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炉》 第1章 老鹰山，白蟒！ 一夜之间，整个黑水村都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皆白。 “狗日的，天都快亮了，还睡？” “赶紧起来，给老子捡柴火去！” 天刚蒙蒙亮，睡在狗窝里的狗娃便被王麻子踹醒。 起来一看，见柴房中的几捆干柴已经不翼而飞。顿时便明白，这又是被麻子爷爷拿去抵了赌资。 无奈之下，12岁的狗娃只好背了个比他身子更大的背篓，迎着漫天风雪出门捡柴火。 “要是中午之前没带回来一百斤柴火，你就等着过年吃草吧！” “狗日的，这鬼天气真冷，还是回炕上躺着舒服。” 王麻子又骂骂咧咧嘀咕几句，便关上大门，回屋继续睡觉去了…… 村子里的几个小山包上的树木早就被砍完，变得光秃秃的。狗娃转了一圈都没有丝毫收获，只好往村外老鹰山方向去。 “哟！是狗娃啊！”路过村口何员外门口时，两名早起清扫积雪的农人主动打招呼：“这么早，背个背篓去哪儿啊？” 狗娃如实道：“家里没柴火了，去老鹰山捡柴。” “老鹰山？”两人闻言都是脸色一变：“那地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呀？听说里面有无数吃人的猛兽，好多厉害的猎人都死在里边儿了。你一个小娃娃进去，不是送死么？” 狗娃摆手：“没事儿，我一年能去好几回，都活着出来了。而且就算被野兽吃了，也总比在家里饿死强。” “……”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想到狗娃的家境，都没再说话。只等狗娃走远后，才忍不住重新开口。 “这王麻子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年轻时候好吃懒做，打了一辈子光棍。到老了不仅白捡一处住所，还白捡一个孙子给他养老送终！嘿嘿……” “这就是命啊……” “狗屁！村子里谁不知道，王麻子是强占了狗娃的家产，还骗狗娃说是他父母欠他的……也就狗娃一个人被瞒在鼓里！” “嘘！你小声点儿，要让狗娃听到了回去质问，王麻子非得来找咱们拼命不可！” “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人各有命，随他去吧……老张，再有一个月，就是烈焰门的仙师下山来收徒的日子，你家铁牛可准备好了？” “哎！你不提我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一会儿回去就跟铁牛好好说说，让他努努力，争取能当上仙人的徒弟，光宗耀祖……” …… 老鹰山在黑水村的西北方向，是整个安亭县的最高峰。因为山顶常有老鹰飞下来抓走家禽的缘故，因此被本地人叫做老鹰山。 狗娃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老鹰山的山脚。 这附近时常有猛兽出没，因此周围已经不见任何人烟了，满地荒凉。雪地之中，偶尔还能见着一两处猛兽踩过的脚印。 狗娃却没有丝毫害怕，脸上反而隐隐闪过一抹期待。 他很快来到一棵古柏树下，将背篓藏好。又从树洞之中熟练摸出一把精致的弹弓，再随意捡了一大把碎石子放在腰间的包袱里，然后才沿着狭窄陡峭的小径，轻快上山。 不知为何，山上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地方要高一些。越往上行，路面上的积雪越少。没走多远便彻底见不到任何雪迹，狗娃身上也开始变得暖和起来。而在别处看不到的鸟雀和灰雁，在山上都开始缓缓增多。 一路上，若是见着有干枯断裂的树枝，狗娃便将其拖到路边放着。却也不急着收检，而是继续熟练往山道上走。 一边前行时，一边还用弹弓偷袭着山中的鸟雀。 狗娃虽然看着身子瘦弱，但手臂上的力气却很大，小小年纪就能单手举起百十斤重的大磨盘，是黑水村出了名的巨力神童。 再加上他时常使用弹弓，射术精准。不多时，就将一头在树枝间休息的灰雁给打了下来。 那灰雁长得相当肥实，腹部却被打穿一个伤口，怎么扑腾都飞不了了。狗娃便提着一对翅膀继续前行，任由灰雁的鲜血不断往下滴落。 不过很快，狗娃便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方数十步之外，一只花豹突然从林中跳出，就这么突兀拦在他的面前。一对嗜血的瞳孔，直勾勾盯着这一人一鸟！ “妈呀！” “嘎！” 狗娃大叫一声，撒腿就往右侧密林里钻。 林中树藤横竖交错，荆棘密布。但狗娃却像是演练过无数回似的，每一步都能刚好踩在其中冒出的石块上或者断裂的木桩上，速度飞快。 只是后边儿那只花豹追击的速度更快，只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迅速拉拢距离，来到狗娃身侧。 “嗷！” 花豹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就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直接扑倒。 狗娃却是双眼一亮，大喊道：“小白，就是现在！” 下一秒，随着一阵狂风呼啸，一条足足有两丈多长的白色巨蟒，从茂密的荆棘之中突然窜出。粗壮的蛇尾轻轻一摆，便将那毫无防备的花豹子直接卷了起来！ “嗷！” 那花豹子也不是善茬，张嘴狠狠咬在蛇尾巴上。只这一口，便咬下一大团血肉！ 这下把白蟒痛得在地上接连翻滚几圈，却也没把身子散开，反而更加用力了。 一蛇一豹在荆棘密林间快速翻滚，顿时枝叶俱落，碎石乱飞！ 待翻滚停止，花豹还要咬下第二口时，却听啪的一声，斜眼瞟见一颗小石子快速飞来，瞬间打爆了它的左眼！ “嗷！” 它朝着手持弹弓的少年怒吼一声，就要冲出去咬人。 但白蟒的身子却是将它死死困住，并且越来越紧。很快就听到花豹身上传来骨节碎裂的声音！ 不多时，等花豹力气尽失，右眼的余光便瞧见白蟒已经张开大嘴，将他一口吞噬…… “小白你没事吧？” 战斗刚一停息，狗娃便提着已经吓晕过去的灰雁飞快跑过来，仔细查看白蟒身上的伤口。 “嘶！这伤口好吓人！” “你稍等一下，我帮你包扎！” 狗娃随地扯了大片铁剑草，放在嘴中迅速咀嚼，再将嚼出来的绿色汁液仔细涂抹在蟒蛇的伤口上面。然后扯下身上的麻布，对伤口做细心的包扎。 而刚刚还凶猛残暴的白蟒，此时也变得温顺无比。任由狗娃在它身上施为的同时，还拿自己的脑袋在狗娃的胸口和背部轻轻磨蹭，显得十分亲昵。 这画面若是让黑水村的王麻子见了，估计尿都得吓出来！ 狗娃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因为这条比他身子还大了好几倍的白蟒，就是他自己养大的。 狗娃最开始见到小白，还是在5年前。那时的小白还只是一条只有拇指粗细的小蛇，差点儿就被冻死在老鹰山山脚。 当时狗娃见这白色的小蛇长得乖巧可爱，而且孤苦伶仃的，跟自己有些相仿。便心生怜悯，用自己的体温将白蛇捂暖。又抓了竹鼠给白蛇细心喂养，好不容易才将其养活，然后放归山林。 这之后，小白蛇便熟悉了狗娃的气息。每一次狗娃到老鹰山，便会自动钻出来与狗娃玩耍、亲近。 这白蛇也不知是如何长的，才只过了短短五年时间，便从当初那只可怜的小蛇，长成了一条可以跟山林猛兽搏斗的巨蟒！ 但在狗娃眼中，无论小白身子长多大，它依旧是自己在黑水村周围最好的朋友。 狗娃依旧会经常上山来探望，也会每次都拿出捕到的猎物给白蛇投喂，甚至还有有意识培养小白的捕猎能力。 像刚才那只有成人大小的花豹，狗娃凭着自己的力气和身手也能给收拾了。只是为了锻炼小白，才故意以身做饵，让给它去捕获…… 很快，狗娃便完成了对白蟒伤口的包扎。 “好啦，这样子就没问题了！” “小白，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前家里都会很忙，我可能抽不出空。等下次过来怎么也得过年之后了，而且还得看农活多不多……总之，你自己要好好的哦！” 白莽明显听懂了，乖巧点头，接着又看了一眼那只晕死过去的灰雁。 狗娃连忙摆手：“这只大鸟不能给你。我出来的时候，家里的余粮都已经没了，估计被麻子爷爷一并输光了……” “这只大鸟我准备拿回去到何员外那里换点粮食，好歹还能撑过这个年关。” 狗娃说完，就要提着灰雁离开。 冷不丁却被蛇尾卷起身子，接着整个人就如一阵风一般，随着白蟒往山谷深处游去。 它速度很快，眨眼间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只剩下狗娃渐行渐远的呼喊之声—— “小白，你放开我！” “小白，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我再不回去，估计麻子爷爷又要骂我啦！” …… 第2章 山洞，小火炉 不过这一次，狗娃却有些着急。毕竟家里是真没存粮了，麻子爷爷还等着他换粮食回去做饭呢。 “小白，等一下我陪你玩一圈之后，你就要送我下山哦，今天真的不能回去太晚的。” 白蟒也不做回应，只沿着幽暗的丛林，往山腰间穿行。 它身子虽大，却行动迅捷，来去如风。每过一处，都把就近的野鸡鸟雀惊得呼啦啦一阵乱飞……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白蟒把狗娃带到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才缓缓停止下来。 狗娃从白蟒身上翻身熟练跃下，扫视四周。 周围植被茂盛，有溪水绕行，环境清幽。又因为有白蟒时常守护的缘故，并没有其他猛兽敢轻易来犯。 尽管此时是在冬季，但山谷中温暖和煦，溪水两旁还有五颜六色的野花绽放，看着鸟语花香的，与山谷之外仿若两个世界。 狗娃也并不觉得奇怪。这处山谷他以前跟着白蟒来过好几次，而且每个季节都是这副面貌，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旁边长了一棵高大的板栗树，明明是寒冬季节，却结满了带刺的果子。 狗娃看着眼馋，用弹弓打了许多果子下来。又捡了一块石头，熟练砸出些板栗揣到身上。 一边吃着甘甜可口的板栗果，一边问道：“小白，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白蟒没说话，只是往正前方扬了扬脑袋。 狗娃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前方大约百步之外的一面山崖之下，多出一块巨大的山石。那石头足足有三四丈长，就那么横亘在山崖下方，一看就是从峭壁中垮落下来的。 “居然发生了山石滚落！是被山上的大雪压下来的么？” “还好小白你没被砸到，要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蟒扭头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对蛇眼之中，好似带着几分犹豫和纠结的意味。 狗娃立即就发觉不对劲：“小白，你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感觉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白蟒依旧没作答，一回头，就径直往峭壁方向滑过去。 “小白，你等等我！” “小心点啊，要是又有山石落下来砸到的话，可就惨啦！” 狗娃提着灰雁在身后紧追慢赶，很快便来到那巨大山石之后。抬眼看去，却见在距离地面两丈多高的断崖上，居然露出一个黝黑的山洞。 “竟然有个洞，前几次过来怎么没发现？” 狗娃眼珠一转，很快就想明白了：“是这山石滚落之后才露出来的么？” 白蟒点了点头，接着便再次用蛇尾卷起狗娃，顺着崖壁往上攀爬，片刻间就来到这处山洞之中。 洞内十分幽暗，周围墙壁光滑，明显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透过洞口的光线隐隐能看到，在不足十步深的洞穴底部，叠了个半人高的圆形石台。 石台之上，放着个只有拳头大的铜制小火炉。 “咦？这是什么东西？” 狗娃好奇，几个大步过去，将那小玩具拿起来把玩。 那东西整体分成上下两个部分，下面是三只铜脚支撑的燃烧炉灶，圆滚滚的，看着像胖和尚的肚皮。肚皮旁边开了个圆形的铜门，打开铜门应该就能放柴火进去燃烧生热。 上面则是个椭圆形的双耳铜鼎，头顶有连在一起的铜盖。把铜盖掰开，就可以往里面加水和食物。 两部分似乎是连在一起的，狗娃用力扯了好几下，都没能将其分开。 火炉周身还布满了细密繁复的纹理，狗娃虽然看不懂，但摸起来觉得十分舒服。 “奇怪了，这山洞之中怎么会放着这么个小玩意儿？” “而且也不知放了多久，都长铜锈了……” 狗娃正疑惑之间，一旁的白蟒却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他的右手胳膊上，当即便有鲜血渗出！ “小白，你做什么？” 狗娃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的右臂收回，却被白蟒死死咬住不放。 不过白蟒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反而表情平静，只嘶嘶两声，吐出舌头往小火炉方向指了指。 狗娃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那些从自己手臂上流出的鲜血沿着手指滚落而下，正好滴在那个铜制的小火炉身上，瞬间就被尽数吸收了进去！ 紧接着，就见小火炉周身的锈迹也开始缓缓脱落…… 只过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锈迹斑斑的小火炉就变得崭新光滑，仿佛是刚刚才被锻造出来的一般！ 狗娃直接看傻眼了，整个人都变得目瞪口呆，甚至暂时忘记了胳膊上的疼痛。 “好、好神奇呀！” 白蟒这才松开嘴。 狗娃知道白蟒的牙齿没有毒，便没怎么在意。只随便扯了块麻布对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小火炉上面来。 “明明刚刚还是个破旧玩意儿，怎么一下子就变新了？” “而且感觉暖暖的，一点都不冻手哎？” 狗娃好奇，小心翼翼将火炉下边儿的铜门拉开，却见里边儿居然还燃着一团豆大的小火苗。不过那火苗十分微弱，而且摇摇欲坠，一副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哇！竟然还有火，正好可以用来烤板栗吃！” 狗娃一时兴起，立即摸出一个小板栗，想要塞到那火炉里面。 但那炉灶的口子太小了，无论如何都塞不进去。 “这么小的炉子能做什么啊？要是能再大一点儿就好了！” 他刚这么想着，却发觉眼前一花。一眨眼，就见那小火炉居然真的变大了一倍！ “真的可以？” 狗娃顿时惊呆了。 他吞了吞口水，直勾勾盯着手中的小火炉，又试探开口：“小炉小炉，能再大点儿么？” 话音刚落，就见手中的火炉蹭的一下又变大了一倍。足足长到有一尺多高，像酒坛那么大。火炉的重量也在成倍增加，好在狗娃臂力不俗，单手拿着也不觉得费劲。 不过，狗娃也明显感觉到，自己脑袋里面传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腹中的饥饿也变得越发明显了。 “难道这小火炉的变化会对我自己产生消耗？” “不管他，先弄点儿吃的再说！” 狗娃立即打开下边儿炉灶的铜门，随意捡了几颗板栗扔进去。正准备再找些干树皮和树叶来引火呢，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焦臭气味从炉子里飘出来。 透过灶口往里看，只见刚刚才扔进去的几颗板栗，眨眼间就已经全部化为焦炭！ 狗娃跟小白对视一眼，满脸诧异：“这火苗看着不起眼，原来火力还挺大的呀！只是可惜了这几颗板栗……” 说话间，几块焦炭的热量似乎被尽数吸收，全都变成了死灰。 狗娃重新拿出一颗大板栗，并试探性的做起了叮嘱： “小炉小炉，这次你别那么火大好不好？只要烤熟就行。” “要不然板栗都被你烧坏了，我吃什么？” 说完，狗娃才把那板栗扔进火炉之中，然后睁大眼睛盯着里面的情况。 也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叮嘱起到了作用，这一次，火苗并没有把板栗瞬间烧透。而是晃晃悠悠，仿佛在跟随狗娃的意念，小心翼翼控制着温度。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狗娃自己变成了火苗，在烤着那颗板栗一般！ 只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听那板栗外壳啪的一声自动破开，随即便有一股熟板栗的浓郁香味飘出来。 “熟啦！” 狗娃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要将板栗掏出来的想法，下一秒，就见里面的小火苗突然砰的一下吐出一道火蛇，精准打在那颗板栗身上。竟把烤熟的板栗直接推了出来，刚好砸在狗娃的额头中间。 “哎哟！好烫！” 狗娃揉了揉额头，连忙把板栗捡起。吹几口冷气之后，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只听咔的一声，外表的果壳直接碎裂，露出一个热乎乎、香喷喷的板栗果肉。 “嗯！好香啊！” 狗娃早饿得不行了，也顾不得滚烫的温度，直接将烤熟的果肉放入嘴中。 粗略咀嚼几口，只觉得这果肉软软糯糯的，入口甘甜，似乎还隐隐带着些花香和草香的味道。各种奇异的香味杂糅之下，让狗娃品尝到了从未有过的美妙口感，差点没忍住没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了！ “哇！好吃！这是狗娃吃过最好吃的板栗了……不对不对！这应该是狗娃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狗娃之前吃过最好吃的食物是烧鸡。那还是半年前，王麻子吃剩的一个鸡屁股，觉得没洗干净就直接扔掉了。狗娃趁他不注意，去偷偷捡起来啃了两口。 当时狗娃觉得，那个鸡屁股就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但刚才这个烤板栗一入口，其他一切的美味瞬间就被狗娃忘得干干净净！ “小炉小炉，再帮我多烤几个板栗呗。” 狗娃又一口气扔了十个大板栗进去，又想起刚才化为灰烬的那两颗板栗，便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自己吃点，留一半给狗娃就可以了！” 一个呼吸之后，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五个烤熟的板栗自动从炉灶中滚落出来，另外五个，则是在炉灶里面化为飞灰。 “哇！小炉真的能听懂我说的话！” 狗娃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高兴得跳起来。 一旁的白蟒则是快速吐了吐舌，似乎也在为狗娃感到高兴。 不过那对蛇眼之中，却隐隐闪过一抹兴奋和期待之色…… 第3章 晴空霹雳，红薯 “红薯你知道吧？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差点儿在河里淹死、最后被我救上来的小女孩儿。我也是后面才知道，她是我们村大地主何员外的小女儿……” “她最近经常会偷偷跑出来，给我带些糖果吃，算是我在村子里唯一的朋友了……” 狗娃坐在小火炉旁边，一边跟白蟒讲述着黑水村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情，一边继续往炉子里扔板栗。没一会儿，就又烤了三十几个板栗出来，装在自己的衣服口袋中。 “小白，这烤板栗你真的不想尝尝么？真的很好吃的呀！” 白蟒轻轻摇头，脸上满是慈爱。 “好吧，那我就全带走啦。” 狗娃把一大口袋的板栗装好，出来看看天上的日头，顿时蹙眉。 “呀！都快到午时了！” “出来这么久，麻子爷爷估计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我真的得赶紧回去了！” 说着他就要走，却被巨大的蛇尾又给拦了回来。 “嘶嘶嘶！” 白蟒朝着那个小火炉吐了吐舌。 狗娃秒懂：“你是想让我把小火炉一并带走？可这小火炉明明是你先发现的呀！” 白蟒也不着急，只缓缓吐着舌头解释—— “嘶嘶嘶，嘶嘶嘶……” 狗娃几乎是看着白蟒一点点长大的，早就能做到互相领会对方的意图，很快他就大致听了个明白。 “你是说，这东西现在只有放在我身上才有用？留在这里反而是浪费？” “嘶嘶嘶！”白蟒点头。 “那好吧……”狗娃也没客气：“我把它带回去，等下次没柴火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当个现成的灶头用。” 说着，他便转头盯着眼前的小火炉，脑海中想象出一颗葡萄的模样。 果然，只见铜炉轻轻一闪，瞬间就变成只有葡萄大小的精美挂件。挂件内部，还有一朵豆大的小火苗在安静燃烧。 “嗯，这样就可以啦！” 狗娃点点头，又从树洞外拔了几根干枯铁剑草的草藤，合在一起，快速编织成一条坚韧的草绳。接着将这草绳穿过铜鼎的一个耳朵，使之变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吊坠饰品，就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错不错！一点都看不出来！” 狗娃满意拍了拍自己胸膛，感觉那个小火炉就安安静静贴在自己的胸口正中间，带着点暖洋洋的温度。那温度仿佛还从胸口位置往身体四肢缓缓扩散开，让他整个人都不觉得冷了，十分舒服。 “嘶嘶嘶！嘶嘶嘶！” 白蟒又严肃叮嘱了几句。 “你让我不能跟任何人说？连麻子爷爷和红薯他们也不行么？” “嘶嘶！”白蟒摇头，表情十分严厉。 “好，我知道了！”狗娃郑重点头道：“小白我答应你，小火炉的事，我绝不会告诉给任何人的！” 得了这个保证，白蟒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卷起狗娃，将他一路护送下山。 回去的时候，一人一蛇边走边拾捡路边的干柴和断裂的树枝，等走到老鹰山山脚时，就已经捡了有两百多斤的柴火。 狗娃将弹弓放回到树洞之中，又把捡来的大半树枝装进背篓，其余部分则是扎成两捆，用双手提着。他从小力气就比同龄人大很多，带上两百多斤的柴火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小白你回去吧，别再送了，免得被人看见！” “等春节忙完过后，我会再抽空过来陪你玩儿！” 狗娃又叮嘱了几句“别吃人”、“别被其他猛兽发现了”等等，然后才带着满满的收获往回走。 白蟒则是藏在山脚树丛之中目送。 直到已经彻底看不见少年的身影了，它才转过身来，看向身后某处密集的灌木丛。一对蛇眼微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凌冽杀意！ 很快，随着灌木丛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一头吊睛白额虎从里边儿大步走出。 这老虎比起先前白蟒与狗娃合力斩杀的那只花豹，足足大了两倍有余。而且四肢矫健，体魄强壮，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睥睨百兽的王者气势，明显是一头虎王！ 它似乎根本没把面前的白蟒放在眼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一般，一对铜铃般的虎眼都被浓浓的贪婪之色占据。 不过它依旧保持着相当的谨慎，一出来便迅速扭头扫视周围。见四下再没了其他的人类和别的什么威胁，才大吼一声，一跃而起，径直朝白蟒身上扑将过来！ “嗷！” 眼看着这虎王就要将白蟒直接撕碎的时候，却见一条白色的蛇尾突然高高弹起，就像一根巨大的铁柱一般，迅速拍打过来！ 啪！ 只这一下，虎王便感觉自己像是被千斤重的巨大山石砸到一般，浑身的骨头瞬间散架，根本无力抵挡，只能被动随着那蛇尾往后倒去…… 轰！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地面多出一个足足有两三尺深的圆形深坑。而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那只虎王，此时已经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肉酱！ 若是让狗娃见了这一幕，恐怕他也会惊得目瞪口呆。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小白，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巨力！ 白蟒却是表情平淡，缓缓爬过去，一口便将虎王的尸体吞了。 正要离开时，它突然又像是预感到什么，整个身子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下一秒，只见一道碗口粗细的闪电突然劈落，正好落在刚才白蟒所在之处。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下方一块足足有数百斤重的巨石瞬间被劈成齑粉。一时间，碎石乱飞，将就近的几棵大树砸得千疮百孔。 白蟒躲闪不及，身上也多了无数带血的伤口。 但它并未慌乱，只是轻轻抖了抖身子，那些弹到它肉身之内的碎石便自动滚落出来。身上的无数伤口，连带着之前被花豹咬伤的部分，也全都迅速恢复，仿佛刚才的惊险一幕只是幻觉。 白蟒仰头看了看天，脸上满是警惕。看了一会儿，见天上不再有什么新的变化，又回头往狗娃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扭动身子，如山风一般，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奇怪，这大晴天的，怎么就突然打雷了？而且正好还是在老鹰山的方向？” 听到声音的狗娃满脸疑惑，不过他并未多想，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等狗娃回到黑水村的时候，老远就见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朝着自己狂奔过来。 小女孩穿了一身红色的大棉袄，披着一件红色披风，头顶还戴了一顶漂亮的粉红色小皮帽，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就像一只翩翩飞舞的红蝶。 “狗娃哥！” “红薯！” 狗娃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快步迎上去。 “红薯，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小姑娘吸了吸精致的小鼻子，埋怨道：“狗娃哥你不要命了么？敢一个人跑去老鹰山，多危险啊。我听人说起的时候，差点儿都急哭啦！” 狗娃这才注意到，小姑娘的一对眼眶带着些微红，明显是不久之前才哭过的。 感受到对方真实的担忧和关切，狗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放心吧红薯，老鹰山我每月都去一次，对山脚的路早就熟悉了。只要不进深山，没什么问题的。况且，若是真有什么毒虫猛兽跑出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狗娃终究是少年心性，最后还是忍不住吹了一句牛皮。 “全村就你狗娃哥最厉害是不？那些大人都比不上你？”红薯十分不满的瞪了狗娃一眼，接着便把手中提着的一个精致的竹篮递过来。 “这是啥？” “家里熬的皮蛋瘦肉粥，我听说你一大早去了老鹰山，就知道你肯定没吃东西，所以悄悄给你盛了一碗。” 说话间，红薯已经打开竹篮，将里边儿一碗热气腾腾皮蛋瘦肉粥端出。粥体粘稠香糯，表面还露出几颗切碎的皮蛋颗粒和熟烂的瘦肉丁，让狗娃看着就忍不住吞口水。 红薯明显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先说好，这粥只能狗娃哥你自己喝，不能分给王麻子，听到没？” 狗娃笑呵呵点头：“好，不分就不分，你说了算！” 红薯想了想，又摇头道：“不行不行！王麻子看到了肯定又要抢你的。狗娃哥你赶紧把柴火放下，就在这里把粥喝完了再回去！” “嗯嗯，都听你的！” 狗娃点头，立即放下背上和手中的柴火，端起那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就急不可耐的往自己嘴里灌。 粥里放料特别多，除了皮蛋和瘦肉之外，还夹杂着几颗枸杞和玉米。无论口感还是味道，在狗娃吃过的所有食物中，都能排进前二，仅次于今天吃的烤板栗。 “嗯嗯！好吃！真香！” 狗娃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把自己袋子里的烤板栗一股脑儿全捧了出来。 “这是我在老鹰山摘的板栗，已经烤熟了，很好吃的，红薯你也赶紧尝尝！” 少女接过板栗，整个人都怔了下。 随即，眼眶又再次变红。 “哎？红薯你怎么啦？你别哭啊？你要是不喜欢烤板栗，我把它们全扔掉就是了……” “别扔！这是我的！” 红薯突然使劲儿，把一袋子烤板栗护在怀中，像是在守护什么重要的物件。 狗娃不明白对方为何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又变得凶巴巴的。只能茫然摸着自己后脑勺，有些无所适从。 “那……你赶紧尝尝吧，真的很好吃！” 红薯却摇头：“现在不吃，留着以后在路上吃。” “路上吃？” 狗娃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跳都漏了半拍。 “红薯……你要走啊，要去哪儿？” 第4章 仙师收徒 “这选拔每隔10年才会有一次，我爹很看重，已经提前给仙师准备了宝物，所以我肯定能被选中。” “你送我的这些烤板栗，我就准备留着，等到时在去烈焰门的路上再吃！” 狗娃直接懵了。 什么烈焰门？什么仙师？什么10年一次的弟子选拔？ 他以前从来没听王麻子提起过。 不过狗娃知道，烤板栗是绝对放不了一个月的！ “这不还有一个月么？到时候这些烤板栗全都坏掉啦！” 红薯似乎有些生气，又横了他一眼。 “你管我！我乐意！” “……” 狗娃不说话了，只能继续埋头吃粥。 红薯就蹲在一旁呆呆看着，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过了一会儿，又柔声道：“狗娃哥，到时我们一起去烈焰门好不好？” 狗娃乐了：“人家是仙师，收徒弟肯定都是挑最好的，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红薯不服气：“狗娃哥你别胡说！你就是整个黑水村……不，是整个大梁国最好的人选！” “要是这次来的仙师没挑中你，那就是仙师瞎了眼！” 狗娃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还吃着粥呢，却怎么都压不住嘴角，在那一个劲儿的傻笑。 “行，那到时候我也去看看，万一被选中的话，我就能跟你一起去那什么烈焰门。” 红薯顿时大喜：“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初一那天，仙师应该就在我们家的庄园里选拔，到时狗娃哥你一定要来！” 狗娃点头：“好，我一定去！” “那我们拉钩！” “嗯嗯……”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笨蛋……” 一碗粥很快喝完，红薯主动将碗筷收回到竹篮中。 狗娃又把自己打了灰雁，想用灰雁换取粮食的事情说了。 红薯拍着胸口道：“这事儿交给我，等一下狗娃哥只需在外面等着就行！” “好！” 两人也是有好几日没见了，一路聊着村子里最近发生的趣事同行回村。到何员外的庄园门口时，狗娃便将那只灰雁交给红薯，自己则是在大门外等着。 不一会儿便见大门打开，出来的却不是红薯，而是庄园里的王管家，身后的小厮背上还扛着一大口袋的谷子。 “王叔，红薯呢？”狗娃担忧问道。 “小姐每月只能出庄园两三次，今天也是悄悄偷跑出门。刚刚被老爷发现，这会儿已经禁足了。给，这是用你那只灰雁换的粮食。” 狗娃一接过来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么多？” 他以前也打鸟来换过粮食，知道一头灰雁换不了多少。这只灰雁虽然比较肥大，能换十斤谷子就顶天了。但刘管家拿出来的这袋谷子，至少也有二十几斤重，足足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王管家笑道：“临近年关嘛，这些个稀有山货全都涨了价，换这点儿粮食也是正常的。” “多谢王叔！” 狗娃也没多想，只恭敬道了谢，便又给自己加了二十几斤的重量，吭哧吭哧往回走。 等他走远后，却见一名身穿绸缎的中年男子从门内出来。 此人虽然满脸横肉，但眉眼之间与红薯有几分相似，正是这庄园的主人何员外。 此时，何员外手中提着狗娃打来的那只灰雁，表情异常严肃。 “老爷，”王管家不解问道：“今年整个县的粮食收成都不好，价格几乎上涨了一倍。这只灰雁再肥，也换不了几斤谷子吧？” 何员外冷冷道：“多余的谷子，就当是给狗娃上次救下红薯的谢礼。从今以后，决不能再让红薯跑出去跟狗娃见面，也不能让狗娃偷偷跑进院子里来，王管家你得给我看好！” “是，老爷！” 王管家拱手领命，接着道：“不过，我看狗娃力气比寻常青壮男子都要大出许多。若是到时仙师到来，真把狗娃给选上的话……” 何院外冷笑一声将其打断：“仙师收徒看的是根骨和资质。就算狗娃力气再大又有什么用？难道还大得过仙法么？” 王管家再次拱手：“老爷说的是！” 何员外点点头，把灰雁随手丢给一旁的下人，这才背着手大步缓缓回屋…… …… 也许是因为临近年关的缘故，接下来一段时间，王麻子消停了很多。没再隔三差五就拿东西出去换赌资，而是就待在家里睡大觉。时不时闲来无事，就对狗娃来一顿随意的呼喝打骂。 冬季大雪封土，没那么多农活可干。狗娃每日除了做饭洗衣和挨骂挨打之外，还能剩下少许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便会每天空下来的时候，趁着王麻子不注意，来到屋后偏僻无人的角落。拿出小火炉变大，然后在铜鼎里边儿扔两坨冰雪，再放几颗自己偷偷攒下来的谷粒，熬成小半碗雪水粥。 有时狗娃异想天开，也会直接把谷粒扔进炉灶之内，片刻后就能拿出来几颗香喷喷、白灿灿的米花。 狗娃很快就发现了，无论是用炉灶烤出来的米花，还是用铜鼎煮出来的雪水粥，都带着一股奇异的花草香。不仅味道香甜美味，而且还特别能填肚子。每次狗娃只要吃几口，就感觉浑身精力充沛，腹中充实。哪怕王麻子一整天不给他吃的，他也不会觉得饿。 如此日复一日，光阴似箭，眨眼间就到了大年初一。 这天早晨，天还没亮狗娃就醒了。 刚睁眼，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奇怪声响。 狗娃连忙翻身而起，透过门缝，却见王麻子正站在屋外，用一把大锁把这间小屋给锁上了！ 狗娃急了：“麻子爷爷，你锁门干嘛？” 王麻子呵呵一笑：“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早就听说了仙师收徒之事，所以想一个人偷偷去拜师是不是？” “老子劝你现在就可以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你是老子捡回来养大的，要是你走了，谁给老子养老送终？” “反正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就在自个儿屋子里乖乖待着吧！” 狗娃闻言脸色大变，连忙使劲儿拍门。 “麻子爷爷你开门啊！” “我答应了红薯要去见她一面的！” “我还没有还清你的债呢，保证不会离开，麻子爷爷……” 但无论狗娃如何拍打、呼喊，王麻子都充耳不闻。 反而没一会儿，狗娃就听到王麻子在屋外和另外一人说话的声音—— “如何？锁上啦？” “放心吧，锁得死死的，而且他那门板都是厚木板，保管那狗日的出不来……” “不过老张，二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要知道整个黑水村，就属狗娃和你们家铁牛力气最大。现在狗娃去不成，那铁牛成为仙师弟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老子这是在给你们张家造福，你怎么也得给我十两银子吧？” “王麻子你不要太贪，明明是你自己不想让狗娃跑了，与我何干？再说，仙师收徒看的是个人资质，就算多一个狗娃，对我们家铁牛也没什么影响！” “老张你这话就太假了吧？我可是听说了，这次仙师过来，是卡着人数的。既然你说没关系，那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把门打开了？” “你……好好好！我最多再给你加二两，你爱要不要！” “四两银子也可以，不过老张，你得把我一同带去仙师面前看看。” “仙师收徒，只收15岁以下的小孩儿，王麻子你都六十几岁的人了，去看什么？” “去碰运气啊，万一我能被仙师看上呢。为了见仙师，我可是整整戒赌了一个月。就算做不成弟子，说不定仙师也会被我这份诚心感动，收我当个奴仆什么的。到那时，我王麻子绝对不会忘了你的引荐之恩！” “我看你真是疯了……” 很快，两人说话的声音便渐行渐远。 狗娃等彻底听不到声音之后，才从脖子上将小火炉取下来。 “大！大！大！” 眨眼之间，小火炉便膨胀到半人高。 狗娃单手托住火炉，往前狠狠一砸。 砰——哗啦！ 只这一下，厚厚的门板便被直接砸出个半人高的大洞。 “原来我的力气真的涨了这么多！”狗娃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似乎是为了防止狗娃砸门，家里的门板要比一般人家厚两三倍。 这道木门要是放在一个月以前，狗娃估计要使出全力砸好几次才能破开。但刚才那一下，狗娃只使出了三成力气。可见这一月之间，狗娃的力量又增长了数倍不止！ “是吃了米花和雪水粥的缘故么？” 狗娃也没多想，接着从屋内出来，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外面的大门也轻松砸穿。 走出大门，狗娃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还带着几分愧意。 “对不起呀麻子爷爷，今天我无论如何也得去见红薯一面。” “这两扇门，等我回来之后再修补吧！” 说完，他便收起小火炉，往村口何员外庄园的方向大步赶去…… 第5章 测试，血光！ 好在狗娃戴着小火炉，即便行走在刺骨的寒风之中，依旧感觉全身暖洋洋的。 为了不让王麻子和村里其他人发现，狗娃特意选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路，在外围绕了一圈后，花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何员外的庄园之外。 庄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两百多号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黑水村的农户带着自家小孩儿。也有些狗娃不认识，估计是从邻村听到消息赶过来的。 不过此时，庄园大门却是紧闭状态。门外众人也不敢多问，只能在那儿焦急不安的等着。 狗娃不想让熟人发现，免得王麻子又冲过来阻拦。便扯了半截衣裳盖在脑袋上，做成一个挡风的头巾模样，把一张脸遮住大半。然后才晃晃悠悠来到人群外围，跟几个不认识的邻村人站在一块。 他大致数了下，15岁以下的小孩儿有约莫百来人。一个个要么紧攥着小拳头，要么抓着身边大人的衣角，都是神情严肃而紧张。 狗娃却是心情轻松，因为他真没想过要离开黑水村。 一来是舍不得老鹰山上的小白。二来是他答应了要给王麻子养老送终，说到就要做到。 另外，狗娃觉得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孤儿而已，没钱没势的，根本不可能被仙师看中。 不过，既然已经承诺了红薯要来看看，狗娃也绝不会失信于人！ 不一会儿，随着大门打开，王管家带着几名下人从门内出来。 “卢仙师说了，只有15岁以下的童男童女方能进院，测试修行资质和根骨。其余人等，只能留在门外等候。” “凡有资质合格者，可留下由仙师带走。不合格者，便可打消念想，各自回家安心种地。” “现在，请大家依次进去吧！” 话音落下，人群中的少年少女便各自告别父母，涌入院门。狗娃也裹紧头巾，混在其中快步进入。 他刚进门没几步，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回头一看，见原是王麻子也要跟着几个小孩儿一起冲进来，却在门口被两名下人给按住了。 “王管家，看在五百年前是一家人的份儿上，你就让我进去吧！” “王麻子，你都六十几岁的人了，瞎凑什么热闹？” “我虽然年纪大，但也有一颗赤城的修行之心啊，说不定真能被仙师看上呢！” “胡闹！拉出去！”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眼不识泰山的蠢猪，等老子成了仙师弟子，一定让你们好看……” 狗娃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王麻子没事，便收回注意力，跟着人群一起前行。 绕过前院的花圃，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很快，一众小孩儿便来到开阔的后院。 狗娃扫视一眼，见正中间的石亭内，已经坐了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身材瘦长，一袭白衣，气质不俗，明显便是王管家说的卢仙师无疑。 何员外则是领着红薯站在一旁，神情恭敬。 不过红薯的目光从众人进来开始，就在一个个的扫寻、打量。 只那么片刻功夫，她便与人群中裹着头巾的狗娃目光交汇。 看到狗娃的装扮，红薯愣了下，随即嘴角开始缓缓抖动、翘起。但只过了两个呼吸，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红薯，休得无礼！” 何员外连忙呵斥一声，又慌慌张张朝那白衣男子拱手致歉：“小女顽劣，是某教子无方，还请卢仙师责罚！” “无妨！”白衣男子轻轻摆手，脸上却有些不耐烦：“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说罢，他大手一挥，像是变戏法似的，瞬间就在石亭之中变出一根玉柱。那玉柱有水桶粗细，一人多高，浑身光滑洁白，看着就不是凡物！ 一群小孩儿全都被这一手惊呆了，个个都瞠目结舌，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只有狗娃因为见过小火炉变大的缘故，依旧表情平淡，不为所动。 卢仙师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朗声道：“此柱为玉灵柱，只要伸手触摸，它便能将尔等各自的灵根和资质测出。” “下面，就依次上前来测试吧。” 这句话刚说完，一众少年少女便再也忍不住，纷纷汹涌过来想要冲入亭中。 好在何员外早有应对，安排了数名下人在一旁看着，很快将乱糟糟的人群整理成一列纵队。 狗娃并没跟着一起奔涌，光顾着跟红薯交换眼神了，便只排在了最后一个…… 很快，他便将注意力放在那玉灵柱上。 第一个进入亭内测试的少年身材健壮、皮肤黝黑，正是黑水村老张家的独子铁牛。 只见他几步上前，伸出右手缓缓按在玉灵柱之上。随即，就见那玉灵柱内，似乎隐隐涌起一抹赤色，不过瞬间就消散了。 卢仙师淡淡点头：“不错，第一个上来就带着火属性灵根。虽然资质尚浅，也还勉强可入眼。你不用出去了，就在旁边等着吧！” 铁牛顿时大喜，恭恭敬敬拱手：“多谢仙师！” “下一个！” 第2个上去测试的，是一个衣着破烂的瘦削少年。他用自己的左右手各自尝试了一下，玉灵柱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卢仙师不耐烦摆手：“不用再试了，玉灵柱没变化，就表示你没有灵根，可以回去了。” 少年只好颓然退出来，悄悄抹泪。不过他也没急着离开，而是就站在远处偷偷围观。 “下一个！” 接下来，连续有二十几人进入亭中测试，都没能让玉林柱改变颜色。 狗娃这才知道，原来那卢仙师口中所说的灵根，并不是每一个小孩都有的。 同时，狗娃心中也第1次生出一丝期待和好奇。 “不知等一下我上去，会变成什么颜色？” “红薯为什么一直站在旁边没动？是已经提前测试过了吗？她又是什么颜色？” 狗娃下意识看了红薯一眼，正好跟对方的眼神对上。 少女似乎看出狗娃的疑惑，轻轻点了点头。又用小手摸了一下自己青色的裙边，最后俏皮眨了眨眼睛。 狗娃恍然：“原来红薯真的已经提前测过了，而且还是青色，可青色又是什么灵根？她也不提醒得清楚一些，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思虑之间，却听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惊叹声—— “有了！又有了！” “好黑呀！” “这姐姐好厉害！” 狗娃转眼看去，只见正在测试的是一个身姿高挑的少女，面相颇为陌生，应该是从邻村过来的。 她的小手刚跟玉灵柱接触到，玉灵住中便涌起一股浓郁的黑色，而且这黑色占据了整个柱子的两成多。比起先前铁牛测试时那一晃即逝的赤色，不知凝实了多少倍。 这一次，就连那卢仙师也是眼睛一亮：“居然能让我碰到一个下品资质的水灵根，这一趟可算没白来，哈哈哈……” 接着大手一挥：“你也不用出去了，就在旁边等着吧！” “多谢仙师！” “下一个！” 接下来，又是一个接一个的小孩进去测试，无一例外，都没能引起玉灵柱的变化。 卢仙师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并未失望。 也许是因为已经收到三个修行苗子的原因，他反而嘴角微微翘起，明显心情不错。 没多久，其他一块进来的小孩便全部测试完，只剩下了狗娃一人。狗娃也知道肯定伪装不下去了，便只好将头巾扯下来。 “是狗娃，你怎么也来了？” 站在亭内的铁牛脸色一变。 他早就听说了，这次仙师过来只收三个弟子。红薯是内定的，刚才又多出个水灵根，如果狗娃也有灵根的话…… 想到此处，铁牛整个人顿时都变得紧张起来。 狗娃倒是一脸淡然，进亭之后，先对何员外和红薯各自点头。 又看出铁牛脸上的紧张和疑惑，便坦然道：“本来张爷爷和麻子爷爷已经把我锁在家里了，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不过铁牛哥你放心，我肯定做不成仙师弟子，不会浪费你们家那四两银子的……” “狗娃！”铁牛连忙开口打断：“你要测就测！仙师面前，不要胡说！” 狗娃一愣：“铁牛哥你别生气，大不了我回头挣了钱，把那四两银子还给张爷爷就是了！” “你还说！” “噗嗤！哈哈哈……” 红薯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见何员外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她才吐了吐舌，笑道：“狗娃哥你还是赶紧测吧，你要再说下去，铁牛哥都快要哭！” “哦哦……” 狗娃虽然不明白为啥自己再说下去铁牛就要哭，不过他知道，红薯肯定不会骗自己。便主动伸出右手，缓缓贴在玉灵柱上。 当他的手掌刚与玉灵柱接触到的一瞬间，立即感觉玉灵柱突然轻轻震动了下。紧接着，便见玉柱之内，有一股醇厚的黄色从柱底缓缓浮现出来并迅速往上涌！ “咦？居然还漏了个土灵根！”卢仙师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只是他话音刚落，又见玉柱的顶部，突然有大片血红汹涌翻滚下来！ 那血红之气来势汹汹，只在顷刻之间，便将先前涌出的黄色全部包裹进去，并继续涌向玉柱周身。 没多久，原本光滑洁白的玉灵柱，就变成通体血红，看着像是被无数鲜血染过的一般！ “啊？这……怎么变成这样了？” 狗娃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收回。 不料，他的手掌刚离开柱子，整根玉灵柱就像是失去支撑似的，竟哗啦一声，彻底破碎！ 刚刚还带着几分期待的卢仙师，顿时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