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之成才不当男配》 第1章 溺水 下榕树的河水,平日里看着温顺,一旦裹住了人,那寒意就跟无数根细密的钢针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十二岁的成才本来还在扒拉碎冰碴子玩,突然就被大他四岁的许二和那狠命的一推,整个人就失了重心,像块石头般砸进了河里。 “救……咕嘟……”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呼救,灌满他的口鼻。 世界在他耳边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水流沉闷的呜咽和自己胸腔里绝望的心跳。 他手脚并用地扑腾着,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有滑腻的水草和冰冷的河水。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水面上那片晃动的天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窒息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成才的喉咙,挤压着他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恐惧,属于十二岁孩子的恐惧,像水草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一股更诡异、更尖锐的混乱在他脑海中炸开! “好机会,就是现在!这身体是我的了!” “士兵突击……哈哈哈,天助我也,这是成才!未来的兵王苗子!” “成才呀,听说长得很好看呢,男的就男的吧,好看就行,姐不挑的。” “好强的排斥反应……不过意识微弱,正好趁他虚弱,夺舍他!” “滚开!这具身体我看中了,都给我闪开!” “快!融合他的记忆,接管这具身体,开启属于我的传奇!” 无数个声音,男的女的,苍老的年轻的,狂傲的阴冷的,在他本已混沌的脑海里尖啸、冲撞。 它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想要撕碎他仅存的意识。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记忆片段,不属于他成才的记忆,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地切割着他的思维。 他看到一个穿着奇异服饰的人,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矫健地穿梭,枪法如神; 他看到一个坐在明亮房间里的人,面对着闪烁的屏幕,运筹帷幄,数字如流水般划过; 他看到一个身影在实验室里忙碌,眼前是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图纸和公式; 还有更多模糊的身影,带着对“士兵突击”世界的了解,带着对“成才”这个角色的评判,带着各种各样的野心和目的,想要将他取而代之…… “不……这是我的……身体……” 几乎快要昏迷的成才在心底发出微弱的呐喊。 那是他作为下榕树孩子王的倔强,是他虽然年幼却已然萌芽的、对未来的无限渴望。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鬼东西”吃掉! 就在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被这些外来者彻底淹没的时候,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仿佛从他灵魂最深处涌出,又像是从冥冥之中降临,悄然笼罩了他。 这力量并不霸道,却无比稳固,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那些最凶猛的冲击隔绝在外。 同时,他自身的求生意志,那股不服输、不想死的劲儿,在这股外力的加持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不——!” 内心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空间里破碎了。 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声音,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 它们的记忆、知识、乃至某种本源的能量,没有被驱散,反而被那股温暖的力量碾碎、提纯,化作一股股清凉的、带着各种复杂信息的溪流,被动地、缓慢地融入他即将溃散的意识之中。 痛苦减轻了,窒息感依旧,但脑海里的混乱却在平息,剩下的那些穿越者灵魂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敢再轻易上前,只是在他意识的边缘逡巡、窥视。 也正是在这被动融合的过程中,几个最关键的记忆碎片,闪烁了一下,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他看到一个叫“许三多”的兵,从一个人人瞧不起的“龟儿子”,一步步成长为令人尊敬的“兵王”…… 他看到一个叫“成才”的兵,枪法精准,样样拔尖,却因为“太见外”、“心思重”,在一条更曲折的路上艰难跋涉,失去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 他看到一个叫“袁朗”的中校,对着那个“成才”,说出了诛心之言:“你太精,太油滑,我要不了你……” 他还看到了“钢七连”、“高城”、“老A”、“不抛弃,不放弃”…… 这些片段模糊而跳跃,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尤其是那个也叫“成才”的兵,他的骄傲,他的挫折,他的迷茫……那种感同身受的憋屈和不甘,甚至一度压过了溺水带来的痛苦。 “那……是我?” 一个荒谬而冰冷的念头,如同这河底最冷的水,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 “我成才……只是一个……话本里的角色?一个……重要的……配角?”就在成才意识逐渐昏沉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将他提出了水面。 “咳咳咳……呕……” 重新呼吸到空气,成才剧烈地咳嗽起来,鼻腔和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他贪婪地呼吸着,身体因为寒冷和后怕而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混合着河水往下流,甚至还夹杂着因为生理反应而流出来的鼻涕。 可他毕竟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救他的是闻讯赶来的村里大人。岸上,闻讯赶来的成老爹急得直跳脚,母亲已经哭成了泪人。 许二和则被闻讯赶来的许百顺揪着耳朵,骂得狗血淋头,许三多更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在一旁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些成才都不知晓,此时的他正被裹在干燥的衣服里,被他爹抱着往家走。他靠在父亲并不宽厚却此刻无比安稳的背上,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许三多,那个“未来”的兵王,此刻还是个怯懦的、流着鼻涕的“龟儿子”。又看了一眼被父亲打得龇牙咧嘴的许二和,那个因为弟弟被欺负就下死手的二哥。 是因为许三多落水,许二和才推自己的。 是因为自己和许三多玩儿,才差点死掉的。 如果不是和许三多扯上关系,自己就不会经历这差点死掉的一幕,也不会知道那个令人绝望的“真相”。 甚至在未来,自己还会和他一起入伍,而成为他的对照组,凭什么? 一种混杂着委屈、愤怒、后怕和疏离的情绪,在他心里迅速滋生。 他不想再和许三多玩儿了。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 不是因为看不起(虽然以前或许有),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靠近许三多,似乎就意味着麻烦,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和他那既定的、充满憋屈的“配角”命运紧紧捆绑。 回到家,躺在烧得暖烘烘的炕上,高烧还是不可避免地席卷了他。身体滚烫,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 在迷糊中,那些被碾碎的穿越者记忆碎片,依旧在缓慢地、被动地融入。一些零散的名词、概念、图像,如同沉入水底的泥沙,沉淀在他记忆的深处,暂时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 成老爹和母亲守了他一夜,隔一段时间就喂他喝下一些苦苦的药汁。 “爹,妈,” 夜里,他烧得迷迷糊糊,抓住母亲的手,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童音坚定的说道,“我……我再也不跟许三多玩儿了……” 母亲只当他是受了惊吓说的胡话,心疼地拍着他:“好,好,不跟他玩儿,咱不跟他玩儿了,我娃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成老爹在一旁闷头抽着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最终也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高烧稍微退去一些,成才清醒了不少。他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下榕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不再是纯粹孩童的懵懂,也没有成年人的深沉,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一丝茫然和过早成熟的复杂。 身体依旧虚弱,但脑海里多了很多东西。那些穿越者的记忆虽然破碎,却像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扇通往未知世界的窗户。 他看到了枪械的分解图,看到了复杂的数学公式,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城市景象,也隐约明白了“知识”和“力量”这两个词的重量。 许二和那一推,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些水鬼一样的穿越者,想吃掉他的魂。 而那个所谓的“剧本”,则想禁锢他一生的路。 凭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烧起来。他成才,下榕树的孩子王,样样都要拔尖的成才,怎么能就这么认命? 他想起脑海里那个被袁朗拒绝的“成才”,那种挫败和难堪,让他感同身受地攥紧了拳头。 “我不要那样……” 他低声自语,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但却透着一股狠劲儿,“我不要当配角,我不要被淘汰,我不要……再被人那样评判!” 他看了看自己因为常年玩耍而有些粗糙,却依旧稚嫩的手。 许三多可以不理会,但许二和这笔账,他记下了。 那些想抢他身子的“水鬼”,虽然被莫名其妙地打败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或许……可以利用? 还有他若是想要入伍,又不想和许三多牵扯在一起,那个记忆碎片中的“国防大学”,他倒是可以尝试着考一考,到时候既能入伍,又能和许三多分开,简直一举两得。 此时,一个模糊却坚定的目标,开始在这个十二岁少年的心中生根发芽——他要变强,要用一切办法变强!他要读书,要赚很多钱,要考上最好的军校,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要把所有看不起他、想安排他命运的人,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窗外,下榕树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成才的心里,却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 那簇火苗,混合着孩童的委屈怨恨,和早熟者的野心决绝,开始静静地燃烧,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天。 第2章 规划 一场高烧,来得凶猛,不过好在去得也利落。 几天过后,成才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只是村里人隐约觉得,成家那小子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虽然眼神看着还是那么亮,不过却少了些往日的浮躁跳脱,看人看事的时候,多了点沉静的味道。 倒像是一夜之间,从十二岁的娃,长成了一个心里装着事的小大人。 大家对此也仅仅是津津乐道,而成才得爹妈,那却是实打实的心疼了。 他们的宝贝疙瘩,这次溺水差点丢了小命,也怪不得成熟了许多,可他们宁愿他继续调皮捣蛋。 成才没理会旁人的打量。等身体彻底好利索了,就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崭新的、印着红花的硬壳笔记本——那是他去年考了双百,娘特意从镇上买回来奖励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他郑重地打开本子,拿出配套买的钢笔,趴在炕桌上,开始一笔一划的书写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第一:首先要让家里富起来! 爹是下榕树的村长,官虽然不大,管的人也不多,但在这片山坳坳里,说话还是管用的。 以前他没多想,现在,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时不时蹦跶几下,让他明白了“权力”和“资源”的好处。 村子穷,窝在山上,交通不便,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可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下榕树,守着宝山岂能饿肚子? 他皱着眉头,钢笔在嘴里咬了咬,努力从那些纷杂的穿越者记忆里搜寻有用的信息。 消息太多太杂了,不过一个喜欢刷视频的女生记忆中有什么特色山货种植与加工的些许解说,就是她没认真看,得了她些许记忆的成才自然也就不太清楚细节了。 不过,整合了许多记忆之后,他还是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 “致富计划(一):山” 1. 木耳、香菇:山里林子密,湿度够,适合弄这个。不像种庄稼看天吃饭,搭上棚子,掌握好技术,产量稳定,城里人稀罕,能卖上好价钱。(记忆碎片提示:干制品更值钱,耐储存。) 2. 草药:记忆里闪过几个药名,什么“三七”、“天麻”,好像挺金贵,山里的气候土质不知道合不合适,得让爹去乡里找技术员问问。就算种不了特别贵的,寻常的板蓝根、金银花也能种。 3. 竹编:后山那片竹林,长得泼辣,除了当柴火烧,还能编筐、编篮子、编席子。记忆里有个画面,精致的竹编工艺品在外国人那里能卖大钱!可以先从实用的开始,组织村里手巧的婶子大娘们干起来,统一收,找路子卖。 不过光种还不够,最重要的是得卖出去。他又写下: “致富计划(二):路” · 撺掇爹去乡里、县里跑跑,哪怕先修条能走拖拉机的宽点儿的土路也好。路通了,山货才能变成钱。(记忆里那个“要致富,先修路”的口号,简直震耳欲聋。) 第二:也是他认为最重要的,那就是让自己强起来! 合上“致富计划”,成才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更加用力。这才是重中之重!那些想抢他身子的“水鬼”虽然可恶,但他们留下的“知识”,却也成了他逆天改命的最大本钱。 他必须整理出来,然后化为己用! 成才闭眼凝神,努力捕捉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信息庞杂得如同星河,他只能挑最吸引他的先记下来,其他的,就只能等时机了。 “变强计划(一):知识” · 文化课:国防大学!碎片记忆明确指出了这是通往更高平台的捷径。数理化必须学好,英语也不能落下(虽然现在觉得鸟语没啥用,但记忆里显示未来很重要)。 · 军事理论:《孙子兵法》?好像听说过,是古人写的,很深奥。还有一些看不懂的词语,“体系作战”、“信息战”、“特种作战理念”……先记下来,以后慢慢琢磨。 · 武器装备:枪械构造图、射击原理、甚至一些奇形怪状、看起来就厉害无比的未来枪械概念图……看得他心潮澎湃。特别是关于狙击手的记忆碎片,那种“一枪定乾坤”的冷静与强大,让他无比向往。 “变强计划(二):体能&格斗” · 基础体能:跑步、负重、俯卧撑、引体向上……按照记忆里“新兵训练”和“特种兵基础”的模糊标准,给自己定下了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普通大人的训练计划。 · 格斗技巧:记忆里有几种不同的打法,一种是军队里常用的,凶狠直接;还有一种叫“格斗术”或者“搏击”的,技巧更细腻。他都想学!偷偷学! 写着写着,他想起了脑海里那个被老A拒绝的场景,那个叫袁朗的中校轻轻地一句“我要不了你”,就否定了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 一股邪火瞬间窜了上来。 “老A……哼,很了不起吗?”成才咬着牙,在本子上重重写下: “目标:超越老A!” “等着吧,死老A,到时候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兵王!”少年人的意气和不甘,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第三:虽然很重要,但也是最简单的,那就是把“麻烦”踢开! 笔尖顿了顿,成才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想到了许三多。 那个“剧本”里,许三多是主角,围绕着他的人,史今班长走了,伍六一残了,高城连长心里留下疤,连袁朗那个精得似鬼的家伙,也没少操心费力。 “他就是个麻烦旋涡!”成才得出了结论,“谁沾上谁倒霉!都要化为他成长的养料!” 他成才,是爹娘的宝,是全家的希望,有大好前程要去奔,可不想去当谁的老妈子,更不想被卷进那种“心力交瘁”的命运里。 他在本子上划拉出一条,简单又坚决: “人际:远离许三多!保持距离!任何情况不主动接触!” 写完这条,他心里莫名地松快了些,仿佛卸下了一个未来的沉重包袱。 合上笔记本,成才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自己放宝贝的小木箱最底层,上了锁。这本子,是他的“天机”,绝不能让别人看见。 规划已定,心头那股躁动便按捺不住了。他跳下炕,跟娘打了声招呼:“娘,我出去转转!” 身体好了,计划有了,下一步,就是拉起自己的“队伍”!以前他是孩子王,靠的是拳头和机灵还有他爹是村长的权威,以后,他需要的是信得过、能跟着他一起“干大事”的小伙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在村里晃荡,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那些熟悉的小伙伴的家。 大毛、二毛:这俩是本家堂弟,从小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指东不打西,忠诚度没问题,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力气活可以交给他们。 嗯,可以初步列入“核心跟班”名单。 伍六一:其实是上榕树的,就是两个村子也才相隔二里地而已,中间差了一条小河和一棵百年大榕树,差不多都算是一个村的。 年纪比他们大两三岁,性子倔,脾气冲,跟头小倔驴似的,但打架是一把好手,而且特别讲义气。 记忆碎片里,这家伙后来也是个猛人,为了不拖累许三多,自己把自己搞残了……“是个真汉子!”成才心里评价,“可以帮一把,拉拢过来,绝对是员悍将。” 刚子:人高马大,有一把子傻力气,就是脑子不太转弯,叫他干啥就干啥。属于“功能性”人才,需要出力的时候用得着。 许华:许三多的堂哥……算了,和许三多沾亲带故的,万一心向着许三多呢?划掉划掉。 强子:鬼精鬼精的,算数快,嘴巴甜,家里是做小买卖的,有点经济头脑。以后要是真做起山货生意,说不定能用上他的小聪明。 心里盘算着,成才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上榕树走了过去,而伍六一家就在村边边上,那一排,只有他们一家。 此时的伍六一正蹲在家门口的石磨旁,吭哧吭哧地磨一把生锈的柴刀,额头上都是汗,眼神专注又执拗。 “六一,磨刀呢?” 成才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伍六一抬起头,看到是成才,愣了一下。他俩平时玩不到一块,成才嫌他闷,他嫌成才滑。“嗯。” 他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跟柴刀较劲。 成才也不在意,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忽然开口:“光傻磨不行,得加点水,不然刀口容易坏。” 伍六一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了成才一眼。 成才指了指旁边的水盆:“蘸着水磨,我见镇上的铁匠这么干过,我爹娘也是这么干的。” 伍六一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蘸了水再磨,果然顺手了不少,锈迹慢慢褪去,露出了里面青黑的钢口。 “嘿,还真管用!” 伍六一脸上露出点笑模样,看成才的眼神也少了些许隔阂。 成才心里有点小得意,他成才果然是最聪明的,就算没有穿越者的记忆碎片,凭他察言观色的本事,未来的成就也不会差。 不过他没有立刻提出什么“跟我混”的话,只是又闲聊了几句,问了问他家的情况,然后拍拍屁股站起来。 “走了,回头有啥要帮忙的,吱声。” 伍六一看着成才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觉得今天这成才,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成才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他心里却盘算着:大毛二毛是基本盘,伍六一可以重点发展,刚子和强子作为后备。至于许三多……他刻意绕开了许家那片地方。 他的“宏图大业”,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未来还长,但他相信,只要按照本子上的计划一步步走,他成才,一定能走出下榕树,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把那个该死的“剧本”,彻底撕碎!成为自己人生的主角! 第3章 捕鱼 从伍六一那儿回来,成才心里那份规划未来的急切感更重了。 空有蓝图可不行,他得行动起来。不然就是思想上的居然,行动上的矮子,他必须得先搞点“实战”成果才行,既是验证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也是给自己、给家里添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边走边想,等路过两个村子之间隔着的只有一米来宽的小河,他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里,除了高深的理论,还有些零散的、看似不起眼的生活技巧。 其中一个关于“土法捕鱼”的片段引起了他的注意——不需要渔网,用个塑料袋甚至编织袋,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在浅水区捉到鱼。 嗯,可以一试,这么想着,成才也不慢悠悠走了,迅速跑回家,就开始翻箱倒柜。 先是找出他爹上半年施肥剩下的几个半旧的化肥编织袋。选了一个比较结实的,按照记忆里的方法,用剪刀在袋子底部小心翼翼地扎了几个小孔,不能太大,要刚好能让水缓慢流出,又不至于让鱼轻易溜掉。 接着,他又找来一节麻绳,在袋子敞开的两个角穿好,做成可以收口的简易拖网。 工具虽然简陋,但成才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笃定,仿佛这法子他已经用过成功捕到鱼了一样。他知道,这是那些“灵魂记忆”在起作用。 提着这个造型古怪的编织袋,成才再次走向了村后那个让他差点丧命的池塘。 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早已不见那日的阴冷和凶险。但成才站在岸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气后,这才压下心底那点残余的寒意和恐惧,目光锐利地开始搜寻适合下“网”的位置。 池塘本就不大,现在又正值秋冬交接之时,池塘边的青草已经慢慢枯黄,他仔细看了一下,这才选了一处水草丰茂、岸边有树荫遮蔽的浅滩,据说这种地方,鱼虾最喜欢聚集了。 成才正忙着将袋子浸入水中,用几块石头压住袋口边缘,准备来个守株待兔之时,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然是伍六一,此时他正扛着一根粗麻绳,手里提着那把磨得亮堂堂的柴刀,显然是来砍柴的。 成才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听村里大人们说的伍六一家的情况:他爹好像去了镇上找活干了,因为他大姐马上要出嫁了,家里娘和姐姐忙着织布纺线给她准备嫁妆。 家里大人都在忙,这砍柴的重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伍六一这个半大小子身上,怪不得他之前那么卖力地磨刀呢。 “六一,来砍柴呀?” 成才主动打了声招呼,态度比之前热络了些。 伍六一看到成才,以及他身边那个奇奇怪怪泡在水里的袋子,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但他性子有些闷,只是点了点头:“嗯。” 不过目光却忍不住在袋子上多停留了两秒。 “我试着看能不能弄点鱼。” 成才解释了一句,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你忙你的吧。” 听成才解释完,伍六一点了点头,便去了林子开始砍柴了。 一时之间,一个在岸边捣鼓他的捕鱼大业,一个钻进旁边的树林里,吭哧吭哧地砍伐枯枝。池塘边只剩下规律的砍柴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倒也有种奇异的和谐。 成才专注于自己的事,他根据记忆里模糊的水流和鱼类习性知识,撒进去一些喂鸡吃的碎玉米,调整着袋子的位置和角度,就开始耐心的等待着鱼儿入网。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他怀疑这法子是不是那个穿越者瞎编的时候,手里的绳子猛地一紧,袋子里随即传来有力的扑腾挣扎! 成了!成才心头一喜,连忙用力将袋子拖上岸。袋子沉甸甸的,出水时水花四溅,好在成才虽然是家里的宝贝蛋,但农村的孩子,哪个没有替父母干过农活,倒也有些力气,没让鱼儿跑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收口,一条银光闪闪、鳞片完整的大鲤鱼在袋子里活蹦乱跳,看那尺寸,足有三四斤重! “嘿!真逮着了!” 成才忍不住笑出了声,有了成果,他对以后更加信心满满了!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成……成才哥……” 成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过头,果不其然就看到许三多站在几步开外,不知是局促还是紧张,他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眼睛却眼巴巴地看着他。 袋子里的鱼刚出水扑腾的剧烈,许三多的注意力又忍不住转向他手里那条大鱼,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想靠近又不敢的犹豫。 若是以前,成才说不定会得意地炫耀一番,甚至分他块鱼肉尝尝。 但现在,自己不久之前才在笔记本上写的那条“远离许三多”的准则,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靠近他,就是靠近麻烦和既定的憋屈命运,他成才才不要呢。 成才冷下脸,语气疏离的道:“干啥?” 许三多被他这冷硬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俺……俺想跟你一起玩儿……” “没空。”成才干脆利落地拒绝,低下头,不再去看他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咋地,不和他玩儿就是欺负了他不成? 心里瞬间也起了火气,成才更加不想理他了,开始自顾自地处理那条鱼,用一根柔韧的树枝从鱼鳃穿入,然后从鱼嘴穿出,提在手里,这才看向许三多又道:“我这儿有事,你找别人玩去吧。” 许三多站在原地,眼圈有点发红,看着成才冷漠的侧脸,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慢腾腾地走了。 成才看着他落寞的小背影,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被“避免未来麻烦”的坚决取代了。 他不能心软,且也没什么可心软的,毕竟他哥可是差点儿要了他的命呢。 正巧这时,他的忠实小跟班二毛屁颠屁颠地跑来找他玩儿了。成才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指着伍六一砍柴的方向,对二毛吩咐道:“二毛,别光傻站着,去,捡点儿柴,我们生火烤鱼。顺便帮六一哥背一点柴火,他一个人砍得多拿不完。” 二毛对成才的话向来言听计从,虽然有点不明所以,还是“哎”了一声,麻溜地跑进树林帮伍六一收拾散落的枯枝去了。 过了一会儿,伍六一扛着捆好的、像座小山似的柴火,和二毛一起从树林里出来,干了力气活,哪怕现在天气很冷,伍六一额头上也全是汗珠,甚至衣服也湿透了。 他看到成才已经生起了一小堆火,那条硕大的鲤鱼正架在火上烤,鱼皮被烤得滋滋作响,焦香四溢,好久没吃肉的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肉呀,有些馋了,且他砍了一下午柴,早就饥肠辘辘了。 此时的二毛十分机灵,迅速将自己捡的柴火放进火堆,然后看着烤鱼开始傻笑。 成才倒也不小气,笑着招呼他们:“六一,二毛,来来来,鱼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一起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伍六一有些犹豫,他性子好强,不爱占他人便宜。但那条烤鱼的香味实在太诱人,而且成才的态度很真诚,不像是施舍。 而二毛却没有这些顾忌,已经欢呼着凑了过去,甚至还伸手碰了碰鱼尾巴,然后闻了闻自己手上烤鱼的味道,笑得更加灿烂了。 成才看出他的顾虑,补充道:“你这柴火砍得多,往火堆里加一点儿,这鱼还没有熟呢,就当换鱼吃了!” 这话给了伍六一台阶下,他这才点点头,放下柴捆,默默地从里面抽出几根干燥易燃的细柴,添到火堆里。有了新柴加入,火苗更旺了,烤鱼的香气也更加浓郁了。 三个半大小子围坐在火堆旁。成才熟练地翻动着烤鱼,看着差不多快熟了,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他从家里灶台旁刮来的一点粗盐粒,小心地撒在烤得金黄的鱼肉上。 虽然没有其他调料,但鱼肉本身的鲜嫩,加上炭火炙烤的焦香和盐的咸味,已经足够诱人了。 鱼烤好之后,成才撕下最大、肉最厚实的那一块,递给了伍六一。 伍六一看了成才一眼这才接过,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刚烤好的鱼肉烫得他直吸气,但却也舍不得停下。 二毛也分了一大块,那是吃得满嘴是油。成才自己吃着剩下的部分,看着两人满足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充满了快慰。 这不仅仅是一条鱼。这是他利用“知识”获得的第一次成功,也是他拉近与伍六一关系的桥梁,更是他摆脱“剧本”、走向自己掌控的人生的一个小小开端。 “成才,你这鱼……咋弄上来的?” 伍六一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过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那個造型奇特的编织袋上。 成才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自个儿瞎琢磨的法子,等下次有机会了我教你们。” 伍六一看着成才那得意的小模样,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倔强和隔阂之外的、带着点佩服的神色。 他觉得,成才好像真的和大人们说的一样,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却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嗯,现在的他知道分享了,还知道照顾他的面子,他很喜欢这样的成才。 夕阳西下,三个半大少年吃饱喝足之后,灭了火堆,确保没有一点火星,这才起身准备回家。 伍六一重新扛起柴捆,虽然重,但脚步似乎轻快了些。二毛打着饱嗝,也是心满意足。成才则提着那条吃剩的鱼骨架(准备拿回去喂猫),和两人说笑着往村里走。 池塘边恢复了宁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烤鱼香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对成才而言,这是一次成功的实践和社交。对伍六一和二毛来说,这是一顿难得的美味和愉快的午后。只有独自回家的许三多,或许还在为成才哥不带他玩了而伤心困惑。 但成才知道,这只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他的路还很长,但今天的他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要把笔记本上的那些“计划”,一个一个变成现实了。 第4章 跳级 池塘边烤鱼的余香似乎还在唇齿间徘徊,成功了一次的成才此时正摩拳擦掌,准备将笔记本上更多的计划付诸实践。 无论是山货种植的详细考察,还是给自己制定的体能训练表,都亟待展开。 他感觉如今的自己就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然而,一个被他暂时抛到脑后的“现实”问题,毫不留情地将展望未来的他拉回了现实——他得去上学了。 高烧痊愈,身体康复,作为下榕树小学五年级学生的成才,没有了再赖在家里的理由了,明天他就要早早起床上学去了。 这让成才心里有些烦躁,学校里的知识,在现在的他看来简单又乏味,远不如他脑子里那些来自各个穿越者的碎片知识来得精彩和实用。 再去学校里跟着课本学习,对于如今的他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 第二天早晨,吃完他妈给他准备的营养早餐,成才有些磨磨蹭蹭地背起他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在娘“好好听课”的叮嘱声中,耷拉着脑袋走出了家门。 这天早晨的阳光正好,只是他却觉得脚步有些沉重。 重新踏入熟悉的校园,看着斑驳的墙壁和操场上奔跑打闹的低年级学生,成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课堂依旧,老师拿着课本在讲台上讲解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四则运算,同学们或认真听讲,或偷偷在下面搞小动作,仍旧没有太大变化。 成才百无聊赖地翻开五年级的语文课本,目光扫过那些课文,起初只是随意看看,打发一下这无聊的时间,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文字,仿佛不是被他“读”进去的,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只是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合上书,文中那些段落,甚至注解里的小字,竟然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几乎一字不差! 成才心中一震,连忙又拿出数学课本,如法炮制。公式、定理、例题……同样看一遍就能记住十之八九,理解起来也是毫不费力,甚至能联想到更深层次的应用。 “这是……过目不忘?”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是了!那些试图夺舍他的穿越者灵魂,虽然被他反噬,化为了灵魂的养料,但他们的灵魂本质、精神力,或者说某种承载记忆和思维的基础能力,却在那个神秘的保护机制下,被提纯后融入了他的灵魂。 这带来的最直接好处,就是他的记忆力、理解力、思维敏捷度,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强化!还真是福祸相依呀。 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差点让他当着老师的面笑出声来。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他正愁学校知识浪费时间,这就来了个“过目不忘”的本领!简直上天都在帮他。 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极短的时间,掌握那些基础课程,从而腾出大量的精力,去学习他真正需要的东西——那些来自未来的、更高深的知识! 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成才立刻行动起来。他不再听课,而是利用课堂时间,疯狂地翻阅五年级剩下的课本,语文、数学、自然、思想品德……所有科目,他都在几天内快速“扫描”了一遍,将内容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 五年级的知识,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难处。 但这还不够,他向大毛借来了五年级下学期的书本,甚至还顺便看了他六年级的课本。 下学期的课本很显然和上学期的课本知识难度只是简单的递进了一层,他上学期的知识已经融会贯通,下学期的知识看的也是毫不费力。 只是六年级的知识明显深了一些,尤其是数学,开始接触更复杂的应用题和初步的几何概念。 好在他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不是盖的,那些穿越者有些都是名牌大学毕业,虽然知识还给老师了大半,但学过就是学过,基础摆在那里,不过是看了一遍题,就能回忆出来个三五分来。 再加上前面五年级的知识他已经融会贯通了,认真阅读学习过后,他很快就找到了学习技巧。 效果依然显著,虽然无法像对待五年级知识那样瞬间完全理解融会贯通,但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和被诸多灵魂碎片略微提升的抽象思维能力,他很快也能记住个六七成了。 并且通过课本的详细讲解,让他明白了基础技巧,再通过后续的思考和简单练习,很快他就掌握了剩余部分。 “跳级!”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继续待在五年级,对如今的他来说纯粹是虚度光阴。不如直接跳到六年级,尽快完成小学学业,然后进入初中,接触更系统的知识,尤其是为他未来目标打基础的数理化、语文和外语,这才是最优解! 说干就干。这天下午,他直接找到了班主任成老师,提出了跳级的请求。 成老师是个戴着眼镜、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听到成才的话,第一反应是这孩子病了一场,是不是烧糊涂了。 “成才啊,知道你聪明,成绩一直不错,但跳级可不是闹着玩的。六年级的知识难着呢,你跟不上怎么办?”成国兴老师苦口婆心道。 他们这附近的村子就这一所学校,学校一共也就四名老师,成国兴兼职五年级和六年级的语文老师,还是这所小学的校长,另外三名老师也是一人带两个年级,甚至于老师教了四个年级的数学。 好在学生并不多,虽然教的年级不少,在学生不多的情况下,还是很好带的。 “李老师,我真的学完了,都会了。您要不信,可以考考我,或者让我直接参加六年级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也行!” 成才站得笔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自信,那光芒让成老师都有些动摇。 最终,在成老师将信将疑的情况下,直接给了他一套六年级的语文试卷,顺便还找于老师要了一张六年级的数学试卷,准备考一考这个不知轻重的学生。 若真的能考个九十来分,那他就让他跳级,若是考的不好,也好让他知难而退。 成才接过卷子,拿起笔,就在办公室的空桌子上开始答题。他知道,成老师是个负责任的老师。 正因为如此,他这次才一定要考好,不仅是为了节省时间,也是为了让成老师知道,他是认真对待这次事情的,可不是什么小孩子的心血来潮。 语文试题其实只要认真写,就算没学过六年级的知识,考个及格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成才要的是优秀,至少九十五分往上那种,所以随意的心态就要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语文有阅读理解和小作文。但凭借过目不忘的能力,那些需要背诵默写的课文、词语解释,他信手拈来。阅读理解部分,他也能准确把握文章主旨。 最后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成才笔尖顿了顿,没有写什么科学家、老师之类的常见理想,而是结合自己脑海中的碎片信息和真实想法,写了一篇关于“成为一名保卫国家、拥有智慧和力量的现代军人,构筑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社会”的短文。 虽然文笔还带着稚嫩,思想也带着孩子气的天真,但立意新颖,结构清晰,远远超出了小学生的文采平均水平。 然后是数学卷子,拿到卷子之后,成才快速浏览一遍,心下瞬间大定。 题目涉及分数、百分数、比例、初步几何面积计算等,对于拥有成年人思维方式和强大计算能力的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他甚至不需要打草稿,心算配合纸面少量演算,下笔如有神助,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全部题目,并且还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成国兴和赶过来的于老师在一旁看着他运笔如飞,简直如有神助,脸上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当他放下笔时,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多一点,这两张卷子就被他全部写完了,但愿不是瞎写的吧。 虽然知道肯定不是瞎写的,但成国兴还是拿起语文卷子认真的批改了起来。 看拼音写汉字,全对,近义词反义词,全对,补充古诗词,仍旧是全对…… 看着成老师认真的模样,于老师也拿起数学卷子,认真的批改了起来,这卷子他已经批改了近二十次,还讲解了一次,答案简直烂熟于心,很快一面就批改完了。 出乎他预料的是,居然全都,应用题应该会错一两道吧,于老师心里这么想,但批改的反而更认真了,没想到全部批改下来,居然是满分100,比六年级的学生都做的好。 而此时成国兴老师也抬起了头,语文,他扣了两分,一道阅读理解题理解偏差扣了一分,作文因为一个错别字和某个句子不够通顺扣了一分,最终得分98。 看着这两份几乎完美的试卷,尤其是那篇思想明显早熟的作文,成国兴沉默了良久,这才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又戴了回去,然后深深地看了成才一眼。 “成才啊……” 成国兴语气复杂,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你这孩子……病了一场,倒像是开了窍了。行,我说话算话,准你跳级。明天,你就去六年级报到吧。” “谢谢老师!谢谢于老师!” 成才压下心头的激动,恭敬地朝两位老师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 走出办公室,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手中那两份墨迹未干的试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跳级成功啦!这不仅仅是为他节省了一年时间,更是对他自身能力的一次重要验证。那些来自灵魂深处的“养料”,正在实实在在地改变着他的人生轨迹。 他从一个普通(顶多算聪明)的农村娃,正式踏上了成为“异才”的快车道。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未来的路,他会用这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去攫取更多的知识,武装自己,朝着那个“逆天改命”的终极目标,稳步前进。 嗯,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这学习速度,能不能赶得上那些意识灵魂记忆中的吴哲的速度。 第5章 挣钱了 成才跳级到六年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下榕树和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子。 起初大人们还将信将疑,直到听村里其他娃证实了这件事,又有好事者从成国兴那里确认了此事,他们才真的相信成村长的儿子真的跳级了。 “成村长家那小子,了不得啊!病了一场,成文曲星下凡了?” “听说是成国兴亲自考的试,你也知道他那人有多负责,上次我让我家秀娟辍学回家照顾弟弟,他急得比我这个亲爹都上心,所以成才那数学一百,语文九十八成绩!肯定不掺杂水分,我的老天爷……” “看来老成家祖坟冒青烟喽!” “……” 这些议论,成才听在耳里,刚开始还有点小得意,但听得多了,很快就不再在意了。 现在他更看重的是跳级带来的实际好处。 六年级的课程对他而言依旧轻松,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只需要在课堂上稍微用心,就能掌握所有知识点,每次测验考试,成绩都稳居前列,数学更是次次满分,语文也保持在九十五分以上。 这份稳定而优异的成绩单,成了他在父母和老师那里最好的“通行证”。 他首先找到了班主任,当然,仍旧是成国兴老师。 成才找到他,理由充分:“老师,我每天下午想早点回家帮家里干点活,体育课也是和同学一起玩儿,课上教的内容我都能跟上,我能回家自己玩儿嘛?” 成国兴看着成才那双清澈却透着早慧的眼睛,又想到他每次都几乎满分的成绩单,沉吟片刻,大手一挥:“行!你小子有这份心,老师支持你!体育课你可以自由活动,但记住你说的话,学习不能落下,到时候争取成为我们学校第一个大学生!” 因为老师太少,其他班级需要上课的时候,老师若是岔不开时间的话,就会让他们上自习课,或者是体育课,一天下来,自习课他们至少要上三节,体育课一天也至少一节。 所以不上体育课的话,他每天又至少省出来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用来做自己的事情了。 “谢谢老师!” 成才敬了个不算标准的队礼,心里那是乐开了花。 紧接着,他又用成绩单和“帮家里干活”的理由,成功说服了爹娘。 成老爹看着儿子那优异的成绩,听着他头头是道地说要为家里分忧,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和欣慰。 烟袋锅子敲了敲鞋底,这才满眼笑意的看着成才道:“行!我娃有出息,知道顾家了!想干啥,只要不是瞎胡闹,爹娘都支持!” 成才母亲更是心疼儿子,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别累着,根本就没想过让他帮自己干什么活。 就这样,成才成功地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行动自由”。 时间有了,下一步就是落实他笔记本上的“致富计划:他第一个瞄准的目标,就是山里眼下正当时的馈赠——野板栗和各类干菌子。 这天下午,不用上体育课的成才,立刻召集了他的基本盘——大毛和二毛。 两个小子一听成才召唤,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他们两个,大毛比成才大一岁,二毛和成才一样大,却都已经双双辍了学。 没办法,家里大人本就不识字,除了种地,没别的挣钱营生,每年三四十块的学费,对于很多家庭还是,都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更何况,他们自己不识字一辈子也这样过来了,在他们眼里,娃认不认字其实都无所谓,所以越是穷乡僻壤的地方,孩子们的受教育水平就越低。 这不仅仅是因为教育成本问题,还是因为父母的认知问题,想要改变这一现状,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成才哥,啥事?”二毛看到成才,就想到了上次的烤鱼,口中不由得就分泌出口水来了。 “带你们上山捡钱去!”一人塞了一个鸡蛋,成才这才神秘一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结实的麻布口袋和一副粗线手套。 他可不白让大毛二毛干活,虽然给的东西都是自家的,但报酬却也是给了的。 美滋滋的吃了鸡蛋,大毛二毛一人拿了一个袋子和手套,跟着成才就钻进了后山茂密的林子里。 马上就要进入冬天的大山,不仅色彩斑斓,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宝藏。 成才凭借着脑子里那些零碎的植物学知识和本地孩子的经验,精准地找到了一片野板栗林。 成熟的板栗包掉了一地,有些裂开了口,露出里面棕褐色、光滑饱满的果实。 “就捡这种,硬的,饱满的!小心别扎手!” 成才一边示范,一边吩咐。他自己戴着手套,动作麻利,大毛和二毛也学着他的样子,埋头苦干起来。 少年人精力充沛,手脚也麻利,很快就捡完了一片区域的板栗,成才又带着他们转向背阴、潮湿的松树林。 “仔细看树根底下,枯叶子下面,这种颜色不太鲜亮、干巴巴的菌子,看到没?这叫松树菌,晒干了炖肉香得很!还有那种,灰扑扑的,叫草菇……记住,颜色太鲜艳、长得奇怪的不要!” 他耐心地教导着两个小伙伴,将记忆中关于可食用菌类的知识一点点灌输出去。 大毛二毛虽然脑子不算顶尖灵光,但胜在听话、肯干,眼神也好使,很快就找到了窍门。 一个下午下来,三个人的麻布口袋都装得满满当当了。 成才自己那袋最沉,好在他最近都有围着村子跑步,现在的力气似乎也比同龄孩子大上不少,扛起来虽然吃力,但却并不是扛不起来。 吭哧吭哧的将成果扛回到家,成才又指挥着大毛二毛将收获倒在院子里晾晒,看他们这么听话,成才有些肉疼的拿出上次他生病时,他娘给他买的水果糖,一人分了两颗。 洗衣服回来的成老娘看着这小山似的板栗和菌子,又惊又喜得道:“哎呦,我娃真能干!居然捡了这么多!” “娘,这些菌子挑好的晒干了,板栗也留些好的,过两天你去镇上,一并卖了。” 成才拍拍手上的灰,神色认真的说道。 他这挣钱的第一步,就看他老娘的了。 好在成才娘是个宠孩子的,几天后,她就带着精心挑选、晾晒好的干菌子和一大袋饱满的野板栗去了镇上集市。 而上学去的成才则是满怀期待的等着他娘回家,没让他等太久,下午体育课回家之时,他娘也回来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看到成才之后,掏出皱巴巴却实实在在的钞票——足足卖了三十七块五毛钱! 这在九十年代的下榕树,对于一户农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 一旁的成老爹捏着那沓钱,手都有些抖,看着成才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这儿子,是真的不一样了。不过也是因为如此,他并没有收下这笔巨款,而只推到了成才面前,直接交给了他支配这些钱。 成才看了一眼自己老爹,并没有全部收下这笔钱,而是只留下了七块五毛钱,剩下的三十块都交给了母亲补贴家用。 “爹,大毛二毛有给我帮忙,我一人分给他们两块,您看怎么样?”虽然已经给了鸡蛋和糖,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为了避免大毛二毛他们知道这件事和他起了隔阂,他还是尽早解决一些问题为好。 “你决定就好。”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还有这手腕,成村长内心更激动了。 自己这儿子,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估量。 “嗯。”得了批准,成才拿着钱风一般的就跑了出去。 这第一次成功的“商业实践”,虽然规模很小,但却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信心。 钱不钱的虽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靠山吃山”这条路,走得通! 他看着村子里活蹦乱跳的几只母鸡,心里盘算开来:这点钱还不够,明年开春,得多让他妈买些小鸡仔,搞规模大一点的林地养殖,鸡蛋和鸡本身都是钱。 就在他拿着钱准备给大毛二毛发工资,顺便规划着养鸡大业的时候,二毛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此时二毛兴冲冲地跑来找成才,看到路上发呆的成才,赶紧凑了上去,还将怀里抱着个用旧衣服裹着的东西往成才身边凑了凑,神秘兮兮的道:“成才哥!你快看!我在下套子的地方捉到的好东西,没伤着的!” 成才回神,看向还在动弹的衣服,好奇的掀开衣服一角,里面赫然是一只灰褐色、膘肥体壮、正不安扭动的野兔! 更让成才眼睛一亮的是,这兔子的腹部明显膨大,显然是怀了崽的! “好家伙!二毛,立大功了!” 成才用力拍了拍二毛的肩膀,把二毛拍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加开心。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活财路!野兔繁殖快,饲养成本相对较低,肉也好吃,皮子也能卖钱。比起还需要摸索的养鸡,养兔子看起来更直接一些。 “这兔子别杀,养起来!” 成才当即决定。 他找来一个结实的破木箱,稍微改造了一下,弄成一个简易的兔笼,铺上干草,把这只怀孕的母兔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专门叮嘱二毛负责每天给它找些新鲜的野菜、草料。 “给,上次你帮我捡板栗的工钱,你和大毛,一人三块,剩下的一块五,去买点瓜子、方便面、饮料和辣条,我们晚上开晚会!” 做一个只会画饼的领导,肯定干不长,所以成才不仅给了工钱,还给了实打实能吃到嘴里的好处。 听到有钱拿还能吃好吃的,二毛瞬间蹦了起来,然后去找了大毛,和他说了好消息,这才领了工钱,又拿了晚上晚会的资金去买成才要的东西了。 “我,我能把钱给我娘吗?”大毛捏着手里的三块巨款,完全没有一点真实感。 “当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给谁就给谁,我不干涉你们。”将随手拔的野草扔给野兔的笼子里,成才抬头看向大毛,十分认真的说道。 “嗯。”得了允许,大毛也一溜烟的跑了。 “成才哥,你要的东西。”大毛刚走,二毛就兴冲冲的拎着东西回来了。 “行,放下吧。”看了一眼东西,成才并没有接,而是继续逗兔子,“这兔子你以后可要好好养,等它下了小兔子,咱们就有兔肉吃,还能卖钱!到时候我继续给你们发工钱。” 成才给二毛画着大饼,得了实际好处的二毛却听得眼睛发亮,瞬间使命感爆棚,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兔子养得肥肥的。 看着二毛动力满满,成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他知道,这只是他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不过他终将用自己的智慧和行动,一点点地撬动命运,带领着身边人,走向他规划中的、那个不一样的未来。 山野的馈赠,远不止于此,而他成才,必将把这些馈赠,变成改变命运的基石。 第6章 母爱 而得了工资的大毛二毛,此时内心同样对未来满怀期冀。 三块钱!对于这些平时兜里能有几毛零花钱就算富裕的农村娃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大毛和二毛捏着那三张皱巴巴却沉甸甸的纸币,手都在发抖,小脸激动得通红。 他们帮着家里干活是天经地义,哪想过还能拿到“工钱”?而成才哥不仅带他们烤鱼、捡山货,还给他们发钱!两个小子心里对成才的崇拜和忠诚,瞬间达到了顶点。 “成才哥,以后你叫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二毛拍着瘦弱的胸脯,声音响亮。 大毛也使劲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坚定。 “有事我当然还会继续找你们,不过今天没事了,吃了东西就各回各家。”将袋子里的东西分成三份,成才给大毛二毛一人一份之后,自己就率先找地方坐了下来,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还别说,这些东西虽然不见得健康,但真的很好吃呀!赚钱的动力又增加了一分。 大毛二毛见成才吃的开心,也迫不及待的拿了一根辣条来吃,斯哈,辣辣的,真好吃!又喝了一口橘子汽水,甜甜的带着橘子味,好喝! 吃好喝好的三个少年,在天黑之前回了家。 而大毛,到家之后就迅速将钱给了他还在灶台旁给一家人盛饭的他娘。 大毛他爹看着那三块钱,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大毛,这钱哪来的?” 自家孩子虽然平日里只知道在村子里玩耍,但也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这钱,是怎么来的? “是成才给的,说是我和二毛上次帮忙的工钱,哦,二毛也有,也是三块钱呢!”大毛骄傲的扬起下巴,他也是有工钱的人了,能养活家里人了。 大毛爹听了儿子的话,忍不住从老婆手里拿过那三块钱,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确认是真的之后,又看看自己明显精神了不少的儿子,忍不住咂咂嘴。 “成家这小子……是有点门道。跟着他能见着现钱,行,比满山瞎疯强!以后,我和你娘允许你跟着他干了。” 大毛娘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家老头儿(农村对另一半的昵称),这才拿过钱放进自己口袋,“儿啊,成才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你跟着他,娘心里放心。” 而二毛家里也一样,他娘喜滋滋地把钱收好,还不忘叮嘱自家二毛:“好好听成才的话,别给他惹事!以后人家才会继续带你玩儿!” 三块钱,不仅激励了大毛二毛,更赢得了他们家人的支持。从此,成才再招呼他俩干活,家里非但不阻拦,反而会催促他们快点去,彻底成了成才在村子里的基础班底,也成了他以后高飞的后盾。 有了这实实在在的激励,大毛和二毛照顾起那只怀孕的母兔来,更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心力。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割青草,清理兔笼甚至比给自己家扫地还勤快,就眼巴巴地盼着母兔下崽。 好像那下的不是小兔子,而是一个个会蹦跶的小元宝一般,看的成才内心一阵好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也彻底来临了。 到了十一月份,天气转凉,在一个刮着微风的清晨,二毛像往常一样去给母兔喂草,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着冲进成才家:“成才哥!生了!兔子生了!” 成才和大毛闻声跑去,只见兔笼的干草窝里,那只母兔正安静地趴着,身下蠕动着几只粉红色、肉乎乎、还没长毛的小东西,它们眼睛紧闭着,乍一看和小老鼠崽几乎没什么分别。 “一、二、三、四、五!” 大毛凑近了,小心翼翼地数着,声音带着兴奋,“五只!成才,生了五只呢!” 成才也忍不住笑了,看着那五只脆弱的小生命,心里有种奇妙的成就感。等这窝小兔子长成,再生小兔子,他山林养殖的计划能不能成,就彻底有眉目了。 到了春天,他再养些小鸡仔,小鸭子什么的,到时候增加一下养殖的物种多样性,也避免有什么传染病的时候,他们被一锅端了。 成才看着几只粉粉嫩嫩的小兔子,脑海中却在不断完善着他的计划。 而兔子下崽儿的消息传到成老娘那里,她更是喜上眉梢。儿子折腾的事儿,真见着回头钱了!她觉得儿子是真有主意,这支持起来更是毫不犹豫。 没过两天,成老娘特意又去了趟镇上集市。这次她不仅卖了新晒的一批干菌子,还自作主张,用卖菌子的钱,精心挑选了两只健壮、毛色光亮的小兔崽,一公一母,小心翼翼地揣在篮子里带了回来。 “才娃,你看!” 她献宝似的把两只新兔子给成才看,“妈寻思着,光那一窝不行,万一有啥闪失。咱再多养两只,公母配齐了,往后就能一直生,我们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小兔子了!” 成才看着母亲那带着期盼和自豪的眼神,心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流,全身都暖烘烘的。 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母亲不仅支持,甚至还想在了他前面,主动为他的“事业蓝图”添砖加瓦。 “妈,你想得太周到了!” 成才内心一派满足,忍不住抱了抱他妈的腰,真心夸赞道。 更让成才意想不到的还在后头。他老娘这次去镇上,不只是买了兔子。她还打听到镇兽医站有个姓周的老兽医,经验丰富,对家畜养殖也懂行。 等下一次卖山货的时候,她顺便提着半篮子鸡蛋,和一些自家种的新鲜蔬菜,专门去了一趟兽医站,客客气气地向周兽医请教养兔子的注意事项。 怎么搭兔笼才通风保暖?平时喂什么草料长得快又不生病?兔子怀崽和下崽前后要特别注意啥?母兔要是奶水不足怎么办?…… 成才娘问得仔细,周兽医见她态度诚恳,又是为了支持自家孩子,也乐得指点一二,就跟她讲了不少实用的土法和科学道理。 成老娘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回来后就着手改进。 她不仅让成老爹把兔笼重新加固了一番,底下垫高了防潮,还专门隔出了产仔区;每天喂的草料也更有讲究,时不时还拌点磨碎的豆饼给兔子们增加营养。 甚至还按照周兽医教的土方,提前给小兔子们准备了预防兔子拉稀的草药,可谓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而她做的这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并没有让成才知道。她只是默默地将儿子的“事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希望儿子想做的事情都能有所收获而已。 在成才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母亲,这位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已经成了他养殖计划里最得力、最可靠的执行者了。 而成才在带领小伙伴(大毛二毛伍六一)去山上摘了枸杞和木耳,又换了一波收入,这次多了一个人,收到的东西也更多了,去卖的人由以前的成才妈,变成了成才爹和成才妈一起。 可见收货十分客观,这次,成才不仅给了三人一人三块钱,还买了四块头巾,让三人回家孝敬母亲去,当然,他自己的那一条也没忘记给他妈就是了。 一块头巾两块钱,但成才妈拿到自己买的,又被送到自己手里的头巾之后,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了。 她家娃儿真的长大了,知道心疼她这个当妈的了。 而大毛二毛、伍六一三人,在回家把钱交给大人,又把头巾送给自己老娘之后,不出意外的也收获了一个满含热泪的母亲。 当然,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家里的大人让他们跟着成才的心了。 而成才看着日渐壮大的兔子家族和愈发规范的饲养方式,心里对母亲那自然是充满了感激,和对她理解自己的欣喜的。 也是因此,成才才会让自家老妈买那些头巾,一是为了小伙伴们能够家庭和睦,而也是为了让自己老妈高兴。 虽然礼物并不值太多钱,但他的这份心意,他希望母亲可以收到。 期间,许三多还是像以前一样,偶尔会怯生生地出现在成才家附近,或者在他们去后山时远远地看着他们。 每当他想靠近,喊一声“成才哥”,成才要么就是摆摆手说“我忙着呢,没空”,要么就是干脆借着由头,带着大毛二毛转到别处去。 徒留下许三多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解。明明,以前成才哥还愿意带着自己玩儿的,为什么现在不愿意带他了呢? 是因为二哥吗? 成才心里清楚这样对许三多有些残忍,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人彻底孤立,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也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呀,他自己差点因为他哥没了小命,难道他就不委屈了吗? 所以,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对他和许三多都好。 还有就是,远离主角,避免麻烦。他成才的“宏图大业”才刚刚起步,容不得任何可能导致偏离轨道的意外。 冬日的阳光淡淡地洒在院子里,兔笼里,母兔安详地哺乳着五只幼崽,一旁的笼子内,两只新来的小兔一边吃着草,一边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成才站在一旁,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一股踏实的力量。 至于主角许三多,还是交给老好人史今,和狐狸袁朗吧,他成才就是个圆滑的普通人而已,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第7章 父爱 许三多想找成才玩儿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他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总是不自觉地溜达到成才家附近,或蹲在墙角,或者趴在院墙外的大树边,眼巴巴地往里瞅。 看到成才带着大毛二毛忙活喂养兔子、整理山货,他就看得直入神。 看到他们说说笑笑分吃零嘴,他就忍不住傻笑着咽口水,眼神里是满满的羡慕和失落。 这一切,都被他爹许百顺看在眼里。 起初,许百顺是火冒三丈。他许百顺的儿子,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他成才不和他玩,他就不能找别人玩了?再不济,他还有两个哥哥,就不能和他们一起玩!? “龟儿子!没脸没皮!”他一把揪住又想往外溜的许三多,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人家成才现在是什么人?跳级的高材生!村长家的宝贝疙瘩!带着人小伙伴挣钱的小能人!你呢?你个榆木疙瘩!人家不跟你玩儿,你还往上凑啥?自己玩去!没出息的东西!” 许三多被爹骂得直缩起脖子,嘴唇嗫嚅着,想辩解却又不敢,只是那双眼睛里,委屈和不甘像浑浊的河水,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不懂,为什么以前能一起玩的成才哥,现在却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看着儿子这副怂样,许百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儿子真是把自己老许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远点!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可骂归骂,许三多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却像根小刺,扎在许百顺这个糙汉子的心上。 他也是当爹的,儿子从小没娘,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大三个孩子(虽然方式粗糙),哪能真不心疼孩子一点儿?只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向来和“温和”不沾边。 几天过去,许三多非但没有“想通”,反而更加沉默,吃饭都蔫蔫的,有时候对着空院子都能发半天呆。 许百顺心里的火气渐渐被一种烦躁和无奈取代。这龟儿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这天下午,许百顺喝了点闷酒,回来又看见许三多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往成才家方向望。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他的脑门。 “你个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老子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吧!” 许百顺红着眼睛,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扫了一圈,抄起墙角的藤条就冲了过去。 那藤条是老藤,柔韧结实,是他以前用来整治许二和那个不听话的臭小子的,抽在身上一下就是一条红棱子,专治皮孩子各种不服。 以前他对许二和,也只是抽两藤条,然后就是吓唬人。 可这次,许百顺是真的气狠了,也存了心要一次性把儿子这“没出息”的念头打掉,啪啪啪三藤条下去,直接就把许三多给抽的直抽气。 “我叫你去找成才!我叫你上赶着让人看不起,我叫你没出息!人家不和你玩,你就不能找别人玩?!” “啪!”藤条带着风声,狠狠抽在许三多的背上、屁股上、腿上。 许三多起初还躲闪哭叫,但看着爹那狰狞的脸色,和藤条毫不留情的落下的力道,一股天生的犟劲儿也冒了上来。 索性也不再躲了,虽然被抽的疼得要死,但就是死死咬着嘴唇,梗着脖子,任由藤条雨点般落下,愣是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执拗的眼睛看着他爹,仿佛在说:你打吧,打死我,我还是想找成才哥玩儿! 这眼神更是彻底激怒了许百顺。他觉得这孩子就是死犟,脑子不转弯,也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这龟儿子再犟,还能犟过他这个爹不成! “服不服?还去不去了?”这么想着,他下手更狠了,一边抽还一边吼道。 但还是个半大少年的许三多却只咬着牙,嘴唇都被他咬出血了,就是不松口,不认错。 许百顺也打上了头,酒精和怒火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手里的藤条越来越狠,完全忘了手下的是自己亲儿子,不是什么畜生或者死物。 直到许二和闻声从外面冲进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哭喊着:“爹!别打了!再打就把小弟给打死了!” 许百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喘着粗气停下动作。低头一看,许三多早就蜷缩在地上,衣服被抽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紫红血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渗出了血珠。 许百顺停下了动作,而一直强撑着的许三多也终于泄了那口气,软软的侧躺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可好似感受到了他爹看向他的目光,却还是倔强地抬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爹,眼里全是不认输的光。 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许百顺的天灵盖,酒也瞬间醒了大半。他手里的藤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赶紧蹲在地上,将许三多拖到了炕上,让许二和去找了隔壁村子里的大夫过来瞧瞧。 大夫骑着他的自行车来了看了一眼被抽的几近昏厥的许三多,忍不住摇了摇头,留下一罐子药膏和几片消炎药,收了许百顺两块钱人就走了。 真是作孽呀,谁家打孩子是下死手的,这是亲爹吗? 虽然涂了药也吃了药,但许三多当晚还是发起了高烧,人趴在炕上,连翻身都疼得直抽气,是真的下不来床了。 许百顺守着儿子,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听着儿子在昏睡中无意识地抽泣,这个一向强硬的男人,人生第二次感到了铺天盖地的后悔和心疼。 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手却抖得厉害。他这才明白,自己和这龟儿子,骨子里流着一样的犟血。 两个犟种碰到一起,谁也不肯先低头,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而最终,先撑不住、先心软的,永远是他这个当爹的。 难不成真的让他看着儿子为这点事憋出病来,或者跟自己成了仇人?许百顺虽然自认心硬,可却也办不到这样的事情来。 当晚,许百顺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半晌,他猛地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二天一早,给许三多喂了些稀饭,许百顺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出藏了许久、准备过年招待客人的半瓶白酒。 又去鸡窝里摸了两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用草纸小心翼翼地包好。 他揣上这些东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村长成富贵家走了过去。 到了成家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成富贵正在院子里收拾农具,看到许百顺,有些意外:“百顺?咋这时候过来了?” 许百顺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窘迫和难以启齿的苦涩,他这个人平日里和村长作对惯了,乍然让他低头,还有些为难他。 呐呐半天,他干脆直接把酒和鸡蛋往成富贵手里塞,这才声音干涩得道:“村……村长,一点心意……” 成富贵推拒着:“你这是干啥?有事说事,弄这个干啥?” 许百顺却执意要塞过去,拉扯间,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圈突然就红了。他拉着成富贵走到院墙根,蹲了下来,掏出烟袋,手却抖得半天没点上火。 “村长……我……我真是没脸来说啊……” 许百顺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抹了把脸,开始颠三倒四地诉苦。 “我家那龟儿子三多……你是知道的,犟得像头驴!就……就想找你们家成才玩儿……” “我是骂也骂了,昨个儿……昨个儿没忍住,还动了手,打得重了……现在还在炕上趴着呢……” “可这死心眼的孩子,打死了都不改口啊!我这心里……我这心里也难受呀……” 他说着,眼泪真的就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尘,显得格外狼狈和心酸。 “村长,三多他……他自小没了娘,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我容易吗我?” 许百顺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像是在对成富贵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般。 “我是个大老粗,不会教孩子,就知道打、骂……可我也盼着他好啊!” “我知道,之前是二和那混账东西不对,脑子抽了,差点害了成才,我代他给成才赔不是!千错万错,都是我老许家的错!” “可三多他是个傻的啊,他心里就认准了成才……村长,我就想……就想求你跟成才说说,能不能……能不能偶尔……让三多跟他玩一会儿?就一会儿也行啊!不然这龟儿子……他……他怕是要憋出病来了啊!” 许百顺说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一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为了儿子,把所有的面子和尊严都踩在了脚下,只剩下一个父亲最原始、最无奈的爱与哀求。 成富贵看着蹲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的许百顺,又看了看手里那半瓶廉价的酒和两个温热的鸡蛋,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家成才因为许二和差点没了命,这是不争的事实,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疼,说实话,他不想因为他而让儿子委屈。 可,看着许百顺这副模样,他又狠不下心来拒绝,更何况,三多那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难道真的就能狠心看着他被废了吗? 心里杂七麻八的想了一大堆,成富贵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许百顺的肩膀,选择了妥协。 “百顺啊……你先起来。孩子的事……唉,我回头跟才娃说说。”看着许百顺满眼希冀的看向自己,他又继续道:“但我也只是去和才娃说一句,你也知道,他现在主意大,不是我这个当爹的能做得了他的主的,” 风吹过院子,带着初冬的寒意。许百顺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村长的提议,发泄一般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混不吝的许百顺,只是一个为了犟儿子,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心力交瘁的父亲而已。 第8章 游戏 成富贵最终还是找了个机会,跟成才提了许百顺上门哭诉的事,没办法,他不说的话,他怕许百顺再来他家水漫金山。 那一脸褶子还哭唧唧的模样,说实话,虽然成富贵觉得许百顺挺可怜的,但也不得不说那模样也挺辣眼睛的。 在吃过晚饭后,成才正趴在炕桌上,就着昏黄的灯泡演算几道复杂的数学题,这是他最近从初中课本里找来做尝试的试题。 虽然他有认真看过课本上的公式和各种解题步骤,但复杂的题目能不能做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成富贵端着搪瓷缸子,咂摸着里面劣质茶叶的余味,踱步过来,在炕沿坐下,沉默了许久,才开了口。 “才娃,”他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斟酌,“今儿个……许百顺来找我了。” 成才的笔尖顿了顿,但却并没有抬头,简单“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心里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许三多被他爹狠揍的消息,村里早就传遍了,他身边有二毛这个喜欢八卦的,自然也就听说了,甚至于那详细程度,恐怕比他爹知道的都要多。 “唉,”成富贵叹了口气,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儿子因为上次的事情,不太乐意和许三多玩儿。 最重要的是,儿子身边小玩伴那么多,现在心思也大了,有主见了,就更不太乐意跟许三多那种“木头疙瘩”搅和在一起了。 只是,谁让他答应了呢?这个口还得开,“许百顺那老小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他也不容易,三多那孩子犟,打狠了,现在趴炕上起不来,心里还念着你……” 成才放下笔,抬起头,眉头微微蹙着:“爹,我知道他不容易。但许二和当初差点淹死我,这事儿您没忘吧?我现在不想跟许三多玩儿,也不行吗?” 咋地,这还成他的错了?说着说着,成才的语气里就带上了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委屈。 “没忘,爹咋能忘!” 成富贵连忙说道,脸上也露出一丝愠怒,“许二和那混账东西,该打!许百顺也替他赔不是了。可……才娃啊,爹跟你说点实在的。”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咱们下榕树就屁股大点地方,家家户户抬头不见低头见。爹是村长,有些事,不能光看自家这一亩三分地。” 儿子受了委屈,他当时恨不得直接踹许二和进池塘里,他许家儿子多,跟草没区别,但他成家可就这一个宝贝疙瘩,那是实实在在的金疙瘩。 可,谁让他是村长呢?有时候,自家的委屈和全村的和谐相比,那就是狗尾巴尖尖,只能舍弃的东西。 “许百顺那人,浑是浑了点,但也不是啥坏到骨子里的,平日里村里有啥事,他也能出把力气。这回他拉下脸来求我,话说到那份上……咱要是把路彻底堵死了,乡里乡亲的,以后这脸面上,咋处?” 他看着儿子,心里那是又酸又涨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成年人的无奈和考量: “爹知道你现在有本事,心气高,看不上许三多那孩子。爹也不求你跟他多亲近,就当……就当看在爹这张老脸上,偶尔,就偶尔那么一两次,让那孩子在你边上待会儿,哪怕不跟他说话,让他看着你们忙活都行。那孩子……轴,认死理,许百顺怕他真憋出毛病来。” 成才沉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许三多才是他爹的儿子呢。 但有了许多成年人记忆的他,也能理解父亲的话,理解这里面牵扯的乡情、脸面,以及一个村长不得不考虑的村子大环境的和谐。 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灵魂里那些驳杂的记忆,让他对人情世故有了远超年龄的理解,可,凭什么让他受这委屈?这么想着,成才突然就对许家有了生理性的厌恶了。 虽然许百顺那日的哭诉,许三多趴在炕上下不来床的惨状,都很可怜,但他们的可怜,和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让他们可怜的! 但,他爹的脸面他又不能不顾及,可这并不妨碍他刁难一下许三多,就让他自己知难而退好了,那样的话,就怨不到他身上了吧! 他本就讨厌麻烦,也不想被“主角光环”波及,更不想成为主角的对照组,所以,许三多,对不起了。 “爹,” 成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成富贵看着儿子,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好像逼儿子做了不情愿的事。“才娃,委屈你了。” “没啥委屈的。” 成才摇摇头,语气平静,“不过爹,我也是有条件的,可别到时候许二和又过来,以为我欺负他弟弟了,再把我推水里,下次我的命可就没这么大了。” “你说。”听了儿子后面这话,成富贵也忍不住咬牙,他许二和要是再敢,他就敢不顾及脸面,把他全家都推水里淹死算了! “我可以允许他在旁边看,但我不保证带他玩,也不保证跟他说话。他不能打扰我做事,不能动我的东西,尤其是兔子和我那些书。” “还有,大毛二毛是我的人,他们愿意带他玩儿就带他玩儿,我没意见,不愿意带他玩儿你们也不能干涉。”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他自己觉得没意思,或者又犯了傻气惹我烦了,我随时让他走,您和许叔都不能再说啥。” 成才条理清晰地说出他的“约法三章”,这不像一个孩子赌气的话,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边界划分。 成富贵怔了怔,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却透着决断的眼睛,点了点头:“行,爹跟许百顺说清楚。就这么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过了几天,许三多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能下地走动了。许百顺牢记成富贵的交代,半推半搡地把依旧有些畏缩的许三多带到了成才家院子附近,自己则远远地站着,观察着许三多的情况,但却不敢靠近。 许三多站在院门口,手指忍不住绞着衣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虽然十分渴望,但却不敢靠近里面正在给兔子喂草的成才。 成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手里的活计。抱着草过来的大毛和二毛也看到了许三多,互相使了个眼色,没敢吭声,只是默默把草放下,开始给成才帮着忙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兔子咀嚼草料的窸窣声,和成才偶尔低声指挥大毛二毛的声音。 许三多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根木桩。他不说话,也不靠近,只是偶尔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一眼笼子里毛茸茸的兔子,或者看一眼忙碌的成才,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成才能感觉到那道小心翼翼、带着渴望又不敢逾越的目光。他心里突然就有点烦,许三多做出这副模样来,还是他给他委屈受了? 不过,这许三多,倒也是真听了他爹的话,就这么干站着了,看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许三多就这么在院门外站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晚,成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屋,他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飞快地跑掉了。 不过,第二天他居然又来了。依旧是站在老地方,沉默地看着成才忙活,也不说话,也不干什么,倒是搞得成才一头雾水。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 第五天…… 不得不说,主角的毅力,真是非常人所能比拟的。 而成才也从一开始的烦躁,到后来的渐渐习惯,甚至偶尔会觉得,院子里多了这么个沉默的背景板,似乎……也没那么碍眼。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的成才,不得不佩服许三多这温水煮青蛙的功夫真是了得,可能他自己没有这个意识,但主角的无心插柳,有时候可要比他们配角有心栽花都要有成效许多。 而他的小伙伴大毛和二毛起初也有些不自在,但后来也都习惯了,该干嘛干嘛了,只当许三多不存在,只能说:许三多very good. 而成才,也在习惯了这种诡异的“共存”后,心里那份因为妥协而产生的不快,渐渐淡去。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也好,既全了父亲的面子,安抚了许百顺,又没有真正让许三多介入他的核心圈子和计划,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了。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了之后,成才沉默了,他并不想就这么妥协,所以,适当的捉弄,呸,训练一下许三多,帮未来的史今减轻一下压力,也可以吧! 这么想着,成才放下手中的课本,扭头看向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在想什么的许三多,轻唤了一声:“三呆子,你过来!”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许三多本能的抬头去看是谁,在发现居然是成才之后,愣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走进了成才家的院子内。 “成,成才哥,你,你叫我啦?”许三多不敢置信,看向成才的眼神满是寻求赞同的渴望。 “对,我喊你了。”成才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等小事上捉弄他,其实他觉得,如果现在否认的话,极大有可能让这呆子打消了和他玩的念头,但他不能因为一个许三多,丢了自己的人格。 “你是不是很想和我们一起玩儿?”成才开门见山的问道。 “嗯,可,可我爹说,你不想和我玩儿……”许三多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那样子不知是委屈的,还是在认错,反正成才不喜欢他这个模样。 “既然你想和我们一起玩儿,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明天早上吃饱饭,就来我家找我,我们玩儿警察抓坏人的游戏,你要是赢了,我就让你和我们一起玩,你要是输了,你知道的。” 看着许三多瑟缩着的小模样,成才更烦了,这人怎么可以窝囊成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又生气,又想欺负他呀! 第9章 训练 可惜,成才的算盘终究还是落空了,因为许三多身上的伤,因着冬日的严寒和医疗条件的简陋,一直反反复复的,现在虽然看着没什么异样,但一剧烈运动,就会疼得厉害。 没办法,他虽然想捉弄一下许三多,但却也不会去做欺负伤患这种没品的事情,所以只能暂时搁置这个计划。 不过看着小伙伴们都来了,不干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大家的期待? “这次,我们玩儿点有彩头的游戏,这样,六一你带着强子两个组成坏蛋小队,然后我带着大毛二毛和刚子,就是警察小队了。”虽然还是警察抓小偷的传统游戏,但有了彩头可就不一样了。 “你们先跑五分钟,我们再开始追你们,范围是整座山,我们哪队赢了,今晚就有率先选择烤兔位置的权利。”兔子,是他娘买来的那只公兔,明明已经长到四五斤了,却不知怎么受了惊吓死了。 本来成才爹是想卖了的,成才想着今天要捉弄许三多,就拿它当了彩头,不过许三多不能参加,此时拿出来也正好合适。 “得嘞!快跑了,六一。”强子一听有兔子肉吃,哪还管他们是坏人还是好人,拉了伍六一一把,人就向着光秃秃的树林跑了过去。 “我们藏起来吧!”跑出去很远,确认成才他们看不到他们了,伍六一才观察了一下四周,向强子提议道。 “藏哪儿?这又不是夏天,有草丛让我们藏。”看了一眼都是光秃秃树干的四周,刚子有些丧气。 “这树叶下面可以藏人。”扒拉了一下树叶,厚厚的,足够他们藏在下面不被发现了。 “要是我们被踩到怎么办?”强子有些谨慎地询问道。 “那就出来,反正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虽然这么说,但伍六一还是十分用心的观察了一下四周,为了迷惑成才他们,他不仅没有找厚的落叶,反而反其道而行之,找了最薄的地方。 看到伍六一的藏身之处,强子深受启发,找了一个有坡度的地方,将自己伪装成坡度处高出来的石头,还别说,挺像那么回事的。 尤其是这个年代孩子们的衣服几乎上都是灰扑扑那种耐脏的颜色,藏在落叶下,居然毫无违和感。 而还在原地看着儿童电子手表的成才,在看到时间跳到17分的时候,才向着身后的小伙伴大手一挥道:“同志们,那两个坏人就躲进了这深山之中,今日大家务必要将他们缉拿归案,行动。” 还别说,冷着脸的成才,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而大毛二毛和刚子也十分配合的齐声说了一声“是”,随即就向着伍六一和强子他们跑的方向找人去了。 “成,成才哥,我也想参加。”看着大家都跑了,许三多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呐呐的出口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呀,等伤好了,我在让你和我们一起玩。”说完之后,成才也不去看许三多的反应,就迅速去追小伙伴们了。 那一天,他们在山间奔跑玩耍,一直到傍晚时分,游戏早已经不知道玩了几轮,也早已经不在乎输赢了。 那只兔子,最终还是进了大家的嘴里,伍六一和强子一人分了一只前腿,而成才和大毛二毛强子四人,则均分了两只后腿。 而鉴于许三多最近的表现并没有惹他心烦,也给他分了一点兔肉,这三呆子还挺知足,虽然眼巴巴的瞅着大家,明显的是羡慕的不行,但却也笨拙的不会开口说什么。 许三多身上的伤,彻底好全足足拖了近两个月。 这期间,他依旧恪守着那不成文的“规矩”,每天准时出现在成才家院外,像个沉默的影子,安静地看上大半天,然后又默默地离开。 偶尔成才心情好了,叫他进院子里看会儿兔子,他就能傻笑大半天,并不会过多的做什么,成才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存在。 这段时间的“冷处理”,无形中给了成才一个缓冲。他虽然依旧不打算与许三多深交,但至少,乡里乡亲的,也不要搞得像是生死仇敌那般仇视,像如今这般的点头之交,其实挺适合他们的。 转眼间,学期结束,寒假来临。 腊月的下榕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年节特有的气息,虽然清贫,却也带着忙碌的喜悦。而今年成才家,这份喜悦里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底气。 成才领着大毛二毛捡的山货、养的兔子,前前后后也换了不少钱,虽然单次数额不大,但积少成多,加上成才娘精打细算,家里竟比往年宽裕了许多。 手里有了余钱,心里就不慌。成才娘脸上笑容多了,赶集置办年货时腰杆也挺直了些。 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儿子。看着成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子明显短了一截的旧棉袄,她心疼得不行。 腊月二十那天,她特意去了趟镇上,不止买了猪肉、粉条、糖果等年货,还扯了几尺厚实耐磨的深蓝色灯芯绒布料,家里今年剩的新棉花还有些,回来就着昏黄的煤油灯,连夜给成才赶制了一件崭新的棉袄。 当成才穿上合身又暖和的新棉袄时,成才娘围着他转了好几圈,眼里是藏不住的满意和疼爱:“我娃穿上新衣服,真精神!” 更让成才意外的是,母亲还塞给了他十块钱,崭新的票子,甚至还带着油墨的味道。 “才娃,放假了,别光闷头看书弄兔子,也出去玩玩,买点零嘴儿,或者去镇上转转都行。” 母亲摩挲着他的头,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和纵容,“我娃能干,挣了钱,该花就花点。” 握着那十块钱,成才心里暖流涌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十块钱,这是父母对他能力的认可,是对他辛苦付出的犒赏,更是毫无保留的爱。 然而,成才并没有像母亲期待的那样,把这钱用在“玩”上。因为他的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跟父母说要去镇上书店看看,便揣着那十块钱,顶着冬日清晨凛冽的寒风出发了。通往镇上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脚步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成才走得很快,心里盘算着这次要买的东西。 镇上的书店不大,光线昏暗,书架上落着薄薄的灰尘。成才目标明确,他直接略过了小儿书和连环画区域,在那些摆放着文学名著、科普读物和少量工具书的架子前驻足。 他挑了一本《水浒传》,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第一册)》,还有一本《基础几何难题解析》。这些书,既能开阔眼界,也能辅助学习。 付钱的时候,他看着手里剩下的钱,心里有了另一个主意。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镇上的供销社。在卖布料的柜台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鲜艳的花布,而是指着角落里一卷墨绿色、厚实粗糙的帆布,以及旁边一些结实的边角料,对售货员说:“阿姨,我要这些,麻烦帮我量一下,够不够做几个……沙袋?” 售货员有些奇怪地看了这半大孩子一眼,但并没有问什么,而是依言给他量了布,又找了些结实的线绳。成才用剩下的钱,几乎全部换成了这些看似无大用处的布料和线绳。 回到家,成才把买来的书小心放好,然后抱着那卷帆布和零碎布头找到了母亲。 “妈,您手艺好,能帮我用这些布缝几个长条的口袋吗?两头要留出穿绳子的地方,要结实,越结实越好!”成才和他妈比划着,描述了大概的尺寸和形状。 成才娘看着儿子抱来的这些东西,一脸不解:“才娃,你弄这干啥?这布糙得很,做衣服可不行。” “娘,您别管了,我自有用处,锻炼身体用的。”成才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却并没有详细说他要干什么。 虽然不明白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出于对儿子的信任和一贯的宠溺,成才娘还是接过了布料,笑着和儿子保证道:“行,娘给你做,保准结实!” 接下来的两天,成才娘就着灯光,一针一线,用最密实的针脚,给成才缝制了四个长条形的布袋子,两条稍长,适合绑在小腿上,两条稍短,适合绑在手臂上。每个布袋两端都留出了可以收紧的绳口。 袋子做好后,成才没有立刻使用。他趁着某天下午,带着大毛二毛,偷偷去了河滩。 冬日的河滩空旷无人,他们用旧铁皮桶装了大半桶干燥、洁净的细沙。成才小心翼翼地将沙子灌进四个布袋里,分量不轻,每个大概两三斤重。 他试着将绑腿系在小腿上,又沉又硌,走起路来明显感觉吃力。手臂上的也是如此,抬臂都觉得费劲。 “成才哥,你弄这干啥?多沉啊!” 二毛拎了拎那沙袋,龇牙咧嘴的搞怪道。 “练力气呗。”成才言简意赅,脸上却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就像……就像电视里的武林高手平时训练那样。” 大毛和二毛似懂非懂,但看成才哥一脸认真,也觉得这事情很“厉害”。 从那天起,成才的寒假生活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内容——负重训练。 每天清晨,天还没大亮,他就悄悄起床,将四个沙袋牢牢绑在手臂和小腿上,然后走出家门,沿着村后那条寂静的山路开始跑步。 起初,沉重的沙袋让他步履维艰,没跑多远就气喘吁吁,小腿酸胀,手臂发沉。 但他咬着牙,脑海里闪过那些穿越者记忆中关于体能训练的碎片画面,以及“老A”、“袁朗”,以及他和“他”说的那些话,便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除了跑步,他还在自家后院,进行蛙跳、深蹲、俯卧撑等基础力量练习,刚开始只是简单的练习,之后适应了同样也绑着沙袋。 每一次蹲起,每一次俯卧,都因为额外的重量而变得异常艰难,汗水常常浸透他的内衣,在寒冷的清晨冒出丝丝白气。 白天,他或是看书学习,或是打理兔子,指导大毛二毛干活。到了傍晚,他还会再次绑上沙袋,进行第二次耐力行走或者慢跑。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肌肉的酸痛伴随着每一个夜晚。但成才却甘之如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天,自己的耐力都在一点点增加,步伐从最初的沉重踉跄,渐渐变得稳定有力。 这种实实在在的、身体上的变强,带给他的成就感,甚至超过了考试满分和卖掉山货挣来的钱。 不过,成才也知道自己如今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并没有干拔苗助长的事情来,所以虽然适应了,但他身上的负重,自始至终都是那十来斤,一直不曾增加。 第10章 小生意 时光荏苒,当山间的野花又一次烂漫时,成才的六年级生涯终于走到了尾声。 对于其他同学而言,小学毕业或许意味着一个阶段的结束和短暂的放松,但对于成才,这仅仅是他规划中一个顺理成章的节点。 毕业考试对他而言毫无压力,他以全镇第一的优异成绩,为小学生涯画上了一个耀眼的句号。 下榕树小学的成校长兼职六年级班主任的成国兴老师,亲自把毕业证书送到他手上,拍着他的肩膀,连说了几个“好”字。 眼神里满是期许,仿佛已经看到了下榕村飞出的这只金凤凰未来的光芒。 而成才的家,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也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在成才持续不断的“点子”和母亲的辛勤操持下,家里的养殖规模稳步扩大。 兔子已经从最初的一只孕兔,发展成了两个大兔笼,二十多只大小兔子的规模,定期出栏的肉兔和兔毛是这个家里一笔稳定的收入。 后院的鸡群也翻了几番,林地散养的土鸡蛋在镇上成了紧俏货。更让成老爹在村里挺直腰杆的是,家里还多了三只奶山羊,每天产的羊奶除了自家喝,还能匀出一些卖给村里有老人孩子的人家,又添了一项进项。 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在下榕树,成家已然是数得着的、日子过得红火的人家了。 灶房里挂的腊肉多了,米面缸也成天都是满了,爹娘脸上的愁容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生活的笃定和盼头。 这一切的变化,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这多半要归功于成家那个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儿子。 看看人家的儿子,再看看自己家的皮小子,怎么越看越来气呢?! 成才不知,若不是他的人格魅力(各种好处),恐怕早就要因为小伙伴家里爹娘成天念叨的“你看看人成才……”这样的话语,而和他绝交了。 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暑假过后,成才就要去镇上的中学报到了。这意味着他需要住校,每周才能回家一次。 人虽然要暂时离开,但他的“事业”却不能停滞,甚至,他看到了更广阔天地里的更多机会。 去中学前,成才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家里养殖的事情,他将之全权交给了母亲打理,其实以前也是他妈在管,不过名义上却是属于他的,但现在,他要全心放在学习上了,这些都不会再管了。 大毛和二毛则被赋予了更明确的任务:负责日常的割草、清理,以及协助成才娘处理一些体力活。两个小子如今对成才死心塌地,执行力极高,不过,工钱成才也不会少了他们的。 毕竟,半大的小子,已经是家里的劳动力了,没好处人家凭什么跟着他,而不是被爹妈轰到城里打工去? 但成才的心思,并没有仅仅停留在下榕村。镇中学,对他来说是一个新的舞台,也是他积累资本、实践更多想法的新起点。 来到镇上,他敏锐地意识到,镇上的人口流动性更大,消费能力也更强一些。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酝酿成熟。他找到了如今已经十五岁的伍六一。 此时的伍六一,个头已经一米七多了,因为常年干活,身板比同龄人结实不少,但眉宇间的倔强依旧,不过看向成才时,眼神里多了信服。因为他知道,跟着成才,有奔头。 “六一,想不想挣钱?” 成才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 伍六一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又黯淡下去:“想是想,可我除了力气大,也不会啥呀,我爹不让我去给人装车,说我还小,腰不能早早坏了。” “不去装车,那不是你能干的。” 成才看着他,认真道:“我打算在中学门口支个小吃摊,卖点简单的、顶饱的吃食。本钱我来出,摊子用的车、锅灶、米面肉菜都算我的。你负责做,负责卖。赚的钱,除去本钱,利润你二我八。” 伍六一愣住了,他没想到成才会找他干这个,更没想到会给他分两成利。“我……我能行吗?万一赔了……” “赔了算我的。” 成才语气肯定,“我看中的是你实在,肯干,而且……” 他顿了顿,想起脑海里关于伍六一后来在炊事班也能干得出色的记忆,“你手不笨,学做饭快。我先教你几样简单的,你跟着我学就成。” 成才规划的吃食,是结合了本地口味和他记忆中一些受欢迎的小吃:一是改良版的菜饭团,用糯米和粳米混合,里面裹上炒香的咸菜肉末、油条碎和花生米,用保鲜膜(这时候还比较稀罕)包好,干净又管饱; 二是茶叶蛋和煮红薯,这些容易操作;三是天气冷的时候,可以增加关东煮(他用简单的海带、萝卜、豆制品等模拟),热汤热水,肯定受欢迎。 他带着伍六一在家里试验了几次,不停地调整口味,直到适合本地人的口味才罢休。 伍六一确实如他所料,上手很快,虽然做不出什么花哨的菜式,但这种简单实在的小吃,他掌握得不错,尤其舍得放料,做出来的饭团扎实,茶叶蛋入味。 成才又想办法,找人焊了一个带轮子的简易小吃车,上面做了防尘的纱罩,还定制了一个小煤炉用来保温。 很快,一切准备就准备就绪了。 开学报到那天,成才没有直接去宿舍,而是先和提前一天到镇的伍六一汇合,一起将小吃车推到了镇中学大门斜对面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不算正门口,不会挡路,但又离得不远,上下学的学生都能看到。 崭新的小吃车,上面摆放着干净的白瓷盆,里面是白胖胖的饭团、深褐色的茶叶蛋和香甜的红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伍六一穿着成才娘给准备的干净围裙,有些紧张地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起初,学生们只是好奇地观望。但很快,就有几个胆大的学生被香味吸引,过来问价。 成才定的价格实惠,一个用料扎实的饭团才卖五毛,茶叶蛋两毛,红薯一毛五。 “尝尝吧,干净又好吃。” 成才在一旁帮着招呼,他穿着中学的新校服,说话又条理清晰,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 价格不贵,很快就有人尝试买了一个饭团,那学生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嗯!好吃!很好吃!”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尤其是报到的高峰期,小吃车前很快就围满了学生。 伍六一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但他性子稳,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收钱、拿货,动作越来越麻利。成才则在一旁观察,适时补充食材,维持秩序。 第一天营业结束,收摊后两人躲在租住的小屋里,这是成才为了方便,在学校附近和伍六一合租了一个小房间,开始清点收入。 扣除成本,净利竟然有八块多!按照分成,伍六一几乎能拿到两块,这几乎相当于他爹在镇上干两天小工的收入了! 看着手里皱巴巴却分量十足的钞票,伍六一的手都有些抖,他抬头看成才,眼眶有些发红:“成才……我……” “这是你应得的。”成才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我们只会赚得更多。” 伍六一把钱紧紧攥在手心,重重地点头。他心里清楚,没有成才,他还在村里砍柴,看不到任何出路呢。 此刻,他对成才的感激和忠诚,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而是被他深深铭刻在了心里。 就这样,成才的中学生活,在课堂和校门口这个小吃摊的双轨并行中开始了。 他白天是成绩优异、低调沉稳的初中生,利用一切碎片时间学习初中知识,甚至开始自学高中课程和更深奥的军事理论。 放学后,他则是小吃摊的“幕后老板”,观察经营情况,指导伍六一调整策略,核算账目,甚至开始决定扩大规模,叫上强子和刚子一起摆摊。 小吃摊由一个变成了三个,如同他投下的一颗石子,在镇中学门口激起了小小的涟漪,也为他带来了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许多大人的、稳定而可观的收入。 这收入,不仅支撑了他和小伙伴们在镇上的开销,更为他下一步的计划,积累了宝贵的启动资金。 他的棋盘,已经从下榕村,扩展到了镇上。而他知道,这,还远远还不够。 第11章 捉弄 镇中学门口的小吃摊生意,比成才预想的还要红火。伍六一和刚子强子三个人渐渐有些忙不过来,尤其是在早晚放学的高峰期,常常手忙脚乱,错失了不少生意。 成才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必须增加人手了,而且,三个小吃摊虽然看似增加了收入,但却也分散了人手,不若化零为整,再叫上大毛和二毛,一起将这小生意给做大。 到时候将他们分工细化一下,说不定还能形成系统的产业。 刚子力气大,能帮忙搬运重物、维护秩序;强子脑子活络,算账快,嘴巴甜,适合收钱和招呼客人;大毛二毛虽然不够机灵,但忠诚听话,干些洗刷、准备食材的杂活是一把好手,而伍六一,则为人负责有责任心。 到时候五人分工明确,可不就是一个小店的经营人手就这么到齐了。 又是一个周末回家,成才把刚子、强子、大毛、二毛召集到一起,宣布了他的“扩张计划”: “镇上摊子忙不过来,需要人手。大毛二毛你们也跟刚子强子一起过来帮忙,跟六一一样,包吃住,利润二八分账,你们拿两成。愿意的话,下周一就跟大家一起走。” 二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之前成才把刚子强子叫上,却不带他们,还以为是用不上他们了呢。 没想到这才过去半个月,就让他们一起去了,跟着成才哥干,有钱赚,还能去镇上见世面,大毛二毛哪有不愿意的?瞬间就蹦了起来,欢呼着围着成才转了一圈又一圈。 人手问题顺利解决,但一个新的问题随之浮现:刚子、强子、大毛、二毛都去了镇上,家里就只剩下爹娘和那一摊子越来越大的养殖事业了。 爹是村长,村里事务虽然不多,但主要精力肯定也不能全放在养殖上。母亲一个人要照顾兔子、鸡、羊,还要操持家务,肯定会劳累不堪。 成才看着母亲日渐粗糙的双手和眼角的细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发展事业是为了让家里过得更好得,而不是让母亲更辛苦的。 必须找一个可靠、肯干、而且……踏实肯干的人来接替大毛二毛他们的位置,来协助母亲。 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许三多。 用许三多?说实话,成才内心是抵触的。一是心结未完全解开,二是许三多那“龟儿子”的笨拙是出了名的,能干什么? 但另一个声音也在冷静地分析:许三多轴,认死理,你交代他的事情,他或许学得慢,但一旦接受了,就会一根筋地做到底,不会偷奸耍滑。 而且,他力气不小,肯吃苦。最重要的是,用他,成才完全不用担心他偷奸耍滑。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把之前的仇给报了,不然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许三多再好,他也用的不舒坦。 随即,之间搁置的捉弄计划,又被成才提上了日程。 这天下午,成才把刚子、强子、大毛、二毛,连同伍六一都叫上了,这才让二毛去把许三多喊了过来。 许三多听到成才哥叫他,既意外又有些害怕,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成才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朗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今天没事,咱们再玩一次‘警察抓小偷’的游戏,有人不想玩了没有?” 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但几个都是半大小子,一听玩游戏都来了兴致,哪还有人退出。 “规矩很简单,”成才继续道,目光落在许三多身上,“这次许三多你当小偷。我们六个当警察。范围是整个下榕村和后山那片。抓到你游戏就结束了,你有没有意见?” 许三多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让他一个人,对付成才哥他们六个?这哪里是游戏? 成才不管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不想玩?那你回去吧。” 许三多看着成才那带着威胁的眼神,又看看周围摩拳擦掌的刚子、伍六一等人,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 “跑!” 成才一声令下,许三多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没命地朝村外跑去。 虽然是捉弄人,但成才还是给了许三多三分钟的时间,等时间一到,成才一声令下。 “追!” 他就迅速带着五个伙伴,如同撒开的猎网,向着之前许三多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许三多是个脑子呆的,居然没有藏起来,而是一直在往山顶上跑,成才一行人也并不急于立刻抓住许三多,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时而驱赶,时而围堵,时而故意露出破绽让他跑远,然后再次追上。 整个下午,下榕村和后山都回荡着许三多仓皇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成才他们带着戏谑的呼喝声。 许三多拼尽了全力奔跑、躲藏,衣服被树枝刮破了,脸上也沾满了泥土,哪怕汗水混着泪水流下,但他也不敢停下,身后那六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成才跟在后面,看着许三多狼狈逃窜的背影,当年被许二和推下水、濒临窒息的冰冷感和恐惧感,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释放和宣泄。 这不是肉体上的伤害,却是一种精神上的碾压和报复,让他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稍稍舒缓了一些。 同时,他也冷静地观察到,许三多这人虽然笨拙,逃跑路线毫无章法,但那股韧劲却超乎想象。 他即使累得几乎要瘫倒,但却也没有真正放弃,还在机械地、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而且,在整个追逐过程中,他完全没有试图反抗或者求饶,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努力扮演着“小偷”这个角色。 直到太阳西斜,许三多终于体力耗尽,一不小心踢到一个凸起的土堆,彻底瘫倒在一处草垛旁,再也动弹不得。 看着许三多狼狈的模样,成才他们这才慢悠悠地围了上去。 “游戏结束。” 成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浑身脏污的许三多,大发慈悲的宣布道。 听到这四个字,许三多仰面躺在干枯的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内心沉寂已久的怨气发泄完之后,成才的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上风。 他蹲下身,看着许三多道:“许三多,你想不想挣钱?” 许三多茫然地看着他,还没从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大毛二毛他们要去镇上帮我。家里缺人手帮我娘干活。” 成才直接说道,“喂兔子,喂鸡,放羊,打扫圈舍,挑水,砍柴……活儿不少。你来做,我每天给你五毛钱,管你中午和晚上两顿饭。你干不干?” 许三多愣住了,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成才。五毛钱?还管两顿饭?这对于几乎没有任何零花钱,在家里也常常被忽视的他来说,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和稳定的食物来源。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确认:“成……成才哥……真,真的吗?” “我成才说话算话。”成才站起身,“但丑话说在前头,活儿必须干好,我娘让你干啥就干啥,不能偷懒,不能出错。干不好,我随时换人,钱也一分没有。” “我能干好!我一定能干好!” 许三多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坐起来,胡乱地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泪水和污泥,急切地保证着。 眼神里第一次焕发出一种被需要、被赋予任务的光彩,就冲成才哥愿意带他挣钱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会把这活儿给干好的。 “行,明天早上,准时来我家。” 成才说完,带着其他五人转身离开,只留下许三多一人仍旧不可置信的留在原地傻笑。 回去的路上,刚子忍不住问:“成才,你真要用他啊?他那么笨……” 成才看着远方的暮色,淡淡道:“他笨,但不奸。交待他的事情,他会拼命去完成。这就够了。工钱给得不高,能帮我娘分担一些活儿,不让她累着,就值得。” 强子嘀咕了一句:“还白追了他一下午出气……” 成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意,表明他并不否认这一点。 于是,许三多,这个因为一场充满戏谑和报复意味的游戏而精疲力尽的少年,在第二天清晨,依旧准时出现在了成才家门口,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开始了他在成才家的“劳工”生涯。 而成才,在家里安排好之后,则在周一清晨,带着他初步组建的“团队”——伍六一、刚子、强子、大毛、二毛,踏上了返回镇上的路。 他不仅成功地解决了镇上摊位的人手问题,还“妥善”安排了家里的劳动力缺口,甚至顺便了结了一桩积压已久的心事,简直一举多得,果然,他成才就是棒棒哒。 这么想着,心情也更加好了。 第12章 目标明确 镇上中学门口,“小伙伴小吃摊”已然成为一道固定的风景线,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传奇。 在伍六一、刚子、强子、大毛、二毛五人的通力协作下,摊位的运营变得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伍六一主厨,把控着饭团、茶叶蛋和关东煮的品质和火候,他那股子认真劲儿,让做出来的吃食味道稳定,分量扎实。 刚子负责力气活,搬运食材、维护秩序,他那身板往那一站,就没人敢捣乱。 强子脑子活,嘴巴甜,收钱算账又快又准,还能跟学生们聊上几句,拉拢了不少回头客过来;而大毛二毛则包揽了所有的清洗、准备和打杂工作,虽然很辛苦,但他们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五个人各司其职,配合日渐默契。利润按照二八分账,虽然每个人分到的绝对数额不算巨大,但对于这些农村出来的半大小子来说,已经是能够挺直腰杆、甚至偶尔能给家里寄点钱的“高收入”了。 他们对成才的感激和忠诚,也随着手里存款的增加而与日俱增。 而成才自己,则彻底从摊位的日常运营中抽身出来。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到了学习这片更广阔的战场上。 初一的课程,对他而言如同温习。过目不忘的能力和经过多重灵魂滋养后异常清晰的思维逻辑,让他掌握那些基础知识不费吹灰之力。 但他并未满足于课本,而是开始系统地自学初二、初三的课程,甚至通过各种渠道,找来了一些高中阶段的数理化教材和军事基础理论书籍来学习。 课堂上的老师,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学生。他从不主动发言,但每当被提问,总能给出精准甚至超纲的答案。 他作业工整,考试永远名列前茅,分数高得简直让人侧目。 平日里,这个学生也从不与其他学生一般出去玩耍或者出去买零食,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待在座位上看着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级的书。 不过体育课上,这个学生的各项成绩也从来不会拉低大家的平均分,反而更加的难得了,可见不是个只知读书的书呆子。 老师们私下里议论,“这孩子,有规划,还有毅力,办什么事儿都能成。” 初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才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全年级第一,并且总分远远甩开第二名。这在下榕树或许还是新闻,但在藏龙卧虎的镇中学,虽然引人注目,但还不足以引起轰动。 真正的风暴,发生在他初一学年结束后的那个寒假之后。 初一下学期开学仅仅一个月,成才直接找到了他的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平静地提出了一个让所有老师瞠目结舌的请求:“老师,初一初二的课程我已经自学完毕了,我想申请跳级到初三。” “跳级?” 班主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成才同学,学习要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啊!初一初二的课程虽然你掌握得快,但初三的知识难度是跨越式的,尤其是物理和化学,还有数学的几何证明、函数……” “老师,我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考核。” 成才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却让年级主任扶了扶眼镜,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个身材抽条、面容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却深邃得不像话的学生。 学校方面对此极为重视,虽然也带着几分怀疑。但他们还是组成了一个由教务主任、初三各科教研组长组成的考核小组。 决定为成才准备了一套难度远超初一初二平均水平,甚至还有初三上学期知识的综合试卷,涵盖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所有科目。 考核被安排在校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严肃。几位老师同时监考,都想看看这个传闻中的第一名究竟有多大能耐。 成才坐在桌前,面对厚厚一沓试卷,神情自若。他拿起笔,几乎没有停顿的开始下笔。 数学试卷上,复杂的代数式和几何图形,在他笔下如同被驯服的猎物,不仅逻辑清晰,步骤严谨,甚至用了好几种超出初中范围的简便解法。 而物理的力学分析,化学的分子方程式,他更是理解透彻,应用精准。 在别的同学眼中是难题的英语,在成才这里不仅阅读和写作回答完美,词汇量更是远超同龄人,句式灵活,各种时态更是毫无错处。 语文的阅读理解,他更是能精准把握文章深层含义,作文不仅立意高远,论述有力,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视野和思想深度,更是让阅卷的语文老师都感到震惊。 成才的答题速度快得惊人,仿佛那些题目和答案早已烙印在他脑海中,只需要誊写出来即可。原本计划一整天的考核,他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全部完成。 各科老师更是按耐不住,当场就开始批改卷子,很快就将成绩汇总到校长面前时,只是看着那成绩,所有人都沉默了。 数学:100分。 物理:99分(仅仅只有一个单位笔误)。 化学:98分(一个实验步骤描述不够完美)。 英语:97分(作文有个微小的语法争议)。 语文:96分(阅读理解扣了2分,作文扣了2分)。 政治:95分(一道论述题角度不够“标准”)。 总分:585分!(不太清楚九几年初中的满分是多少,就当是六百吧)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校长拿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依旧平静如水的成才,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这已经不是“优秀”可以形容,这是真正的“天才”!不,甚至是天才中的天才! “成才同学……” 校长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真的只有十四岁?” “是的,校长。” 成才回答。不过,其实严格来说,他只有十三岁零九个月,今年五月份,他才会满十四岁,但,谁会计较那几个月的差距。 校长深吸一口气,与几位主任、老师交换了眼神,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无比的震惊和一丝兴奋。 镇上中学,恐怕要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童”了! “好!好!好!” 校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站起身,“我代表学校,批准你的跳级申请!从明天起,你就是初三(一)班的学生了!” 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很快就在镇中学炸开了。 “听说了吗?初一那个总考第一的成才,直接跳到初三了!” “真的假的?十四岁的初三生?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成绩好像接近满分!校长亲自批准的!你爱信不信。”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惊叹、质疑、崇拜、复杂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成才身上。可当他第二天背着书包,走进初三(一)班的教室时,整个班级甚至整栋楼都安静了一瞬。 那些比他高大、年长两三岁的同学,看着这个面容稚嫩却气场沉静的新同学,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难以言喻的压力。 初三的班主任是一位经验丰富、以严厉著称的数学老师,他早已拿到成才的考核成绩,看着这个稚气的学生,眼神复杂,既有爱才之心,也有一丝压力和迎来挑战的意味。 “成才同学,欢迎你加入初三一班。初三的学习节奏很快,希望你能跟上。”更何况,这还仅剩三四个月了,这孩子能跟上进度吗?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不会拖班级后腿。” 成才微微鞠躬,然后在后面靠窗的新座位上坐下,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坦然自若地拿出了课本,开始跟着老师的思路上课。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计划中的一步而已。跳级成功,意味着他又节省了一年宝贵的时间,可以更早地接触更高阶的知识,更早地为他的目标冲刺。 初中,已经不再是他的终点,甚至不是重点。他的目光,早已越过初中、高中,投向了那座象征着更高起点的殿堂——国防科技大学。 十四岁的初三生成才,很快他就会用自己的实力告诉大家,他还可以是十四岁的高中生成才,这些所谓的光环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都是不起眼的点缀而已。 他未来要挑战的,可是天才中的天才那批人,以现在的他的实力和知识储备而已,还不够! 第13章 实力 踏入初三(一)班的教室,对成才而言,不过是换了个更安静些的自习室而已。 毕竟如今已经是初三下学期了,周围的同学大多沉浸在中考冲刺的焦虑与亢奋中,不是在讨论着难题,分享着笔记,就是在独自背诵着尚未记住的重点难点。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青春期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梦想的味道。而成才的加入,则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冰,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格。 不过大家虽然好奇了一瞬,也很快就又各自投入了自己的学习计划之中。 而成才则依旧保持着绝对的专注。课堂于他,是验证自学成果和查漏补缺的场所;课后,他的精力则分成了三部分:深入学习高中及更高阶的理论知识,远程掌控小吃摊的账目和大致运营,以及通过周末回家了解家里养殖场的情况并做出下一步指示。 在班主任和同学们的期待下,第一次下学期初三模拟考试,如期而至。 这是大家检验近期学习成果的测试,同时也是检验成才跳级成果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整个年级,甚至学校领导都在暗中关注着。 考场之上,笔尖沙沙。 成才答题的速度依旧快得令人咋舌。数学试卷的压轴几何证明题,他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辅助线作法,逻辑环环相扣,宛若精心搭建的积木一般。 物理最后一道综合应用题,涉及了初中未系统讲授的能量守恒思想,对于早已经系统学习高中知识的他来说也是信手拈来,分析得透彻清晰。 语文作文题目《远方》,他没有写常见的求学或理想,而是以冷静克制的笔触,描绘了一种对未知战略格局的推演与肩负责任的向往,字里行间透出的宏大气象与思辨深度,让监考老师都忍不住在他身后驻足良久。 直到成绩公布那天,红榜贴在教学楼最显眼的位置,而成才得名字,赫然在第一个。 第一名:成才,总分590分(满分600)。 看到这傲人的分数,整个年级一片哗然! 距离满分仅十分之差!这是镇中学建校以来都极为罕见的超高分数!而且,达成这一成就的,还是一个刚跳级上来、年仅十四岁的少年! 原先一班班主任心中那点“可能不适应初三节奏”的担忧,此刻彻底烟消云散,转而是一种捡到宝的狂喜和一丝面对“非人”天才的压迫感。 课后,他拍着成才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好小子!给咱们班,给咱们学校都争了大光了!” 这学生现在是他们班的一员了,等中考时,照着这个成绩,最差也得考个高中回来,到时候,他的奖金可就又能丰厚上些许了。 耀眼的光芒再次笼罩成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然而,这光芒也无形中在他与同龄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更深的鸿沟。 不是没有人试图靠近他。有慕名而来请教问题的学霸,但成才淡淡几句点拨就能让对方茅塞顿开,但对方想要深入的交流,却再无下文。 也有被他沉着冷静气质吸引的女生,红着脸递来夹着纸条的笔记本,可成才只是礼貌地点头致谢,纸条内容甚至未曾细看便夹入书页,再无回应。 也有像刚子、强子那样原本村里的小伙伴在镇上遇见,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成才也只是点头回应,却并不多言。 他并非刻意冷漠,而是真的没有那份心思。他的灵魂承载了太多,目标过于明确,时间过于宝贵。这些短暂的、基于校园环境的交集,在他漫长而宏大的生命蓝图里,轻若尘埃。 他知道自己不会停留在此地,中考之后是高中,高中之后是更广阔的天地,这些因短暂交集而产生的“朋友”,注定是生命中的过客,投入情感,在他看来是一种不必要的消耗和牵绊。 于是,在镇中学的最后一段时光,成才是孤独的,但他享受着这份孤独。这让他能更专注地积蓄力量,心无旁骛地专心学习,然后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冲刺。 时光荏苒,很快初三下学期就结束了,大家迎来了期盼已久的中考。 而中考,对成才而言,更像是一场走过场的仪式。 他平静地走入考场,平静地答题,平静地交卷。成绩公布,他以全镇第二的优异成绩,毫无悬念地被县里唯一的重点高中录取。 消息传回下榕树,再次引起了轰动。 成家摆了几桌简单的酒席,宴请亲朋和街坊邻居。 成老爹喝得那是满面红光,成才娘更是喜极而泣。成才的耀眼,不仅照亮了自己的前路,也无形中影响了许多人。 许百顺蹲在自家门槛上,听着村里人对成才的交口称赞,又看看自己那个刚小学毕业、语文成绩尚可,但数学成绩垫底、眼神依旧有些木讷的三儿子,心里头一次对“读书无用”产生了动摇。 “龟儿子的……这上学,还真能读出个名堂来?”他嘀咕着,“成家那小子,以前也没见得多灵光,病了一场,脑袋就跟开了光似的……” 他咂摸着嘴里的旱烟,一股苦涩辛辣味直冲口鼻。想想成才如今的风光,再想想许三多要是就这么回家种地、将来可能连媳妇都难找的黯淡前景,一股不甘和微弱的希望交织着涌上心头。 最终,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把许三多叫到跟前,粗声粗气地说:“三多,初中……你去上吧!好歹混个初中文凭!” 许三多茫然地看着父亲,似乎不太明白自己之前还不让他上学的父亲,如今怎么同意了他继续上学,但还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然而,随着成才要去县里上高中,伍六一等人也要跟去县城开拓新的“战场”,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成才面前:家里的养殖场,缺少可靠的劳动力了。 许百顺看到了机会,他提着半瓶酒,再次找到了成富贵。 “村长,你看……成才要去县里了,六一他们也都跟着去。家里那么大摊子,弟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许百顺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要不……让二和去帮忙?那小子力气有,也机灵……” 成富贵这次是真的有些犹豫了,忍不住将目光看向儿子。 而在削木棍的成才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让许二和来?绝无可能! 且不说当年那差点致自己于死地的一推之仇尚未真正了结,单就许二和那滑头、混不吝、偷奸耍滑的性子,成才就一万个不放心。 把家里的产业交到这种人手里,无异于引狼入室。他宁愿家里的养殖产业规模缩小,也绝不容许潜在的风险进入家门。 “爹,百顺叔,”成才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家里的活儿,就不劳烦二和哥了。他人是机灵,但性子跳脱不定,怕是耐不住养殖这枯燥繁琐的活儿。万一照看不周,损失了兔子、鸡羊,我们两家反倒伤了和气。” 他话说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却是那么的坚定。 许百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不知该说什么。成富贵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赶紧打了个圆场:“百顺啊,才娃考虑得也有道理。这事儿再说,再说。” 许百顺也知道成才现在主意大,只好悻悻的离去了。 但这人选,却成了难题。刚子、强子他们的弟弟年纪尚小,不堪用。村里其他人家,信得过的未必肯来,肯来的又未必可靠。 成才蹙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他需要的是一个像许三多那样肯吃苦、听话,又有责任感的人。 可许三多本人要去上初中,住校那是肯定的,虽然星期天也可以来帮忙,但其他时间呢? 而且,用过许三多之后,他对其“执行力”有了认可,对“许二和”这种类型的排斥就更深了,这人选然而更加难选了。 成才的目光在脑海中筛选着下榕村的适龄人选。一个个面孔闪过,又被他以各种理由排除。 要么是家里宠着的,吃不了苦;要么是心思活络,不够安分;要么就是纯粹的懒了,这人选还真的成了个难题。 “看来,得想办法从外面,或者用别的法子……” 成才喃喃自语。 他突然意识到,随着自己脚步的加快,事业版图的初步显现,可靠人手的短缺将会成为一个常态性问题。 这不仅是对他管理能力的考验,更是对他识人、用人智慧的挑战。 不过现在不急,他现在放假在家,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找合适的人选,下榕树虽然人口不多,但也不少,找一两个吃苦耐劳的人还是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