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诸天观影》 第1章 天幕观影 龙族世界,东京,高天原歌舞伎町。 高天原牛郎店的VIP包厢内,水晶吊灯洒下暖昧的光晕。香槟塔折射着迷离色彩,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与昂贵酒液混合的微妙气息。 路明非——此刻化名“路Sakura”,正僵硬地举着酒杯,脸上挂着职业化却略显笨拙的微笑。他身上那套镶着金边的白色礼服价值足够他在仕兰中学门口卖十年煎饼果子,但穿在他身上总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 “Sakura君,再给我讲讲你家乡的故事嘛~”一位穿着和服的贵妇娇声道,她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啊哈哈,我家乡其实挺普通的,就是个小城……”路明非额头冒汗,脑子里疯狂搜索着芬格尔教他的“牛郎话术三百句”,却发现那些浮夸的台词此刻一句都想不起来。 包厢另一侧,凯撒·加图索——化名“Basara King”,正以标准的意大利贵族姿态倚靠在真皮沙发上。他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含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温柔。三位女客围着他,却不敢靠得太近,仿佛靠近这位贵公子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Basara King桑,听说您精通七国语言?”一位戴着珍珠项链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问。 “仅仅是家族要求的基本教养罢了。”凯撒晃动着杯中的干邑,语气平静,却在每个音节里都透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口的狄克推多折刀——尽管在牛郎店带武器显得很奇怪,但自从来到日本这片藏着无数秘密的土地,他从未让这把刀离开身边超过三米。 而在包厢最暗的角落,楚子航——化名“右京·橘”,正安静地擦拭着一把太刀。他的动作精准如机械,每一次擦拭都沿着固定的角度和力度。两位年长的女性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并不说话,只是默默欣赏这幅画面。楚子航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被美瞳遮盖,但偶尔泄露的一丝光芒,仍会让不经意瞥见的人心脏骤停。 这就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特别行动组“牛郎三人组”的现状——为了调查蛇岐八家与猛鬼众的秘密,为了寻找失踪的赫尔佐格博士与白王遗迹的线索,他们被迫只能潜伏在这座东京最奢靡的销金窟中。 就在这时,包厢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起初没人注意——在高天原,为了营造氛围,灯光调节是常有的事。但下一秒,整个歌舞伎町街区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三人同时抬头。 透过包厢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他们看见了令混血种本能战栗的景象—— 东京的夜空,正在被“吞噬”。 不是乌云蔽月,不是气象异常。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消失”。星光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般接连熄灭,月亮的光晕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吸收殆尽。整片天穹化作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墨色。 紧接着,在那绝对的黑暗中央,银白色的裂痕绽开。 像是有神灵用指尖划破天幕,裂痕迅速扩张、延伸,交织成复杂的光之脉络,最终构成一面横贯东京湾的巨大光幕。它无声无息地悬浮在数千米高空,边缘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晕,内部却深邃如镜,映不出地面任何景物。 “言灵?”楚子航瞬间起身,黄金瞳几乎要冲破美瞳的遮蔽。 “不。”凯撒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空,“没有元素乱流,没有龙文咏唱——这不是言灵的效果。” 与此同时,整个东京,整个日本,乃至整个世界的天空,都被同样的光幕笼罩。 …… …… 鬼灭之刃世界·无限城 鸣女的手指猛地拨动琴弦,无限城的空间剧烈扭曲。端坐于黑暗王座上的鬼舞辻无惨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空的异变……”他猩红的竖瞳中映出那面光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这不是血鬼术,不是人类的科技。这是……什么?” 作为存活千年的鬼之始祖,他见识过无数超自然现象,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空灵而浩瀚的气息。那光幕中蕴含着某种超越他理解范畴的“规则”。 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那面镜子,审视着他。 海贼世界·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宏伟的白色建筑群间,传令兵与校官们步履如飞,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密集如鼓点。无数电话虫此起彼伏地鸣叫着,将来自伟大航路乃至四海的消息汇聚于此。 “报告!战国元帅!王下七武海,‘天夜叉’多弗朗明哥已确认响应本部召集,预计三日后抵达!” “报告元帅!七武海,‘世界第一大剑豪’乔拉可尔·米霍克回复,他的棺船已调整航向,正在前来途中!” “东南西北四海各支部抽调的精英将校均已启程!G-5基地的维尔戈中将发来加密电报,称新世界前沿警戒已提升至最高等级!” 海军情报部的军官们如同精准的齿轮,一个接一个地闯入元帅办公室进行报告。整个马林梵多这座庞大的军事机器,已然全速运转起来,每一处角落都充斥着临战前特有的、混杂着亢奋与凝重的忙碌。 一切的根源,皆在于那场已无法避免、注定将撼动整个时代的战争——与那片大海上君临已久的帝王,“世界最强的男人”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及其麾下整个白胡子海贼团的全面战争!面对这样的对手,海军必须汇聚所有能够动员的力量,赌上正义的尊严,全力以赴。 “战国元帅——!!!” 一声因过度惊骇而几乎撕裂的喊叫猛地炸响。只见那位以严谨著称的绿发中校布兰纽,此刻竟脸色煞白,慌不择路地冲了进来,甚至险些在光洁的地板上滑倒。 “布兰纽中校!”元帅战国从堆积如山的作战计划书中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严肃地拧起,“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发生了什么事?” “元、元元……元帅!”布兰纽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声音依旧走调,“外、外面!天空!天上出现了……无法理解的东西!您快看啊!” “嗯?” 战国心头一凛,那种久经沙场培养出的危机预感轻轻敲打了一下他的神经。他立刻起身,推开厚重的元帅座椅,大步走向面向广阔广场的落地窗。身后的海军大氅随之拂动。 当他站定,抬头望向马林梵多湛蓝如洗的天穹时—— 名为“震撼”的情绪,如同无形却汹涌的海啸,在刹那之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一道无边无际、仿佛由最纯粹的光构成的巨幕所覆盖。它静谧地悬浮在那里,柔和的光芒流转,宛如神祇缓缓睁开的眼眸,无声地俯瞰着下方渺小的岛屿与忙碌的人群。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这么突兀地、霸道地占据了整片苍穹。 战国元帅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一份文件悄然滑落也浑然不觉。他张了张嘴,最终,一句混杂着惊疑、警惕与绝对困惑的低吼,从他牙缝中挤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一刻,不仅仅是马林梵多,整个海贼世界,伟大航路、四海诸岛、无数王国与城镇……所有仰望天空的人们,都目睹了这神迹般的景象。 世界,为之震动! …… …… 火影世界·木叶隐村,某专用修炼场 巨大的轰鸣声刚刚平息。 “木遁·连柱家之术!” 随着一声沉稳的低喝,原本平整的地面剧烈涌动,粗壮的梁柱与坚固的墙壁如同拥有生命般破土而出,拔地而起,在几个呼吸间便构筑成一栋结构完整的木制房屋。紧接着,不远处的地面裂开,清澈的水流咆哮着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小型瀑布飞泻而下,水汽弥漫;瀑布周围,更多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郁郁葱葱的树木拔高、枝叶舒展,一片微型森林顷刻成型。 “哇啊啊啊——!好、好厉害!太厉害了,大和队长!”漩涡鸣人瞪大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围着刚刚造就的景观又跳又叫,“这就是初代火影爷爷的木遁吗?一瞬间就造出了房子、瀑布还有森林!简直像做梦一样!” “咳。”一旁的旗木卡卡西清了清嗓子,趁机将话题引向正轨,“看到了吧,鸣人。这就是查克拉性质变化的高等应用范例之一。初代火影大人的木遁,是同时将水属性与土属性的查克拉性质变化融合,产生出的血继限界。而你现在要修炼的风属性性质变化,是让你的查克拉变得如同刀刃般锐利……” 卡卡西的话音未落。 修炼场中的三人——鸣人、卡卡西,以及刚刚施术完毕的代理火影直属暗部分队长大和,几乎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感到一股莫名的悸动。那并非查克拉的波动,也不是敌意的感知,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言喻的“注视”。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猛然抬头,望向木叶村上空。 只见蔚蓝的天际,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光之幕布,正悄然展开,其边缘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晕,静谧而庄严地覆盖了目之所及的大半个天空。木叶村内,原本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疑声浪。 “卡卡西老师……”鸣人罕见的没有大呼小叫,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超乎理解的天象,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喃喃道,“那……是什么?” 火影世界,同样在这一刻,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与茫然之中! 妖尾世界·菲欧烈王国,马格诺利亚镇,妖精的尾巴公会 一如既往的喧闹几乎要掀翻公会那富有特色的尖顶。 “唔吼吼吼——!大家快抬头看啊!天空!天空变得奇怪了!”满身火焰纹路的灭龙魔导士纳兹·多拉格尼尔第一个蹦上桌子,指着窗外兴奋地大喊大叫,鼻孔甚至因为激动喷出几点火星。 “爱~!有奇怪的东西出现了!超级——大的屏幕!”蓝色的翼猫哈比扑棱着小翅膀,绕着纳兹飞圈圈,同样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哼,吵死了,纳兹!不过……那到底是什么?”正在和露西争论什么的格雷·佛尔帕斯塔闻声也转过头,瞬间忘记了上半身还没穿衣服(尽管他本人似乎没意识到),摸着下巴看向天空,眼中满是好奇。 公会里其他成员——蕾比、杰德、特洛伊、马库斯……也纷纷涌到窗边或跑到门外,对着天空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某种超巨型的魔法投影光幕吗?”妖精女王艾露莎·舒卡勒托换上了她惯常的铠甲,抱着手臂,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神情严肃,“但是这种规模……整个马格诺利亚,不,恐怕更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公会里谁有这种本事?难道是魔法评议院的新式监测魔法?” “纳尼?!评、评议院?!”原本坐在二楼栏杆上小酌的会长马卡洛夫·朵勒阿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小巧的身体差点从栏杆上栽下来。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张来自评议院的巨额罚单和警告函,声音都带了哭腔:“纳兹!格雷!艾露莎!你们……你们这几个小混蛋,又背着老夫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这该不会是评议院要对我们公会进行全大陆公开处刑的预告吧?!” “冤枉啊!爷爷(会长)——!!!”纳兹、格雷,连同被无辜波及的艾露莎,以及其他成员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悲鸣。 …… …… 柯南世界·日本东京,米花町,阿笠博士宅 “喂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透过二楼起居室宽大的窗户,身体缩小成小学生模样、但思维依旧敏锐无比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此刻化名江户川柯南,正单手托着下巴,眼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思索的白光。他望着天空中那违背所有物理常识的巨型光幕,努力维持着镇静分析道:“这种规模的投影技术,以现有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实现。难道是某个跨国大企业或者秘密研究机构,准备向全世界公布某种颠覆性的新技术?全息投影的升级版?还是……” “错了哦,大侦探先生。” 清冷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童音从旁边传来。同样变小了的天才科学家宫野志保——化名灰原哀,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柯南。屏幕上,各个主流新闻网站、社交平台的头版头条和热搜榜单,已然被同一条信息彻底屠版。 #全球天空异常现象# #未知巨幕降临,是神迹还是外星科技?# #世界各国政府暂无回应# #拍摄到同样景象,地点横跨各大洲# 来自世界各地的网友上传了无数照片和视频,角度各异,但画面核心都是那片横亘天际的发光巨幕。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猜测、恐慌、兴奋、祈祷……各种情绪混杂翻滚。 灰原哀用她特有的淡漠语调说道:“这已经不是某个会社的惊喜发布,而是确凿无疑的、全球同步发生的异常事件。其影响范围和未知性,已经超出了普通案件的范畴,是真正的‘世界级别的问题’。” 柯南看着屏幕上汹涌的信息流,表情彻底凝重了下来。 …… …… 一人世界·中国某城市 “我滴个乖乖……”张楚岚站在路边,仰着脖子,额角渗出一滴清晰的冷汗,顺着他有些僵硬的脸颊滑下,“这可真是……不得了的突发事件啊。宝儿姐,你说这玩意儿……”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位穿着哪都通快递公司制服、眼神清澈到近乎空洞的漂亮姑娘。 冯宝宝正咬着半根黄瓜,同样仰头望天,腮帮子一鼓一鼓。听到张楚岚的话,她眨巴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那口标志性的川普口音,语气平淡无波地问道:“哦,这个啊。楚岚,那个是干啥子的哟?天上要放电影吗?还是啥子新的电视节目?屏幕也太大了点嘛。” “电视节目……”张楚岚嘴角抽了抽,感觉一阵无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色变得少有的郑重,“宝儿姐,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这光幕出现得毫无征兆,覆盖范围未知,背后代表的意义也完全不清楚。我估计,公司那边很快就会有联络了。咱们得做好准备。” “哦,晓得了。”冯宝宝点点头,继续啃她的黄瓜,仿佛天上那震撼世人的奇景,还不如手里的黄瓜值得关注。 …… …… 超神世界·天使星云,梅洛天庭 神圣凯莎正慵懒地倚靠在她的王座之上,翘着修长的腿,一手轻轻撑着下颌。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宫殿的穹顶,直视宇宙的深处。当那道横跨无数星系、毫无阻碍地出现在已知宇宙几乎所有文明观测范围内的巨大光幕显现时,她那双洞察万物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转化为浓厚的兴趣。 “哦?有趣……真是有趣。”凯莎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兼具了威严与玩味的笑容,“以某种无法解析的方式,将信息同时投射到如此广阔的范围,连我的洞察之眼都无法追溯其源头,更无法解析其构成原理。已知宇宙中,何时出现了这样的技术?” 她轻轻抬手,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回荡在神圣恢弘的大殿中:“传我的命令,让天基王鹤熙亲自负责,调动天使知识宝库的全部算力,联合所有能调动的观察站,全力分析这道光幕的数据流向、能量特征与信息编码。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 …… 灵笼世界·末日地表,某处隐蔽的幸存者据点 “老板!老板!你快看天上!好大好亮的一块板子!”扎着双马尾、充满活力的小萝莉夏豆,像个弹簧一样在原地蹦跳着,指着苍穹之上那与末世灰暗基调格格不入的发光巨幕,发出连连惊呼。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孩童般纯粹的好奇,暂时驱散了一些末日生存带来的阴霾。 “这……这到底是什么?”身材魁梧如山、扛着重型武器的山大也走出了掩体,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难道……是灯塔上那帮家伙搞出来的新花样?他们又想干什么?难道要搞什么全球广播?” “不对。” 清冷而笃定的声音响起。一头利落银色短发的白月魁缓步走出,她身姿挺拔,面容精致却覆盖着一层永恒的冰霜。她抬头凝视着光幕,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看惯了生死与绝望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深深的疑虑。 “灯塔的技术水平我清楚,他们做不到这种事。这种规模的投影,这种……毫无根据地出现在全球任何角落的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理解的科技范畴,甚至……”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对自己说,“甚至可能超出了‘玛娜生态’能解释的范畴。先别轻举妄动,大家保持警惕,暂且看着吧。这背后隐藏的真相,或许……会远远超出我们最疯狂的想象。” …… …… 伍六七世界·小鸡岛 “哇——!大宝!小飞!快滴出来睇上帝啊!(哇——!大宝!小飞!快点出来看上帝啊!)” 曾经是玄武国首席暗影刺客,如今失忆沦落为小鸡岛最强(也是最便宜)发型师的伍六七,此刻正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卫衣,站在“大保J”理发店门口,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他指着天空,脸上混合着极度惊奇和一种“这岛果然不正常”的恍然大悟神情。 鸡大保(大宝)闻声叼着雪茄摇摇晃晃走出来,推了推墨镜:“阿七,你又发什么神经……我丢!”当他抬头时,雪茄直接从嘴里掉了出来。 蓝色圆滚滚的保镖鸡小飞也从屋里飞出,对着天空发出“叽叽叽?”的疑惑叫声。 整个宁静(且奇葩)的小岛,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天外来客”,短暂地陷入了呆滞。 …… …… 狐妖世界·人类与妖族共存的某地 “道士哥哥,道士哥哥!天上那个闪闪发亮、好大好大的方块是什么呀?”有着一头柔软金发、毛茸茸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小狐妖涂山苏苏,努力踮起脚尖,指着天空,奶声奶气地问道,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与好奇。 “哈哈哈!”站在她身旁,一袭道袍、束着长发的俊朗少年东方月初立刻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下巴扬得老高,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表情,“苏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正是你道士哥哥我最新研发的超级无敌厉害的大型显影术法!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是不是很崇拜我?” “真的吗?”涂山苏苏立刻信以为真,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崇拜的星星眼,双手捧在胸前,“道士哥哥好厉害!真的好厉害!苏苏都做不到呢!” 东方月初闻言,鼻子翘得更高了,身后仿佛有条无形的尾巴在得意地摇啊摇。 …… …… 银魂世界·江户,歌舞伎町,万事屋 “呜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震碎玻璃(如果万事屋还有完好的玻璃的话)的惨叫从二楼爆发。银发天然卷、死鱼眼、穿着万年不变运动服的废柴男坂田银时,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扒在窗框上,看着天空中那巨大的光幕,脸色惨白如纸。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天裂开了啊!世界末日要来了吗?!还是天道众那些秃子又搞出了什么灭世级的武器?!神乐!新八!别收拾了!不对!快收拾!把值钱的东西,不,把所有的草莓牛奶和醋昆布都带上!我们得立刻跑路!离开江户!不,离开地球!快啊!” 志村新八扶着眼镜,嘴角抽搐地看着陷入癫狂的银时:“银桑,冷静点啊!那到底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吵死了,阿鲁。”神乐则一边大口往嘴里塞醋昆布,一边淡定地看着天空,甚至打了个饱嗝,“不就是个大屏幕吗,阿鲁。说不定只是哪个电视台要播放《结野主播的天气预报》特别篇呢,阿鲁。”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啊——!!!”银时和新八同时吐槽。 …… …… 龙珠世界,包子山,孙悟空结束了修炼,正端着碗准备大快朵颐,却和儿子孙悟饭一起呆呆地望向了天空…… …… …… 宝可梦世界,真新镇,小智和皮卡丘正在前往下一个城镇的路上,却被突然黯淡的天空和浮现的光幕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 …… 七大罪世界,里昂妮丝王国,酒馆“猪帽亭”内,原本吵吵嚷嚷的几位骑士也安静了下来,望向窗外的异象…… …… …… 素晴世界,阿克塞尔新手城镇,刚刚结束一天“冒险”的佐藤和真、阿克娅、惠惠、达克妮斯,也站在冒险者公会门口,仰头目瞪口呆…… …… …… 数不尽的世界,无穷的宇宙,形态各异的生命与文明。 在这一刻,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无论他们拥有怎样的力量与智慧,无论他们的世界是崇尚科学还是魔法,是和平安宁还是战火纷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横亘于诸天万界苍穹之上的、无法理解的光之巨幕所吸引。 震撼、哗然、好奇、恐惧、兴奋、困惑……种种情绪如同无形的涟漪,在无数个世界同步荡漾开来。 然后,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屏息凝神的瞩目之下—— 那静谧流转着光华的光幕中央,仿佛水波凝聚,清晰地浮现出了一行散发着淡淡辉光、所有观者皆能理解其意的文字: 【龙族】诸天观影,正式开启。 第2章 龙族 海贼世界。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巍峨的正义要塞深处,最高层的元帅会议室中,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以智将佛之战国元帅为核心,海军所有顶尖战力齐聚于此——赤犬、黄猿、青雉三大将并肩而坐;鹤参谋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思;海军英雄卡普罕见地没有吃仙贝,双臂环抱,眉头紧锁。墙上悬挂的巨大“正义”匾额,在透过窗棂的天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龙族】诸天观影?这六个字,究竟是何意义?” 战国元帅双手交叠置于桌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眉宇间的皱纹深如沟壑,仿佛每一道都镌刻着数十年征战大海所积累的忧虑与责任。桌上的文件被推至一旁,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光幕所攫夺。 “比起这个,老夫更在意的是‘诸天’二字。”大将黄猿歪了歪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猥琐与慵懒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难以解读的凝重,“这个词语所涵盖的范围……完全超出了常识的理解范畴呢~难道说,不止我们这一个世界?” 鹤中将缓缓抬眸,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就在光幕出现的同一时刻,我已经通过加密电话虫与玛丽乔亚和贝加庞克博士取得了联系。世界政府方面同样毫无头绪,而贝加庞克博士明确表示——这绝非他的手笔,也绝非当前世界已知科技所能实现的产物。”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如果连那个领先世界五百年的天才都否认了,那么这光幕的来历,恐怕涉及我们无法想象的领域。” “啊啦啦,”青雉库赞慵懒地托着腮,但他的眼底却毫无睡意,反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比起追究幕后黑手,我现在更好奇的是……接下来我们要‘看’到的内容。所谓的‘龙族’,会是字面意义上的‘龙’之族群吗?” 几乎在同一时刻。 伟大航路,春之女王镇,著名度假胜地Spaisland。 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金色的沙滩与嬉笑的人群,共同编织出一幅悠闲的画卷。刚刚结束了恐怖三桅帆船惊心动魄的冒险,草帽一伙正享受着难得的休假时光。路飞在餐饮区风卷残云,乌索普和乔巴在纪念品店大呼小叫,弗兰奇炫耀着自己新设计的太阳镜造型,布鲁克则优雅地(尽管只剩骨架)向女士们献上问候。 “唔噢噢噢——路飞!大家!快看天空啊!有字!天空上出现文字了!” 航海士娜美清脆的惊呼声瞬间打破了悠闲的氛围。她手指苍穹,橘色的短发在海风中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惊疑与好奇。 “【龙族】诸天观影?这……是什么东西?”索隆将三把刀靠在身旁,环抱双臂,困惑地歪了歪头,绿色的短发下,独眼中锐利的光芒盯着那光芒流转的字样。 “笨蛋绿藻头,以你那仅够思考剑道的脑容量,理解不了这种复杂词汇也是理所当然的啦。”山治优雅地吐出一口烟圈,习惯性地斜睨了索隆一眼,但金发遮掩下的眼眸同样凝重地望向天空。 “你说什么?你这圈圈眉!那你倒是说说你理解了什么啊!”索隆的额头瞬间爆出青筋,手已经按上了和道一文字的刀柄。 “想打架吗?我正好活动一下筋骨!”“怕你不成!” 眼看两大冤家即将进入每日例行的掐架环节,娜美毫不留情地给了两人头顶一人一个暴栗:“你们两个白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诸天……”一直安静旁观的考古学家罗宾,轻轻托着下巴,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个词汇,在某些失落的历史文本中似乎有过隐晦的记载。如果结合上下文推测……或许意味着‘众多世界’、‘无数天地’的概念。难道说,这个光幕连接的,并不仅仅是我们眼前所见的这片天空?” 她的话语让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连路飞也停止了咀嚼,橡胶脖子伸长,凑到光幕正下方,橡胶手指挠着脸颊:“诶——别的世界?好有趣!要开始了吗?要开始了吗?” 不仅仅是海贼世界。 此刻,诸天万界,无穷无尽的时空与维度之中,但凡有智慧生灵存在的角落,苍穹之上,皆被这神秘莫测的【龙族】诸天观影光幕所笼罩。惊疑、好奇、恐惧、兴奋……种种情绪如同涟漪,在无数文明中荡漾开来。 漫威宇宙,地球,纽约。 史塔克大厦顶层的复联临时会议室内,气氛同样肃穆。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夺回了洛基权杖(心灵宝石)的复仇者们,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这覆盖全球的奇异景象所惊动。钢铁侠托尼·史塔克、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绿巨人布鲁斯·班纳(已恢复人形)、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鹰眼克林特·巴顿、雷神索尔……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托尼,当务之急是查明这个光幕的能量来源和制造者。”史蒂夫眉头紧锁,盾牌倚在桌边,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属于战士的警惕,“它出现得太过诡异,我们无法判断其意图是善是恶。” “关于这一点,队长,贾维斯已经在进行全频段扫描和能量溯源分析了。”托尼·史塔克面前悬浮着数个全息投影屏幕,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他耸了耸肩,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却掩不住眼底的严肃,“不过说实话,进展缓慢。这玩意的科技层级……或者说表现形式,超出了我们目前的认知框架。我已经在加速‘奥创’全球防御协议的最后调试,或许它能提供一些新的分析角度。” “神盾局方面也已经启动了最高响应级别。”玛利亚·希尔特工站在一旁,快速汇报着,“弗瑞局长动用了所有资源,包括一些……非公开的档案库,但目前全球各分部反馈回来的信息一致:光幕无实体,无法接触,能量读数异常但稳定,来源不可追踪。” “关于这个神秘的光幕,我想以米德加德……嗯,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恐怕难以解析其根源。”雷神索尔沉声开口,他握着雷神之锤妙尔尼尔的手紧了紧,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神情是少有的郑重。 “为什么这么说,索尔?”娜塔莎敏锐地问道。 “因为就在刚才,我接到了海姆达尔的传讯。”索尔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不只是地球,阿斯加德、约顿海姆、华纳海姆……九界每一个国度,甚至我能感知到的更遥远星域,所有的天空都被同样的光幕所覆盖。海姆达尔那双能观测九界的眼睛,也看不透这光幕的源头。我有个合理的推测——这个‘诸天观影’,其范围可能是……全宇宙。” “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 会议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复仇者们,也被这个可能性所震撼。全宇宙范围内的同步投影?这是何等难以想象的力量层级! “喂!快看!光幕有变化了!”鹰眼克林特始终保持着对窗外光幕的注视,此刻突然低喝一声。 嗤嗤—— 仿佛老式电视信号不良的杂音,轻微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又或者只是错觉)。紧接着,诸天万界上空,所有光幕的底色骤然转为一片深沉压抑的暗红,如同干涸的血液。猩红色的、扭曲的雪花状图案闪烁了几下,随即被更加醒目的大字取代: 【龙族】 血色褪去,化为沉重的暗金字符,下方浮现出两行稍小的、却仿佛带着无尽沧桑与铁血气息的注解: 【这是一个存在着龙之血裔的世界】 【这是人与龙共同谱写的壮阔史诗】 字幕缓缓隐去,却仿佛在无数世界投下了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喧嚣、哗然、激烈的争论瞬间在各处爆发。尤其是那些本身就与“龙”这一概念紧密相连的世界,反应尤为剧烈。 妖精的尾巴世界,马格诺利亚镇。 “哇哈哈哈!龙!是和我们有关的吗?一定是吧!”纳兹·多拉格尼尔兴奋得双眼冒火,直接从公会二楼的栏杆上一跃而下,挥拳对着天空大喊,几乎要喷出火来。 “龙……格兰蒂涅……会出现吗?”温蒂·玛贝尔攥紧了小手,仰望着光幕,天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希冀与忐忑。 “梅达利卡纳……”伽吉鲁·雷特福克斯靠在墙上,环抱双臂,看似平静,但紧握的拳头上,铁质的皮肤微微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是……龙在这个时代,不是早就已经消失了吗?”露西·哈特菲利亚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星灵钥匙在她腰间轻轻晃动。 “不是消失了!”纳兹转过头,火焰般的瞳孔中满是坚定,“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伊格尼尔的!” “嘛,无论如何,先看看这光幕究竟要展示什么吧。”艾露莎·舒卡勒托换上了日常的盔甲,双手抱胸,冷静地做出了判断。公会里的其他成员也都停下了嬉闹,目光聚焦于天空。 阿尔巴雷斯帝国,某处宫殿。 “龙族……如果是这个世界的话,时间线会是……四百年前吗?”绯色长发如瀑的艾琳·贝尔塞利翁,站在露台之上,遥望光幕,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渊,低声自语。身为“绯色绝望”、曾化身巨龙、同时也是灭龙魔法的开创者之一,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龙族”二字所代表的分量。 大陆某处幽暗的洞穴深处。 “龙族……所有的龙,最终都将被我悉数灭杀。”低沉而充满毁灭气息的喃喃声在黑暗中回荡,黑龙王阿库诺洛基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红芒。 成龙历险记世界,美国旧金山。 “啊!我有个超棒的猜想!”古灵精怪的小玉一拍手掌,眼睛亮晶晶的,“要播放的该不会是圣主以前统治世界,然后被英雄打败的故事吧?‘英雄出现,打败恶龙圣主’——听起来超酷的!” “啊哈哈哈,小玉,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成龙笑着摸了摸小玉的头,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老爹古董店深处那个封印着符咒的宝盒方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小林家的龙女仆世界,东京某公寓。 “龙族?托尔,这该不会是要播放你们原来世界的故事吧?”程序员小林推了推眼镜,看向身旁正开心地甩着尾巴、准备晚餐的绿发龙女仆。 “唔……不清楚呢,小林大人。”托尔歪了歪头,龙尾巴不自觉地卷起又松开,“我们那个世界的‘龙族’概念,和这个光幕给人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应该不会是我们啦!”话虽如此,她金黄色的竖瞳中也掠过一丝好奇。 类似的对话、猜测、期待与疑虑,在无数存在“龙”或“龙族”概念的世界中上演着。从西幻大陆的巨龙巢穴,到东方仙侠世界的四海龙宫,不少强大的龙族生物或与之相关的存在,都抬首望天,心中泛起涟漪,甚至有些期待着自己族群的伟力能被诸天见证。 然而,有一个世界,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恐慌。 卡塞尔学院,美国伊利诺伊州,深山之中的混血种堡垒。 “开玩笑的吧?!” “那那那……那个黑色的龙影是……” “不会有错!这个低吼声的频率、这股威压感……虽然只是影像,但绝对是‘皇帝’的气息!” “至尊!至德!至力!黑色皇帝——黑龙王尼德霍格!” “我们的世界……混血种与龙族的秘密……要被曝光了!以这种方式,向诸天万界?!” 惊呼声、质疑声、恐惧的低语在校园各处炸响。无论是正在上课的学生,还是在图书馆查阅古籍的教授,或是在训练场挥汗如雨的专员,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滞地望着天空,或是面前的屏幕。数千年来由秘党竭力保守的,关于龙族与混血种存在的绝密,此刻正被无情地揭开一角,暴露在无数未知世界的目光下。 “偏偏在这个时候会长不在!” “会长和楚师兄他们去日本执行任务了!” “现在联系得上他们吗?日本那边情况好像也很复杂!” “如果会长在的话,至少能稳住局面……”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干部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这种超越想象的突发状况,年轻精英们也有些手足无措。 中央控制室。 “啊啊啊啊——!这是我们的世界!龙族的历史!混血种的战争!要被当作电影放给诸天万界看了!”龙族谱系学教授曼斯·古德温双手抓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发出近乎崩溃的哀嚎,平日里严谨学究的形象荡然无存。 “这真是最糟糕的事态叠加。”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教授的声音通过呼吸面罩传来,更加沙哑低沉,他铁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大屏幕,“日本海沟下的‘神’可能即将苏醒,昂热校长亲赴东京,现在又出现这种无法理解的‘诸天观影’……秘党的千年大计,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变数。” 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教授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无意识地低声呢喃:“数千年的隐匿,数代人的牺牲与守护,才将世界的‘真实’一面隐藏在帷幕之后。如今这帷幕,竟要被以这种方式,从外面强行掀开……” 校长办公室。 “嘿,先生,看来现在有比您兴师问罪更重要、也更棘手的事情发生了呢。”守夜人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晃了晃手中还剩半瓶的轩尼诗干邑,靠在舒适的沙发上,看似悠闲,但眼中却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数千年的地下活动,我们这群‘怪物’和‘屠龙者’的存在,终于要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被摊在阳光下了——哦不,是摊在诸天的星光下。” “弗拉梅尔!现在不是喝酒说风凉话的时候!”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校董会重要成员弗罗斯特·加图索额头上青筋暴跳,他竭力维持着贵族仪态,但声音却泄露了内心的焦躁,“立刻联系昂热!秘党最高紧急会议必须马上召开!我们需要统一的应对策略!” “很不巧,弗罗斯特先生。”弗拉梅尔摊了摊手,“校长此刻正在飞往东京的航班上,手机关闭。毕竟事关你们加图索家族宝贵的继承人,校长可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亲自出马。还是说……您现在觉得,继承人的安危,比这突如其来的‘诸天曝光’优先级要低了?”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弗罗斯特几乎要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每次面对这个老混球,他都感觉像是在面对自己那个同样不靠谱的大哥庞贝,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感堵在胸口。 地球另一端,某处极尽奢华、正举办着隐秘狂欢的别墅内。 “啧啧,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戏剧性转折。”庞贝·加图索慵懒地靠在丝绸沙发上,任由美貌的女伴将葡萄喂入他口中,他望着房间内投影出的光幕画面,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玩味十足的笑容,“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偏离既定的剧本了。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我亲爱的儿子,还有……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准备好迎接这突如其来的‘关注’了吗?” 日本,东京国际机场。 “您是第一次来日本么?”海关工作人员绫小路熏看着面前这位白发苍苍、却衣着得体、精神矍铄的西方老人,例行公事地询问,但眼神中难掩对天空异象的惶惑。 “哦,不是,第二次来了。上次也是从东京入境,还去了鹿儿岛和箱根。”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露出无可挑剔的绅士微笑,将护照递过去。 “可从护照上看,您并没有出入日本的记录……”绫小路熏核对了一下,有些疑惑。 “啊,那是因为上一次,我作为占领军代表,乘坐美国海军的巡洋舰来的。”昂热校长从容地接过盖好章的护照,笑容温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往事,“那时,日本的机场海关,还是一片废墟呢。时间过得真快。” 完成入境手续,他提着轻便的旅行箱,走向出口。就在经过巨大的落地窗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窗外,东京的天空同样被那巨大的光幕所占据。此刻,光幕中那盘踞于雪山之巅、昂首咆哮的黑色巨龙影像,恰好映入他灰蓝色的眼眸深处。 他眼睑微垂,那一瞬间,无人能读懂这位活了超过一个世纪的屠龙者领袖眼中翻涌的究竟是怎样的情绪——是回忆?是警惕?是战意?还是深深的忧虑?片刻,他恢复常态,继续迈步向前。 “真是可怕的龙呢,幸好不是存在于我们的世界。”身旁,传来绫小路熏和其他旅客心有余悸的低声议论。昂热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的弧度。 东京,歌舞伎町,牛郎店高天原。 “啊哈哈哈,老大,师兄,你们表情这么严肃干嘛?放轻松点嘛,就当看个超级大片!”路明非试图用夸张的笑声驱散房间内几乎凝滞的空气,他挠着后脑勺,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长时间去看光幕上那威严恐怖的黑色龙影。 “黑色皇帝……”凯撒·加图索低沉的声音响起,他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屏幕。 “尼德霍格。”楚子航言简意赅,他坐姿笔挺,面无表情,但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中,炽烈的光芒仿佛要穿透影像,直视其背后的本质。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啊哈哈哈,哪里有那么巧……唔,好吧,我承认,确实有点像……”路明非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撇了撇嘴,放弃了自欺欺人。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微弱的共鸣与悸动,骗不了人。 “对了,话说回来,”路明非像是突然找到了话题,试图转移注意力,故作轻松地说,“老大,师兄,你们觉得谁最有可能作为‘被观影的对象’登上这个大屏幕啊?虽然老大你很骚包,师兄你也很酷,但在我心里,最佳男主角果然还得是校长那个老流氓啊!风衣、折刀、拉风的言灵,还有那泡遍天下妹子的光辉历史……呃,最后这条不算。” 凯撒和楚子航都没有接话。房间内只有光幕传来的、经过处理的低沉龙吼声在回荡。他们远比路明非更清楚,混血种世界的存在被如此公之于“众”(哪怕是诸天万界的“众”),究竟意味着什么。平静的生活将彻底打破,潜在的恐慌、猜忌、贪婪、乃至战争,都可能随之而来。这不仅仅是曝光,更可能是一场席卷所有相关之人的风暴。 事实上,路明非也并非全然不懂。他只是在害怕。害怕光幕接下来会揭示的内容,害怕自己体内流淌的、那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血液,害怕自己隐藏的、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怪物”的一面,被如此赤裸裸地呈现给无数世界的观众看。他害怕被注视,害怕被剖析,更害怕被……排斥。 高天原楼上,某间堆满电子设备、随处可见性感内衣、丝袜和零食袋的杂乱办公室(同时也是安全屋)。 “真是见鬼了!”酒德麻衣猛地从监控屏幕前站起身,那双修长笔直、曾令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美腿,此刻却因为紧绷而显露出战斗般的线条。她绝美的脸上再无平日里的慵懒媚意,只剩下震惊与凝重,“这光幕是怎么回事?老板知道吗?他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吗?” “在联络了!在联络了!老板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加密线路也没有回应!”苏恩曦手忙脚乱地操作着面前好几台笔记本电脑,薯片袋被碰翻在地也顾不上了,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的脸上满是焦急,“长腿,情况不太对劲,这完全不在计划内!不在任何一份计划内!” “计划赶不上变化,三无妞那边有什么消息?” “零刚刚发来加密简讯,她已经安全到达日本,但目前东京局势复杂,蛇岐八家内部似乎也有波动,加上这个光幕……她建议暂缓部分行动,观察情况。” “观察?怎么观察?现在我们自己都被放在诸天的显微镜下了!”酒德麻衣烦躁地抓了抓长发。 而在她们无法感知的某个维度,或者说,就在这间房间的某个阴影角落里。 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面容精致如天使的小男孩,正静静地“坐”在空气中。他晃荡着双腿,看着墙壁上投影的光幕中,那威严的黑色巨龙,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楼下那个强装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一逼的衰仔。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形成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邃,甚至带着几分邪异与狂热的笑容。 “哥哥……” 路鸣泽轻声呢喃,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仿佛带着洞穿时空的魔力。 “看吧,序幕已经拉开。” “世人的目光终将汇聚于此。” “他们都将看到,潜藏于衰败外壳之下的,是何等璀璨夺目的黄金。” “他们都将听到,沉默羔羊体内,那足以令群山战栗、令江海倒流的……王的咆哮。” “你才是这世间唯一的至尊,真正的王。” “而这场献给诸天的盛大演出……将是你加冕之路上,最恢弘的序曲。” 他的眼中,流淌着熔金般的炽热光芒,倒映着光幕上黑龙舒展的双翼,仿佛看到了那辉煌而残酷的未来,正沿着既定的轨迹,轰然驶来。 第3章 观影开始 龙族世界,混乱与轰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发酵,如投入静湖的巨石所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大,直至席卷每一个角落。从卡塞尔学院的走廊到东京街头的小巷,从秘党古老的地下档案馆到混血种家族戒备森严的议事厅,不安的低语、激烈的争论、乃至恐慌的喘息,交织成一片无形的喧嚣。那悬浮于诸天之上的观影光幕,此刻不再仅仅是奇观,它更像一把缓缓插入锁孔的钥匙,即将转动,开启一扇尘封了数千年的、关于龙族与混血种一切秘辛的大门。 而这扇门后的景象,正如一幅古老而斑驳的史诗卷轴,在诸天万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带着历史的尘埃与血与火的气息,一寸寸地铺展而开。 【万千年前,那是属于神与魔鬼的时代。黑色龙王尼德霍格,祂既是龙族信仰中至高无上的神祇,亦是这个恐怖族群毋庸置疑的开端与源头。祂是至尊,掌控着至高的权柄;祂是至德,定义着龙族的秩序与法则;祂更是至力的化身,其伟力足以撕裂天地。】 【黑色的皇帝以神的名义统治着初生的世界,人类如同蝼蚁,在祂的阴影下瑟瑟发抖,被驱役着修建起一座座超越时代想象的宏伟城市。出于统治的需要,亦或是源自神祇的创造欲,祂亲手铸就了最初的臣属——尊贵的四大君主,以及那位拥有几乎能与祂比肩的、纯洁如雪光的白色龙王。】 【黑王以始祖与君父的身份,端坐于世界北方那永恒的黑色王座,成为群龙无可争议的领袖。而白王,作为龙族中最高贵的祭司与副君,辅佐在侧,其象征纯洁与秩序的白色王座与黑王的王座遥相呼应。双王的威严如同实质的潮汐,从北地的王座上辐射出去,席卷全球。无数的龙族贵族——那些次代种、三代种乃至更稀薄的血裔——在这无上权力的高压下,唯有深深地匍匐,献上绝对的忠诚。】 光幕中,恢弘的景象逐一浮现:苍茫无垠的原始海洋中,龙的身姿夭矫翻腾,掀起万丈波涛;广袤的大地上,矗立着绝非人类工艺所能企及的巍峨城市,其建筑风格诡异而壮丽,流淌着金属与巨石的光泽;纵横交错的宽阔道路(或言“龙道”)竟如神迹般跨越海洋,连接起大陆与岛屿。而在那至高无上的天穹深处,最为震撼的一幕定格——黑色与白色的两条巨龙并肩悬浮,它们的形态完美而威严,各自伸出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共同握住了同一柄光芒万丈、象征着世界权柄的……黄金权杖! 随着黑王尼德霍格及其时代的基本信息被披露、揭晓,诸天万界中,无数文明、无数个体,皆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属于神话纪元的洪荒气息与绝对威权所震撼,心潮为之剧烈动容。 “我滴个龟龟……”一人之下世界,武当山年轻的道士王也难得地失却了平日那副懒散模样,盯着光幕上那遮天蔽日的双龙身影,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龙?还搞出两个皇帝来分权?一个黑皇帝,一个白皇帝……这配置,人类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鬼灭世界,我那不擅应对可怕事物的徒弟我妻善逸,此刻正死死抓着师兄富冈义勇的羽织(尽管后者一脸嫌弃),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个局面简直是绝望中的绝望,地狱里的地狱!炭治郎!跟这些动辄毁天灭地的龙比起来,吃人的鬼……鬼都显得有点和蔼可亲了啊!至少鬼不会一口吐息蒸发一座山吧?!” 灵笼世界,在一片废土尘烟中,白月魁收回望向天空光幕的目光,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抚着手中的唐刀,声音幽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尘埃:“所谓英雄……从来不是天生无敌的个体。他们往往是那些能在凡人认定的‘不可能’中,固执地凿出一线生机;能在漫漫长夜里,率先点燃微弱的火种;能让奇迹之风,眷顾于绝境之人身侧的一类存在。看来,那个世界的历史,将由这样的人书写。” 就在诸天观众沉浸于黑王时代那令人窒息的强盛时,光幕中的史诗骤然转折! “唔噢噢噢!状况发生惊人的变化了!”火影世界,五代目火影纲手姬猛地从火影办公室的座位上站起,丰满的胸脯因激动而起伏,她指着光幕,杏眼圆睁,“看!白色龙王……她竟然向黑色皇帝发起了叛乱!双王并立的格局被打破了!” 观影光幕之上,风云变色! 白王与黑王,这对曾经共掌权杖的至高存在,爆发了龙族历史上空前绝后、也惨烈无比的龙王级内战。那不再是凡俗的战争,而是元素与权柄的终极碰撞,是规则与法则的互相倾轧。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哀鸣,海洋沸腾倒卷……最终,更为古老、更加强大的黑色皇帝取得了胜利。 画面残酷而肃穆:战胜的黑皇帝,将失败的白皇帝以巨大的、刻满神秘符文的青铜锁链,牢牢捆缚在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铜柱之上。随即,在无数龙族与人类(奴隶)战栗的目光中,黑王亲手将铜柱连同上面的白王,投入了世界最北端的冰海深处。 这并非简单的处决。黑皇帝以无上伟力,命令来自世界两极的极寒洋流改变亘古的流向,强行汇聚到那片海域。于是,那片海成为了世界上永恒寒冷、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绝地——那是黑王专门为背叛的白王设置的‘永恒刑场’。 时间在光幕中飞速流逝,象征六个纪元(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单位)的冰晶符号一闪而过。铜柱之上,白王的力量终于在无尽的酷寒与孤寂中逐渐衰竭。这时,黑王再次降临。祂将力量衰微的白皇帝与铜柱一同沉入海底最炽烈的火山口。极致的高温将白王的躯壳与灵魂化为灰烬。而最后,画面定格在黑色龙王张开巨口,吞噬吸收那些灰烬的瞬间——祂取回了昔日赐予白王的那份力量,权柄重归完整。 美食世界。 “啊啊啊啊——!好可惜!果然……还是不行啊!”小松主厨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充满遗憾的哀鸣,仿佛一道绝世佳肴在眼前功亏一篑,“毕竟白色龙王本来就是黑色龙王亲手创造出来的,根源上就被克制着吧!” “冷静点,小松。”美食猎人阿虏咧嘴一笑,露出锐利的牙齿,他环抱双臂,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退一万步说,就算白色龙王赢了,取代黑王成为新的唯一皇帝,对那个世界的人类而言,局势恐怕也不会改变太多。龙族的统治依然如铁幕般笼罩。看着吧,我有预感,真正关乎转折、关乎‘人’的戏码,还在后头呢!” 龙族世界内部。 “天啊……历史,活生生的历史,就在我们眼前重演了!” “黑色皇帝与白色皇帝……黑王尼德霍格与白王伊邪那美的大战!这是只存在于最古老残卷中的零星记载!” “这哪里是战争……这分明是神明在互相征伐!是世界的根基在动摇!何等的恐怖!何等的……伟力!” “感谢这观影……让我们这些后世的混血种,得以如此详细、如此直观地知晓那遥远岁月里的珍贵真相!” “但是……喜悦之后呢?如果我们的存在,混血种与龙族纠缠数千年的全部历史,都被这样事无巨细地曝光在诸天之下……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秘党成员、各大家族的话事人、普通的混血种学生们,此刻无不陷入一种“痛并快乐着”的复杂情绪中。一边为亲眼见证始祖时代的史诗而激动欢呼,血脉深处仿佛有古老的记忆在共鸣;另一边,则为即将彻底暴露在无数未知世界目光下可能引发的、无法预料的混乱未来而深感忧虑。秘密,曾是混血种最大的保护色与武器,如今正在被剥离。 观影光幕的叙事并未停歇。 吸取了白色龙王叛乱的前车之鉴,黑王尼德霍格在后续的创造中变得更加“谨慎”。祂不再创造能够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个体,而是将伟力拆分、赋予,创造了四位君主,即:大地与山之王、海洋与水之王、青铜与火之王、天空与风之王。这四位双生子君王,分别执掌着构成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地、水、火、风,共同统治着黑王之下的龙族帝国。 然而…… 历史的讽刺性再次显现。即便黑王降低了创造物的“权限”,即便四大君主理论上远不及黑王强大,但最终的结果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光幕画面流转,展示了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滋生异心的四大君主,与在奴役中不断挣扎、寻找机会的人类(其中似乎已经出现了最早期的、力量觉醒的混血种身影),在某个历史的节点上,达成了隐秘的合谋。一场蓄谋已久、席卷天地的第二次大叛乱,轰然爆发! 并且这一次,反叛者们……成功了。 【龙族的始祖,黑色皇帝尼德霍格,在距今数千年的某个时刻,被杀死在了祂那位于世界北方、永恒被冰雪覆盖的山巅王座之上。】 【杀死祂的,正是祂亲手创造的四大君主,以及那些被祂视为蝼蚁、却爆发出惊人意志与力量的人类(混血种)先驱。他们将黑色皇帝那宛若山峦般巨大的尸骸,永远地放置在了那座象征着祂无上权柄的雪山顶峰。后来的史学家(混血种秘党)将那一天命名为——“新时代”的黎明,初代文明的曙光!黑色皇帝死去的那一日,无数被压迫的生灵(不仅仅是人类)发出了震彻天地的、狂喜的欢呼!】 这一刻,诸天万界中,许多观众也下意识地随之发出了欢呼,仿佛亲身参与了那场推翻暴政的伟大胜利。 “这是……结束了的意思吗?” “什么啊?感觉有点……虎头蛇尾?这终极反派黑王就这么被推倒了?故事还没开始就高潮落幕了?” “等等,先别高兴得太早!杀死黑王尼德霍格真的就是一切的终结吗?别忘了,龙族还有四大君主活着,还有无数龙族血裔遍布世界!权力的真空已经出现……” 万界之中,亦不乏清醒者发出困惑与质疑的声音。 “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结束啊。”家庭教师世界,小婴儿形态的里包恩拉了拉帽檐,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坐在纲吉头顶,声音虽稚嫩却充满洞悉世事的沧桑感,“旧王已死,新王当立。人与龙之间、龙与龙之间,因共同敌人而暂时粘合的利益联盟,在失去最大威胁后,往往才是真正矛盾爆发的开始。贪婪、猜忌、对权柄的渴望……人与龙的漫长战争,现在,才算是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 果然,观影光幕接下来的发展,印证了这份预见。 黑王尼德霍格的身死,并未给世界带来永久的和平,反而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龙族内部因失去最高统治者而陷入纷争与混乱,其残暴的天性在失去约束后更加暴露无遗;而获得了力量与喘息之机的人类(及混血种),其心中的贪婪、对昔日压迫的仇恨、以及对龙族力量的渴望也日益滋生。 人类与龙族的结合在战乱与黑暗中变得频繁,混血种——这一兼具双方特质与矛盾的族群,如同野草般在历史的夹缝中顽强生长,数量与影响力与日俱增。人类与纯血龙族之间,混血种与双方之间,矛盾层层累积,最终达到了无法调和的程度,全面战争的火种被再次点燃! 画面变得急促而悲壮:混血种中涌现出的天才们,那些拥有卓越力量、智慧与牺牲精神的个体,开始跨越家族与地域的界限,互相寻找、彼此认同,最终秘密地汇聚在一起。一个旨在对抗残暴龙族、守护人类世界(尽管他们自身已不完全属于人类)、同时也在黑暗中艰难探索自身存在意义的组织——秘党,悄然诞生。 在随后长达数千年的漫长岁月里,一代又一代的秘党成员,以及世界其他地区类似的混血种组织或个人,前赴后继,浴血奋战。他们运用逐渐成熟的言灵、炼金技术、格斗技艺,与复苏的、新生的龙族,尤其是那些试图重登王座的龙王们,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惨烈而隐秘的战争。在他们的舍生忘死之下,龙族那庞大而恐怖的身影,才得以逐渐淡出普通人类历史记载的舞台,沉入传说的阴影之中。 【人与龙的战争,就这样隐秘而残酷地进行了数千年。在普通人类书写的历史书上,世界沿着“正常”的轨迹发展,那是一段“没有龙”的历史。但是……】 【在另一部由血与火、由加密符号和禁忌知识构成的‘龙族密码史’里,几乎每一行文字的背后,都晃动着龙族狰狞的影子。那是一代又一代混血种,以生命为代价,将一次又一次复苏的龙王再度埋葬进坟墓的可歌可泣的史诗。】 【这些拥有龙族血统的男男女女,在普通的历史书上,他们可能是技艺精湛的工匠、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专注于神秘学的炼金术士,甚至是统治一方的帝王将相。然而,在不为人知的背面,在黑夜与阴影笼罩之处,他们共同披上了战袍,握紧了刀剑,承担起了那份沉重而血腥的——屠龙的义务与宿命。】 看着光幕上闪过的一幕幕画面:中古时代的骑士在城堡地下密室中磨砺屠龙剑;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在画布隐秘角落留下龙文警示;维多利亚时代的绅士挂着拐杖步入黑暗小巷,眼中燃起黄金瞳;二战烽火中,穿着不同军装的混血种在某些战场角落默契地联手对抗苏醒的龙侍……那一份跨越时代的传承,那一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牺牲,让诸天万界无数观众惊愕得久久合不拢嘴,内心深处被深深触动。 “这是……何等可敬又可悲的一群人啊!” “谁也不是天生的英雄,却被迫走上英雄之路。一代人的羁绊与信念,传递给下一代,如同永不熄灭的火把,只为守护绝大多数人浑然不觉的和平。” “这份力量源于诅咒(龙血),却用于守护。这是只有他们,这些行走在人与龙边界上的‘异类’,才能肩负起的沉重使命。” “在阳光照耀的繁华表象之下,在普通人酣睡的宁静夜晚,屠龙者们可能在荒原、在深海、在古墓,抛头颅,洒热血,用孤独的战斗维系着世界脆弱的平衡。” “披荆斩棘,于绝望中寻找希望,于黑暗中点燃微光,代代相传,不屈不挠……这些隐秘的屠龙者们,正是他们世界沉默而无名的英雄啊!!!” 诸天万界,无数人为之动容,发出由衷的赞叹。 型月世界,不列颠的永恒之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凝视着光幕上那些跨越时代奋战的身影,肃穆的俏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敬意与一丝感同身受的复杂:“非为荣光,仅为责任。隐匿于历史背面,承担整个族群延续的重担……真是一群出色、坚韧而又令人肃然起敬的人们啊。这份‘王’的觉悟,并不亚于守护一座王国。” 刺客世界,发型独特的首席刺客伍六七(阿七),收起了平日搞怪的神情,抱着魔刀千刃,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于光明盛世中,独行于至暗之路。为了不让普通人接触到世界的残酷真相,独自背负起所有的血腥与罪恶……这样的‘刺客’,这样的守护者,真是了不起,也真是……辛苦了啊。” 漫威世界,复仇者联盟会议室。 “看来,这场‘诸天观影’所展示的世界,与我们阿斯加德以及九界的诸神、巨人、还有那些宇宙虫族什么的,并没有直接干系。”雷神索尔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妙尔尼尔,“虽然那条黑龙尼德霍格的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尼福尔海姆(北欧神话中的雾之国,有时与死寂、寒冷关联)会出现的家伙。” “索尔,你刚才不是说,你们神话里也有条叫尼德霍格(Nidhogg)的黑龙,在啃食世界树的树根吗?”托尼·史塔克挑了挑眉,指尖敲打着反应堆核心,“会不会是你们阿斯加德历史记载有误,或者那条龙其实偷偷溜达到了某个偏远星球,成了那个世界的霸主?” “不!绝无可能!”索尔斩钉截铁地摇头,金色长发随之甩动,“如果真有如此强大的外来生物进入九界体系,并且建立起那样一个庞大的龙族文明,守护神海姆达尔的眼睛绝不会遗漏!彩虹桥的感应也会将其标记。看来,这只是另一个维度、另一个宇宙中,恰巧拥有类似神话原型和名称的、截然不同的文明与故事。” 就在这时,光幕的变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唔噢噢噢!庞大的世界观与历史背景介绍,好像暂时告一段落了!”偷星九月天世界,拥有神奇第七感的“神之手”贪狼(齐潇洒)双眼骤然一亮,敏锐地捕捉到了光幕氛围的微妙转变,“按照戏剧的节奏……接下来,该是具体的人物,该是故事的‘主角’登场的时候了吧?” “来了!来了!聚焦于个体的故事要开始了!” “会是谁?是反抗黑王的四大君主之一?还是秘党历史上某位传奇的屠龙英雄?” “快看!光幕画面在聚焦!有具体的人物形象出现了!”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精神为之一振,先前因宏大历史叙述而产生的些许疲惫感一扫而空,好奇心被高高吊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视着光幕中央——那里,光影流转,逐渐凝聚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那似乎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某个旧时代(约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优雅绅士服饰,身姿挺拔,细节还看不太清,但一种独特的、糅合了贵族式修养与内敛锐气的气质已透过画面隐隐传递出来。 一行简练而有力的介绍文字,在身影旁浮现: 【其名——梅涅克·卡塞尔。】 第4章 狮心会 公元1900年,深秋。欧洲北部,汉堡港。 深夜的港口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唯有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在堆叠的货箱与寂静的泊位间穿梭呜咽。煤气路灯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圈,勉强驱散一小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却更衬得远处海面一片混沌的墨色。薄雾如纱,缓缓浮动,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码头上,一道挺拔的身影孑然而立。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长风衣,领子竖起,略微抵挡着北海晚秋的寒意。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起来异常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带着旧大陆贵族特有的优雅轮廓。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在阴影中微微发亮的眼睛——并非反射灯光,而是自内而外透出熔金般的色泽,锐利、沉静,仿佛能穿透迷雾,直视本质。 梅涅克·卡塞尔伯爵。秘党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明星,卡塞尔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他独自站在这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守望着这片被夜色与雾气吞噬的海域。他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稳定地燃烧,那是龙族血统高度纯净、且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的象征。 某一刻。 极细微的、几乎被风声和海浪声完美掩盖的脚步声,自他身后传来。来者的隐匿功夫堪称顶尖,直到贴近至一个危险的距离,才泄露出最后一丝痕迹。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冰冷坚硬的圆形物体,悄无声息地抵上了梅涅克后心的大衣——那是大口径左轮手枪枪口的触感。 然而,梅涅克的身体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他甚至没有回头。因为在对方枪口抵上来的前一刻,他藏在风衣下的手已然动了。一柄造型古朴、刃口却在昏光下流转着暗沉寒意的刀,刀尖向上,精准而稳定地,从他自己腋下穿过风衣的缝隙,抵在了身后袭击者的下颌咽喉处。 刹那间,码头这一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细针,刺激着观者的神经。 这电光石火间的一幕,通过光幕清晰呈现,令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不过,这份紧张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光幕适时拉远镜头,并给出了两人侧脸的细微表情特写。持枪者并非面目狰狞的刺客,而是一个同样年轻、穿着旧式东方服饰、脑后留着长辫的男人。他脸上没有杀意,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顽皮的调侃神色。而梅涅克的嘴角,也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撤回了武器,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场排练过千百遍的仪式。 “路,”梅涅克转过身,黄金瞳的光芒收敛了些许,露出一个真正放松下来的微笑,用带着德国口音但相当流利的英语说道,“你的‘问候’方式,永远这么充满惊喜。” “梅涅克,”被称作“路”的东方青年将左轮手枪利落地插回腰间的枪套,同样报以微笑,他的英语带着独特的东方韵味,但用词精准,“你的反应,也从未让我失望过。警惕性满分。” 从梅涅克随后的介绍中,诸天万界的观众得知了这位身手不凡的东方人的名字——路山彦。一位来自清国的秘党成员,梅涅克的挚友与可靠战友。 这充满默契与信任的“危险问候”,让诸天观众悬起的心安然落下,随即会心一笑。原来这是属于顶尖战士之间独特的友谊表达,是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彼此的警觉与状态。 而这,仅仅是今夜登场的开始。 随着路山彦的现身,黑暗之中,仿佛被无形的信号唤醒,又有几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然显现出轮廓。 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留着浓密胡须、眼神如猛虎般凶悍的白人壮汉,从一堆货箱后走出,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着梅涅克微微点头。他是“猛虎”贾迈勒,力量与勇武的代名词。 另一个身影则像幽灵般从建筑物的阴影中剥离,他皮肤黝黑,穿着带有独特部落风格与现代服饰结合的衣服,眼神沉静如古井,手中把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他是“酋长”布伦丹,来自非洲某个古老部落的混血种后裔,追踪与隐匿的大师。 第三个人则懒洋洋地靠在一根灯柱上,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指尖有细小的火星明灭不定。他是“烟灰”,真名无人知晓,出身不明,却以诡异的火焰操控能力和玩命般的战斗风格闻名。 他们都是梅涅克·卡塞尔此次行动带来的秘党年轻精英,早已潜伏在码头各处,如同最精密的齿轮,无声地运转,布下天罗地网。 此外,还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猫儿般轻盈地落在路山彦身侧。那是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黑色长发编成辫子、五官带着明显印第安裔特征的少女。她背着一张短弓,眼神锐利而警惕,不断扫视着周围。她是“鬼”,路山彦的同伴,来自美洲大陆的混血种,拥有野兽般的直觉与敏捷。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海雾似乎更浓了些。 终于,一艘中等规模的货船如同疲惫的巨兽,缓缓驶入指定的泊位。船体陈旧,吃水颇深,显然装载着重物。船靠岸后,几个留着辫子、面色惶恐的东方水手,手忙脚乱地将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防水油布的长方形木箱卸到码头上。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显然分量不轻。 交易过程简单得近乎诡异。为首的一个东方人(似乎是船长或货主)匆匆将一份文件塞给梅涅克,甚至没等清点款项,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颤抖的英语急促说道:“货……货在这里!钱……钱不要了!它……它是你们的了!”说完,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带着水手们头也不回地逃回船上。货船甚至没有完全系稳缆绳,就急匆匆地再次发动,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驶离港口,迅速消失在浓雾与黑暗交织的海面上。 梅涅克眉头微蹙,黄金瞳中闪过一丝疑虑。对方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这不是交易,更像是……甩掉一个极度烫手的山芋。但他并未犹豫太久,只是沉稳地挥了挥手。 于是,第七人,也是今夜的最后一位成员,从码头办公楼二楼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非常年轻,看起来比梅涅克还要小几岁,有着一头柔软的金发,俊美的脸庞甚至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明亮而充满好奇,仿佛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抱有探究的热情。他穿着合体的三件套西装,外面罩着一件呢子大衣,姿态优雅得像是一位刚从大学图书馆走出来的年轻学者。 他的名字是——希尔伯特·让·昂热。此时的他,远非后世那位令人敬畏的复仇男神与卡塞尔学院校长,而只是一个刚刚踏入秘党核心圈、充满天赋与潜力的……新人。 “唔噢噢噢!七人!以梅涅克·卡塞尔为首,总共七位年轻的精英!” “这配置,这出场方式,看来他们大概率就是这次历史篇章的‘主角团’了!聚焦于具体人物和事件的叙事终于要开始了!” “难道说……这个时间点,恰好是龙族的四大君主们要在这个时代集体复苏,然后被这初代‘狮心会’(如果以后会叫这个名字的话)再度联手埋葬的传奇开端?” “相比起推测遥远的龙王复苏,我更在意的是他们刚刚接收到的那个‘货物’啊!”美食猎人阿虏盯着光幕上那个巨大的木箱,表情严肃,“那个卖家的行为太反常了,连巨额的货款都弃之不顾,只求尽快脱手。这已经不是‘诡异’能形容,简直像是在逃离某种……不可名状的灾厄!” “确实如此,” “像甩掉诅咒之物。” “这种行为模式,通常只出现在接触了远超自身理解与承受能力的危险事物之后。” “那个世界的‘危险’与‘诡异’,恐怕九成九与‘龙族’脱不了干系。那箱子里装的……会是龙卵?龙骨?还是某个被封印的、沉睡的龙族个体?” “看来,平静的夜晚即将结束,接下来或许很快就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被紧紧揪住,期待与不安交织,目光死死锁定了光幕。 此时此刻,龙族世界内部,气氛却与外界的“期待”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深沉的、源自历史伤痛的凝重。 “梅涅克·卡塞尔、‘猛虎’贾迈勒、‘酋长’布伦丹、‘烟灰’……还有路山彦前辈和‘鬼’……”卡塞尔学院的控制室内,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摘下了眼镜,用力擦拭着眼角,“他们都曾经是秘党历史上最耀眼、最有希望开创一个全新时代的年轻精英啊!” “然而……”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更加沙哑低沉,如同破旧的风箱,“现如今,初代狮心会……却已经只剩下昂热校长一个人。” “‘夏之哀悼’……”曼施坦因教授低声念出这个在秘党内部都视为禁忌、代表着无尽悲痛与惨烈损失的名词,“一百多年前,发生在汉堡卡塞尔庄园的……那场惨剧。初代狮心会究竟遭遇了什么,他们是如何陨落的,那些细节一直被最高级别的加密……马上就要,赤裸裸地揭开了吗?” 秘党内部,那些知晓这段尘封历史的老人们,无论是校董会的成员,还是退隐的长者,此刻皆是沉默地望向光幕,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先辈的缅怀与敬意,更有对即将重现的惨痛过往的深深叹息。 与此相对,卡塞尔学院的校园里,年轻的学生们尚未完全感知到那即将到来的历史沉重感。他们更多的是为亲眼见到传奇而激动沸腾。 “唔噢噢噢!校长!那是年轻的校长啊!好帅!戴单片眼镜的样子简直像古典小说里的绅士侦探!” “还有梅涅克·卡塞尔!我们卡塞尔学院名字的来源!初代狮心会会长!他的黄金瞳……好纯粹!” “路山彦前辈!用的是左轮!太酷了!” “猛虎!酋长!烟灰!还有那个印第安女孩‘鬼’!这就是初代狮心会的风采吗?” “狮心会!我们狮心会的创始人们!原来在那个时代就已经如此耀眼!” 学生们在宿舍、在礼堂、在图书馆,指着光幕兴奋地叫喊、跳跃,为能与百年前的先辈“同屏”而感到无上荣耀。他们尚未完全意识到,接下来将要目睹的,并非一场荣耀的凯旋,而是一场注定的、血色浸染的悲剧序幕。 日本,东京。 刚刚秘密抵达、尚未与蛇岐八家正式接触的希尔伯特·让·昂热,独自站在酒店高层套房的落地窗前。窗外的东京夜景流光溢彩,但这位老人灰蓝色的眼眸,却仿佛穿透了时空,凝视着光幕上那1900年汉堡港的夜色,凝视着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 梅涅克的沉稳睿智,路山彦的坚韧果敢,贾迈勒的豪迈勇武,布伦丹的沉静可靠,“烟灰”的玩世不恭下的忠诚,“鬼”的敏锐机警……还有那个戴着单片眼镜、尚显青涩的自己。 “老伙计们……”低不可闻的叹息从这位秘党史上最可怕的屠龙者唇边溢出。纵然过去了一百多年的漫长时光,那一夜的每一个细节,同伴们最后的音容笑貌,那场吞噬了希望与未来的大火与鲜血,依旧如同被最炽热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与记忆最深处,从未因岁月流逝而有半分模糊,反而在每一次回忆时,带来新鲜的、宛如昨日般的痛楚。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被岁月风干了的红润。 歌舞伎町,高天原深处。 “梅涅克·卡塞尔,秘党历史记载中,初代狮心会的创始人与会长,卡塞尔学院的命名者。”楚子航坐得笔直,黄金瞳凝视着光幕上那位金发绅士,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郑重与敬意,“他是那个时代混血种中公认的领袖,据说拥有极其罕见的言灵与领袖魅力。” “路山彦、猛虎贾迈勒、酋长布伦丹、烟灰……还有那位‘鬼’,”凯撒·加图索倚靠在沙发上,冰蓝色的眼眸中少了平日的桀骜,多了深深的感慨,“全都是秘党档案中记载的可敬前辈,是真正走在屠龙最前线、开创了现代混血种战斗体系的先驱者。看到他们,仿佛能看到狮心会精神最初的火焰。” “那就是我的……太太……太爷爷?”路明非愣愣地看着光幕上路山彦那熟悉又陌生的东方面孔,听着那带着口音的英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亲切、悲伤与某种宿命感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地轻语出声。 “哈啊?” 凯撒与楚子航几乎同时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聚焦在路明非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愕与探寻。 “老……老大,师兄,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路明非被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 “路山彦前辈,”凯撒压下心中的震动,一字一句地问,“是你的……曾祖父?” “啊……这个,”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太太太爷爷?具体的辈分我也搞不太清。这是以前和校长……呃,就是昂热校长,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他偶尔提起的。说我的先辈里,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屠龙者,叫路山彦,是初代狮心会的成员,也是他的好友。应该……没错了。”他指了指光幕上路山彦的脸,“你看,眉眼之间,是不是和我叔叔有点像?” 凯撒和楚子航再次仔细看去,结合路明非那平时怂包但偶尔爆发的特质,以及校长昂热对他那种超乎寻常的关注,这个惊人的信息似乎……并非不可能。 “那么,”楚子航的声音更加低沉严肃,他看着路明非,“你知道接下来,在卡塞尔庄园,会发生什么吗?”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那是一种提前知晓悲剧结局的沉重。他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打住。”凯撒抬起手,果断制止了他,冰蓝色的眼眸重新看向光幕,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必说出来。有些历史……有些牺牲,应该由我们亲自、完整地‘看’完。这是对先辈们最起码的尊重。” 路明非闭上嘴,点了点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观影光幕中,故事继续推进。 在梅涅克的指挥下,众人仔细检查了那个巨大的木箱。箱体异常坚固,密封极好,除了沉重的感觉,暂时感知不到内部具体是何物。确认“货物”无误(至少外表和文件对应)后,他们没有在危机四伏的港口久留。 梅涅克、路山彦、昂热等七人,护卫着这个神秘的木箱,悄然离开了汉堡港,乘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驶向位于汉堡郊外的——卡塞尔庄园。 那是一座典型的德式贵族庄园,占地广阔,建筑古朴而坚实,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庄园内部显然经过特殊改造,有着完备的防御工事和隐秘的地下空间。这里,是秘党在德意志地区的重要据点之一,也是卡塞尔家族的祖产。 在这里,光幕向诸天观众展示了秘党更高层的存在。 三位气息沉凝、不怒自威的老者出现在庄园大厅。他们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锐利,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和历经无数血战才能淬炼出的威严。 ‘银翼’夏洛子爵,一位风度翩翩的老绅士,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据说拥有操控金属与气流的非凡言灵,是秘党内最顶尖的炼金武器大师之一。 ‘掘墓人’甘贝特侯爵,身材干瘦,眼神阴鸷,手中总是把玩着一串不知名的骨质念珠,负责处理与龙族相关的禁忌遗物与“清扫”战场,令人望而生畏。 ‘铁十字’马耶克勋爵,前普鲁士军官,面容刚毅如铁,作风一丝不苟,是秘党武装力量的战术指导者之一,象征着绝对的纪律与执行力。 这三位威名赫赫的秘党元老级人物的登场,让龙族混血种世界内部再度掀起震撼的波澜。年轻一代的混血种们这才更直观地意识到,百年前的秘党,其底蕴与结构是何等严密与强大。 在将那个神秘的木箱郑重移交给庄园内一位被称为“医生”(显然是负责研究或处理特殊生物的专业人员)的中年人后,梅涅克与路山彦等年轻人们并未休息。他们深知此事蹊跷,立即行动起来,以庄园为核心,开始布置明暗哨卡,检查防御设施,分配警戒区域。初代狮心会的精英们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与默契,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而三位元老则相对从容地登上二楼的书房。仆人为他们奉上热茶。氤氲的茶香中,三位老人暂时将楼下那令人不安的“货物”置于脑后,开始讨论起对未来、对秘党发展的憧憬。 ‘银翼’夏洛子爵优雅地搅拌着茶杯,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光靠家族传承和师徒相授,局限性太大了。我们需要一个更系统、更规范的地方,来培养新一代的屠龙者。一所学校,一所真正的、专注于龙族研究与屠龙技艺传授的学院。” ‘铁十字’马耶克勋爵点头赞同,声音铿锵:“纪律、知识、实战,缺一不可。学院可以系统地教授龙族谱系学、言灵学、炼金术、格斗与武器使用。就像军事学院一样,但更加……专业化。” ‘掘墓人’甘贝特难得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表情,补充道:“选址可以就在这里,卡塞尔庄园。地方够大,够隐秘,也够坚固。校名……不妨就叫‘卡塞尔学院’,纪念这个家族世代对秘党的贡献,也寓意着新的开端。” 夏洛子爵笑了:“学院里不能死气沉沉。应该有学生组织,比如……兄弟会?让他们在竞争中成长。对了,一定要招收优秀的姑娘们,阴阳调和,才能更有活力嘛!” 听着老人们带着憧憬、甚至有些“不正经”的讨论,想象着那所存在于幻想中的、充满活力与希望的未来学院,诸天万界不少男性观众(以及部分女性观众)皆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嘿嘿”笑了起来,仿佛也被那份跨越时空的、对美好未来的简单期盼所感染。 龙族世界,现实时间线。 当“卡塞尔学院”这个名字,从百年前先辈们的口中,如此清晰而充满期望地被说出来时,原本许多以为这“诸天观影”事不关己、只是看个新奇故事的普通人世界,也骤然掀起了一抹难以忽视的波澜。 许多正在观看光幕的普通人,尤其是那些有亲友在卡塞尔学院就读或工作,或者曾听说过这所“神秘贵族大学”的人,心中都咯噔一下,产生了某种难以置信的联想。 日本,高天原VIP房间。 凯撒·加图索倏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姿笔挺如松。这位向来高傲不羁的贵公子,此刻脸上没有半分轻佻,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肃穆与敬意。他面向光幕,右拳轻轻抵在左胸心脏位置,行了一个标准的加图索家族致敬礼。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起源,我们战斗与学习之地的由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夏洛子爵、甘贝特侯爵、马耶克勋爵……各位先辈,请你们安息。你们在百年前那个夜晚所憧憬的未来……那所有着优秀姑娘、有着兄弟会竞争、传承着屠龙使命的学院,已经全部实现了。而且,它比你们想象的,更加伟大。” 一旁,楚子航同样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向着光幕上三位元老和忙碌的初代狮心会成员们,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动作标准而坚定,如同一柄出鞘即归鞘的利剑,沉默地表达着最高的感激与传承的决心。 看着凯撒和楚子航突如其来的庄重举动,路明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也跟着站起来。他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正式的礼仪,姿势有些别扭,但也学着楚子航的样子,朝着光幕笨拙而认真地鞠了一躬。心中那股因为知晓悲剧结局而萦绕的悲伤,似乎也被这份跨越百年的传承与告慰,冲淡了一丝,化作更复杂的暖流。 然而…… 路明非此刻还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中国,他原本平静(或者说刻意被遗忘)的过去,正因为这观影,而掀起惊涛骇浪。 仕兰中学,2009级某毕业生班级微信群,早已因为之前的种种迹象而暗流涌动,此刻终于彻底爆炸。 “卡塞尔学院?” “这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过!非常耳熟!” “我也是!特别强的既视感!” “刚才光幕上那三个老头说的?他们要建学校?” 消息疯狂刷屏。 “我想起来了!”文学社社长陈雯雯弱弱地发了一句,“好像是……楚子航师兄在美国读的大学?一个很神秘的私立学校?” “不对!不止楚子航!”一直强忍着震撼、反复核对信息的苏晓樯,终于手指颤抖着发出了关键信息,“是漂亮国那所超难进的私立贵族大学!路明非!路明非和楚子航师兄,他们都在卡塞尔学院!路明非就是拿了他们学校的全额奖学金才出国的!” 这条信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什么?!!” “真的假的?!” “路明非?那个衰仔?卡塞尔学院?全额奖学金??” “等等!如果这个‘卡塞尔学院’就是光幕上那些‘屠龙者’要建的学院……那岂不是说……” “该不会……现在诸天万界观看的‘龙族世界’……就是我们的世界?!!” “开玩笑的吧!!!我们的世界……曾经被那种可怕的龙族统治过?!现在还有龙?!” “路明非……楚子航师兄……他们……他们不是普通留学生?他们是……龙和人的混血种?!那种拥有黄金瞳、要和龙战斗的……混血种?!” “屠龙者???路明非是屠龙者???” “@路明非!出来!路明非你在哪里?快点出来解释清楚啊!!!” 一时间,班级群里被无数@路明非的信息刷爆。恐慌、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愤怒与好奇,在文字间沸腾。 中国,某滨海小城,路明非的叔叔家。 叔叔路谷城整个人僵在电脑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茶杯歪了,茶水滴滴答答落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卡……卡塞尔学院?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熟?还有那个路山彦……和咱家祠堂里供着的、我太爷爷的名字……一模一样?这……这是巧合吗?” “爸!是哥的学校!那个寄信来的漂亮国大学!”堂弟路鸣泽激动地指着屏幕上闪过的“卡塞尔庄园”和“卡塞尔学院”字样,“我哥路明非!就在这个卡塞尔学院!” 婶婶也凑了过来,一脸茫然和惊疑:“明明?那个衰小子?他和这……这又是龙又是打仗的有什么关系?” 路谷城猛地回过神,看着光幕上那肃杀而神秘的世界,再看看家里桌上路明非那张穿着卡塞尔学院校服、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我靠!!!” 第5章 解剖 “有意思,真有意思!秘党的这些元老们,也都是些妙人啊!听起来严肃古板,聊起天来却既有远见又……嗯,懂得生活情趣。” “可不是嘛!再看看那些年轻人——梅涅克、路山彦、昂热,还有猛虎、酋长他们,个个神采飞扬,能力出众,全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有这样的元老掌舵,又有这样一群朝气蓬勃、锐意进取的新生代屠龙者作为中流砥柱,何愁龙族不灭?何愁未来不兴?” “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杀死每一条苏醒的、作恶的龙……这目标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真是宏大而又浪漫的使命啊!”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听着楼上老人们充满希望的畅谈,看着楼下年轻人们严谨高效的布防,都不由自主地露出欣赏与赞叹的笑容,纷纷点头。这幅画面,充满了传承的温暖与开拓的锐气,仿佛预示着一个属于混血种的、更加光明有序的时代即将拉开帷幕。 ,“相比起对主角团的欣赏,我现在更好奇的是……那个被他们小心翼翼运回来、连卖家都恐惧到弃款而逃的‘货物’,那个现在正躺在庄园地下某处的木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对啊!那箱子里的东西才是今晚一切异常的核心!” “根据那三位元老之前的只言片语,还有那些被称作‘医生’的专业人员在场……他们提到的词是……‘解剖’?” “需要动用这么多精锐力量护卫,需要元老亲自坐镇,需要专门的医生团队待命……进行‘解剖’的对象……”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在诸天万界许多思维敏捷的观众心中浮现。 “该不会……那箱子里装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货物,而是……一口棺材吧?” “而棺材里埋葬的……就是……” “龙。” “我怎么……突然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那个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死物’那么简单。” 仿佛是回应着诸天观众的猜测与不安,观影光幕的画面,在这一刻陡然切换。 光线从二楼书房温暖的橘黄,瞬间跌入地下酒窖幽深阴冷的昏暗中。镜头跟随着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神情中混杂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凝重的金发青年——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沿着石砌的阶梯向下,脚步声在空旷的酒窖中回响。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橡木桶、灰尘以及一种……更加冰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意。数盏临时架起的煤气灯提供了主要照明,但光线似乎被浓稠的黑暗所吸收,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 酒窖中央,那个巨大的木箱已经被打开,外层的木板被小心地拆卸在一旁。而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所有观众的心都随之一沉—— 正如无数人所料想的那般,那是一具棺材。 一具通体漆黑、材质非木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中式棺材。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与威严,仿佛本身就是一个沉睡的、古老的禁忌。 昂热走到棺材旁,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造型简洁却异常锋利的折刀——这似乎是他日后那标志性武器的雏形。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薄如蝉翼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棺材顶盖与侧壁之间那几乎严丝合缝的接缝。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稳定,仿佛在拆除最精密的炸弹。肌肉绷紧,黄金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亮起,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刀刃传来的每一丝细微反馈。终于,在一声轻微的、仿佛陈年朽木断裂的“咔”声后,他手腕骤然发力,以一种巧劲将沉重的棺盖撬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他与其他两名助手合力,将棺盖缓缓移开。 下一秒。 “天啊!上帝!这……这简直就是医学史上、不,是生命史上的奇迹!!” 画面中,那位被称作莫德勒的医生——一位戴着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平时以冷静和专业著称的德国医生——此刻却失态地惊呼出声,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眼镜后的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棺内。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尤其是那些来自医学、考古学、生物学领域的观众们,在看到棺内景象的刹那,集体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沸腾! 棺盖之下,并无预料中的枯骨或腐朽的尸骸。 出现在所有视线中的,是一个静静沉睡的……东方男孩。 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却又不可思议地保留着某种生命的弹性与光泽,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他穿着早已辨认不出最初颜色的、异常华丽的古代东方丝质锦袍,尽管那锦缎已经脆弱到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无声地诉说着时光流逝的残酷。 然而,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明明根据棺材的形制、男孩的服饰以及那种跨越时光的“完整感”来判断,他理应已经死去了上千年之久。可是,时间仿佛在这个男孩身上、在这具棺材里,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强行凝固、冻结了。他的一切——容貌、肌肤、甚至睫毛的弧度——都宛如保持着刚刚下葬时的样子,鲜活得令人恐惧。 唯有他身上那套一触即碎、色彩尽褪的华丽锦缎,如同沙漏中流逝的细沙,冰冷而确凿地证明着:时间,确实已经无情地奔涌了千年之久。 “龙!”刺客伍六七世界,鸡大宝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光幕,鸭嗓扯到最高,“毋庸置疑!那绝对是龙!而且是龙里面最顶级的货色!四大君主之一!没跑了!你看他死了……或者说看起来死了这么久,还跟刚睡着一模一样,这不是龙是什么?!” 鬼吹灯世界,王凯旋急得直拍大腿,胖脸上满是冷汗,以过来人的口吻焦急大喊,“这种邪门到家的‘粽子’可不兴随便开棺碰啊!快快快!听胖爷一句劝,趁现在还没出幺蛾子,赶紧把盖子盖回去,石灰糯米黑驴蹄子……呃,他们可能没有,总之赶紧封印上!小心待会儿直接起尸,大家全都玩儿完!” 盗墓笔记世界,王胖子也怪叫起来,脸都白了,“坏了!天真!这帮老外要糟了!我观此棺阴气内敛,尸身不腐,面带金玉之相却隐现青黑……这他娘的是大凶之兆啊!必然要起尸的节奏!快让他们停下!”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好奇心会害死猫,更会害死屠龙者!”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心下的不祥预感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紧缚了心脏,纷纷在各自的时空出言制止,哪怕明知自己的声音无法传达。 尤其是龙族世界内部的秘党成员与混血种们,许多知晓“夏之哀悼”这个名字所代表含义的人,此刻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能穿越时空,声嘶力竭地对着光幕呐喊:“停下!昂热!梅涅克!快停下!离开那里!封死棺材!!!” 然而,历史无可更改,声音无法传达。 观影光幕中,事态正沿着既定的悲剧轨迹,无可挽回地滑行。 画面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继续聚焦于地下酒窖。 医生莫德勒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一些专业素养,但激动之情依旧溢于言表。他怀着朝圣般的心情,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去解男孩身上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衣襟。随着锦缎的碎片簌簌落下,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暴露在煤气灯惨白的光线下——男孩纤细得近乎脆弱的手腕,竟然被一副沉重、粗糙、明显是近代工艺的锻钢手铐死死拷住!那手铐深深陷入他苍白的手腕皮肉之中,勒出紫黑色的淤痕,仿佛生怕这具“尸体”会挣脱束缚。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的是——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长约半米、通体呈现暗青色的巨型金属长钉,从他的心口正中央狠狠没入!钉子洞穿了他的胸骨,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钉”在了棺材底板上!这还不是全部,仔细看去,更多的、同样规格的恐怖铁钉,从男孩身体的其他方位——肩胛、腰侧、大腿……贯穿而入,只留下冰冷的钉头裸露在外,如同某种残酷而诡异的装饰。 这绝非寻常的墓葬!这是镇压!是封印!是以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确保棺中之物永世不得翻身! 另一部分的分屏画面,则跟随着年轻的昂热。 他拿着一个从棺材中发现的、工艺精湛的银制牌子,匆匆找到了正在庄园庭院中检查防御的梅涅克和路山彦。银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笔画复杂的古老东方文字。 路山彦接过银牌,只扫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缓慢的语调,将上面的文字逐字翻译出来: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翻天倒地,驱雷奔云,对仗万千,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咒文般的句子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肃杀的力量感。 然而,对于诸如海贼王、火影忍者、妖精的尾巴等非华夏文化背景世界的观众而言,这番话简直如同天书。路飞挖着鼻孔一脸茫然:“他在说什么?雷?火车?开旗?”索隆眉头拧成疙瘩:“完全听不懂……”纳兹歪着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什么意思?” 但是!!! 在一人之下、僵尸先生、仙剑奇侠传等以华夏道教文化为背景或重要元素的世界里,但凡对此稍有了解的人,此刻皆是不由自主地脸色剧变,豁然起身! “不会有错!”一人之下世界,张楚岚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严肃与警惕,“这是正一道的‘开旗咒’!而且是规格极高、用于征召雷霆猛将、天兵神吏的那种!” “不止是咒文,”王也道长脸上的懒散也荡然无存,他盯着光幕上那些铁钉和银牌的细节,语气沉重,“那银牌是承载咒力的法器,那些钉子……如果我没看错,上面隐约有雷纹和镇煞符的痕迹!那是‘锁魂钉’!或者更厉害的东西!这一整套,是极其高深的道教镇邪封魔之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死后怨气冲天、或者根本‘死不透’的极凶之物!” “锁魂钉!镇魔咒!我的天!”僵尸先生世界,九叔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掐算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需要在被‘杀死’后,还要用如此酷烈的方式,配合这等强大的法咒,将其活活钉死在棺中,封印于地下?!这简直是要让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都嫌不够!” “啊啊啊啊!这帮外国友人!洋和尚!他们根本不懂这些东方玄学的厉害!”无数世界的道长、修士、通灵者们急得捶胸顿足,恨不得能元神出窍冲进光幕,“不能拔!那些钉子绝对不能拔!那是封印的关键!会出大事的!天大的事!!!” 可惜,他们的呐喊注定是徒劳。 光幕中,地下酒窖。 莫德勒医生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属于顶尖外科医生的专业素养和探索未知的狂热,迅速压倒了本能的恐惧。他认为这些是“野蛮的古代刑罚”,是“阻碍科学研究的糟粕”。在征得(或者说,自行决定)了现场负责的秘党人员(并非梅涅克或元老)同意后,他决定……取出这些“异物”。 “这是犯罪!是对这具完美标本的亵渎!我们必须还原他本来的样子!”莫德勒如此说道。 于是,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尤其是东方观众)惊恐万状、几乎要捂住眼睛的注视下,一把把经过消毒的、冰冷的手术钳,伸向了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色巨钉。 一根,又一根…… 沉重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酒窖中回荡,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观众的心尖上。钉子被缓缓从男孩冰冷苍白的身体中拔出,带出些许暗红色的、近乎凝固的奇异物质,随即被扔进旁边的金属托盘里,发出“当啷”的脆响,如同丧钟的鸣奏。 等到昂热在外面与梅涅克等人交流完毕,带着满心疑虑和不安返回地下酒窖时,那个金属托盘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根沾染着诡异暗红的、半米长的恐怖铁钉! 而解剖,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步骤。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之一,莫德勒的动作精准而迅速。尽管对象是一具“千年古尸”,但他的手法依旧稳定。手术刀划开苍白细腻的皮肤,分离肌肉组织,打开胸腔…… 当男孩体内的构造暴露在煤气灯下,通过光幕呈现在诸天万界面前时,所有世界的医生、生物学家、乃至稍有常识的人,都再次爆发出了巨大的哗然与震惊! “这……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身体结构!”怪医黑杰克世界,黑杰克医生死死盯着屏幕,独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肌肉纤维的排列密度、某些骨骼的接合方式……更倾向于某种适应高速运动和高强度负重的、大型的爬行动物!如果结合这个世界的设定……那就是龙!” “看他的心脏位置!”海贼王世界,布鲁克指着画面,对身旁变成人形态、同样一脸严肃的乔巴说道,“虽然现在停止了跳动,但结构明显异常。普通人类的心脏应该是两个心房、两个心室,但他的心脏……看起来似乎只有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腔室’?乔巴医生,你怎么看?” “不只是心脏!”山治补充道,表情凝重,“你们注意他暴露出来的部分骨骼,数量多得不可思议!粗略估算,胸腔和脊柱附近可见的骨头,就远超正常人类的206块!恐怕总数至少在八百块以上!乔巴医生,这种结构……” “笨蛋!混蛋!就算你们叫我医生……我也不会高兴的啦!”乔巴先是习惯性地扭捏起来,但很快便强迫自己进入专业状态,鹿蹄托着下巴,仔细观看,“诶?你们看,他肩胛骨后面延伸出来的那些……好像是……翅膀的骨骼结构?虽然还很稚嫩,但形态已经初现!” “完蛋啦!”布鲁克和山治异口同声,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 观影光幕中,地下解剖室,变故陡生! 一名负责在旁边传递器械、清理台面的年轻护士,或许是因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或许是被眼前超越常识的景象所震慑,手微微一抖。她手中那把用于清理胸腔内组织的、锋锐的刮匙,不小心划过了那颗静静躺在胸腔中央、颜色暗沉、结构奇特的……心脏。 嗤—— 极其轻微的破裂声。 下一秒。 噗!!! 一股暗红色、近乎发黑、却又诡异闪烁着点点金芒的血液,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小型喷泉,从心脏的破口处猛地喷射而出!血柱高达二十多厘米,溅洒在无菌布上,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硫磺与古老檀香的奇异气味! 而随着这诡异鲜血一同冲出的,还有一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浑圆无比、通体闪烁着冰冷银光的……珠子! 就在这颗银色珠子脱离心脏、滚落到解剖台边缘的刹那—— 咚。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如同暮鼓晨钟般敲打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心跳声,自那本应死寂了千年的胸膛中,传了出来! 虽然微弱,虽然只有一下。 但在场所有的人,通过光幕观看的所有人,都无比确定——那绝对不是幻听,也不是仪器干扰。 那颗被刺破的、刚刚喷出鲜血和银珠的心脏……它,微微地、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活的!!!这个男孩是活着的!!!”一拳超人世界,原本懒散的琦玉老师都坐直了身体,光头反射着惊愕的光芒。 “他不是死了之后被下葬……他是被活活镇压在棺材里的!那些钉子、镣铐,还有心脏里那颗银色的珠子……全都是镇压他、封印他生机与力量的‘法器’!”仙剑奇侠传世界,蜀山剑圣脸色无比凝重。 “结合这个世界的背景……毋庸置疑!毫无疑问!这个男孩……他就是龙!而且是龙族中最顶级的存在!”型月世界,远坂凛失声叫道。 “龙王!他是四大君主之一!他根本就没死透!他只是被封印了!现在封印正在松动!”漫威世界,斯特兰奇博士双手已经本能地开始划动,仿佛要施展法术。 “快快快!趁这‘粽子’还没完全诈尸,趁他还没睁眼,赶快把钉子钉回去!把珠子塞回去!重新封印啊!!!”鬼吹灯世界,王凯旋、胡八一和雪莉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几乎要对着屏幕喊破喉咙。 万幸的是—— 这一次,年轻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敏锐直觉与非凡的决断力。 在所有人都被那一下心跳惊得呆若木鸡,连莫德勒医生都僵在原地时,昂热的黄金瞳骤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他的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目标直指那根最初被拔出、此刻正躺在托盘最上方、最长最粗的暗青色巨钉!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抓住那根冰冷刺骨的钉子,左手猛地压住男孩苍白胸膛上那个正在缓缓渗血的破口,对准了心脏的位置——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物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 昂热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半米长的恐怖巨钉,狠狠地、重新扎入了男孩的心脏!力道之大,甚至将下方坚固的解剖台都一并贯穿!钉尖从台面下方露出,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颗刚刚萌发出一丝生机的心脏,在这毁灭性的一击下,剧烈的抽搐了一下,随即……所有微弱的搏动迹象,戛然而止。 酒窖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煤气灯火焰燃烧的嘶嘶声。 看到这一幕,诸天万界无数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一些,许多人不由自主地长出了一口大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还好这个叫昂热的年轻人反应够快!” “不愧是未来能当校长的人,关键时刻真够狠的!” “封印……应该暂时恢复了吧?那颗银珠子要不要捡回来塞回去?” 然而—— 还没等人们把这口气彻底喘匀。 光幕中,接下来发生的、令人血压瞬间飙升到顶点的画面,让所有世界的惊呼与怒骂,再次冲口而出! 只见惊魂未定的莫德勒医生,在短暂的呆滞后,非但没有感激昂热那可能拯救了所有人的果断一击,反而猛地暴怒起来! 他一把推开还按着钉子的昂热,脸孔因愤怒和(或许是后怕转化成的)偏执而扭曲,指着那颗被重新钉死的心脏,对着昂热,也对着其他试图劝阻的助手咆哮道: “你做了什么?!你这个野蛮人!刽子手!你毁掉了什么你知道吗?!这是一颗还在微弱活动的心脏!是千年未有的生命奇迹!是科学研究的无价之宝!你却把它像钉死一只老鼠一样钉穿了!!!” 他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对“破坏珍贵样本”的痛心疾首,以及对昂热“鲁莽行为”的极度愤怒。 “现在!立刻!给我把这根该死的钉子再拔出来!我要继续我的解剖!我要看看这颗心脏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准再阻拦我!!!” 说着,他竟然真的伸出手,要去扳动那根刚刚被昂热拼死钉入的、维系着最后封印的……救命之钉! 诸天万界:“!!!!!!!” (血压,炸了。) 第6章 苏醒 “卧艹艹艹——!!!” “我靠!这个医生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我德发!开什么宇宙级玩笑!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喂!等等!他手里拿的是什么?该不会……该不会真的要给那东西注射肾上腺素吧?!” “疯了吧!这么离谱的事情他也干得出来?!这已经不是二百五,这是自毁长城,自取灭亡啊!!!” 诸天万界,无数时空的观众在目睹莫德勒医生那近乎癫狂的言行后,瞬间集体炸锅!惊愕、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唾骂声、拍案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许多人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光幕,恨不得能穿越进去掐住那个医生的脖子,把他从危险的边缘拽回来。 然而,所有的怒吼与谩骂,都如同投入虚无的石头,激不起半分涟漪,更无法阻止地下酒窖中那已然滑向疯狂深渊的事态。 就在年轻的昂热强忍着对莫德勒愚蠢行径的愤怒与后怕,紧握着那颗至关重要的银色珠子,转身冲出酒窖,急于向梅涅克和元老们汇报这惊变与发现时—— 地下,那被惨白灯光笼罩的解剖台旁,莫德勒医生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未消的怒意、被挑战权威的羞辱感,以及一种更为偏执的、名为“科学探索”的狂热。他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被重新钉穿心脏、再次归于死寂的男孩,又看了看手中那根刚刚险些酿成大祸的钉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器械台上,一支已经抽吸好透明液体的玻璃注射器上。 他没有听从昂热离开前厉声留下的警告——“看好它!什么也别做!等我回来!” 相反,一个更加大胆、更加危险、甚至可以说是亵渎神智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了他的思维。 “不……不对……那一下心跳是真实的……虽然微弱,但它是生命的征兆!”莫德勒低声自语,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颗心脏……它的结构前所未见,它可能只是陷入了某种极深度的、类似假死的休眠……是因为千年的封印?还是因为刚才那野蛮的一击让它再次沉寂?”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围同样惊魂未定的助手和护士,声音带着一种蛊惑性的急促:“我们需要验证!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如果它真的拥有活性,那么刚才那一下心跳就不是重点!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尝试给予刺激!对,刺激!就像抢救濒危的病人!”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那支注射器——里面是他之前就准备好的、用于应对解剖中可能出现的“意外生命反应”的高纯度肾上腺素。这本是极端情况下的急救手段,但在莫德勒此刻扭曲的认知里,它成了验证“神迹”、唤醒“奇迹”的钥匙。 怪医黑杰克世界,面容冷峻的传奇外科医生黑杰克,罕见地没有立刻批判。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微微发白,独眼凝视着光幕,声音沙哑:“面对足以改写整个科学史、甚至重新定义‘生命’的发现……有哪个研究者能完全保持冷静?青史留名,成为新领域的开山鼻祖……这种诱惑,足以蒙蔽绝大多数人的眼睛。扪心自问,如果是我,在不知晓背后恐怖真相的情况下,或许……也会难以抵挡。”他的语气沉重,带着一丝后怕与自省。 “他并非完全疯了,”火影世界,五代目火影纲手环抱双臂,秀眉紧蹙,身为顶尖医疗忍者的她更能理解莫德勒的心态,“在他的认知框架里,没有‘龙族’、‘龙王’、‘封印’这些概念。他面对的是一具违反一切生物学规律的‘千年鲜活标本’。这是颠覆现有科学体系的发现,巨大的荣耀和未知的诱惑足以让一个顶尖学者失去平常心,陷入对‘第一次发现’的彻底沉沦与偏执。” “对于他来说,这是打开全新世界大门的瞬间。”魔禁世界,经历过无数生死、见识过科学边界的“冥土追魂”医生(青蛙脸)放下手中的茶杯,望着光幕上莫德勒那混杂着恐惧、兴奋与疯狂的眼神,幽幽叹了口气,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医院办公室里回荡,“人,在过于接近自身认知无法理解的‘神迹’时,理智的堤坝很容易被求知欲与野心冲垮。他看到的不是毁灭的预兆,而是名垂青史的机遇。” “但悲剧的根源,并非全在这个被蒙蔽的医生身上。”家庭教师世界,小婴儿形态的里包恩拉了拉帽檐,黑豆般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秘党自身,犯下了一个致命且低级的错误。” 咒术回战世界,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靠在椅子上,虽然被眼罩遮住眼睛,但微微下撇的嘴角显示着他的不赞同:“如此关键、涉及最高级别禁忌与危险的行动,他们找了一个‘外行’。哪怕这个外行拥有世界顶级的解剖技术,但他对行动目标的本质一无所知。缺乏对‘龙族’最基本的敬畏和常识,这就是最大的隐患。信息不对称,导致了判断的致命偏差。” 而就在诸天万界各方强者或叹息、或剖析、或警示之际—— 地下酒窖,莫德勒医生颤抖却坚定的手,握住了那支肾上腺素注射器。在助手惊恐而犹疑的目光中,他将针尖对准了少年苍白手臂上的一处静脉(尽管那血管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然后,用力推入了全部药剂! “恶龙……要苏醒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无数个世界的观众心中,都响起了这声绝望的呐喊。 光幕之上,时间仿佛被压缩、凝滞,然后轰然释放! 注射完成后的数秒钟,死寂笼罩。莫德勒和助手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测仪器和少年的身体。 突然! 咚……咚……咚…… 低沉、缓慢、却极具穿透力的搏动声,自少年那被巨钉贯穿的胸膛深处传来!起初如同远方闷雷,旋即迅速变得清晰、有力、规律!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一颗心脏,而是来自一头蛰伏于地心深处的洪荒巨兽,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让酒窖中所有的玻璃器皿、金属托盘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震颤嗡鸣! 少年苍白如纸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诡异的潮红。紧接着,在那惨白灯光下—— 他睁开了双眼。 没有迷茫,没有初醒的混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璀璨!炽烈!威严!如同两轮骤然在地底升起的、缩小的太阳! 纯粹到极致的黄金瞳,在睁开的瞬间,其光芒便彻底盖过了头顶所有电灯、无影灯的光芒,将整个地下酒窖映照得一片金煌!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流淌,有星云旋转,有无尽的岁月与权柄沉淀其中。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通过光幕间接感受,诸天万界的无数观众都感到灵魂一阵战栗,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掠食者凝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 “唔噢噢噢!奇迹!这是生命科学的伟——” 莫德勒医生在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兴奋交织下,脸上刚刚挤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狂喜的笑容,庆祝的话语还未完全出口。 下一秒。 异变骤生! 少年(或者说,苏生的龙)依旧躺在解剖台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动作。然而,他的身体表面,尤其是肩胛、肘部、膝盖等关节处,皮肤骤然撕裂!不是缓慢生长,而是如同鲜花绽放般瞬间刺出无数根苍白、锋利、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刺! 这些骨刺并非杂乱无章,它们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与意志,在出现的瞬间便如同最精准、最残忍的绞肉机刀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弹射、贯穿!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切断骨骼、撕裂内脏的恐怖声响连成一片,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心跳声! 莫德勒医生脸上那狂喜的表情永远凝固了。他,他身边的助手,距离最近的护士……所有人的身体在刹那间被交织的苍白骨刺风暴卷入、穿透、切割!鲜血如同爆裂的水袋般喷溅,染红了雪白的无菌巾,染黄了墙壁,在天花板上绽开凄艳的花朵。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爆炸般充斥了整个空间。 刚刚冲到楼梯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踏上台阶的昂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短暂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映入他黄金瞳的,是地狱般的景象:解剖台周围,已无完整的活人,只有一片狼藉的、尚在微微抽搐的残破躯体,以及肆意流淌、汇聚成洼的粘稠鲜血。而解剖台上,那个男孩……不,那头龙,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它低垂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冰冷、嘲弄、非人的弧度。它身上那些狰狞的骨刺正在缓缓收回体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皮肤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有那根贯穿心脏的巨钉依旧醒目。 紧接着,那头龙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在昂热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不是高速移动,而是彻彻底底的、从感知中“消失”了。 昂热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以为自己回来的动作已经够快,以为重新钉入心脏的举动足以争取时间。然而,他低估了龙王级存在苏醒的速度与可怕,更低估了疯狂“科学”带来的毁灭性催化。 敌人,已经复活。而且,它就潜伏在这片被血腥和死亡填满的、昏暗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看不见,听不到,感知不到。 而他自己,正赤手空拳地站在楼梯口,背对着唯一的逃生通道。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逐渐缠绕上他的身体,扼住他的咽喉。那是捕食者的气息,是猎人对落入陷阱猎物的玩味审视。 冷汗,瞬间浸透了昂热的内衬。他感到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颤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引来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 昂热脑海中如同闪电般掠过之前在庭院中路山彦翻译银牌咒文时的情景,以及路山彦诵读时那肃穆凝重的神情。 没有时间犹豫!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温热的银牌,死死攥在手心,用尽全身的力气,模仿着路山彦当时的语调,将他勉强记住的那段拗口艰涩、却充满力量的东方咒文,嘶哑而清晰地吼了出来: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翻天倒地!驱雷奔云!对仗万千!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咒文出口的刹那,异象陡生! 他手中的银牌骤然变得滚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银色光辉!光芒并非散射,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从他指缝中迸射、流淌,瞬间在他身前勾勒、凝聚出无数朦胧的、半透明的影子! 那是一支纵马飞驰的古代军队幻影!他们身披残破的甲骨,手持锈蚀的刀枪,面孔模糊却杀气冲天,马蹄声如闷雷滚滚!这支由银色光芒构成的战魂洪流,出现的瞬间并未攻击近在咫尺的昂热,而是仿佛感应到了更大的威胁,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凌空转向,朝着昂热身后——那片空无一物、却弥漫着恐怖气息的虚空——狠狠冲撞、碾压而下!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微却饱含怒意的闷哼。 就是现在! 借助银牌战魂争取到的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昂热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猛然爆发!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战斗直觉和对危险方位的感知,握持折刀的右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厉决绝的弧光——逆袈裟!目标直指战魂冲击方向的侧后方!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在昏暗的酒窖中四溅! 昂热势大力沉、足以斩断钢铁的一击,并未如预想般切入血肉。他的折刀,砍在了一片突兀浮现的、坚硬无比、闪烁着暗沉青黑色金属光泽的……龙鳞之上!那鳞片覆盖在一只如同鬼爪般扭曲、非人手臂的手背上。 攻击被阻,潜藏者的身影也终于无法维持完美的隐匿。 如同褪去了一层扭曲光线的外衣,一个形容狰狞可怖的“人形怪物”,在昂热和银牌战魂的夹击下,被迫显现在酒窖中央。 它大致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密密麻麻、如同青铜铠甲般的青黑色龙鳞,关节处长出锋利的骨刺,背后一对残缺却依旧巨大的、布满破洞的肉翼微微张开,尾巴如同钢鞭般拖曳在地。它的头颅依稀还能看出些许之前那清秀少年的影子,但五官已然扭曲,颧骨突出,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交错的獠牙。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黄金竖瞳,其中倒映出的只有无尽的暴虐、傲慢与毁灭欲。 这完全体的龙形怪物一现身,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开来,压得昂热呼吸一滞,几乎要跪倒在地。那银牌召唤出的战魂洪流,在冲击到怪物身上后,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碎裂、消散,只能堪堪在其鳞片上留下些许焦黑的痕迹。 守在楼梯上方的猛虎贾迈勒与酋长布伦丹,在下方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便已端起武器严阵以待。此刻见敌人显形,两人没有丝毫犹豫! “开火!!!” 贾迈勒怒吼着,手中改造过的、口径惊人的霰弹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布伦丹沉默如磐石,手中的连发步枪以极其稳定的节奏点射,每一颗子弹都瞄准着怪物的眼睛、关节等要害! 砰砰砰!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爆响,硝烟弥漫。 然而,足以将钢铁都打成筛子的弹雨,轰击在那怪物抬起的、护住头部的龙翼上,却只爆开一簇簇耀眼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如同敲打厚实钢板的声响!少数几颗穿透力极强的子弹勉强嵌入了翼膜,却未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激起了怪物更加狂暴的凶性!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混合着龙威,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贾迈勒和布伦丹的胸口。两人闷哼一声,口鼻溢血,但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松动!他们知道,自己此刻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为下方身陷险境的昂热,以及正在庄园其他位置、闻声赶来的梅涅克等人,争取哪怕多一秒的反应时间! “梅涅克——!!!” 贾迈勒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轰——!!! 就在梅涅克·卡塞尔的身影如同金色闪电般出现在楼梯口上方的刹那,地下酒窖中央,那龙形怪物动了!它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只见一道青黑色的残影掠过——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撕裂声。 贾迈勒和布伦丹挺立的身影骤然僵住。他们手中的枪械无力滑落,两人的胸膛处,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前后透亮的空洞。透过空洞,可以看到背后墙壁上溅开的血花。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两位身经百战的屠龙者,在真正的龙王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能走过,便已失去了所有生机,缓缓软倒在地。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怪物的一只利爪,已经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挡在昂热身前、试图施展某种言灵的烟灰(他不知何时也已赶到附近)的胸膛,将其如同破布娃娃般挑在了半空!烟灰脸上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凝固,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内。 当梅涅克金色的身影携着狂暴的风压与炽烈的黄金瞳光芒冲下楼梯,挡在仅存的昂热身前时,他所面对的,是已经失去三名战友的惨烈局面,以及那头刚刚完成杀戮、正缓缓从烟灰胸膛中抽出沾满鲜血与内脏碎片利爪的、散发出令人绝望气息的龙族君王。 刀子,总是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残酷。 不久前还被诸天万界无数观众欣赏、赞叹、寄予厚望的屠龙新星们,这初代狮心会的七位精英,在龙王苏醒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便已战损三人!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烛火,接连熄灭。 “怎么会这样……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接触啊……” “开玩笑的吧……这么……这么轻易就……” “猛虎和酋长牺牲得如此壮烈……可那个昂热,那个看起来那么可靠、反应那么快的年轻绅士……他竟然……也死了?(观众误以为被挑起的烟灰是昂热)” “这就是秘党的屠龙者……他们真的是时刻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每一次任务都可能直面这样的瞬间……”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神色呆滞,面容被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突如其来的悲怆所笼罩,许多人下意识地捂住嘴,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在讨伐神魔的征途中,无论倒下的是谁,都不会令人意外。”镇魂街世界,身经百战的镇魂将曹焱兵望着光幕,声音低沉而肃穆,“因为他们是以凡人之躯、借神明血脉,去挑战真正位于神话顶端的恐怖。每一次胜利,都必然浸透了同袍的鲜血。” “根据已有的情报推断,”偷星九月天世界,见多识广的破军校长面色凝重地摇头,“这头苏醒的龙,即便不是四大君主本体,也必然是极其接近的、拥有君王权柄的强大龙类。在真正的纯血龙王面前,绝大多数混血种……依旧如同幼儿面对巨人。” “这次的事件,从那个卖家诡异的行为,到棺材的来历,再到这具‘标本’的真相……”一人之下世界,张楚岚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处处透着刻意。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有人,或者说有势力,故意将这枚‘定时炸弹’送到了秘党最核心的据点。他们被算计了。” “而这……恐怕还只是血腥盛宴的开端。”无数世界的强者望着光幕上那头沐浴着鲜血、缓缓转身看向梅涅克和昂热的龙王,心中都升起了相同的、冰冷的预感。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 “怎么会这样?!” “猛虎前辈!酋长前辈!还有烟灰前辈!” “昂热校长他……他是不是也……”(学生误认) “不!我不相信!校长怎么会……这么快就……” 学生们陷入巨大的震惊与悲痛之中,许多人脸色苍白,连连摇头,无法接受光幕上那惨烈的一幕。 “都冷静!”狮心会副会长兰斯洛特强忍着心中的震撼与悲恸,提高声音喝道,但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看清楚!被刺穿的是烟灰前辈!昂热校长还在!如果校长当时就牺牲了,怎么可能会有后来的卡塞尔学院,有我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学院各处的广播中,响起了副校长弗拉梅尔那难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沉重悲怆的声音: “先生们,女士们,卡塞尔的孩子们。请保持冷静,睁大你们的眼睛。先辈们的战斗……还远未结束。这是我们的历史,是我们血脉中背负的沉重过往。见证它,铭记它,然后……继承它。” 观影光幕,画面在悲壮的音乐中继续推进。 地面之上的卡塞尔庄园,早已被刺耳的警报声和紧张的气氛笼罩。楼上的元老们、庄园各处的守卫、以及刚刚赶到主建筑的梅涅克和惊魂未定的昂热,全都明白——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一头龙王级别的存在,在庄园地下苏醒了。 没有任何犹豫,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启动。 首要任务,已不再是研究与探查,而是确保万无一失地护送庄园内最重要的物品——代号“黑王之卵”的禁忌之物转移至绝对安全的地点。 ‘铁十字’马耶克勋爵展现出了军人的铁血与牺牲精神。他主动提出以自身为饵,携带一个伪装的目标,从庄园正面突围,吸引可能存在的、潜伏在庄园外的敌人(他们怀疑这次事件有内应或外部势力配合)的注意力,为真正的转移创造机会。 然而,计划失败了。马耶克勋爵的队伍刚离开庄园不远,便遭遇了精准而猛烈的伏击。勋爵本人重伤,队伍几乎全灭。这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敌人有备而来,里应外合,目的明确。 真正的“黑王之卵”转移小队,由梅涅克亲自率领,包括‘银翼’夏洛子爵、‘掘墓人’甘贝特、昂热以及少数最精锐的护卫,准备从庄园另一条极其隐秘的通道离开。 但龙王已经彻底苏醒,其强大的领域正在扩散,庄园内的通讯开始受到干扰,诡异的雾气开始弥漫,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有人断后,拖住那头正在地下横冲直撞、随时可能破土而出的龙王,以及可能从其他方向袭来的敌人。 “我来。” 路山彦站了出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身边,是伤势不轻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印第安少女‘鬼’,以及另外两名自愿留下的秘党好手。 “山彦……”梅涅克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黄金瞳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痛楚。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一位完全体的龙王领域压制下断后,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 “总得有人留下。”路山彦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却染上了赴死的苍凉,“梅涅克,保护好‘卵’,保护好元老们。卡塞尔学院的梦想,还得靠你们实现。” 他拍了拍身旁‘鬼’的肩膀,少女用力点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与同伴同生共死的坚定。 没有更多的时间告别。梅涅克咬牙,重重捶了一下路山彦的胸口,然后毅然转身,带着核心小队冲入庄园复杂的建筑深处。 留下的路山彦、‘鬼’和另外两人,迅速占据了通往地下酒窖主出口附近的一处有利防守位置——一间坚固的石质储物间。他们刚刚布置好简单的障碍,恐怖的威压便如同潮水般从走廊尽头涌来。 石墙崩裂,伴随着刺耳的龙吼,那头青黑色的龙形怪物撞碎了墙壁,出现在他们面前。它的身上沾染着更多的血迹,显然在冲破地下封锁时又经历了战斗,但这丝毫未损其凶威,反而让它看起来更加暴戾。 龙王的领域全面展开。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置身于深海。元素开始紊乱,无形的力量压制着混血种体内龙血的沸腾。路山彦试图吟唱言灵,却发现平日里顺畅的龙文音节变得滞涩无比,言灵之力难以凝聚。这就是纯血龙族,尤其是君王对混血种的天然压制。 然而,留下的四人脸上没有丝毫退缩。 战斗瞬间爆发,惨烈而短暂。 另外两名秘党好手试图近身缠斗,为路山彦和‘鬼’创造远程攻击机会,却在接近龙王的瞬间便被那快如闪电的利爪和神出鬼没的骨刺撕碎。 ‘鬼’射出她淬毒的箭矢,箭矢精准地命中龙王的眼睛,却只在厚重的眼睑上擦出一溜火星,便被弹开。龙王甚至没有多看这个攻击一眼,随意一挥翼,狂暴的气流便将‘鬼’娇小的身躯狠狠拍在墙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她吐出一大口鲜血,萎靡在地,生死不知。 现在,只剩下路山彦一人,独自面对这头灭世凶兽。 龙王并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那双燃烧的黄金竖瞳中,充满了戏谑、嘲弄,以及一种高等生物对低等物种纯粹的、冰冷的俯视。 “不错的眼神,混血种。”龙王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仿佛锈蚀的金属摩擦,却直接响在路山彦的脑海,“可惜,只是蝼蚁的倔强。” 路山彦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调整着呼吸。在龙王领域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下,他体内的龙血在疯狂地躁动、反抗。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效。他想起了秘党中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被列为最高禁忌的、挖掘龙血潜能的终极技术——爆血。 没有犹豫。为了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为了履行对梅涅克的承诺,路山彦在心中默念了那禁忌的咒文,主动放开了对体内龙血的束缚,甚至……引导其反向侵蚀自身的人类部分。 “呃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从他喉咙中迸发。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游走、鼓胀,青黑色的、粗糙坚硬的龙鳞如同雨后春笋般刺破皮肤,覆盖上他的脸颊、脖颈、手臂!他的指骨伸长,指甲变得尖锐如钩,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隐约有骨刺要从背后凸出!他的双眼,黄金瞳的光芒暴涨,其中属于人类的理性正在与龙类的暴虐疯狂对抗。 他原本的言灵是辅助性质的“镰鼬”,能操控风妖收集声音和信息。然而在爆血带来的血脉浓度飙升和极端情绪催化下,这个言灵发生了恐怖的进化! “言灵——吸血镰!” 路山彦嘶吼着,耗尽全部精神力,召唤出了与他血脉相连的、全新的力量! 刹那间,数以百计的、半透明青黑色的、如同镰刀般锋锐的“风之精灵”出现在他周围,发出尖锐的呼啸!它们不再是温和的信息收集者,而是狂暴的、嗜血的杀戮兵器! “去!” 随着路山彦一指,无数吸血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发出刺耳的尖啸,前仆后继地扑向龙王! 然而,面对真正的纯血君王,即便是进化后的高危言灵,依旧显得苍白无力。 龙王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微微张开龙翼,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笼罩了它的身体。那些疯狂扑上的吸血镰撞在这层光晕上,如同飞蛾扑火,纷纷发出凄厉的哀鸣,身体崩解、消散,连在龙王的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都做不到。 一只又一只吸血镰在冲锋中死去、消失。路山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七窍开始渗出鲜血,那是精神力和生命力过度透支的征兆。他腰间的特制左轮早已打光了所有对龙类特制的炼金子弹,如今只剩下空响。 终于,最后一只吸血镰也在龙王身前湮灭。 龙王似乎失去了戏耍的耐心,它一步跨到几乎力竭跪地的路山彦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君王的黄金瞳光芒大盛,如同两座山岳,带着无上的威严与意志,狠狠压向路山彦的灵魂深处! 在那至高无上的龙威凝视下,路山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来自血脉深处的、对龙族君王的敬畏与恐惧如同本能般疯狂上涌,冲击着他残存的意志。他感到膝盖发软,一股强烈的、想要跪拜、想要臣服的冲动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崩裂出血,强迫自己抬起头,与那对恐怖的黄金瞳对视。但仅仅一秒,他的眼球便感到灼烧般的剧痛,视野开始模糊、扭曲。 “不敢看么?不敢面对这真正的力量?”龙王嘲讽的声音直接钻入他的脑海,如同毒蛇嘶鸣,“想否认?否认你们混血种卑微的本质?否认你们根本没有未来?人类,或者说,半吊子的杂种,最强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么?真是……懦夫啊。” 路山彦的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剧烈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看,你的‘勇气’,已经在向力量跪地求饶了。”龙王的声音充满了愉悦。 “不……”路山彦嘶哑地、极其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勇气的意思……不是不知道怕……” “哦?那是什么?”龙王饶有兴致地问,仿佛猫戏老鼠。 路山彦没有立刻回答。他颤抖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已经部分龙化、覆盖着青黑鳞片、却依旧保持着人类手掌形状的右手。 然后,在龙王微微讶异、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他用右手,拔出了始终悬挂在腰间的、那柄样式古朴的中华短刀。 没有刺向敌人。 他将锋锐的刀尖,对准了自己那双因为与龙王对视而布满血丝、剧痛难忍、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眼睛。 噗嗤!噗嗤! 两声极其轻微、却比任何惊雷都要震撼人心的、利刃切入血肉的声响。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龙化的脸颊,沿着刀锋滴滴答答落下。 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所有的神经,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地痉挛、抽搐,但他握刀的手,却稳得出奇。 他毁掉了自己的双眼。 然而,在他那被鲜血覆盖、只剩下两个恐怖空洞的脸上,嘴角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微笑。一个混杂着极致痛苦、无上决绝、以及某种超脱般释然的微笑。 “勇气的意思……” 路山彦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却奇异般地平静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这血腥死寂的走廊中清晰地响起,穿过百年的时光,响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耳边,灵魂深处: “是不怕死,也不怕失去。” “我们有所坚持,有所守护。” “我们……永远不会下跪。” “我们,绝不会是你们龙类的奴隶……”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斩钉截铁的宣告: “这样……我们,才有未来。” 第7章 莱茵 “我们不怕死!不怕失去!我们有坚持!我们不下跪!我们不会是龙类的奴隶……这就是人类的勇气,这样我们才有未来!” 雨声淅沥,如同天地也为这悲壮一幕垂泪。冰冷的水珠顺着残破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却盖不住那个声音——那个嘶哑、破碎、却如同钢铁淬火般坚定铿锵的声音。来自东方的铁血硬汉,路山彦,一字一句,仿佛用灵魂呐喊,用生命铭刻。 他站在那里,或者说,勉强支撑在那里。双眼处是触目惊心的血洞,温热的鲜血混着冰冷的雨水,沿着他半龙化后显得刚硬嶙峋的脸颊蜿蜒而下,染红了破碎的衣襟。他的身体早已破败不堪,胸口的贯穿伤、遍布全身的撕裂口、爆血带来的反噬侵蚀……任何一处都足以让常人瞬间毙命。然而,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弯腰的青松。更令人动容的是,在那张被鲜血和痛苦扭曲的脸上,嘴角竟奇异地上扬着,勾勒出一个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超脱的微笑。 这一战,从力量层面,他输了,输得彻底。 但他的心灵,他的意志,他的灵魂,从未有半分屈服! 光幕将这一幕无比清晰地投射到诸天万界。刹那间,无数时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那铿锵的话语和淅沥的雨声在回荡。紧接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共鸣,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语言与文化的隔阂,在无数观众心中汹涌澎湃。 “好……好一个路山彦!好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气节!脊梁断了也不跪!” 某个崇尚武道精神的世界里,白发苍苍的宗师拍案而起,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情不自禁地高声喝彩。 “路山彦……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一个由精灵、矮人等种族共存的世界中,向来高傲的长老凝视着光幕,缓缓摘下帽子,以本族最郑重的礼节微微躬身,“你虽是人类,却展现出了超越种族的、值得所有智慧生命尊敬的灵魂与勇气。” “就是这样!让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异族看看!人类或许天生弱小,或许寿命短暂,但我们心中有不灭的火!有宁折不弯的骨!” 许多正遭受压迫、在逆境中挣扎的世界里,人们紧握拳头,热泪盈眶,路山彦的身影仿佛与他们记忆中那些抗争的先烈重合,体内的热血因这遥远的共鸣而沸腾燃烧。 “真不愧是诞生于古老东方文明的战士。” 家庭教师世界,世界第一杀手里包恩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表情,从列恩变成的小椅子上肃然起立,拉了拉帽檐,以示敬意,“那份将信念置于生命之上的决绝,那份直面至高恐怖而不改色的从容……令人钦佩。” “我们不怕死!不怕失去!” 进击的巨人世界,少年艾伦·耶格尔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与路山彦相似的火焰,“我们坚持不放弃!绝不向巨人的力量屈服!在将巨人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之前,战斗绝不会停止!” 路山彦的呐喊,仿佛为他内心的咆哮赋予了更清晰、更悲壮的回响。 “他正是人类的典范,当之无愧的英雄啊!” 海贼王世界,莫比迪克号上,世界最强的男人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将丛云切顿在甲板上,望着光幕,豪迈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敬意与一丝慨叹,“肉体会消亡,但精神与意志……只要还有人传承这份记忆,这份勇气,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咕啦啦啦!” “啊啊啊!真是的!看得人急死了!” 妖精的尾巴世界,纳兹·多拉格尼尔烦躁地抓着一头樱发,在公会里上蹿下跳,身上冒出点点火星,“这么好的人!这么棒的家伙!怎么能就这样死掉啊!可恶!要是能让我过去,我一定用我的火焰把那条臭龙烧成灰烬!帮路山彦报仇!” “英雄,要陨落了。” 灵笼世界,白月魁抱刀立于废墟之上,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但很快被更深的肃穆取代。她见过太多牺牲,明白有些战斗的结局早已注定。 “但是……他的死,绝非毫无意义。” 一人之下世界,王也道长难得收起了懒散,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他在拖延,在创造机会……哪怕只是一瞬,对于真正的战士而言,也足够了。那最后的呼喊……‘鬼’!是关键!”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也的预感,亦或是命运残酷的玩笑——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冰冷到极致的撕裂声。 那头一直以戏谑和嘲弄姿态旁观的龙王,似乎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或者是对路山彦那“卑微却顽固”的姿态感到了某种不快。它背后那对残破却依旧威严的龙翼微微一振,翼尖一根锋利如矛的苍白骨刺,如同毒蛇出洞,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洞穿了路山彦那早已伤痕累累的胸膛——正中心脏的位置! “呃——!” 路山彦身体剧震,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但他那龙化后力量惊人的双手,却在生命最后的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贯穿自己胸膛的龙翼骨刺,甚至将骨刺更深地嵌入自己的身体,以此固定住龙王的手臂! “鬼——!!!” 他用尽残存的、所有的生命力,发出了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这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信号!是命令!是托付!他相信,那个他亲手教导、拥有猎手般直觉与坚韧的女孩,一定在某个隐蔽的角落,抓住了这他用生命换来的、龙王被短暂束缚的致命一瞬! 现在,就是机会! 然而,路山彦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也无法计算到的是——人心,尤其是少女心中那份朦胧却炽烈的情感。 昏暗的角落里,碎石与阴影之间,印第安少女‘鬼’确实在那里。她强忍着骨骼碎裂的剧痛,颤抖的手紧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管步枪,枪口早已瞄准了龙王李雾月的头颅。枪膛里,是一枚珍贵无比、以炼金术巅峰技艺锻造的“贤者之石”子弹,理论上足以对龙王造成致命威胁。路山彦最后的呼喊如同惊雷在她耳畔炸响,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可是,就在击发前的那亿万分之一秒,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越过了龙王的头颅,落在了那个被龙翼刺穿、却依旧昂首、双手死死抓住龙翼的男人身上。 那个将她从部落的排挤与孤独中带出来,教她知识、武艺、告诉她混血种使命,给予她信任与温暖的男人。 子弹若要射穿龙王的头颅,弹道必然会先穿过……路山彦那已然被刺穿的身体。 哪怕明知他可能已经死了,哪怕明知这是唯一可能重创龙王、为梅涅克他们争取更多时间的机会…… 扣动扳机,意味着亲手将子弹送入他的躯体。 这份源自少女内心深处、未曾言明却真实存在的爱慕与依赖,在这生死抉择的关头,化作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带来了仅仅一瞬的……犹豫。 对顶尖的猎手与战士而言,一瞬,即是永恒,即是生死。 噗! 另一根悄无声息袭来的苍白骨刺,如同来自幽冥的审判,精准地洞穿了‘鬼’纤细的脖颈。她手中的枪无力滑落,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映出的,依旧是雨幕中那个挺立不屈的背影。一切希冀,连同少女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 光幕前,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随着那枚未能射出的子弹,随着少女无声的倒下,骤然沉入了冰冷的谷底。一种混合着极度遗憾、悲愤与无奈的巨大沉默,笼罩了无数时空。他们理解‘鬼’的犹豫,那源于最质朴的人性情感;他们痛恨这命运的捉弄,让牺牲与机会在指尖错失。沉默,是对这份复杂悲剧最好的注脚。 龙王李雾月缓缓抽回刺穿路山彦的骨刺,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玩具。它甚至没有去看角落里死去的少女,只是默默转身,踏着满地血污与雨水,走到残破大厅中央一段尚算完好的石阶上,安然坐下。背后那对巨大的、残破的龙翼缓缓张开,如同君王御座的屏障,将它拱卫其中。它单手支颐,黄金瞳淡漠地望向庄园外风雨交加的夜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远方,卡塞尔庄园之外的某处,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爆开一团耀眼到极致的橘红色火光!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滚雷般传来,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雨幕,依然撼动着庄园的残垣断壁。烈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但那辉煌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浓郁的黑暗与雨水吞噬。 那是梅涅克·卡塞尔! 光幕的画面适时切换,展现了另一条战线的惨烈。梅涅克、银翼夏洛、掘墓人甘贝特以及仅存的护卫们,护送着至关重要的“黑王之卵”转移,却在预定路线上遭遇了蓄谋已久的、规模惊人的伏击! 拦在他们面前的,是至少五百名面目狰狞、动作迅捷诡异、眼中闪烁着嗜血光芒的死侍——龙族血统侵蚀心智后诞生的怪物。更令人心寒的是,死侍群中,赫然混杂着几个小时前在汉堡港与他们进行那场诡异交易、留下棺材后仓皇逃窜的东方船员们!此刻,这些船员面目扭曲,眼中同样跳动着非人的光芒,显然早已被转化为死侍,或者本就是伪装。 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针对秘党核心力量的致命陷阱! 不幸中的万幸,梅涅克·卡塞尔的强大远超敌人预估。 画面中,金发的贵公子已然化作金色的风暴。他的速度、力量、以及对言灵的运用,达到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境界。手中那柄造型古朴的亚特坎长刀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凄厉的风啸与璀璨的金芒,所过之处,死侍如同麦秆般倒下。 ‘银翼’夏洛子爵虽已年迈,但身手依旧矫健得不可思议。他并未直接参与最激烈的肉搏,而是如同优雅的指挥家,指尖律动间,金属的碎片、地上的碎石、乃至雨水,都化作致命的武器,精准地穿透一个个死侍的要害,为梅涅克清理侧翼,构筑防线。 更远处,本该死在地下酒窖的‘烟灰’,竟奇迹般地出现在了这里!(或许有观众错过了他未被龙王直接命中要害、凭借顽强生命力挣扎赶到战场的细节)他靠在一截断墙后,脸色惨白如纸,胸前包扎处不断渗血,但手中两把大口径手枪的射击却稳定得可怕,枪口火焰每一次闪烁,都必有一名试图偷袭或远程攻击的死侍头颅炸开。他的眼神依旧带着那份玩世不恭,却多了濒死之人的狠厉。 ‘掘墓人’甘贝特则展现出了他令人胆寒的一面。他游走在战场的阴影中,手中那串骨质念珠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抛出收回,都有死侍无声无息地倒下,尸体迅速干瘪腐朽,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本源。他脸色阴鸷,眼神如同秃鹫,专注地“处理”着那些最难缠、或是体内龙血异常活跃的死侍。 战斗惨烈到极致。护卫一个个倒下,夏洛子爵的银发被鲜血染红,烟灰的射击频率越来越慢,甘贝特的呼吸粗重如牛。梅涅克的金色风衣上也终于出现了破损和血痕。 但最终,他们赢了。 以巨大的牺牲为代价,他们硬生生在数百死侍的围攻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将那个关乎秘党、乃至人类未来命运的“黑王之卵”,交到了接应的、绝对可靠的后援手中,目送其消失在雨夜深处。 “呼……总算是……保住了。” 某个世界的观众长长舒了口气,抹去额头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 “是啊,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但最核心的东西没丢,这或许……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另一人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多亏了那个龙王没有亲自追击过来,不然……” 第三人话未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等等!那个梅涅克·卡塞尔!他……他要做什么?!” 突然,惊呼声在无数世界响起。 只见光幕上,成功完成任务、身上带伤、气息明显不稳的梅涅克,在目送“卵”安全离开后,竟然没有随同夏洛子爵等人一同撤离。他猛地转身,那双璀璨的黄金瞳望向卡塞尔庄园的方向,那里依旧被不祥的雾气笼罩,死寂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他迈开了脚步。 不是逃离,而是……返回! 返回那个刚刚吞噬了他半数以上战友、此刻正盘踞着一头完全体龙王的……地狱! “不!不要回去啊!” “已经够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快走!活下去啊!” “前面是必死之地啊!梅涅克!”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瞬间再次揪紧,焦急的呐喊仿佛要冲破时空的阻隔。他们看着那道金色的、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义无反顾地、一步一步地,踏着泥泞与血污,走向燃烧的庄园,走向那片埋葬了友谊与希望的废墟。 纵使前方是地狱,他的脚步,坚定如初,没有丝毫犹豫。 残破的卡塞尔庄园主厅大门,在风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缓缓推开。 梅涅克·卡塞尔走了进去。雨水顺着他金色的发梢滴落,在他沾染了血迹与尘土的风衣上晕开。大厅内一片狼藉,血腥气浓烈得化不开。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在角落、脖颈被洞穿、已然失去生命气息的印第安少女‘鬼’。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脚步未停。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坐在残破石阶御座上的龙形身影,以及……御座前,那个依旧挺立着、却早已没有了呼吸的、来自东方的挚友。 他走到路山彦的身旁,缓缓蹲下。因为爆血化龙的强大生命力,即便心脏被洞穿,路山彦也没有立刻死去,残存的一丝意识如同风中之烛,在等待最后的告别。 “梅涅克……” 路山彦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疑惑,一丝责备,更多的是深藏的、无法言说的情感,“为什么……要回来?” “鬼死了……我也要死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气息如同游丝,“你回来……谁也救不了……不过……我死前……倒是很想见你一面……可是……我已经没有眼睛了……” 梅涅克伸出手,轻轻放在路山彦那覆盖着青黑鳞片、冰冷而粗糙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故作的轻松:“如果你有眼睛的话,会发现我现在满脸微笑,风度翩翩,风衣上一滴血都没有。按照你们华夏的话说……”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仿佛真的在整理仪容,然后用一种夸张的、抑扬顿挫的语调说道:“神清气爽。对,我就是神清气爽地要回来解决这个龙类。”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在传递力量,“别‘流泪’,我们俩看起来都很棒,真的……还能更棒一点。” 说着,他另一只手握住了从不离身的亚特坎长刀。刀光一闪,并非斩向敌人,而是切向了路山彦脑后那根象征着旧时代束缚、他深恶痛绝却不得不留着的长辫。 辫子应声而断,被梅涅克随手扔进旁边的积水里,迅速被血污浸染。 路山彦残存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放松了一丝。 两个男人,一个濒死,一个赴死,在这血腥的废墟中,在这淅沥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火焰噼啪声中,开始了他们此生最后一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声音很低,内容模糊不清,或许在回忆年少时的冒险,或许在调侃彼此的糗事,或许只是在确认对方的存在。 其中一个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间隔越来越长。 最终,完全消失。 来自东方的铁血男儿,路山彦,气息彻底断绝。但他挺立的身躯,并未倒下。 龙族世界,现实时间线。 华夏南方,某城市居民楼内。 “爸爸?老路?你……你哭什么呀?” 胖子路鸣泽看着突然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父亲路谷城,和一旁不知所措的婶婶,满脸疑惑。 路谷城死死盯着光幕上路山彦那最终静止的身影,又猛地转头看向家中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张有些年头、画像略显模糊的祖辈照片,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嘶哑的声音:“路山彦……不会错的……族谱上……太爷爷的名字……模样可能因为年代久远画的不太像,但这气节……这感觉……他真的是……我的太爷爷啊!” 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那是跨越百年时空的血脉共鸣与深切悲恸。 日本,东京,高天原牛郎店。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沿着路明非的脸颊滚落。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虽然早已从昂热校长那里听说过“夏之哀悼”的惨烈,听说过先祖路山彦的牺牲,但“听说”与“亲眼看见”的感觉,截然不同。那血与火中的坚持,那赴死前的微笑,那断辫的决绝……每一个细节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他心上。 “你的太太太爷爷……” 向来高傲的加图索家贵公子凯撒,此刻声音低沉,冰蓝色的眼眸中再无丝毫玩味,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由衷的敬意,“他是最棒的战士,最值得尊敬的先驱。” 楚子航没有言语,只是朝着光幕的方向,再次深深鞠躬,黄金瞳中的火焰燃烧得无比炽烈,那是对先辈意志最直接的继承誓言。 日本,羽田机场外,瓢泼大雨中。 刚刚完成入境、坐进前来迎接的黑色轿车的希尔伯特·让·昂热,示意司机稍等。他摇下车窗,任由冰冷的雨丝飘入。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银质酒壶。他拧开壶盖,没有喝,而是将壶中醇香的烈酒,缓缓地、均匀地洒在潮湿的地面上。 雨水迅速冲淡了酒液,但那份祭奠的心意,却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与那个雨夜废墟中的告别遥遥呼应。 “再见了,老朋友们。” 他低声自语,灰蓝色的眼眸望向车窗外的雨幕,眼神深邃如海,其中翻涌着的,是跨越世纪的悲伤、孤独,以及丝毫未被时间磨灭的……复仇火焰。 观影光幕,悲歌未绝,血色仍在蔓延。 梅涅克·卡塞尔轻轻放下挚友已然冰冷的、却依旧不肯屈膝的遗体。他的动作缓慢而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安眠的勇士。 然后,他缓慢地、无比坚定地站起身。 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他体内点燃、奔腾!他原本因激战而略显凌乱的金发无风自动,周身弥漫出一股越来越狂暴、越来越非人的气息。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浮现又隐没,双眼之中的黄金瞳,光芒暴涨,璀璨程度甚至隐隐压过了对面龙王李雾月那燃烧的竖瞳!那不是简单的黄金瞳,其中流淌的威严与力量感,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压迫! “你也开启了‘封神之路’?” 一直冷漠观望着这一切的李雾月,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讶异,“原来如此……你才是这群蝼蚁中最强的那个?为什么刚才留下断后的不是你?” “因为那东西必须被送走。” 梅涅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现在,它安全了。所以,我回来,跟你讨回我朋友的命。” 他抬起手中的亚特坎长刀,刀尖遥指龙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就是我们一贯的风格。你要习惯。” “习惯?” 李雾月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因为我知道,很难彻底杀死你们这些龙王。” 梅涅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绝,“所以你在未来还会无数次的‘复活’。那时,还会有一个团体,名叫‘狮心会’,他们会一次次地去杀你。他们的风格,会有点像我们。” 他顿了顿,黄金瞳中的光芒炽烈如太阳,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在残破的大厅,也响彻在诸天万界: “我们,就是狮心会。我们,是一群人类!” “我暴血之后,大概能坚持一个小时。” 梅涅克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骨响,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随意,甚至带着点调侃,“不过我现在太疲倦了,恐怕状态不太行。不如……我们尽快开始吧?” “可以。” 李雾月从石阶御座上缓缓站起,残破的龙翼完全张开,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 几乎在同时,两人不再掩饰,互通了姓名——这是对值得一战的对手最后的礼节。 “李雾月。” “梅涅克·卡塞尔。”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天地间风雨骤然加剧!狂风怒吼,暴雨倾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跨越种族与位阶的终极对决而战栗! 梅涅克身后,一对介于虚实之间、流淌着淡金色光芒的巨大膜翼猛地撑破风衣,豁然展开!虽然远不如李雾月的龙翼那般凝实厚重,却散发着纯粹而炽烈的力量光辉! 龙王与开启封神之路的最强混血种,相隔十数米对峙。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轰!咔嚓!铛——!!!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对轰,没有覆盖全屏的华丽特效。但每一次碰撞的闷响,每一次刀锋与利爪、鳞片交击的火星,每一次身影交错时拉出的残影与激荡的冲击波,都让诸天万界的观众屏住呼吸,心脏随之狂跳! 那是极致的速度、力量、技巧与意志的碰撞!是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近乎“神”之领域的厮杀!梅涅克的金色刀光如同穿梭雨夜的雷霆,李雾月的龙爪与骨刺则是来自幽冥的死亡收割。大厅的残垣断壁在他们战斗的余波中进一步崩塌、粉碎!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轰然一声巨响,两道身影再次分开。 梅涅克单膝跪地,亚特坎长刀拄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他周身那淡金色的光翼已然黯淡近半,变得虚幻透明。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龙化的特征正在快速消退,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肌肤。最严重的是胸口一道狰狞的撕裂伤,几乎可以看到微微跳动的内脏。鲜血如同溪流,从他身体各处涌出,迅速将身下的积水染红。 而李雾月,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它身上也添了几道新的伤痕,鳞片碎裂,有金色的血液渗出,但气息依旧沉稳如山,黄金竖瞳中的冷漠与高傲丝毫未减。 高下立判。 四面八方,阴影中,废墟里,如同潮水般涌出更多的死侍。它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嗜血的光芒,缓缓围拢上来,将重伤的梅涅克包围在中心。即便龙王不再出手,光是这些被龙血侵蚀的怪物,也足以将此刻的梅涅克撕成碎片。 “就算开启了‘封神之路’,以人类之躯,终究也只是无限接近……” 李雾月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同宣判,“赢不了真正的‘神’。” 梅涅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但就在这濒死的绝境中,他的嘴唇,开始极其轻微地、以一种特定的、充满古老韵律的节奏,翕动起来。 一段复杂、晦涩、神秘莫测、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龙文,如同梦呓,又如同最庄严的圣咏,从他口中低低地吟诵而出。 起初声音微弱,几乎被雨声淹没。 但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吐出,空气中的元素开始发生狂暴的紊乱!无形的力量在疯狂汇聚!大地微微震颤,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李雾月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冷漠与高傲,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清晰可见的恐惧! “人类!你……你怎么可能……知晓这个言灵?!” 它的声音甚至有些失态,“你疯了吗?!这个言灵一旦释放,你也……会死!形神俱灭!” 梅涅克的吟唱,恰好在此刻结束。 他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竟与方才路山彦赴死前的微笑,有着惊人的相似——平静、坦然、释然,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决绝。 “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重若千钧。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路山彦的遗言,也是所有牺牲同伴的信念,化作最终的咆哮,响彻在天地之间: “我们不怕死!我们不怕失去!我们有坚持!我们永不言弃!”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宛如玻璃珠坠地的脆响。 紧接着,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以梅涅克·卡塞尔为中心,骤然亮起! 那不是火焰的光芒,不是雷电的光芒,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元素的光芒。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仿佛要将灵魂都灼烧殆尽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出现的瞬间,时间、空间、声音、雨水……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强行凝滞、吞噬! 只有那光芒在无限扩张,如同超新星爆发的前奏! 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序号,如同烙印,浮现在所有目睹此景的生灵脑海深处: 序列号——112。 言灵——莱茵。 于此,炸裂——!!! 第8章 复仇者 轰——!!! 无法用任何分贝单位衡量的、仿佛源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恐怖巨响,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震颤着每一个目睹此景的、跨越诸天的灵魂! 紧接着,比一千个太阳同时爆发还要炽烈、还要纯粹、还要令人无法直视的白金色强光,如同决堤的星河,又如同从二维平面骤然升维的绝对毁灭概念,瞬间填满了整个光幕!那不是光芒的“照射”,而是光芒的“吞噬”!一切色彩、形状、阴影,都在那白金色的洪流中湮灭、同化! 紧随光芒之后的,是无声却仿佛能碾碎星辰的冲击波!它并非以气浪的形式扩散,而更像是空间的本身在剧烈褶皱、崩塌、重组!所过之处,物质在最基础的层面上被解构、粉碎、汽化! 白金色的光芒与毁灭的冲击,向着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差别地吞噬、扩散、席卷!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在那极致的光与威压下,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或偏过头去,灵魂却依旧能“看”到那灭世般的景象,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冻结的终极威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光芒与冲击终于渐渐平息、消散。 光幕上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映入无数双惊魂未定眼眸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曾经巍峨壮观、凝聚了卡塞尔家族数代心血、见证了秘党年轻精英们最后欢聚与壮烈牺牲的卡塞尔庄园,已然彻底、完全、不留一丝痕迹地从大地上被抹去。连同庄园周围的树林、花园、道路……方圆数百公顷的土地,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形成一个巨大、平整、光滑如镜的、边缘呈完美圆弧形的盆地。盆地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仿佛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形成的琉璃状物质,在渐渐停歇的雨水中反射着冰冷的天光。 龙王李雾月,连同那数以百计包围上来的死侍,全部消失无踪。现场空荡荡,干干净净,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唯有盆地的最中央,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镜头拉近。 那是梅涅克·卡塞尔。 他依旧保持着最后时刻的姿态,双手拄着那柄陪伴他征战、此刻却已遍布裂纹、几乎要从中折断的亚特坎长刀刀柄,身体挺得笔直,头颅微微低垂,金色的发丝在渐弱的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站在那里,如同矗立于世界尽头的、孤独的丰碑。 这一刻,诸天万界陷入了短暂的、极致的寂静。仿佛所有声音都被刚才那毁灭的一幕所抽干。 下一秒,迟来的、巨大的喧嚣与震撼,如同海啸般在无数时空轰然爆发! “唔噢噢噢——!!!” “我的天!刚才……刚才那是什么?!那是人力所能及的力量吗?!” “言灵!那就是梅涅克·卡塞尔的言灵之力!序列号112……我的上帝!这简直是神明降下的天罚!” “太恐怖了!这威力……简直像是被一颗微型太阳直接命中!不,比那更可怕!是概念的抹杀!” “龙王呢?那个叫李雾月的龙王不见了!连灰都没剩下!难道说……梅涅克他……他成功了?!他独自一人,屠杀了龙王?!” “赢了?!以人类之身,弑杀神明?!奇迹!这是真正的奇迹!” 欢呼、雀跃、难以置信的狂喜、对极致力量的敬畏与赞叹……各种情绪在诸天万界激荡。许多人激动地跳起来,用力挥舞手臂,仿佛亲身参与了这场史诗般的胜利。梅涅克·卡塞尔那拄刀挺立的背影,在这一刻无限高大,如同刺破黑暗的英雄史诗中最辉煌的终章。 然而…… 这狂喜的浪潮并未持续太久。 一些更细心、或者对力量本质更为敏感的观众,逐渐察觉到了异样。 “等等……那个金发帅哥……他怎么……一动不动?” 鬼灭世界,戴着野猪头套的嘴平伊之助挠了挠头,兴奋的情绪慢慢冷却,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安,“打赢了这么厉害的对手,不是应该欢呼吗?至少……动一下啊?” “怎么会……这样?” 全职猎人世界,小杰·富力士脸上的兴奋笑容僵住,碧绿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困惑与逐渐蔓延的悲伤,“好不容易……战胜了那么可怕的敌人……为什么……” “梅涅克·卡塞尔……” 一人之下世界,一向清冷寡言的小天师张灵玉,凝视着光幕上那道孤绝的身影,缓缓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他也……陨落了。释放这等超越界限的终极言灵,代价……恐怕就是他自身的全部生命力,乃至灵魂。” “言灵·莱茵。” 火影世界,雨隐村的高塔上,天道佩恩(弥彦尸体)轮回眼冷漠地注视着光幕,声音毫无波澜,“其原理与我的‘超神罗天征’有相似之处,都是以自身为核心,释放出无差别的、毁灭性的斥力场。但威力层级……远超想象。可惜,他的肉身强度,远远不足以承受释放这种力量所带来的反噬。强行驱动神之力的凡人,唯有自我毁灭一途。” “序列号112……那是唯有龙王级存在,才能真正驾驭的‘神之领域’的言灵。” 偷星九月天世界,黑月铁骑的九月轻声说道,秀美的脸上带着惋惜,“人类,哪怕是开启了‘封神之路’的混血种,越级使用这种力量,需要支付的……只能是生命本身,魂飞魄散,绝无侥幸。” “至少……他带走了那个龙王!” 一人之下世界,王也道长攥紧了拳头,脸上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满是痛惜与不甘,“可是……他妈的!根据之前的信息,龙王那帮家伙是杀不死的!他们就像游戏里自带复活泉水的BOSS,这次死了,过个几十年几百年,又能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让敌人‘沉睡’一段时间?这……这也太亏了!” “狮心会的大家……全都……” 狐妖小红娘世界,小狐妖涂山苏苏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付出了这么多……结果却……” 绝望与悲伤的气氛,开始取代最初的狂喜,在诸天万界弥漫。 但就在这时—— “等等!快看!那里!地下!有动静!” 不知是哪个世界的观众,率先发出了惊呼。 光幕的画面,仿佛听到了这声呼唤,微微调整了角度,聚焦于那片琉璃化盆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冲击波掀开又掩盖的隆起。 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何时已完全停歇,天空泛起鱼肚白。时间,来到了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清晨。 破败不堪、几乎被彻底掩埋的地下酒窖废墟中,一只沾满污泥、血迹和灰尘的手,猛地从碎石瓦砾中探出,艰难地、颤抖地抓住了一块凸起的断梁。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双手用力,一个身影极其缓慢、无比艰难地从废墟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单片眼镜早已不知所踪,英俊的脸上遍布擦伤和淤青,金色头发被血污板结。他的一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胸口也有大片的血迹。但他还活着!凭借着混血种顽强的生命力,以及可能是在最后关头找到的些许掩体,他从那场足以抹平一切的浩劫中,侥幸存活了下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沙土和血沫,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巨大的痛苦。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平整如镜的“大地”上行走,寻找着通往“上方”的缺口。最终,他在一处边缘找到了被冲击波掀开、又被落石半掩的通道。 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拼尽全力,推开压在上面的沉重碎石和扭曲的金属。 晨光,带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涌入黑暗。 昂热爬了出来。 他站在盆地的边缘,茫然地环顾四周。 没有庄园,没有树林,没有道路,没有熟悉的任何景物。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滑冰冷的、反射着苍白晨光的琉璃大地,以及散落在这片死寂大地边缘各处、那些扭曲焦黑、残缺不全的……死侍残骸。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盆地中央,那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拄刀挺立的黑影上。 他认得那个身影。那是梅涅克。 一股冰冷的、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忘记了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身影跑去。距离在缩短,那身影越来越清晰。 金色的头发……挺直的脊梁……熟悉的黑色风衣碎片……还有那柄几乎断裂的亚特坎长刀…… 他跑到近前,停下脚步。 呼吸,在瞬间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 梅涅克·卡塞尔,确实站在那里。但他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机的灰白,双眼紧闭,嘴唇微张,仿佛凝固在最后吟唱完言灵的瞬间。他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衣物都相对完好(在莱茵的绝对毁灭领域内,处于“保护”或“豁免”状态?),但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里已经没有生命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灵魂的波动。只有一具被自身终极力量反噬、彻底燃尽了一切、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倒下的……躯壳。 年轻的昂热,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僵立在挚友的遗体前,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眼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布满,视野变得一片模糊、扭曲。 直到这一刻,亲身站在这片被彻底抹平的废墟上,站在所有同伴冰冷或消失的遗体前,他才终于……真正地明白。 明白人类与龙族之间的战争,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骑士小说里的浪漫冒险,不是历史书中可以轻描淡写的冲突。 那是彻头彻尾的、你死我活的、不容丝毫幻想与妥协的……种族存亡之战。 是决绝到骨髓里的残酷。 是血流成河、尸骨成山的悲壮。 是哪怕战至最后一人,哪怕身上能动的只剩下牙齿,也要拖着残躯爬过去,咬断对手喉咙的……终极黑暗森林法则! 长久的死寂,笼罩着这片新生盆地的清晨。只有微冷的风,掠过光滑的地表,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不知过了多久。 年轻的昂热,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动了。 他弯下腰,伸出那双沾满血污、伤痕累累、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开始……挖掘。 他没有工具,只有双手。他跪在冰冷坚硬的琉璃化地面上,用指甲,用指骨,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去抠,去挖,去翻开那些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边缘锋利的碎块,去扒开掩盖的泥土与灰烬。 他要找到他们。 找到路山彦,找到猛虎,找到酋长,找到烟灰,找到鬼……找到所有在这场浩劫中牺牲的同伴。 一个重伤濒死、断了一条手臂、内腑可能也受了重创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力量去做这样的事? 但他做到了。 人们简直无法想象,是怎样的精神力量在支撑着这具千疮百孔的年轻躯体。是悔恨?是悲痛?是愤怒?还是那份对同伴许下的、要亲手为他们送行的承诺?或许,是所有这些情感混合而成的、冰冷而坚硬的……意志。 他找到了路山彦那依旧挺立不倒、却已冰冷僵硬的半龙化遗体。他找到了猛虎贾迈勒和酋长布伦丹紧紧靠在一起、仿佛仍在并肩作战的残躯。他找到了烟灰靠坐在断墙边、脸上似乎还带着那玩世不恭笑容的遗体。他找到了‘鬼’蜷缩在角落、手中仍紧握着那柄未能击发的长枪的纤细身影……还有更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在此役中牺牲的秘党成员。 他将他们一具一具,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中搬运出来,安置在盆地边缘一处相对干净平整的空地上。 然后,他收集来所有能找到的、尚未完全碳化的木材、家具碎片、乃至死侍焦黑的残骸,堆成了一个巨大的柴堆。 没有庄严的悼词,没有哀乐的奏响。只有沉默,和那双被血与泪模糊、却依旧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眼睛。 他点燃了火。 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噼啪作响,黑烟升腾,融入刚刚放晴的天空。 昂热静静地站在火堆前,看着火焰吞噬同伴们的遗容,看着那些曾经鲜活、充满梦想与力量的身躯,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与轻烟。火光映照在他年轻却已刻满沧桑与冰冷的脸上,明明灭灭。 最终,火焰熄灭,只余下满地的灰白余烬。 昂热找来容器——可能是从废墟中找到的、尚未完全损毁的金属器皿,也可能是他用自己破烂的风衣临时缝制的布包——将这些灰烬,一点一点,仔细地收集起来。 他在盆地边缘,选了一处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方地平线的小丘。用他那双早已血肉模糊、指甲翻裂的手,在地上挖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他将同伴们的骨灰,连同那些破碎的武器碎片、象征身份的徽章,一起放了进去。 然后,他亲手,一捧土,一捧土地,将它们掩埋。 埋葬了灰烬。 也埋葬了……他自己的往事,他曾经的青涩、优雅、活跃、自负,以及那份因为遇见梅涅克·卡塞尔而获得的、短暂却无比璀璨的荣誉、梦想、朋友,乃至“家”的温暖。 当最后一捧土落下,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丘形成时,年轻的希尔伯特·让·昂热,仿佛也一同被埋葬在了这里。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土丘,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一切、同时也诞生了某种全新事物的琉璃盆地。 然后,他转身。 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他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迈着蹒跚而机械的步伐,独自行走在雨后空旷、荒芜、死寂的旷野之中。背影孤独得令人心碎,仿佛要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走到时间都将他遗忘。 直到几天后,秘党的搜救队伍终于根据异常的能量波动和破坏痕迹找到了这片区域,也找到了这个在荒野中游荡、几乎油尽灯枯的年轻人。 “世界……原来是这么的残酷。” 这是他获救之后,对前来接应、悲恸万分的秘党同僚,说的唯一一句话。声音嘶哑,干涩,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事实。 这之后,因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重创,年轻的昂热陷入了漫长的昏迷,沉睡了整整一年,才再度苏醒。 苏醒之后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变了。 他没有消沉,没有一蹶不振。相反,他表现出了一种令人惊异的、近乎冷酷的活跃。 那个曾经带着单片眼镜、优雅风趣、才华横溢、对未来充满浪漫憧憬的年轻绅士,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如刀、行事果决狠辣、手腕强硬铁血、浑身散发着孤高气息与实质般压迫感的……权力者。 他开始以惊人的效率介入秘党事务,凭借夏之哀悼中幸存者的特殊身份、自身卓越的能力、以及对龙族彻骨的仇恨与了解,步步为营,迅速崛起,逐步踏入秘党最高决策层,并牢牢掌握了巨大的权柄。 他的目标明确到可怕——向龙族复仇,不惜一切代价,利用一切手段,杀死每一条苏醒的龙,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君王。 他变得偏执,变得不择手段,同时也变得……无比强大。他精研言灵,磨炼技艺,将个人武力和谋略都提升到了令人敬畏的高度。 他曾经因为孤独和贫苦而迷茫,却因与梅涅克·卡塞尔的相遇,获得了荣誉、梦想、朋友,乃至一个“家”。 然后,龙族在一夜之间,夺走了他的一切。 于是,复仇,成为了他余生唯一的意义。他变成了一个孤独的、执着的、提着尖利铁刃的复仇之鬼。 龙族教会了他世界的残酷,而他,则从那一刻起,蜕变为世间最令龙类恐惧的……屠龙者。 光幕之上,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传奇的百年人生,如同一本厚重而悲怆的书,被无形的手一页页快速翻过。那些波澜壮阔的冒险,那些惊心动魄的屠龙战役,那些在阴影中编织的庞大网络,那些培养出的新一代屠龙精英……所有画面都带着一种冷冽的金属质感,背景音是低沉而决绝的旋律。 “希尔伯特·让·昂热……初代狮心会的唯一幸存者,百年复仇之路的独行者……他,才是这段史诗真正的主角啊!” 某个世界的观众发出悠长的叹息。 “从天堂坠入地狱,又从地狱中爬起,化身复仇的修罗……这简直是英雄史诗中最经典、也最悲情的模板。” “梅涅克、路山彦、猛虎、酋长……他们都死了,但他们的意志,他们的牺牲,化作了昂热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焰,被他传承了下去,燃烧了整整一个世纪。”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剧本有点熟悉?大哥……祭天了?” 有观众挠了挠头,露出思索的表情。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对于昂热而言,梅涅克·卡塞尔不就是如兄如父、引领他进入光明、又在他眼前悲壮牺牲的‘大哥’吗?” “‘大哥祭天,法力无边’……果然,这危险的称号无论在哪里都逃不过宿命啊!” 略带调侃却难掩唏嘘的感慨。 “正是这场夏之哀悼,正是梅涅克等人的牺牲,亲手锻造出了名为‘希尔伯特·让·昂热’的、世间最恐怖的屠龙兵器。” “他用一个世纪的孤独与征战,向龙族宣告着人类的仇恨与不屈。他是活着的传奇,也是行走的复仇之魂。”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为这跨越百年的孤独复仇之路,发出了复杂而深沉的感慨。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 “唔噢噢噢——!!!” “校长!校长万岁!” “真不愧是我们的校长!传奇!活着的传奇!” 狮心会与学生会的大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年轻的学生们激动得脸色通红,为自己学院的校长那波澜壮阔、充满悲情与力量的一生而自豪、而振奋。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卡塞尔的旗帜,是混血种世界的一座巍峨高山。 日本,羽田机场外。 黑色轿车旁,犬山贺猛地挺直腰板,如同最忠诚的武士,朝着刚刚坐进车内的昂热背影,用尽全身力气高喝:“校长威武!!!” “校长威武!!!” 周围所有身穿黑色西装、隶属于犬山家的蛇岐八家成员,齐刷刷躬身,异口同声,声震云霄。 车内,昂热微微偏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肃立的众人,脸上依旧带着那副风轻云淡、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绅士微笑,随意地摆了摆手:“还是免了吧,阿贺。都是陈年旧事了。” “这绝非陈年旧事!” 犬山贺激动地上前一步,隔着车窗,声音铿锵,“这是您的荣耀,是秘党的史诗!您,希尔伯特·让·昂热,正是当之无愧的屠龙英雄!是所有混血种的楷模!” “英雄?” 昂热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但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深沉的寂寥与嘲讽,“我哪里算什么英雄,阿贺。我不过是个侥幸未死、被仇恨驱使了百年的……复仇者罢了。一个早该随着旧时代一同被埋葬的残党。未来,是属于外面那些年轻人的。”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天际那渐渐淡去的光幕。 蛇岐八家总部,源氏重工大厦顶层。 “梅涅克·卡塞尔……还有希尔伯特·让·昂热……” 源稚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东京的夜景,声音凝重,“百年前,他们就已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觉悟。昂热校长……他的实力,恐怕远在所谓的‘皇’之上。那是历经百年血火淬炼出的、真正的怪物。” 他身后阴影中,橘政宗(赫尔佐格)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蛊惑与忧虑:“这就是我想让你明白的,稚生。那个从地狱归来、孤独行走百年的复仇者,如今……已经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他是我们计划中,最不可预测、也最危险的变数。” 东京,歌舞伎町,高天原牛郎店。 “希尔伯特·让·昂热……” 酒德麻衣修长的双腿交叠,看着光幕上最终定格的那个优雅而危险的老人影像,长长地、带着一丝赞叹地呼出一口气,“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要是在他年轻的时候遇上,见识过他从阳光坠入黑暗、又从深渊崛起的全过程,我说不定……真的会迷上他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哟?长腿,没想到你好这口?喜欢这种饱经沧桑、心里藏着百年血仇的帅气老爷爷?” 薯片妞苏恩曦从一堆零食袋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随口调侃道。 “才不是!你想死啊薯片!” 酒德麻衣俏脸微红,抄起手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苏恩曦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反击,两人瞬间闹作一团,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驱散刚才观影带来的沉重气氛。 另一边,凯撒、楚子航和路明非所在的房间,气氛则要肃穆得多。 “这就是校长,以及初代狮心会全部的历史与重量。” 楚子航坐得笔直,黄金瞳中光芒稳定而炽烈,仿佛要将那些先辈的身影与意志深深烙印进灵魂。 “总有一天,” 凯撒·加图索昂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自信,周身散发着天生领袖的气场,“我会超越他们。超越梅涅克·卡塞尔,超越希尔伯特·让·昂热。我将带领新的时代,取得他们未曾取得的、彻底的胜利。” “啪啪啪!” 一旁的路明非非常捧场地鼓起掌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厉害厉害!老大志向远大!这样一来,故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吧?可以松口气了……” “结束?” “怎么会!” 楚子航和凯撒几乎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地否决了路明非的话。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开始泛起新的涟漪的观影光幕。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缩了缩脖子,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观影光幕并未如寻常故事般落幕。 希尔伯特·让·昂热那“百年孤独”的复仇画卷缓缓走到尾声,最终,画面定格在了现在,一个熟悉而典雅的环境——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午后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雪茄和淡淡咖啡香混合的醇厚气息。办公桌后,那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得体西装、嘴角噙着习惯性微笑、灰蓝色眼眸却深邃如寒潭的老年帅大叔——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正坐在他宽大的高背椅中。 他手中拿着一份纸质文件,似乎正在审阅。阳光落在他依旧英俊硬朗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历经沧桑后沉淀下的、内敛而致命的危险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最上方。 光幕的镜头极具暗示性地推进,聚焦于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招生录取档案。 档案首页,几个清晰的印刷体字迹,在阳光下,在昂热校长的注视下,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无比清晰地呈现: 【姓名:路明非】 【血统评定:S级】 【招生教授代表:古德里安】 【特别协助者:执行部专员叶胜、执行部专员酒德亚纪、卡塞尔学院二年级生陈墨瞳(诺诺)】 第9章 主角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汹涌的历史长河裹挟着血与火、悲歌与传奇,奔流不息,转眼间,已是百年光阴悄然逝去。曾经响彻汉堡郊外的龙吼与言灵爆炸的余音,早已消散在时间的尘埃里;那被“莱茵”抹平的琉璃盆地,也早已被风雨侵蚀、被植被覆盖,或被新的城镇所取代,只留下秘党最高机密档案中寥寥数页染血的记载。 旧的史诗已然合上,新的篇章,却在平凡日常的表象下,悄然掀开了扉页的一角。 时值初夏,又一年高校招生季的喧嚣渐渐弥漫全球。而对于隐匿于世界阴影之中的卡塞尔学院而言,这个季节同样意味着繁忙与期待。一架架不起眼的航班起降,一艘艘渡轮穿梭于各大港口,一辆辆低调的汽车驶过不同国度的公路。学院各系的教授们,带着由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亲笔签署的特殊任务,如同辛勤的工蜂,飞赴世界的各个角落,去寻觅、去评估、去接触那些流淌着古老龙血、却可能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的年轻人们。 他们寻找的,是火种,是未来,是新一轮人龙之战中可能崭露头角的利剑与坚盾。 镜头切换,光线与氛围陡然从宏大叙事的沧桑感,跌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夏日慵懒与青春期微涩的日常之中。 华夏,南方,一座临海的二线小城。城市节奏缓慢,空气里浮动着海腥味与栀子花的淡香。午后阳光透过老旧居民楼不甚干净的玻璃窗,洒在一间略显拥挤的卧室里。风扇咯吱咯吱地转动着,吹起桌上摊开的模拟试卷一角,也吹动了少年额前略显汗湿的黑发。 少年坐在一台略显笨重的台式电脑前,相貌清秀,带着这个年纪男孩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眉眼间却似乎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与迷茫。他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和宽松短裤,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响,节奏稳定而专注。 屏幕上是时下流行的一款星际争霸类即时战略游戏。战况激烈,光影绚烂。少年的ID是“明明”,操作着虫族大军,正与一位ID为“老唐”、远在地球另一端(IP显示为美国)的网友,展开一对一的高强度对决。两人的操作都极其娴熟,意识顶尖,战局胶着,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决定胜负。 最终,一场史诗般的换家与骚扰战后,“明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拆掉了“老唐”的最后一个建筑,屏幕上跳出“Victory”的字样。 “GG(Good Game)。” 老唐在公屏打出字样。 “GG。” 路明非也回了一句,脸上没什么特别兴奋的表情,仿佛胜利理所应当,又或者胜负本身并不那么重要。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向后靠在有些破旧的电脑椅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没有立刻开始下一局,他移动鼠标,点开了电脑桌面右下角闪烁的聊天软件图标。一个分组里只有一个灰色的、永远不会跳动的企鹅头像——那是他偷偷设置的、唯一的特别关注。头像的主人叫“陈雯雯”,仕兰中学文学社的社长,一个喜欢穿白色棉布裙子、说话轻声细语、气质像江南烟雨般朦胧美好的女孩。 路明非点开那个灰色头像,聊天记录停留在很久以前,都是一些关于借书、社团活动通知之类无关痛痒的对话,每次都是他斟酌许久才发出简短的回应。他点开陈雯雯的个人空间,里面最新的状态还是半个月前分享的一首现代诗,配图是雨中安静的校园长廊。他默默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带着傻气的弧度,眼神里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单纯而炽热的憧憬。 短短一分钟的镜头,没有任何旁白,却精准地将一个沉迷游戏、内心孤独、默默暗恋着文艺少女、生活轨迹平凡到近乎透明的青春期男孩形象,鲜活地勾勒出来。那种青涩的暗恋,那种寄人篱下般的微妙谨慎(房间布局和物品暗示这并非他一个人的家),那种将大部分情感寄托于虚拟世界的状态,让诸天万界无数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类似青春的观众,都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共鸣。 就在这时,游戏界面上,一个陌生的ID突然弹出了对战邀请——“诺诺”。头像是个酷酷的大熊猫。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在这款游戏里算是小有名气的高玩,“明明”这个ID在高端局也有一席之地,经常有慕名而来的人挑战或加好友。他看了一眼“诺诺”的战绩——一片空白,似乎是新建的小号。 也许是哪个不服气的家伙开小号来找场子?路明非没多想,移动鼠标,点击了“接受”。 对局开始。 三分钟后。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自己基地被拆毁后冒起的滚滚浓烟,以及那个刺眼的“Defeat”字样,大脑有些空白。 他被完爆了。 不是惜败,不是失误,是彻头彻尾、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对方的操作快到他眼睛几乎跟不上,战术思路天马行空又精准致命,仿佛完全预判了他的一切行动。那种游刃有余、仿佛猫戏老鼠般的掌控感,透过屏幕清晰地传递过来。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郁闷,又有些不服气。他点开聊天框,想问问对方是谁,但“诺诺”的头像已经灰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画面再次切换,节奏陡然加快。 黄昏时分,城市边缘的环城高架桥上,车流如织。一抹极其醒目、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色法拉利,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在略显沉闷的车流中灵活地穿梭、超车,引擎发出低沉而性感的咆哮,吸引了无数或羡慕或惊叹的目光。 车内,坐着三个人。 驾驶座上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性,黑发,面容英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车动作娴熟而自信。 副驾驶座上,则是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女孩。她有着一头如同燃烧枫叶般绚丽的红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穿着紧身的黑色T恤和牛仔热裤,身材高挑火辣,五官明媚张扬,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肆意绽放着青春与活力。此刻,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明明”与“诺诺”刚才那局对战的数据分析与录像回放。 后座上,是另一个风格迥异的女孩。她留着柔顺的银色齐肩短发,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肌肤越发白皙晶莹。她穿着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气质安静文秀,如同月光下的百合。她膝上也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图表和文字资料。 “动态视力A+,微操A+,多线处理能力A,战术应变B+,大局观……B-。” 红发少女诺诺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嘴里报出一串评估数据,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游戏玩得倒是不错。单论游戏天赋,放在学院里也能排得上号了。不过……”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开车的青年,“叶胜,我还是想不通,校长为什么对这个‘S级’如此兴师动众?就凭这游戏打得好?资料显示他其他方面……简直平凡得像是背景板。” 开车的青年叶胜耸了耸肩,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道路,语气同样带着一丝不解:“谁知道呢?校长的心思,从来都像他的年龄一样深不可测。这份S级的评定,是校长亲自下达的,古德里安教授只是执行者。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接触、观察、确保录取’,其他的一概不知。” 后座的银发少女酒德亚纪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声音柔和但清晰:“但校长既然这么重视,一定有他的理由。毕竟,‘S级’的血统评定,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上一个正式的S级,恐怕要追溯到……初代狮心会时期?”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与好奇。 “所以咯,我们这三条‘鲶鱼’,就是被派来搅动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的。” 诺诺收起平板,舒展了一下身体,曲线毕露,脸上露出一个狡黠而充满期待的笑容,“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被校长寄予厚望的‘S级’,到底是真龙潜渊,还是……仅仅是个美丽的误会。” 红色法拉利发出一声低吼,加速驶下高架桥,汇入城市的霓虹灯火之中。他们的目标明确——那座南方小城,那个名叫路明非的普通高中生。 短短几句对话,悬念迭起,信息量巨大。S级评定、校长亲自关注、神秘莫测的评估、专员暗中接触……所有这些元素,都与光幕开头展现的那个平凡、甚至有些“废柴”气质的少年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与冲突,彻底勾起了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等等!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画风突变啊!刚才不还是惨烈悲壮的百年屠龙史诗吗?怎么一下子跳到普通高中生的日常生活了?” “普通?你没听见吗?那个红头发美女说他游戏玩得好,而且是什么‘S级’!能被那个昂热校长看中,亲自下令录取的,怎么可能是普通高中生?” “没错!S级血统!听那个银发女孩的意思,这是混血种中最顶尖的评价!多少年没出现过了!这个路明非,绝对不简单!” “可是……爱打游戏,暗恋文艺社女孩,住的地方看起来也普普通通……这设定怎么感觉……和我高中时候有点像啊?(除了游戏没他打得好)” “哈哈哈,有人在看史诗电影,有人却仿佛在照镜子!破防了兄弟们!” “话说……这个和我气质如此接近的‘废柴’(自嘲)兼‘暗恋舔狗’(自嘲),该不会……才是接下来这段故事真正的主角吧?” “你这么一说……回顾一下:最开始聚焦的是梅涅克·卡塞尔(牺牲),然后是希尔伯特·让·昂热(百年复仇),现在镜头给了这个路明非……经典的三段式叙事,最终主角往往在最后登场!” “开玩笑的吧?!让这种看起来就怂怂的、没什么志向的普通少年当英雄主角?去屠龙?去对抗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龙王?我还不如继续看昂热校长大杀四方呢!” 一时间,诸天万界议论纷纷,争议四起。许多人凭借直觉或经验,一眼就看穿了路明非外表下的“废柴”与“平凡”本质,并对此感到困惑甚至不屑。主角,不应该是梅涅克那样光芒万丈的领袖,或昂热那样孤高决绝的复仇者吗?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男孩? 然而,也有一些世界的观众,持有不同的看法。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鬼灭世界,炎柱炼狱杏寿郎双手叉腰,发出洪亮而爽朗的大笑,火焰般的眉毛高高扬起,“吾看得出来!这个名为路明非的少年,眼神深处藏着未曾磨灭的光!平凡的外表之下,必有不凡的灵魂!他定然就是这龙族世界即将登场的主角!毫无疑问!” “哪个少年不曾怀春?年轻时候暗恋一两个文艺气质出众的姑娘,再正常不过了。” 咒术回战世界,五条悟悠哉地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重要的是不要过度沉溺,迷失自我就好。而且,往往越是这种外表普通的家伙,体内沉睡的力量才越吓人哦~我很期待呢。” “唔……最近流行高中生拯救世界吗?不过这个路明非看起来倒是比某些咋咋呼呼的热血笨蛋要顺眼一点。” 关于我转生变成史莱姆这档事世界,利姆露(人形态)托着下巴,看着光幕上路明非对着陈雯雯头像傻笑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吐槽。 “真好啊……” 齐木楠雄的灾难世界,粉发超能力者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坐在教室里,内心却泛起一丝波澜,“这才是我理想中的、真正‘普通’的高中生生活啊。不过,‘普通高中生都会暗恋女孩’这一点,我似乎没有体验过……嗯,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课题,尝试研究一下?” 他认真地在心中的笔记本上记下一笔。 “像这种外表普通、性格内向、习惯独来独往的少年,内心往往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火焰,或是拯救世界的雄心壮志!” 偷星九月天世界,此刻还是普通高中生(兼保洁公司老板)的琉星,看着路明非,仿佛看到了某种同类,握紧拳头,充满代入感地分析道,“看着吧,他一定有着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只是被平凡的生活所压抑,一旦机会来临,就会……” 琉星充满激情的话语还未说完,下一秒,便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因为—— 观影光幕上,画面给了路明非一个特写。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小区里退休大爷们下棋、大妈们跳广场舞的平凡景象,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迷茫、无奈与一丝认命的平静。 一个清晰的心理活动气泡,或者说字幕,浮现在画面旁: 【路明非的远大志向:毕业后,在小区门口盘个报亭,看看报纸杂志,卖卖饮料零食,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噗——! 噗噗噗——!!! 刹那间,诸天万界,不知有多少正在喝水、喝茶、喝饮料的观众,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咳嗽声、呛水声、拍桌大笑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在无数时空此起彼伏! 远大志向?!看报摊?!! 这落差也太大了吧!说好的潜龙在渊呢?说好的雄心壮志呢?就这?!! 此时此刻,龙族世界内部,反应远比诸天观众更加剧烈与复杂。 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礼堂、宿舍、图书馆……所有正在观看光幕的师生,在路明非的脸和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就陷入了巨大的骚动! “我去!怎么会是他?!” “路明非!我知道他!我们学院的S级!” “没错!传说中的S级!但是……他的成绩……实在是一言难尽啊!《龙族家族谱系入门》差点挂科,《炼金术初步》需要补考,《言灵学基础》也是低空飞过……” “体能课更是惨不忍睹!长跑倒数,格斗技巧生疏,据说过障碍训练时还摔了个大跟头……” “言灵?他好像就没怎么在公开场合成功释放过像样的言灵!唯一一次记录是在‘自由一日’?据说场面有点诡异,但具体怎么回事众说纷纭……”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昂热校长当初为什么力排众议,坚持给他评定为S级!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入学才两年,就已经参与了两次针对初代种龙王的行动!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还有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 “但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明明是我们学生会会长凯撒·加图索,在长江三峡亲手用‘风暴鱼雷’终结的!路明非当时也在船上,但据说只是晕船晕得厉害……” “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则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在北京地铁深处,以牺牲一只眼睛和几乎全部生命为代价,使用‘君焰’的最终爆发才重创并导致其被掩埋!路明非……他当时也在场,但档案记载模糊,似乎只是协助和……见证了过程?” “所以,这个S级,难道只是运气好,两次都恰好出现在屠龙现场,混到了一点参与感和功劳?” “可现在这观影光幕……这架势……分明是要把他推上前台啊!难道说……我们之前看到的、知道的……并不是全部真相?那两次屠龙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路明非有关?” 一时间,卡塞尔学院内部,学生会与狮心会的成员们争论得面红耳赤,其他学生和教授们也议论纷纷,既感到荒谬不解,又隐隐生出一丝窥见历史另一面的惊悸与好奇。路明非这个在学院内一直有些透明、评价两极分化(主要是质疑其S级身份)的学生,突然被置于诸天万界的聚光灯下,这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日本,羽田机场外。 黑色轿车并未立刻驶离。昂热校长似乎并不急着去处理蛇岐八家的事务,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上关于路明非的片段。 侍立车旁的犬山贺,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地开口:“校长,那就是您……选中的学生?路明非。不久前,凯撒小组抵达日本时,我曾与本部的三位年轻专员有过一面之缘。” “哦?那么,阿贺,你觉得他怎么样?” 昂热转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灰蓝色的眼眸看向犬山贺。 “凯撒·加图索,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天生的领袖,光芒万丈,潜力毋庸置疑。楚子航,狮心会会长,意志如钢铁,实力深不可测,是罕见的战斗天才。唯有这个路明非……” 犬山贺顿了顿,微微躬身,措辞谨慎,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看不出这个少年有何特异之处,甚至怀疑校长是否……看走了眼。 “阿贺啊,” 昂热轻轻拍了拍犬山贺的肩膀,语气如同长辈教导晚辈,却带着一丝深意,“你的眼力,还有待提升啊。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尤其是……看一个体内沉睡着狮子的少年。”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光幕上路明非那略显孤单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 蛇岐八家总部,源氏重工大厦顶层。 “竟然是……那个路明非?!” 源稚生看着光幕,一向冷静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开。他当然知道路明非,卡塞尔学院派来的交换生之一,与凯撒、楚子航一同行动。但在他的印象和评估里,路明非的存在感远不及另外两人。 “怎么?稚生,你觉得那个孩子……不行?” 阴影中的橘政宗(赫尔佐格)缓缓问道,声音平稳。 “不,也不是说不行……” 源稚生皱紧眉头,努力组织语言,“只是……相比起凯撒那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和强大实力,楚子航那如同出鞘利剑般锋锐冰冷的意志与战斗力,路明非他……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显得太过……平庸了。如果这次观影的主角是楚子航或者凯撒,我反而不会太过惊讶。但路明非……他凭什么?” 他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看法,也是蛇岐八家内部许多干部的看法。 “我与你的想法,恰恰相反,稚生。” 橘政宗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笃定与深意,“从看到那个孩子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注定不会平庸。平庸,只是他最好的保护色。因为……他的眼里,藏着狮子。”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 叮咚—— 就在这时,电梯抵达顶层的提示音清脆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电梯门缓缓开启。源稚生的家臣,乌鸦,正愣愣地站在电梯里,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光幕上路明非的形象和橘政宗那句“眼里藏着狮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路明非眼里有狮子?我看那小樱花(对路明非的私下戏称)眼里要真有东西,那也是‘虱子’!政宗先生这评价也太玄乎了吧……” 他愣神的功夫,只觉得屁股上猛地传来一股大力! “哎哟!” 乌鸦惨叫一声,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出了电梯,踉跄着扑倒在地。 “少主!” 紧随其后快步走出电梯的,是源稚生的另一位得力助手,樱。她穿着一身合体的黑丝职业套裙,身姿矫健,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急切,“找到他们了!” 源稚生霍然转身:“在哪里?” 樱抬手,指向源氏重工大厦那巨大的落地窗外,距离大厦仅仅几步之遥的、那片霓虹闪烁、夜生活刚刚开始的繁华街区——歌舞伎町。她的指尖,精准地落在一栋装饰华丽、招牌显眼的建筑上。 “就在那里——高天原。” 樱的声音清晰有力。 “哈啊?!” 源稚生彻底愣住,脸上写满了荒谬。高天原?那不是东京最有名的牛郎店之一吗?凯撒、楚子航、路明非……卡塞尔学院派来的精英专员,执行秘密任务,结果藏在……牛郎店里?! “就在刚刚,路明非的脸出现在光幕上的时候,网络上突然出现了大量声称与他合照的帖子,地点定位和照片背景,经过比对,确认就是高天原内部。” 樱迅速说明情况,调出平板电脑上的信息,“显然,他们一直藏在那里,用这种方式……完美融入了环境。” “还能做什么?当牛郎呗!”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乌鸦揉着屁股,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和不可思议,“路明非那小子,听说花名是‘小樱花’,楚楚可怜那一挂的,还挺受欢迎。楚子航更绝,叫‘橘右京’,走高冷武士风。至于凯撒……”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直呼其名,“那位大爷的艺名是‘Basara King’(婆娑罗之王),走的是奢华帝王路线……好家伙,真会玩!” “原来如此……” 橘政宗缓缓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与赞许,“难怪我们动用了全部情报网络,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却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踪迹。用华夏的古语说,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不仅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甚至还成了歌舞伎町的‘名人’。好手段,好胆识。” 源稚生脸上的错愕迅速转化为冰冷的决断。既然确定了位置,就不能再放任他们了。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藏身高天原,现在都必须将其控制住,弄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以及他们与猛鬼众、与日本近期发生的连环异常事件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樱!” 源稚生沉声喝道。 “是!” 樱立正回应,眼神锐利,“我们的人已经在前往高天原的路上了,外围布控已经完成。车也已经备好。少主,您要亲自去吗?” “当然!” 源稚生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利落地披上,眼神如同出鞘的日本刀,寒光凛冽,“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三位……把东京搅得天翻地覆的‘牛郎’专员!” 他迈开脚步,朝着电梯走去,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樱和乌鸦迅速跟上。一场围绕着高天原、围绕着路明非三人的风暴,即将在东京最繁华的夜色中,正式拉开序幕。 而诸天万界的目光,也随着源稚生的行动,愈发灼热地聚焦于那个名叫路明非的少年,以及他身边那两位同样出色的同伴身上。平凡表象下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10章 社死 高天原,东京最负盛名的牛郎店之一,此刻在夜色中如同一颗璀璨却即将被风暴席卷的明珠。 就在蛇岐八家大家长源稚生收到确切情报、准备采取行动的五分钟前,那间装饰着浮世绘屏风、弥漫着淡淡香薰气息的VIP包厢内,气氛正经历着一场微妙的、由内而外的震荡。 光幕上,关于路明非过往的片段刚刚隐去,现实中的路明非本人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有些无处安放。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用惯有的、带点衰气的自嘲来化解这突如其来的“主角”光环带来的巨大尴尬与不安。 “哈哈哈,老大、师兄,见笑了!没想到……闹了半天,主角竟是我自己。” 路明非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手指穿过有些乱糟糟的黑发,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傻气,却巧妙地将内心深处最汹涌的不安与惶恐——关于身世、关于血统、关于被如此曝光的未来——深深地掩藏在了这层看似没心没肺的表象之下。“我还以为铁定是老大你这么拉风,或者是师兄你这么酷的人呢!” “是谁都无所谓。” 凯撒·加图索靠在对面的丝绒扶手椅上,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路明非,又瞥了一眼尚未完全消散的光幕残影,语气依旧带着贵公子式的冷静与直接,“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谁是‘主角’,而在于——你暴露了。彻底地,在全球……不,在诸天万界的关注下,暴露了。” “啊哈哈哈,好像是啊……” 路明非的笑容僵了僵,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开始习惯性地絮叨起来,仿佛这样能缓解压力,“现在陈雯雯、苏晓樯他们大概也都知道了……班级群肯定因为我炸开了吧……还有叔叔婶婶他们……看到我跑去当牛郎,还上了这种‘电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思绪似乎飘回了遥远的家乡,飘回了那个平凡却让他感到安全(或者说,习惯了卑微)的日常生活。 “不是指这个。” 楚子航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刀刃出鞘前的冷冽。他坐在窗边的阴影里,腰背挺直如剑,即使在放松时也保持着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姿态。“虽然你在高天原‘工作’的时间不长,但你已经在这里抛头露面,留下了太多痕迹。‘小樱花’这个名号,在歌舞伎町的夜晚,并非无人知晓。” 他的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看向路明非,“事到如今,以蛇岐八家在东京的情报网络,结合光幕的曝光……他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到了附近。” “纳尼?!(什么?!)” 路明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下意识地爆出了一句标准的日语惊呼,脸上那强装的镇定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惊慌。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简单的“社死”或亲友间的尴尬,而是切切实实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危机!他们正在被日本最大的混血种黑道家族追捕,而自己刚刚向全宇宙直播了坐标! 就在这时—— 啪嗒! 包厢的推拉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紧接着完全打开。一个光头锃亮、体格魁梧如山、穿着骚气紫红色西装、胸口别着朵夸张玫瑰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正是高天原明面上的老板,自称“爱与浪漫的传道士”的——座头鲸。 凯撒和楚子航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门响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已经微微绷紧,凯撒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沙发扶手下隐藏的狄克推多(猎刀)刀柄上,楚子航的指尖则触到了腰间村雨的冰冷。黄金瞳在他们眼中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熔金,包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充满了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不要紧张,年轻的雄鲸们。” 座头鲸老板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夸张笑容、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甚至有些凝重的表情。他快步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然后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高天原烫金logo的厚实信封塞到了离他最近的路明非手里。“我是来为你们送别的。快走吧,趁现在还有时间。” 路明非下意识地捏了捏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万元日钞,分量不轻。他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嚷嚷着“男人的浪漫就是让女人幸福”的脱线老板,贱兮兮地、带着点试探地问了一句:“老板……你确定要放我们走?我们可是很能惹麻烦的哦,说不定会把你的店都拆了。” 座头鲸看着路明非,又看了看凯撒和楚子航,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遗憾,也有一丝商人式的精明与决断。他压低声音,认真地说:“高天原是做生意的,是给客人们带来梦幻与慰藉的地方。我不想,也不应该与极道(黑道)世界扯上太深的关系。如果待会儿有人来问,我会说你们已经结清账目,主动离职,不知去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三个……是很特别的‘雄鲸’。虽然时间短,但你们身上有种不一样的东西。走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这里的水池,太小了。” “谢啦,老板。” 作为三人小队名义上的队长,凯撒率先站起身。他没有多说客套话,只是对着座头鲸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可。随即,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干净利落,“我们走。” 楚子航无声地站起,如同影子般紧随凯撒。路明非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看了一眼座头鲸,又看了看已经走向门口的老大和师兄,最后只是匆匆说了句“多谢老板关照!”,便连忙跟了上去。三人迅速而无声地融入高天原后方复杂的员工通道,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高天原顶层,那间堆满电子设备、零食袋、女性衣物,堪称混乱又奇异的老板办公室(兼安全屋)。 “薯片妞!你还在磨磨蹭蹭做什么啊?!没听见下面都炸锅了吗?蛇岐八家的车灯都快晃到楼下了!” 酒德麻衣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将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她正飞快地将几件关键设备塞进一个特制的手提箱,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对着还在办公桌前手忙脚乱收拾的苏恩曦低吼。 苏恩曦嘴里还叼着一块薯片,眼镜后的眼睛盯着好几个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击最后几个指令,另一只手还在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里塞东西。“这不是得收拾一下吗!我的限量版胖次,还有你昨晚随手乱丢的嗨丝!要是被蛇岐八家那些糙汉子闯进来捡了去,谁知道他们会拿去做些什么变态的事情!这可是青春美少女的原味……呸!是珍贵的私人物品!喜欢收集的人大把呢!” 她语速极快地反驳,虽然情况紧急,但属于守财奴和轻微洁癖(对自身物品)的属性依然在顽强发挥作用。 “都这时候了,你还管这些?!” 酒德麻衣简直要被气笑了,她一个箭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苏恩曦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他们爱拿就拿去好了!老娘可不在意!几条丝袜而已!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三无妞那边已经接应到位了!” “哎哎哎!我的存档!我的最新财报分析还没保存……薯片!我的薯片!” 苏恩曦被酒德麻衣半拖半拽地拉向办公室的暗门,还不忘回头哀悼她的零食和未保存的工作,但脚步总算跟上了。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迅速消失在隐秘的逃生通道中,只留下满屋的凌乱和尚未关闭的、闪烁着幽幽光芒的屏幕。 就在这两拨人马刚刚离开高天原建筑后不久,夜色被一道道雪白刺目的车灯撕裂。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歌舞伎町后巷夜晚的喧嚣与暧昧。 一辆,两辆,十辆……超过二十辆漆黑锃亮、款式统一的豪华轿车如同幽灵般从各个路口涌入,训练有素地分散、合围,短短几十秒内,便将高天原所在的大楼,乃至整条街道前后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车门齐刷刷打开,数十名身着黑色西装、表情冷峻、眼神锐利的精悍男子迅速下车,无声而高效地占据各个关键位置,封锁所有肉眼可见的通道,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街道上原本的行人与寻欢客被这阵势吓得纷纷避让,躲进附近的店铺,惊恐又好奇地透过玻璃窗张望。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最前方。车门打开,首先踏出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接着,一袭修身笔挺的黑色长风衣包裹着挺拔如松的身影。源稚生下了车,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露出其下那双如同出鞘日本刀般锋锐冰冷的眼眸。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眼前灯火辉煌、此刻却寂静得诡异的高天原招牌,然后微微偏头,对紧跟下车的得力助手乌鸦沉声问道: “地下水道,通风管道,所有可能潜出的隐秘出口,都已经布防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乌鸦,这个平时有些吊儿郎当的青年,此刻在自家少主面前也收敛了所有散漫,但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脸色还是骤然一变,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属下疏忽!这就去办!” 他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封锁地面,却忽略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下方可能存在的、四通八达的古老排水系统和其他隐秘通道。他连忙转身,对着通讯器急促地下达指令,同时亲自带了一队人,火急火燎地冲向建筑侧面的可能的入口,进行补救性布控。 源稚生没有斥责,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他抬头,望向高天原那扇装饰着华丽霓虹的大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看到里面那个让他和整个蛇岐八家忙碌多日、此刻又因诸天观影而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小樱花”——路明非。 “希望……还来得及。” 他低声自语,迈开步伐,朝着高天原的正门走去,樱沉默而忠诚地紧随其后,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华夏。 某个几乎人人都在使用的绿色聊天软件图标,在一个名为“仕兰中学09届毕业班”的群组上疯狂跳动,消息提示音如同爆豆般响成一片(如果开启声音的话)。聊天界面上的信息刷新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只能用“炸开了锅”来形容。 “卧艹艹艹艹!!!” “路明非!真是路明非啊!” “我们的同班同学!他他他……他上了天幕!” “那个不起眼的路明非……竟然是……主角?开玩笑的吧!他明明那么普通!(没有贬义,就是字面意思的普通)” “话说这真的是我们的世界啊!太魔幻了!话说待会儿会有记者或者什么神秘部门来采访我们吗?我们需要签保密协议吗?” “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竟然存在着龙类!还有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在秘密战斗!” “路明非就是混血种的一员!而且看卡塞尔学院那架势,还是S级!极其厉害的那一种!” 曾经的同学,如今散落天涯海角,从事着各种平凡或不平凡的工作,此刻却因为这场波及诸天的观影,因为那个曾经坐在教室角落、平凡到几乎被遗忘的同窗,而重新聚集在虚拟的空间里,分享着同一种极致的震惊、荒谬、好奇,以及一丝隐约的……与有荣焉? 柳淼淼(曾参与卡塞尔学院面试):“我想起来了!三年前的那场奇怪的面试!我们……我们可能都只是去凑数的!” 苏晓樯(同样参与面试,家境优越的“小天女”):“没错!卡塞尔学院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他们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路明非一个人!” 这条信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沸腾的油锅。 “我们只是为了不让路明非显得太过与众不同、太过可疑的‘陪衬’?!” “难怪!难怪当初他面试出来得那么快,问的问题也古里古怪,最后居然还能通过!” “难怪赵孟华在电影院向陈雯雯表白的那天晚上……会有那么拉风的黑丝红发大姐姐,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直接冲进放映厅把路明非接走了!当时我们还以为是拍电影或者恶作剧!” “话说……陈雯雯,” 有人突然@了那个一直沉默的、头像是一朵小花的账号,“路明非以前那么喜欢你,大家其实都看得出来。结果你当时和赵孟华一起……嗯,那样对他。现在看到路明非成了被诸天万界关注、保护世界的大英雄,是不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苏晓樯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也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紧跟着补了一句:“@陈雯雯,现在路明非可是昂热校长亲自认证的S级,是可能拯救世界的屠龙者哦。回头想想当年电影院那幕,是不是觉得手里的爆米花突然就不香了?( ̄▽ ̄*)” 班级群陷入了短暂的、微妙的寂静,随即是更加疯狂的信息刷屏,话题从震惊转向了八卦、调侃与一丝淡淡的唏嘘。青春时代的懵懂情愫、无意或有意造成的伤害、时过境迁后的反差……所有这些,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诸天曝光”,而被重新翻检出来,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带着一种戏剧性的荒诞感。 路明非的“社死”,不仅仅是在诸天万界面前暴露了废柴本质和尴尬过往,更是在他曾经生活的、试图逃离的平凡世界里,掀起了一场彻底颠覆过往认知与人际关系的滔天巨浪。而他本人,对此还一无所知,正在东京的夜色中,为了生存而狼狈奔逃。 此时此刻,观影光幕并未停歇,光幕上,路明非高三那年的春天。 华夏南方小城,暮色四合。刚刚结束晚自习的路明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叔叔家,却在邮箱里发现了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印着卡塞尔学院徽章的信件。拆开,里面是一份措辞优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面试通知。 S级?全额奖学金?面试?对于常年成绩中下游、对未来一片迷茫、最大的梦想是毕业后盘个报亭的路明非来说,这封信如同天方夜谭。他第一反应是诈骗,第二反应是恶作剧。但信封的质感、徽章的精美、以及通知上提及的他父母的名字(乔薇尼、路麟城),又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微弱的悸动。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有打游戏,而是连线了远在美国的网友“老唐”。两人对着那封通知,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模拟了各种可能的面试问题,准备了一箩筐自认为机智或稳妥的回答话术。“你为什么想来卡塞尔?”“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你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路明非甚至让老唐扮演严肃的面试官,自己磕磕巴巴地练习到深夜。 然而—— 直到第二天,他穿着叔叔最好的一套、却依然不太合身的西装,紧张地坐在丽晶酒店那间豪华而安静的面试会议室里,面对那位两位面试官时,路明非才知道,自己所有的准备,都如同用竹篮去打水,根本毫无用处。 卡塞尔学院的面试,简直不按任何地球上的套路出牌! “第一个问题,你相信外星人的存在吗?” “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么?” “那么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 问题一个比一个古怪,一个比一个哲学,一个比一个……让路明非头皮发麻。他那些准备好的“刻苦努力”、“团队合作”、“向往贵校学术氛围”之类的标准答案,完全派不上用场。他只能凭借本能,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给出一些幼稚、平庸甚至有点可笑的回答。 短短十几分钟的面试时间里,路明非内心的吐槽如同弹幕般疯狂刷屏: ‘这都什么问题啊!这学校是哲学系还是神学院?’ ‘完了完了,肯定没戏了。S级?怕是F级都不够吧……’ ‘我就说嘛,天上怎么会掉馅饼,还正好砸我头上。肯定是搞错了……’ 这些内心独白通过某种形式(或许是微表情,或许是光幕的贴心呈现)传递出来,看得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先是愕然,随即忍俊不禁,最后化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本来以为在这种看似压抑、寄人篱下的环境里长大,会是个内心阴暗、苦大仇深的家伙!” “没想到是个活宝!内心戏这么丰富!果然,二逼青年欢乐多嘛!” “看来这次的观影氛围,至少从路明非的视角来看,是偏向轻松搞笑风格的啊!” “哈哈哈,这个面试官也好有意思!明明问着奇怪的问题,还一副期待又紧张的样子,总感觉喜感拉满啊!” “欢乐就好!欢乐就好啊!” “稍等片刻!楼上的,我想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个冷静(或许带着怨念)的声音打断了欢乐的海洋,“梅涅克·卡塞尔、路山彦、猛虎、酋长……夏之哀悼的惨剧,那些被刀的英魂,尸骨未寒啊!” “千万不要放松警惕!这光幕的尿性你们还没摸清吗?欢乐只是表象,刀子往往就藏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个回首掏!” 诸天万界的人们在欢声笑语中,也不忘互相提醒,心情在轻松与警惕之间微妙地摇摆。 “毕竟是培养屠龙者、与龙族这种神话生物对抗的学校,面试问题奇怪点,考察思维方式、价值观和潜意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家庭教师世界,里包恩拉了拉帽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话说,路明非这表现……面试官脸上的笑容好像都僵了啊。他这是自己放弃入学机会了吗?” 火影世界,漩涡鸣人挠着他那头金发,不解地歪了歪头,“那接下来故事要怎么演?主角不上学了?” “路明非自己可能放弃了,但卡塞尔学院,尤其是那位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绝不会放弃。” 妖精的尾巴世界,妖精女王艾露莎双手抱胸,冷静地分析道,“他们花了这么大功夫找到他,认定他是S级,怎么可能因为一次糟糕的面试就轻易放手?更何况,这面试本身或许就是测试的一部分。” 果不其然。 光幕上,面试结束后垂头丧气回到家、已经彻底不抱希望的路明非,在当天下午,就接到了来自卡塞尔学院的越洋电话。电话那头是古德里安教授兴奋到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通知他——面试通过,已被卡塞尔学院预录取! 路明非拿着电话,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电话挂断,他还呆呆地站着,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翌日清晨,他和一脸懵逼、又惊又喜、又有点担忧的叔叔婶婶以及堂弟路鸣泽,被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接到了丽晶酒店的顶层套房,进行正式的“家庭面谈”与文件签署。 套房里,古德里安教授热情得像个推销员,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卡塞尔学院的美好前景、丰厚待遇、远大前程(当然,隐去了屠龙的部分)。叔叔路谷城被“常春藤名校”、“全额奖学金”、“毕业包分配高薪工作”等字眼砸得晕头转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婶婶则在纠结美国的生活费、安全问题,以及路明非这个“衰仔”能不能适应。堂弟路鸣泽则是一脸羡慕嫉妒恨,小声嘀咕着“凭什么”。 双方的“欢乐”拉扯——一方是极力推销,一方是将信将疑、讨价还价——再度逗乐了诸天万界的观众们。这种充满市井气息、与现实接轨的场面,冲淡了之前关于龙族与混血种的神秘与沉重感,显得格外亲切而真实。 只是—— 也有不少细心或敏感的观众注意到,在这场看似热闹的“交易”中,主角路明非本人,却显得异常沉默。他的脸上没有叔叔一家那种纯粹的喜悦或算计,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阴霾。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古德里安教授手边那个印有卡塞尔学院火漆印的厚重文件袋,眼神复杂。 当所有必要的文件(包括监护人同意书)都签署完毕,古德里安教授满意地收起文件,然后,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从文件袋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封信件。信封是朴素的米白色,上面用娟秀而有力的中文写着“路明非(儿子) 收”,落款是——乔薇尼、路麟城。 “这是你的父母,托学院转交给你的信。” 古德里安教授将信件递了过来,语气变得柔和而郑重,“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校长一定要我把你父母的问候带到,他也 很关心你啊。” 那一瞬间,路明非脸上的所有表情——强装的平静、隐约的不安、置身事外的疏离——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似乎停滞了一拍。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那两封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信。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刹那,某种积压了十几年、连他自己都几乎要遗忘的情绪,如同被点燃引线的炸药,轰然在他胸腔里炸开!酸楚、委屈、茫然、渴望、还有一丝不敢深究的怨恨……无数情感混杂着汹涌而上,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甚至没有勇气当场拆开。在叔叔一家好奇探究的目光和古德里安教授理解的注视下,路明非猛地站起身,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紧紧攥着那两封信,如同攥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攥着滚烫的烙铁,然后几乎是逃跑一样,转身冲出了套房客厅,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狂奔而去。 他需要独处。立刻,马上。 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路明非才如同虚脱般滑坐在地。他颤抖着手,撕开了母亲乔薇尼的那封信。信纸上是熟悉的、却又陌生了太久的字迹。没有太多温情脉脉的话语,更多的是简洁的嘱咐、关于卡塞尔学院的解释、以及……那份深藏在字里行间、却因长年缺席而显得苍白无力的关爱与愧疚。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剧烈的泪流。泪水模糊了视线,打湿了信纸。十几年了。从记事起,父母就只有模糊的影子、定期汇来的生活费、以及“在国外进行重要研究工作”这个遥远而空洞的理由。他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习惯了叔叔婶婶时而关心时而抱怨的照料,习惯了在同学们谈论家庭时沉默地走开。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了,或者将那点渴望深深埋在了心底最角落,用游戏和幻想掩盖起来。 直到此刻,这封来自母亲的信,像一把钥匙,粗暴地打开了他一直紧锁的心门,让所有被压抑的情感决堤而出。原来,他还是在意的。原来,缺席的十几年,不是几句解释、一封信、一所好学校就能轻易弥补的。那种被遗弃感,那种成长中无数次需要父母却只能面对空气的孤独,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喜剧的内核往往是悲剧啊……明非这孩子,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里藏着这么多事,稍微有些令人心疼啊。” 诸天万界,许多为人父母者,或是经历过孤独成长的人,都不由得为之动容,发出叹息。 “就算他的父母为他安排了最好的学校,铺好了未来的路,也无法填补这十几年来亲情缺失的空洞啊。” “但是,看情况,路明非的父母应该也是混血种,甚至可能是秘党的成员。他们离开,或许真的是为了更重要的、关乎人类存亡的屠龙事业?这种牺牲小家的选择,也很伟大,但对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就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为路明非的痛哭流涕而感同身受,沉浸在一片淡淡的悲伤与理解氛围中时—— 光幕画面一切。 洗手间的门被路明非从里面推开(他哭完后用冷水洗了把脸,眼睛还红红的)。他低着头,情绪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波澜中,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想回套房。 然而,他走错了方向。 或者说,他刚才情绪失控,根本没注意自己冲进的是哪个洗手间。 他闷头走了几步,差点撞到一个人。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精致的洗手台,明亮的镜子,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不属于酒店的香水味。而他对面,一个身材高挑、红色长发扎成马尾、戴着棒球帽、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五官明媚张扬如同夏日骄阳的美少女,正微微挑眉,用一种似笑非笑、带着点玩味和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少女歪了歪头,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清晰无比,带着一丝调侃: “喂,这里是……女厕哦。” 路明非:“……!!!” 时间仿佛凝固了。 路明非脸上的悲伤、红眼圈、未干的泪痕,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尴尬、羞耻、以及“我想立刻原地消失”的绝望所取代。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女厕”两个字在颅内疯狂循环播放。 噗……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间,诸天万界,之前弥漫的淡淡悲伤氛围被扫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的、根本无法抑制的狂笑声!笑得拍桌子的,笑得捶地板的,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比比皆是!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转折!这果然是欢乐向啊!悲伤不过三秒!” “路明非!你果然是搞笑主人公吧!这戏剧性的社死场面!” “没关系!搞笑主角通常都有不死光环和桃花运!这下稳了!” “咱们的英雄主角,卡塞尔学院S级,未来可能的屠龙者……人生高光时刻之一,就是在女厕所被未来的师姐抓个正着?!” “走进女厕不尴尬,尴尬的是在女厕遇到人……” “遇到一般人也不尴尬,尴尬的是这人是个超级美少女,而且还是你未来学校的学姐!” “要是私底下只有诺诺一个人知道那也不尴尬,大不了以后躲着走……” “可是——!!!” 无数观众异口同声地在心里呐喊了出来, “现在是全诸天万界同步观影中啊啊啊啊啊!!!”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宇宙级、多元维度的超级社死!!!” 光幕上,路明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手足无措,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下意识地想要弯腰鞠躬道歉,动作却扭曲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米。而诺诺则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 诸天万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路明非的“英雄”之路,就在这样一场极致尴尬的“社死”中,拉开了它啼笑皆非又暗流汹涌的序幕。 第11章 计划表白 深夜。 南方的夏夜带着粘稠的湿热,蝉鸣在窗外不知疲倦地鼓噪。城市早已沉入梦乡,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如同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少年路明非却没有睡。他独自一人,爬上了叔叔家老式居民楼的天台。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花盆和生锈的自行车架,平时少有人来,是独属于他的一方小小天地。 满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天台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而寂寥的银边。路明非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围栏,屈膝坐着,双手环抱住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夜风吹起他额前柔软的黑色碎发,露出其下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衰气或躲闪、此刻却盛满了迷茫与犹豫的眼眸。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社死”——冲进女厕所,被未来师姐抓个正着。那份铺天盖地的尴尬与羞耻感尚未完全消退,却又被另一股更汹涌、更私密的情感所取代——关于那个名叫陈雯雯的女孩。 他掏出那台老旧的、屏幕边缘有些碎裂的智能手机,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滑动,点亮屏幕。壁纸是默认的风景图,但他点开的聊天软件里,那个唯一的特别关注分组,置顶的灰色企鹅头像,才是他此刻目光的焦点。头像依旧是灰色的,陈雯雯没有上线。但这不妨碍路明非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向那个穿着白色棉布长裙、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文艺少女。 他们白天刚刚通过电话。陈雯雯约他后天参加文学社的毕业聚会,还说“有话想对他说”。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了路明非心中无限的遐想与希冀。难道……她真的对自己也有好感?难道漫长的、无人知晓的暗恋,终于要迎来曙光?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种混合着甜蜜、紧张、患得患失的情绪紧紧攫住了他。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像是要给自己鼓足勇气。然后,他打开了与陈雯雯的聊天对话框——虽然对方不在线,但他可以发消息,等她上线时就能看到。 他清了清嗓子,尽管周围空无一人。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语音输入键,开始对着手机麦克风,用一种刻意放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试图展现深情与诗意的语气,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讲述起来。他讲了一个自己临时编造的、蹩脚又老套的科幻小故事,关于一个孤独的、笨拙的机器人和一个善良的小女孩。故事本身逻辑混乱,寓意牵强,但少年倾注其中的情感却是真实的、滚烫的。 “……因为我觉得,” 路明非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巨大的勇气,“我就是那个机械人,而你就是那个小女孩。如果有一天,路明非这个机械人的电路断掉了,坏掉了,再也动不了了……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悲伤呢?” 情到深处,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与小心翼翼的试探。月光照亮了他侧脸上认真的表情,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罕见的、纯粹而炽热的光芒。 看着他这副深夜独坐天台、对着手机倾诉心事的孤独模样,听着他那些笨拙却真挚的、充满隐喻的告白话语,诸天万界无数正处于或经历过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内心都不由自主地被狠狠触动了一下。那份暗恋时的忐忑,那份鼓起勇气前的犹豫,那份害怕被拒绝又忍不住期待的复杂心绪……在路明非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某个时刻的自己,看到了那份共通于人类青春期的、青涩而敏感的情感共鸣。许多年轻的观众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酸涩与同情,正准备在各自的时空里,发表一些感同身受的、带着点文艺腔调的感慨,或是默默为这个孤独的少年送上祝福。 就在这情绪酝酿到顶点、无数少男少女准备开始“伤春悲秋”的瞬间—— “喂!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在这儿对着空气演什么深情独角戏呢?” 一个清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与不耐烦的女声,如同打破静谧夜色的惊雷,突然从路明非身后不远处响起! “噗——!!!哈哈哈哈哈哈!!!” “诺诺!又是诺诺!路明非这师姐简直就是他的‘社死’创造机、气氛破坏者啊!” “前后才隔了多久?电影院女厕所一次,现在天台深情告白又一次!短短时间内,给咱们的小英雄路明非创造了两次足以载入史册的社死名场面!啧啧,这缘分……” “话说回来,咱们的小英雄路明非,私下里竟然还是个‘网恋’(单方面)深情教父呢?这故事编的,虽然老套,但感情挺真啊。” “不不不,这连网恋都算不上,顶多就是青春期少年内心澎湃的单相思独角戏。” “不过也难怪,陈雯雯那种文艺范儿、气质清纯的黑长直美少女,在高中时代,确实是最能戳中少男心巴、最‘吃香’的那一类白月光啊。” “想当初……我也曾经和他一样,在深夜对着某个人的聊天窗口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晚安’……只不过,最后的结果都不太美妙。希望路明非这次……能有个不一样的结局吧。” 诸天万界,刚刚酝酿起的淡淡感伤氛围,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戏剧性的打断所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欢快、更八卦的爆笑与议论。路明非的“深情”与诺诺的“直球”形成的反差,总是能精准地戳中观众的笑点。 龙族世界内部,反应则更加复杂。 “我@#¥%……!!!” “这就是……被那神秘光幕认可、被昂热校长寄予厚望的屠龙主角?未来的S级精英?” “昂热校长认可他,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深意……但这光幕如此‘青睐’他,把他这些……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私事放出来,到底是何用意?!” “我实在是看不出,这个路明非,除了游戏打得好点、内心戏丰富点、暗恋经历惨点……到底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如此大张旗鼓地被‘观影’?” 秘党内部、各混血种家族的高层会议上,许多位高权重、见惯了风浪与强者的老家伙们,看着光幕上那个在天台对着手机自言自语的衰仔,皆是连连摇头,眉头紧锁,充满了不解与一丝隐隐的不屑。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与龙族浴血奋战的英雄形象,相差何止万里。 日本,东京,某处复杂阴暗、弥漫着潮湿气味和远处车辆轰鸣回声的地下水路。 应急灯的微弱光芒在布满苔藓的砖石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凯撒、楚子航、路明非三人正暂时在此处躲避蛇岐八家的追捕,稍作休整。他们也通过某种便携设备看到了光幕上的内容。 “老大、师兄,” 路明非忽然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怂样,反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羞愤、绝望与破罐子破摔的“觉悟”,他眼神“坚定”地看向凯撒和楚子航,语气异常认真,“我们……一起杀回去吧!” “唉?” 楚子航黄金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没明白路明非这突如其来的“勇气”从何而来。 凯撒也挑起了眉毛,冰蓝色的眼眸审视着路明非:“杀回去?回高天原?还是源氏重工?你有计划了?” “不!不是那个!” 路明非用力摇头,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声音带着哭腔,“是社死啊!社会性死亡!我的存在已经从社会上死亡了!不,不只是我们这个社会,是诸天万界!无数个世界!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了!看到了我在女厕所被逮到!看到了我像个傻瓜一样在天台自言自语!我已经……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和勇气了!必须重开!必须的!老大,师兄,我们上吧!跟蛇岐八家拼了!光荣战死,也好过这样活在‘社死’的阴影下啊!” 他说得悲壮激昂,仿佛真的要慷慨赴死。 “别……别别别!” “千万别冲动!冷静点,路明非!” 这下轮到楚子航和凯撒手忙脚乱了。他们连忙一左一右按住情绪突然失控、想要“寻死”的路明非。以往都是怂怂的路明非拉住冲动的凯撒,或者劝解固执的楚子航。眼下这状况,彻底反了过来。两位杀伐果断的精英专员,此刻正努力安抚着一个因为“社死”而想要“自杀式冲锋”的队友,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观影光幕,故事仍在继续,无情地记录着路明非青春中最糗也最关键的时刻。 天台上,被诺诺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的路明非,满脸通红地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靠在天台入口门边、嘴里又换了一根新棒棒糖、戴着鸭舌帽也难掩明媚姿色的红发少女陈墨瞳(诺诺)。 “你……你怎么在这儿?!” 路明非结结巴巴,窘迫得恨不得当场跳楼。 “路过,顺便看看某个失恋预备役在干嘛。” 诺诺无所谓地耸耸肩,走上前几步,月光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形,“要不要我来告诉你,陈雯雯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别怀疑,诺诺无所不知。” 她眨了眨眼睛,带着一种神秘的自信。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声音蚊子哼哼般:“那……那她对我……” “她不喜欢你。” 诺诺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委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路明非小心翼翼维护的幻想泡沫,“来卡塞尔学院吧,路明非。反正你也快失恋了,换个环境,重新开始,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适合你。” “你……你胡说!我觉得……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希望的!” 路明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反驳,尽管底气不足,但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火苗。他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不愿意在付出这么多情感寄托后,轻易接受这个残酷的答案。 诺诺看着他,没有生气,反而嗤笑一声,抱着手臂,言辞更加尖锐,如同连珠炮般轰向路明非脆弱的心理防线: “行啊,那你给人家送过花没有?哪怕一朵?” “请她单独看过电影吗?不是文学社集体活动那种。” “送过像样的生日礼物吗?不是贺卡上写句‘生日快乐’那种。” “路明非,你喜欢一个女生喜欢了那么久,连这些最基本、最俗套但女生就是会在意的事情都没做过一件,你还指望她能喜欢你?你能……更没出息一点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路明非的心口上,让他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是啊,他什么都没做过。他只是远远地看着,默默地想着,在QQ上发一些无关痛痒的问候,在社团活动时努力找话题……他所有的“喜欢”,都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里,从未真正勇敢地、实质性地踏出那一步。 然而,即便如此,路明非眼底那点微弱的光芒仍未完全熄灭。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低着头,不说话,但也没有点头认输。 看着少年这副冥顽不灵却又透着可怜兮兮的倔强模样,诺诺脸上的调侃渐渐收敛,神情变得少有的严肃起来。她走近两步,月光下,她的红发仿佛在燃烧,眼眸亮得惊人。 “听着,废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爱一个人,想得到一个人的心,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不是在QQ上发几句酸诗,不是在心里默默幻想。那是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是要拿出你的所有,去拼,去争,去赌!” “要是死在半路上,也别后悔,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要是真有这个觉悟,” 诺诺伸出手指,虚点着路明非的胸口,仿佛要将勇气注入进去,“那就带上你能买到的最好的玫瑰花,找一个重要的、有意义的地方——要有感人的背景音乐,要有你们共同的朋友作为见证。然后,拿出你作为男人全部的尊严和未来做赌注,看着她的眼睛,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地、清楚地说出来——你喜欢她!!!”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台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传教般的激昂与煽动性。 路明非怔怔地看着她,胸腔里那股因为被否定而差点熄灭的火苗,仿佛被诺诺的话语重新点燃,并且注入了新的、更猛烈的燃料。一股热血冲上头顶,驱散了犹豫和胆怯。 “做得到!我做得到!” 路明非猛地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坚定,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后天的聚会!就在那里!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我的觉悟!告诉她!” “那就祝你好运了,废柴师弟。” 诺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潇洒地转身,红色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中。 “豁哦!搞了半天,诺诺才是真正的‘恋爱教父’啊!这番演讲,简直能把死人都说活了!” “是啊,竟然能让路明非这么怂、这么衰的少年,瞬间燃起这么大的斗志!了不起!” “话说回来,相比起陈雯雯那种需要揣摩心思的文艺少女,诺诺这样直率、帅气、关键时刻能给你当头棒喝又能给你打气的女孩,不是更好吗?” “我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路明非和诺诺,虽然才刚认识,但每一次互动都火花四溅(主要是社死火花和励志火花),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们之间,未来必然会产生远超师姐师弟关系的、不一般的纠葛!” “那么,果然路明非和那个陈雯雯是没戏的吧?毕竟诺诺都那么说了。” “戏可能有,但估计不多。毕竟要是真表白成功,抱得美人归,路明非说不定就心满意足,放弃卡塞尔学院,留在国内读个普通大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屠龙英雄的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嘿唉?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俩(路明非和陈雯雯)这次说不定还真有戏?你们看,路明非喜欢陈雯雯,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除了当事人可能还在自我怀疑)。陈雯雯自己肯定也知道。但她还是主动约路明非聚会,还说‘有话对他说’。这如果不是也对路明非有意思,那恐怕……这文艺少女就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文艺,而是个段位不低的‘绿茶’了。” “如果真是绿茶,那就更没戏了,纯粹是拿路明非当备胎或者消遣。” “话说现在这到底是在闹哪样?我们看的不是可歌可泣、血流成河的屠龙者史诗吗?怎么画风突然就变成了校园青春恋爱喜剧,还带点虐心色彩?这转折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诸天万界,人们沉浸在吃瓜看戏的快乐中,议论、吐槽、分析、预测,不亦乐乎。 终于,时间来到了聚会的当天。 夏日午后,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路明非站在叔叔家卫生间那面有些水渍的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镜中的少年穿着昨天咬牙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下的、最贵的一套衬衫和裤子(虽然不是西装,但已经是他能负担的极限),头发精心梳过,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紧张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疯狂。 “没错,”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但坚定地说,仿佛在施行某种自我催眠的仪式,“我可是一个……偶尔会发疯的人啊!” 这是他能想到的、对自己最大的鼓励。他握紧拳头,用力挥了挥,为自己打气。 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仿佛发出了清晰的“咔哒”声,开始加速转动。 路明非怀揣着忐忑与希望,提前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一家颇有格调的私人影院小厅。文学社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毕业季特有的淡淡伤感与对未来隐隐的兴奋。陈雯雯也来了,依旧是一袭素雅的白裙,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到他,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路明非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诺诺的话在耳边回响,勇气如同潮水般涨起。他几乎要立刻冲上去,执行他的“觉悟计划”。 然而,就在这时,赵孟华——那个家境优渥、成绩出色、在班里颇有人气的男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套看起来质地不错的西装。“路明非,来得正好,这套西装你待会儿换上,致辞的时候穿。” 赵孟华的笑容看起来温和友善。 路明非愣了一下,接过西装,有些茫然:“致辞?我也要致辞吗?”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聚会聊天。 “当然,你是我们文学社的‘隐藏王牌’嘛,今天可是重要场合。” 赵孟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自然。 路明非不疑有他,甚至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以为这是陈雯雯或者社团给他的“殊荣”。他换上了那套略有些宽大的西装,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照了照,虽然不太合身,但总算有了点正式的样子。 走出卫生间,他发现赵孟华的两个小跟班——平时总是跟在赵孟华身后的两个男生——也换上了同款的西装,正在走廊里说笑。 “你们也穿着西装,也要致辞吗?” 路明非好奇地问了一句。 其中一个跟班笑嘻嘻地说:“我们就当当陪衬!烘托气氛嘛!” 另一个补充道:“嘿嘿,群众演员也是有工资拿的哦!赵公子大方!” 路明非“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往深处想。他被即将到来的“表白大业”和“致辞任务”占据了全部心神,紧张和期待让他忽略了周遭一些微妙的细节。 然而—— “不对!不对不对!道爷我虽然没正经谈过恋爱,但这情况,一看就是要糟糕的节奏啊!” 一人之下世界,王也道长眼角抽动,心中警铃大作。这熟悉的配方,这似曾相识的套路…… “啊咧?有什么问题吗?大家穿得正式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海贼王世界,恋爱经验为零的草帽小子路飞挖着鼻孔,一脸不解地歪了歪头。 “基本可以确定了。” 路人女主的养成方法世界,黑色嗨丝学姐霞之丘诗羽推了推眼镜,秀眉蹙起,语气带着冷意,“这个陈雯雯,如果她事先知道这场‘致辞’的真正内容而默许甚至配合的话,那她就是段位相当高的‘绿茶’无疑。利用别人的好感,来衬托自己的‘魅力’和正牌的‘隆重’。” “根据我多年撰写轻小说的经验,接下来恐怕要发生非常残酷、非常打击人的事情了。” 黄漫老师世界,和泉正宗脸色变得难看,仿佛已经预见到了结局。 “能成功吗?路明非的表白,一定能成功的吧?因为那个陈雯雯跟他点头了,还对他笑了呀!”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世界,善良的半精灵爱蜜莉雅双手交握在胸前,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希冀,她总是愿意相信美好的可能。 “爱蜜莉雅碳,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才好。” 菜月昴叹了口气,经历过无数残酷轮回的他,更能嗅出空气中那不祥的味道,“这怎么看,都是要出事的节奏啊。那个赵孟华,明显是主导者。”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天地争霸美猴王世界,猪八戒扛着钉耙,摇头晃脑地感慨,一副看透情爱的沧桑模样。 而更多的观众,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在路明非的脸上,看到了‘小丑’的油彩。他正在毫无知觉地,一步步走向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名为‘羞辱’的舞台中央。” 果不其然。 聚会进行到一半,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内容是文学社三年来的点点滴滴,背景音乐煽情而感人。就在气氛被烘托到最高潮时,赵孟华如同真正的男主角般,捧着一大束鲜红欲滴的玫瑰花,从侧幕帅气登场。他径直走到坐在前排、微微低着头的陈雯雯面前,单膝跪地(虽然不是求婚,但姿势足够戏剧化),用清晰而深情的声音,开始了他的告白。 话语华丽,情感“真挚”,回顾了共同度过的时光,表达了对陈雯雯的倾慕与未来的承诺。在一众同学早有准备的、整齐划一的起哄声、掌声和口哨声中,陈雯雯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羞涩地低下头,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束玫瑰花。 那一刻,灯光仿佛全部聚焦在了那对“金童玉女”身上。掌声雷动,欢呼四起。 而穿着不合身西装、傻傻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自己准备的小礼物的路明非,整个人如同被速冻了一般,僵在原地。时间仿佛在他周围停滞了。喧嚣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眼前的一切色彩都褪去,只剩下赵孟华得意的笑脸、陈雯雯羞涩的侧脸,以及那束刺眼无比的红色玫瑰。 他全都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今天的主角,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他是一个小丑,一个被蒙在鼓里、精心打扮好送上舞台、供所有人取笑的丑角。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是赵孟华向陈雯雯表白的日子,只有他不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知道他路明非默默喜欢着陈雯雯,却还是故意让他穿上可笑的西装,站在这里,亲眼目睹这一幕,成为这场“浪漫”告白最残忍、也最滑稽的背景板。 “我@#¥%……!!!” “这赵孟华和陈雯雯,真他妈不是东西啊!” “本来以为陈雯雯只是个有点文艺、有点优柔寡断的傻白甜,没想到心思这么深!简直是绿茶中的战斗机!” “还有赵孟华和那些起哄的同学,他们明明全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提醒路明非哪怕一句!这是合起伙来耍他玩呢!” “不喜欢就直接拒绝!拖着人家,甚至还利用人家的感情来给自己当垫脚石、增加戏剧效果?这女人心肠坏透了!” “是啊!要知道路明非为了她,差点拒绝了卡塞尔学院的邀请啊!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那邀请的分量,但这至少说明在他心里,陈雯雯很重要!” “这件事之后,路明非不仅没能抱得美人归,反而会成为全班、乃至全校长期的笑柄!‘那个在赵孟华告白时当背景板的路明非’!” “玛德!越想越气!怎么说咱们‘老路’现在也是被诸天观影认可的屠龙主角啊!竟然受这种气!” “区区陈雯雯算个屁!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路明非,去卡塞尔学院,成为真正的英雄!让她后悔去吧!” “不知道现在,赵孟华、陈雯雯,还有那些起哄的同学,看到光幕上的这一切,看到路明非被认定为‘主角’,心里是什么感觉?” “绿茶陈雯雯,怕是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吧!错过了潜力股啊!”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义愤填膺,为路明非感到强烈的不平与愤怒。这种校园里隐秘而残忍的“霸凌”,这种利用他人真挚情感进行的践踏,激起了广泛的共情与道德谴责。 然而,光幕上的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地……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大哭,没有愤怒的咆哮,甚至没有太多震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相拥(或许)的两人,看着周围欢呼的同学,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从躯壳中抽离。嘴角甚至还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自嘲的、无奈的苦笑。 明明难过得想死,明明羞耻得想立刻从地球上消失,但他却奇异地没有让这些情绪爆发出来。或许,是巨大的冲击让他暂时麻木;或许,是他骨子里那股奇怪的、在极致压力下反而会变得冷漠的韧性在起作用;又或许,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失望,习惯了不被重视,习惯了成为背景板。所以当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时,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就在路明非的人生陷入最低谷,灵魂仿佛飘在半空,不知该何去何从,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的时刻—— 啪! 一声清脆的、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开关声响。 电影院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猛地推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束从门外走廊射入昏暗的放映厅,勾勒出一个高挑而窈窕的、仿佛自带光环的剪影。 “李嘉图(Ricardo),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一个清越、慵懒、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穿透力的女声,清晰地响彻了整个突然安静下来的放映厅。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赵孟华、陈雯雯,以及所有起哄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看向门口。 光芒中,那个身影迈着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用料奢华的暗红色绸缎晚礼服,裙摆开衩处,修长笔直的黑色丝袜包裹着线条完美的双腿,脚下是一双镶嵌着碎钻的银色高跟鞋,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华丽的光芒。她那一头标志性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色长发,此刻并未束起,而是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胜雪。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红唇烈焰,眉眼飞扬,顾盼之间,是一种与在场所有青涩学生截然不同的、成熟而极具侵略性的美,如同一位突然驾临贫民窟的女王,又像是从时尚杂志扉页走出的超级名模。 陈墨瞳(诺诺)。 她就那样踩着高跟鞋,无视了所有人或惊艳、或愕然、或呆滞的目光,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她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僵立在角落、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少年,路明非。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微微仰起下巴(即使穿着高跟鞋,她也比路明非矮一点,但气势完全碾压),看着他那双空洞而茫然的眼眸,红唇轻启,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点催促,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理所当然: “走了,李嘉图。这种无聊的过家家,该结束了。” 那一刻,对于路明非而言,诺诺就像是一束撕裂厚重乌云、骤然降临的璀璨天光,猛地照亮了他那一片昏暗、绝望、冰冷的世界。所有的尴尬、羞耻、悲伤、茫然,在这束光的照耀下,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被强行驱散。 整个世界,骤然豁然开朗。 而诸天万界的观众,在短暂的屏息之后,爆发出了一片混合着惊叹、兴奋与“果然如此”的欢呼! “女王登场!!!” “诺诺!是诺诺!她来了!她真的来救场了!” “这出场方式!这时机!这气势!绝了!妥妥的女主角剧本啊!” “路明非!别愣着了!快跟师姐走啊!你的新人生,从握住这只手开始!” “陈雯雯,赵孟华,你们看好了!这才是配得上未来屠龙英雄的女孩!你们,不配!” 光幕定格在诺诺向路明非伸出手,而路明非怔怔地抬起眼,看向她的那个瞬间。画面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与无限的可能性。青春的伤痛与耻辱,似乎在这一刻,被更强大、更耀眼的存在,轻轻抹去,并指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往浩瀚星海与血火征途的道路。 第12章 确认入学 人这一生里,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极其稀少,却又无比清晰——让你恍惚觉得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正朝着你缓缓洞开。 路明非等了整整十八年,在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跌穿地板、衰到连马里亚纳海沟的淤泥都要嫌弃他的那一刻,那扇门,竟真的带着铰链转动的“嘎吱”声,伴随着足以刺破一切阴霾的光芒,为他敞开了。 光,并非来自舞台上那些刻意布置的聚光灯,而是从他身后——那扇连接着影院大厅与这个临时剧场的厚重木门方向——汹涌而来。那光芒如此猝不及防,如此蛮横霸道,像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浓稠的黑暗,更像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瞬间将场内暧昧昏沉、带着戏谑与怜悯的空气涤荡一空。 光芒最盛处,一个身影踩着清晰、稳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节拍上的高跟鞋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袭剪裁堪称完美的黑色露肩晚礼服,丝绸面料随着她的步伐流淌着月光般的光泽;纤细的鞋跟支撑着优雅的身形,肤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在灯光下显得精致而有力。火红色的长发在她肩头微微起伏,如同跳动的火焰。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具有侵略性,下颌微扬,目光扫视之处——赵孟华脸上得意的笑容、陈雯雯低头掩饰的慌乱、柳淼淼和其他同学目瞪口呆的表情——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呼吸,不自觉地想要后退,仿佛这位不速之客身上散发着某种名为“女王”的实质威压,将他们精心排演的戏剧瞬间衬得如同儿戏。 她就这么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甬道,走到舞台中央,走到那个还穿着滑稽的、尺码不合的廉价黑色西装,手里捏着半张“i”,脸上残留着茫然、窘迫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卑微期望的男孩面前。清晰、冰冽,带着北地寒泉质感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细微的杂音,回荡在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空间里: “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这种……活动么?” 这一刹那,舞台的焦点发生了彻底的、颠覆性的转移。前一秒还是被所有人视为背景板、用以衬托男主角光辉的可怜小丑路明非,仅仅因为这位耀眼女王的降临和她一句看似随意的问话,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尘埃与嘲笑中轻轻提起,稳稳放在了聚光灯唯一照射的位置。他成了全场目光无法回避的焦点,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愕、探究,以及一丝隐隐的、对未知的忌惮。 “好!干得漂亮!早该这么整了!这才是咱老路该有的排面!” 海贼世界,某海贼船上,粗豪的海贼拍着大腿狂笑,酒水洒了一身。 “没错没错!被选中的主角,岂是这些凡人可以随意戏弄的?” 某个魔法世界,年轻的冒险者挥舞着拳头,仿佛是自己出了口恶气。 “唔噢噢噢——!诺诺!是诺诺!这光芒!这气场!简直比我们‘妖精尾巴’最盛大的祭典烟花还要耀眼啊!” 妖尾世界,纳兹的鼻孔喷出兴奋的火星,哈比在一旁“爱!”地附和。 “我单方面宣布!从这一帧开始,诺诺小姐就是我的第十三位,不,是唯一的精神指引者兼梦中情人了!” 某个科技世界,宅男抱着屏幕发出幸福的嚎叫,虽然立刻被身边的朋友吐槽“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那位精灵公主的”。 “噗哈哈哈哈!快看赵孟华那小子的脸!青了!又白了!跟变脸似的!还有陈雯雯,头快低到胸口去了!精彩!太精彩了!” 鬼灭世界,嘴平伊之助虽然看不懂剧情,但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感受到了“打赢了”的气氛,头盔下的脸兴奋地晃动。 “爽!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比老夫当年一拳打爆那个敢抢我酒喝的混蛋还要爽快三分!” 一拳世界,银色獠牙邦古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点头,旁边茶几上的茶杯微微震颤。 “在小路人生最低谷、尊严被踩得最碎的时候,如同破晓骄阳般的霸气女王撕裂黑暗而来,为他夺回了失去的一切…此等桥段,虽略显俗套,但…确实令人心潮澎湃。” 文豪野犬世界,某位戴着眼镜的颓废小说家一边记录素材,一边小声嘀咕,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文艺少女陈雯雯?呵,不过是被脆弱自尊和他人眼光捆绑的雏鸟罢了。霸气、自我、拥有撕裂一切虚伪规则的勇气与力量的诺诺,才是真正值得追逐的星辰啊!” 斩赤红之瞳世界,某位暗杀者少女擦着手中的帝具,冷冷评价。 “哇啊啊啊!羡慕嫉妒使我面目全非!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青春里只有作业、考试和老爸的拖鞋!我也想要一个能开着炫酷座驾、在我社死时天神下凡般把我捞走的霸气大姐姐啊!” 众多平凡现代世界,无数青春期的少年们捶胸顿足,发出灵魂呐喊。 诸天万界,无数屏幕前,不同种族、不同文明、拥有不同力量的观众们,在这一刻的情绪惊人地同步了——那是一种压抑后的爆发,憋屈后的畅快,如同炎炎夏日灌下一口冰镇汽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散发着舒爽的气息。欢呼、雀跃、鼓掌、喝彩,汇成一股跨越维度的声浪。 这份共鸣如此强烈,原因再朴素不过: 即便此刻的路明非看起来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衰仔,战斗力约等于零,社交能力负分,但“被神秘存在选中观影”的光环,早已在诸天观众心中为他预存了极高的好感度与期待值。看到自己押注的“潜力股”受辱,自然不爽;看到他绝地翻盘,自然与有荣焉。 其次,路明非的遭遇,精准地命中了跨越世界、跨越物种的某种共情痛点——关于青春期的笨拙、关于无望的暗恋、关于在集体中被孤立和戏弄的卑微、关于尊严被当众剥落的刺痛。那种精心准备的告白变成一场公开处刑,满腔柔情沦为他人爱情的背景板,自己像个蒙在鼓里的小丑被所有“熟人”观赏……这种极具代入感的憋屈与荒诞,早已让旁观者们攥紧了拳头,憋了一肚子火。诺诺的登场,无异于一场及时雨,浇灭了这团火,也浇出了一片酣畅淋漓的爽快!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附近走廊。 “红发的巫女,风采不减当年。” 有高年级学生抱着手臂,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学院内部转播天幕,由衷赞叹。 “毕竟是会长亲自选中的女友,这份掌控全场的气场,啧啧,绝配。” 学生会成员一脸骄傲。 “不过……话说回来,路明非师弟这算是‘英雄救美’反被‘美救英雄’了?而且这个‘美’还是……” 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就很八卦的学生推了推镜片,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你们说,路明非对诺诺学姐那种复杂的感情,该不会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雏鸟情节什么的……” 龙族世界,日本东京,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深处。 污水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的轰鸣是这里的主旋律。凯撒拍了拍身边那个正盯着天幕中“过去的自己”、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路明非的肩膀,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带着轻微的回响: “看吧,路明非。这就是命运有趣的地方。它把你摔进泥坑,未必是为了让你腐烂,有时候……只是为了让你在爬起来时,能更清楚地看到哪里的光更亮。”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豁达与身为领袖的鼓舞,“所以,无论多糟,都要活下去。活着,才能看到下一幕,也许是更糟的,但也许……就像这样,是意想不到的馈赠。” “可是老大……”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感觉此刻的处境比天幕里还尴尬百倍,“那、那毕竟是诺诺姐……和你……” 他实在无法理解凯撒这种近乎“慷慨”的平静。 “诺诺是陈墨瞳,首先是陈墨瞳,然后才是其他任何身份。” 凯撒打断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尊重,“她有她的意志、她的判断、她行事的准则。那一刻,她选择遵从自己的准则去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这很好,非常‘诺诺’。我欣赏的也正是这样的她。” 他转头看向前方黑暗中那道挺拔的背影,“楚子航,路线?” “无误。地图标记精准,前方三百米有出口标识,疑似通往废弃地铁站。” 楚子航冷静的声音传来,黄金瞳在黑暗中稳定地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只是在他回话的间隙,目光掠过腕表上投影的微小天幕画面时,那惯常如冰封湖面般的眼神,似乎有一刹那的闪烁,倒映出那辆红色法拉利张扬的尾灯。 龙族世界,华夏,那座南方小城,路明非叔叔家。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震惊。小胖子路鸣泽手里的半包薯片“哗啦”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看见昨晚没刷干净的后槽牙,死死盯着电视机投影出来的天幕。 “我……我哥?那是……我哥路明非?”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名字,声音都变了调,“他……他还有这种剧本?被……被这种级别的女王开着法拉利接走?演电影吗?!” “这帮小王八蛋!小兔崽子!” 婶婶“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电视屏幕上赵孟华等人先前得意的脸,“这是合伙欺负人!这是校园霸凌!这是给我们路家下套啊!老路!你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明非这孩子在外面受的这是什么罪!” 叔叔路谷城也是面色铁青,胸口起伏。他平日里对路明非说不上多亲热,甚至有些忽视,但此刻看到自家侄子被外人如此设计、当众羞辱,一种属于家族长辈的护犊之情混杂着被冒犯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听到婶婶的话,他下意识想反驳“你平时不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掏出手机:“不行,我得问问,这是哪个老师带的班!毕业聚会搞成这个样子,学校难道没责任?!” 看着瞬间同仇敌忾、仿佛要化身正义战士去学校讨说法的父母,路鸣泽缩了缩脖子,心里第一次对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堂哥,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情绪。那个衰仔堂哥的世界,似乎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网络空间,原仕兰中学09级毕业生群。 消息提示音早已响爆,屏幕上的对话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刷新。 “(表情包:我的膝盖碎了)诺诺师姐!请务必收下我今天份的膝盖!” “路明非这厮……不,路哥!路英雄!隐藏得也太深了!S级?!我他妈还在为四级发愁!” “所以说千万别小看任何一个沉默的同学,指不定人家哪天就开着机甲来参加同学会了……” “@全体成员 注意言辞!现在要叫路明非同学,或者路先生!观影认证的主角懂不懂含金量?” “哎呀,我们就是感慨一下嘛,又没像某些人那样处心积虑当导演。(吃瓜表情)” “就是就是,赵大导演这次戏台子塌得彻底啊,脸疼不?@赵孟华” “陈雯雯平时看着挺文艺一人,没想到……唉。(叹气表情)” “所以说啊,毕业散伙饭,吃的是饭,散的是人品。” “话说正主呢?@赵孟华 @陈雯雯 出来聊聊观后感呗?(滑稽)” “怕是不敢出来了,论坛都炸了,咱们学校贴吧直接被‘路明非’、‘诺诺’、‘S级’刷屏,顺带把他俩‘事迹’扒了个底朝天……”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毕竟是三年同学。(班主任王老师)” “老师说得对,大家看破不说破。(乖巧)” 在班主任的弹压下,群内表面的沸腾暂时平息,但私下里的小群、私聊窗口,讨论的热度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观影天幕上,剧情在继续推进。 诺诺话音落下,仿佛一个无声的指令。几名此前不知隐藏在何处、妆容精致、穿着干练套裙的女孩迅速从门边现身,快步走到路明非身边。她们动作利落,配合默契,如同执行一项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精密流程。在路明非还沉浸于巨大的恍惚中时,她们已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帮他脱下了那身租来的、散发着樟脑丸和廉价布料味道的黑色西装外套。 紧接着,一套折叠整齐、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华贵光泽的深色礼服被展开。剪裁极其合身,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雪白的衬衫,质感独特的领结……甚至有人用随身携带的小型发蜡和梳子,迅速将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出些许形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两分钟。 当最后一个步骤完成,路明非站在那里,还是那个人,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重新塑造过。廉价感、局促感、滑稽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具雏形的挺拔与内敛的贵气。虽然眼神依旧残留着茫然,但合体的衣着和挺直的脊背,已经让他看起来像是某个古老家族初次亮相的年轻继承人,或是一部悬疑电影里身份成谜的男主角。 “这才是我们的李嘉图·M·路啊。” 诺诺上下打量着他,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带着些许“看,我眼光不错吧”的得意笑容。然后,她翩然转身,目光重新投向台下,尤其是脸色铁青的赵孟华和头几乎要埋进胸口的陈雯雯。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语调,红唇微启: “各位同学,李嘉图晚上还有别的活动,我们就先走了。大家慢慢玩,一定要……‘开心一点’哦。” 最后的四个字,她稍稍加重了语气,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赵孟华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从极度的震惊和被抢走风头的愤怒中挣脱出来。他无法接受自己精心策划、本应完美收官的“加冕仪式”被如此粗暴地打断,更无法忍受路明非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失败者,竟以这种碾压般的姿态,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刻完成反杀。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和被羞辱的邪火直冲头顶,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地喊道:“他……他不叫李嘉图!他叫路明非!” 诺诺闻言,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漂亮的、此刻却仿佛凝着冰晶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怒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却让赵孟华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仿佛被什么危险的掠食者不经意地瞥过。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通过天幕,传入诸天万界: “李嘉图·M·路。在卡塞尔学院,我们都这么叫他。在不同的地方,面对不同的人,他当然可以有不同的名字。至于现在这个名字……” 她略作停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回赵孟华脸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们听过之后,就可以忘记了。” 说罢,她不再给予任何眼神,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挽住了路明非僵硬的胳膊。同时,空闲的那只手的手指,在他腰间隐蔽而迅速地轻轻捅了一下。 路明非浑身一颤,从巨大的不真实感和一种近乎麻痹的恍惚中惊醒。他几乎是本能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了那总是习惯性微驼的腰背,努力模仿着记忆中那些电影男主角的姿态,微微抬起下巴——尽管眼神还像受惊的鹿一样四处游移。在诺诺的“挟持”与引导下,他迈开了脚步。 两人并肩,走过长长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过道,穿过那些曾经的同学——那些震惊的、好奇的、嫉妒的、羞愧的、茫然的复杂目光。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剩下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和他们两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厚重的剧场门再次被推开,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夜色渐浓。一辆车身线条流畅如火焰、颜色炽烈如鲜血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如同一个等待已久的、华丽而充满悬念的句点。 诺诺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路明非上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不像咆哮,更像是一声矜持的宣告。红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划破城市夜晚的光流,绝尘而去,只留给剧院内众人一个迅速缩小、最终融入车河消失不见的红色尾灯光点,以及足以颠覆他们过往所有认知的、无穷无尽的错愕、猜疑和遐想。 “漂亮!干净利落,逼格拉满!这个撤退我给满分!SUPER——帅气!” 伍六七世界,鸡大保叼着雪茄,用力拍打着身边阿七的后背,阿七被拍得龇牙咧嘴,但看着天幕的眼睛闪闪发亮。 “路道友此番操作,行云流水,暗合天道自然之意。不过嘛……” 一人世界,王也道长懒洋洋地靠在树下,掐指算了算,“贫道细细品来,此‘势’借了外力,非自身修为,故只能给八十二分。余下十八分嘛……待日后路道友自身修为精进,能凭本心挥洒自如时,再行补足。眼下,就先刷一波六六六以示敬意。” “在人生最低谷、最绝望、尊严被碾得最碎的时刻,被一个开着法拉利、美艳霸气如同女王般的女孩从天而降接走,留下满地破碎的眼镜、崩塌的三观和一个将成为传说的话题……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标准爽文剧情没有加载到我的命运线上啊!我也很惨啊!我也需要被拯救啊!(撕心裂肺)” 偷星世界,琉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和满屋待洗的衣物,悲愤地仰天长啸。 “喂,琉星小朋友~” 化身兰雪的大盗九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笑容甜美如蜜,“虽然没有开法拉利的辣妹来拯救你,但好歹有个像我这样‘甜美可爱又善良’的少女,‘好心’收购了你那快要破产的公司,让你不至于流落街头睡天桥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嗯?” 最后一个“嗯”字拖长了尾音,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呼——真是不错的戏码,节奏感十足。” 鲁邦三世世界,传奇大盗鲁邦三世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荡漾,“让我想起了年轻时一些……嗯,同样充满戏剧性的邂逅呢。” “哦?你也有被开着豪华跑车的火辣女郎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经历?” 永远戴着帽子、沉默寡言的神枪手次元大介难得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 鲁邦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白牙,眼神追忆中带着一丝滑稽,“恰恰相反。我是被一个开着警车、漂亮得犯规但脾气火爆得像哥斯拉的女警官,追了整整十八条街,最后还差点被她用手铐和我心爱的菲亚特500锁在一起。那场面,啧啧,同样令人‘终身难忘’。” 诸天万界,观众们仍沉浸在方才那场教科书级别的“绝地反杀”与“潇洒退场”所带来的快意余韵中,津津有味地品味着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反应。 然而,天幕上的画风,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带着一丝荒诞的意味,陡然一转。 那辆承载了无数艳羡与想象的红色法拉利,并未驶向什么摩天大楼顶层的旋转餐厅,或是隐蔽于市中心的奢华会所。它拐进了几条越来越安静、灯光越来越昏暗的街道,最终甚至有些狼狈地、发出“吭哧”一声不太美妙的闷响后,停在了路边一个略显破旧、人迹罕至的小巷口。 驾驶座上,刚才还气场两米八、仿佛掌握一切的女王诺诺,毫无形象地“噗通”一下趴在方向盘上,嘴里发出一声与她那身行头极度不符的、充满烟火气的嘀咕:“奶奶的!开法拉利的辣妹……没油了!”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转折!居然是没油了!!” “前一秒奢华炫酷拽上天,下一秒接地气到让我笑出猪叫!” “诺诺姐!不愧是你!真实得可爱!” “路明非:我刚搭建起来的世界观和虚荣心,啪,没了。” “这反差萌!爱了爱了!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啊!” 诸天万界,正在喝水的、吃零食的、酝酿感慨的观众们,瞬间笑喷了无数。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活感的意外,非但没有削弱之前的爽感,反而冲淡了那份过于戏剧化的距离感,让画面中的两个角色变得更加真实、鲜活,甚至……有点可爱。 只见诺诺毫不在意地直起身,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动,发送着信息。而路明非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陌生而略显荒凉的街景,沉默了很久。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按键轻微的嗒嗒声。他终于低低地开口,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或许也盘旋在部分观众心头的疑惑: “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诺诺头也不抬,专注地盯着屏幕,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什么‘你们’?是‘我’对你好。学院那边只管招生,可不在乎你在原来的小池塘里是被当成锦鲤还是被踩成泥鳅。我只是……刚好路过,又刚好看不惯那场面而已。仅代表我个人,陈墨瞳。” “还是……不敢相信。” 路明非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长久以来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自我怀疑,“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我这么好。” “喂!” 诺诺终于发完信息,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转过头,挑起一边眉毛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的不耐烦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眸深处,却并没有真正的厌烦,反而有种直来直去的坦诚,“有人对你好你还嫌东嫌西,胡思乱想?好好好,我坦白!我就是看不惯你刚才站在台上那副任人欺负、还带着点傻乎乎期待的蠢样!行了吧?看得我拳头都硬了,想冲上去把那些家伙挨个揍一遍!这个理由够不够?” 说着,她似乎觉得这狭小的空间和身上的礼服束缚了情绪表达,干脆利落地踢掉了脚上那双价格不菲的高跟鞋。也不在乎昂贵的丝袜直接踩在了可能沾着灰尘的车内地板上,就那么光着脚,走到路明非面前,微微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这个动作打破了车内固有的空间距离,也打破了一种无形的心防。 路明非被她突然的靠近、直白的目光和带着体温的香气弄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低下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嗫嚅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谢……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 诺诺直起身,随意地摆了摆手,重新靠回驾驶座,语气变得轻松了些,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调侃,“你要是答应入学卡塞尔,那我就是你正儿八经的学姐了。学姐对看得顺眼的学弟讲义气,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以后记得叫我诺诺姐,或者师姐也行。” “啊?” 路明非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火苗,“不是说……我的机会,已经没了吗?古德里安教授他……” “骗你的啦,小笨蛋。” 诺诺狡黠地眨眨眼,像只计谋得逞后心情愉悦的狐狸,“不给你制造点紧迫感,你这纠结的性格,得磨蹭到什么时候?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路明非。在你的人生游戏界面里,一直有一个被灰色锁链锁住的、最重要的隐藏选项。而那个能打开锁链的钥匙……”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部老旧的手机上,“就是你心甘情愿拨出的这个电话。”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那部屏幕都有了几道裂纹的诺基亚。他沉默了更长时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陈雯雯低头默认时颤抖的睫毛,闪过赵孟华得意时的嘴角,闪过柳淼淼和其他同学那些或同情或漠然的脸,最后定格在诺诺如同破晓之光般闯进来的那一刻。胸腔里,某种郁结了很久的、酸涩沉重的东西,仿佛随着一声无声的叹息,被轻轻吐了出来。 “她……陈雯雯,大概也不是故意的吧。” 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诺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为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也为那个曾经满怀卑微希望的自己,做最后一次苍白无力的辩解。“不过,就算不答应你们,我现在回去……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叔叔婶婶,面对……这一切了。那就……这样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微微颤抖着,但还是坚定地翻开了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存了很久、备注为“古德里安教授”却从未主动拨出过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零点五秒,然后,按了下去。 铃声只响了一下,几乎是被秒接。电话那头传来古德里安教授那混合着极度紧张、焦灼期待和难以抑制的狂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带上了些许哽咽: “明非!是你吗?!上帝保佑!你终于打来了!你想好了吗?!确认了吗?!确认要加入我们卡塞尔学院了吗?!你真的想好了吗?!” 路明非闭上眼睛,隔绝了车窗外昏暗的灯光和诺诺注视的目光。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那片惯常弥漫的迷惘、怯懦和自我怀疑的雾气,似乎被刚才那场冰与火的洗礼冲刷掉了一层,露出了底下些许属于他自己的、平静而坚硬的质地。 “是的,教授。”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实处的石子,“我确认了。谢谢卡塞尔学院……给我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仿佛某个无形的开关被拨动,又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指令接收。生物信息特征复核……】 【隐藏生涯路径选项‘卡塞尔之路’……正式激活!】 【路明非,编号:A.D.0013。】 【血统阶级评定:‘S’(特级权限,校长及校董会联署认证)。】 【姓名、基因图谱、灵视阈值等核心数据已列入卡塞尔学院全球在籍学员名单(绝密级),相关权限同步开启。】 【学院中央数据库‘守夜人’安全锁部分解禁,个人专属内部账户生成,本学年必修及推荐选修课表载入完毕……】 【‘天眼’全球实时监控与战略应急支援系统,最高优先级访问权限授予。】 【路径规划启动:华夏境内→经停阿拉斯加中转站→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卡塞尔学院。最优安全航线已锁定,接驳单位已派遣。】 【滋滋……连接稳定。】 【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中央人工智能总秘书,权限认证者,学院日常管理者。数据链路畅通,很高兴为您服务,路明非同学。】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战争从未停歇,而你已踏入前线。】 一连串冰冷、精准、毫无情绪起伏却蕴含着巨大信息量的女性电子合成音。与此同时,他手中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漆黑的背景上,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落,最后定格在一个简洁、优雅、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纯黑界面上。左上角,他的中文名字和拼音下方,那个烫金色的、线条锐利的“S”评级,静静地散发着微光,醒目而沉重。 几乎就在诺玛的“欢迎”语音落下的同一时间,遥远的、被城市灯火晕染成暗红色的天穹尽头,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那不是雷声,也不是大型客机,那是旋翼强力切割空气时特有的、充满力量感的咆哮。声音迅速放大,来自南方小城宁静夜空的深处。一架线条硬朗流畅、涂装低调深邃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直升机,如同从神话中飞出的黑色巨鸟,正以稳定而迅疾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昏暗区域逼近。机腹下方,某个不起眼的、由半朽世界树与交叉长剑构成的银色徽记,在某一角度反射月光时,短暂地亮了一下。 隐藏在漫长人类文明史阴影下的、那场与至高龙族之间绵延千万年、浸透鲜血与火焰的残酷战争,随着这个名叫路明非的衰小孩按下确认键,仿佛悄然翻过了旧的一页,又在崭新的卷首,用浓墨写下了一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S”。一个前所未有的特级混血种,一个被寄予厚望又饱受猜疑的“怪物”,即将踏入那座名为卡塞尔的战争堡垒。 “哇噢——!!!” “来了来了!真正的排面!” “专属人工智能秘书!全球救援系统权限!直升机专程接驾!这待遇!这规格!S级,恐怖如斯!” “看来那位昂热校长,是真的把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孩,放在了至关重要的战略位置上啊!”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才算是真正咬合,开始疯狂转动了!虽然开头那么狼狈,过程那么心酸,但他终究是自己推开了那扇通往非凡世界的大门。” “是啊,或许这场毕业典礼上的闹剧,并非全是坏事。那个会为了一场镜花水月的暗恋自我感动、甘心扮演他人剧本里丑角的路明非,已经在今晚的泪光与强光中,被埋葬在了那家电影院的舞台上了。” “旧的故事带着青春期的阵痛与荒诞落幕,新的史诗带着铁与血的气息缓缓拉开序幕!接下来,就是见证一位屠龙新星如何从泥土中挣扎而起,在血火中淬炼成钢的时刻了!” “抛开那些无谓的往事与伤痕吧!英雄之路,从来不是铺满鲜花!让风带走怯懦,让火锻造勇气!崭新的篇章,自此开始书写!” 诸天万界,无数屏幕前的人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议论纷纷。他们为路明非终于挣脱过去的桎梏、迈出这决定性的一步而由衷欢呼,为他即将展开的、充满危险与奇迹的全新人生而满怀期待,也为这个波澜壮阔、隐藏着龙与剑、血与火的宏大世界而深深着迷。被选中的英雄少年,已然踏上了那条注定不凡、也注定荆棘密布的征途。 第13章 小魔鬼 被诸天万界亿万目光寄予厚望、视为一颗即将划破黑暗时代的屠龙新星的英雄少年路明非…… 在确认入学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尚未正式踏足卡塞尔学院那片神秘土地,便已然在异国他乡的机场与车站,上演了一出出令观众扶额、令同期“演员”汗颜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窘迫喜剧。 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火车站。 这座拥有百年历史的车站大厅穹顶高阔,大理石柱庄严,往来旅客步履匆匆,广播中回荡着各种口音的英语报站声。在这充满旧世界风韵与现代交通枢纽繁忙景象交织的空间里,一个穿着略显臃肿、拖着两个巨大行李箱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登山包的亚洲少年,正艰难地在一列安检队伍中蜗牛般移动。他额角见汗,眼神里充满了初到陌生国度的警惕、茫然以及一丝掩盖不住的疲惫——正是我们的准S级英雄,路明非。 由于古德里安教授临时接到校董会紧急调令,必须飞往西伯利亚,为另一名被探测到拥有优异血统波动的混血种苗子进行面试与风险评估,路明非的入学引导任务便被简化成了“自行前往芝加哥火车站,寻找CC1000次快车,上车即可”。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颠覆性青春闹剧、心态尚未完全平复的少年,便被迫开启了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的跨国求学之旅。 深植于华夏人灵魂中的“穷家富路”与“有备无患”的传统观念,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临行前,婶婶发挥了她持家多年的全部经验与热情,将那两个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塞得几乎要爆开:从加厚羽绒服到清凉夏装,从老干妈辣酱到真空包装的榨菜,从常用药品到针线包,甚至……还有一口沉甸甸的、崭新锃亮的压力锅!用婶婶的话说:“国外东西又贵又不合口味,自己做饭最实在!这锅好用,炖肉快!” 路明非试图抗议这口锅的荒谬重量,但在婶婶“你这孩子不懂事”的瞪视和叔叔“你婶也是一片好心”的和稀泥中败下阵来。 而路明非自己,则悄悄在登山包的夹层里,塞进了他珍藏多年的“精神食粮”——厚厚一叠用报纸仔细包好的盗版游戏光碟。《星际争霸》、《魔兽争霸Ⅲ》、《仙剑奇侠传》……这些是他过去灰暗青春里为数不多的彩色角落,是他与那个虚拟世界连接的纽带。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藏得好,就能蒙混过关。 结果可想而知。在安检X光机面前,那口造型独特的压力锅和那叠明显不符合正版包装的光碟无所遁形。严肃的海关官员指着光碟,又指了指墙上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醒目告示,用快速而冷淡的英语说了一长串。路明非的英语水平仅限于考试,实战听力约等于零,只能从对方严厉的表情和手势中猜到大事不妙。最终,光碟被全部没收,他还因为“试图携带侵权物品入境”被处以480美元的罚款。当他哆哆嗦嗦地数出那叠原本就不算厚的绿色钞票时,感觉心都在滴血。 此刻,他终于拖着经过海关“洗礼”、轻了不少(少了光碟,但锅还在)的行李,站在空旷了些的候车大厅里。口袋里,只剩下皱巴巴的20美元。肚皮很不争气地发出“咕噜”一声悠长的抗议,提醒他从上飞机到现在,只啃了半块航班上提供的干硬面包。然而,比饥饿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捏着那张古德里安教授寄来的、印着枝叶繁茂的银色世界树花纹的特制磁卡票,对照着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又硬着头皮用结结巴巴的英语问了三个不同的车站工作人员,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耸肩,以及一句爱莫能助的“Sorry, never heard of this train.”(抱歉,从来没听说过这趟车。) CC1000次快车?它仿佛就像传说中的幽灵列车,存在于票面上,却不存在于任何公开的时刻表或车站系统中。 “不愧是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屠龙者学院!这保密级别,这神秘做派,够味儿!” 某个崇尚隐秘与仪式的魔法世界,黑袍巫师捻着胡须,赞叹地点点头。 “这才是真正守护世界暗面的组织该有的样子!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找到,那还叫什么秘密学校?” 谍战世界,王牌特工对着屏幕举了举咖啡杯,表示专业认可。 然而,更多的观众则是另一种反应: 鬼灭世界,蝶屋。 “开、开玩笑的吧?!” 嘴平伊之助一把摘下那标志性的野猪头套,露出那张其实相当俊秀但此刻写满匪夷所思的脸,瞪圆了眼睛,“这什么破学校啊!搞那么大阵仗非要人家加入,又是直升机又是人工智能的,结果真到入学的时候,就让人家小孩自己拖着大包小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瞎转悠?连个接引的人都没有?车次还是查不到的?耍人玩呢!” 他的直率吐槽引起了身边不少队员的共鸣。 “确实令人费解。” 音柱·宇髄天元双臂环抱,华丽的服饰与严肃的表情形成反差,“即便是有意考验,这般将新生置于完全陌生且无助的境地,也未免太过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失格。若路上遇到危险,或是这少年因绝望而放弃,岂非前功尽弃?” 虫柱·蝴蝶忍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紫水晶般的眸子却微微闪动:“或许,这正是考验的一部分呢?测试在绝对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候选者的应变能力、心性韧性,乃至……运气?毕竟,屠龙之路,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哦。” 话虽如此,她指尖轻轻敲击刀柄的动作,显露出她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霍格沃茨世界,大礼堂。 晚餐时间,长桌旁挤满了学生。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从食物转移到了悬浮在半空的天幕上。 “呐,哈利,赫敏,” 罗恩·韦斯莱嘴里塞着鸡腿,含糊不清地指着屏幕,“你们不觉得这个什么‘CC1000次快车’,听起来感觉……有点熟悉吗?查不到的站台,神秘的车次,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找到……” 哈利·波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绿眼睛一亮:“你是说……像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没错!” 罗恩兴奋地挥舞了一下鸡腿,“都要穿过某个不起眼的墙壁或者柱子才行!我敢打赌,那个火车站肯定有一面墙,路明非需要拖着行李一头撞进去!” 赫敏·格兰杰优雅地切着小羊排,闻言抬起头,蓬松的棕发随着动作晃动,她认真地说:“不止是车站的相似性。仔细想想,卡塞尔学院和霍格沃茨确实存在不少共通点:都是隐藏在普通人世界之外的非凡者学校,都有严格的入学标准(血统/魔法天赋),都肩负着培养战士(屠龙者/巫师)以对抗某种超自然威胁(龙类/黑巫师等)的使命,甚至……”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甚至可能都有一些不那么靠谱的教授和奇奇怪怪的校规。”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纳威在一旁小声补充:“还、还有可能都有很危险的禁林……或者类似的什么地方。” 就在诸天万界观众或赞叹其神秘、或吐槽其坑爹、或展开联想对比之际—— 观影天幕上,剧情出现了转机。 就在路明非饿得前胸贴后背、盯着票价牌上的热狗图片疯狂咽口水、几乎要开始考虑是不是用最后20美元买张票随便去个地方然后打电话求救之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靠近了他所在的候车长椅。 那是个高大的年轻人,却穿着一身皱巴巴、颜色暧昧(介于灰和黄之间)的套头衫,头发油腻打绺,胡子拉碴,眼袋深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困、我很穷、我很久没洗澡”的复合型颓废气息。他手里拎着个空空如也的廉价旅行袋,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候车厅里可能存在的“猎物”。 路明非第一时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把背包往怀里搂了搂。在异国他乡,独自一人,身上只有20美元,任何靠近的陌生人都值得警惕。当那个颓废男在他旁边坐下,并试图用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套近乎时,路明非更是慌了神,脑子里闪过无数社会新闻标题。他试图用记忆中不多的日语单词和看韩剧学来的半吊子韩语敷衍回应,心想万一对方是亚洲其他国家的呢? “空、空你几哇?(你好?)” “安、安宁哈塞哟?(您好?)”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宛如鸡同鸭讲。 颓废男——也就是芬格尔·冯·弗林斯——显然也被路明非这跨语种的混乱回应弄得有点懵。但他那双被眼袋和颓废掩盖的、实则相当锐利的眼睛,很快落在了路明非因为紧张而捏在手里、露出半截的磁卡票上。那张票上,银色的世界树花纹在车站顶灯照射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芬格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见了肉。他猛地凑近,指着车票,用带着浓重口音但总算能听懂的英语问道:“卡塞尔?你?新生?” 路明非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仿佛在沙漠中看见了绿洲,忙不迭地点头,也顾不上对方形象如何了,用尽毕生所学的英语单词拼凑回答:“Yes! Yes! 新生!我,路明非!” 他甚至激动地伸出手,试图表达友好与找到组织的喜悦。 然而,芬格尔完全无视了他伸出的手,那双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或者说,盯着路明非可能放钱的口袋,喉结滚动了一下,用更快更急的普通话语速说道:“哎呀妈呀!亲人呐!可算找着一个有美元能买可乐的了!学弟!师兄我快渴死了,借我两块钱买罐可乐成不?回头……回头我请你吃食堂大餐!” 最后那句承诺说得毫无底气,眼神飘忽。 诸天万界,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参差不齐的“噗嗤”声和叹息。 “这师兄……看着好像有点……不太靠谱啊?” 众多世界,妈妈粉、姐姐粉们忧心忡忡。 “把‘好像有点’去掉!这根本就是大写的不靠谱!” 热血少年漫世界,主角们扶额。 “一眼败犬,鉴定完毕。” 某毒舌角色聚集的学园世界,整齐划一的评价。 事实证明,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诸天万界的平均识人水准是值得信赖的。接下来的对话,更是将芬格尔的“废柴”本质展现得淋漓尽致,也让路明非“卧龙”之名初步找到了与之匹配的“凤雏”。 两人坐在冷冰冰的候车长椅上,开始了等待的闲聊。 “师兄,你……几年级了?”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试图寻找共同话题,顺便评估一下这位“前辈”的可靠程度。 芬格尔挠了挠油腻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伸出两根手指,又弯下去一根,含糊道:“八年级。” “八、八年级?” 路明非震惊了,卡塞尔学院是研究生院吗?还是学制特别长? “哦,不对,” 芬格尔似乎才反应过来,摆摆手,“其实是四年级,只不过……”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自嘲和一点点破罐破摔的笑容,“我留级了。” “那怎么说是八年级?” 路明非的数学还没差到这份上。 “连着留了四年啊,学弟。” 芬格尔叹了口气,语气沧桑得仿佛经历了八百年风雨,“每年都差那么一点点,每年都‘再接再厉’。” “噗——!!!” “哈哈哈神特么‘再接再厉’!” “人才!这绝对是人才!” “连续留级四年!大哥你是把学院当家了吧!” “这废柴气息,这摆烂的境界,简直和路明非不相上下!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卧龙与凤雏,今日终于历史性会师了!卡塞尔学院何德何能,竟能同时集齐这两大‘瑰宝’!” “这样的极品,居然没被开除?卡塞尔的容错率这么高的吗?” “等等!天幕旁注显示,这家伙原本的血统评级是A级!A级啊!曾经的天才苗子!” “A级跌到F级……这得是多彻底的摆烂,多持续的堕落才能达成的成就啊!” “卡塞尔的评级还会下降?!完了,我开始担心小路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难道我们之前的热血期待都错付了?这其实不是什么严肃悲壮的屠龙史诗,而是一部关于废柴少年们在神秘学院里插科打诨的搞笑日常?” 诸天万界,吐槽声、欢笑声、担忧声交织成一片。路明非的主角滤镜,在芬格尔这位“强力”队友的衬托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微妙的不确定性的阴影。 然而,就在这略显荒诞和搞笑的氛围中,天幕上的时间悄然流逝。车站的钟声敲过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CC1000次列车的影子依旧不见。候车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灯光似乎都变得清冷起来。芬格尔早已放弃了挣扎,将旅行袋垫在脑后,躺在长椅上,发出节奏起伏、堪比柴油发动机的震天呼噜声。这声音仿佛带有传染性,本就又饿又累又迷茫的路明非,眼皮也开始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被拖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咚——!咚——!咚——! 并非车站的报时钟声,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恢弘、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在路明非的“梦境”中炸响!一声接着一声,高亢、嘹亮、穿透灵魂! 眼前的黑暗被炽烈的光芒撕碎。那是一片燃烧的荒原!无数手持火把、身披简陋麻布或皮质衣物的人影,如同迁徙的兽群,在广袤无垠、土地龟裂的大地上疯狂奔跑!他们的脸孔被跃动的火焰和深深的阴影所遮蔽,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偏执而狂热的光芒。他们奔跑的方向,是地平线上那轮巨大到不可思议、仿佛伸手便可触及的圆月!月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半轮沉在地平线之下,如同半个浸满鲜血的玉盘。 人群发出无声(抑或是被某种更宏大的声音掩盖)的呐喊,从高高的、嶙峋的山巅,向着那轮仿佛近在咫尺的巨月,纵身跳跃!那场景,疯狂、原始、瑰丽,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铭刻在基因深处的真实感! 路明非猛地一个激灵,从这过于震撼的梦境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喘息着环顾四周,车站候车厅依旧冷清,灯光昏暗,窗外是真实的、大小正常的都市夜空。而旁边的长椅上……空空如也!芬格尔不见了!那个打呼噜的废柴师兄,连同他那个破旅行袋,一起消失了! “师兄?芬格尔师兄?” 路明非小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无人应答。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窗外,芝加哥的夜空之上,赫然悬挂着一轮与他梦中极为相似的、巨大得超乎常理的圆月!银辉洒满大地,将车站建筑和远处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色。只是这月亮颜色正常,是皎洁的银白,而非梦中的暗红。 是梦境残留的幻觉?还是…… “钟声敲响了,” 一个淡淡的、带着稚气却又有种奇异老成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响起,“过去……就要开始回溯了。” 路明非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过头! 就在他身旁,刚才芬格尔躺过的长椅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孩。 男孩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典型的东亚人面孔,五官精致得如同工匠精心雕琢的玉器。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纯黑色小夜礼服,白衬衫,黑色领结,打扮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古老而庄严的宴会。他稚嫩的脸庞在车站冷清的灯光下,仿佛自然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珍珠般的辉光。然而,最摄人心魄的,是他那双眼睛——并非亚洲人常见的黑色或棕色,而是如同熔化的黄金一般,流淌着璀璨而冰冷的火焰光芒!更让人悚然的是,这双属于孩童的眼睛里,却沉淀着一种仿佛已经活了数千年、看尽沧海桑田的、深邃无边的沧桑感。 男孩微微歪着头,看着惊魂未定的路明非,黄金瞳中的火焰静静燃烧,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预言: “青铜的山峰会融化,大海沸腾,大地翻出它的脊骨,最后……是风暴摧毁一切。你,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的大脑彻底宕机。眼前的一切——消失的芬格尔、窗外的巨月、这个突然出现、穿着礼服、说着奇怪话语、拥有黄金瞳的神秘男孩——都超出了他贫瘠人生经验所能处理的范畴。巨大的困惑和本能的警惕压倒了一切。在呆滞了几秒钟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观众绝倒的反应——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仅剩的、皱巴巴的20美元,小心翼翼地递向男孩,结结巴巴地用中文说:“额……你、你是不是饿了?要、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男孩:“……?” 黄金瞳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早已习惯的……纵容?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似笑非笑,带着超越年龄的悲悯与淡淡的讥诮。 “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你还是这么善良,真是……” 他顿了顿,黄金瞳中的火焰骤然炽烈了一瞬,仿佛倒映出无尽的时光与苦难,“太可怜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只觉得男孩那双黄金瞳中流淌的火焰光芒骤然放大,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烈焰洪流,瞬间吞噬了他的全部视野,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并非来自体外,而是从灵魂深处爆燃! “哇啊啊啊——!!!” 路明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叫,仿佛濒死的困兽,用尽全身力气,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嗷——!我的脚!” 紧接着响起的,是芬格尔凄惨的嚎叫。 路明非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芬格尔正抱着自己的脚龇牙咧嘴——刚才路明非那一下,正好踩在了他的脚背上。窗外,月亮正常大小,夜空深邃。没有巨月,没有荒原,没有火把人群,也没有那个穿着小礼服、拥有黄金瞳的神秘男孩。 “快快快!别发呆了菜鸟!拿行李!车马上要进站了!这鬼车神出鬼没,错过这班又不知道要等几天!” 芬格尔也顾不上脚疼了,一跃而起,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那个空袋子,同时急促地催促路明非。 呜呜——! 悠长而略显古老的列车汽笛声,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回荡在寂静的候车大厅中。紧接着,铁轨传来规律的震动,一列样式古典、通体漆黑、只有少数几扇窗户透出温暖黄光的列车,如同从夜色中凝聚而出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原本空无一物的站台。车头上,没有任何数字编号,只有一个简洁的银色世界树徽记。 路明非彻底懵了,连环的梦中梦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但芬格尔已经拖着(其实没什么可拖)行李向站台冲去。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害怕被独自丢在这个诡异车站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路明非来不及细想,连忙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大包小包,跌跌撞撞地追着那个不靠谱的废柴师兄,奔向那辆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黑色列车。 与此同时—— 整个诸天万界,彻底沸腾了!!! “卧艹艹艹!!!刚才那是什么?!连环梦?!盗梦空间吗?!” “前一秒还在嘲笑衰仔搞笑日常,下一秒直接开启史诗级幻视?这转折太硬核了!” “那不是普通的梦!绝对不是!那感觉……太真实了!尤其是第一个,那些奔向月亮的人……我隔着屏幕都感到一种疯狂的悲怆!” “第二个梦更关键!那个男孩!那个黄金瞳的男孩是谁?!他叫路明非‘哥哥’?!” “路明非居然有弟弟?!从来没提过啊!而且这弟弟……画风明显不对啊!” “黄金瞳!那么璀璨纯粹的黄金瞳!之前出现过的,拥有类似黄金瞳的……是夏之哀悼事件里的龙王李雾月!不,这男孩的黄金瞳,感觉比李雾月还要……还要‘高贵’?还要‘古老’?”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青铜的山峰会融化,大海沸腾,大地翻出它的脊骨,最后是风暴摧毁一切’……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预言!一个关于末日顺序的预言!” “青铜、大海、大地、风暴……四大元素!这指向性太明显了!龙族的四大君主!青铜与火,海洋与水,大地与山,天空与风!” “这预言是在暗示四大君主将依次苏醒,最终引发席卷一切的末日风暴吗?!” “路明非……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梦境里为什么会藏着这样的景象和这样的‘弟弟’?!” 不同世界的智者、强者们,也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爆炸所震撼,各抒己见: 《家庭教师》世界,沢田纲吉的卧室。 小婴儿形态的杀手兼家庭教师里包恩拉了拉帽檐,列恩变成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嚯,看来这位被选中的少年,身上缠绕的秘密丝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得多。那个男孩……绝非普通的‘弟弟’。知晓路明非全部秘密的,恐怕只有寥寥数人,那个校长昂热,必然是其中之一。” 《咒术回战》世界,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悟不知何时摘下了那副小圆墨镜,苍蓝色的六眼凝视着天幕,仿佛要穿透那层梦境:“有趣。第一个梦境,与其说是天马行空的幻想,不如说更像是某种‘集体潜意识’的碎片,或者……是铭刻在血脉深处的‘遗传记忆’。看来路明非的血统,不仅仅是‘S级’那么简单,很可能与龙族最古老、最核心的秘密直接相连。” 《鬼灭之刃》世界,蝴蝶屋。 灶门炭治郎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击掌:“啊!我明白了!就像是‘通透世界’或者‘火之神神乐’的传承一样!有些记忆和画面,会通过血脉,一代代传递下来!路明非君梦到的,可能就是他的祖先,甚至更古老时代的龙族或者混血种们,亲眼目睹过的景象!”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世界,罗兹瓦尔宅邸。 菜月昴揉着太阳穴,一脸纠结:“比起第一个像是历史回溯的梦,第二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才更让人头皮发麻好吗!那小孩的气场……绝对有问题!看着路明非的眼神,根本不像弟弟看哥哥,更像是……嗯,怎么说呢,像一个守着珍贵宝箱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守墓人,终于等来了钥匙的主人?” 《魔女之旅》世界,某片森林上空。 骑着扫帚飞行的屑魔女伊蕾娜看着天幕中男孩精致无瑕的侧脸,难得没有自恋,而是摸着下巴认真评价:“容貌确实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完美得不似凡人。但更重要的是那份气质,那份沉淀在稚嫩外表下的、宛如古井深潭般的沧桑与孤独。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弟弟’?” 《一人之下》世界,某处山巅。 王也道长懒散地靠在石头上,但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他掐指算了算,眉头微蹙:“奇也怪哉……此子命格,云遮雾绕,似有似无,与路明非那小子更是因果纠缠,深不可测。‘可怜’?他为何说路明非‘可怜’?这份悲悯,并非居高临下,反倒像是……同病相怜?” 《镇魂街》世界,罗刹街。 曹焱兵扛着十殿阎罗,看着天幕中男孩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斩钉截铁道:“不会错!那种眼神,那种仿佛君临天下、漠视众生的感觉……和之前出现的龙王李雾月如出一辙!不,是更在其上!这小子,绝对和龙王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 《灵笼》世界,地下幸存者据点。 白月魁双手抱胸,清冷的眸子注视着天幕上定格的男孩影像,低声对身边的夏豆和山大说:“注意他说的预言。青铜、大海、大地、风暴……如果这真的对应龙族四大君主的力量和苏醒顺序,那么,这个世界(龙族世界)面临的危机,可能比我们这个世界(灵笼世界)的玛娜生态,更加古老,更加……宿命。” 龙族世界内部,此刻更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 “青铜的山峰会融化……这已经应验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已然苏醒并被击杀!” 曼施坦因教授的光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干涩。 “大地翻出脊骨……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和耶梦加得,也已在京城地铁深处现身……” 古德里安教授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那接下来……就是‘大海沸腾’和‘风暴摧毁一切’?海洋与水之王,天空与风之王?!” “这个男孩!这个拥有如此璀璨黄金瞳、称路明非为‘哥哥’的男孩究竟是谁?!” 施耐德教授嘶哑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查!动用所有权限,翻遍所有古籍和档案!必须找出他的身份!他和路明非,到底是什么关系?!” 日本,东京,源氏重工大厦顶层。 橘政宗(赫尔佐格)死死盯着天幕,那张原本威严儒雅的脸此刻因极度的激动、恐惧和某种扭曲的狂喜而彻底扭曲,他双眼瞪大到极限,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指着天幕中男孩的影像,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癫狂的嘶吼: “是你!是你!!果然是你!!!零号!!!你终于……终于又出现了!!!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和室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东京,歌舞伎町,高天原牛郎店秘密房间。 “老板……那个男孩,是老板吗?” 苏恩曦停下了吃薯片的动作,罕见地露出了严肃而困惑的表情,看向一旁的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擦拭着她的忍者刀,但那双修长的美腿紧绷的线条,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脑海中回响着老板(路鸣泽)偶尔流露出的、与那张娃娃脸极不相称的古老与悲伤的眼神。 东京,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系统。 冰冷污浊的水滴声此刻仿佛被无限放大。路明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脸色苍白。他最深的秘密,他最不愿为人所知、甚至自己都时常怀疑是否是精神分裂产物的“弟弟”路鸣泽,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诸天万界无数目光之下。他从未对人提起路鸣泽的存在,也极力避免去思考自己与诺顿、芬里厄的“交易”,原因很复杂。但归根结底,他内心深处明白,自己可能已经踏入了某个禁忌的、非人的领域。如果这个秘密曝光,他就不再是“有点特殊的衰仔路明非”,而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令人畏惧甚至想要囚禁研究的“怪物”。那样的话,那些和芬格尔凑钱吃宵夜、和废柴师兄们插科打诨、偶尔被诺诺“欺负”一下的、简单而微小的人间乐趣,恐怕将永远离他而去。 凯撒·加图索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黄金瞳在黑暗的水道中如同两盏小灯,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路明非,语气听不出喜怒:“路明非,行啊。藏得够深的。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一个这么‘特别’的弟弟。” 特意加重了“特别”二字的读音。 楚子航也转过身,冷静的目光扫过路明非苍白的脸和凯撒审视的眼神,他沉声开口,打断了这微妙而危险的气氛:“关于弟弟的事情,可以等我们安全离开这里之后再说。现在,优先任务是脱离追踪,找到安全的联络方式。” 他深知路明非此刻的窘迫与恐慌,递出了一个台阶。 路明非感激地看了楚子航一眼,低下头,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东京,某条寂静的机场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滑行。后座上,穿着昂贵西装、梳着一丝不苟银发的希伯尔特·让·昂热,正透过车窗,静静望着天空中那面巨大的天幕。天幕上,定格着路鸣泽那双璀璨的黄金瞳和路明非惊慌失措的脸。 老绅士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复杂难明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感慨,有追忆,有深藏的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他端起手边小桌上的水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对着天幕,也仿佛对着无形的命运,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又见面了……路鸣泽。” “这场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棋局,最重要的棋子,终于都摆上台面了。” “那么,接下来……”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夜风穿过车窗缝隙,带着远方的海潮气息,也带来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黑色的列车,载着懵懂的新生与谜团重重的废柴师兄,驶向隐藏在群山深处的战争学院。 而更大的风暴,已然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下,于龙族世界的各个角落,悄然酝酿。 第14章 就业方向? 诸天万界的天空天幕上,影像流转。 小魔鬼路鸣泽那神秘兮兮又欠揍的初次登场,无疑在各世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笑料炸弹,余波未平。而画面中,我们的衰仔主角路明非,正被那位看起来比他还不靠谱的芬格尔领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芝加哥火车站那幽深得仿佛能吞没灵魂的甬道尽头。 那个穿着墨绿色列车员制服、活像从哥特式恐怖片里走出来的检票员,在昏黄的煤气灯影下,面孔模糊不清。 “路明非?”当听到这个名字从芬格尔嘴里蹦出来时,原本如同雕塑般静止的列车员,面部肌肉忽然开始了极其夸张的蠕动。他的眼睛先是瞪得滚圆,仿佛要脱眶而出,接着嘴角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向两侧咧开,露出一个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终于等到你”的狂热表情。 “你就是那个路明非!那个传说中几十年一遇的……S级?!”他手中的黄铜铃铛“叮铃哐啷”一阵狂摇,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反复撞击,“S级!活的S级!上帝啊,我检了十五年票,终于见到传说中的S级了!” 一旁的芬格尔,那张写满“我是废柴”的脸,也瞬间同步上演了同款高难度颜艺。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汉堡,手指颤抖地指向路明非:“S……S级?!喂喂喂,师弟,啊不,师兄!大佬!你这级别岂不是跟咱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昂热校长一个档次?级别高到这种程度的人,怎么会孤零零在候车厅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等了大半天?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有专机接送、红毯铺地、美女献花吗?!” 看着眼前两张扭曲到近乎抽象的脸,路明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脑子里飘过一行弹幕:“这两个……真的不是从阿卡姆疯人院跑出来的吗?”但他那神奇的脑回路和潜在的吐槽之魂,让他身体先于思考一步,也努力模仿着咧开嘴,挤出一个自以为同样“震惊”实则看起来更像牙疼的搞怪表情:“就是啊!为什么啊!” 列车员终于从狂喜中稍稍冷静,连忙解释道:“误会!天大的误会!原本负责接机的古德里安教授临时有紧急任务前往莫斯科处理一些‘小麻烦’,耽误了返程。但是!”他加重语气,指着闸机,“只要你把学院给你的黑卡往这里一插,‘滴’一声,学院诺玛主机立刻就会收到信号,为你单独准备的特别快车马上就会进站!这是S级的专属待遇流程!” 路明非脸上的“牙疼式震惊”瞬间僵住,慢慢转化为一种混杂着茫然、无语以及“我像个傻子”的羞愤。他学着刚才两人的样子,但这次表情更加生动——眉毛垮成八字,嘴角下垂,眼里写满了被命运戏弄的悲凉:“什么……意思?那我岂不是……白白蹲在椅子上啃了三小时汉堡,看了六遍同一本杂志,还差点被清洁工当成流浪汉赶出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 诸天万界,无数个屏幕前,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爆笑。 海贼世界,桑尼号上,路飞已经笑得在甲板上疯狂打滚,橡胶身体像球一样弹来弹去:“哈哈哈哈!S级!蹲椅子!啃汉堡!被清洁工赶!这是什么神奇的组合啊!笑死我了!比巴基的表演还好笑!” 鬼灭世界,蝶屋,蝴蝶忍用袖子掩着嘴,肩膀不住抖动,向来沉稳的她也忍不住笑出声:“这位路明非先生……果然总是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让紧张的气氛变得……嗯,滑稽起来呢。” 甘露寺蜜璃更是毫无形象地拍打着榻榻米,眼泪都笑了出来:“哎呀哎呀,肚子好痛!可是真的好可爱啊!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狗!” 就连一向暴躁的不死川实弥,嘴角也抽搐了几下,别过头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嗤”声。 火影世界,鸣人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我懂了!原来卡塞尔学院不是渣男学校!是路明非自己没看说明书!就像我第一次用影分身,差点把自己变没了一样!哈哈哈哈!” 佐助冷哼一声:“吊车尾的,你也没资格说别人。” 小樱一拳砸在鸣人头上:“笨蛋!安静点看!” 超神世界,恶魔一号,莫甘娜毫无女王形象地拍着控制台狂笑:“我靠!这小子太逗了!S级混血种?这衰样?卡尔那死变态手下的饕餮小兵看起来都比他精神!哈哈哈!” 死神世界,更木剑八挠挠头,一脸嫌弃:“嘁,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结果是个连路都找不到的傻小子?无聊。” 草鹿八千流却骑在他脖子上,眼睛亮晶晶:“但是小剑,他好像很有趣呀!像个小丑先生!” 朽木白哉:“……(无视)” 回到天幕。 在经历了堪称社死现场的灵魂质问后,路明非终于颤巍巍地掏出了那张关乎他“S级尊严”的黑卡。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不是要刷卡,而是要引爆什么炸弹,闭着眼将卡片插入了闸机的卡槽。 “滴——”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 啪! 原本只有几盏孤零零煤气灯闪烁的昏暗候车大厅,天花板上那些积满灰尘、仿佛几个世纪未曾亮过的古典吊灯,如同被唤醒的星辰,一盏接着一盏,由近及远,次第绽放出温暖而辉煌的光芒! 啪啪啪啪啪——! 连锁反应般,壁灯、地灯、指示牌灯……所有能发光的设备全部苏醒!短短数秒之内,原本阴森如古墓的芝加哥火车站VIP候车区,变得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宛如宫殿! 与此同时,悬挂在各处、原本漆黑一片的巨大液晶显示屏同时亮起,滚动播放起醒目的金色文字: 【特别快车CC1000次已准备就绪,即将进站。】 【尊敬的S级新生路明非,卡塞尔学院欢迎您的到来!】 车站广播里,一个温和而庄严的女声(后来路明非知道那是诺玛)用清晰的中文、英文、拉丁文重复播报着欢迎词与列车信息。 “豁哦!真不愧是S级!这排场!”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点头,表示这还像点样子。 “就是嘛!早该这样了!刚才那落魄样看得我都心酸!” “哈哈哈,虽然过程搞笑,但结果还是被路明非装到了啊!这逼格瞬间拉满!” “芬格尔那家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羡慕嫉妒恨啊!” 在芬格尔仿佛瞻仰神迹般的目光中,一列流线型十足、通体漆黑、宛如暗夜幽灵般的豪华列车,伴随着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无声地滑入站台。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西装却满脸焦急、眼镜都歪到一边的老教授,如同炮弹般从车厢里“射”了出来。 “明非!我的好学生!你没事吧!可担心死老师了!”古德里安教授一把抱住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路明非,力气之大差点让后者窒息,那架势不像迎接学生,倒像找回失散多年的亲儿子(或者珍贵实验品)。 一番鸡飞狗跳、夹杂着芬格尔插科打诨的介绍与道歉后,一行人终于登上了这辆专为S级准备的列车。车厢内部奢华得让路明非以为走进了某部欧洲老电影,他拘谨地坐在天鹅绒包裹的沙发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列车平稳启动,驶向未知的远方。古德里安教授决定利用这段旅程,给这位对“真实世界”一无所知的S级宝贝进行一番紧急的“学前心理建设”。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而富有使命感:“路明非,龙,在东西方的古老文化中,都是至高神秘与力量的象征。人们敬畏它,崇拜它,编织无数神话,但很少有人真正了解,龙……究竟是什么。”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明非:“那么,你知道我们卡塞尔学院,为什么要倾尽力量去研究龙吗?” 路明非下意识地坐直,脑海里闪过《国家地理》频道、考古发掘现场、穿着白大褂的老学究等画面。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激情:“是为了杀死它们!没错,杀死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古老存在!卡塞尔学院,是一所特殊的学校,我们要培养的,不是普通的学者,而是能够直面巨龙、挥动刀剑的英雄!屠龙者!”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困惑,再到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同情。 他那神奇的小脑瓜子再次开始了高速且严重偏航的思维发散: ‘我……懂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么豪华的列车,这么神秘的接应,这么神经质的教授和学长……’ ‘怪不得录取通知书那么像诈骗,怪不得要签免责协议,怪不得叔叔婶婶觉得是野鸡大学……’ ‘这根本不是什么精英大学!这是一所高级的、隐蔽的、专门收容和研究……精神病人的疗养院啊!’ ‘古德里安教授就是病情比较严重的那一类,有坚定的妄想症,认为自己是在从事伟大的屠龙事业。芬格尔学长可能是病情较轻的,负责带新人适应环境。那个诺玛,大概是智能管理系统……’ ‘太可怜了,古德里安教授一把年纪了,还沉浸在这样的幻想里……我得委婉一点,不能刺激他……’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他自认为最温柔、最富有同情心、最像白衣天使的表情,准备用哄小孩的语气开口:“教授,我明白,您……” 轰——隆——!!! 仿佛一万个雷霆在耳边炸响,又像是整座山峦砸在了列车上!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 剧烈的震动让整节豪华车厢如同风暴中的小船般疯狂摇晃!所有的灯光在瞬间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随即彻底熄灭!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将路明未说完的“安慰”硬生生堵了回去。 “哥哥,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熟悉的、带着淡淡嘲讽和慵懒的童音,再次穿透黑暗,精准地传入路明非,也传入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黑暗中,最先亮起的不是灯光,而是一双眼睛。 璀璨、冰冷、纯粹,如同熔化的黄金被浇筑成瞳孔的形状,在这绝对的黑暗里,燃烧着非人的威严与神秘。 诸天万界:“!!!” “又来了!是那个男孩!” “他不是只在路明非睡觉或精神恍惚时才出现吗?” “这次路明非明明醒着!就在列车上!” “难道……那不是梦?也不是幻觉?这个男孩是真实存在的?他一直跟着路明非?” “幽灵?背后灵?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泡沫,在各世界观众心头炸开。而天幕中的景象,让他们更加骇然。 “啪”、“啪啪”……灯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再次由近及远,一盏盏重新亮起,将车厢内部照亮。 然而,车厢里空空如也。 古德里安教授不见了,芬格尔不见了,就连车厢本身的奢华装饰都仿佛褪色、虚化。 整个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表层,只剩下最核心的两个存在。 路明非,以及他对面,安然坐在原本古德里安位置上的那个男孩——路鸣泽。男孩翘着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悠闲得仿佛坐在自家客厅,只有那双黄金瞳,静静地注视着路明非,里面倒映着无尽的时光与秘密。 “看窗外。”男孩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魔力,“欢迎来到……龙的国度。” 路明非像是被催眠般,下意识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列车那巨大的观景车窗。 然后,他的瞳孔,和诸天万界无数正在观影的普通百姓、士兵、学者、家庭主妇……所有第一次清晰看到这一幕的人的瞳孔一样,在瞬间放大到极致! 窗外,早已不是伊利诺伊州的平原或森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苍凉、死寂的冰原,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冰原中央,是一座巍峨到超乎想象、峰顶直接刺入血色苍穹的黑色雪山。而就在那山巅之上,一头仅仅是一部分躯体就堪比山峦的黑色巨龙,静静地伏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生机。 天空,是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由亿万生灵鲜血染就的暗红色。暴雨如注,每一颗雨滴都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将这惨烈的天地连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巨龙的尸骸之上,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攀爬着无数渺小的人影!他们沿着巨龙那如同山脉延伸般的双翼,奋力向上攀爬。已经登上龙首所在峰顶的人们,围聚在狰狞的龙头周围。 他们手中拿着简陋却尖锐的巨大铁锥,对准巨龙那厚重如城墙的颅骨,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沉重的铁锤—— 铛!铛!铛!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砸在观看者的心脏上。铁锥艰难地钻开一个孔洞,随即,乳白色的、黏稠的、仿佛脑浆般的浆液便如同高压喷泉般激射而出,冲上数米高的天空,又在接触到红色雨水的瞬间,“嗤”地蒸发成浓郁滚烫的白色蒸汽,弥漫开来。 每成功钻开一个孔洞,山顶上的人群便会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咆哮,那声音里混杂着狂喜、仇恨、解脱,以及一种新生的野蛮力量,震得红色的天空都仿佛在颤抖。 这个画面,诸天万界并不完全陌生。在最初的龙族世界简介中,曾惊鸿一瞥。这是旧时代的终结,是黑王尼德霍格的陨落之日,也是人类(混血种)以凡人之躯,挑战并终结神明时代的开端。 但现在,它如此清晰、如此具象、如此充满原始冲击力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并且是由这个神秘的男孩“呈现”给路明非看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男孩……能操控时空?能重现历史景象?” “他到底是什么人?!路明非又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猜测他是龙王……现在看来,恐怕还不止!” 一人之下世界,武当山,王也道长猛地从懒散躺姿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眼中精光暴闪:“等等等等!这个看起来比之前那个风暴龙王李雾月还要邪门、还要深不可测的小鬼……他该不会就是……黑王尼德霍格本尊吧?!那种俯瞰历史长河、随意截取片段展示的姿态……” 海贼世界,战国元帅额头见汗,对着电话虫大吼:“加快分析!重点分析这个男孩的能量特征和出现模式!还有那个历史画面,尝试对比我们世界的神话传说!这可能是了解那种‘龙族’文明本质的关键!” 鬼灭世界,产屋敷耀哉轻声对身边的妻子说:“这个男孩,称呼路明非为‘哥哥’,却对画面中陨落的黑色巨龙抱有刻骨的杀意……矛盾,但也许正是关键。龙族的世界,其内部的恩怨与秘密,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火影世界,大蛇丸的实验室里,他兴奋地舔着嘴唇:“重现历史……不,是身临其境般地‘体验’历史?这是什么级别的幻术?还是时空间忍术的极致?不……这感觉完全不同。那个男孩,路明非……他们的‘血统’,太令人着迷了!” 就在诸天万界疯狂猜测,各种“白王双生子”、“黑王转世”、“初代种化身”的理论满天飞,龙族本土世界的秘党、混血种家族、卡塞尔学院内部更是掀起惊涛骇浪,无数道目光或贪婪或恐惧地聚焦于路明非这个名字时—— 天幕中,路明非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那地狱般的场景,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对面平静的男孩,咽了口唾沫,问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几乎绝倒,却又莫名觉得“不愧是路明非”的问题: “你……跟那黑龙很熟吗?” 问得好!!! 所有世界的观众,无论之前在进行多么严肃的分析,此刻都瞬间精神百倍,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住男孩的嘴。身份之谜,或许就要揭晓! 男孩——路鸣泽,闻言,黄金瞳中的光芒似乎流转了一下。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悠闲的姿态,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仿佛蕴藏着万古寒冰。 “不熟。”他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死的很好。” 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幽冷,如同从极地深渊吹来的风: “他该死。” “在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杀死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啦!嗤啦! 车厢内的灯光再次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路明非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男孩的身影、窗外的血色冰原、山巅的龙尸……一切都在迅速淡化、扭曲、远离。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牛皮长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毛毯。车厢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正常的美国中部夜景。 古德里安教授正满脸担忧地蹲在他旁边,用手帕擦着汗:“明非?明非你醒了?太好了!刚才列车突然剧烈震动,灯光也全灭了,你好像受到了惊吓晕过去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芬格尔也凑过来,递上一杯热水:“师弟,啊不,大佬,喝点水压压惊。刚才那动静真是邪门,可能是轨道故障?不过咱们这车结实,没事没事!” 路明非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豪华的车厢,担忧的教授,嬉皮笑脸的芬格尔……一切如常。那个有着黄金瞳的男孩,那血色苍穹下的弑神景象,仿佛真的只是一场短暂而荒诞的噩梦。 他接过水杯,手指还有些发抖。 诸天万界,观众们却无法像他一样轻易将这归于“噩梦”。 “不是梦!绝对不是!” “那个男孩最后那句话……‘没有人比我更想杀死他’!对黑王有如此深刻杀意的……” “白王!一定是白色皇帝!当年掀起叛乱,被黑王以最残酷手段镇压抹杀的白王!” “仇恨的源头在这里!路明非和那男孩,很可能就是白王双生子!或者,至少那个男孩是白王的某种化身、意志残留!” “黑王的猜测可以排除了!他自己都想杀黑王!” “万千年前的恩怨,延续至今……路明非被卷入了何等可怕的漩涡!” 猜测的飓风席卷诸天万界。龙族本土世界,更是彻底炸锅。 日本,东京,蛇岐八家秘密集会所。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各位家主面色各异,震惊、怀疑、愤怒、茫然交织。 “白王?那个路明非……是我们的神?”犬山贺老脸上肌肉抽搐,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才是神真正的后裔!我们体内流淌着神的血脉!神即便归来,也当以我等为依凭,怎会是那样一个……一个懦弱的外来少年!” “但是……”樱井家主欲言又止,“那男孩展现的力量,对黑王的憎恶,还有他称呼路明非为‘哥哥’……诸多巧合。” “巧合!都是巧合!”龙马家主厉声道,“或许是卡塞尔学院,是秘党的阴谋!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动摇我们的信仰,侵蚀我们的力量!” 源稚生沉默地坐在上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蜘蛛切的刀柄。他脑海中闪过那个在放映厅里,怂怂的、却又能拔出七宗罪的路明非。他抬眼,看向身旁的橘政宗(赫尔佐格)。 橘政宗(赫尔佐格)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略显悲悯的笑容,缓缓开口:“无论那男孩是谁,无论路明非身上有何秘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以及卡塞尔学院所代表的秘党,正在将我们,将整个混血种世界,拖入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的漩涡。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为了家族的存续,也为了……我们信仰的‘神’。” 他的目光,悄然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建筑,看向了那座名为“红井”的、正在秘密进行的庞大工程。 观影天幕中,短暂的黑屏后,画面继续。 呜呜的汽笛声再次拉响,悠长而充满宣告意味。 经历了“历史片段体验课”和“红龙幼崽实体解剖预习课”(虽然路明非全程几乎处于掉线状态)的S级新生路明非,终于在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的陪同下(或者说挟持下),走下了那列命运多舛的CC1000次快车。 眼前,是一座隐藏在群山之中、风格古典而恢弘,宛如欧洲中世纪城堡与现代顶尖学府结合体的庞大建筑群。远处有巨大的时钟塔敲响钟声,近处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喷泉,以及来来往往的、穿着统一墨绿色校服、气质迥异于普通大学生的年轻男女们。 古德里安教授张开双臂,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脸上洋溢着自豪与使命感,对依旧有些恍惚的路明非郑重说道: “忘记你过去十八年的认知吧,明非。真实的世界,其广阔与疯狂,远超你的想象!” “欢迎你,来到真实!” “欢迎你——” 镜头拉远,将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壮丽全景,以及站在学院大门前、渺小又显眼的路明非,一同纳入画面。 “——来到卡塞尔学院!” 诸天万界,关于“路明非与路鸣泽真实身份”、“白王黑王恩怨情仇”、“卡塞尔学院就业前景(屠龙算正经工作吗?)”的大讨论,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而所有人更想知道的是,这个衰到极致又似乎隐藏着惊天秘密的S级少年,在这所培养“屠龙英雄”的学院里,究竟会迎来怎样“精彩”的校园生活? 以及,那个神出鬼没、逼格极高、开口就是上古秘辛的小魔鬼弟弟路鸣泽,下次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带来怎样的“惊喜”(或惊吓)? 第15章 自由一日? 巨大光幕流转,画面徐徐展开。 神秘的屠龙者学院——卡塞尔,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完整地展现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眼前。 那是一座仿佛从欧洲古典油画中直接搬出来的建筑群。主体是数座巍峨的、带有尖顶和拱窗的城堡式大楼,由灰色的古老石材砌成,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历经风雨的痕迹清晰可见。建筑之间,是宽阔得足以跑马的、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翠绿色草坪,在阳光下泛着天鹅绒般的光泽。蜿蜒其间的,是铺着绯红色鹅卵石的小径,色彩对比鲜明,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略带诡异的美感。 远处,一座有着高耸钟楼的教堂静静矗立,白色的鸽子不时从屋顶扑棱棱飞起,在蓝天映衬下划出悠然的弧线,然后又落下。整体氛围静谧、古老、庄严,同时又隐隐透着一股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和……嗯,昂贵的气息。 “嚯,这学校……看着挺有钱啊。”海贼世界,娜美眼睛瞬间变成了贝利的符号,“那些石头,那些草坪维护……得花多少钱啊!” “中世纪风格?和海军本部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呢。”战国元帅推了推眼镜,评价道,“更偏向于……贵族学院?或者某种隐秘结社的据点?” “阿弥陀佛……如此学院,却以屠龙为业,真是……”鬼灭世界,悲鸣屿行冥流着泪,不知该如何形容。 火影世界,鸣人挠头:“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比忍者学校大太多了!不过……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佐助冷哼一声:“适合藏匿秘密的地方。” 画面中,古德里安教授正领着依旧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路明非,走在一条绯红色鹅卵石小径上,继续他孜孜不倦的“世界观灌输”。 “……所以,根据学院多年来(主要是靠挖坟,哦不,考古)的研究结论,龙族中几位亲王级别,也就是我们说的‘初代种’、‘龙王’级别的重磅人物,他们选择的沉眠之地,大多都在你们华夏那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古德里安教授挥舞着手臂,语气激昂,仿佛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发现,“因此,为了未来的屠龙大业,学院从大概十年前开始,就把中文列为了所有学生的必修课!路明非,你们每一个从卡塞尔毕业的学生,未来都可能肩负着深入华夏腹地,寻找并终结龙王的重任!这是荣耀,也是使命!”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个“呵呵,好吧”的僵硬笑容,心里想的却是:‘所以这就是你们骗,啊不,招我来的主要原因?因为我是华夏人,自带导航属性?还有,必修中文……难怪芬格尔那货中文那么溜,还知道‘屌丝’这种词……’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环顾四周愈发安静的校园,终于问出了从下车就感到的疑惑:“对了,教授,这学院……看着挺大,也挺漂亮,但怎么走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啊?今天放假?还是都去……屠龙了?” “呃,这个……”古德里安教授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扶了扶眼镜,努力回忆着校历,“今天好像是……等等!难道今天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呜——呜——呜——!!! 一阵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在空旷的建筑群和草坪上空疯狂回荡!那声音听着极其耳熟,像是…… “防空警报?!”路明非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脱口而出,“龙族来进攻了?!”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家伙,这才入学(还没正式办手续)不到一小时,自己竟然已经如此自然地接受了“世上有龙且龙会来攻打学校”这个设定了吗?这洗脑,不,这适应性也太强了点! “糟糕!糟了糟了糟了!”古德里安教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胖乎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哆嗦起来,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我想起来了!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快跑!明非!快跟我找地方躲起来!开始了!已经开始了!” 开始?什么开始了?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啪! 激烈的、密集的、绝非鞭炮或烟花能模拟的枪声、爆炸声,如同盛夏的暴雨,瞬间从校园的各个角落、建筑窗口、草坪掩体后迸发!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手雷爆炸的闷响,还有某种大口径武器低沉的轰鸣,交织成一曲狂暴的死亡交响乐! “卧艹!!!”路明非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跟着古德里安教授连滚爬向最近的一处大理石花坛后面。 “卧艹艹艹!!!”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无数屏幕前,正在热烈探讨路明非与小魔鬼身份之谜的观众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战争场面”惊得集体一个激灵,许多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突然就打起来了?!” “龙族进攻了?路明非入学第一天就赶上终极BOSS战?这主角待遇也太‘好’了吧!” “刺激啊!一上来就是大场面!不愧是屠龙学院!” “等等……不对劲!你们看那些开枪的人!他们穿的衣服……好像是校服?就是颜色不一样,一边深红,一边纯黑?” “学生?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分成两派在校园里枪战?红蓝军对抗演习?” “演习个头啊!谁家演习用真枪实弹还打得这么狠啊!听那子弹呼啸的声音!看那被打中的人!直接就扑街了啊!血都飙出来了!” “我的天……这学校平时都教些什么啊?真人CS实战课?还是校园版吃鸡大赛?输了真的会死那种?” 惊愕、困惑、刺激、还有一丝荒诞感,在诸天万界弥漫。 哒哒哒!砰砰砰! 光幕中,枪林弹雨的真实感扑面而来。穿着裁剪合体、风格帅气(但此刻沾满尘土草屑)的深红色或纯黑色作战服的学生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从雕像后、长廊柱旁、甚至钟楼窗口探出身,冷静(或狂热)地扣动扳机。自动步枪的火舌喷吐,狙击枪的冷光闪烁,偶尔还有霰弹枪的轰鸣。整个卡塞尔学院美丽静谧的校园,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彻底沦为硝烟弥漫、弹壳纷飞的激烈战场。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中弹”,惨叫着(或者很配合地闷哼一声)扑倒在地,身上作战服迅速被“鲜血”(视觉效果极其逼真)染红大片,然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扮演合格的“尸体”。 路明非蜷缩在花坛后面,抱着脑袋,牙齿都在打颤。子弹不时打在附近的大理石上,溅起碎石和火花。他能闻到硝烟味、尘土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完了完了完了……入学第一天,就要变成校园枪击案受害者登上社会新闻了……叔叔婶婶看到新闻会怎么想?‘震惊!留学少年惨死异国校园火并!’……楚子航师兄会不会来给我收尸?不对,他可能也在对面开枪……我的遗体运送保险……这么快就要生效了吗?’ “是学生会!还有狮心会!这群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古德里安教授同样狼狈地趴在旁边,气得胡子都在抖,但更多的是害怕,“领头的是学生会长凯撒·加图索!还有狮心会的楚子航!我要扣他们的学分!扣光!不对,要开除!等等……今天好像是‘自由一日’?校长批准的?那学分好像扣不了……” “‘自由一日’?那是什么鬼?”路明非带着哭腔问,“校园大逃杀纪念日吗?” “是学生们被允许……无法无天一天的日子……具体很复杂……总之先保命!”古德里安教授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 咻——噗! 一颗流弹(或者并非流弹)以一种刁钻的角度飞来,正中古德里安教授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抬起的、胖乎乎的胸膛! “呃啊!”古德里安教授浑身剧震,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那里,深红色的“血液”如同怒放的花朵,瞬间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晕染开一大片刺目的殷红! “教、教授?!”路明非惊呆了。 古德里安教授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迅速褪去,他艰难地转过头,用最后的力气,颤抖地抓住路明非的手腕,眼神充满了……急切? “明非……我的课……”他气若游丝,但吐字居然异常清晰,“记得……一定要选我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还有《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学分……好拿……” 说完,他脑袋猛地一歪,手臂无力垂下,整个人瘫软下去,倒在花坛边,一动不动了。只有胸口那团“血迹”还在缓缓扩散,触目惊心。 诸天万界:“!!!” “卧艹艹艹!!!”这一次的惊呼是同步的、加倍的。 “不是吧?!开玩笑的吧?!真死人了?!” “古德里安教授!那个看起来憨憨的、对路明非挺好的胖老头!就这么……被学生打死了?” “这才出场多久啊!我以为他是那种能活到最后的搞笑担当老师呢!” “卡塞尔学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学生内战真枪实弹打死教授?!” “龙没屠成,先把自己老师干掉了?这就业方向不对啊!” “路明非快跑啊!下一个就是你!” 哀嚎、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各个世界蔓延。 银魂世界,万事屋。 “噗——!”坂田银时刚喝进嘴里的草莓牛奶全喷在了志村新八脸上,他指着光幕,眼珠子瞪得溜圆,“喂喂喂!新吧唧!看见没!我就说这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胖子角色往往便当领得很快!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我刚说完他就躺了!” 新八默默擦掉脸上的牛奶,眼镜反光:“银桑,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这种角色通常能活到大结局’……” “啊?是吗?哈哈哈,一定是你听错了!”银时干笑,但眼神里也带着惊疑,“不过……这也太干脆了吧?一枪撂倒,遗言是让学生选他的课?这教授对教学事业也太执着了点……” 一人世界,武当山。 王也道长皱紧了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掐算着:“不对劲……很不对劲。从这位古德里安教授的面相气韵来看,他不该是这种横死街头……啊不,横死校园的短命之相啊。虽有小灾小难,但总体福泽绵长,寿数……” 他盯着光幕上那摊“血迹”和教授“安详”的“遗容”,忽然灵光一闪:“等等……血的颜色……扩散方式……还有他中弹时的反应……不像是真的被大口径子弹击中内脏的样子。而且,那句遗言……” 鬼灭世界,蝶屋。 宇髄天元华丽的眉毛一挑,双手抱胸,冷静分析:“先别急着下结论。那个古德里安教授中弹前提到过一个名字——‘学生会长凯撒·加图索’。这说明他知道是谁在主导这场‘游戏’。如果真的是会死人的恶性事件,作为教授,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和阻止,而不是‘扣学分’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更不会在生死关头还惦记着让学生选课。” 他一手一个,按住了差点蹦起来的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而且,你们仔细看那些倒下的‘尸体’,虽然‘血流满地’,但你们谁看到有残肢断臂飞出来?有脑袋开瓢?被那种火力覆盖,如果是真枪实弹,场面应该更……‘华丽’才对。” 家教世界,并盛町。 小婴儿里包恩压了压帽檐,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这更像是一场……被规则严格约束的‘游戏’。那个‘自由一日’,听名字就知道。对于一群拥有超常力量(混血种)、未来要面对生死搏杀(屠龙)的年轻人来说,适当的、可控的、高烈度的‘实战演练’或许是被允许的,甚至是被鼓励的。只不过,他们的‘演练’方式,对于普通世界的人来说,过于刺激了点。” 偷星世界,贪狼点点头,摸着下巴:“没错。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胖老头最后的‘遗言’——让路明非选他的课。这太不合常理了。一个将死之人,最挂念的会是这个?除非……他根本知道自己死不了,只是‘出局’了,但还是想争取一下好学生。” 诸天万界的智慧生灵们开始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画面中的种种细节。 而光幕中,战斗已接近白热化,又迅速走向尾声。 枪声渐渐稀疏。原本美丽的草坪广场上,此刻横七竖八躺满了穿着红黑两色作战服的“尸体”,粗略一看不下百具,场面颇为“壮观”。 路明非双手死死抱着头,整个人蜷缩在花坛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心跳声如擂鼓,估计每分钟奔着一百八去了。他偷偷从缝隙往外瞄,只见硝烟袅袅,尸横遍野(视觉效果),宛如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 终于,最后几声零星的枪响后,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红黑双方,似乎都“伤亡殆尽”。 不,还有最后几人。 只见从广场两端的建筑——教堂和一处办公楼中,同时走出了各自阵营的最后代表。 教堂方向,走出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深红色作战服的青年。他有一头灿烂的金发,面容如同古希腊雕塑般俊美,即使脸上沾染了硝烟尘土,也难掩其天生的贵气与骄傲。他手中提着的不是枪,而是一柄大约半米长、造型华丽、刀身上烙印着繁复金色花纹的军用猎刀,步履从容,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主。 办公楼方向,走出的则是一名穿着纯黑色作战服的青年。他黑发黑瞳,面容冷峻,线条凌厉,眼神锐利如刀。他手中握着一柄修长的日本刀,刀身雪亮,在穿过硝烟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 “学生会长凯撒·加图索!” “狮心会会长楚子航!” 即使是不明所以的诸天观众,也能从两人的气势和周围“尸体”们(有些还在悄悄睁眼看)隐隐的敬畏目光中,感受到这两个名字的分量。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用冷兵器,决出最后的胜负。 下一秒,两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 铛!锵!铛铛铛!!! 刀光交织,人影翻飞!猎刀的凶猛劈砍与长刀的精准突刺不断碰撞,迸溅出连串耀眼的火星!金属交击的蜂鸣声急促而清脆,响彻暂时安静的广场。 两人的动作都极快,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凯撒的力量霸道狂放,每一刀都带着劈山裂石般的气势;楚子航的刀法则凌厉精准,如同毒蛇吐信,专攻要害。虽然场面没有之前枪战那么火爆,也没有那种动不动就拆楼裂地的“超能力”对轰(至少目前没展现),但那种刀锋贴着皮肤划过的危险感,那种生死一线间的紧张博弈,依然构成了一场极具张力、堪称视觉盛宴的近身格斗。 路明非躲在柱子后,看得目瞪口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前一秒还在现代枪战,下一秒就变成中世纪武士决斗了?这学院到底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课程?《从热兵器到冷兵器的无缝切换》?《如何在校园枪战中优雅地使用日本刀》?” 他的吐槽还没完全在心底成型。 呼—— 一道矫健的深红色身影,如同灵猫般从天而降(可能从二楼跳下来的),轻盈地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矮墙后。那一头即使在硝烟中也异常醒目的、如同火焰燃烧般的红色长发,瞬间抓住了路明非的全部注意力。 “师……师姐?!”路明非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看到熟人的安心感?虽然这个熟人此刻正穿着作战服,脸上画着伪装油彩,手里端着一杆造型夸张狰狞的大口径狙击步枪,看起来比他印象中那个开着红色跑车、如同救世主般降临的霸气师姐更加……杀气腾腾。 来者正是陈墨瞳,诺诺。 诺诺似乎也发现了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他藏身的位置,眉头微皱,似乎对他还在这里感到意外,但此刻她显然无暇顾及。因为她刚刚锁定了一个目标——远处小楼窗口,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同样端着狙击枪的娇小身影。 然而,对方似乎更快一步。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震碎内脏的巨响轰然炸开!那是远超普通枪械的、属于重型狙击步枪的咆哮! 诺诺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扣下扳机,身体就猛地一震! “趴下!!!”她在中弹的瞬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路明非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却清晰的厉喝。 “呜哇啊——!”路明非根本不用她提醒,在那恐怖枪声响起的同时,就已经遵循求生本能,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往柱子后面又缩了缩,差点把脖子扭断。 “乖倒是挺乖的……”诺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迅速低微下去,变得模糊不清,“但还是……太……慢了啊……” 啪嗒。 她手中那杆沉重的狙击枪脱手落地。她本人也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脸朝下趴在了冰冷的鹅卵石地面上。 在她倒下的位置,胸口处的深红色作战服上,一大片浓得发黑的“血迹”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扩散开来,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染成了深褐色。 诺诺……倒下了。 “唔哦唔哦唔哦——!!!” 诸天万界再次炸锅!这次的震动比古德里安教授中弹时更甚! “又死一个?!还是诺诺?那个又A又飒的红发师姐?!” “开玩笑的吧!霸气女王诺诺就这么领便当了?出场才多久啊!” “被那种枪打中胸口……没当场炸成两截已经是奇迹了!” “不不不!我不接受!诺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她可是路明非的‘救命恩人’兼暗恋对象啊!剧情不能这么发展!” “等等……你们看!那血!扩散得太均匀了!而且诺诺中弹后,身体没有那种被巨大动能冲击的剧烈后仰或翻滚!姿势太‘安详’了!” “没错!还有她最后说的话……‘太慢了’?像是在评价路明非的反应?这不像遗言!” “最关键的是,被那种反器材狙击枪在不算太远的距离击中躯干……身体组织绝对会……嗯,很惨烈。但现在看来,只是‘流血’而已。” 越来越多的观众发现了疑点。 而光幕中,解决了诺诺这个最大威胁的黑色阵营一方,显然认为胜券在握。 从小楼窗口,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材娇小、梳着高马尾的亚裔面孔少女兴奋地探出身,朝着广场中央正在激战的楚子航挥手,清脆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赢啦!会长!红方的狙击手陈墨瞳被我干掉了!楚子航!我们赢啦!!!” 这句话,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了路明非的心上。 赢? 因为干掉了诺诺师姐,所以赢了? 那个在他人生最灰暗、最卑微时刻,如同穿透乌云的光芒般出现,带给他希望、尊严(虽然方式很霸道),甚至让他产生不该有幻想的师姐……她的“死亡”,在别人口中,只是赢得一场“游戏”的筹码?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愤怒、悲伤、无力以及某种更深沉冰冷的东西,猛地攫住了路明非的心脏。他双手依旧抱着头,但手指深深掐进了自己的头发里。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瞳孔急剧收缩,却愣是发不出一点完整的音节。极致的恐惧过后,是一种空洞的麻木,以及在这麻木深处,悄然点燃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苗。 就在这时—— 小魔鬼路鸣泽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惩罚他们呢?” 仿佛有开关被悄然拨动。路明非低垂的眼帘下,那双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深处,一抹璀璨、冰冷、非人的金色,如同破晓时分刺穿夜幕的第一缕阳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并非之前的惊鸿一瞥,而是稳定地、持续地燃烧起来,如同熔化的黄金在眼眶中流淌。 诸天万界,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黄金瞳!路明非的黄金瞳!主动亮起了?!” “不对!这个感觉……和之前他被控制时一样!是那个男孩!路鸣泽!” “小魔鬼又上线了!” “在这种时候?因为诺诺‘被杀’?” “他说的‘惩罚’……难道是指……” “喂!快看!路明非动了!” 光幕中,低着头的路明非,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以一种略显僵直却异常稳定的姿态,松开了抱头的手,站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唯有那双燃烧的黄金瞳,倒映着广场上的一切。 他没有去看远处仍在缠斗的凯撒和楚子航,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诺诺掉落在鹅卵石上的那把手枪,以及更远处,那个黑色作战服少女狙击手所在的窗口下方——那里也掉落着一把体型庞大、枪管粗得吓人的重型狙击步枪(应该是少女为了方便行动暂时放置的)。 一个只有路明非能听见(或许诸天观众通过画面意境也能感受到),带着淡淡戏谑和冰冷杀意的童音,如同耳语般响起。 “我帮你,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动了。 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笨手笨脚、反应慢半拍的衰仔。他先是弯腰,捡起了诺诺那把手枪,动作标准得如同训练多年的特工。然后,他侧身,举枪,瞄准——目标正是小楼窗口,那个还在兴奋地向楚子航邀功的黑色作战服少女狙击手。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转头看向路明非的方向。 砰! 枪声并不算太响亮(相比之前的狙击枪),但足够清脆。 少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侧太阳穴——那里,一个清晰的、正在“汩汩冒血”的弹孔赫然出现。 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噗通”一声从窗口消失,重重摔落在楼下的灌木丛里(希望下面是灌木丛)。 一枪爆头(视觉效果)! 干脆,利落,冷酷。 “什么人?!” “无关者出局!!” 广场中央,正在激战的凯撒和楚子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同时停手,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持枪而立的路明非。凯撒更是厉声断喝,手中猎刀指向路明非,强大的气势伴随着声音压迫而来。 然而,路明非(或者说,控制着路明非身体的那个意识)对此毫无反应。他甚至没有看凯撒一眼,随手丢开打空的手枪,步伐稳定地走向那杆重型狙击步枪。 他弯腰,单手(看起来毫不费力)拎起了那杆对于普通人来说需要架设才能稳定使用的大家伙。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下(似乎),然后以一种近乎随意的姿态,单臂将其架起,枪托抵在肩窝——这个动作本身就需要极强的力量和控制力。 枪口微移,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广场中央金发俊美的学生会长。 凯撒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做出闪避动作,同时猎刀横在身前,仿佛能格挡子弹(或许混血种真的可以试试?)。 但路明非扣动了扳机。 砰——!!! 比刚才诺诺中弹时更加沉闷恐怖的巨响再次撕裂空气!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焰! 凯撒甚至没能完全闪开,或者说,那颗子弹的轨迹预判了他的闪避。子弹正中他交叉在胸前的双臂之间,狠狠撞击在他的心口位置! “呃!”凯撒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他手中的猎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弧线,叮当落地。他重重摔在数米外的草坪上,挣扎了一下,想要爬起,但胸口传来的剧烈麻痹感和扩散的“血迹”让他最终无力地仰面躺倒,黄金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震惊与不甘。 一枪,学生会会长,出局! 楚子航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试图去救凯撒,也没有立刻攻击。他缓缓转过身,正面面对路明非。此刻,他终于完全看清了这个搅局者的脸。 依旧是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怂包气的脸。 但那双眼睛…… 永不熄灭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燃烧的黄金瞳!其中蕴含的威严、冰冷、以及某种俯瞰众生的漠然,让身经百战、直面过无数危险的楚子航,心中也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悸动与寒意。这双眼睛……他只在极少数存在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更让他震惊的是,面对这双足以令绝大多数混血种乃至死侍都恐惧战栗的黄金瞳,对面那个持枪少年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可怕。 “路……明非?” 奇迹般的,楚子航凭着某种直觉,喊出了这个名字。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罕见的疑惑。 路明非似乎听到了,黄金瞳微微转动,视线落在了楚子航身上。 然后,那漆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狙击枪口,再次稳定地抬起,对准了楚子航的胸膛。 路明非的身体骨骼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如同精密机械运转般的“咔哒”声。他单手操作,拉开沉重的枪栓,一颗黄澄澄的巨大弹壳抛出,落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下一发子弹滑入弹仓。他的手指,稳稳地扣在了扳机上。 “逆……” 路明非的嘴唇微动,吐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楚子航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黄金瞳炽烈燃烧,手中的长刀微微调整角度,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攻击的准备,无论是子弹还是其他。 然而—— 砰——!!! 第三个巨大的枪声,吞噬了路明非可能说出的第二个字,也彻底终结了这场“自由一日”。 子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呼啸而出,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了楚子航的胸口——同样是在心脏位置。 噗! 一朵比凯撒身上更加“灿烂”的血花,在楚子航黑色的作战服上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脱手坠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迅速扩大的“血迹”,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持枪而立、眼神漠然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身体晃了晃,向后直挺挺地倒在了草坪上。 那双炽烈的黄金瞳,也缓缓闭上。 校园,彻底安静下来。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的光晕。横七竖八的“尸体”,破损的花坛,弹壳,还有独立于这片“战场”中央、手持凶器、双眼燃烧着非人光芒的路明非。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这个入学第一天就莫名其妙卷入校园战争,然后又莫名其妙(在他看来)干掉了两大社团首领和一个狙击手的S级衰仔,此刻成为了唯一还“站着”的人。 然后——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一阵与现场惨烈气氛格格不入的、欢快活泼、甚至带着点童话色彩的进行曲,毫无预兆地、声音巨大地从校园的广播系统中响起,瞬间响彻云霄! 音乐欢快,节奏明朗,仿佛在庆祝什么节日,或者……祝贺某人的胜利? 路明非眼中的黄金瞳,在这突如其来的欢乐乐曲中,闪烁了一下,迅速黯淡、熄灭,恢复了平常的深棕色。 他脸上的冰冷空白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极致的茫然和懵逼。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冒着淡淡青烟的巨型狙击枪,又看了看远处倒在地上的凯撒和楚子航,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下…… “呃……” 一个巨大的问号,缓缓浮现在他头顶,也浮现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脑海中。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第16章 这学院玩的真花! 咕咚咕咚—— 诸天万界,无数个屏幕前,观众们不约而同地、紧张地吞咽着口水,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此刻却诡异地播放着欢快进行曲的卡塞尔学院广场。 “结……结束了?真就全灭了啊?最后站着的……只有路明非一个人?!”有人颤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天……他刚才开枪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个黑衣服的狙击手妹子,看着挺可爱的,说爆头就爆头了?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某个感性派的观众捂住了眼睛。 “这也不能怪他吧!”立刻有人反驳,语气激动,“你们没看到吗?对他那么重要的诺诺师姐,就在他眼前‘被杀’了!那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会失控吧!爱情,啊不,是强烈的羁绊和愤怒,激发了他的潜力!” “潜力?你管那叫潜力?那两枪……尤其是放倒最后那个黑发帅哥的那一枪,简直冷静得不像人!对面那双眼睛可是跟龙王一样的金色啊!看着就吓人,他居然瞄得那么准!” “师姐祭天,法力无边!古人诚不我欺!管你是什么学生会会长还是狮心会老大,在爆种的主角面前,统统都是一枪撂倒的货!” “等等等等!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人都死光了啊!路明非一个人站在尸山血海里,这接下来怎么收场?警察要来了吧?这算不算校园恐怖袭击?” 就在诸天万界陷入一片哗然、热议、担忧和少许“主角牛逼”的兴奋中时——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那欢快到近乎幼稚的进行曲非但没有停止,反而音量又提高了几分,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游园会圆满落幕。 紧接着,更让所有人下巴掉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广场周围,那些原本紧闭的、有着精美浮雕的城堡大门、教学楼侧门、甚至教堂的小门,齐刷刷地打开了! 不是冲出更多的武装分子,也不是警笛呼啸的警察。 而是一群穿着白大褂、提着银色医疗箱的医生,以及穿着粉色或白色护士服、推着移动担架车的护士们!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捷,如同早就排练好了一般,蜂拥着冲入“尸横遍野”的广场。 他们迅速分散到各个“尸体”旁边,动作麻利地检查“伤口”(主要是看“血迹”位置),然后从医疗箱里取出一种特殊的注射器,对准“伤员”的脖子或者手臂,“噗嗤”一声就扎了下去,推动活塞。 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死得不能再死”、连血都快流干了的“尸体”,在被注射后不久,身体便开始轻微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有些人甚至眼皮颤动,似乎随时要醒过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战后急救?可人都死透了啊!”无数观众脑子彻底宕机。 就在这时,一个锃光瓦亮、反射着午后阳光、让人无法直视其头顶(简称:秃得耀眼)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迈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忙碌的医护队伍,径直走到了唯一还站着、正抱着那杆巨型狙击枪发呆的路明非面前。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但款式略显古板的西装,胸口别着卡塞尔学院的徽章。他的表情如同刚刚得知自己珍藏多年的红酒被学生偷去开派对还兑了雪碧一样,混合着心痛、愤怒和深深的无奈。 “现在的学生!”他开口了,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手指颤抖地指着满广场的“伤员”和破损的草坪、花坛,“完全不把学业放在首位!整天就知道搞这些……这些毫无意义的暴力游戏!看看!看看这片草坪!重新铺设和养护要多少钱?那些被打碎的罗马柱装饰,是十九世纪的真品!还有这些弗里嘉子弹、烟雾弹、模拟血浆……还有后续的医疗监测和营养补充剂!每一发,每一瓶,都是钱!都是学院的宝贵经费!纳税人的钱!校友的捐赠!就这么被你们‘砰’、‘砰’、‘砰’地打光了!烧掉了!” 他越说越激动,秃顶都在反光中似乎更亮了几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路明非脸上。 路明非抱着枪,张着嘴,彻底石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大叔谁啊?财务处处长?还是后勤部部长?他到底在说什么?钱?现在是在讨论钱的时候吗?这里不是刚死了上百号人吗?’ “别介意,别介意,明非。” 一个熟悉而亲切(甚至有点过于亲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明非机械地转过头,然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刚才胸口“中弹”、血流了一地、还留下感人(?)遗言的古德里安教授,此刻正拍打着西装上的灰尘(和残留的“血迹”),一脸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除了脸色还有点因为麻醉未完全消退的苍白,以及胸口西装上那个醒目的破洞和污渍,整个人活蹦乱跳,哪有一点刚才“壮烈牺牲”的样子? “曼施坦因教授是我的好朋友,”古德里安教授指了指那位正在痛心疾首计算损失的秃顶男人,对路明非挤挤眼睛,“他主管学院的财务委员会和风纪委员会,有点……嗯,严肃,和一点点抠门,这也是难免的嘛,毕竟要管这么大一个学院的账。哦对了,他还是曼斯坦因,不是曼因。” 路明非:“……唉?” 诸天万界观众:“……唉唉唉?!” 古德里安教授似乎很满意看到路明非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让后者又是一个哆嗦),然后从地上随手捡起一颗滚落的、弹头呈现奇特的暗红色、仿佛由某种特殊晶体构成的子弹。 “看好了,明非,这就是卡塞尔学院的‘特产’之一,也是我们今天这场……嗯,‘盛大活动’得以安全进行的保障——”古德里安教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介乎于学术讲解和产品推销之间的语气说道,“弗里嘉麻醉弹!” 他手腕一翻,将那枚子弹的弹头对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 “以北欧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的名字命名。它的弹头采用特殊炼金材料制成,内部填充高效麻醉剂。击中目标时——” 他用力将弹头按在自己的手背上。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球破裂的声音响起。暗红色的弹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真的如同汽化一般,碎裂成一片暗红色的“雾气”,迅速渗入皮肤,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红色印记。 古德里安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开始翻白,身体晃了晃。 “——会瞬间汽化……同时释放强效麻醉剂……让人……快速……进入……深度……睡眠……” 话音未落,他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双眼一闭,胖乎乎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砸在鹅卵石地面上,再次“壮烈牺牲”,甚至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 路明非:“……” 曼施坦因教授(秃顶男)以手扶额,发出痛苦的呻吟:“又来了……这个月的研究经费必须扣掉他洗西装的钱……” 诸天万界,在经历了长达三秒的、仿佛时间凝固般的死寂后—— “我靠!!!” “我靠靠靠靠靠——!!!” 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冲破各个世界的天空! “搞了半天是麻醉弹?!所有人都是被麻翻了?!根本没死人?!” “这什么神仙学院啊!允许学生在校园里玩真人战争游戏?还特么用特制麻醉弹?!这自由度也太高了吧!” “何止是枪!我刚才还看到有学生扛着RPG(火箭推进榴弹)!虽然打出来的好像是彩色烟雾弹……” “你们没注意那个穿红色作战服、戴贝雷帽的猛男吗?他腰间挂的那个黄色标志的手提箱……我看着怎么那么像电影里的‘那个’……这玩意儿也能模拟?” “太会玩了!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太会玩了!这比我们世界的学园祭刺激一万倍!” “呜呜呜,太好了!诺诺老婆没死!古德里安教授也没死!大家都活着!活着就好!” “哈哈哈,我早就猜到了!这种主角刚入学的桥段,怎么可能让重要角色大规模便当?一看就是演习!” “虽然战争是假的,但是路明非刚才那两枪的果断和精准可是真的啊!那种情况下能迅速反击,干掉了对方首领和狙击手,扭转‘战局’,这心理素质和枪法,绝对配得上S级!” “对啊!狮心会和学生会,听起来就是学院里最牛的两个社团,他们的老大肯定是最强的学生。结果咱们的衰仔主角,入学第一天,就凭一杆狙击枪(还是捡的),把这两个风云人物都给‘放倒’了!虽然是麻醉弹,但赢了就是赢了!” “屠龙少年,初露锋芒!未来可期啊路明非!” 震惊、狂喜、释然、赞叹、调侃……种种情绪在诸天万界弥漫开来,之前紧张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又兴奋的欢乐。 “什么嘛!原来只是一场游戏啊!”鬼灭世界,嘴平伊之助一把摘掉野猪头套,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随即又兴奋地挥舞起双刀,“不过看着真带劲!比训练好玩多了!俺也想玩!” “真是一个……自由得过分的学院呢。”海贼世界,四皇红发香克斯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在这种‘游戏’中培养出来的年轻人,面对真正的生死战斗时,或许会比单纯训练出来的,更多一份冷静和……疯狂?很有趣。” “嘻嘻嘻!我喜欢这个!”草帽小子路飞眼睛放光,橡胶手臂伸长,抓住乌索普和乔巴摇晃,“你们看到了吗?那个枪!‘砰’!好酷!还有那个会冒红烟的子弹!我们也来玩吧!我是红队!索隆是黑队!” “白痴!谁要陪你玩这种无聊游戏!”索隆一脸嫌弃,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天幕中那些造型各异的冷兵器。 齐木楠雄的世界,粉发超能力者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绿色眼镜,内心疯狂吐槽:‘不要做这种大出风头的事情啊,路君。你是一个普通的高……大学生,要普通才对啊。这么高调,以后麻烦事会越来越多的。还有那个麻醉弹,原理似乎涉及到分子层面的瞬间分解和重组,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是不是点歪了?’ 漫威世界,阿斯加德,金宫。 雷神托尔看着天幕中那些“中弹倒地”后又嘻嘻哈哈爬起来的卡塞尔学生,摸了摸下巴:“以母亲弗丽嘉的名字命名不会伤人的子弹?嗯……虽然这些米德加德人的游戏方式有点……过于活泼,但这份心意,代表阿斯加德,我许可了!”他举起酒杯,“为了弗丽嘉!干杯!” 洛基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愚蠢的哥哥,人家那是麻醉弹,是为了把人放倒,可不是什么和平的象征……” 回到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内部。 经历过那场“自由一日”的学生们,此刻看着天幕回放,反应各不相同。 学生会阵营里,一群穿着深红色纪念T恤(上面印着“我们曾被S级黑枪放倒过,但我们不服!”)的学生义愤填膺: “黑枪!绝对是黑枪!趁我们会长和楚子航对决的时候偷袭!” “就是!有本事正面刚啊!拿着狙击枪躲起来放冷枪算什么英雄!” “虽然已经是两年前的老黄历了,但我还是要说,这是卡塞尔学院自由一日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枪!” “路明非才没有同时赢过凯撒会长和楚子航会长!我们学生会绝不承认这个结果!” 狮心会这边,穿着黑色制服、气质普遍更冷峻一些的成员们,虽然没像学生会那么激动地嚷嚷,但也纷纷点头,低声交谈: “战术上可以理解,但……确实不够光明正大。” “楚会长当时已经察觉到异常了,但没想到他出手那么快,那么准。” “S级……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与热血沸腾(或愤愤不平)的学生们不同,隐藏在暗处观察的秘党元老、各混血种家族的高层们,此刻眼神更加深邃。 他们关注的不是“游戏”的胜负,而是路明非在“爆发”前后展现出的异常。 那双骤然亮起、冰冷无情的黄金瞳;那种面对楚子航顶级黄金瞳威压时毫不动摇的漠然;以及开枪前那含糊不清的低语……还有那个神出鬼没、似乎能轻易影响甚至控制路明非的“弟弟”路鸣泽。 这一切,都让他们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看似废柴的S级,身上隐藏的秘密和潜在的危险性,或许远超他们的预估。 日本,东京,蛇岐八家秘密会所。 校长昂热优雅地晃着酒杯,看向身旁神色复杂的犬山贺:“怎么样,阿贺?看过这场‘入学表演’后,是不是对那个孩子,稍微有点刮目相看了?” 犬山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语气郑重:“是。即便有取巧和……外力协助的成分,但能在那种混乱局面下,准确找到关键目标并果断出手,这份潜质……不容小觑。只是,他身上的那个‘东西’,依然让人无法安心。” 昂热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而此刻,在东京某处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中(别问为什么又在下水道),执行任务的凯撒、楚子航和路明非三人小组,正暂时休息。 路明非看着天幕上自己“大杀四方”的场景,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他挠着头,对凯撒和楚子航干笑道:“那个……老大,师兄,抱歉啊,当时……我当时就是一时脑抽,热血上头……后来一直没好意思跟你们正式道歉……” 凯撒甩了甩他那一头耀眼的金发,虽然身处肮脏的下水道,依然保持着贵公子般的风度。他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什么好道歉的,路明非。输就是输,当时是我们自己技不如人,警惕性不够。战场上,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哪怕只是游戏。不过……” 他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我倒是很好奇,你在对楚子航开枪之前,低声说了句什么?我们只听到了第一个字,‘逆’?后面是什么?” 一旁正在默默擦拭村雨(他的佩刀)的楚子航闻言,也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用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平静地看向路明非。虽然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显然也带着相同的疑问。 “啊?说……说了什么?”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假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哈哈哈,有吗?我当时吓都快吓死了,脑子一片空白,可能就是无意识地胡言乱语吧?具体说了啥,我自己也记不清了,真的!可能是什么‘逆袭’?‘逆天’?或者就是吓得打嗝了?哈哈哈……” 他干笑着试图蒙混过关。关于路鸣泽,关于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关于那一刻心中翻涌的陌生情绪和低语……他本能地觉得,这些东西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凯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有些秘密,当事人不愿说,追问也无益。 与此同时,在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母校,华夏的仕兰中学,各个年级的QQ群、微信群、校园论坛……所有能即时通讯的地方,此刻都像是被投入了深水炸弹,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靠靠靠靠——!!!” “不只是路明非!楚子航!楚子航师兄也在那个卡塞尔学院!” “那个全能学神、运动万能、颜值逆天、家世好像也不错的楚子航师兄!他居然也是……龙族混血种?!” “破案了!一切都有解释了!为什么楚子航师兄那么完美得不真实!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就算是在这种专门培养超人的屠龙学院里,楚子航师兄依旧是最顶尖的那一拨!狮心会会长!听起来就牛逼!” “狮心会啊!我记得之前观影里出现,卡塞尔学院最早就是狮心会创立的,初代会长梅涅克·卡塞尔更是亲手屠杀过龙王的存在!” “楚子航师兄竟然是这种传奇组织的当代会长!太帅了!不愧是我们的偶像!” “等等!你们都在讨论楚子航,没人觉得路明非也很顶吗?” “是啊!入学第一天,一枪放倒学生会会长,再一枪放倒狮心会会长!虽说是麻醉弹,虽说是有点偷袭嫌疑,但这战绩也太彪悍了吧!” “神射手啊!路明非!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天赋?” “以前他除了打星际厉害点,其他方面……嗯,只能说平平无奇。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只是这光发得有点……过于刺眼和突然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有震惊,有崇拜,有难以置信,也有对过往记忆的重新审视。路明非和楚子航,这两个曾经处于仕兰中学学生阶层两个极端的人,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同时成为了焦点。 天幕中,画面继续推进。 自由一日的“闹剧”终于收场。抠门……啊不,是严谨负责的曼施坦因教授,果然气冲冲地跑去向校长告状了。 然而,通讯器那头传来的,是校长昂热那永远从容不迫、带着英伦腔调的优雅声音。他非但没有责怪学生们,反而对“自由一日”的传统表示了支持,认为这是学生们释放压力、锻炼实战反应(在安全前提下)的好机会。最后,他还特意和“表现出色”的S级新生路明非打了个简短的招呼,语气温和又带着某种深意,然后才挂断电话。 曼施坦因教授对着传来忙音的通讯器,那张严肃的脸皱成了苦瓜。 画面一转。 场景从卡塞尔学院,切换到了遥远的东方,华夏的某处。 漆黑的夜幕下,波涛汹涌的长江江面之上,一架造型科幻、流线感十足、通体漆黑的飞行器,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静静地悬浮在高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飞行器内部,灯光柔和。一个有着一头暗红色披肩长发、面容冷峻坚毅、身穿作战服的中年男人,正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奔流不息的大江。他正是卡塞尔学院的教授,曼斯·龙德施泰特。 “自由一日的热度,一年比一年高,学生们玩得也越来越过火。”曼斯教授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也许……我们真的应该管管了。这会让他们模糊了游戏和真实战争的界限。” “不,曼斯。” 一个温和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校长昂热不知何时也在这架飞行器上,他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地坐在舒适的座椅里,目光同样投向窗外无垠的黑暗。 “我是故意纵容他们的。”昂热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还记得……八年前,格陵兰冰海的那次事件吗?” 曼斯教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眼神瞬间变得晦暗。那是一场惨痛的失败,是卡塞尔学院历史上不愿提及的伤疤。 “那时候,我们拥有一批天赋绝顶的年轻人,他们像最精锐的军人一样,服从纪律,训练有素,团结一心。”昂热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曼斯心上,“可结果呢?他们在与龙族相关的任务中,几乎……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道:“从那时候起,我就在思考。也许,我们和龙族之间的战争,需要的不是一支绝对服从、纪律严明的军队。龙族是超越我们理解的存在,他们的力量源于血脉,源于古老的权与力。对付他们,我们需要的……是天才。” “是绝无仅有的天才,是能够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领袖,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龙王们,也会感到忌惮甚至……畏惧的屠龙者。”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 “一个,就够了。” “就像……我的老朋友,梅涅克·卡塞尔那样。”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心神震动! 昂热校长的目标,果然是要培养出一个足以比肩甚至超越初代狮心会会长的、独一无二的屠龙英雄! 而他选中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刚刚在“自由一日”中崭露头角、身上充满谜团的S级——路明非! 天幕中,曼斯教授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凯撒和楚子航,都是我们前所未见的天才,他们拥有成为领袖的潜质。但是这个路明非……” 他皱起眉头,显然对路明非那怂包的外表和谜一样的状态感到疑虑。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合格。” 昂热校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神秘和自信。 “他的S级,是有理由的,曼斯。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这个老狐狸!又卖关子!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心里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昂热校长话锋一转,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夔门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曼斯教授也收敛心神,沉声回答:“一周之后。执行专员叶胜和酒德亚纪已经做好了深潜的一切准备,他们的默契和技巧都是顶尖的。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昂热:“校长,您真的确定……‘他’就在下面?在长江三峡,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 昂热校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走到舷窗前,凝视着下方在夜色中如同黑色巨龙般蜿蜒奔腾的长江。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里面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追忆,有仇恨,有坚定,也有一丝罕见的……凝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我确定,曼斯。千年的时光,无数线索的指向,以及‘钥匙’的感应……都告诉我们,他就在那里。” “一位沉睡的君王……”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诸天万界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们只能接近他,尝试定位他的‘宫殿’,却绝对、绝对不能惊醒他。” 昂热校长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因为……没人能预测,一位完全苏醒的、暴怒的初代种龙王,究竟会拥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一位真正的、活着的龙王,竟然就沉睡在看似平凡的江河之下? 卡塞尔学院的屠龙者们,即将去主动惊扰这样的存在? 路明非这个刚刚入学的S级衰仔,又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屠龙战争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屏息凝神,心中充满了对接下来剧情发展的无限期待与紧张。 第17章 通过3E考试的“方法” “我靠,这么给力的嘛!!!”(和各位读者一样给力。有免费礼物可多多支持一下!) “卡塞尔学院这帮人……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其中一位君王的沉眠之地?!” “青铜与火之王!四大君主之一!” “他……他他他……校长昂热难道是打算玩一把大的?在龙王彻底苏醒之前,先下手为强,直接把他摁死在老巢里?”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别忘了那个神出鬼没、疑似白色龙王化身的小魔鬼!还有路明非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秘密!” “预言里说的‘青铜的山峰会融化’……原来应在这里!果然是预示着青铜与火之王,掌控金属与烈焰权柄的诺顿,即将从千年长眠中归来!” “再加上路明非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招入卡塞尔学院……难道说,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他就是被选中的那个‘绝无仅有的天才’、‘让龙王也畏惧的屠龙者’?” “这才刚入学啊!板凳还没坐热乎,课本还没领,甚至宿舍都没收拾利索,就要被拉去直面初代种龙王了?这就是S级新生的待遇吗?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副本?”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被昂热校长最后那番话震得心神摇曳,各种猜测、惊呼、担忧如同沸水般翻腾不休。一想到那沉睡在长江之下的,并非神话传说中的虚幻生物,而是真实不虚的、拥有灭世伟力的古老君主,许多人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但同时,一种见证历史、见证传奇诞生的强烈期待感,也随之油然而生。 天幕中,画面适时切换,将众人从对龙王诺顿的遥想拉回到了卡塞尔学院接地气(或者说,鸡飞狗跳)的日常。 路明非正被曼施坦因教授那“痛心疾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不是干掉(麻醉)了两个社团老大,而是烧掉了学院半年的预算。在教授“善意”的提醒(实为警告)下,意识到自己同时得罪了学院两大最强势力的衰仔,顿时觉得后颈发凉,仿佛有无数道目光(来自红黑双方“阵亡”成员的怨念)正从四面八方射来。 他当即脚底抹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片“是非之地”,按照指引,一头扎进了分配给自己的宿舍——诺顿馆?不对,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门牌上写着“1区303”。 他用那把黄铜钥匙(也是入学包裹里的)哆哆嗦嗦地打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过期披萨、汗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宅男气息”扑面而来。 宿舍是双人间,还算宽敞,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但此刻,靠近阳台的那张床上,被子乱成一团,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空啤酒罐,以及几本封面可疑的杂志。一个穿着皱巴巴T恤和大裤衩、头发油腻得能炒菜、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嘿嘿傻笑的高大身影,闻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哟!师弟!啊不,大佬!S级!你也住这儿?”那个高大身影——正是之前在芝加哥火车站“捡到”路明非的芬格尔·冯·弗林斯,脸上瞬间绽放出比太阳还灿烂(且油腻)的笑容,嗖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热情地张开双臂,仿佛要给他一个熊抱,“缘分啊!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我们这对师兄弟在异国他乡相聚!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路明非嘴角抽搐着,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那股混合着汗味和廉价沐浴露气息的“热情”:“芬……芬格尔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儿?”他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瞧你说的!”芬格尔搓着手,一脸理所当然,“咱们可是同门师兄弟啊!拥有同一个导师——古德里安教授!他门下现在就咱俩学生,不住一起住哪儿?难道你想去跟凯撒或者楚子航住?估计人家也不乐意收留你这个‘仇人’啊哈哈哈!” 路明非:“……” 好嘛,破案了。怪不得古德里安教授对他那么“热情似火”,关怀备至,合着是手下就两个兵,一个还是留级四年的超级废柴(芬格尔:八年级!是八年级!),好不容易逮着个看起来有潜力(S级)的新鲜血液,可不得当宝贝疙瘩捧着? “噗……哈哈哈!”诸天万界,观众们笑喷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胖老头怎么对路明非这么好!又是接站又是辅导又是担心受怕的!” “敢情是他评终身教授的KPI压在路明非身上了!前一个学生(芬格尔)已经烂泥扶不上墙,这个再不行,他怕不是要一辈子当副教授!” “惨,古德里安教授,惨!但为什么这么想笑呢哈哈哈!” “好死不死,摊上芬格尔这么一个‘八年抗战’的老油条,教授心里苦啊!” “不过现在有了S级路明非,教授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终身教授职称在向他招手了?” “前提是路明非能顺利通过考试,并且……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路明非对着满屋狼藉和嬉皮笑脸的芬格尔无语凝噎时,宿舍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声音急促中带着兴奋。 门开,古德里安教授那张红光满面的胖脸挤了进来,他甚至没在意房间的混乱和芬格尔那副尊容,目光直接锁定路明非,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 “明非!太好了,你在这里!”古德里安教授挤进门,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信封和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给你,你的学生证和学院配发的手机,已经激活了,里面预装了诺玛的客户端、校园地图、课程表等等。哦对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凑近路明非,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明天!明天上午九点,在图书馆二层教室,举行3E考试!这是所有新生入学后必须通过的血统评定考试,将最终决定你的评级和能够获得的资源倾斜!S级!一定要拿出S级的实力来!” 路明非接过手机和学生证,听到“考试”两个字,脑子就嗡了一下。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考试,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决定命运的考试。 “教、教授……3E考试……考什么啊?需要复习吗?有范围吗?”他结结巴巴地问,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复习?范围?”古德里安教授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着路明非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不用不用!3E考试很特殊的,它考察的是你血脉深处对‘龙文’的本能共鸣,是先天决定的,复习也没用!哦,不过……”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期待的表情,像小孩发现了新玩具。他小心翼翼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古色古香、表面镶嵌着细小银质花纹的胡桃木八音盒。 “为了提前见识一下我们S级新生的卓越血统,我可是特意从学院的‘冰窖’里,凭着我这张老脸,借来了这个小玩意儿。”古德里安教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展示什么禁忌之物,“这是一个古老的炼金制品,里面收录了一段……‘言灵·皇帝’的龙文吟唱。这是黑王尼德霍格用来召唤、震慑、命令所有龙族血裔的至高言灵之一!对于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来说,聆听这段龙文,会引发血脉深处的战栗、敬畏与共鸣,甚至可能激发‘灵视’,看到一些古老的幻象!” 他示意路明非和芬格尔(后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安静,然后,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动了八音盒侧面的一个小小机关。 咔哒。 八音盒的盖子缓缓自动打开,内部没有寻常的齿轮和音筒,反而是一些极其复杂精密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微型炼金矩阵。紧接着,一段低沉、晦涩、音节古老而拗口,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吟唱声,从八音盒中流淌而出。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魔力。它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语系,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原始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位沉睡的君王,在梦呓中宣示着他的权柄。 “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 古德里安教授用极轻的声音,同步翻译着其中最核心的一句龙文,眼神狂热。 八音盒的吟唱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期间,古德里安教授一直死死盯着路明非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一丝血脉被触动的迹象——比如瞳孔不自觉放大、呼吸急促、身体颤抖、或者眼神变得空洞进入“灵视”状态。 芬格尔也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起初确实被那古怪的音调吸引了注意力,努力想听清是什么。但听着听着……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茫然。 然后……他开始觉得有点无聊。 那调子咿咿呀呀的,没个旋律,听得人昏昏欲睡。 终于,吟唱声停止了。八音盒盖合拢,幽蓝微光熄灭。 宿舍里陷入一片寂静。 古德里安教授屏住呼吸,充满期待地、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变调:“明非……怎么样?感受到了吗?那种来自血脉源头的、古老而伟大的召唤?你的血液有没有在沸腾?脑海里……有没有浮现出什么……奇异的画面?比如燃烧的巨树?无边的黑翼?或者……一尊矗立在王座上的身影?” 路明非眨了眨眼,看着教授那几乎要贴上来的、写满“快说你看到了!快说你是天才!”的脸,张了张嘴,然后——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哈欠!眼泪都飚出来一点。 他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一脸纯真无辜地看着瞬间石化的古德里安教授,用还带着点哈欠尾音的语气,困惑地说:“啊?召唤?沸腾?画面?没有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调子怪怪的,听得我都困了……教授,这八音盒是不是该上发条了?声音有点卡?” 诸天万界:“???” 一片死寂。 随即,更大的哗然声在各世界响起! “困了?他居然听困了?!” “那可是言灵皇帝!黑王用来号令龙族的至高言灵之一!就算对混血种效果没那么强,也不至于让人打哈欠吧!” “这算什么情况?路明非对黑王的龙文……完全免疫?毫无反应?” “这不科学!也不龙学!” “难道他真的是……白王血裔?甚至就是白王本身?所以才能完全无视黑王的‘皇帝’权柄?” “有可能!只有曾经与黑王分庭抗礼的白色皇帝,其血脉才可能对‘皇帝’言灵产生抗性甚至免疫!” “可如果他是白王,那卡塞尔学院的检测系统怎么会给他S级?还把他招进来?校长昂热知道吗?” “细思极恐……但如果真是这样,明天的3E考试怎么办?他听都听不懂龙文,怎么产生‘灵视’画出图案?那不是铁定要挂科?” “挂科还是小事,要是因此被判定为‘血统存疑’甚至‘危险分子’,会不会被洗脑退学?或者……关进冰窖研究?” “不至于吧?校长都那么看重他,S级评级摆在那儿呢。不过,降级的可能性很大啊!要是从S级降到F级,跟芬格尔作伴……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就在诸天万界观众为路明非的“免疫体质”和前途忧心忡忡(或幸灾乐祸)时,天幕中的古德里安教授,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错愕、不敢置信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像万花筒一样飞速变化! 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极度狂喜! “没……没有反应?完全没有?!”他喃喃重复着,眼睛却越来越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对‘皇帝’言灵毫无共鸣……这、这简直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这不符合已知的任何混血种血统特征!除非……除非是……” 他似乎想到了某种惊人的可能性,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奇迹!这是奇迹啊!明非!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查资料!去验证我的猜想!你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考试!不不不,考试不重要了!不对,重要!但你放心!有老师在!” 语无伦次地说完,古德里安教授一把抓起那个八音盒,像捧着圣物一样,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速度,旋风般冲出了宿舍,留下哐当作响的门板和一脸懵逼的路明非与芬格尔。 “教授他……没事吧?”路明非担心地问,别是受刺激太大疯了吧? “没事,他经常这样,一激动就语无伦次。”芬格尔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却若有所思地在路明非身上转了一圈。 几乎就在古德里安教授冲出去的下一秒,芬格尔已经像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他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打,速度快出残影,脸上带着奸计得逞般的猥琐笑容。 卡塞尔学院内部论坛,一个加粗标红、带着火焰动态图标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最顶端,发布者:芬格尔(新闻部部长)。 【号外!号外!惊天大新闻!S级新生路明非,对‘言灵·皇帝’测试,反应为零!疑似免疫黑王龙文!血统之谜再添重磅疑云!是超级天才还是……?】 帖子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把路明非的“异常”描述得神乎其神,末尾还不忘附上一个他自己刚刚搭建的在线投票和下注链接。 《赌盘开启!S级路明非能否通过明日3E考试?》 A. 能!S级就是S级,必然惊艳全场!(赔率1:1.5) B. 不能!对龙文无感,考试必挂!(赔率1:1.2) C. 出现意外状况,考试中断或结果无效!(赔率1:3) D. 芬格尔独家内幕,押注请私聊(赔率面议)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见证历史的机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路虎!下注请认准新闻部部长芬格尔,信誉保证,童叟无欺!”——帖子最后,芬格尔还附上了自己的电子账户和二维码。 “我去!这废柴师兄动作也太快了吧!” “这是把路明非当摇钱树了啊!刚有点风吹草动就开盘?” “不过话说回来,对黑王的言灵皇帝毫无反应,确实太诡异了。这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另一种极端。” “白色龙王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但听不懂龙文,明天的考试确实是天大的麻烦啊!”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猜测路明非该如何应对这几乎注定要挂科的考试时—— 宿舍里,芬格尔合上笔记本,搓着手,脸上堆起那种专门用来坑学弟的、和蔼可亲(且贱兮兮)的笑容,凑到还在发呆的路明非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 “师弟,啊不,大佬。”芬格尔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虽然宿舍里就他们俩),“介不介意……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来确保明天考试的……‘顺利通过’?” 路明非闻言,面色骤然一变,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震惊、不赞同以及……一丝被冒犯的严肃表情,义正辞严地开口道: “师兄!你把我路明非当成什么人了?!” 他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神坚定,仿佛不可动摇的道德标杆。 “我路明非,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作弊这种事情,违背校规,违背诚信,更是对我S级身份(虽然他自己也没啥实感)的侮辱!我怎么可能——” 芬格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气”唬得一愣,眨巴着眼。 诸天万界不少观众也被路明非这突如其来的“硬气”感染,心想:“看来这小子还是有原则的嘛……”“毕竟是被校长看中的S级,骨气还是有的……” 然后,路明非话锋一转,声音瞬间低了八度,脸上严肃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贼兮兮、充满期待的笑容,凑到芬格尔耳边,用气声道: “——我怎么会介意呢!师兄!快说说,有啥好办法?稳不稳?不会被抓吧?” 噗——!!! 正在各个世界喝水、喝茶、喝饮料的观众们,集体表演了天女散花般的喷水绝技! “哈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不愧是你!” “这转折闪了老子的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衰仔的节操不可能这么坚挺!” “前一秒正气凛然,下一秒鬼鬼祟祟,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流泪!” 芬格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逗乐了,他用力拍着路明非的肩膀(差点又把他拍散架),竖起一根油光水亮的大拇指,脸上写满了“孺子可教也”的赞赏。 “可造之材!师弟,你果然是能在卡塞尔这潭深水里活下来的可造之材!”芬格尔勾住路明非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开始传授他的“人生经验”,“记住,要在这个鬼地方,在这个充斥着怪物、天才、疯子、还有各种不可名状之物的学院里混下去,并且混得好,我们一定要有底线!” “底线?”路明非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这种充满正面能量的词汇会从芬格尔嘴里吐出来。诸天万界的观众们也纷纷竖起耳朵,想听听这老油条能吐出什么象牙。 “对!底线!”芬格尔重重地点头,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点哲学家的深沉。他松开路明非,弯下腰,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宿舍光洁的木质地板上。 “我们的底线——”他深吸一口气,用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一定要有——负三米!这样的高度!” 路明非:“???” 诸天万界:“???” 芬格尔保持着按地的姿势,抬起头,用一种“你悟了吗”的眼神看着路明非,另一只手比划着往下挖的动作:“就是这样,再往下挖三米!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底线所在!明白了吗?” 路明非愣了三秒,看着芬格尔那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按在地上的手,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条被埋在地板下方三米深处的“底线”……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一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仿佛找到了人生真谛般的感动表情,缓缓浮现在脸上。 “太……太有道理了!”路明非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可能是憋笑憋的),“师兄!我悟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从今天起,负三米就是我的底线!谁也别想让我突破它……啊不,是跌破它!” “好!有觉悟!”芬格尔满意地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恢复了那副奸商嘴脸,“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合作’事宜。关于明天的3E考试……” 他拉过两把椅子,示意路明非坐下,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考前辅导”: “首先,你要明白3E考试的本质。它不是考你记忆,不是考你知识,它考的是‘共鸣’。”芬格尔跷起二郎腿,一副专家派头,“就是给你播放一段龙文录音,对于体内流淌着龙血的混血种来说,这些古老的音节会直接与你的精神产生共鸣,激发所谓的‘灵视’——就像做梦一样,你会在脑海中‘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符号、画面。然后,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你‘看’到的东西,用考场提供的铅笔和纸画出来。” “龙文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象形文字,每一个字符本身就蕴含着力量和意象。所以‘灵视’看到的画面,往往就对应着某个龙文字符的‘意蕴’。你画得越像,得分越高。” 路明非听得云里雾里:“可是……师兄,我今天听那个‘皇帝’……啥也没看到啊,光想睡觉了。” “那是特例!特例懂吗?”芬格尔摆摆手,“而且‘皇帝’那是黑王的专属言灵,格位太高,对你无效说不定是好事,说明你潜力巨大,不拘一格!但考试用的龙文是基础龙文,没那么大压迫感,理论上你应该……嗯,可能会有点反应吧。” 他说得有点没底气,但很快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但是!我们是谁?我们是卡塞尔学院负三米底线的拥有者!我们怎么能把命运交给不确定的‘可能’呢?” “师兄你有办法?!”路明非眼睛亮了。 “当然!”芬格尔得意地打了个响指,“3E考试最大的BUG,就是学院总共只有八套不同的龙文录音作为考题,八年一循环,从来不换!也就是说,今年用的考题,跟我八年前入学时考的那套,是、一、模、一、样、的!” 路明非先是点头:“哦,八年一轮啊,那想要作弊,岂不是得找个刚好比自己大八届的师兄师姐问答案?谁会在这鬼地方读八年……”他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脖子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一点一点地转向芬格尔,眼睛慢慢瞪圆。 芬格尔回给他一个无比灿烂、写满了“你终于发现了华点”的笑容,还抛了个媚眼。 “没错!你亲爱的、英俊的、博学的、并且恰好在这里‘深造’了八年(重音)的芬格尔师兄我——”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手里,就掌握着今年3E考试的完整‘参考答案’!也就是我八年前,在考场上,‘灵视’看到的画面所对应的龙文字符!” 他从他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出一个边缘都磨得起毛、封面画着古怪涂鸦的硬壳笔记本,如同捧着武林秘籍般,郑重其事地递给路明非。 “看!这就是知识的重量!是八年来坚持不懈(留级)的成果!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路明非颤抖着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果然用歪歪扭扭的笔迹(还有不少零食油渍)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旁边用中文标注着一些提示,比如“画个火堆”、“扭曲的树藤”、“带翅膀的蜥蜴”之类的。 “这些……就是答案?”路明非有点怀疑,这画工也太抽象了吧?跟幼儿园涂鸦似的。 “绝对保真!如假包换!”芬格尔拍着胸脯保证,“当年我就是靠着它们……呃,好吧,当年我画得太丑,被扣了不少分,但还是低空飘过了。但内容绝对没错!你照着这个‘意象’去画,保证能通过!说不定还能拿个不错的分数,震惊一下那帮瞧不起你的家伙!” 路明非看着笔记本,又看了看芬格尔那信誓旦旦的脸,心里天人交战。作弊……不好吧?可是不作弊,明天铁定完蛋。S级的脸往哪搁?古德里安教授的希望怎么办?万一真被降级成F,跟芬格尔作伴…… 他一咬牙:“师兄,这答案……多少钱?” 芬格尔眼睛瞬间变成了美元的符号,他搓着手,嘿嘿笑道:“师弟爽快!咱们师兄弟,谈钱多伤感情……这样吧,给你个亲情价,三千!三千美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附赠考前突击记忆辅导和考场心理支持服务!” “三千?!”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他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三千美元。 “嫌贵?你可以选择挂科、降级、被嘲笑、让教授失望、然后慢慢在学院底层挣扎哦。”芬格尔好整以暇地抠着指甲。 “……成交!”路明非哭丧着脸,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几个月啃面包度日的悲惨景象。 “桀桀桀……合作愉快,我亲爱的师弟!”芬格尔发出标准反派的怪笑,一把抢过路明非的手机,熟练地操作转账(路明非这才发现这手机居然已经绑定了他的临时账户,学院效率真高),然后美滋滋地看着到账信息,“我早知道我这八年不是白熬的!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今天,我终于第一次用我宝贵的‘知识’,换到了实实在在的金钱!这是历史的时刻!值得纪念!” 他手舞足蹈,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噗……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诸天万界,早已是笑声的海洋,眼泪与口水齐飞。 “人才!千古奇才!芬格尔此人,简直是卡塞尔学院……不,是诸天万界的一朵奇葩!” “留级四年……啊不,八年级!就为了等一个像路明非这样的‘有缘人’来买他的答案?这是什么神仙毅力(和脸皮)!” “废柴师兄的终极逆袭!用八年的留级经验,换来了第一桶金!这商业头脑,不去经商可惜了!” “路明非也是绝了,三千美元说掏就掏(虽然肉疼),这俩简直是卧龙凤雏,天生一对!” “不过话说回来,卡塞尔学院的考试制度是不是太儿戏了点?总共就八套题?八年一轮?这不就是明摆着给芬格尔这种人创造就业机会吗?” “就是!对比一下,想想我当年高考,那模拟题、真题、押题卷……堆起来比人还高!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卡塞尔学院:我们注重血统和实战,考试只是走个形式。芬格尔:不,这是商机。” “路明非:我只是个想及格的衰仔。芬格尔:不,你是我的天使投资人。” “我可能不是人,但芬狗是真的狗!”——这条弹幕,以碾压性的数量,瞬间刷爆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意识(如果他们有发弹幕功能的话)。 天幕在芬格尔得意的奸笑和路明非肉疼又期待的表情中,缓缓暗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3E考场,注定不会平静。 带着“负三米底线”买来的“参考答案”,我们的S级衰仔,将会交出怎样一份惊世骇俗(或令人啼笑皆非)的答卷? 而他那对黑王龙文“免疫”的诡异特质,又会在考试中引发怎样的波澜?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下一幕了。 (各位读者大大,麻烦大家多多支持一下本书!感谢!感谢!) 第18章 EVA 火影世界,木叶村,火影办公室。 五代火影纲手将一份文件扔到桌上,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天幕,对身边的静音说道:“根据刚才透露的卡塞尔学院规则,普通学生通常四到五年就会毕业,然后被分配到世界各地的执行部,参与真正的屠龙任务或相关工作。毕业即分散到全球,甚至可能处于隐秘行动状态。后来的新生们,怎么可能轻易找到八年前、十年前的师兄师姐去打听考题?信息壁垒和人员流动性本身就构成了天然的防作弊屏障。” 静音抱着小猪豚豚,点点头:“除非……有人像芬格尔那样,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比如留级),长期‘滞留’在学院内部,并且恰好‘记得’当年的考题,还恰好‘遇到’了需要帮助(且愿意付钱)的对应年级新生,并且双方都‘恰好’没什么节操……这种小概率事件叠加在一起,才造就了这场交易。从概率学上讲,这更像是一个意外,而非制度性缺陷。” 纲手喝了口茶,哼了一声:“意外?我看是那两个人的性格意外地契合才对。一个敢卖,一个敢买,一个敢教,一个敢学。这叫臭味相投。” 妖尾世界,马格诺利亚镇,妖精的尾巴公会。 格雷·佛尔帕斯塔刚和纳兹打完一架(日常),此刻正光着膀子,一边用冰魔法给自己造了杯冷饮,一边看着天幕吐槽:“在卡塞尔学院那种地方,能一呆就是八年,把留级硬生生读成‘八年抗战’的,估计也就路明非这位神奇的废柴师兄芬格尔了。别人是来上学,他怕不是把学院当成了包吃包住还有网线的长期旅馆?” 露西在一旁扶额:“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居然利用这八年时间,把当年的考试答案变成了生财工具!这算不算是……把知识(虽然是歪门邪道的知识)转化为了生产力?” 艾露莎换上了一身帅气的铠甲,抱着手臂,严肃地说:“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和公平原则!如果是在我们公会,是要被关禁闭和罚款的!不过……”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个叫诺玛的人工智能,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和我们的魔法评议院的监控系统比起来如何?” 家教世界,并盛町。 小婴儿里包恩坐在沢田纲吉的书桌上,一边用列恩变成的小锤子敲着阿纲的脑袋(督促他学习),一边看着天空天幕,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嘛啊,虽然这种考试制度确实存在明显的漏洞,”他拉了下帽檐,用那独特的婴儿腔调评价道,“但从卡塞尔学院的特殊性质来看,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毕竟,这是一所专门培养‘怪物’(混血种)去对抗更古老‘怪物’(龙族)的机构。能够被它招收的学生,本身就已经通过了最基础、也最硬性的筛选——拥有足够浓度的龙族血统。在这种前提下,3E考试更像是一种‘血统唤醒仪式’或‘潜力分级测试’,其形式本身或许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观测血统被激活时的反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抱着脑袋哀嚎的沢田纲吉:“当然,像路明非和芬格尔这样,把漏洞钻出火星子的,也是少数中的少数。阿纲,你要是敢在升学考试里这么干,我就用死气弹让你绕着并盛町裸奔一百圈。” 沢田纲吉:“……我、我绝对不会的!里包恩!” 素晴世界,阿克塞尔城,冒险者公会。 佐藤和真一脸“同道中人”的表情,指着天幕对队友们说:“看吧!我就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会如此毫无心理负担、光明正大、甚至带着点炫耀性质作弊的,也就路明非和芬格尔这俩活宝了!简直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那么,和真?”惠惠转过头,红色的独眼盯着他,带着天真的好奇,“你以前在原来的世界读书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做过弊吗?” 达克妮斯也投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但我更兴奋了”的复杂目光。 佐藤和真身体一僵,脸上瞬间切换成正义凛然的表情,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当然——做过!而且技术高超,从未失手!这可是身为现代霓虹高中生的必备生存技能之一啊!”说完还得意地叉腰。 阿克娅在一旁哈哈大笑:“不愧是和真!一如既往地人渣呢!” 和真:“……喂!” 银魂世界,歌舞伎町,万事屋。 “啊啊啊!这两个家伙!真是一点作为人类的节操都没有啊!”坂田银时挖着鼻孔,指着天幕,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尤其是那个叫芬格尔的废柴师兄!表面装得跟个无害的搞笑角色一样,背地里居然玩‘杀猪盘’!我说他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在论坛开盘下注呢!还弄出什么独家内幕赔率!感情是早就策划好了,左手卖答案保证路明非能过,右手开赌盘收割那些不信邪的赌狗!两头吃!这是纯纯的金融诈骗啊!新八唧!神乐!我们也得学习一下这种先进的商业理念!搞个类似的……不对,是更有创意的项目!” 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犀利的白光,他忍无可忍地吼道:“一点节操都没有的家伙就不要说别人没有节操了啊喂!还有你想学什么?学怎么坑蒙拐骗吗?!我们万事屋虽然穷,但也要堂堂正正地穷啊!阿银!!!” 神乐一边大口吃着醋昆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就是阿鲁,银酱你要是敢搞杀猪盘,我就用伞轰飞你阿鲁,然后把钱全部拿去买醋昆布和狗粮阿鲁。” 银时:“……你们两个一点经济头脑都没有!穷死你们算了!”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此刻正弥漫着一股追忆往昔(被骗)的悲愤气息。 “啊啊啊啊——!!!” “芬格尔!芬狗!那个该死的混蛋!原来当年那场赌局是这么回事!” “杀猪盘!赤裸裸的杀猪盘!他把我们当猪仔宰了啊!” “我就说!当年路明非对‘皇帝’言灵无反应的消息传出来后,赌他不能过的赔率一度低到离谱,最后时刻却有一大笔资金突然涌入买‘能过’,硬生生把赔率抬了起来!当时还以为是有知情大佬看好S级,现在想来……根本就是芬狗自己下场收割!” “妈的!芬狗现在人在哪里?谁知道他在哪里?我要去跟他‘谈谈心’!(磨刀霍霍)” “学生会/狮心会悬赏:提供芬格尔·冯·弗林斯准确位置者,奖励本学期食堂小灶免费用餐券十张!” 曾经参与过那场“自由一日”后赌局的学生们,此刻群情激愤。他们倒不是特别心疼输掉的那些钱(好吧,其实也有点),更多的是无法忍受自己当年竟然被一个留级多年的老油条当成了“韭菜”和“猪仔”,智商受到了侮辱。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室区。 古德里安教授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芬格尔!!!那个混账小子现在在哪里?!他竟然敢!竟然敢教唆我那么天真、那么善良、那么纯洁、那么有潜力的明非作弊!!!这是对学术的亵渎!是对S级光辉形象的玷污!我要扣光他未来一百年的学分!不,我要开除他!立刻!马上!” 曼施坦因教授头疼地按着太阳穴,试图安抚暴走的挚友:“行了行了,消消气。冷静点,我的老友。你家那个‘天真善良纯洁’的明非,接到作弊提议时,可是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甚至还主动砍价(虽然没成功)。他也不是什么小白花。至于芬格尔……我刚刚收到消息,他似乎被校长临时指派了一项机密的校外任务,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回学院。” 古德里安教授:“……(气得胡子乱抖)那、那等他回来!我一定要他好看!” 曼施坦因教授内心OS:‘等他回来?以那小子滑不溜手的性格和惹事后跑路的经验,怕不是任务结束就直接申请延毕,继续在学院外围当他的网络游民了……’ 日本,东京,某处更深的、更潮湿的、似乎连下水道老鼠都不愿意久待的地下空间。 “阿嚏!阿嚏!阿嚏——!!!” 芬格尔连着打了十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揉着发红的鼻子,嘴里嘟囔:“奇怪,谁又在念叨我?难道是明非师弟想我了?还是学院的大家太想念我这个新闻部部长了?看来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得考虑去南极或者北极避避风头,短时间内是不能回学院那个温暖的(且充满杀气)的怀抱了。” 他面前摆着好几台不同型号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依旧是东京,但那支著名的“下水道三人组”所在处。 凯撒·加图索优雅地擦拭着他那柄狄克推多(虽然在下水道里这么做有点违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一旁沉默检查装备的楚子航:“楚子航,我记得……当年那场关于路明非能否通过3E考试的赌局,你好像也压了五百美元?买的是‘不能’?” 楚子航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抬,用他一贯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是的。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想要讨回的话,我可以还给你。当然,前提是我们都能活着完成这次任务,顺利回去之后。你知道的,我现在身上没钱。”他顿了顿,补充道,“学生会的账户可能也被冻结了部分。” 凯撒轻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傲气:“不必。加图索家的人,从不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和败北寻找借口,更不会事后讨要赌资。输了就是输了。只不过……”他看向天幕上芬格尔那奸诈的笑容,“等回去之后,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感谢’一下我们这位新闻部部长,为我上了一堂生动的‘金融风险课’。” 楚子航:“……(默认)” “呜呜呜……可恶啊!那个废柴师兄!没节操的芬狗!”路明非蹲在角落,抱着膝盖,画着圈圈,泪流满面,“利用我的‘危机’大赚特赚也就罢了,居然连我都不放过!足足三千美元!我的老婆本啊!我未来几个月的饭钱啊!就这么没了!连口汤都不分给我!实在是太没有‘米线’(底线)了!比负三米还低!” 凯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默契地忽略了某个衰仔的碎碎念。 华夏,某著名高中校友聊天群(曾经是仕兰中学各年级大杂烩,如今已升级为“震惊!我的同学是屠龙者!”吃瓜专用群)。 【群消息爆炸中——】 “哈哈哈哈!路神!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路神啊!风采不减当年!” “想当初,数学期末考试,我和路神还是前后桌,他给我打手势,我给他传纸条,合作无间,共创及格辉煌!” “小天女@苏晓樯,我记得你更绝!有一次英语考试,你把单词和范文抄在大腿上,还特意穿了条超短裙,监考老师是个男的老头,想检查都没法下手,只能干瞪眼!最后你考了全班第一!” 苏晓樯:“(????)?""" ,低调!低调!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还有赵孟华!你那次……” 赵孟华:“……往事不要再提!” 某匿名师长(疑似班主任)突然冒泡:“好小子们(和丫头),这会儿全都自爆了吧!当年我就觉得你们考试分数波动有点诡异,原来藏着这么多猫腻!毕业后聚会时一个个装得跟三好学生似的!” “老师我们错了!_| ̄|○” “老师饶命!_|\○_” “老师吃瓜!▄█?█●给跪了” 群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和即将到来的秋后算账的危机感)。 整个诸天万界,都因为这场跨越时空的“作弊风云”和芬格尔的“金融操作”而沉浸在欢乐的吐槽氛围中。 然而,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里,天幕上的画面,却陡然一转。 色调从明亮变得幽暗,背景音乐也从轻松滑稽切换成了低沉、神秘、带着电子合成音效的旋律。 时间:午夜零点七分。 地点: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地下深处,负四十米。 这里寂静无声,只有机器运行时极低沉的嗡鸣,以及通风系统细微的气流声。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幽蓝的指示灯光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精密机械特有的味道。一道道厚重的、需要多重权限验证的合金门,如同沉默的卫士,守卫着学院最核心的机密区域之一。 一个男人的身影,平静地行走在空旷的走廊中。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步态稳健,面容笼罩在通道不甚明亮的光线阴影下,看不真切。但他所过之处,那些理论上绝无死角的安保系统——红外扫描、动态捕捉、压力感应、生物识别——却仿佛集体“休眠”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他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里,闲庭信步。来到一扇标识着“核心数据区·未经授权严禁入内”的厚重金属门前,他随手掏出一张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图案甚至磁条的卡片,在门边的卡槽上轻轻一划。 “滴——”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咔哒……轰……”沉重的门锁解除,金属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路程,他一连解除了九道同样级别的门禁,所用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分钟。这些足以让世界上绝大多数情报机构头疼万分的安保措施,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最终,他进入了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这里更像是一个科技感十足的指挥中心,正面是一面占据整堵墙的、由无数块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型显示屏,此刻大部分屏幕都暗着,只有少数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学院各处的监控缩略图。下方是数排弧形排列的控制台,键盘和指示灯在幽暗中微微发光。 房间中央,一张黑色的高背转椅背对着入口。一个模糊的影子抄着双手,缩在宽大的椅子里,低着头,大半个身体都藏在显示屏投下的阴影中,仿佛睡着,又仿佛在沉思。 “晚上好。”一个柔和、清晰、但完全听不出性别年龄、带着明显电子合成特征的女性声音,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响起,没有任何喇叭的指向性,仿佛声音本身就充斥在这个空间里,“其他维护人员都已按计划离开。在安全系统设定的日常休眠间隔里,所有摄像机与音频记录设备均处于非工作状态。你此刻的进入,在常规日志中将没有记录。那么,来访者,你的目的是什么?” 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的人工智能中枢,学院日常运作的实际管理者之一。 神秘访客笑了,笑声在空旷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奇异地并不让人感到紧张。 “只是想来看看老朋友,顺便……聊聊天。不可以么?”他的声音经过刻意的压低和伪装,显得有些沙哑模糊。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几步,更靠近中央的控制台和那张转椅,用一种清晰而笃定的语气,说出了第二句话: “进入EVA人格激活程序。” 这句话如同一个精准的指令。 刹那间,正前方那面巨大的显示屏,所有的画面和数据流同时消失,屏幕从边缘开始,迅速被深邃的黑暗吞噬,仅仅两秒之内,就完全暗了下去,变成了一片纯粹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房间内,那些原本闪烁着红绿光芒的指示灯、控制台上的背光、乃至应急照明,也如同被无形的潮水淹没,次第熄灭。 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了一切。只有访客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机器散热风扇几乎微不可闻的转动声,证明着时间并未静止。 然后——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体释放的声音。 一道纯净的、冷白色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正中央的某个隐藏装置中笔直打下,精准地落在了那张黑色转椅前方约一米处的地面上。 光柱直径约一米,边缘清晰,内部的空气仿佛都在微微扭曲。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莹白色的、仿佛雪花又仿佛星光碎片的光点,凭空在那束光柱中诞生,悠悠然地、缓慢地飘落而下,纷纷扬扬,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梦幻的“室内飘雪”景象。 而在那光柱与“雪花”的中央,一个女孩的虚影,由淡至浓,缓缓凝聚成型。 她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纤细,呈现半透明的质感,周身散发着莹莹的、柔和的微光,仿佛由最纯净的光粒子构成。她有着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发丝柔软顺滑,漫过肩头,一直垂到脚下,但发梢却违反重力般,轻盈地飘浮在空中,微微拂动。她穿着一件样式简洁、质料看起来如同流动月光般的丝绸长裙,长及脚踝,赤着双足,静静地站在光里。她的面容精致得有些不真实,五官完美得如同大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此刻,她正微微侧着头,看着访客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恬淡而神秘的微笑。 整个形象,圣洁、空灵,又带着一种非人质的疏离感。 “EVA……”访客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怅惘,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他缓缓抬起手,向前伸出,指尖毫无阻碍地探入了那束冰冷的光柱之中,似乎想要触碰那光影构成的女孩,却又在即将接触时停住。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画风骤变的场景惊得屏住了呼吸。 “稍等稍等!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电影转场了吗?怎么突然变科幻灵异片了?” “这个神秘人是谁?他怎么对卡塞尔学院地下这么熟悉?权限高得吓人!” “诺玛的深层人格?EVA?卡塞尔学院到底藏了多少个AI?” “呵,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地下四十米跟人工智能‘约会’?还玩光影特效?挺浪漫啊?” “AI怎么了?你们不觉得EVA小姐超美的吗?那种破碎感、虚幻感、神性……awsl!” “重点是颜值吗?!重点是这个神秘访客的身份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话说回来,这个身形轮廓,这个走路的姿势……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会是芬格尔吧?他刚坑完人跑路,还有闲心回来玩角色扮演?” “不可能!芬狗哪有这种逼格和权限!这绝对是个隐藏大佬!” 就在诸天万界议论纷纷、猜测四起之时,天幕中,神秘访客与AI少女EVA的“叙旧”似乎告一段落,谈话开始切入正题。 访客收回了探入光柱的手,双手插回外套口袋,姿态看起来随意,但语气却变得认真起来。 “EVA,这次来,除了看看你,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是关于今年新招收的那个学生,路明非,评级是‘S’。” EVA的光影微微浮动,脸上恬淡的笑容不变,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我希望,”访客清晰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无论他真实的潜力到底如何,无论他在明天的3E考试中,面对龙文会产生怎样的‘共鸣’或‘无共鸣’……我都希望,你能确保他——通过考试。” 他特意强调了“确保”两个字。 “换句话说,”他补充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如果他的答卷……不尽如人意,或者出现了某些‘异常’情况,我希望你能在最终评分和结果录入系统时,进行必要的……‘调整’或‘覆盖’。让他拿到一个合理的、足以维持其S级评级的分数。” 诸天万界:“!!!” 短暂的死寂后—— “我去!!!” “实锤了!果然是背后有人!” “路明非这挂开得也太大了吧!自己买了答案,还有隐藏大佬动用学院最高级AI给他兜底?!” “这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路明非这么上心?!” “难道真的是芬格尔?他卖答案给路明非,然后又怕答案不靠谱或者路明非画得太烂,所以跑来让EVA改分?逻辑上……好像说得通?” “震惊!废柴师兄芬格尔的真实身份竟是卡塞尔学院隐藏BOSS?!”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芬狗要有这本事和权限,还用得着靠卖答案和开赌盘赚那三瓜两枣?” “那会是谁?校长昂热?他确实很看重路明非,但以他的性格和地位,需要用这种方式吗?” “或者是……路明非的亲生父母?卡塞尔学院的传奇屠龙者?” “也有可能是那个小魔鬼在现实世界的‘代言人’?” “细思极恐……路明非身边,到底围了多少‘看不见的手’在推动他?” 整个诸天万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哗然之中! 路明非的3E考试,原本只是一场略带荒诞的作弊闹剧,此刻却因为这位神秘午夜访客的介入,陡然蒙上了一层深邃的阴影和巨大的悬念。 这个不惜动用学院最高机密级人工智能、也要确保路明非通过考试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对路明非单纯的保护?还是别有深意的安排? 而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宿舍里抱着芬格尔的“秘籍”临时抱佛脚(并心疼三千美元)的衰仔路明非,他的命运,似乎早已被更多、更强大的力量,悄悄拨动了指针。 天幕在EVA那半透明的、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沉默不语的微笑中,缓缓暗下。 但所有观众的心,都已经被高高吊起。 明天的3E考场,注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作弊与反作弊”游戏了。 它可能关乎着更深层次的秘密,与更宏大的布局。 诸天万界的目光,愈发灼热地投向了那个看似普通、却漩涡重重的卡塞尔学院。 第19章 开考! 我靠!!! 我德法!!! 诸天万界的天空之下,各种情绪助词如同雨后春笋般,在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心头、嘴边、甚至直接化为惊呼炸响! 天幕中的神秘男人,大半身形依旧巧妙地隐藏在阴影与镜头角度之下,如同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但是,那暴露在观众视线中的部分——略显高大却有些垮塌的肩背轮廓,那即使在阴影中也透着一股子“我懒得站直”的随意站姿,还有那只探入光柱、骨节分明却似乎沾着点可疑油渍的手…… 这一切细节,都让无数观众产生了一种挥之不去的、荒诞却又愈发强烈的既视感。 只是在此之前,这个猜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挑战常识,以至于即便有人脑中闪过那个名字,也会立刻笑着摇头,将其归为无稽之谈——那个又废又狗、满脑子只有骗钱和混日子的留级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高的权限,如此神秘的气质,以及……与学院核心AI深夜“密会”的深沉过往? 然而,当那句“确保路明非通过3E考试”的请求,从这个神秘人口中清晰吐出时,那道原本被理智牢牢压制的怀疑裂缝,瞬间被凿开了! 那个大胆到近乎滑稽的猜想,如同石缝里被暴雨催发的毒蘑菇,再也遏制不住地疯长起来! “稍等稍等稍等!喂喂喂!难道说……” “这个深夜潜入地下四十米、与AI少女上演人机情未了的神秘西装男……竟然是……” “芬格尔?!是芬狗吗?!我靠!不会吧!!!” “震惊我妈一百年!表面废柴败犬、节操负无穷的芬格尔师兄,真实身份竟是卡塞尔学院深藏不露的隐藏大佬?!”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不不不,我拒绝接受这个设定!那个为了三千美元能把学弟底裤都坑掉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啊!” “就是!他现在应该正躲在哪个角落数钱,或者筹划下一个杀猪盘,哪有空玩这种深沉戏码!” “但是……你们仔细想想!除了他这个刚卖了答案给路明非、生怕投资(三千美元)打水漂的家伙,还有谁会这么迫切、这么‘贴心’地跑来动用最高级AI给路明非的考试上保险?这简直是售后服务天花板啊!” “嘶……你这么一说……从动机来看,好像……还真他妈有点道理?” “逻辑鬼才!芬格尔:我卖答案,我开赌盘,我还让AI改分确保赢盘!一条龙服务,闭环了属于是!” “可这权限……这气质……这能和EVA‘叙旧’的过往……芬狗他配吗?!” “万一……他是装的?所有的不着调和废柴,都是保护色?” 一时间,整个诸天万界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可能性搅得沸反盈天!相信与质疑的声音激烈碰撞,热闹非凡。 一人之下世界,哪都通临时据点。 王也道长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咂咂嘴:“啧啧啧,看来小路子的这位废柴师兄,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八年前的事故,eva人格……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之前校长昂热提起时,语气异常沉重。这个eva,会不会就是那次事件的牺牲者?芬格尔的留级和堕落,是否与此直接相关?” 诸葛青摇着扇子,狐狸眼微眯:“能在屠龙者学院这种地方一待就是八年,从A级精英‘顺利’降级到F级废柴,还活得如此滋润(没被开除或‘意外死亡’),本身就说明他绝非等闲之辈。要么背景硬得可怕,要么……本事大得惊人。现在看来,可能是后者,或者两者皆有。” 张楚岚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看来路明非被分到和芬格尔同一个导师,甚至成为室友,恐怕都不是偶然。这一切,或许都在校长昂热那个老狐狸的算计之中。芬格尔,可能是昂热安排给路明非的……另一个‘保险’,或者‘引导者’?” 从零开始的世界。 菜月昴盘腿坐在罗兹瓦尔宅邸的走廊上,摸着下巴,眼神锐利:“根据芬格尔自己零星的吹嘘和天幕透露的碎片信息……他曾经确实是卡塞尔学院的A级精英,风光无限。他的堕落,时间点正好与校长昂热和曼斯教授提及的‘八年前那场惨痛失败’高度重合。看来,那场事件不仅是卡塞尔学院的伤疤,更是彻底改变了芬格尔人生的转折点。EVA……很可能就是那次事件的关联者,甚至……牺牲品?” 他看向身边安静聆听的雷姆和拉姆:“有时候,最夸张的伪装,或许是为了掩盖最深刻的痛苦。” 雷姆轻轻点头:“昴,说的很有道理。那位芬格尔先生,或许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拉姆:“哼,不过是个肮脏的男性罢了。” 家教世界,并盛町。 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双手抱头,漂亮的棕色眼眸里写满了混乱:“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悬念一个接着一个,反转一层叠着一层!想的我头都大了!龙族世界的人都这么复杂的吗?比黑手党还绕!” 小婴儿里包恩坐在他头上,悠闲地喝着咖啡,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哼,哼哼哼……越来越有趣了。混血种的世界,水面之下的暗流比想象中更加汹涌复杂呢。废柴与大佬,表象与真实,过去与现在……阿纲,好好看,好好学,这才是真实世界的常态。” 沢田纲吉:“……里包恩,我觉得我学不来,我还是当我的废柴就好了。” 素晴世界,阿克塞尔城。 佐藤和真一脸吃了变质蟾蜍的表情,五官扭曲:“开、开什么宇宙级玩笑!那个没节操、没下限、看起来比我还不靠谱的败犬芬格尔,摇身一变成了隐藏BOSS?这种设定我可完全不会接受啊!这比阿克娅突然变得睿智还要离谱!” 阿克娅闻言顿时不满地叉腰:“喂!和真!你什么意思!本女神可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水之女神!” 惠惠若有所思:“如果真是他……那之前的一切行为,包括留级八年,是否都有更深层的目的?为了等待某个时机?或者……守护某个秘密?” 达克妮斯脸颊泛红,呼吸急促:“啊……表面堕落不羁,实则背负沉重过去,暗中守护学弟……这种反差……这种隐忍……太、太让人兴奋了!” 和真:“……达克妮斯,你的兴奋点总是这么奇怪。” 名侦探柯南世界,米花町。 “呵呵。”江户川柯南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脸上露出属于名侦探的自信笑容,“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线,改变了部分说话习惯,但是……声音的本质特征,尤其是某些无意识的口癖和共振频率,想要完全伪装是不可能的。我的绝对音感告诉我,这个神秘男人的声纹基础,与芬格尔·冯·弗林斯的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考虑到环境音和伪装因素,这个概率已经足够高了。” 灰原哀抱着胳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补刀:“啊啦,自称拥有绝对音感的大侦探先生,你对于自己那能把《七个孩子》唱出全新恐怖谷效应的歌唱水平,难道没有清晰的认知吗?音感和歌喉,似乎是两回事呢。” 柯南瞬间涨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少、少啰嗦!灰原!分辨声音的细微差别和唱歌跑调是两码事!就像你化学那么好却不会做饭一样!” 灰原哀微微一笑,不再刺激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思索:“芬格尔……EVA……八年前……确实是很值得挖掘的秘密呢。” 灵笼世界,末世地表据点。 小萝莉夏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拽着白月魁的衣角:“老板老板!真的是那个看起来超级不靠谱、还爱骗钱的芬格尔吗?他、他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白月魁银色的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她凝视着天幕中那个半隐藏在阴影里的身影,清冷的声音响起:“可能性……并非没有。在末世生存,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用癫狂掩饰悲伤,用堕落逃避过去,用玩世不恭包裹致命的毒刺。那个叫芬格尔的年轻人,他的眼睛里……有时候会闪过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只是被他掩饰得太好,或者说,他伪装这个‘废柴’角色,已经太久了,久到或许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 山大扛着他的重型武器,瓮声瓮气地说:“不管他是不是,路明非那小子身边,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龙族世界,卡塞尔学院。 此刻的学院,无论是宿舍区、图书馆、食堂还是林间小道,但凡有天幕投影的地方,都被此起彼伏的“我靠”、“我去”、“不是吧”所充斥。 学生们三五成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世界观被冲击的震撼。 “开玩笑的吧?那、那真的是芬狗?那个欠我三个月饭钱没还、上次还顺走我半包薯片的芬狗?” “像芬狗那么狗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么……这么有逼格的隐藏身份?我不信!除非他先把我的薯片还回来!” “表面上是超级废柴、学院之耻,实际上却是能深夜直入诺玛核心、与EVA谈笑风生的神秘大佬?这剧本谁写的?太魔幻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芬狗会有这么高的权限?他凭什么能随意出入那种地方?学生证不早就该注销了吗?” “还有他和诺玛……不对,是EVA之间……那种氛围,绝对不只是普通用户和AI的关系!他们以前就认识!很熟!” “八年前……校长和曼斯教授都提到过八年前的那次失败。芬狗是01年入学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我好像听一些高年级的、快毕业的师兄师姐隐约提过01年的事,但都语焉不详,好像涉及很高的保密等级……” “但、但是!我还是无法接受啊!那个笑嘻嘻贱兮兮、为了点小钱就能出卖灵魂(和学弟)的芬格尔,怎么可能是……啊啊啊!脑子要炸了!” 教师办公区,古德里安教授的办公室里。 曼施坦因教授看着一脸呆滞、仿佛信仰遭受重击的老友,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古德里安,关于芬格尔的过去……你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他转到你名下的时候,施耐德教授没跟你交接点什么?” 古德里安教授回过神来,胖脸上满是茫然和委屈,他挥舞着双手:“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施耐德那家伙,当年把芬格尔扔给我的时候,只说‘这是个麻烦,但暂时死不了,你看着办’,然后就把所有相关资料都锁进了SS级档案库,权限高得我都调不出来!从那时候起,芬格尔就开始一路掉链子,成绩滑坡,留级,再留级……我还一直以为是我教导无方,是我耽误了一个好苗子,内心充满了愧疚!没想到……没想到他可能一直在演我?!” 说到最后,教授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 曼施坦因教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看来,很可能不是你的问题。芬格尔的‘堕落’,恐怕是刻意为之。至于原因……”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恐怕只有施耐德教授,以及校长,才清楚全部内情。EVA……我记得,那也是施耐德教授负责的项目之一。” 古德里安教授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等等!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芬格尔吧!说不定是别人伪装的呢?比如……路明非的那个神出鬼没的弟弟?” 曼施坦因教授无语地看着他:“……老友,有时候,接受现实比较不容易心梗。” 日本,东京,某处信号屏蔽得连蟑螂都可能迷路的地下空间。 “桀桀桀……桀桀桀桀……” 芬格尔看着天幕上诸天万界因为他而爆发的混乱与猜测,发出一连串标准反派的、得意洋洋的怪笑,虽然身处恶劣环境,但此刻他的表情却像刚中了彩票。 “看到了吗?师弟们!在你们芬格尔师兄深不可测的神秘光环下颤抖吧!还有卡塞尔学院那些可爱的学妹们!现在醒悟还为时不晚!立刻向师兄我的加密邮箱发送带着照片的告白信,或许还能获得师兄的限量版签名照哦!先到先得,晚了可就只剩废柴版的了!桀桀桀……” 他对着虚空(想象中崇拜的学妹)挤眉弄眼,手舞足蹈。 然而,若是有熟悉他、且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人在此,或许能透过那夸张的笑容和肢体语言,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疲惫。那笑容像是一张精心绘制、却已有些磨损的面具,牢牢贴在脸上,挡住了其后汹涌的、属于八年前的回忆与伤痛。 笑声在空旷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渐渐低落,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收敛了笑容,重新看向眼前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与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芬格尔判若两人。 依旧是东京,那支命运多舛的下水道小队。 “我靠!芬狗那家伙……竟然还真有隐藏身份?”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之前的肉疼和委屈瞬间被巨大的八卦冲击冲淡了不少,“藏得也太深了吧!平时那副德性,居然是演的?这演技,不去好莱坞可惜了啊!” 他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身上藏着惊天大秘密(小魔鬼路鸣泽),身边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废柴师兄,居然也是个“有故事的同学”。这种“同病相怜”(虽然病得不太一样)的感觉,奇妙地缓解了他一直以来的某种孤独和忐忑。 凯撒·加图索挑了挑他那双好看的眉毛,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呵……隐藏得可真够深的。连我都没能看穿他的伪装。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那副无可救药的废柴模样欺骗了。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他见识过太多伪装,但芬格尔这种把自己伪装成“垃圾”级别的,还是头一回见。 楚子航擦拭村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等下次见面,直接问。” 言下之意,既然已经曝光,就没必要再猜。 路明非连连点头:“对对对!等回去一定要好好‘审问’他!让他把瞒着我的事情,还有坑我的钱……啊不是,是把他辉煌的过去,都交代清楚!”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前提是,我们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活着回去。” 一句话,让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瞬间跌回下水道该有的阴冷和凝重。是啊,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强敌环伺,哪有空去八卦别人的秘密。 就在诸天万界因为芬格尔可能的“隐藏身份”而震撼、争论不休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 时间:3E考试当天上午。 地点:卡塞尔学院,图书馆二层,某间被临时改造为考场的大型阅览室。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玻璃窗洒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偶尔响起的、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考生们或平稳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路明非顶着一对浓重的、堪比国家级保护动物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走进考场,活像一只被吸干了精气的游魂。昨夜,他抱着芬格尔那本充满抽象派艺术气息的“秘籍”,硬是背到了凌晨三点,梦里全是扭曲的火堆、长翅膀的蜥蜴和藤蔓,差点精神错乱。 讲台前,负责监考的是心理辅导教员富山雅史教授,以及……一身利落便装、红发扎成马尾、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扫视全场的陈墨瞳,诺诺。 诺诺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了一下,随即移开,开始和富山雅史教授一起分发完全空白的试卷——真的就是白纸,连姓名栏都没有。 路明非接过试卷,手心有点冒汗。他偷偷瞄了一眼诺诺,对方正好看过来,还对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哦~” 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假装研究白纸。 很快,试卷分发完毕,考场大门在沉重的机械声中缓缓关闭、落锁。富山雅史教授走到讲台边的音响设备旁,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一个按钮。 下一秒——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Yeah——!!!” 震耳欲聋的、充满动感节奏的摇滚乐,毫无预兆地轰然炸响!强劲的鼓点和电吉他solo瞬间充斥了整个考场,音量之大,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诸天万界观众:“???” “什么情况?考试放摇滚乐?!” “这是3E考试?确定不是夜店开业或者音乐节海选现场?” “卡塞尔学院的考试方式……真是每一次都能突破我的想象!” 考场内的新生们显然也懵了,许多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面面相觑。 但路明非却精神一振!来了! 在震天的摇滚乐背景中,他努力集中被音乐震得有些发晕的注意力,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果然,在那激烈的鼓点和旋律之下,隐藏着一段段低沉、古老、音节奇特的吟唱——龙文! 经过芬格尔的“特训”(主要是死记硬背那些抽象描述),他竟然真的勉强能分辨出其中某些段落对应的“意象”! “第一段……‘荒野、篝火、围聚’……对应第一幅画,扭曲的火堆和人群剪影……” “第二段……‘藤蔓、生长、束缚’……对应第二幅,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线条……” “第三段……” 路明非心中默念“秘籍”,肾上腺素开始分泌。他深吸一口气,趁着其他人还在适应这诡异的考试氛围,迅速卷起袖子(动作颇有种就义般的悲壮),拿起铅笔,俯身在那张空白试卷上,开始……照猫画虎! 他画得极其专注,也极其笨拙。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严重失调,火堆看起来像一坨融化的巧克力,人群剪影如同被踩扁的蚂蚁,藤蔓更是抽象得如同幼儿的随手涂鸦。 如此朴素(且拙劣)的作弊方式,让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就是S级的作弊吗?过于接地气了吧!” “直接照着背下来的答案画?连改都不带改的?芬格尔的秘籍到底有多抽象?” “看路明非那严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进行什么艺术创作呢!” “别说,虽然画得丑,但这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作弊勇气,还是值得‘嘉奖’的……” 然而,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考场内其他新生的“精彩”表现吸引了过去。 随着龙文吟唱的持续播放,那些真正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新生们,开始陆续产生了“灵视”反应! 起初只是有人眼神放空,握着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动。 但很快,反应开始升级、多样化、且逐渐失控——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生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几个箭步冲到教室前方的黑板上,抓起粉笔就开始疯狂涂画!画的是一些扭曲的、仿佛血管和骨骼纠缠的图案,力透板背,粉笔灰簌簌落下。 另一个女生则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放下笔,优雅地站起身,开始在座位间的过道上翩然“起舞”,手臂舒展,脚步轻盈,脸上带着幸福而迷离的微笑,仿佛正与无形的舞伴共赴一场华丽的盛宴。只是她偶尔会撞到桌椅,略显狼狈。 还有一个男生突然捂住脸,开始放声痛哭,边哭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含糊地诉说着什么,仔细听,似乎是在忏悔童年时偷了邻居家的苹果,或者是对不起某只死去的宠物猫…… 更有甚者,有人突然站起来,指着天花板大喊:“我看到了!金色的眼睛!在云后面!”;有人开始用指甲用力抓挠桌面,发出刺耳的噪音;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似乎在聆听大地的心跳…… 短短几分钟内,原本庄严肃穆的考场,变成了大型群魔乱舞、人类迷惑行为展示现场! “我的天……这就是‘灵视’?” “这确定不是集体犯癔症或者中了什么精神攻击?” “每个人看到的幻象都不一样吗?跳舞的那个看起来还挺美,哭的那个就有点惨了……” “路明非居然还能在这种环境下专心作弊……心理素质果然过硬(或者说麻木了)。” 路明非也确实快麻木了。他一边努力屏蔽周围的鬼哭狼嚎和即兴表演,一边奋力与自己的抽象画作搏斗。画完第八幅(也是最后一幅)勉强能认出是“带翅膀蜥蜴”(实则是龙形图腾)的图案后,他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整个考场里,似乎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保持着“正常”。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斜前方,靠窗的一个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她有着一头即使在阳光下也仿佛流淌着熔金光泽的璀璨金发,用黑色的缎带在脑后扎成双马尾,发梢微微卷曲。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侧脸线条精致得如同洋娃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她穿着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校服,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安静得与周围疯狂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既没有在纸上画画,也没有任何陷入“灵视”的迹象。她只是微微偏着头,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窗外,眼神空洞而疏离,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又仿佛她的意识早已飘到了遥远的、无人能及的彼方。 金发! 双马尾! 美少女! 精致如人偶! 以及……平平无奇(划重点)! 一瞬间,诸天万界无数被戳中特定XP系统的绅士(和部分淑女)们,如同被集体施加了振奋魔法,呼吸粗重,眼睛放光,陷入了一种克制的狂欢! “awsl!这颜值!这气质!这完美的三无(无口无心无表情)属性!” “金发双马尾!我的天命!虽然平了点,但那不是问题!是特点!” “她好像也对龙文没反应?和路明非一样?难道又是S级?还是说……” “路明非快看过去!你的同类出现了!” 路明非也确实被这个同样“不受影响”的金发萝莉吸引了。在确认自己画完之后(并且不打算修改,因为越改可能越糟),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地、装作活动脖子的样子,朝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就在他目光瞥去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了窗台方向的异样! 那扇原本为了隔音而紧闭的高大拱窗,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温暖明亮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在窗边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而在那光斑的边缘,窗台之上—— 一个男孩,正悠闲地坐在那里,背靠着窗框,一双穿着白色方口小皮鞋的脚在空中轻轻地、有节奏地晃悠着。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系着白色的丝绸小领巾。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如同教堂壁画上小天使般纯洁无瑕的微笑。 正是那个阴魂不散、神出鬼没的男孩! 男孩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目光,他缓缓地转过头,精准地对上了路明非惊恐(兼懵逼)的视线。然后,他抬起一只白皙的小手,对着路明非,缓缓地、优雅地招了招手。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魔力。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但那双招摇的小手,还有男孩脸上那洞悉一切般的微笑,仿佛有着无形的吸引力。 他的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般,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周围,其他新生依旧沉浸在各自的“灵视”狂想曲中,无人注意到他的异样。讲台上的富山雅史教授正头疼地试图安抚一个突然开始背诵《莎士比亚全集》的男生,诺诺则抱着手臂,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但在路明非站起的瞬间,她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了窗台方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路明非像梦游一样,穿过那些手舞足蹈、喃喃自语、痛哭流涕的同学,一步步走向窗边,走向那个阳光明媚的角落,走向那个微笑的男孩。 他走到窗台边,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男孩。 男孩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窗台空位,示意他坐下。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坐下,只是身体有些僵硬,和男孩保持着一点距离。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楼下传来隐约的鸟鸣和远处学生的谈笑声,与考场内的疯狂形成鲜明对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沉默了几秒,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决定这次主动出击。他转过头,看着男孩近在咫尺的、精致得不像真人的侧脸,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你、你好……我、我是路明非。你是……?” 男孩似乎对他的主动有些意外,他转过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人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路明非,嘴角那抹天使般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轻响,却清晰地穿透了考场内嘈杂的背景音,直接落入路明非耳中,也清晰地传递到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感知里: “我是路鸣泽。” 诸天万界:“!?” 短暂的死寂。 随即,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猜测! 路鸣泽! 他终于,亲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与路明非同姓! 这意味着什么? 兄弟?双生子?同一存在的两面?还是……更复杂的关系? 而此刻,在阳光、窗台、喧嚣的考场与静谧的对视构成的奇异画面中,路明非与路鸣泽,这对神秘莫测的“兄弟”,终于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面对面的交流。 3E考试,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真正的“考试”,或许才刚刚开始。 天幕恰到好处地定格在这一幕,留下无尽的悬念。 所有观众的心,都被牢牢吊在了半空。 路鸣泽的出现,究竟意欲何为? 他对路明非,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这场突如其来的窗边对话,又将揭开怎样的秘密? 诸天万界,屏息以待。 第20章 青铜城现! “路鸣泽!!!”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诸天万界激起了千层浪花! “这个疑似白王、或者某种更高位存在的男孩……他说他叫路鸣泽?!” “路鸣泽……这个名字,我记得!路明非好像确实有个表弟叫路鸣泽!在最早的片段里出现过,那个小胖子!” “对!是路明非的弟弟(表弟)这一点,称呼‘哥哥’能对上!可是……” “可是路明非那个现实中的表弟,和眼前这个精致得如同瓷娃娃、气质神秘莫测、甚至可能拥有龙王之力的男孩,根本就是两个极端的存在啊!” “确实!天幕里的男孩是究极的美型正太,气质空灵神秘,逼格极高!反观现实中的表弟路鸣泽……根据之前闪过的画面,身高和体重可能都是160(单位存疑),正值青春期,脸上还有痘痘……” “何止不像!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连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都找不出来!除了名字!” “同名?巧合?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比如,这个男孩借用了‘路鸣泽’这个名字和‘弟弟’的身份?”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忍不住集体吐槽,困惑与好奇如同野草般疯长。 龙族世界,反应更为剧烈。 秘党、各混血种家族、乃至一些国家的相关情报部门,在“路鸣泽”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动了强大的情报机器。 关于中国滨海小城,姓路的一户普通人家的信息,迅速被挖掘、整理、呈递到决策者面前。 路鸣泽(现实版): 年龄:17岁(比路明非小一岁) 身高:约160cm 体重:约160斤(单位可能为斤,但视觉效果相近) 外貌:圆脸,体型偏胖,正值青春期,面部有痤疮。 性格:内向,有些自卑,在学校里不太受欢迎。 爱好:上网,曾在网络上以忧郁文青人设试图勾搭女孩。 著名事迹:曾被其堂哥路明非以网络小号“夕阳的刻痕”伪装成多愁善感文学少女,长期聊天、倾诉甚至“网恋”,被忽悠而不自知,成为路明非枯燥高中生活的快乐源泉(之一)。 家庭背景:父亲路谷城,母亲(婶婶)。路谷城虽是晚清传奇混血种路山彦的后代,但龙族血统极为稀薄,呈隐性,本人及儿子路鸣泽均未表现出任何混血种特征,属于被秘党记录在案但无需关注的“边缘血裔”。 信息很快被汇总,结论显而易见:这个现实中的小胖子路鸣泽,与天幕中那个神秘强大的男孩,除了名字和与路明非的亲属关系称谓,没有任何直接关联。 华夏,某滨海小城,路明非的叔叔家。 客厅里,电视上正播放着天幕画面(全球同步)。路谷城、婶婶,以及他们宝贝儿子路鸣泽,正目瞪口呆地看着。 当听到那个精致男孩清晰地吐出“路鸣泽”三个字时,小胖子路鸣泽手里的薯片“啪嗒”掉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脸上的肥肉都因惊愕而抖动。 “那、那小子……这是在冒充我吗?!”路鸣泽指着天幕,声音都变了调,混合着荒谬、一丝莫名的虚荣(被这么帅的“东西”冒充?),以及深深的不安,“我可不长那样!也没那种本事!爸!妈!你们给我作证啊!” 婶婶也回过神来,脸上先是惊疑,随即变成了担忧和后怕,她一把拽过儿子,紧张地看向丈夫:“老路!这、这怎么回事?怎么会跟鸣泽扯上关系?会不会有危险?那些……那些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人(指秘党或有关部门),会不会找上门来?” 路谷城眉头紧锁,他比妻儿知道得多一些关于家族隐秘的只言片语,此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努力维持镇定,安抚道:“别瞎想,可能只是同名,或者是……某种我们理解不了的巧合。鸣泽就是个普通孩子,能有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砰砰!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屋内的惊慌。 “谁啊?!”婶婶没好气地、带着戒备朝门外喊道,声音有些发颤。 “查水表的!”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点不容置疑味道的男声。 几乎是同时,门锁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并非钥匙,而是某种技术开锁或权限覆盖的声音。紧接着,防盗门被从外面干脆利落地推开。 三名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质干练的男人迅速步入屋内,动作悄无声息却带着训练有素的默契。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屋内的三人,尤其是小胖子路鸣泽。 “啊——!!!”婶婶吓得尖叫一声。 路谷城下意识地将妻儿护在身后,脸色发白。 小胖子路鸣泽更是反应“神速”,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已经双手高举过头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通”一声(体重优势)跪坐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别杀我!别抓我!我跟天幕上那个路鸣泽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肯定是在冒充我!我是良民啊!大大的良民!我成绩不好但也没犯法啊!最多……最多上网喷过人,但我立刻道歉了!叔叔们饶命啊!”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投降-撇清-求饶”连招,把进门的三位都看得愣了一下。 为首的一位,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风霜之色、胸前佩戴着数枚不起眼但分量十足的军功章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吓得快缩成一团的胖小子,又看了看紧张护犊的路谷城夫妇,严肃的脸上微微松缓,甚至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温和(但依旧带着军人硬朗)的语气说道:“路谷城同志,请不要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更不会伤害你们。恰恰相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幕,又回到路家人身上,“我们是代表有关部门,奉命前来,对你们一家实施临时保护措施的。最近……可能会有些不太安稳的因素。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路谷城夫妇闻言,惊魂稍定,但眼中的疑虑和担忧丝毫未减。保护?为什么需要保护?因为那个和他们儿子同名的神秘男孩?还是因为……他们路家那几乎被遗忘的、源自路山彦的稀薄血脉? 小胖子路鸣泽则悄悄从手指缝里偷看,心里嘀咕:“保护?该不会是监视吧……完了,我的电脑硬盘……我的浏览记录……我的‘夕阳’……社会性死亡预定了……” 回到观影天幕。 窗台边,阳光明媚。路明非与自称“路鸣泽”的男孩并肩而坐,下方是考场内持续不断的“灵视”喧嚣,这里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安静得只有微风和两人的呼吸声。 “你……你到底是谁?”路明非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他紧紧盯着男孩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侧脸,试图从那平静的表情下找出哪怕一丝破绽。对于“路鸣泽”这个名字,他作为当事人兼“受害者”(曾被小胖子表弟的各种奇葩行为折磨),自然再清楚不过。 小男孩——路鸣泽,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最深角落的眼眸,平静地回视路明非。他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淡淡的、天使般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仿佛流转着万古的时光与无尽的奥秘。 “这不重要。”路鸣泽开口,声音清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重要的是,现在,这就是你的‘灵视’。”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阳光、窗台、安静的角落,以及下方疯狂的考场。 “每个人的‘灵视’都不同,千奇百怪。”路鸣泽继续用他那平缓的语调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你会看到自己心底深处最在意、最深刻、最无法磨灭的事物或……人。” 他再次看向路明非,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灵魂:“而你,路明非,你在你的‘灵视’里,看见了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路明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窗台上跳起来,他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你少来这套”,“我干嘛要在心底最深处隐藏着你啊!你谁啊!我们很熟吗?前两次见面不是你想杀我就是吓唬我!我脑子有病才会最在意你!” 路鸣泽对他的激烈反应不以为意,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姿态竟然显得有些无辜:“我做不了主。前两次,是我主动来找你。但这一次……” 他顿了顿,强调道:“是你召唤了我。” “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路鸣泽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寓言,“要么是最恐怖的噩梦,要么是最炽热的渴望,要么……就是最沉重的悲伤。它们被理智和日常紧紧锁住,只有在意识最薄弱、或者被特定力量(比如龙文)叩击时,才会显现。”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平静无波:“路明非,你对我不渴望,我也不觉得你现在有多悲伤,我更没兴趣扮鬼吓你。那么,我是什么,要问你自己——” 他抬起白皙的手指,没有指向路明非的额头,而是直接、精准地,点向了路明非左胸心脏的位置。 “——问你这里。” 路明非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了看男孩认真的脸,一种荒诞感涌上心头。他试图用烂话驱散这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你……你戳到我的胃了。心脏在左边,你指的位置偏右了,而且隔着肋骨呢大哥。” 路鸣泽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黄金般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被调侃的恼怒,反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那里面似乎有无奈,有怜悯,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对象不明。 “人类,”路鸣泽轻轻开口,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真是很愚蠢的东西。喜欢自欺,擅长逃避,用浮夸和玩笑掩饰空洞与恐惧。” 他的目光锁定路明非:“你也是。但你和他们稍微有点不同——” 路鸣泽的嘴角,那抹天使般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是故意要让自己变得愚蠢的。” 路明非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你不悲伤,”路鸣泽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轻轻敲打在路明非的心防上,“是因为……” 他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同样位置的左胸口。那一刻,他脸上那种超然物外的平静面具,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纹。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源自灵魂本身的哀恸,悄然弥漫开来。 “……我代替你悲伤了。” 路鸣泽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路明非耳膜上。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神秘笑意的黄金瞳,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路明非呆滞的脸,瞳孔深处,仿佛有晶莹的东西在凝聚。 “真残忍,不是吗?” 他轻声反问,不像质问,更像一声叹息。 “我……”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他想习惯性地吐槽“你这台词也太言情了吧?从哪本青春疼痛小说里抄的?”来打破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然而,话还没出口,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滴剔透的、仿佛凝聚了所有星辉与月光的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男孩那精致得不可思议的脸颊,缓缓滑落。 泪珠滚过白皙的皮肤,在下颌处悬挂了一瞬,然后无声地滴落,湮灭在阳光里。 路明非愣住了。 所有准备好的烂话、吐槽、质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了!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尖锐的情感共鸣——他无法理解,无法描述,却能真切切地感受到,从眼前这个神秘男孩身上,正喷涌出如同极地寒潮般汹涌澎湃的巨大悲伤! 那悲伤是如此强烈,如此凶狠,如此霸道,仿佛沉寂了千万年的冰海瞬间崩塌,冰冷刺骨的海水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要将他淹没、冻结、撕碎! 这不是演戏,不是幻觉。路明非的直觉,他那作为“衰仔”磨练出的、对危险和他人情绪的微妙感知,在疯狂地警告他:这是真的!这个强大、神秘、甚至可能非人的男孩,正在为他承受着某种他无法想象的、沉重到极致的悲伤! “现在我讨厌你坐在我身边了。” 路鸣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任性,但眼底那抹悲伤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男孩忽然抬起脚,穿着白色小皮鞋的脚,看似随意地、实则精准地,一脚踹在了路明非的腰侧! “呜啊——!” 路明非只觉一股不算大、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叫着从“窗台”上向后翻倒,坠向下方! 等等!窗台才多高?二楼而已,摔下去顶多骨折…… 这个念头刚闪过,路明非就发现了不对劲。 下方传来的不是卡塞尔学院草坪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也不是坚硬的石板路触感。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正从极高的空中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根本不是坐在图书馆二楼的窗台上!他身下,是一座巍峨耸立、顶端尖锐如矛、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古老方尖碑的顶端!而下方,是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无边无际的岩石群!摔下去必死无疑! 路鸣泽依旧站在方尖碑那狭窄得只能容下一只脚的尖端,黑色的西装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背后,是一轮巨大得超乎想象、仿佛近在咫尺、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夕阳!夕阳的光芒将他小小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暗红色的光边,显得无比孤寂,又无比……神圣?或者说,诡异。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深深烙印在路明非下坠的视野中,也震撼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 而就在这急速下坠、生死一线的瞬间,一道狰狞的、仿佛被雷电劈开的画面,强行挤入了路明非的脑海! 那是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天空漆黑如墨,冰冷的雨水瓢泼而下。周围是模糊的、仿佛古希腊或罗马风格的建筑废墟。他和一个男孩(看不清脸,但感觉就是路鸣泽)坐在一个冰冷的、石砌的花坛边缘,浑身湿透,紧紧拥抱在一起。他能感受到男孩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压抑的、仿佛小兽般的呜咽,能体会到那种浸透骨髓的寒冷、绝望与……相依为命。 “天呐!!!我不会是喜欢男人的吧?!还是这种款式的?!” 这惊恐万状、完全跑偏的念头,成了路明非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呐喊。 “呼——!!!” 路明非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倏然从座位上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瞪大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 考场里空空荡荡,阳光依旧透过窗户洒入,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摇滚乐和群魔乱舞。其他考生早已不知所踪,桌椅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有他一个人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那叠画得乱七八糟的“试卷”。 仿佛刚才那一切——窗台对话、方尖碑坠落、雨夜拥抱——都只是一场离奇而短暂的噩梦。 “醒啦?睡得可真香,口水都流到第三张纸上了。”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清脆女声从旁边传来。 路明非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红发师姐诺诺正抱着手臂,倚靠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调侃笑容。 “师、师姐?”路明非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干的,被骗了。 “考场上都能睡足两个小时,S级新生,你是头一个。”诺诺直起身,走到他桌前,拿起他那叠画满了抽象派杰作的“试卷”,一边翻看,一边啧啧称奇,“哟,画得还挺……别致。这火堆像被踩了一脚的番茄,这人群像逃难的蚂蚁,这龙……嗯,抽象派毕加索看了都要喊你一声大师。” 路明非脸一红,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想要伸手去拿回试卷检查:“等等师姐!让我看看!我好像……画了九张?” 他记得芬格尔给的“秘籍”只有八套答案对应八个龙文,自己怎么画了九张?难道迷迷糊糊多画了一张涂鸦? 然而诺诺动作更快,手一扬,避开了他的手,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银光闪闪的订书机。 “啪!啪!啪!” 干脆利落的三声,诺诺已经将他的九张“答卷”整齐地订在了一起,形成一个简陋的册子。 “检查什么,交都交了。”诺诺将订好的答卷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随手塞进一个印着卡塞尔学院徽章的文件袋里,封口,“放心吧,画得再丑,只要内容‘意思’到了,诺玛……呃,评分系统会酌情给分的。毕竟,我们看重的是‘共鸣’的‘意象’,不是美术功底。” 她拍了拍文件袋,对路明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恭喜你,路明非同学,你的3E考试,到此结束。回去等成绩吧。哦,记得请我吃饭,我可是你的‘引导者’兼监考,看你睡觉都没叫醒你,够意思吧?” 说完,她不再给路明非说话的机会,夹着文件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考场,留下一脸懵逼、满肚子疑问(关于考试、关于路鸣泽、关于那场“梦”)的路明非。 3E考试,就在这样一种荒诞、混乱、夹杂着神秘插曲和不清不楚的感觉中,落下了帷幕。 一人之下世界。 “关于路明非与路鸣泽的存属关系,‘代替悲伤’、‘心底最深处’、‘召唤’……这些词让我想到一种可能:路鸣泽会不会是寄生在路明非精神世界中的某种‘共生意识’或‘人格碎片’?所以才能随时随地在路明非意识薄弱时出现,并能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操控他的感知,展现各种幻境?” 王也道长摩挲着下巴,提出一个相对“科学”(玄学)的猜想。 “也有可能是‘契约’或者‘诅咒’。” 诸葛青补充道,“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将一部分力量或意识与特定血脉绑定。路鸣泽是施加者,路明非是承载者。悲伤,或许是契约的代价,或许是共享的记忆。” 咒术世界。 “那个自称路鸣泽的男孩,他到底是谁?与路明非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特殊甚至诡异的从属关系?‘我代替你悲伤了’……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令人着迷啊!” 五条悟双手交叠,抵住他那线条优美的下巴,苍蓝色的六眼透过眼罩仿佛能看穿屏幕,兴致勃勃。 夏目友人帐世界。 “那个男孩的悲伤……不是假装的。还有他看着路明非的那个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疼。他们之间,一定有着非常非常深的羁绊,或者……共享着某种沉重的命运。” 心思细腻温柔的夏目贵志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悲伤,他想起了自己与猫咪老师,以及那些孤独的妖怪们。 路人女主世界。 “这个龙族世界,各种悬念层层嵌套,人物关系扑朔迷离,叙事手法也更具文学性。如果是小说的话,作者的水准可以说相当之高啊!” 霞之丘诗羽两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手指轻点红唇,作为轻小说作家的职业本能让她忍不住分析起来。 就在诸天万界为路明非与路鸣泽的关系再次陷入热烈讨论和猜测之际,观影天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猛然切换! 激昂紧张的背景音乐骤然响起,取代了之前考场的余韵! 镜头从卡塞尔学院宁静(表面)的校园,瞬间跨越重洋,拉到了遥远东方,华夏大地,长江三峡,夔门! 时间:夜晚。 天气: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地点:长江江面,夔门段。 漆黑的夜幕被惨白的闪电一次次撕裂,豆大的雨点如同瓢泼般砸在汹涌翻腾的江面上,激起无数白沫。狂风呼啸,卷起数米高的浪头,狠狠拍打在两岸陡峭的岩壁上,发出轰隆巨响,仿佛巨兽的咆哮。 在这宛若世界末日的恶劣天气中,一艘造型科幻、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巨型飞行器——“摩尼亚赫号”,正如同暴风雨中坚定海燕,凭借其先进的稳定系统,顽强地悬浮在江面之上数十米处,任凭风浪冲击,船身只有轻微摇晃。 飞船内部,灯火通明,各种仪器屏幕闪烁着幽蓝或绿色的光芒。执行部部长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主控台前,他暗红色的头发因为潮湿和紧张而紧贴头皮,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和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显示着他内心的凝重。 “叶胜,亚纪,报告你们的情况。”曼斯对着通讯器沉声道,声音透过电流,传向水下。 水下五十米,一片绝对的黑暗与高压之中。 两个穿着特制黑色潜水服、背着沉重氧气瓶和装备的身影,如同深海中的游鱼,凭借着头顶探照灯射出的光束,在冰冷浑浊的江水中缓缓移动。他们是卡塞尔学院的年轻王牌,执行部专员叶胜,及其搭档酒德亚纪。两人之间由一条特制的信号缆绳连接,既是通讯和生命线,也是默契的象征。 “教授,水下能见度极低,水流紊乱,但暂时安全。”叶胜冷静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回,“我们正在按照预定坐标进行初步扫描,尚未发现明显异常。亚纪的声呐也没有反馈特殊信号。” “保持警惕,有任何发现,立即报告。”曼斯命令道,“根据气象预测和‘钥匙’的感应,今晚的活跃度异常,水下可能发生强震。完成初步扫描后,准备上浮。” “了解。”叶胜回答简洁。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酒德亚纪忽然拍了拍叶胜的肩膀,指向侧下方的一个方向。她的潜水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 叶胜顺着她指的方向,调整探照灯光束。 浑浊的江水在强光照射下,隐约显露出下方一片巨大、沉默、轮廓模糊的阴影。随着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阴影的细节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被江水淹没、沉睡千年的古代建筑群!残破的屋脊、倒塌的墙壁、长满水藻和贝类的石阶、甚至还有仿佛码头平台的遗迹……它们寂静地躺在水底,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巨兽尸骸,散发着沧桑、神秘而又阴森的气息。 “啧啧,山龙与水龙交汇之所,聚集了阴阳之气,锁住了地脉灵机,真是个建城的好地方,易守难攻,聚财纳福。说起来,历史记载中的白帝城,古址确实就在这夔门附近呢!” 诸天万界中,王也道长、九叔、诸葛青等精通风水玄学或道家术数的观众们,看到这片水下遗迹,皆是忍不住啧啧称奇,职业病发作般分析起来。 “看来卡塞尔学院的推断没错,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很可能就沉睡在这片水域之下的某个‘尼伯龙根’或者特殊空间里。” 与此同时,天幕中。 叶胜和酒德亚纪也被眼前这宏大的水下遗迹所震撼,但他们没有忘记任务。叶胜深吸一口气(水下供氧设备),瞳孔深处,一抹淡淡的金色悄然亮起。 他发动了自己的言灵——蛇! 并非真正的生物,而是他的精神力与电信号的特殊结合体。无数极其细微、无形无质的“蛇”,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电磁脉冲,以叶胜为中心,呈放射状向着四面八方飞速散开!它们能穿透水流、岩石甚至一定程度上的金属障碍,将探测到的物体轮廓、密度、电磁特征等信息,瞬间反馈回叶胜的大脑。 这是极其消耗精神力的言灵,叶胜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依旧咬牙坚持,控制着“蛇”群向遗迹深处、向更下方的水域蔓延探查。 片刻后,叶胜身体猛地一颤,瞳孔中的淡金色迅速消退,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大部分“蛇”已经因为能量耗尽或超出控制范围而消散回归。 然而,唯有一条“蛇”,依旧顽强地存在于他的感知中,并且传来了极其强烈、清晰的反馈信号! 那条“蛇”,在他们目前位置下方约四十米处,一片更加深邃黑暗的水域中,探测到了一个体积无比庞大、结构异常复杂、且材质呈现出高密度金属反应的物体! 那物体的规模,远超任何已知的古代沉船或自然构造! “教授!”叶胜强忍着精神透支的眩晕和激动,立刻通过通讯器汇报,“‘蛇’有发现!在我们正下方约四十米处,探测到巨型金属物体!体积……难以估量!结构异常复杂!请求进一步指示!” 曼斯教授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叶胜、亚纪,立刻停止深入,准备上浮!最新监测显示,水下地壳活动加剧,可能马上会发生强度超过五级的水下地震!那里现在非常危险!重复,立刻上浮!” “了解!”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不甘。但军令如山,尤其是面对不可抗的自然之力。 两人迅速调整姿态,拉动信号缆绳,启动潜水服上的微型推进器,开始快速向水面方向上升。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上升了不到十米—— 轰——!!! 轰隆隆——!!! 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恐怖巨响,透过厚重的水体,清晰地传入了他们的耳膜,也通过飞船的监测设备,让摩尼亚赫号上的曼斯教授等人脸色剧变! 水下地震,来了!而且强度远超预测! 整片水域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原本相对稳定的水流骤然化作无数方向混乱、力量恐怖的暗流和漩涡!无数泥沙、碎石从水底被掀翻起来,能见度瞬间降至为零!强大的水压冲击着潜水服,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回收救生索!全力回收!”曼斯教授对着控制台怒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代表叶胜和酒德亚纪生命信号的两个光点。 飞船底部,绞盘疯狂转动,试图将连接着两名专员的特制救生索(兼具信号传输和紧急牵引功能)快速收回。 然而,只听得通讯器中传来“啪嚓”一声清晰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断裂声! 紧接着,屏幕上的两个生命信号光点,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不——!!!”曼斯教授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目眦欲裂!周围的其他船员也瞬间面无人色。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也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断了?!信号断了?!” “叶胜!亚纪!那么好的两个人!” “不要啊!这才刚发现青铜城!” “水下地震……这种天灾,混血种也扛不住啊!” “卡塞尔学院这次行动出师未捷就要损失王牌吗?” 悲伤与担忧的情绪开始弥漫。 然而,就在曼斯教授陷入绝望、诸天万界观众揪心不已的时刻—— 一个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甚至带着点冷静过头的声音,如同幻觉般,直接在曼斯教授的脑海中响起!那并非通过通讯器,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直接联系! “教授……这里是叶胜。” 是叶胜的声音! “我和亚纪都还活着,暂时安全。救生索被乱石割断了,但我们的潜水服内部维生系统完好。” 曼斯教授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是叶胜的言灵“蛇”!他竟然在如此混乱和自身精神力透支的情况下,再次勉强发动了“蛇”,将微弱的电流信号转化为脑波直接传递! “叶胜!你们在哪里?方位!深度!”曼斯急问。 “方位……难以确定,水流太乱。深度……大概在原先位置下方二十米左右。”叶胜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维持这种通讯极其吃力,“但是教授……我们好像……被水底暗流,带到‘那个东西’附近了。” 他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在水下),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撼、敬畏与决然的复杂情绪: “我和亚纪,现在……就在它的‘门口’。” “我已经通过‘蛇’的电流在和你们对话……我们已经抵达……”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 “请回复。” 随着他话音落下,天幕中的水下镜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开了重重迷雾与泥沙,骤然变得清晰,并且迅速拉远! 在叶胜和酒德亚纪头盔探照灯那有限的光束照射下,以及通过“蛇”传递回的模糊轮廓信息构建中,一幅足以震撼所有生灵灵魂的宏伟画卷,缓缓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眼前展开—— 那是一座城! 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巍峨、古老、沉寂、仿佛自神话时代便沉睡于此的——青铜之城! 它无边无际,向上没入黑暗,向下深入深渊,向两侧延伸至视野尽头!巨大的青铜墙壁上,布满了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花纹、狰狞的浮雕、以及无数紧闭的、仿佛巨眼般的门户!整座城池静静地矗立在绝对的水下黑暗与狂暴的乱流之中,散发着冰冷、死寂、却又无比威严、无比沉重的压迫感!如同一位沉睡的、不可名状的远古神祇!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 终于,现世!!! 天幕在这一刻,定格在这座震撼人心的青铜巨城画面上。 诸天万界,鸦雀无声。 只剩下心脏在胸膛里狂跳的轰鸣,以及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注定惊心动魄的一切,那无法抑制的、屏息凝神的—— 期待! 第21章 开挂!地图全开 “我靠!!!” “我去!!!” “我的老天爷!!!” 诸天万界的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在各个角落爆发,瞬间淹没了之前的猜测与议论! 天幕之上,那座巍峨、森严、古老、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青铜巨城,如同沉睡在深海中的洪荒巨兽,仅凭其显露出的冰山一角,便已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宏伟与死寂! “这……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为自己打造的……寝殿吗?!” “鬼斧神工!真正的鬼斧神工!这规模,这工艺,这仿佛超越了时代本身的古老与精密……就算是以现代人类最顶尖的科技和工程能力,也绝对无法在水下、在数千年前,凭空建造出如此恢弘、如此复杂的金属城池!” “不愧是龙族的初代种,尊贵的四大君主!‘青铜’与‘火’,这正是诺顿执掌的权柄!以青铜铸城,以火焰为魂,这是何等的傲慢与力量!” “太壮观了……但也太诡异了!看着那座城,总觉得心里发毛,好像里面沉睡着什么绝对不能惊醒的东西……”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无论来自何种文明背景,此刻都深深被这座水下青铜之城所震撼,惊叹于其超越想象的伟力,同时也本能地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 盗墓笔记世界,杭州吴山居。 王月半王胖子瞪着屏幕上的青铜城,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一把抓住旁边吴邪的胳膊,激动地直晃悠:“天真!天真你看见没!青铜城!水下青铜城!我滴个乖乖!这可比咱们倒过的任何斗都带劲啊!这要是能下去摸一圈……啊不,是考古研究一番,得摸出多少宝贝来?随便掰块砖头都是战国……不,可能更早!那可是龙王寝宫!” 吴邪被他晃得头晕,无奈地拍开他的手:“胖子,冷静点!首先,那玩意儿在水下几百上千米,你怎么下去?其次,那是龙王的宫殿,不是古墓!里面有没有宝贝不知道,但‘龙形粽子’……啊不,是活着的龙王可能性更大!你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做好跟那种东西‘亲切会面’的心理准备和物理准备?” 一旁的张起灵默默擦拭着黑金古刀,抬眸看了一眼天幕上的青铜城,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几分。 鬼吹灯世界,北京潘家园附近。 王凯旋王胖子激动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胡八一脸上去:“老胡!老胡!瞅见没!长江底下!真他娘的有这种大宝贝!青铜城啊!咱们要不要也……组织一下,下去瞅瞅?说不定能找到点上古遗珍,弥补一下咱们上次的损失(指精绝古城等冒险的消耗)?” 胡八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组织?拿什么组织?你当是去游泳池捞硬币呢?那是长江三峡!水深流急,还有不知道多恐怖的水下机关和可能存在的‘非自然生物’。再说了,没看见人家卡塞尔学院那种高科技飞船和专业潜水设备都差点玩脱吗?咱们这小打小闹的,下去就是送菜。胖子,你这摸金倒斗的老毛病又犯了是吧?小心杨参谋听见,又得给你上思想教育课。” 雪莉杨适时地推门进来,扶了扶眼镜,冷静地说:“凯旋同志,我认为胡八一同志说得对。我们的专业领域是考古和历史研究,不是去挑衅未知的、可能具有极高危险性的超自然存在。观察、记录、分析,才是我们此刻应该做的。” 王凯旋缩了缩脖子,嘟囔道:“得得得,我就那么一说……不过看着是真眼馋啊……” 回到观影天幕,夔门,暴雨如注,江涛怒吼。 摩尼亚赫号飞船内,气氛凝重如铁。尽管与叶胜、酒德亚纪的直接通讯因救生索断裂而中断,但通过叶胜不惜透支精神力维持的“蛇”的微弱信号,以及“钥匙”的特殊感应,曼斯教授等人勉强确认了两人的存活,并定位到了青铜城入口的大致方位。 “教授!不能再等了!水下暗流和地质活动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叶胜和亚纪的氧气剩余时间不足四十分钟!”一名船员焦急地汇报。 曼斯教授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微弱却顽强闪烁的信号点,又看了看舷窗外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暴风雨,脸上的肌肉绷紧。他猛地转身,看向被妥善固定在一个特制维生舱内、正安然沉睡的、名叫“钥匙”的婴儿。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男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睡得正香。但他体内流淌的,是纯度极高、且极为特殊的龙族血脉,是卡塞尔学院珍贵的“活体钥匙”。 “计划变更!”曼斯教授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不能再等水下环境稳定了!我必须亲自带‘钥匙’下去,打开入口!为叶胜和亚纪争取时间!同时,准备第二套潜水装备和应急方案!” “教授!这太危险了!”副官试图劝阻。 “执行命令!”曼斯教授低吼,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心,“立刻向校长申请紧急行动授权!同时,通知学院本部,启动‘青铜城预案’,我们需要所有的算力和分析支援!”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远在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几乎在瞬间给予了授权,并命令学院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片刻后,全副武装的曼斯教授,小心地抱着被特殊防护服包裹的“钥匙”婴儿,通过飞船底部的减压舱,义无反顾地跃入了狂暴冰冷的江水中! 借助先进的单人推进器和“钥匙”身上散发出的、对龙族造物具有特殊吸引力的血统气息,曼斯教授艰难但坚定地潜向青铜城入口所在的水域。 果然,在那片黑暗的水域中,他们找到了一扇紧闭的、仿佛由整块青铜雕刻而成的巨大门户。门上布满了狰狞的龙形浮雕和无法解读的龙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奇特。 曼斯教授将怀中婴儿的小手,轻轻按在那个凹槽上。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他细嫩的手指渗出,融入凹槽之中。 刹那间——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金属嗡鸣声,以门户为中心,向四周的水域扩散开来!门上那些狰狞的龙形浮雕,眼中竟似乎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紧接着,那扇沉重无比、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青铜巨门,竟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冷、混合着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气息的水流,从门内涌出。 活灵入口,打开了! 曼斯教授没有犹豫,迅速通过通讯器(短距离水下通讯尚能维持)将入口坐标和情况传回飞船,同时命令早已换好备用潜水装备、携带了更强光源和切割工具的叶胜和酒德亚纪,立刻向入口靠拢! 很快,两道身影在探照灯光束的指引下,穿过了那道致命的缝隙,正式踏入了这座沉睡了数千年的青铜宫殿内部。 飞船上的监控屏幕,也同步接收到了从叶胜和亚纪头盔摄像头传回的、震撼人心的内部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而幽深的青铜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齿轮、连杆、凸轮等机械结构,它们寂静无声,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仿佛已经停止了千万年的运转。 紧接着,镜头捕捉到了更不可思议的画面。 层层漾动的波纹(水波和光线折射)投在一件巨大无比的、圆盘状的青铜器上。那圆盘直径超过五米,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铭刻着无法解读的龙文和星图,静静地悬浮(或固定在)水流中,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数不清的、大小不一但结构相似的金属圆盘,布满了前方一面高度足有数十米的青铜巨墙!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排列,而是通过无数精密咬合的青铜齿轮、连杆相互连接,构成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机械阵列! “我的天……这是……钟表内部吗?还是某种超巨型机关?” “这些圆盘……看起来很像表盘!那些齿轮的咬合方式……” “难道这整座青铜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钟?或者……某种计算时间的机器?” 诸天万界中,许多对机械、钟表或古代机关有所了解的人(比如某些科技侧世界或擅长机关术的世界),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手腕上的机械表,或者联想到了那些古老教堂中的巨型钟表内部结构。眼前的景象,简直就像是把一座钟表制造厂的内部放大了一万倍,然后浇铸成了青铜! 穿过这条布满“钟表零件”的狭长甬道,叶胜根据“蛇”的残余感应(他不敢再全力发动,精神力已濒临枯竭),追寻着那微弱信号指引的方向,继续向宫殿更深处下潜探索。 而酒德亚纪则接过了“环境勘察与信息采集”的任务。她的头盔摄像头缓缓移动,照亮了甬道侧方一个异常宽阔的“房间”或者说“洞窟”。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棵“树”。 一棵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巨大无比的“树”! 它从下方无尽的黑暗中“生长”上来,粗壮的“树干”需要数人合抱,无数“枝条”向着四面八方延展,每一片“叶子”都形态各异,弯曲成复杂而优美的弧度。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叶片”和“枝条”上,并非简单的装饰花纹,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无法解读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龙文! 整棵青铜巨树,就像一部以立体形式书写的、由龙文构成的浩繁典籍!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失落的古老知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秘与威严。 “这……这是龙族的‘知识之树’?还是某种祭祀或仪式的象征?” “太惊人了!这么多的龙文!如果能全部解读……” 酒德亚纪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牢记着自己的任务。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青铜树,避开那些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晃动的“枝条”(可能是水流扰动),调整头盔摄像头的焦距,开始对树上那些清晰可辨的龙文字符进行分区域、高精度拍摄,并将图像数据实时传回摩尼亚赫号。 这项工作本应相对简单,没有直接危险,只需要耐心和细心。 然而,就在她刚刚拍完第三组照片,将摄像头对准另一片“叶子”时—— 异变陡生! 毫无任何预兆地,酒德亚纪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她的身体在水中微微颤抖,头盔下的眼睛似乎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茫然空洞。 紧接着,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惊骇的目光中,她竟然松开了固定自己身体的辅助锚钩,然后,用颤抖的手,从腿侧的装备袋里,抽出了那柄用于应急切割和水下作业的特制高碳钢折刀! “亚纪!你在干什么?!停手!” 飞船内,曼斯教授通过短距通讯器怒吼,但亚纪仿佛完全听不见。 只见她握住折刀,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挥!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心碎的断裂声,通过水听器传来! 她亲手,切断了自己与叶胜之间、也是与外界保持联系的最后生命线——那根备用的信号兼安全缆绳! 缆绳断口处,几缕线头在水中缓缓飘散。 “不——!!!” 摩尼亚赫号上,众人目眦欲裂! 这还没完! 切断缆绳后,酒德亚纪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动作变得有些迟缓。她缓缓转过身,头盔的探照灯光束,照亮了她身后的水域。 在那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不,那并非真人。 那是一个青铜铸造的人形雕像,约有真人大小。雕像的面容极其狰狞可怖,并非人类五官,而是一张融合了蛇类特征的怪脸——狭长的眼睛,没有鼻梁只有孔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交错的利齿,整张脸透着一种邪异与怨毒。雕像的姿态扭曲,双手前伸,仿佛要扼住谁的喉咙。 这尊蛇脸人青铜雕像,就静静地悬浮在亚纪身后不到一米的水中,那双空洞的青铜眼睛,似乎正“注视”着她。 而在诸天万界的观众眼中,那是清晰无比的青铜雕像。 但在酒德亚纪此刻的视野和认知里…… 她的脸上,竟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甚至带着一丝依赖和安心的笑容(通过面罩隐约可见)。她对着那尊狰狞的蛇脸雕像,缓缓伸出了手,仿佛要拉住“他”的手,口中似乎还在无声地呼唤着一个名字(唇语依稀像是“叶胜”)。 在她眼中,那恐怖的蛇脸雕像,赫然变成了她信赖的搭档——叶胜的模样! 咝——!!!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幻术!绝对是中了幻术!” “是那座青铜城自带的迷惑心智的力量?还是那个蛇脸雕像搞的鬼?” “没有看到明显的施术者或能量波动……难道是这座城本身,或者城中某些特定的造物(比如那棵青铜树,或者这个雕像),带有强烈的精神干扰甚至致幻效果?” “酒德亚纪刚才是不是接触或者特别注视了某个东西?对了!她之前拍摄龙文时,好像短暂地拿起过一个小号的、类似的蛇脸人雕像摆件观察!” 火影世界,木叶村。 五代火影纲手神色无比凝重,她紧盯着天幕,尤其是酒德亚纪切断缆绳前,曾无意识地、仿佛被吸引般从青铜树根部捡起的一个拳头大小、造型与后来出现的大雕像一模一样的蛇脸人小雕像。 “致幻性……而且很可能是通过视觉、接触、或者某种特定的‘信息载体’(比如那些龙文,或者雕像本身蕴含的炼金矩阵)触发的。”纲手沉声道,“那个小雕像可能就是触发器。这座青铜城,处处透着诡异,不仅是物理上的机关陷阱,更有精神层面的攻击手段。闯入者不仅要面对复杂的地形和机关,还要时刻抵御无孔不入的心智侵蚀……难怪被称为龙王的宫殿,果然是绝地。” 盗墓笔记世界 吴邪脸色发白,喃喃道:“青铜树……致幻……胖子,你还记得吗?秦岭……那个地方……” 王胖子也收起了玩笑之色,胖脸上罕见地露出后怕:“记得……太他妈记得了!那鬼地方,看久了石头都能看成花儿,能把人心里最怕的、最想的玩意儿都给勾出来……这青铜城里的树,怕是比秦岭那棵还要邪门百倍!天真,咱以后还是离这种青铜器远点儿……” 斩赤红之瞳世界。 拉伯克吓得一把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不行了不行了!这种精神污染级别的恐怖场景!我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啊!亚纪小姐!快醒醒!那不是你的叶胜!是青铜妖怪啊!” 无数为酒德亚纪(颜值)揪心的观众们也在心中哀嚎。 万幸的是—— 就在那尊大型蛇脸雕像的青铜“双手”即将触碰到浑浑噩噩的亚纪时,一道强劲的水流从侧面冲来! 紧接着,一道炽白的光束撕裂黑暗,精准地照射在蛇脸雕像那狰狞的头部! 是叶胜!他在深入探索时,心中始终萦绕着不安,果断放弃继续深入,折返回来寻找亚纪,正好撞见了这惊悚一幕! 看到亚纪的状态和那尊诡异的雕像,叶胜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试图先去唤醒亚纪(时间来不及),他瞬间拔出了潜水服侧袋里的水下专用射钉枪(装备之一,用于固定或破坏),对准那雕像的脸部,扣动了扳机! 砰!(水下闷响) 特制的钢钉在水下划过短暂的轨迹,狠狠击中了蛇脸雕像的面门! “咔嚓!” 雕像那青铜铸造的脸部应声碎裂开一小块!虽然没有完全摧毁,但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攻击和震动,似乎干扰了某种力场或精神连接。 酒德亚纪浑身剧震,如梦初醒!她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后怕!她看着近在咫尺、面容破碎却更显狰狞的青铜雕像,又看了看不远处持枪的叶胜,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叶胜!” 她通过面罩内的微型通讯器(短距离无线尚能使用)惊呼,声音带着颤抖。 “别怕!跟着我!快走!” 叶胜言简意赅,游过来一把拉住亚纪的手,看也不看那尊开始微微颤动、仿佛要“活”过来的雕像,奋力向着来时的方向,也是他们推测的、可能存在其他出口的方向游去! 然而,真正的危机,似乎才刚刚被他们彻底触发! 就在叶胜开枪击碎雕像的瞬间—— 嗡……嗡……嗡隆隆…… 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震动与轰鸣,开始从青铜城的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起初细微,但迅速变得清晰、响亮,最终汇合成一片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转动之声! 嘎吱……嘎吱……咔嚓……轰…… 叶胜和亚纪头盔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开始剧烈摇晃!他们周围,那些原本静止了千万年的、布满铜锈的巨大青铜齿轮,开始缓慢地、但势不可挡地转动起来!连杆伸缩,凸轮起伏,无数的金属构件彼此咬合、分离、重组! 整座沉寂的青铜城,仿佛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开始舒展它那由青铜与机械构成的、冰冷而庞大的身躯!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看不穿的、更深邃的黑暗深处,一座造型前所未见、规模难以想象的巨型青铜钟,被某种机制牵动,发出了第一声沉重到足以震撼灵魂的鸣响—— “咚————!!!” 钟声并非通过空气,而是通过青铜城本身的结构、通过水体、甚至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直接撼动着闯入者的心神与这座古老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机关被全面激活了!” “整座城……活过来了!” “旧的道路在封闭,新的陷阱在生成!他们在里面变成瓮中之鳖了!” “氧气!他们的氧气还够吗?!” 诸天万界,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刚刚为亚纪脱险而松的一口气,立刻又被更巨大的恐慌淹没! 唰——!!! 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 从幽暗冰冷、危机四伏的水下青铜城,瞬间切回了阳光明媚(至少表面如此)、安宁祥和的卡塞尔学院。 时间是午后,地点是……男生宿舍1区303。 路明非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那张还没铺好的硬板床上,睡得口水横流,怀里还抱着芬格尔那本“秘籍”(封面朝上,仿佛在嘲讽)。他正在做一个关于食堂红烧肉无限量供应的美梦。 然后—— “咚————!!!” 那一声仿佛穿越了时空、从遥远长江水下直接撞入他灵魂深处的、沉重无比的青铜钟鸣,毫无预兆地在他梦境深处炸响! “呜哇啊——!!!” 路明非惨叫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T恤。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宿舍,杂乱的书桌,对面芬格尔那张空荡荡、堆满垃圾的床铺……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宿舍不见了。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极其开阔的、由古老灰色岩石砌成的圆形平台上。平台边缘是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石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远处是卡塞尔学院那些熟悉的城堡式建筑尖顶,在夕阳的余晖中勾勒出黑色的剪影。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衣袂猎猎作响。 这里是……学院中央那座标志性的、高大钟楼的顶端平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平台边缘的石栏上,背对着他,面向着如血残阳,坐着那个男孩。 黑色的小西装,雪白的丝绸衬衣和领巾,锃亮的白色方口小皮鞋。一双小腿在空中悠闲地晃荡着,仿佛坐在自家后院的门槛上。 路鸣泽。 又双叒叕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路明非已经有点麻木了。他甚至没力气感到惊讶或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被命运(或这个阴魂不散的小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诸天万界的吃瓜群众们,此刻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心情。从最初的震惊、好奇、猜测,到现在,看到路鸣泽出现,大家反而有种“哦,你来了,这次又带来什么剧本?”的淡定围观心态。 “你……你到底要干嘛啊?!”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惊慌,以及一丝快要崩溃的哭腔,“大哥!大佬!祖宗!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个觉?我昨天背答案背到三点,今天考试又受惊吓,我很困唉!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行不行?别老是搞这种突然袭击行吗?” 路鸣泽缓缓转过头。夕阳的金红色光芒给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边,但那双黄金瞳依旧清澈冰冷。他看着路明非,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是来提醒你的。”路鸣泽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丧钟,已经敲响了。” “哈?”路明非一脸懵逼。 “有人正在死去,”路鸣泽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你,即将有麻烦。” 路明非更懵了:“麻烦?什么麻烦?龙族打上门了?还是世界末日了?拜托!我很困!而且我很废!天大的麻烦也轮不到我头上吧!让凯撒师兄楚子航师兄他们顶上去啊!” 路鸣泽对他的吐槽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但也可能是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吃席的机会吗?”路明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路鸣泽似乎懒得再跟他绕圈子,直接问道:“面对这个麻烦,或者说机会,你可能需要做点准备。还记得你以前打游戏时,常用的那些‘秘籍’吗?” “秘籍?”路明非一愣,下意识回想自己驰骋星际争霸、魔兽争霸、红色警戒等游戏的光辉岁月(其实是菜鸡互啄),那些“show me the money”、“whosyourdaddy”、“blacksheepwall”…… “如果,现在让你选择其中一个秘籍,变成现实,暂时为你所用,”路鸣泽盯着他的眼睛,黄金瞳中光芒微闪,“你想要哪一个?” 变成现实?暂时为我所用?路明非心脏猛地一跳。虽然觉得荒谬绝伦,但联想到这个男孩之前展现的各种不可思议,以及自己此刻诡异的处境……万一呢?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秘籍。无限金钱?暂时好像用不上,而且太招摇。无敌?听起来很诱人,但副作用未知……地图全开?blacksheepwall! “blacksheepwall——地图全开吧!”路明非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对周围环境的了解,是信息!尤其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还处处透着诡异的卡塞尔学院!如果真有“地图全开”,至少能知道食堂、小卖部、逃课最佳路径在哪里吧? 路鸣泽看着他,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那笑容转瞬即逝。 “秘籍解封。”他轻声说,仿佛在宣布某个神圣的仪式完成,“使用它,你会获得一份周围环境的详细三维地图,包括建筑结构、生命体征(如果权限足够)、以及……某些隐藏的通道或信息。”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告诫”意味:“但是记得,不要滥用。用多了……会被‘发现’的。” 说完,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但路明非却感觉肩膀真的被拍了一下)。 下一刻,路鸣泽的身影如同阳光下消散的露珠,瞬间变得透明、模糊,然后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屑,随风飘散。他坐过的石栏上,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 路明非又是一个激灵。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真的“醒”了。 耳边不再是钟楼顶端的风声,而是宿舍门外传来的、刺耳到极致的、如同万千只蜂鸟同时撞上玻璃、又像是全世界银行的警报器在同一秒被拉响的——高频蜂鸣声! “我靠!你搞什么飞机啊!还让不让人活了!”路明非捂着耳朵,连滚爬爬地冲向宿舍门,一把拉开,下意识地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吼。 然后,他愣住了。 走廊里并非空无一人。 迎面走来的,是一袭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校服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曲线。酒红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是诺诺。 “醒啦?睡晕了?对着空气大喊大叫的。”诺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调侃,“看来S级新生的心理素质还有待加强啊,做个噩梦都能吓成这样?” “师、师姐?这、这声音……是着火了吗?还是防空演习?”路明非指着耳朵,那蜂鸣声还在持续,吵得他脑仁疼。 “着火?防空?”诺诺嗤笑一声,“想象力挺丰富。这是学院最高级别的突发性紧急事务召集警报。所有‘A’级及以上血统评定的学生,以及所有在职教授,必须在听到警报后十分钟内,赶到图书馆顶层中央控制室集合。看样子,有大事发生了。” 她看着路明非依旧茫然的脸,补充道:“你,S级,也在召集名单里。快点换衣服,跟我走。迟到的话,风纪委员会曼施坦因教授可不会管你是不是S级。” 路明非一个激灵,连忙冲回宿舍,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身还没穿习惯的校服外套,跟着诺诺冲出了宿舍楼。 一路上,他看到不少穿着墨绿色校服的学生,神色严肃,脚步匆匆,朝着同一个方向——图书馆赶去。其中不乏一些气质出众、一看就是精英的年轻男女,他们胸前或袖口的徽章显示,他们来自“学生会”或“狮心会”。 当路明非气喘吁吁地跟着诺诺冲进图书馆顶层那间极其宽敞、充满未来科技感的中央控制室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控制室呈阶梯状,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操作台和数面占据了整堵墙的巨型显示屏。此刻,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长江夔门的水下三维模拟图,以及叶胜、酒德亚纪断断续续传回的一些模糊影像和数据流。 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区域。 左侧,以凯撒·加图索为首,一群穿着深红色衬衣或佩戴学生会徽章的学生精英们肃然而立,凯撒本人金发耀眼,面容冷峻,正环抱双臂,紧盯着屏幕,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右侧,则是以楚子航为首,一群穿着黑色制服或佩戴狮心会徽章的学生,气质更加冷硬沉默。楚子航站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中间及后方,是大约二十多位学院的教授,古德里安教授、曼施坦因教授都在其中,个个面色凝重。施耐德教授坐在轮椅上,戴着氧气面罩,拖着他的气瓶小车,就在环形操作台的最前方,他是这次紧急行动的现场指挥(远程)。 路明非还看到了另外两个新生。一个是那个在考场上同样“不受影响”、金发双马尾、精致如人偶的俄罗斯萝莉,她独自一人站在角落,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屏幕,依旧没什么表情。另一个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的男生,应该是某个A级新生,此刻正紧张地搓着手。 路明非的到来引起了一些细微的骚动,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不屑。毕竟,他这个S级,目前除了在“自由一日”放黑枪和考场上睡觉,还没展现出任何匹配评级的能力。 诺诺把他推到新生该站的位置,自己则走到了凯撒那边,低声和凯撒说着什么。 很快,人员到齐。施耐德教授那嘶哑、低沉、仿佛破损风箱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控制室内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各位,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就在刚刚,我们有两名最优秀的执行部成员,叶胜专员和酒德亚纪专员,陷在了一处刚刚被发现的、极度危险的龙族遗迹之中。” 他身后的巨型主屏幕上,切换成了青铜城内部的模拟三维结构图,尽管大部分区域还是黑暗和问号。 “我们刚刚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一些至关重要的图像和数据资料,”施耐德教授指了指旁边分屏上那些青铜树龙文、齿轮阵列的照片,“但不幸的是,遗迹内部的古老机关被意外触发,目前正处于全面激活状态。所有已知的、以及他们刚刚探索出的出入道路,正在被快速改变、封闭、或者布设新的致命陷阱。” 他的语气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他们的氧气储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减少。我们与他们的直接通讯已经中断。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他们最后传回的那些资料,结合学院诺玛主机的超级算力,以及……在座各位对龙族文明、炼金术、机关学、尤其是对‘龙文’的解读能力,尽快为他们分析出一条新的、安全的逃生路径!” “时间,就是生命!” 施耐德教授说完,控制室内一片肃杀。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性。 “现在,所有人,登录你们面前的终端,接入诺玛的分析网络。系统已经为你们分配了初始数据和算力资源。你们要做的,就是尽你们所能,解读那些龙文蕴含的信息,分析青铜城的结构变化规律,寻找可能的生路!任何一点发现,都可能救他们的命!” 话音落下,控制室内响起了密集而轻微的“滴滴”声。除了教授们,所有被召集来的学生,都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自己的学生磁卡,动作熟练地在面前操作台的卡槽中划过。 路明非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那台终端前摸索,好不容易从皱巴巴的校服口袋里摸出那张崭新的黑卡,学着别人的样子,在卡槽里一划。 “滴——验证通过。” 柔和的女声从终端音箱传出。 “S级新生,路明非,身份确认。很高兴为您服务,请开始配置您的个人分析系统。”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穿着白纱长裙、容颜绝美、气质空灵的少女虚影——是EVA(或者说,是诺玛的某个友好交互界面)。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选项、参数、数据流接口……头更大了。他哪里会配置什么分析系统?他连龙文是圆是扁都分不清! 他只能胡乱点了几下“默认配置”、“推荐设置”,然后屏幕跳转,进入了主工作界面。 界面上,左侧是不断刷新的、从青铜城传回的实时数据碎片(混乱且不完整),中间是青铜城的三维模型(大部分区域漆黑),右侧是各种分析工具和输入窗口。其他人已经开始埋头操作,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偶尔响起的惊呼或叹息声,逐渐充斥了控制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氛越来越压抑。大屏幕上,代表叶胜和亚纪氧气储备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在无情地跳动。 路明非呆呆地坐在自己的终端前,看着屏幕上那些天书般的龙文和数据流,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会。对于有过一面之缘、感觉人还不错的叶胜和亚纪,他当然想帮忙,可他连自己能做什么都不知道。 焦虑、无力、自责……种种情绪啃噬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如果可以的话…… 等等! 路明非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想起了不久前,在钟楼“梦”中,那个小魔鬼路鸣泽说过的话! “……面对这个麻烦,你可能需要做点准备。还记得游戏中的那些秘籍吗?” “……如果能够拥有,你想要哪一个?” “blacksheepwall——地图全开吧!” “秘籍解封。使用它,你会获得一份周围环境的详细地图……” 地图全开! 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青铜城的完整地图啊!知道结构,知道机关变化,才能找到生路! “难道……难道那家伙说的‘麻烦’和‘机会’,指的就是现在?他真的能……给我地图?” 路明非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诞到极点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啊啊啊!我明白了!是地图!就是地图啊!” “先前男孩路鸣泽的出现不是偶然!他是来给路明非送外挂的!就为了应对现在的局面!” “地图全开!现在需要的正是青铜城的地图和实时变化!” “可是……这真的可能吗?说一句‘blacksheepwall’就能在现实世界开地图挂?这比言出法随还离谱啊!”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路明非!快试啊!输入秘籍!” 诸天万界,反应过来的观众们也瞬间激动起来,在心中疯狂呐喊,仿佛他们自己能替路明非操作一样。 控制室里,路明非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沉浸在紧张的分析中,没人注意他这个不知所措的S级。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反正最坏也就是被当成傻子”的破罐子破摔心态,颤抖着手指,在终端那空白的指令输入栏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那串承载着无数游戏玩家回忆的英文: b – l – a – c – k – s – h – e – e – p – w – a – l – l 然后,他闭上眼,用力敲下了回车键。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路明非睁开眼,屏幕依旧,数据依旧,倒计时依旧。 “果然……是做梦吧……我真是个白痴……” 巨大的失望和自嘲涌上心头,他苦笑着,准备关掉这个无用的指令窗口。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鼠标的瞬间—— 嗤啦!!! 他面前的屏幕,以及控制室内所有学生和教授面前的终端屏幕,乃至正前方那面巨大的主显示屏,在同一个刹那,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地——变成了纯粹的黑屏! “怎么回事?!” “系统故障?!” “诺玛?发生了什么?!”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屏幕,又看向中央控制台。 紧接着,在所有人茫然、惊愕、不知所措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黑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笔从上而下刷新—— 一幅巨大、清晰、复杂到令人窒息、且正在动态变化的完整三维地图,如同神迹般,瞬间铺满了每一块屏幕! 地图的核心,正是那座庞大的青铜之城!但此刻,它不再神秘,不再未知。它的整体结构、内部甬道、房间布局、齿轮阵列、青铜树的位置、甚至那些正在缓缓转动、开合、移动的机关部件……全部被解析得一清二楚,以不同颜色和标识标注出来! 更不可思议的是,地图上清晰地显示着两条微弱的生命信号光点(叶胜和亚纪),以及他们周围不断生成又消失的“路径”(安全)与“死路”(危险)!地图的边缘,还有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实时分析着机关的变化规律和趋势! 这简直就像……就像在玩一个战略游戏,而有人直接给开了“全图视野”和“敌方动态”的外挂! 控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死死盯着自己屏幕上那幅不可能存在、却真实无比的地图!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齐刷刷地、猛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坐在角落新生位置、刚刚好像胡乱敲了些什么、此刻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懵逼表情的—— S级新生,路明非! 因为在那幅神迹般的地图右下角,一个清晰无误的标注,正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路径解析与动态地图生成——提交者:路明非。” “解读结果。” 路鸣泽许诺的,成了现实。 奇迹,以最荒诞、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降临了。 在所有人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路明非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好像玩大了……’ 第22章 有刀快躲! “6666——!!!” “解开了!竟然真的解开了!路明非这个衰仔真的把青铜城的地图给解开了!” “地图全开!货真价实的地图全开!连正在转动的机关和实时生成的生路死路都标出来了!这简直离谱!” “就……就因为他输了那几个字母?‘blacksheepwall’?这玩意儿在现实里真能当咒语用?!” “这已经不是S级天才的范畴了,这他妈是因果律武器!是规则级外挂!” “那个叫路鸣泽的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言出法随?心想事成?还是他本身就是个‘作弊码生成器’?” “震惊!屠龙英雄路明非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人形自走外挂发射器!” “不管过程多扯淡,结果就是他把两个快淹死的倒霉蛋从青铜坟包里刨出来了!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黑羊白羊,能开地图就是神羊!”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屏幕前,观众们纷纷起立(或从椅子上弹起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喝彩、以及世界观被反复摩擦后发出的“嘎吱”声!路明非这手“现实输入作弊码”的操作,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打破常规,以至于除了直呼“牛逼”和“卧槽”,人们一时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银魂世界,歌舞伎町,万事屋。 坂田银时挖着鼻孔,一脸“我懂我懂”的沧桑表情,对着旁边的新八和神乐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普通人在危险世界的生存智慧!打不过就开挂,解不开就作弊,这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因为小路和我一样,骨子里都是想安安稳稳混吃等死的普通人啊!普通人在动不动就毁天灭地、龙王乱飞的疯狂世界里,稍微、偶尔、迫不得已地开个挂保命,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要像某些热血笨蛋一样,明明打不过还要硬刚,最后被打成小饼饼吗?那才叫愚蠢!” 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冷静吐槽:“银桑,你口中的‘普通人’包括能召唤疑似龙王的小魔鬼、能在现实世界使用游戏作弊码、并且被屠龙学院校长当成宝贝的S级混血种吗?你这‘普通’的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于‘不普通’了?” 神乐一边狂吃醋昆布一边点头:“就是阿鲁!银酱你就是单纯的想给自己的废柴和爱作弊找借口阿鲁!” 银时:“……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可爱!” 家教世界,并盛町。 小婴儿里包恩压了压帽檐,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思:“从我们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来看,解开地图显然是那个自称路鸣泽的神秘男孩的手笔。但是……”他顿了顿,“那个男孩与路明非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层的、甚至可能是共生或依附的关系。换句话说,男孩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视为路明非‘能力’的一部分——尽管他自己可能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主动控制。这很有趣,是一种极其特殊且危险的‘天赋’。” 沢田纲吉听得晕晕乎乎:“里包恩,你的意思是……路明非同学自己就是个……人形外挂启动器?那他考试还作弊个什么劲儿啊?直接让那个男孩给他答案不就好了?” 里包恩:“……蠢纲,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单线思维。喝你的牛奶去。” 灵笼世界,末世地表据点。 科学家白月魁听着光幕中传来的喧嚣,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她低声自语,仿佛在验证某个猜想:“人格分裂……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意识分层’、‘力量封印’。那个男孩路鸣泽展现出的能力层级,以及对龙族秘辛的了解,绝非普通混血种甚至一般龙王能及。如果他真的是路明非‘内在’的一部分,那么……” 她看向身旁的夏豆、山大等人,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那个看似最弱、最怂、最需要保护的路明非,其真实身份和潜在力量,恐怕会颠覆整个龙族世界的现有格局。废柴是表象,龙王……或许才是内核。只是这个内核,被一层又一层精妙的‘锁’和‘伪装’包裹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山大挠挠头:“老板,你说得好深奥……不过听起来,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其实牛逼得吓人,只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个菜鸡?” 夏豆眨巴着大眼睛:“那他不是一直在自己吓自己?好有趣哦!” 怪医黑杰克世界。 面容冷峻、医术高超但收费奇高的无照医生黑杰克,看着光幕上路明非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好像又干了件大事”的懵逼脸,以及之前路鸣泽出现时种种异常,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疤痕,提出一个医学角度的猜想:“至今为止,关于路明非与那个男孩的关系,所有推测都基于‘他们是两个独立个体’。但还有一个可能性被忽略了——人格分裂。” “那个精致、强大、神秘、悲伤的男孩‘路鸣泽’,很可能就是路明非自身分裂出来的一个‘里人格’。这个里人格承载了他无法承受的某些记忆、力量或者……血统本质。平时被主人格(废柴路明非)深深压抑,只有在极端情绪、意识薄弱或被特定力量(如龙文)刺激时,才会显现,并展现出截然不同的能力。” 黑杰克对着空气(假设有听众)分析道:“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所谓‘开挂’,其实就是路明非在无意识中动用了自己‘里人格’所掌握的真实力量。那个废柴孱弱、人畜无害的外表,或许正是为了保护主人格,或者……封印那个过于强大的‘内在龙王’而存在的‘保护壳’。” 龙族世界,华夏网络,各大校友群、游戏论坛、社交平台。 此刻已然被“路神”刷屏! “我靠靠靠靠——!!!路神!真·路神降临!” “在现实中输入作弊码开全图?这操作我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路明非!你是我滴神!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头号信徒!求教怎么在现实里开‘whosyourdaddy’!” “话说回来,以前在网吧跟路神开黑打星际、打魔兽的时候……他该不会一直偷偷开着全图跟我们玩吧?细思极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路神在游戏上的天赋是实打实的!我以我珍藏的十年‘夕阳的刻痕’聊天记录发誓!他是真正用战术、用操作、用红点微操都能把对面打崩的游戏之神!开挂?那是侮辱!” “就是!当初在仕兰中学旁边黑网吧,我可是亲眼见证路神用一只小狗溜了对面一队机枪兵,最后翻盘的!那意识,那操作,需要开挂?” “不过现在想想……路神当时打游戏时那股子‘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劲儿,难道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能开挂,所以有恃无恐?(滑稽)” “楼上的,你路神黑是吧?叉出去!” 卡塞尔学院,此刻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涟漪不断。 “原来……当年青铜城的地图是这么解开的?” 许多经历过那次事件、但当时不在指挥中心的学生,此刻恍然大悟,表情复杂。 “我当时在指挥中心外围帮忙处理数据,亲眼看到地图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还以为S级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超级言灵或者炼金术呢。” “结果……是作弊码?(扶额)” “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那个神秘男孩路鸣泽的能力吧?路明非只是……呃,提供了输入界面?” “3E考试疑似作弊买答案,青铜城危机直接输入作弊码开挂……咱们这位S级新生的‘英雄之路’,还真是充满了‘实用主义’色彩啊。(苦笑)” “不管过程如何,当时那份地图确实是指引叶胜和亚纪找到生路的关键。虽然最后……” “至少曼斯教授和‘钥匙’他们活了下来。说起来……我好像有好几年没在学院见到曼斯教授了?听说他又投入到某项绝密的屠龙计划里去了?” “曼斯教授是真正的屠龙者,精力旺盛,意志坚定……不过,我听说他后来……情况有些特殊……” 学生们议论纷纷,有震惊,有调侃,也有对往事的唏嘘和对牺牲者的怀念。 日本东京,那支依旧在下水道里与蛇岐八家捉迷藏的三人小队。 逼仄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凯撒和楚子航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路明非身上。那眼神里混合着探究、审视、以及一丝……“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的玩味。 路明非被看得浑身发毛,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哈、哈哈……老大,师兄,别这么看着我啊……怪不好意思的。咱们是不是该继续跑路了?蛇岐八家的人说不定已经闻到味儿追过来了……” 凯撒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向前逼近半步,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下水道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当年你是怎么解开青铜城地图的,具体过程我不在乎。能解开,就是你的本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急切和务实,“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那个‘秘籍’,现在还能用吗?” 楚子航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也静静地看着路明非,显然同样关注这个问题。他补充道:“店长(指给他们提供地下地图的势力)给的这份地图,只能帮我们暂时躲避追捕。蛇岐八家深耕东京多年,对地下脉络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如果能有更实时、更精确的全局地图……” 路明非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这个……我也不清楚啊。那个‘秘籍’上次生效,感觉就像……就像撞大运。而且,想试试的话,至少也得有个能输入字符的东西吧?比如……手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手机早在之前的混乱中不知所踪)。 凯撒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从自己那件沾满污渍却依旧版型挺括的定制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部造型简约但一看就很高端的智能手机,递到路明非面前。 “咦?老大,你什么时候买的手机?还是这种最新款?” 路明非惊讶地接过,触手冰凉,质感极佳。 “不是我买的。”凯撒简洁地回答,“是临出发前,那位‘店长’塞在给我们的物资包裹里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他或许预见到了什么。” 路明非:“哦哦哦……” 他一边应着,一边有些紧张地解锁屏幕(没有密码,凯撒已经提前设置好了)。熟悉的界面,干净的桌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进行某种神圣(或作死)的仪式,颤抖着手指,在空白的备忘录页面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再次输入了那串魔咒般的字符: b – l – a – c – k – s – h – e – e – p – w – a – l – l 输入完毕,他屏住呼吸,看了一眼凯撒和楚子航,两人都微微点头。 路明非眼一闭,心一横,拇指用力按下了“确定”或“换行”(类似功能)。 一秒。 两秒。 三秒。 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瞬间黑屏! “呃……该不会是没电了吧?或者进水了?”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然而,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黑屏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但显示的内容,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的备忘录界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清晰、细致、并且带有多层标注和动态指示的——东京地下水道全息地图! 地图不仅标注了他们三人此刻的精确位置(一个闪烁的绿点),还显示了周围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废弃空间、可能的出口,甚至……还用醒目的红色标出了数个正在不同方向快速移动的、代表追兵的光点!更有一条蜿蜒的、标注为“推荐撤离”的绿色路径,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图边缘某个看似安全的出口! 地图的一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熟悉的金色标注:“路径解析——blacksheepwall”。 静。 下水道里只剩下滴水声和三人有些加重的呼吸声。 凯撒、楚子航,甚至连路明非自己,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幅“神迹”般的地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竟然……真的还能用?!”路明非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能力……”凯撒冰蓝色的眼眸中精光爆闪,“简直是为特种作战和潜入任务量身定做的终极辅助!不,这已经超越了辅助的范畴……”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蹙起,黄金瞳中光芒流转:“这真的只是‘秘籍’?还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极其特殊的‘言灵’?直接介入信息层面,篡改现实认知?” 路明非抱着手机,感觉像是抱着一块烫手山芋,又像抱着一座金山,哭丧着脸:“我、我也不知道啊……这玩意儿时灵时不灵的,上次在学院用过之后,我就再也没成功过……这次居然又……” 凯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鼓励(或者说,资本家看到优质生产工具时的赞赏):“干得不错,路明非。现在,带路。按照地图指示,用最快速度撤离。” “是、是!老大!” 路明非连忙点头,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和烫手山芋)的钦差大臣,开始对照地图,指挥方向。 与此同时,观影光幕。 画面从下水道切回,聚焦于长江夔门,那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 卡塞尔学院指挥中心提供的、由路明非“开挂”得来的全动态地图,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困在青铜城内的叶胜和酒德亚纪指明了一条理论上存在的生路。这条路径蜿蜒曲折,需要穿越数个正在变化的机关区域,最终指向青铜城底部一个隐秘的排水口(或类似结构)。 地图和路径解析被紧急传输回摩尼亚赫号。曼斯教授抱着“钥匙”婴儿,紧张地计算着时间、距离、氧气消耗速度…… 几秒钟后,这个一向以铁血冷硬著称的中年男人,脸上竟然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甚至不顾形象地抱着“钥匙”,在飞船指挥舱那有限的空间里,笨拙地、忘情地跳了几步类似恰恰舞的步子! “够!氧气够!按照这条路径,以他们的速度,刚好能在氧气耗尽前抵达出口!他们能活!他们能活下来!!!” 曼斯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中甚至有泪光闪动。 指挥舱内,所有船员也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历经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总算…… 然而,曼斯教授脸上的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五秒钟。 就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血液和力气,他脸上的血色和笑容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和茫然。 他猛地停下舞步,死死盯着屏幕上重新计算出的一个参数——出水深度与减压时间。 出口确实在青铜城底部,但那个出口外,并非直接就是水面。按照青铜城所处的整体深度和结构分析,从出口游到安全减压、再到浮出水面,还需要一段不短的距离和时间! 而他刚才狂喜之下,只计算了在青铜城内移动所需的氧气,完全忽略了这段“最后冲刺”! 加上这段……氧气,绝对不够!甚至还差得远! 曼斯教授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一步,若不是副手眼疾手快扶住,他几乎要瘫倒在地。怀里的“钥匙”似乎也感应到了那股绝望的情绪,从睡梦中醒来,撇了撇嘴,无声地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教、教授?” 副手惊恐地看着他。 曼斯教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依旧在顽强闪烁、却注定要熄灭的生命信号光点,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什么?!怎么会这样?!” “忙活了半天,开了挂,解了地图,结果还是不行吗?!” “氧气不够……就差那么一点……一点啊!” “难道终究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命运就这么残酷?” “两个那么年轻、那么优秀、彼此深爱的屠龙者,就要这样死在那冰冷的青铜棺材里了吗?” “呜呜呜……亚纪!我的亚纪老婆!不要啊!!!” 诸天万界,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残酷的现实扑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与悲伤!无数观众扼腕叹息,更有情感丰富的观众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为这对绝境中的恋人揪心不已。 光幕中,青铜城内,幽暗冰冷的水下。 酒德亚纪的面罩指示灯已经由黄转红,急促地闪烁,发出无声的警告——氧气即将耗尽。她看着面前同样面罩报警的叶胜,脸上露出一抹凄然却温柔的笑容。她主动伸手,打开了面罩的卡扣(特制潜水服允许短时间内面罩开启进行通讯或应急)。 冰冷的江水瞬间涌入,刺激着她的皮肤,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她用唇语,配合着微弱的水下通讯电流声,对叶胜说道:“来不及了……我们的氧气……不够了。” 她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涌出,混合在江水中,消失不见。 叶胜看着她,隔着面罩,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同磐石。他也打开了自己的面罩(动作有些艰难),水流涌入,他却毫不在意。 “足够。” 他吐出两个简短却有力的音节,通过水流传递,清晰无比。 “不够的……” 亚纪摇摇头,更多的泪水滑落。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所有的矜持、顾虑、犹豫都被抛开,她只想把埋藏心底多年的话说出来,“我们……留在这里吧。我想看着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我有话想对你说很久了……我……” “我也爱你。” 叶胜很简单、很利索地打断了她。 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只有这四个字,干脆,直接,却重如千钧。 然后,在亚纪呆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叶胜向前倾身,隔着浑浊的江水,准确而温柔地,贴上了她的嘴唇。 一个短暂却无比深刻的吻。 冰冷的水流中,两颗炽热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亚纪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幸福和更深的悲伤淹没。她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他也一样。 吻毕,叶胜稍稍退开,看着亚纪依旧含泪的眼眸,再次重复,语气斩钉截铁:“笨蛋,相信我,足够。” 下一秒,叶胜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心脏骤停、继而泪崩的举动! 他猛地关上了自己的面罩,但同时,关闭了自己氧气瓶的供应阀门! 他没有再消耗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氧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肺里最后一点纯净空气压榨到极限,然后一把拉住亚纪的手,另一只手将她背上那个沉重的、装有从青铜城中找到的、疑似龙族重要物品(被称为“蛋”)的金属容器调整好位置。 紧接着,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双腿猛蹬,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亚纪,沿着地图指示的那条生路,向着青铜城底部出口的方向,全速冲刺! 他不再呼吸,完全依靠闭气和之前吸入的那一口空气,支撑着两个人前进的阻力,对抗着越来越强的水压和暗流! 亚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想挣扎,想阻止,想让他停下,但叶胜的手如同铁钳,他的眼神不容置疑。泪水模糊了她的面罩,她只能死死地回握住他的手,将所有的信任、爱与生命,都交付于这个即将为她燃尽最后的男人。 这段向下的冲刺,在动态地图上显示得惊心动魄。他们险之又险地避开正在闭合的青铜闸门,钻过狭窄的齿轮缝隙,绕过突然喷射的高压水流……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处明显的光亮和水流扰动——那是出口!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仅有不到十米的地方,叶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肺部的氧气,耗尽了。 极致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嗡鸣,四肢的力量迅速流失。 他停了下来。 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叶胜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迅速解开了自己和亚纪之间最后的安全扣(之前缆绳已断,但有备用连接)。 第二,他取下了自己背上那个相对次要的、装有其他青铜城文物的金属匣子,抱在怀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打开了亚纪氧气瓶的某个备用增压阀(如果有),或者用某种手势(无法看清)确保她的氧气供应在最后关头得到最大优化,然后用力地、决绝地,将亚纪连同她背上那个至关重要的“蛋”,向着近在咫尺的出口光亮,猛地推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叶胜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他抱着那个次要的匣子,身体缓缓地向后仰倒,向着下方无尽的、黑暗的青铜城深渊沉去。 他的眼睛,最后望了一眼亚纪被推出出口、消失在光亮中的方向,那里似乎有着无尽的眷恋与温柔,然后缓缓闭上。 面罩下,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弧度。 再见,亚纪。 要活下去。 带着我们的使命,和……爱。 “不——!!!” 摩尼亚赫号上,指挥舱内,曼斯教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野兽般的哀嚎!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叶胜的生命信号光点,在闪烁了几下之后,彻底熄灭,永远地消失在了青铜城的黑暗之中。 而另一个代表亚纪的光点,微弱却顽强地冲出了青铜城范围,开始快速上浮。 诸天万界,一片死寂。 随即,是无法抑制的悲恸与泪海! “这……怎么会……叶胜他竟然……他他他……”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什么神仙担当!把生的希望毫不犹豫地留给所爱之人,把死的归宿坦然留给自己!” “在看过那么多虚伪和背叛之后,我好像……又开始重新相信爱情了。” “不只是爱啊!他们更是战士!叶胜直到最后一刻,都记得把最重要的‘蛋’送出去,那是关乎屠龙事业、关乎无数人性命的希望!” “亚纪是个好女孩,叶胜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他们只属于彼此,连死亡都无法将他们真正分开!” “他们的爱……至死不渝!跨越了生死!” 短短几分钟,这对登场时间并不算长、却用生命演绎了爱情与牺牲的年轻屠龙者,深深地烙印在了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中,令无数人为之动容、泪目、肃然起敬。 一人之下世界。 王也道长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敬意:“叶胜死了,死得壮烈,死得其所。但他的死绝非徒劳。他为自己所爱之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也为他们共同的、守护世界的使命,贡献了最后一份心力。求仁得仁,虽死……犹荣。” 狐妖世界。 涂山苏苏双手合十,纯净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对着光幕,虔诚地、小声地祈祷着:“苦情巨树啊,如果您能听到……请让叶胜哥哥和亚纪姐姐,来生……还能再相遇吧……一定能再相遇的,一定……” 涂山容容在一旁轻轻摸了摸苏苏的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转世续缘……在龙族那样残酷的世界里,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一切都结束了……” 看着光幕中,成功脱出青铜城、在救援人员帮助下浮出水面、被拉上救生艇的酒德亚纪——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沉重的金属容器“蛋”,仿佛抱着整个世界,也抱着爱人的遗志——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心中都充满了沉甸甸的怅然若失,长长地、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悲壮牺牲,幸存者带着希望与伤痛归来。虽然惨烈,但这场惊心动魄的青铜城行动,似乎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带着血泪的句点了。 然而—— 刀子,总是喜欢在你以为一切已经结束、心神稍懈的时候, 突如其来地, 再给你补上最狠、最猝不及防的一记! 就在亚纪被救上救生艇,众人稍微放松警惕,准备将她转运回摩尼亚赫号进行紧急救治和询问时—— 异变,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爆发了! 救生艇旁边,原本平静(相对)的江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不是暗流,不是地震余波,而是某种……巨大的、活物在水下快速移动所引发的扰动! 紧接着—— “哗啦——!!!” 一声巨响! 一条庞大到超乎想象、浑身覆盖着青灰色厚重鳞片、长着狰狞头颅和森白利齿的巨型蛇形生物,如同从地狱深渊中跃出的魔神,猛地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它那卡车般大小的头颅,带着腥风和水沫,张开血盆大口,露出足以撕裂钢铁的獠牙,目标并非救生艇上的其他人,而是——刚刚被救上来、还处于失神状态的酒德亚纪,以及她怀中紧抱的那个金属容器“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江面异动到巨兽破水,不到两秒钟!救生艇上的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那怪兽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的暗金色光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噬咬而下! “亚纪——!!!” 摩尼亚赫号上,曼斯教授目眦欲裂,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绝望的吼叫! 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 刚刚为叶胜的牺牲泪流满面,刚刚为亚纪的幸存松了一口气…… 难道……连这最后的希望和遗志,也要被无情地夺走吗?! 这该死的世界!这该死的命运! 光幕,在巨兽噬咬而下的恐怖瞬间,再次暗下。 但那一瞬间的绝望与惊骇,已经深深刺入了每一个观看者的灵魂。 刀子,果然又来了。 而且,来得更猛,更烈,更让人窒息。 第23章 牺牲 暴雨,如同天河倾泻,狂暴地抽打着漆黑如墨的江面。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受伤巨兽喘息的眼神,在翻腾的浊浪和雨幕中徒劳地扫视,试图穿透那吞噬了一切的黑暗与混沌。 摩尼亚赫号飞船悬浮在狂暴的江面上方,船体在风浪中微微摇晃,如同暴风雨中一片倔强的落叶。指挥舱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外面风雨的咆哮交织成绝望的协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焦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麻木。 距离与叶胜、酒德亚纪的最后一次联络(那声“相信我,足够”),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四分钟。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他们的氧气也早已耗尽。在那种复杂、激活、充满致命机关的青铜城内,失去氧气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立在主控台前。他暗红色的头发被汗水(或是泪水?)浸湿,紧贴着头皮和额头。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代表青铜城区域的、只有微弱干扰波纹的黑暗,双眼布满血丝,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十四分钟,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将希望一寸寸碾磨成粉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周围的其他船员也低垂着头,不忍再看教授那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背影。 “教授……”副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带着不忍,“我们……已经尽力了。水下情况太复杂,而且可能还有余震……叶胜和亚纪他们……”他说不下去了。 曼斯教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舷窗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暴雨。那里,曾经有他最得意、最器重、也最像自己孩子的一对学生。他们年轻,优秀,默契,怀着对屠龙事业的赤诚,也……彼此深爱。 现在,都没了。 或许,从一开始,派遣他们深入那座沉睡龙王的宫殿,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用年轻生命去填的、代价惨重的错误? 一种混合着巨大悲痛、深深自责和无力回天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这个向来以铁血坚韧著称的男人的心脏。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下令……撤离吧。” “所有单位,停止搜寻,准备……”副官如释重负,又心如刀绞,准备传达这最终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起的瞬间—— “教授!快看!三点钟方向!江面!有东西!” 瞭望哨位上,一名眼尖的船员突然发出了破音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侧舷窗外! 曼斯教授猛地睁开眼,如同濒死的猛兽回光返照,身体爆发出不符合他年龄和体型的敏捷,瞬间扑到舷窗前,几乎将脸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在探照灯光柱掠过的那片湍急浑浊的江面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猛地冒了出来! 那不是漂浮物,那是……一个人头!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紧贴着脸颊和脖颈,苍白的脸上满是水渍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却闪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酒德亚纪!!! “亚纪!!!” 曼斯教授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发出一声混杂着狂喜、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嘶吼,双手“砰”地拍在舷窗上! 他最钟爱的学生之一,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眼中闪烁着母性光辉的日本女孩,她……她竟然成功生还了?! 不,不止是她! 只见亚纪正用尽全身力气,在汹涌的江水中挣扎着,将一个几乎和她身高相仿的、散发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黄铜罐子,吃力地、一点一点地往旁边一艘刚刚放下、正在颠簸的救生艇上推! 那罐子异常沉重,即使在水中有浮力,也让她动作极其艰难。但她咬着牙,眼神决绝,仿佛那罐子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 “塞尔玛!救人!快救人!别管那个罐子了!先把她拉上来!!!” 曼斯教授对着通讯器狂吼,声音因激动和急迫而变形。 救生艇上的女船员塞尔玛连忙伸手去拉亚纪。 然而,亚纪却猛地一挥手,拒绝了塞尔玛的搀扶!她抬起头,望向摩尼亚赫号的方向,雨水和江水冲刷着她的脸,她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喊,声音透过风雨传来,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 “教授……带着罐子……快走!快走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灵魂呐喊: “那是叶胜……用命抢回来的——!!!” 喊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支撑她的最后一丝执念和力气。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然后,在曼斯教授和救生艇上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 “噗通!” 一声巨响! 一条庞大到超乎想象、浑身覆盖着青灰色厚重鳞片、长着狰狞头颅和森白利齿的巨型蛇形生物,如同从地狱深渊中跃出的魔神,猛地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它那卡车般大小的头颅,带着腥风和水沫,张开血盆大口,露出足以撕裂钢铁的獠牙咬了亚纪的身体,将她整个人生生地、狠戾地拖拽了下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消失在了翻涌的浊浪之中! 只有她刚才所在的位置,一股浓稠的、刺目的鲜红色,如同喷泉般从水下急速涌起,随即又被江水冲散、晕开,化作一团团迅速扩散、升腾的“红烟”,在探照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凄厉无比的残酷美感! 那是血。 酒德亚纪的血。 嘶——!!! 诸天万界,所有屏幕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无数观众脸上的表情,从看到亚纪生还的狂喜和欣慰,瞬间冻结,然后崩裂,化作无边的惊愕、茫然,最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悲伤、震撼与难以置信! “见……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我德发!!!明明!明明都已经成功上浮了!都已经碰到救生艇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叶胜……叶胜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爱人的一线生机啊!他那么坚定地相信‘足够’,他闭气冲刺,他把她推出来……为什么最后……还是……” “怎么会这样?!刚刚那什么鬼东西?!这是长江!不是大海!哪里来的鲨鱼?!就算有,普通的鲨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杀死一个全副武装、还是混血种的龙族专员?!” “不是普通的生物!是龙!是龙族的造物!那条追击他们的龙类生物!它没有离开!它一直在水下等着!等着最后给予致命一击!” “不管是鲨鱼还是龙,亚纪她……她本来可以活的啊!如果她肯放弃那个罐子,早点上船……” “放弃?那是叶胜用命换来的!是她爱人的遗志!是可能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蛋’!你让她怎么放弃?!她宁愿死,也不会让叶胜的牺牲白费啊!!!” 悲伤、愤怒、不解、对命运无常的控诉……种种情绪如同火山爆发,在诸天万界观众的心中喷涌!刚刚为叶胜的牺牲泪流满面,刚刚为亚纪的幸存长舒一口气,转眼间,这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被无情地、残忍地碾碎!这接踵而至的打击,比直接的死亡更加令人心碎和窒息! 观影天幕,人与龙之间,血腥残酷的复仇与猎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接连失去了叶胜和亚纪这两个最得意、最像子女的学生,曼斯教授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悲伤?不,那太奢侈了。此刻充斥他胸膛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是对那条藏身水下的、阴险残忍的龙族孽畜的、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意! “畜生……我要你偿命!!!” 曼斯教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眼赤红如血,如同暴怒的雄狮!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片染血的水域,大步走向指挥舱一侧墙壁上那个标识着危险符号的武器柜!用权限卡刷开,厚重的金属门滑开,露出了里面整齐摆放的、堪称军火库的各式武器! 曼斯教授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最醒目位置的那一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长度惊人、散发着杀戮美学气息的巨型狙击步枪!这是装备部那群疯子特制的“怪物”,使用特殊炼金弹头,堪称狙击步枪中的皇帝! 他一把将那沉重的凶器取出,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然后,他打开旁边一个冷藏保险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枚枚弹体修长、弹头呈现奇异冷蓝色、表面雕刻着繁复古老花纹的特殊子弹。这是“风暴”炼金弹,造价高昂,威力足以对龙类亚种造成致命伤害。 曼斯教授一言不发,表情如同万年寒冰,将子弹一枚一枚,沉稳而有力地压入弹夹。冰冷的金属触碰声,在死寂的指挥舱内格外清晰,仿佛死神敲响的丧钟。 装填完毕,他扛起那杆与他体型相比略显夸张的狙击枪,大步走向飞船尾部的开放式甲板(有防护栏)。狂风暴雨瞬间将他吞噬,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毫不在意,如同礁石般矗立在颠簸的船尾。 他将狙击枪架设在特制的固定支架上,整个人伏低,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右眼对准高倍瞄准镜。雨水顺着枪身和瞄准镜流淌,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只剩下瞄准镜中那片翻滚的江面,以及……水下那个若隐若现、正在逡巡游弋、散发着令他憎恶气息的巨大黑影! 扣动扳机! 砰——!!! 不同于寻常枪声的沉闷巨响,带着特殊的尖啸,撕裂风雨!一枚冷蓝色的流光激射而出,没入江水,炸开一团不显眼的白沫。 没有命中?还是被厚重的江水削弱了? 曼斯教授面无表情,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再次瞄准。他的动作稳定得可怕,仿佛不是在暴风雨中的颠簸船体上狙击高速移动的水下目标,而是在靶场进行日常练习。 砰!砰!砰! 他一枪接一枪,冷静而执着,将昂贵的炼金子弹如同不要钱般射向水下的黑影。每一次开枪,他眼中的赤红就浓郁一分,那是对学生亡魂的祭奠,也是对自己无能的鞭挞。 就在他打空一个弹夹,需要短暂装填的间隙—— 异变再生! 水下的巨大黑影似乎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击彻底激怒,或者……它本就在等待这个机会! 只见江面猛地隆起一个巨大的鼓包!随即,那黑影不再隐藏,带着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骤然破开水面,直升上天! 哗啦——!!!! 仿佛一座青铜小山从江底拔起!漫天水花如同瀑布倒卷! 探照灯光和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那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条何等狰狞可怖的巨兽! 它体型庞大,目测长度超过二十米,整体呈流线型,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怪鱼,但细看之下,又与鱼类截然不同!它全身覆盖着厚重如铠甲、闪烁着青灰色金属光泽的鳞片,头颅硕大而丑陋,吻部前突,布满交错的、匕首般森白的利齿,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疯狂与暴戾的暗金色光芒!它的身躯两侧,并非鱼鳍,而是类似龙类的、覆盖着薄膜的强壮肢体,尾部更是如同钢鞭,边缘甚至闪烁着寒光,显然是致命的武器! 次代种龙侍! 龙族谱系中的亚种,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忠实仆从与守卫! 它冲起的高度,竟然瞬间达到了与空中一架负责警戒和支援的重型直升机齐平的程度!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条龙侍展现了它恐怖的力量与杀戮本能! 它那如同巨型钢鞭的长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而狠辣地一卷,竟然直接卷住了那架重型直升机的起落架! 直升机驾驶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下一秒—— 嘎吱——轰!!!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和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那架数十吨重的重型直升机,在这条龙侍纯粹蛮力的绞杀下,竟然如同玩具般被凌空扭断了起落架,机身失去平衡,打着旋儿,冒着黑烟和火光,惨叫着坠向下方的滔滔江水,轰然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碎片和燃烧的残骸如同烟花般四溅,映照着龙侍那悬浮于空中的、如同魔神般的恐怖身影! 咝——!!!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倒吸一口冷气,感到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这不仅仅是力量与体型的碾压,更是猎食者对猎物那种戏耍般的、残酷的杀戮艺术! “这……这就是龙!真正的、活生生的龙族亚种!” “看体型和威势,再看这份野性、凶暴和杀戮效率,已经足够恐怖!” 鬼灭世界。 “亚纪……她本有机会存活的啊……只要她肯舍弃那个黄铜罐,早点上船……”蝴蝶忍轻声叹息,眼中满是不忍。“可那是叶胜用生命换来的东西,是她爱人最后的遗物和使命……她怎么可能舍弃?”(有人低声反驳。) 柯南世界。 “那就是四大君主之一,青铜与火之王麾下的力量吗?仅仅是一个仆从,就如此可怕……”身体缩小成小学生的工藤新一脸色发白,喃喃道。 漫威世界。 “怎么可能!那怎么可能是龙王本人!那充其量只是龙王的侍从、看门狗罢了!”托尼·斯塔克虽然语气依旧玩世不恭,但眼神无比严肃,他指着天幕上亚纪拼命保护的黄铜罐“真正的重头戏,恐怕是那个罐子!我有预感,那里面装着的,才是这次行动的真正目标——可能是龙王的本体,或者……某种更关键的东西!” 人与龙,科技与神话造物,在这暴风雨夜的长江上,展开了惨烈至极的对决! 曼斯教授目睹直升机被毁,眼中怒火更炽,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发现了龙侍的一个“弱点”——或许是出于龙类的贪婪和傲慢,这条龙侍在攻击和游弋时,会顺口吞下一些水中的“杂物”,包括之前为了干扰它而投下的一些特殊水雷(非致命,旨在制造混乱和声波干扰)。 一个疯狂而冒险的计划,在曼斯教授脑中瞬间成型。 他停止了用狙击枪射击,转而通过通讯器,快速下达了一系列精确的命令。 摩尼亚赫号开始做出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有意引导的规避动作,同时,船上的声呐和诱饵系统全开,制造出大量的噪音和假目标。 龙侍果然被吸引,它戏谑般地追逐着飞船,时不时发动一次迅猛的扑击,用尾巴抽打船体,留下深深的凹痕和裂缝,仿佛猫捉老鼠,享受着猎物的恐惧与挣扎。 就在一次龙侍张开巨口,吞下了一大片混合着特殊声波诱饵和……数枚经过伪装、延时引信被调到最低的高爆水雷的水域时—— 曼斯教授眼中寒光一闪,嘶声吼道: “就是现在!引爆!!!” 操控员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却威力惊人的爆炸,这次不是在龙侍体表,而是在它那吞吃了“杂物”的消化道内部猛然爆发! 耀眼的火光甚至从龙侍张开的口腔和鳃部缝隙中透出!巨大的冲击波在水下形成空腔,将龙侍庞大的身躯都震得向上浮起、剧烈翻滚!江面炸开数道巨大的白色水柱! “成功了?!” “体内爆炸!这下总该死了吧!” “就算是龙,内脏也是脆弱的!” 诸天万界,观众们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然而—— 翻滚的浊浪和白色水沫逐渐平息。 那条龙侍……竟然再次从水中浮现! 它身上那些青灰色的鳞片,在爆炸和火焰的灼烧下,竟然只是微微发黑、局部有些许裂纹和脱落,远未到致命的程度!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暗金色的瞳孔中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流露出一种更加清晰可辨的……嘲弄! 是的,嘲弄! 它缓缓游动着,甚至故意将受了些轻伤的侧面暴露在摩尼亚赫号的探照灯下,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毫发无伤”。 然后,一阵诡异的声音,穿透风雨和江涛,回荡在摩尼亚赫号的周围。 那声音非常低沉,仿佛从惊涛骇浪的最深处浮起,却又带着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轻佻而欢快的韵律。 “桀……桀桀……哈哈……” 那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叫声。 那是……笑声! 是龙在笑! 它在嘲笑!嘲笑人类的武器如同挠痒,嘲笑人类的挣扎徒劳无功,嘲笑人类的弱小与无能!仿佛在说:看啊,这就是你们蝼蚁的全力一击?真是……可笑至极! “见鬼!这鬼东西的生命力是蟑螂变的吗?体内大爆炸都炸不死?!” “他的消化道是振金做的吗?!还是内部也有鳞片保护?!” “这种程度的体内爆破,挨结实了也得受重伤吧?!” “我错了……这条龙不是智商低下才吞炸弹……它吞下去,是因为它知道那些炸弹根本伤不了它!它是在戏耍我们!” “这笑声……这他妈真的是龙在笑?!它在嘲笑!赤裸裸的嘲笑!!!” 诸天万界,人们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生命层次和认知上的碾压带来的绝望! 天幕中 “又一个……又死了一个……”龙侍在嘲笑过后,尾巴如同毒蛇般再次闪电刺出,贯穿了船甲板上一个来不及躲避的、穿着实习制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她是卡塞尔学院优秀的四年级实习生。) 巨人世界。 利威尔兵长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目光凌厉如刀。 斩妹世界。 “这还只是龙族中的小兵、侍从……真正的龙王,该有多么恐怖?”拉伯克声音发颤。 妖尾世界。 “这就是龙的力量!天生凌驾于绝大多数生灵之上!人类想要杀死它们,往往需要付出数倍、数十倍的生命作为代价!就像我们世界的巨龙……”吉尔达斯捂着失去的胳膊和腿的位置,脑海中浮现的是黑龙阿库诺洛基亚那毁灭一切的身影,单论恐怖和压迫感,完全不输于此。 “连体内炸弹都无效……到底要怎么才能杀死它?难道曼斯教授他们……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吗?”无数观众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观影天幕继续。 曼斯教授看着实习生女孩被贯穿的尸体,看着龙侍那嘲弄的姿态,脸上的暴怒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死寂的、将所有情绪都沉淀为最纯粹杀意的平静。 他死死盯着龙侍,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风雨中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横卧的……三峡大坝! 一个更加疯狂、近乎同归于尽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全速前进!目标——大坝泄洪闸门!冲过去!!!” 曼斯教授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教授?!那闸门是关闭的!我们撞上去会粉身碎骨!” 舵手惊恐地喊道。 “执行命令!!!” 曼斯教授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 摩尼亚赫号引擎发出超负荷的轰鸣,推动着伤痕累累的船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前方那道钢铁巨墙般的闸门全速冲去!龙侍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疯狂”,带着戏谑,紧随其后,仿佛要亲眼看着他们撞得粉碎。 距离闸门越来越近!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船上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撞击。 然而,就在距离闸门仅有不到五十米的生死关头—— 奇迹发生了! 那扇重达数千吨、按理说只有在特定指令和复杂操作下才会开启的钢铁泄洪闸门,竟然……毫无征兆地、缓缓地向两侧滑开了! 露出了一道刚好容摩尼亚赫号通过的缝隙! 是“钥匙”!那个被保护在安全舱内的婴儿!在曼斯教授决死冲锋的意念和某种特殊联系下,他的言灵被动触发,如同之前打开青铜城门一样,强行开启了这座现代工程的钢铁巨门! 摩尼亚赫号险之又险地擦着闸门边缘,冲入了大坝后方相对平静的水域! 而那条紧随其后的龙侍,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它巨大的惯性让它继续前冲,等它意识到不妙,想要转向或减速时,已经晚了半拍! 就在它那庞大的身躯前半部分刚刚挤进闸门缝隙的瞬间—— 安全舱内,“钥匙”婴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或者说,曼斯教授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了最后的指令。婴儿的小手猛地攥紧! 已经开启到一半的闸门,在液压系统(被言灵影响)的驱动下,以违反常理的速度和力量,轰然反向闭合! 咔嚓——!!!轰隆——!!!! 令人灵魂颤栗的金属扭曲、碎裂、碾压的巨响,压过了风雨声! 重达两千吨的钢铁巨门,如同世界上最可怕的铡刀,狠狠地、完全地合拢! 那坚不可摧的闸门边缘,与龙侍那覆盖着青铜色鳞片的坚韧身躯,发生了最直接、最暴力的碰撞与切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龙侍那狰狞的头颅和前半截身躯,已经冲过了闸门,留在了大坝内侧。但它那更加粗壮的后半身和尾巴,却被牢牢地、死死地卡在了闭合的闸门之外! 紧接着,在闸门无可抗拒的亿万钧巨力和自身前冲惯性的双重作用下——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龙侍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现代工业的钢铁造物,硬生生地拦腰截断! 暗红色、如同石油般粘稠的龙血,如同瀑布般从断口处狂喷而出!染红了闸门,染红了下方的江水!它的前半身因为剧痛和失去控制,在大坝内侧的水域疯狂地扭动、拍打,掀起滔天巨浪,但生机正在迅速流逝。它的后半身则在闸门外无力地抽搐、坠落。 一声凄厉、尖锐、穿透云霄、蕴含着极致痛苦、愤怒与……最后一丝嘲弄的狂啸(或哀嚎),从龙侍残破的喉咙里挤出,如同濒死魔鬼的诅咒,刺破了风雨,回荡在长江上空! 或许,那依然是笑。 笑人类的狡猾与狠辣,笑自己最终的大意与终结。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风雨声,江水奔流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龙侍,死了。 被人类以智慧和决绝,借助现代工程的力量,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斩杀。 但是…… 没有欢呼。 没有胜利的喜悦。 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一片死寂。 人们呆呆地看着前方逐渐平息的水面,看着那断成两截、缓缓沉没的龙尸,看着闸门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没有人感到高兴。 因为,代价太大了。 叶胜死了。 酒德亚纪死了。 一个优秀的实习生女孩死了。 船上还有多名船员在之前的攻击中受伤。 而曼斯教授…… 人们将目光投向船尾。 曼斯教授依旧矗立在那里,扛着那杆狙击枪,如同雕塑。但他的脸色,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 他缓缓地、艰难地低下头。 只见一截断裂的、沾满粘稠龙血的、如同弯刀般锋利的龙牙,不知何时,竟然穿透了船尾的护栏和甲板(可能是龙侍最后一次扑击或垂死挣扎时崩飞的),也……深深地刺入了他的侧腹,几乎将他钉在了那里! 鲜血,正顺着龙牙的凹槽,汩汩涌出,将他墨绿色的作战服染成深黑。 “教……教授!” 船员们惊呼着冲上前。 曼斯教授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他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他抬起头,望向风雨渐歇、露出些许灰白色天光的东方。那里,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 一架印着卡塞尔学院徽章的直升机,穿透云层,缓缓降落在摩尼亚赫号相对平整的顶部甲板。 舱门打开,一身黑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英俊却带着沉重肃穆的校长昂热,快步走下。他看了一眼现场的惨状,眼中闪过深深的痛惜,但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船尾的曼斯教授。 他走到曼斯身边,蹲下,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质打火机,熟练地为曼斯教授那支不知何时又被他叼在嘴里、却已经被雨水和血水浸湿的雪茄,点燃。 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顽强地跳跃了一下,点燃了烟叶。 “不要说话,”昂热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他伸出手,试图按住曼斯腹部的伤口,但那伤口太深,龙牙造成的撕裂和可能的毒素,让任何急救都显得徒劳,“医生立刻就下来。” 曼斯教授却惨然一笑,摇了摇头,吸了一口雪茄,呛出带着血沫的烟。 “医生……没有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校长,让我……做完最后的汇报。” 昂热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握住了他一只冰凉的手。 曼斯教授的目光,望向被船员们小心翼翼搬运上来的、那个亚纪用生命保护下来的暗沉黄铜罐。 “我想……我应该杀死了一名龙王的侍从……” 他每说一句话,都仿佛用尽力气,气息越来越微弱,“那个铜罐……是叶胜和亚纪……从那座城里带出来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昂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声道:“铜罐已经安排最可靠的渠道,紧急运往学院本部。上面的龙文,初步解读,是诺顿用在自身徽章上的铭文——‘以我的骨血,献给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 他顿了顿,看向曼斯,眼中带着某种确定:“这个铜罐,应该是一个‘骨殖瓶’。” 曼斯教授灰败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了然,又仿佛只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他吃力地扯了扯嘴角:“骨殖瓶……呵……等你们得到答案……记得……刻在我的墓碑上……” “不必了,曼斯。” 昂热轻轻摇头,握紧了他的手,“你的墓碑上,只需要刻上‘屠龙者’三个字,就够了。” 曼斯教授的眼神开始涣散,他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昂热,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校长……请不要……把夔门行动……全军覆没的消息……告诉学生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断断续续: “就说……我们去执行……新的任务了……很远的地方……” “对于那些孩子来说……这种事情……还很遥远……” “犯不着……让他们为我们悲伤……” “他们应该……还觉得屠龙……是个有趣……而热血的事情……” “值得他们……奋斗一生……” 昂热静静地听着,这位经历过无数生死、见证过太多牺牲的老人,此刻眼中也似乎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他郑重地点头,声音沙哑: “好。就按你说的。” 听到这个承诺,曼斯教授仿佛了却了最后的心事。他脸上最后一丝神采迅速褪去,目光失去了焦点,望向了虚无的空中,仿佛看到了叶胜和亚纪年轻的笑脸,看到了学院里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几个微不可闻的字: “再见……代我……向诺诺问好……” “她……是该……换个……导师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夹着的雪茄,无力地滑落,掉入下方依旧泛着血色的江水中,“嗤”地一声,熄灭了。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这位铁血的屠龙者,卡塞尔学院的资深教授,叶胜和亚纪的导师,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手,依旧被昂热紧紧握着,却已冰冷。 风雨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 但笼罩在摩尼亚赫号上的,只有无边的死寂与悲伤。 夔门行动。 以捕获疑似青铜与火之王诺顿“骨殖瓶”的黄铜罐为唯一成果。 代价是: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王牌专员叶胜,确认牺牲。 王牌专员酒德亚纪,确认牺牲。 实习精英一名,确认牺牲。 资深教授、行动指挥官曼斯·龙德施泰特,确认牺牲。 多名船员受伤,重型直升机损毁一架,摩尼亚赫号重创。 近乎……全军覆没。 天幕,在昂热校长缓缓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曼斯教授遗容上的画面中,缓缓暗下。 但那沉甸甸的悲伤、牺牲的惨烈、以及“骨殖瓶”所带来的未知与悬念,却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心中。 屠龙,从来不是热血漫画。 它是血与火,是牺牲与告别,是隐藏在历史阴影下的残酷战争。 而路明非,这个刚刚踏入这个世界的S级衰仔,他所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未来。 第24章 选择?这是个问题! 咕咚咕咚—— 诸天万界的天空下,无数观众不自觉地、沉重地吞咽着口水,仿佛那口水中混合着刚刚目睹的、名为“牺牲”的苦涩余烬。 团灭。 又一次的、惨烈到近乎悲壮的团灭。 继初代狮心会那场神秘的、被校长昂热讳莫如深的失败之后,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下,人类(混血种)再一次在与龙类及其仆从的直接交锋中,付出了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 这还仅仅是被这神秘天幕曝光出来的一次战役。在那被漫长时光尘埃所掩埋的数千年历史暗面,在那不为人知的角落,在无尽的深海、巍峨的雪山、幽深的丛林、亦或是看似平凡的都市阴影之下,类似的战斗、类似的牺牲,究竟发生过多少次?有多少像叶胜、亚纪、曼斯教授、那位不知名的实习女孩一样年轻或不再年轻的生命,悄无声息地熄灭,只为守护那表面平静的“日常”? “如果把那一场场不为人知的、沉默的战役全部记录下来,编纂成册……”灵笼世界,白月魁靠在她那辆改装战车的引擎盖上,银色的短发在末世的微风中拂动,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天幕上那渐渐平息的、染血的江面,声音幽幽,“那该是一部何等厚重、何等悲壮、何等……令人绝望的史诗啊。只是这部史诗的每一页,恐怕都浸透了鲜血与离别。” “一切……都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型月世界,不列颠的永恒之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Saber),手握无形之剑,站在卡美洛(回忆或梦境)的城墙上,她那翡翠般的眼眸凝视着远方,仿佛穿透了次元壁,看到了卡塞尔学院那些年轻的面孔,“在真正的‘主角’,或者说,足以终结这场永恒战争的‘关键之人’(她想到了路明非)彻底成长起来,能够肩负起那份沉重命运之前……牺牲,恐怕还会不断上演。这就是战争,无论对手是异族、是邪魔,还是……龙。”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历经百战、见证无数骑士陨落后沉淀下的、深刻的悲悯与肃穆。 “这是种族之间的战争,文明与古老力量的对决。”钢之炼金术师世界,爱德华·艾尔利克靠在他那标志性的红色风衣上,机械铠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他那双总是燃烧着不服输火焰的金色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没有妥协,没有退路,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或者被永远封印。无论是龙还是人,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都绝对不会有半分退让。只是……这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他想起了自己与弟弟阿尔冯斯追寻“贤者之石”真相路上,所目睹的那些因人体炼成而破碎的家庭,那种为了某种“正确”目标而不得不承受的牺牲,感同身受。 “不要……不要再一直当个废柴下去了啊!路明非!” 诸天万界,无数屏幕前,观众们握紧了拳头,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焦虑与期盼交织,“快点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快点意识到你身上可能肩负着什么!快点……成长起来啊!就算是为了那些已经倒下的人,为了不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这份期盼,穿越了次元,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 龙族世界,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认知冲击与情感海啸。 普通人的社会,网络、电视、街头巷尾的闲聊……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刚刚那场惨烈的“夔门行动”。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不只是之前看到的叶胜和亚纪那对苦命鸳鸯……连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小队,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曼斯教授,还有开飞机的、船上的好多人……全都……没了?” “这就是……人与龙类之间的真实战争吗?我们平时完全不知道的世界,背面竟然如此血腥、如此残酷?!” “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这句话,我以前只觉得是鸡汤,现在……我信了。是真的有一群这样的人,在暗处,在深渊,在龙潭虎穴,用他们的生命,为我们挡住那些超乎想象的恐怖。” “不管他们身上流着的是不是‘龙血’,不管他们是不是有特殊能力……此时此刻,我只想说,他们是英雄!是当之无愧的、守护着我们这个平凡世界的英雄!” 最初的震惊、恐惧、对“非人”混血种的本能排斥与成见,在目睹了曼斯教授一行人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顽强、不屈、牺牲与守护意志后,开始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愈发强烈的崇敬、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原来,平静生活的表象之下,一直有暗流汹涌,一直有人默默守护,直至付出生命。 卡塞尔学院内部,气氛更是凝重悲伤到了极点。 教堂的钟楼之上,那口古老的铜钟,在沉寂许久后,再次被敲响。 当—— 当—— 当—— 沉重、悠远、带着金属特有颤音的钟声,一声接一声,穿透雨后的清新空气(夔门行动结束已是黎明),回荡在卡塞尔学院古典而宁静的校园每一个角落。那不是上课或集会的信号,那是……丧钟。 上一次它这样鸣响,或许是为了悼念某位逝去的老教授,或是某次不幸任务中牺牲的学长学姐。而这一次,它的哀鸣,为的是叶胜,为的是酒德亚纪,为的是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为的是那位连名字都未曾被观众完全记住的实习女孩塞尔玛,也为所有在夔门行动中逝去的英魂。 钟声响起的同时,钟楼顶端的鸽笼被打开。大群白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如同被钟声惊起的灵魂,从那里蜂拥而出,在学院上空盘旋、鸣叫,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与钟声交织,构成一幅肃穆而悲怆的画卷。 “叶胜师兄……亚纪师姐……还有塞尔玛师姐,曼斯教授……大家……”有低年级的学生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下去。 “曼斯教授……他虽然在《龙族家族谱系》课上严厉得吓人,动不动就提问,答不上来就要罚抄龙文一百遍……但他真的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他知道的那些冷门知识,都是拿命换来的啊……”一个曾经被曼斯教授“折磨”过的学生,此刻抹着眼泪说道。 “难以相信……曼斯教授他……那个总是像山一样可靠、脾气火爆却护犊子的教授……还有叶胜师兄和亚纪师姐,他们可是学院的明星专员,黄金搭档……怎么就……全都没了……” “我还傻傻地以为,曼斯教授真的像学院公告说的那样,是去执行某个长期的、绝密的海外任务了……我还期待着他某天突然回来,带着新的伤疤和故事,在课上一如既往地吼我们……” “直到生命的最后……曼斯教授还在为我们考虑……不想让我们这些‘孩子’过早地接触这种级别的悲伤和残酷……希望我们还能保持对屠龙事业的‘热血’和‘有趣’的幻想……”一个高年级的学生会干部,声音沙哑,拳头紧握。 悲伤如同无声的潮水,浸润了学院的每一寸土地。教授们沉默地站在办公室窗前,或低头擦拭眼镜。学生们自发地聚集在广场、在林荫道、在教堂前,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钟声,望着空中盘旋的白鸽,用各自的方式,悼念着逝去的师长与同袍。 日本,东京,某处可以俯瞰繁华街景的高级酒店套房内。 “啧。” 被称为“薯片妞”的苏恩曦,将一片薯片送进嘴里,却嚼得有些心不在焉。她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大眼睛,此刻却不时地瞟向坐在落地窗边沙发上、那个有着完美身材和绝世长腿的闺蜜——酒德麻衣。 麻衣背对着她,侧脸线条在都市霓虹的映照下,精致得如同雕塑,却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与熙攘人群,仿佛那喧嚣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苏恩曦抿了抿小嘴,放下薯片袋子,难得地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长腿……你……没事吧?” 酒德麻衣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转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淡无波:“我没事。”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我和亚纪……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她被家族培养,走上了正统屠龙者的道路。我……走了另一条路。我们的人生轨迹,早已不同。” 苏恩曦看着她那看似平静的侧脸,心里却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在意的吧。’她心想,‘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就不会特意说这么多了。平时提到任务之外的事情,你可都是惜字如金的啊,长腿。’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重新拿起薯片,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用食物填补空气中那无形的、略带悲伤的沉默。 东京,更深、更复杂如迷宫的地下排水系统深处。 啪!啪! 路明非忽然抬起手,用力地、甚至带点狠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下水道里格外突兀,让他的脸迅速泛红,微微肿胀起来。 凯撒和楚子航同时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没、没事!”路明非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因为脸疼),“就是……就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废柴下去了!曼斯教授他们……叶胜师兄和亚纪师姐……他们都那么……我必须得加把劲才行!至少……至少得先从这鬼地方逃出去!”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被刚才天幕中惨烈的牺牲所震撼,短暂地激发出了某种“雄心壮志”(或者说,是负罪感驱动的紧迫感)。 凯撒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是认可?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听觉上,言灵·镰鼬无声展开,无数细微的风妖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捕捉着地下水道中一切异常的声响、震动、气流变化,如同最精密的生物雷达,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追兵。 “想要做任何事,”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握紧了手中的村雨,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不灭的冷焰,“首先,的确是要活着离开这里。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 路明非用力点头,抱紧了显示着“作弊地图”的手机,感觉它此刻重若千钧。 与此同时,观影天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切换。 从血腥未散的夔门江面,从悲伤弥漫的卡塞尔校园,切换回了不久之前,那场决定叶胜和亚纪最后生路的图书馆中央控制室。 时间,是曼斯教授他们失联许久之后。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所有被紧急召集来的学生和教授们,依旧坚守在自己的终端前,尽管与摩尼亚赫号的直接通讯早已中断,但他们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试图从不断刷新的杂乱数据流(可能来自残存的“蛇”信号或其他探测器的零星反馈)中,分析出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或者……等待一个奇迹。 每一分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众人心头上加重一块巨石。 路明非也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屏幕上那些依旧在缓慢演算、但大部分区域仍是漆黑和问号的青铜城模型,脑子里乱糟糟的。他还在回想那个“blacksheepwall”的荒诞经历,担心着叶胜和亚纪的安危,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除了输入作弊码)感到一丝沮丧。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 控制室正前方,那面巨大的主显示屏,毫无征兆地,突然亮了起来! 雪花闪烁了几下,随即,一个清晰的人像出现在屏幕中央。 银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而充满成熟男性的魅力,眼神深邃,嘴角似乎永远噙着一抹若有若无、让人看不透的优雅笑意。 是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没有在摩尼亚赫号?他一直在学院,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远程关注着一切? 看到校长的出现,控制室内所有人,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几乎在同一时间,条件反射般地、齐刷刷地豁然起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这是对这位传奇屠龙者、卡塞尔学院最高领袖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一丝畏惧。 屏幕上的昂热校长,目光平静地扫过控制室内每一张紧张、疲惫、带着期盼的脸。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与平时并无二致,从容,镇定,甚至带着点惯有的慵懒。 “各位,”他开口了,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晰、平稳,带着独特的英伦腔调,“刚刚收到最新消息。” 控制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摩尼亚赫号,”昂热校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已经平安降落在预定的水库区域。” “……!!!” 短暂的死寂。 随即—— “唔噢噢噢——!!!” 巨大的、混杂着狂喜、释然、劫后余生般情绪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破了控制室内凝固已久的压抑气氛!教授们激动地摘下眼镜擦拭,互相用力拥抱,拍打着彼此的后背!学生们则兴奋地跳了起来,在空中用力击掌,发出响亮的“啪”声,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曼斯教授他们平安降落了!叶胜和亚纪……是不是也…… 狂喜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蔓延。尽管他们还不知道具体的伤亡情况,但“平安降落”这四个字,在此刻,就是最好的消息! 昂热校长静静地等待着欢呼声稍歇,才继续开口,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人群角落里,那个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表情有些懵的路明非身上。 “我们获得了一些非常重要的资料和数据,这对于我们理解龙族文明,尤其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这一切,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与付出。感谢诸位。”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然后,昂热校长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宣布重大事项的正式感: “而在此次行动中,有一位同学的表现,尤为突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控制室内的欢呼和掌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校长的视线,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路明非忽然觉得如芒在背,脖子有些僵硬。 “正是他关键时刻的卓越贡献,为我们指明了方向,带来了至关重要的转机。” 昂热校长脸上露出一个更加明显的、赞赏的微笑,“所以,在此,我谨代表卡塞尔学院,向路明非同学,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啪啪啪! 率先响起的掌声,来自两个方向。 左侧,学生会的阵营前,凯撒·加图索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环抱的双臂,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胜利者的傲然,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地为路明非鼓掌。他的目光与路明非短暂相接,微微点了点头。 右侧,狮心会的队伍前,楚子航也抬起了手,他的鼓掌节奏与凯撒几乎同步,同样稳定有力。他垂下的眼帘微微抬起,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望向路明非,其中没有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认可。 两位学院学生领袖的带头,如同某种信号。 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在控制室内轰然爆发!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所有的学生,无论是学生会还是狮心会的成员,亦或是其他社团或无社团的学生,所有的教授,古德里安、曼施坦因……所有人都面向路明非,用力地鼓掌! 掌声中,有感激,有钦佩,有好奇,有羡慕,或许也有少数隐藏的嫉妒……但无论如何,在这一刻,路明非——这个入学不到两天、看起来怂包又衰气、考试疑似作弊、还被卷入“自由一日”乱战的S级新生——用他不可思议的“地图全开”操作,赢得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可与尊重。 再也不会有人(至少明面上)轻易质疑他“S级”的资格。他证明了,哪怕过程再荒诞,他确实拥有改变战局的能力。 昂热校长的声音,再次压过了掌声:“同时,作为对路明非同学杰出贡献的奖励,我将以校长的名义,授予他本年度的‘校长奖学金’!” 又是一阵惊呼和羡慕的低语。“校长奖学金”是卡塞尔学院最高荣誉的奖学金之一,名额极少,奖励极其丰厚,更代表着无上的荣耀。 “现在,”昂热校长最后说道,脸上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微笑,“我宣布,此次紧急召集,解散。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屏幕暗下。 控制室内,人群开始松动,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带着兴奋和疲惫,陆续离开。 路明非还站在原地,有点发懵,被古德里安教授激动地抓着肩膀摇晃恭喜,被芬格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勾住脖子说着“师弟牛逼下次分红”之类的胡话。 然而,就在这喧闹渐渐平息,人群走向出口时—— 当—— 当—— 当—— 悠远而沉重的钟声,再次从学院中央的教堂钟楼传来,穿透图书馆的墙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同时,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看见大群白鸽从钟楼方向涌出,在空中盘旋、鸣叫。 刚刚还带着些许任务成功后的轻松与嬉笑气氛的学生们,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化为一片肃穆的沉默。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白鸽盘旋的天空,望向钟楼的方向。 凯撒停下了脚步,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从自己那件做工精良的墨绿色校服外套口袋里,抽出了一条雪白的、熨烫平整的真丝手帕。他走到图书馆出口处的雕花铁艺围栏旁,动作优雅而郑重地,将那条白手帕,系在了围栏的一根竖杆上,打了一个简洁的结。 白色的手帕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哀悼的花。 仿佛一个无声的指令。 其他学生,无论属于哪个社团,无论刚才心情如何,此刻都默默地、自发地从口袋、书包或随身的物品中,找出白色的手帕、纸巾、甚至拆下笔记本的白色封皮,效仿着凯撒,将那些白色的东西,系在、或别在、或放在围栏上、窗台上、附近的石柱基座上…… 转眼间,原本深色的围栏和周围,如同被一场无声的雪覆盖,盛开出一片片肃穆的“白花”。 没有人说话。只有钟声在回荡,白鸽在盘旋。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才不是还欢呼庆祝任务成功吗?怎么突然气氛又变得这么……悲伤? 一个身影走到了他身边。 是楚子航。 他顺着路明非的目光,看向那些白色的“花朵”和盘旋的白鸽,声音平静地解释道:“有人离开我们了。” 路明非心头一震,隐约明白了什么。他想起了天幕中曼斯教授最后的嘱托,想起了校长刚才宣布“平安降落”时,那平静表面下可能隐藏的深意……难道…… “每一次,”楚子航继续用他那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说着,“有学院的成员在执行任务中牺牲,或者……永远地离开,教堂的钟楼都会响起钟声,放出白鸽。这是卡塞尔学院,对逝者的……哀悼。” 路明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胜利的喜悦,对牺牲者的哀伤,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这所学院特殊仪式的触动,混杂在一起。 楚子航忽然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掩藏着黄金瞳锋芒的眼睛,此刻完全抬了起来,毫无遮挡地、平静地看向路明非。 “你不怕和我对视,对吧?” 他问道,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探究。 路明非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楚子航的眼睛。那双眼睛……即使在这样悲伤肃穆的氛围里,依旧燃烧着淡淡的金色,璀璨,冰冷,却又奇异地不让人觉得恐惧,反而有种妖异而纯粹的美感。 “额……不怕啊。” 路明非挠挠头,实话实说。他是真不怕,可能是因为早就见过路鸣泽那双更夸张的黄金瞳,也可能是因为楚子航是他高中时代的“神话”师兄,自带滤镜。 楚子航的脸上,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嘴角竟然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一个……微笑? 虽然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确实是一个微笑。 “挺好的。” 楚子航说,声音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丝,“其实,我能看到的眼睛不多。别人……通常都不太喜欢,也不太敢,和我长时间对视。”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楚子航在人群中总是显得那么孤高、疏离,总是习惯性地低垂着眼帘,一副漠然无表情的样子。不是他天性冷漠,而是那双永不熄灭的、属于强大混血种的黄金瞳,会让大多数人在对视时,本能地感到压力、不适甚至恐惧。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避免给别人带来困扰,也将自己与周围隔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而现在,他对着路明非,完全打开了这层屏障,露出了那双被隐藏起来的、妖异而美丽的黄金瞳。 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一种特别的认可。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那双黄金瞳中光芒流转,他停顿了几秒,然后,用清晰而认真的语气,说出了让路明非差点惊掉下巴的话: “这是我的正式邀请。” “路明非,请加入狮心会。” “我保证,”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无比笃定,“你会成为我之后的,下一任会长。” “唉唉唉——?!!” 路明非彻底呆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脑子瞬间宕机。狮心会?会长?接楚子航的班?我?那个在仕兰中学只能仰望师兄光辉的衰仔路明非?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楚子航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依旧平静:“恺撒,应该也会期待你加入学生会。如果你最终选择学生会,那样……也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正在与其他学生会干部低声交谈的凯撒的背影,又转回路明非脸上,那极淡的微笑似乎又深了一点点: “你这样的人,无论最终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对手存在……” “我都会开心。”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楚子航不再多言,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那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肩膀,然后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生人勿近的漠然表情,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离开了图书馆。 留下路明非一个人,在飘荡着白色“哀悼之花”、回荡着袅袅钟声余音的图书馆门口,在周围学生们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风中凌乱,彻底石化。 诸天万界,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哗然! “我去!路明非这是要原地起飞了啊!” “才刚入学几天?满打满算连三天都没有吧!就直接被内定为学院第一大社团的下一任会长了?!” “那可是狮心会啊!卡塞尔学院的创立者梅涅克·卡塞尔亲手建立的传奇社团!初代狮心会可是亲手斩杀过龙王的!这份荣耀和权柄……” “但是你们看路明非那个样子!完全傻掉了!他还在犹豫什么?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高中时代的全能男神师兄亲自邀请,承诺让你接班,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纯金馅饼啊!不,是钻石馅饼!” “难道……是因为诺诺?我记得诺诺好像是学生会的人,而且和那个金发贵公子凯撒关系看起来很不一般的样子?路明非这小子,该不会是为了红颜,想投奔学生会吧?” “有可能!别忘了是谁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开着红色跑车来‘拯救’他的!师姐的恩情加上暗恋的小心思……啧啧,美人关难过啊!” “楚子航最后那句话也很有深意啊,‘作为朋友还是对手,我都会开心’……这气度,这格局!不愧是师兄!” “所以路明非到底会选哪个?狮心会还是学生会?这可比3E考试刺激多了!” 就在诸天万界为路明非这“幸福的烦恼”争论不休、兴致勃勃地开盘下注(精神上)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从庄严肃穆、白花点点的图书馆外,切换到了……鸡飞狗跳、杂物堆积如山的1区303宿舍。 时间是傍晚,任务结束解散后。 我们的主角路明非,正像一滩失去梦想的烂泥,瘫在自己那张还没铺好床单的硬板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可疑的水渍(或者芬格尔的某种“杰作”)。 而他的废柴师兄兼室友芬格尔,则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巨型犬,搬了把椅子反坐在路明非床边,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社团选择分析讲座”。 “……所以师弟!听师兄的!选狮心会!必须狮心会!” 芬格尔挥舞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封面印着骷髅头和剑的破旧小册子(疑似狮心会早期宣传手册?),“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初代会长屠过龙王!楚子航那小子虽然面瘫,但人靠谱,说让你接班肯定不是忽悠你!以后你就是狮心会老大,学院里横着走,师兄我跟着你混,也能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留级……啊不,是潜心学术!” 路明非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师兄……楚师兄是很厉害,对我也挺好的……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 芬格尔打断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猥琐而“智慧”的笑容,“你是不是在想诺诺?那个红头发的妞?她是在学生会不假,但她跟凯撒的关系,学院里谁不知道?你去了学生会,天天看着他们俩出双入对,你受得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听师兄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呃,带刺的玫瑰?狮心会里也有漂亮学妹的!师兄我可以帮你介绍!” 路明非被他说中心事,脸有点红,但嘴上还在挣扎:“也、也不全是因为诺诺……我就是觉得……学生会好像更……自由?凯撒师兄那个人,看起来也挺……豪爽的?” “自由?豪爽?” 芬格尔嗤之以鼻,“那是你没见过凯撒·加图索‘暴君’的一面!学生会就是他的一言堂!规矩多,排场大,聚会还要穿正装打领结,烦都烦死!哪有狮心会实在?楚子航多干脆,说让你接班,其他屁话没有!多省心!” 两人正争论(主要是芬格尔单方面输出)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都快把路明非淹没了的时候—— 叮! 路明非那台崭新的、学院配发的笔记本电脑,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新邮件提示音。 争吵戛然而止。 芬格尔和路明非同时扭头,看向桌上那台屏幕自动亮起的电脑。 发件人地址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