个“自然而然”居然来的这么快。
是了,遇见这种生物就知道有这种生物存在了,自然而然,没毛病。
就是过程实在让人很一言难尽。
因为降谷零一开始没进入世界的时候,以为所谓的“死亡乐园”是普拉米亚配合器.官.贩.子搞的恐.怖.袭.击。
结果他进入世界后发现这里不是他世界的平行世界,所以大概率不会有普拉米亚。
然后降谷零又以为是其他类似的大范围的恶性事件,比如让人恨不得一键清零的邪.教之类的,如果是这种类似组织的毒瘤,那确实值得二十年的提前布局。
结果就在降谷零摩拳擦掌,计算着怎么痛打异世界酒厂的时候,他在这里遇见了魔法生物。
搞没搞错啊!!!
这种世界特产怎么能归在“不重要”的部分里啊?!
感觉被坑了个彻底的降谷零第一次想要直接撂挑子不干。
——当然,为了回家,他还是很快地劝好了自己,重头开始计划。
就是……如果不能用常规方法,那么在作为一个麻瓜、收不到猫头鹰的邀请函前提下,他要怎么收集另一侧的情报?
想了想,降谷零决定逆转思路和方法,开始在各种论坛和聊天室里发布求助信息。
从正常的“你们谁看见过长相奇特的生物?”到不太聪明的“时隔多年后,我终于遇见了来自魔法学院的信使吗!”再到危言耸听的“这个世界是有诅咒的!我们都会死!”
主打一个广撒网。
为了防止漏看信息,降谷零甚至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亲自一条一条确认消息内容。
可惜,回复他的都是些沙雕网友。
内容从“是的,我见过深渊巨兽[纯黑色猫咪的奇怪姿势.jpg]”,到“哟,是新生吗?学姐这里有一本入学必看手册[魔法学院指南.pdf]”,再到“是真的,我是诅咒之王,现在给我打款我帮你免除诅咒”。
降谷零:。
挺好的,虽然不太理解,但能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幸福快乐的样子,就是苦了需要筛查信息的自己。
其实降谷零也不确定会不会有年龄小的魔法师按捺不住炫耀的心情,给他透漏一二,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碰运气吧。
就这样,降谷零抱着这种心态,每天翻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留言,期待着能出现关键线索。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蹲了近两周后,有个人私信了他,留言就是之前那两句话。
私信发过来的时候降谷零正巧在上课,等他看见信息有空回复的时候,已经无法发送消息了,点进对方主页,页面显示“该账号已注销”。
可疑,有种诈骗的感觉。
这是降谷零第一个印象。
但万一这就是线索呢?薛定谔的盒子在打开前,谁知道里面的猫到底是什么状态?
于是降谷零只犹豫了一瞬就打算进去看看。
结果……
好消息:网址是有效网址,能点进去,也能浏览,且没有病毒。
坏消息:网站是无关网站,在网站里面没发现任何能和那个奇特生物联系上的内容。
当然,这是降谷零一开始的观点。
现在降谷零觉得这个网站说不定就是他调查的一个关键突破点,因为网站的名字是“厌丑症”,而那个生物就挺丑的。
抱歉,他不是在外貌攻击,只是在陈述事实。
在心里稍微说声对不起后,降谷零检查了一遍后台运行的安全程序,回到网页,点击发帖按键,敲下一行字。
【谁都好!有看不见的存在一直在跟着我!帮帮我!】
发送。
确定帖子出现在首页后,降谷零重新刷新页面,发现帖子消失了,同时,系统提示有人给他发私信。
降谷零点进去,对面的昵称是风使,头像是黑白水墨风的兔子。
【风使:咨询五十万日元一次,后续业务看内容价钱各异。】
五十万?还只是个咨询费?降谷零眉梢扬起。
【Z:钱好商量,你确定能解决吗?】
【风使:先转钱。】
【风使:银行卡号.jpg】
降谷零眯了眯眼,再度开始怀疑自己遇见了诈骗。
但诈骗会像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直接要钱吗?还是说对方就是抓准了这种心理,在反其道而行?
指尖轻点键盘,降谷零思考着要不要“投钱问路”。
嗯……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钱他倒是有,而且还不少。
但是吧……他现在是个小孩子,没办法去赚钱,所以手头的钱是他在能打工前的所有资产,用完就没有了,而现在只是一个咨询费就五十万……
降谷零看了聊天框半晌,最终决定先照做,看看能咨询出个什么东西。他对照卡号,用临时账户将钱转了过去,并发消息提示对方。
对方回复得很快。
【风使:收到了。说吧,发生了什么事?能多具体就多具体,别隐瞒任何部分,不然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嗯?为什么风使一下子就认定自己遇见的事情是“危及性命的”?这会是统一的模板套路吗?
想了想,降谷零将自己遇见那个生物的经过改了改发过去,特意强调了那个生物的样貌。
他设想了很多种对面可能有的回复,但没一个是风使的反应。
【风使:……】
【风使:希望之手?】
希望之手?那是什么?
意料之外的回复让降谷零皱起眉头,他拿不定接下来要怎么回复才不会显得奇怪。
幸好,对方的回复先来了。
【风使: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是希望之手介绍来的新人吧?】
【风使:别演那个剧本了,每次都是蝇头,她也不嫌腻。】
【风使: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风使:等下我会发给你一个登记表,你填完后了发给我就行。】
【风使:除此之外,我还会发过去一些文件,都是你需要了解的基础信息,看完有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接着,风使就发过来一串东西,文件名有登记表、咒力、咒灵、术式等等。
降谷零不敢置信地看着聊天框。
从风使说出“介绍”起,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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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对方绝对是因为某个原因产生了误会,而接下来的发展也验证了这一点。
本来降谷零以为之后还要顺着对方的话演一番才能得到新线索,他都做好拉扯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直接发来了文件包,一整个情报大放送。
降谷零一下子懵了,怎么回事?这流程不对吧?还是说这些文件包里有什么病毒?
想到这种可能,降谷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把能装上的防护都安装好,又把这台电脑的网络隔离起来,做好这一切他才准备接受文件。
在点击下载按钮前,降谷零还是有些忐忑:虽然他占了后世科技的优势,但说实话他的计算机技术不是特别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拦住病毒。
然而等文件都下载完了,也被打开了,甚至被浏览了好一会儿,电脑仍然无事发生。
降谷零不信邪地将电脑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承认这些文件是安全的,是他想多了。
降谷零盯着电脑有些沉默,这一切居然是真实发生的吗?
他的视线落在此时打开的文件上。
里面通篇都是干货,难以理解的部分甚至还有插图解释,简直再贴心不过了。
再看看风使承诺自愿答疑解惑的聊天框,降谷零忽然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搞情报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中这种程度的彩票,简直可以计入他的情报史册!
风使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降谷零快乐地投入新知识的海洋,并在半个小时后发了两个文档给风使。
网络对面的风使:?
【风使:其中一个表格是我要求的,另一个是什么?】
【Z:是想要咨询前辈的问题。】
【风使:?】
【风使:这么大的文件?】
【风使:你认真的?】
【Z:拜托您了!】
【风使:……】
【风使:好的。】
某处,同样对着屏幕的一个年轻男人按了按太阳穴:“真是的,这个新人怎么回事,文件里都讲得这么清楚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问题?他真的仔细看文件了吗?”
退出和Z的聊天框,风使点开备注是希望之手的聊天框。
【风使:在?】
【风使:你从哪里找来的人?真的靠谱吗?】
“……”
【风使:Hello?】
“……”
【风使:行吧,看来不在。】
【风使:休息时回一下信息。】
风使退出聊天框,认命地接收对方的文件,准备开始答疑,结果一打开文件,他傻眼了。
这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为什么负面情绪可以成为咒力源而正面情绪不行”、“咒力使用的门槛可以被打破吗”、“咒力总量大小的影响因素有哪些”……
鼠标的滚轮一路滑下去,直到滚到底,风使愣是没挑出一个能回答的问题。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页数统计。
好家伙,十六页!
原本以为Z和之前那些不看文件就跑来问问题的人是一类,他只要从已经发给Z的文件里复制粘贴就能应付,结果……
风使捂住脸叹气,这似曾相识的场面真是令人绝望。
他又点开一个备注是凿光人的聊天框,将文档截图发过去。
【风使:想必你们一定很聊得来。】
9. 第 9 章
等了等,没有回复,风使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提示音后,电话响起无人接听的忙音,风使习以为常地再次拨出。
“嘟——嘟——嘟——”
再次响起忙音,再次拨出。
“嘟——嘟——嘟——”
终于,在第三遍忙音响起前,电话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男声:“有事快说,我在忙。”
风使简洁明了:“看消息。”
“什么啊……”
一个宽敞明亮、摆满各种研究器材的房间内,穿着实验服的男人嘟囔着转身去找电脑。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又响起拉椅子和敲键盘的声音,再一会儿,风使如愿听见一声惊讶的感叹。
“哦豁!”
凿光人兴致缺缺的表情瞬间消失,他坐直语气激动地问:“什么情况?这是谁整理的?这么系统,绝对是个做研究的好苗子!快把联系方式给我!对了,怎么就只截了图?剩下的部分呢?我要看剩下的部分!”
“你冷静点。”风使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是个新人,还在考核期,等结束了再说,规矩你知道的。”
“……啧。”凿光人立刻靠回椅子上,恢复成原先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你联系我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来给我送人了呢。”
风使也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嫌弃,重新把文档拉到第一页:“我是想起来,当初你问我的问题和这相比也差不远了,所以就来问问,你能不能给新人答疑这些。”
凿光人沉默一瞬,怀疑对面在故意报复他:“……老板,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风使语气诧异:“你怎么这么说?我当然瞧得起你啊,你可是我们的中坚力量。而且我可是诚心来咨询你的,你不会不管吧?”
凿光人噎了一下,心中的怀疑从百分之二十涨到百分之五十:“老板,我们一开始说好的就是优先实用性,所以我完全没有涉足过理论,这两者在咒术界相关的领域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至少在我看来是天差地别。”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是应用研究,那么我只需要用机器解析咒具,分析出能容纳咒力的具体成分是什么,对比选出最能和咒力兼容的材料,然后专门找这种材料做咒具就可以。”
“但如果是理论研究,我就要去解释为什么这种成分能容纳咒力,而另一种不行;又为什么这种材料最能兼容,而其他的却没它好。”
“诚然,在搞应用研究的时候确实会出现一些理论成果,但那都不成体系,应付应付一般人可以,对能问这种问题的人就完全不行了,只要对方多追问一句就会歇菜。”
“一点儿都不行?”风使将文档发过去,“我把完整的文档发给你看看,你看完再说。尤其是咒具那部分,你不是正好在研究咒具吗?你看看那部分能不能答疑。”
凿光人:……
老板发话,凿光人只能认下任务,不过他自己也挺好奇这个新人会问哪些问题的。
“稍等,我下载一下,很快就好。”凿光人打开免提,把桌子上的杂物推开,给手机腾了块地方,然后点开文件。
整篇文档的页数确实多,但每行其实没几个字,他用看文献练出来的眼速快速阅读,只在咒具的部分稍微放缓了些。
鼠标滚轮的声音不断通过听筒传来,风使将手机拿远了些,估算着对面阅读的进度。
半晌,凿光人再次开口:“嗯……个别问题确实略有了解,但也只是略有了解,关键问题还是刚刚说的那个,所以不行。”
“还是不行吗?你再努力努力呢?”电话另一头的风使掩唇,声音不变,但语气轻快。
凿光人抓了抓头发,确定了风使就是在故意报复他。
这人也忒记仇!
但这是大老板,凿光人还是配合着假装不知道:“真的不行,老板。努力也不是这样努力的,除非我原地转去研究理论。”
听见这话,风使似乎放弃了,遗憾叹气:“这样啊……好吧,我知道了。”
凿光人勉强松了口气,虽然知道风使不是那种人,但他还是很担心自己这个老板忽然想不开,找借口强行让他半路转行。
话又说回来,风使这么轻易收手,那当年那事是过没过去了?
凿光人想了想,没想明白。
他伸了个懒腰,转了半圈椅子,毫不掩饰目的,直接问:“话又说回来,你这次怎么这么执着答疑这些问题?”
听出凿光人的无语,风使的唇角再也压不住,他眨眨眼忍住笑声:“唔,多少抱着些一雪前耻的目的吧,难道你就不想弥补当初的遗憾吗?”
风使将文档关掉,起身活动了一下,走向窗边:“我记得可清楚了,当时接引你的时候的事情。”
“作为出生咒术家族的人,在咒术的事情上,我怎么也算是个专家吧?所以当时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区区答疑,易如反掌。却没想到——”
说到这,风使轻叹:“却没想到我一个从小接触术式的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你这个外行人——还是普通人——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问到哑口无言。”
“震惊、意外、不可置信……当然,还有羞恼。那时的这些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不过更加深刻的印象是崩溃——被凿光人这家伙问问题问到最后的崩溃。
风使默默在心里心有余悸地补充了一句。
当年凿光人在知道咒术界的事情后,撵着风使,用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方式追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风使尽职尽责,很努力地挖掘了自己的大脑,把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的也尽力凭自己的理解给他解释了,结果……
结果!
结!果!
凿光人对他的所有回答都不满意,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甚至反客为主,把风使训了一顿,说这种水平放到他原来在的研究所里是要被直接开除的。
风使:……
风使:努力保持微笑,但倍感疲惫.JPG
还是风使:真想直接上手堵住他的嘴(咬牙切齿)。
唯一令风使感到安慰的是,凿光人并不是在针对他一个人,而是平等地炮轰了咒术界的所有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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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咒术界白瞎那么久的历史,到现在都没把自己的领域研究清楚,连最基本的部分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很难不觉得咒术界光在过日子,不带脑子。
风使……风使其实想给大家辩解几句的,比如,日本从开民智起到现在为止也就百年左右,没有思想解放,科学研究的发展不会这么快,毕竟往前算,有能力从事科学研究的只有那一小撮人;
又比如,在差不多自成一国的封闭的咒术界,民智开启得还要更晚、更艰难,觉醒者光和传统对抗就费劲巴力的,更别提进行科学研究了;
再比如,哪怕现在咒术界的大环境比起以前要好了不少,但整体仍被把持在大家族手里,而那些掌权者哪怕明白大势不可挡,也会尽全力推迟事情的发生。
或者退一步讲,就算一群既得利益者中,破天荒的出了一个愿意打破一切、带头革新的怪胎,可其他既得利益者又不是等着被攻击的傻子,掌握着绝对武装力量的他们一定会全力针对这个另类,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会害怕杀鸡的那只猴。
还有很多比如,但比如了这么多,风使的核心思想就是:真的不能怪我们菜,是大环境不允许啊。
不过风使不敢直接说出来,因为凿光人的攻击性过强了,他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
于是最后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凿光人在噼里啪啦地输出,风使则八风不动地听他说。
表面看上去风使人还在原地,其实魂已经走了好一阵了,只保留了基本的回复程序,还是只会附和版。
——这也是风使现在很执着让凿光人帮忙答疑的原因,因为真的很难忍住不让凿光人自己体会一下他的难缠。
——但风使又担心,已经见过咒术界还能更低的下限的凿光人跳过一切程序,以“问这么多,你干脆亲自研究好了”为理由,直接将新人拐跑。
不是风使夸张,凿光人是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
想当初凿光人眼光多挑啊,结果现在在咒术界待久了,天天都喊着让他曾经看不上水平的风使进实验组,甚至不止是说说,而是付诸了实践。
有一次,凿光人十万火急地给风使打电话,言语间颇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风使以为实验组出事了,急忙赶过去,他都做好目睹惨状的准备了,结果到那边才知道他们缺能输出咒力的人了。
风使:?
然后自己送货上门的风使就被凿光人扣住。
再然后,被榨干咒力的风使坐在凿光人的工位上,第一次发火,把人狠狠骂了一顿。
凿光人不得不连连保证“不会再故意用模棱两可的说法打电话让别人担心”,风使看在他定下束缚的份上放过了他。
见风使气过了,凿光人笑嘻嘻地端了一杯水,恭敬地呈给风使:“老板,你骂累了吧?不如我带你看看实验,放松放松。”
风使一眼就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接过水润润喉,睨了他一眼:“有事说事。”
凿光人摸摸鼻子:“那什么,可能需要老板你稍微帮一点点忙。”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距离。
10. 第 10 章
一点点?
是读作“一点点”,写作“亿点点”!
风使万万没想到,他在刚缓过来后,就立刻被凿光人拉去做实验助理,然后到天黑都没被放过!
不久前才骂完人的风使火气又唰的一下蹿上来,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头也不回的就准备走。
凿光人当然不肯,一个跪滑紧紧抱住风使的腰:“老板!真的只剩收尾了!你信我,这次是真收尾!”
风使额头的青筋直跳:“我信你个鬼!你三个小时前就说是收尾!给我放手!”
“我不放!”凿光人被拖的跪在地上都没松手,“老板,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啊!”
“明天再做也是有始有终!你给我放手!我的腰带要松了!”
风使扯住自己的和服,感觉自己多年来的修养都喂了狗,根本克制不住打人的欲望:“你都三十多的人了,还是组长,能不能成熟点!”
“实验的事情能那么算吗?”凿光人义正言辞,“为了实验,我可以!”
风使提高声音:“我不可以!我明天还有其他事情!你经费想不想要了!”
“那还是要的。但老板你不是那种随便扣经费的人,所以这个威胁没用。”凿光人笑得无所畏惧。
风使都气笑了:“我真是谢谢你的信任!”
凿光人这家伙但凡达不成目的就无赖上身,经费、实验用品、人手……反正盯上的就一定要拿到手里,不然就撒泼打滚,风使每次都被折腾的头疼。
偏偏凿光人是个脆皮,打害怕打坏,骂又不管用,简直是养了个活祖宗!
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风使深深地吸口气:“你到底要干什么?给我站起来说,不过分我都可以同意。”
凿光人观察着风使的表情,见他没开玩笑,立刻爬起来,给风使整理被他弄乱的和服:“也没什么,就是希望老板你能多来几趟。”
“就这?”风使没好气地扫开凿光人的手,自己整理衣服,“你们组里不是有轮班的术士吗?”
“嗐,那不是出身都不太好吗。”凿光人摊手,“都是小家族的旁支,接受的教育有限,能有现在的知识储备还是组织教出来的,也就能当工具人用。”
“好好说话,什么工具人。”风使用折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凿光人,然后沉吟道,“关于知识共享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试着收集更多资料了,不过……”
凿光人揉了揉被敲的额头:“大家族是吧?啧。”
风使摇头:“那边的事情急不来。”
他用折扇敲着掌心,换了话题:“你让我来,是想参考我对咒术相关的了解和推测,拓宽实验思路?”
凿光人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知我者,老板也。”
风使失笑:“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这个要求很合理,所以风使答应了。
然后没多久,风使就在某一次来帮忙时,听见凿光人暴言想蹲在路上随机薅路人去实验组:
“只要薅得多,瞎猫总能碰到死耗子,让我捡到天才术士!”
“等我组成术士大军,我一定要去把御三家掀翻!”
“把他们的老宅改成实验室!”
“然后将所有资源都投进实验室!”
“还要把咒术界的所有术士都抓来给我打工!”
刚进门的风使:?
风使扭头问凿光人的生活助理:“他多久没睡了?”
盘着头,着装干练的女性苦着脸:“快四天了。研究卡住了,组长就稍微……我们都劝了,但全让组长骂回来了。”
切身体验过凿光人嘴的功力的风使:。
风使头疼地按住眉心,看着还在嘚啵嘚啵做白日梦的凿光人倍感心累。
“老板,你看要怎——”助理还想说话,就被敏锐捕捉到“老板”这个关键词的凿光人一个大回头吓得咽回去。
凿光人歘地蹿到风使身边,夺过话头:“老板!你来得正好,你觉得我们组建术士大军先从学校蹲起怎么样?”
“学校人多,还都处在觉醒能力的年龄段,正是最好的人才储备处啊!”
“我们应该在学校常设咒力咒术测试点!”
凿光人越说越觉得可行,当即就要拉着风使出门大干一场。
风使:……
风使眼疾手快地一掌将凿光人劈晕,在他倒地前捞住,然后亲自送回房间。
看着凿光人眼下的青黑,风使接过助理之前的话:“你刚是想问怎么办?我来告诉你,不怎么办。”
他指着床上的人:“看见没?以后不按时作息就按我刚刚的方法来,直接敲晕。”
生活助理:。
“好的,老板。”
……
除了撞在风使手里的这两次,凿光人还干出过其他拐人或者试图拐人的事情,战绩历历在目。
所以为了新人着想,还是不要把被咒术界的艰苦条件逼急了的凿光人放出去了吧,风使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有报复心的人。
可惜了,没能让凿光人也被折腾一下,风使心下惋惜。
思绪流转不过几秒,风使收回注意力。
“那我真是荣幸。”得知原委的凿光人哼笑一声,手中转着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来的笔,“至于所谓的遗憾……你是指问了问题,却没有得到答案的遗憾吗?对我这种研究人员来说,那算不上是遗憾,因为我只会把它们变成我的课题目标。”
顿了顿,凿光人取消外放,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而且,将自己曾经尚未得到满足的需求和情感投射到他人身上,以此来安慰自己,这在我看来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反之亦然。”
“——将他人曾经尚未得到满足的需求和情感投射到自己身上,以此来束缚自己,也很愚蠢。”
“老板,我们每个人,都只是自己罢了。”凿光人说话依旧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仿佛在随口闲聊。
但风使嘴角的笑容却顿住了。
呼吸间,通话安静一刻,白炽灯下的电流嗡嗡作响。
凿光人似乎没有察觉,拖长声音:“老板——?”
“……”
风使眼睫轻颤,语调不变:“怎么忽然说这个?”
凿光人指间灵活游走的笔不慎撞在掌心,他垂下眼睑看了一眼,将其抛回到桌子上,与键盘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有感而发罢了。”
“这倒是不像你。”风使调侃,“你不是会说这种人生感慨的人。”
“嘛,大概是因为到了晚上,褪黑素分泌增加,情绪上头吧?谁知道呢。”凿光人耸耸肩,又打了个哈欠,“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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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忙了。”
“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时间不早了,注意按时休息。”风使温声叮嘱。
“我尽量。”凿光人随口敷衍。
风使带着笑意:“嗯?”
脖子忽然开始幻疼的凿光人:……
凿光人一个激灵坐直:“咳!我是说,我一定!一定!”
“对了,那个新人!记得把那个新人留给我们研究组!拜拜!”凿光人赶在风使唠叨前,迅速强调完想强调的事情,然后啪地挂了电话。
风使:……
他看了看手机,有些好笑:“跑得倒快,是不是忘了我有他生活助理的联系方式,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唔,回头再多强调一下实验组那边的生活习惯吧,重点盯一下凿光人。现在先去回复新人吧。”
风使重新坐到电脑前,点开Z的聊天框。
……
“叮——叮——”
两声清脆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回声荡到外面的仓库,正在拾报纸的降谷零顿住,看向隔间的方向。
搞情报工作会有很多“顺势而为”,之前风使提起的希望之手的时候,降谷零就是在顺势而为。
这个方法很好用,但与之相对的是暴露后的风险和危机。
降谷零估算过风使的打字速度,在对面的回复时间超过输入聊天框最大字数需要的时间时,降谷零就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即:自己演戏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暴露了。
通过之前和风使的短暂交流,降谷零推测出这个“厌丑症”是一个小有规模的组织的线上联络点。
如果是一般的组织,降谷零有把握能在骗一票后在追击中全身而退,但偏偏风使他们是非科学的能力者,降谷零就没那么有把握了。
所以在风使聊天中断后,降谷零当机立断,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因为不知道风使他们会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寻人方法,降谷零只能尽全力扫尾,同时祈祷自己运气好点,别翻车得太快。
按降谷零目前了解到的内容来看,想要用非科学的方法追踪,至少要有和目标有关的东西,血液最好,毛发次之,物品排最后。
降谷零没受伤,血液是不可能有的,他又戴着假发和两层帽子,毛发也很难有,最有可能的就是物品。
但这里是降谷零特意找的据点,里面和他有关的东西只有他自己带来的,所以他背上包就可以跑。
唯一需要收拾的,就只有各处散乱的报纸。
仓库被废弃了有段时间,里面到处都是灰尘,为了避免吃土,降谷零找了报纸铺在地上。
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避免留下过于清晰的脚印——鞋套是另一层保险。
原本降谷零是不需要管这些报纸的,当初为了能随时废弃这个据点而不留下过多线索,他特意根据灰尘厚度倒推仓库废弃的时间,找了差不多年份的报纸,在铺的时候还故意弄成凌乱的样子,假装是当年搬迁时的混乱导致的。
如果是普通人,被糊弄过去的概率极大;就算没糊弄过去,也不会查到降谷零。
但如果是所谓的术士就悬了,所以降谷零要把这些东西回收。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收拾几张报纸,消息就先来了。
会是什么内容?是追究?还是警告?或者是其他?
11. 第 11 章
降谷零重新回到隔间。电脑被他放在办公桌下还没收起来,其中有几分赌无事发生的成分。
降谷零蹲下查看消息。
【风使:你好,还在吗?】
【风使:你的问题我看过了,很抱歉,我没法回答你。】
降谷零挑眉,看上去似乎赌赢了?还是说这是在拖延时间,从而找他的鱼饵?
降谷零犹疑一瞬,重新坐下,快速打字。
【Z:请问为什么?】
看见对方回复得这么快,风使就知道Z一直在等消息,他再度拉高了警戒值。
无他,从看到Z发来的文档后,风使就有一种既视感,现在再看这种执着的态度,他觉得自己又撞到奖的概率大大上升了。
唉,可惜不能把人丢给凿光人。
风使迅速推测着在不失礼貌的前提下避开被缠上的风险,结果发现可能性很低。
风使:……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就这样吧。
【风使:简单来说,咒术师主要靠实操,理论是不怎么重要的部分,大概了解就行。】
曾经理论和实操都是双优的降谷零:……啊?认真的吗?果然这是在拖延?
不确定,再试试。
【Z:理论不扎实,怎么实操?】
来了来了,他带着他的……呃,辩论!他带着他的辩论来了!
风使严阵以待,不断祈祷这次的结局不要那么惨烈。
【风使:咒力咒术和你平时学的那些东西不一样,基本不需要你从外学习、吸收、化为己用,然后才能向外表现出来。】
【风使:它们是你天生就有的东西。】
【风使:举个不那么恰当的例子:咒力就像是身体内的器官,每个人都有,且依靠它们的自动运转活着,并不用先了解它们都长在哪里、是什么构造、怎样维持生命体征。】
【风使:咒术则是你身体的潜力,能否激发、什么时候激发、怎样激发都看个人运气。比如有的人天生过目不忘,有的人哪怕经过系统训练也记不了多少,还有的人在受重大刺激后忽然就有了记忆的天赋。】
【风使:再举个不那么恰当的例子:觉醒能力就像是当所有人都有两只眼睛,但只能使用其中一只时,你可以使用第二只眼睛。】
【风使:至于说认为实操大于理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咒术界危机环绕,实力才是根本。而研究理论从概率上来讲有助于实力增长的可能性有,但很低,得不偿失。】
【风使:我这样解释你能理解吗?】
【Z:能理解,您的解释通俗易懂,非常感谢。】
【Z:这样看来,我目前的首要目标就是提升我的实力对吧?请问您有什么建议吗?】
【风使:这个看你自己的具体情况。】
【风使:看完资料,你应该差不多了解咒术咒力相关的事情了,那么你是哪一类?是有术式的?还是只有咒力的?或者普通人?】
【风使:对了,你再填一下这个表。】
【风使:登记表2.doc】
之前的文件没有问题,但在风使消失一段时间后的这个文件就不一定了,谨慎起见,降谷零没有下载,而是将目光放在风使之前的问题上。
他是哪一类人?
降谷零皱眉,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正常来说他应该是普通人,但之前在未经历生死危机的时候,他就看得见蝇头,所以他应该是有咒力的,保底也是辅助监督那类,至于再进一步,那还真不好说。
不过从逻辑来推的话,如果二十年后的悲剧真的是非科学侧导致的,那只要不是完全的睁眼瞎就有操作的余地,他现在的情况刚刚够,所以降谷零不清楚世界意识会不会给他开——
等等。
他能看见蝇头,应该是世界意识已经给他开过挂了吧?不然他一个普通人,应该不会换一个世界就自动有了超能力?
那么世界意识是什么时候操作的?为什么没说?还有……
降谷零眉头紧皱,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叮——”
消息提示音打断降谷零的思路,他抬头看向屏幕。
【风使:你先填表,趁这时间我简单给你说些通用方法。】
【风使:最简单的就是锻炼身体,不论是哪一类情况,身体素质好都有利无害,最差也能逃跑,把命保住是最重要的。】
这点降谷零认同,由于他身体缩水了,身体状态也一键清零了,所以他从一开始到这个世界就在做锻炼。
再看聊天框,风使陆陆续续发了很多锻炼的方法,按降谷零的经验,确实都是科学健康的方法,风使在这方面没有故意糊弄人,降谷零觉得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又降低了些。
【Z:好的,非常感谢您的建议,我从今天开始就会严格锻炼,先把身体素质练上来。】
【风使:不错,重要的是坚持。】
【风使:有条件你还可以买个咒具,没有使用门槛,多多少少算是一种保险。】
【风使:不用强求高等级咒具,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低级的就可以,像是各种能用来攻击的刀具,不过你要先确保自己能够灵活使用。除此之外,能多备几个防具更好。】
【风使:我建议多学点格斗技巧,其中闪避能力最重要,还是那句老话,先把命保住。】
接下来风使叮叮咚咚地发来许多消息,全是普通人也能用的,每一条看上去都尽心尽力,降谷零再度把暴露的可能性下调。
【风使:差不多就这些吧,都是基础,你可以从这些开始。】
【Z:好的,非常感谢您,我会认真学习的。】
【Z:刚刚都在看您发来的东西了,记下来也需要一些时间,表格我大概会晚点给您。】
【风使:没事,可以。】
降谷零眨眨眼,看来自己是真的没有暴露?他低头看了眼之前准备要收拾的报纸,觉得自己暂时可以不管它们了。
唔,那计划可以调整一下了。
现在不需要完全撤离,可以先冷处理几天,然后看看后续风使他们的反应。
观察的时常……就定个一周好了,正好是下周五,他不用协调上课的时间。
当然,也要做好被追究的预案,所以要留下一点方便跑路的空间。
降谷零退出聊天,叉掉网页,又将记录清理掉,在检查电脑里没多出不该有的东西后,他把电脑装起来背上。
接着,降谷零将之前已经收走的报纸原模原样地放回去,退到仓库大门附近。
他侧耳倾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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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又透过门缝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和进来前一样后,他快速出来,一路将留下的痕迹复原后,换了个方向绕路离开。
因为不知道咒术能追踪到哪种程度,降谷零特意在外面多绕了很久的路,直到把踪迹连成的线绕成缠在一起的毛线团后,他才回到老城区的一户建房子里。
走进卧室,降谷零打开衣柜。
这边也有他留下的几套衣服,和之前第二个公寓里的一样,都是特别宽松的外衣外裤,方便他快速套在原本的衣服上,还能模糊身形。
降谷零扫了一眼衣服,把它们全部打包,然后开始全屋大扫除,力争把所有痕迹清扫干净。
其中最需要关注的是可能留下生物样本的东西,比如头发、指纹或者体.液之类的,不过降谷零从不在这边久留,每次来还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基本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降谷零将屋内自己的痕迹清空离开,在骑远后又清理了车轮上残留的泥土和草木痕迹,然后换了个方向骑车继续绕路,留下第二个路线毛线团。
中途他还不忘换衣服,并将剩余的衣服和假发在不同的地方烧了扔掉,又在路上连续换了三辆自行车,这才回先前的公寓。
接着,降谷零在这个公寓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操作,然后继续背着打包的衣服出门绕路,团第三个毛线团。
直到黑蓝的夜空渐渐褪色变浅,降谷零才打着哈欠回到最初的公寓。
他检查了一遍屋子,又胡乱塞了些东西充饥,然后一头栽进被窝。
失去意识前,降谷零脑中只余一句话:小孩子的身体真的太不方便了,居然连夜都熬不住。
……
太阳渐渐升起,厚重窗帘遮掩下的房间渐渐有了一丝光亮,不刺眼,却有些扰人,团在床上的被子卷动了动,往墙角窝去。
又一段时间后,落在房间的日光越来越多,安静的房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只见床上的毛毛虫左扭右扭,挣扎着伸出一只胳膊,将盖过头顶的被子拉下来,露出一个炸毛的小圆脑袋。
“唔……”
眼前骤然亮起,降谷零眯了眯眼睛,一边快速眨眼,加速眼睛适应光线的速度,一边开始掀被子,想要起床。
结果扯了半天,把自己都扯脱力了,他都没能突破被子的封印。
降谷零:……?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才发现手有点软,胳膊也很酸。
不,仔细感受一下,他好像全身的肌肉都很难受。
降谷零盯着天花板发呆,试着调动回忆,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
凝滞的大脑重新开机运转,降谷零这才慢慢摆脱了睡醒时那种不知年月的恍惚感,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在哪里,昨天又干了什么。
降谷零:。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体素质被一键清零了,不然怎么会那么点运动量就变成这样?
降谷零两手交替揉捏胳膊的肌肉,觉得舒服点了,又背手去摸不知道被卷到哪里的被子的边缘,但摸了半天没摸到,最后还是蛄蛹着坐起来才拉开。
终于成功起床,降谷零活动了几下睡酥的四肢,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他有些诧异:“居然……没想到……”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睡过头吧?
12. 第 12 章
尚未说出口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中,降谷零不甚自然地扒拉几下头发,收敛心思,下床去洗漱。
昨天没去买东西,今天也没来得及去超市,降谷零只能继续从冰箱冷冻层里挑个速食出来,简单地将就一顿饭。
然后他坐到卧室的电脑前,查看监控记录。
监控是降谷零特意装在另外两栋房子里的,方便随时查看房子的情况。
原本每个房间都有一个,但降谷零害怕被风使用来反向追踪自己,所以他昨天晚上就把所有的监控设备拆掉了,除了几个特意移到到外面的,剩下的都带回来了。
留下的都离房子不远,全部对准了能进出的门窗,目前能看的画面一共有七个。
降谷零用最高倍速看完,没发现房子有被入侵的痕迹,周围也没有可疑人员徘徊,应该是无事发生。
将昨天的情况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降谷零确定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如果这样还能精准定位到他,那他认栽。
将安全问题暂时搁置,降谷零翻出一张白纸,回忆着昨天了解到的事情。
咒力、咒灵、咒具、咒术、咒术界势力。
降谷零将几个词语竖着一一列下,然后返回第一行,点了点咒力。
首先能确认的是,他有咒力,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至少能让他平时也能看见咒灵。
这很好,也很不好。
好的地方是,咒术界很排外,如果要针对另一侧世界进行调查,有咒力会很方便,他不会被完全拒绝在外,同时遇见咒灵导致的危险也不会睁眼瞎。
总之,有助于他完成委托。
不好的地方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咒力。
按理来说他的原生世界没有这种非科学的东西,他也不该有。
但事实是,他有。
导致这种结果的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这是世界意识做的。
那么世界意识是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不告诉他?祂还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祂的真实目的真的是那个委托吗?他被拉入这个世界真的是意外吗?
类似的许多的问题盘旋在降谷零的脑中,这种没头没尾、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很焦躁。
但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他也只能将就着走下去,唯一令他稍感安慰的是那份在他家世界意识见证下的契约的保证。
他家世界意识的认知和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有很大出入,唯独在契约上达成一致,这说明这份契约可信度很高。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家世界意识对他没有恶意。
如果真的全都是骗局……
降谷零闭眼,强行将各种翻涌的糟糕念头压下,平复心情。
他本不是这么极端的人,只是昨天突发的意外和自身应对这些意外的能力有限,让他的情绪不太稳定。
“……”
降谷零深呼吸,吐出浊气,再次睁眼时,紫蓝色的眸子重新变得沉静,他看向自己的手心。
咒力……既然他有,那么他就要彻底研究这个能力,直到能自如地使用。
只是,要怎么调用这种东西?风使给的资料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完全没有讲实际运用,降谷零猜测这是因为他还不算是“自己人”。
也许填完第二个表后会改变眼下的困局,但降谷零不敢赌,所以他就只能自己研究了。
降谷零回忆着风使的比喻,试着像感受心跳一样去主动感受这种力量。
从未接触过这种非科学的力量,降谷零以为练习的进展会非常不顺,却没想到事实正好相反,他几乎是想做到就能做到。
降谷零:……啧。
所以世界意识果然是动手脚了吧?为什么遮遮掩掩的?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降谷零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观察着右手。
此时,他看见他的右手上包裹着一层波动的能量,并且冥冥之中有感觉告诉他,他可以随意使用这种能量。
降谷零用左手碰了碰右手,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可见不可碰,这倒是符合他对非科学能力的刻板印象。
降谷零看了一圈周围,没有找到能用来试验的东西,这里也不是一个好的试验场所。
于是他跳下椅子,走去客厅,从柜子里翻出一包一次性纸杯,拿出一个后轻轻握住,试着调动咒力。
然后,在手没有用力的前提下,纸杯被压瘪了。
降谷零撤去咒力,看着从“一个”变为“一条”的纸杯掉在地上,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咒力使用尝试初步成功,接下来是咒力残秽。
咒力残秽,据说是咒力留下的痕迹,可咒力本就无形,怎么会留下痕迹?用抽象概念解释抽象概念的方法未免过于难懂了些。
不过换个角度想,既然是“痕迹”,那么应该可以用五感来感受?比如把水倒掉的纸杯还是会有湿感,能感觉到湿,用的是触觉。
咒力的话……按目前的理解来看,不可摸、不可闻、不可听,不可尝,好像只有视觉能用?
降谷零蹲下,捡起纸杯的尸体盯着看。
一开始无事发生,但渐渐的,随着注意力集中,降谷零看见纸杯上慢慢浮现出浅淡的痕迹。
不,也不能说是痕迹。
所谓的“残秽”不符合常规定义下的“痕迹”,而“看见”残秽也并不完全是用眼睛“看见”。
降谷零很难说清这到底是什么,总之就是“物理层面上看不见,体感层面上又看得见”的玄妙状态。
降谷零:啊……真不愧是非科学侧的东西。
如果是这种情况,他勉强能理解为什么咒术界没有更科学更系统的研究成果了。
降谷零转着手里的纸杯,回忆着资料里有关咒力残秽的部分。
咒力残秽会随着时间推移淡化,如果还用水痕来做类比的话,就是水痕重,干的速度慢,相反则干的快。
那么咒力残秽也有这种特性吗?咒力残秽的深浅又是由什么影响的?是咒力输出的大小吗?
降谷零将纸杯全倒出来,坐在地上开始尝试控制咒力的输出量。
他把自己想象成水龙头,调节着水流的大小。
在报废数个纸杯后,降谷零觉得自己能掌握使用咒力时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了。
有了些信心的降谷零又拿出两个新的纸杯,一个试着用最大咒力输出捏扁,另一个用最小咒力输出捏扁,然后他将这两个纸杯尸体放在一起对比。
很明显,咒力量大的残秽重,另一个则轻,所以确实是咒力量影响咒力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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秽。
以此来推,按照咒力残秽的轻重程度应该依次是:咒力、咒术、领域。
降谷零抱臂看着一地的纸杯。
关于咒力残秽的基础情况他差不多明白了,但还有两个重要问题没条件弄清楚:咒力残秽会不会就像是指纹和DNA那样因人而异?能否根据残秽追踪到咒力拥有者?
如果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那非必要就不能轻易动用咒力了,他初入世界,暂时不想和咒术界扯上太多的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影响任务委托的问题,比如咒力残秽是否能被覆盖?覆盖程度又是怎样的?这涉及到在秘密行动中,使用咒力后如何扫尾。
当然,这些问题比起前两个问题暂时都不太紧急,可以先放一放。
总之,在能弄清一切前,降谷零打定主意只在自己家里研究咒力。
说起来,还有一个和咒力相关的东西——术式。
既然世界意识给他开挂了,那么这个挂的强度是什么?他会有术式吗?
术式,全名生得术式,是比咒力更加抽象的一个概念。
不过通过资料的介绍和风使的解释,降谷零大概能理解,换算成更加通俗易懂的就是咒力是MP(蓝条),咒术就是技能,领域展开则是大招。
所以他有技能吗?
降谷零蹙眉,咒力勉强还能感受到,咒术要怎么感受?这时候降谷零倒是希望咒术真的像游戏一样,能一键释放——
欸?
降谷零倏地睁大眼睛。
就在刚刚,他尝试用咒力激活术式,然后就感觉到了共鸣,冥冥之中也知道了自己术式的名字。
降谷零:。
看得出来这个挂开得很大了,但是——
但是!
但!是!
术式名叫“三面颜”是要搞什么啊!!!
真是够了,这是在他身上玩梗吧?是吧?非要在这种地方玩吗?
降谷零的脸都扭曲了,这真的不是对他的嘲讽吗?!
有一说一,降谷零是真的很想和自家世界意识还有这里的世界意识对线,前者是透漏情况的源头,后者是造成这一切的推手,都缺德,一点儿都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宣布,他开始讨厌所有世界意识了!
一把抓过刚刚列的表的纸,降谷零重重将咒力和咒力残秽后面打上勾,然后点着下一个咒术的位置,想画下延迟计划的标记,却又迟迟没有动手。
落笔,提笔,落笔,提笔,落笔,提笔……
反复几次后,降谷零牙疼地放下A4纸。
好吧好吧,一切为了正事。
降谷零叹气,闭眼静心感受术式,研究它的效果。
初步来看,他的术式有三种不同的效果,分别是:强化自愈,强化防御和强化进攻。
哈……三面颜就有三种吗?降谷零不是很想知道这三种能力分别对应着他的哪个身份。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术式,降谷零还察觉到他好像还可以领域展开,叫樱花的守护。
其效果是:展开半径为五百米的开放领域,领域展开的瞬间刷新自己50%的状态,在领域持续期间五倍加强领域内友方的攻防。
降谷零:……
13. 第 13 章
强度不提,单说这个内容。
——拜托,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0至9的数字那么多,偏偏是“五百米”、“50%”和“五倍”,是在搞什么?
还特意提了樱花……
降谷零很少会骂人,但现在他是真的想说脏话。
唯独他们……只有他们……怎么可以用他们……
降谷零单手撑在额头,阴影挡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鼓起的咬合肌透漏了几分他的心情。
哈。
世界意识。
非常好。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不论是谁,最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沉着眸子的降谷零嘴角紧绷,他垂眼看了一眼掌心,用力握拳。
此时降谷零的周围遍布散落的纸杯,它们每一个的样子都千奇百怪,全是刚刚研究咒力的结果。
就成果而言,降谷零收获颇丰:短短的时间内,他掌握了控制咒力量的方法,并借此进一步得知了自己的术式和领域,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有余力去应对,委托的难度骤降。
但降谷零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每一个都在提醒他,他重要的朋友竟然以这种可笑的方式被作弄了。
而他,居然是受益人。
这个认知让降谷零异常恼火,可他却完全没法找罪魁祸首理论,这让他更憋气了。
降谷零在客厅转了好几圈,数次深呼吸后才勉强压下“骑个火箭把自己发射到天上去和世界意识理论”的妄想。
他用力抹把脸,努力劝说自己。
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把账一笔一笔算清的。
又闭上眼平复情绪片刻,降谷零将这些暂压心底,转身去里间的卧室。
他目前暂居的这个房子的格局是标准的两室一厅,降谷零在拿到房子后就将其中一间卧室改成了仓库,用来存放杂物,现在里面只有几个纸箱,正好能用。
降谷零拖出来一个大号纸箱,把椅子抵住沙发后,又用纸箱抵住椅子。
他又看了一眼手心,静心凝神。
咒力是MP(蓝条),咒术是技能,如果同样按照游戏来理解,使用咒术就是用咒力激活技能。
在心里把通俗版的理论过了一遍,降谷零转了转手腕,尝试调动那种玄之又玄的力量,瞄准纸箱迅速出拳。
“砰——”
只听一声巨响,纸箱中间被贯穿出一个大洞,后面的椅子也被打碎一半——这还是他最后收力的结果,不然很难说沙发能不能幸免于难。
降谷零看了看自己毫无损伤的手,又看了看面前严重受损的试验对象,公安的DNA让他皱起眉头。
这强大的力量却为个人掌握,管理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将会严重威胁民众安全——
不对。
按照他到这里后的观察来看,社会各阶层的生活一切正常,新闻报道也没什么异样,比起原生世界的三天一杀五天一爆,这里简直称得上是安宁。
想到这,降谷零忍不住摇摇头,笑自己多心。
咒术界都存在多少年了,他这个外来者能想到的问题,政府和总监会怎么可能想不到?他们一定有一套对应的管理办法和应急机制,他的担心纯粹是属于杞人忧天了……吧?
降谷零又蓦地想起咒术界对原理性问题的研究进度。
……应该是杞人忧天吧?学术研究弄不好还勉强可以理解,基本的制度框架总不能也弄不好吧?
降谷零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总觉得到处都是漏洞。直到他着急地摸出手机,想要联系下属安排些什么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原世界了,还缩水成了小学生,就算想出花来也什么都做不了,有零个人会在意他说的东西。
降谷零拍了拍脑袋,默默把手机放了回去。
太不方便了,有能力做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工藤君当年也不容易啊,回去后带点东西去慰问他一下吧。
降谷零收回思绪,将重点暂时重新放回到术式上。
之前他感觉到自己的术式有三种效果,分别是强化自愈,强化防御和强化进攻,就效果上来讲三个都很实用,只是具体要怎么使用还有待探索。
刚刚的尝试应该是成功用出了术式的,但他总有种囫囵吞枣的感觉,具体细节完全没有来得及感受就结束了,根本没有总结经验教训的价值。
而且就刚刚的实验而言,这样研究术式的成本太大了,真用这种方法研究,等他研究出来了,他也没地方住了。
所以得找个经济实惠的方法,或者换个方法,如果有可能,回头去问问风使好了。
将这件事暂且搁置,降谷零开始打扫卫生,收拾东西的同时顺便进行实验记录。
他首先挑选了两个残秽浓度差不多的纸杯残骸,将其上的残秽浓度做参考标准,记为中等,放置在通风的客厅和不通风的杂物间。
然后,他把箱子和椅子上的残秽浓度记为高等,分别放置在客厅和杂物间。
接着,他又从剩余纸杯残骸中挑了一些残秽没有那么明显的,记为低等,对半分别放置在通风的客厅和不通风的杂物间。
做完这一切,降谷零折身回到茶几旁拿起计划表,把咒术的位置打上特殊的、代表“进行中”的标记。
他扫了一遍剩下的内容,表中内容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对自身能力的探索,另一类是对外界势力的探索,前者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后者则短时间内没法实现。
除此之外,还有最关键的存在:咒灵。
不过这个东西不是轻易能研究的。上次只遇见了蝇头是他运气好,但凡是个高点等级的咒灵,他现在已经在排队重领地球online新账号的路上了。
总之,在有自保能力之前,降谷零不会去明知不可为而为地作死。
确认了一遍内容,降谷零又添了一些在刚刚的实验中想起的、其他零零碎碎需要实验的东西,不过优先级都不是很高,暂时都可以放放。
最后,降谷零的笔尖落在“咒具”上,画了一个圈。这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如果不出所料,这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伙伴”——能当成研究对象的同时,还能用作防身工具。
当然,前提是能买到。
从风使之前的说法,不难推测出咒具入手困难,主要是能不能找到渠道的问题。
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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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使可信,降谷零还能借他的资源一用,要是风使不可信,降谷君就得在躲避风使的前提下,找其他的方法买。
还有就是,一个有关咒灵的咨询都那么贵,降谷零不敢想象一把能斩杀咒灵的咒具价格能高到什么程度。
尤其是考虑到他现在的身形,就算买,也需要指定小巧一些的、能随身携带的咒具,天知道能不能恰好就买到这种。
“唉……任重而道远啊。”降谷零叹了口气,将计划纸叠好,放到卧室的床板夹缝中。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与其担心这些没影的事情,还是先把今天的复建任务做了吧。
想到这件事降谷零就郁闷,从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缩水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然后一切从零开始,这事谁遇见谁糟心。
以及,只有变小了后才知道,有一个能造出逆天腰带等装备的科学家后勤,是多么得感天动地,降谷零自从缩水后就无数次感慨工藤新一幸运——虽然他更相信自己,但如果能有阿笠博士这种外挂他也不会拒绝啊!
降谷零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换上方便运动的衣服,准备出门跑步。
……
“咔嗒。”
两声门锁声重合,降谷零转头看向隔壁,扬起笑容,热情地打招呼:“松本婆婆下午好。”
他又俯身摸了摸跑到他脚边蹦跶的小狗:“我没有忘记你,小松饼你也好。”
“汪!”蓬松雪白的博美犬冲他叫了一声回应。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也笑着和降谷零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小零。你是要去跑步了吗?”
降谷零点头:“是的,我准备去锻炼。”
博美犬在脚边扒拉他的裤腿,降谷零索性将博美抱起来:“婆婆和松饼是散步回来了吗?啊,松饼你别舔我!”降谷零按住小狗的头用力揉了揉。
“是啊。”松本婆婆乐呵呵地看着眼前富有生机活力的一幕,“没事干就和松饼一起出门了。对了,今天中午我家做了炖牛肉,我特意给你留了一碗出来,你等下回来记得拿。”
“欸?不了不了。”降谷零急忙摇头,“这也太麻烦婆婆了。”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来我和松饼都高兴,还是说你嫌弃我这个老婆子了?”松本婆婆故意板起脸。
“怎么会!”降谷零立刻否认,下巴抵着博美的脑袋,他抬起那双狗狗眼抱怨,“婆婆明明知道我超喜欢你和松饼的,怎么老拿这话吓我?”
“那就要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拒绝我了。”松本婆婆忍了忍,没忍住摸了摸降谷零的头顶,“就这么说定了,记得来我家拿东西,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松本婆婆——”
“听话。”松本婆婆打断他的话,“你不是喜欢我和松饼吗?那就过来拿东西的同时,顺便多陪陪我们。一定要来,听到没?”
降谷零无奈点头:“……听到了,我会去的,谢谢婆婆。”
“不用客气。”松本婆婆从他怀里抱起博美,“既然记住了,那你就去跑步吧。”
“好哦,婆婆再见。”
和松本婆婆告别,降谷零一边做准备活动,一边往楼下走。
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