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兄友弟恭》
1. 第一章
《兄友弟恭》by夙夜无声
1
傍晚的加州格外激情,橘红色的夕阳被海平线吞没,海滨路上传来阵阵声浪。
“砰——”
隔了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冲破天际。
周明夷减缓车速,绕开车祸现场。
没等他开到下一个路口,丢在副驾驶的手机响了。
周明夷把车停在路边,掰过后视镜检查着装,把开到胸口的衬衣外套扣子一个一个扣好,随后才接通电话。
“大哥。”
车载蓝牙音箱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嗯,在哪?”
对方就是这样,每时每刻都掌握着他的行踪,周明夷的同伴上一秒出事,下一秒男人就会打电话来核查他的安全。
周明夷已经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在接到哥哥电话时会下意识整理着装,隔着太平洋装乖认错。
他一边摘身上的配饰,一边回答:“加州,我没事大哥,出事的是其他人。”
“我上次说过什么?”
周明夷无奈,只能复述一遍周京泽的话:“别和那群人去飙车,想要玩赛车你会给我买个车队。可是大哥,我只是玩玩……”
“不安全。”周京泽说,“明夷,哥哥不希望你出事。”
“我错啦,我知道了。”周明夷说,“大哥,我三天后到瑞士,你来接我?”
他的大哥果然说。
“好,哥哥等你。”
“耳饰挺好看的,戴着吧。”
周明夷左耳的耳饰只摘了一个,另外两个在暖黄色的晚霞里闪烁着光芒。
果然,周京泽知道他每天穿的什么,在哪做什么。
周明夷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十九岁的青年头发半长不短,尾端却漂白了,在晚霞里浮着鎏金,看上去像是天生金发,他穿着一件荡领衬衣,胸前空荡荡的,肤色冷白,显得肩宽腰蜂,偏瘦却不骨感,有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
只要不笑,就是很绅士的长相。
周明夷挂断电话,露出笑容,把手机丢回副驾驶,重新启动跑车,兜圈回车祸现场。
911已经抵达现场,出警人员用担架抬出肇事司机。
那司机身上都是血,四肢估计不能动弹了,但还有意识,见周明夷过来,立即警觉地盯着他。
周明夷皱起眉,装作着急的样子,混到担架旁,本来想装模作样牵对方的手,可司机的袖口上都是血,他实在下不去手,只能撇撇嘴,弯下腰。
“还活着,便宜你了。”周明夷天生演员,眼角甚至冒出两点泪花,用中文说,“下次再对老子动手动脚,捏爆你老弟。”
说完他才直起身,笑眯眯地朝担架上的男人挥手,用英文喊他。
“放心,你会康复的。”
但司机知道,他的意思是。
去死吧你,傻x。
周明夷回车上联系保镖,让他们负责处理后续。
陆续又有几个朋友的电话进来,他挑了顺眼的一个留子电话接通,断断续续跟对方解释。
“是我校友……他带着人来堵我,保镖不在,几个人按着我,想脱我裤子……没成功,被我用棒球棍砸了。”
对方刚知道这事,严肃地批评周明夷遭霸凌却不和朋友们寻求帮助。
周明夷却不以为意:“这不是出车祸了吗?”
“你撞的?”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五星好公民,宝宝,我只是约他出来赛车,我说赢了就给他操,那家伙速度直接飙到二百一,没东一块西一块算他命大。”
“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方被绕进去了,点头:“还好没让你大哥知道。”
周明夷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挺直腰杆,随后又反应过来周京泽不在。
“哪能让他知道,”他提起自己哥哥就忍不住扬起嘴角,“他太忙啦,这点小事用不着他操心。”
车祸被判定为意外,周明夷过了两天清闲日子后飞去苏黎世机场。
接机的车等了许久,周明夷打着哈欠拉开车门,余光瞥见后座还有一个人。
他以为是大哥,直接坐进去。
司机放好行李,把提前准备的面包递给他。
“少爷先吃点垫肚子。”
周明夷伸手去接,右侧却伸出来一只手。
手掌宽大,骨骼分明,青筋微微鼓起,只是手背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疤,有些影响整体观感。
周明夷眼皮一跳,转过脸。
他旁边坐的人不是周京泽,而是一个高大的男生,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穿着普通的休闲卫衣长裤,但架不住那张脸冷峻帅气,整个人跟海报模特一样。
周明夷第一反应,他怎么在这?
“是你?我哥呢?”
司机说:“周总临时有个会议,托小谢和我来接您。”
周明夷不耐烦,作势开门下车,对司机说:“酒店地址发给我,我打车过去。”
男生终于开口了:“这里不好打车。”
他嗓音其实很好听,但周明夷就是听不惯,觉得那种故作淡漠的音色带着挑衅意味。
“那你下车。”
男生只是盯着他不动。
司机不知道他俩不对付,好心说:“少爷,再不回去周总该催了。”
周明夷长途跋涉又困又累,听到司机这么说火气也上来:“那就让他催。谢自恒,下车。”
谢自恒是家里保姆的孩子,周明夷也不知道两人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恶劣的,几乎到了从不共处一室的地步。
按理来说谢自恒来家里早,两人算是竹马,少爷和仆人做不到亲密无间,也不该水火不容,可谢自恒很讨厌他。
周明夷也没少欺负对方。
谢自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安慰司机:“我打车过去,你先送明夷。”
周明夷:“能别叫这么恶心吗?”
谢自恒扫他一眼,改口:“你先送少爷。”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等车。
周明夷憋着一股气,在后排玩手机,司机不敢再说什么,一路无言。
酒店订的是东方文华,整体风格偏巴洛克风,又靠近苏黎世湖,算是坐落在繁华与静谧之间。
这是周明夷自己选的生日宴地点,好风景把之前遇到谢自恒的烦躁心情扫空,他跟着指引走到大堂。
大堂屋顶挑高,中央的圆形喷泉装饰着森绿色的阔叶与白花,菱形与椭圆的瓷砖地面,屋内色调多是浅金、褐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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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风格偏舒适奢华。
休息区只坐了几个人,西装革履的,看见周明夷走进来,几人停下了交谈。
周明夷笑着喊当中的一人:“大哥!”
周京泽比他大六岁,保养却格外好,一张脸张狂冷峻,灰蓝色的眼睛深邃锐利,他穿着白衬衣外搭灰马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宽肩窄腰,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胳膊线条紧实,腕上戴着一只名表。
周围的人站起身,周京泽和他们握手道别,才顺势朝着周明夷摊开手。
“来。”
周明夷快步跑过去,乳燕投林一样投入大哥怀抱。
“哥,我好想你。”周明夷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嘀嘀咕咕,“不是说了来接我吗?怎么没来,搞得我在车上晕车只能玩手机,都没法靠着你睡觉。”
周京泽的拥抱很有力,双臂勒着周明夷的腰,似乎不费力就能把人举起来,他哼笑一声,拍了一下周明夷的背,按捏着周明夷的后颈,把人提溜着站好。
“临时开会,我让谢自恒去接你。大哥看看,怎么瘦了,在学校没认真吃饭?”
周京泽摸了摸他胳膊,又去抓周明夷的腰,没如愿抓到丰腴的肉,不满地皱起剑眉。
“受欺负了?”
没受欺负,倒是欺负别人了。
周明夷无视掉讨厌的名字,笑吟吟地攀着大哥的肩。
周京泽比他高,周明夷跟挂在他肩上一样,这姿态有些滑稽,周京泽却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把手搭在他侧腰揽着,听周明夷胡诌。
“有大哥罩着我,哪有人敢欺负我。”
周明夷歪了一下头,装乖装得得心应手:“而且不是有大哥派给我的保镖吗?谁敢招惹我。”
周京泽从容不迫:“我听说三天前你的校友出了车祸,那天你也在海滨路。”
周明夷警铃大响,偷瞄着大哥的神色,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丝毫看不出生气,才斟酌着说。
“只是路过,那天大哥你不是跟我通电话了吗?”
周京泽拿拇指揉他耳朵上的耳洞,细小的三个洞,彰显着主人的不羁。
耳垂软肉被有茧的手指搓红了,周明夷想捂耳朵,没躲过。
“……”
周京泽没说话,只是慢慢揉了几下,周明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腿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能老实交代,
“好吧,我承认,那天我是去跟他飙车的,但大哥你不知道,那家伙……呃,”
他凑过去贴在周京泽耳边,小声告状,“是gay。”
周京泽冷淡地俯视他。
“知道哪错了吗?”
告状不过关,快进到受罚,周明夷失望地退回去站好,垂着头,三好学生一样乖乖认错。
“知道,不该去飙车。大哥,这次少抽几下呗,明天我生日呢,我不想爬不起来。”
周明夷面对大哥也不是天天这么怂,只是知道自己真有错才会装乖,没错的时候他能骑周京泽头上作威作福。
周京泽单手捏了一下他单薄的肩。
“来我房间。”
周明夷笑不出来了,视线止不住往他哥腰上飘,又是用皮带抽吗,不知道大哥这次戴的什么牌子的皮带?
宽不宽?
抽起来疼不疼?
2. 第二章
疼。
(被举报删减了一部分)
……
这时候不撒娇讨点好处对不起自己金贵的屁股。
周明夷裤子挂在腰上,两眼一眯,凑过去,单膝跪在沙发上,伸手给自己大哥捏肩。
“长记性了!大哥,这次其实是对方挑衅我,对方说我是不男不女的小白脸,问我一晚多少钱,想不想被包,”
周明夷添油加醋说了一堆,余光观察周京泽的脸色,又去给他的烟点火,很狗腿的捶腿,把对方的西装裤弄得都是褶皱。
“我可是周家二公子,怎么能让洋人欺负到头上来!我要他吃点苦头,”
他正义愤填膺,没注意到周京泽面色一凛。
“是。”
“你是周家的人,怎么能让别人欺负。”
周京泽为了安慰弟弟,给他转了一百万零花钱,周明夷看着银行卡余额屁股不疼了,羞耻心也粉碎了,甚至抱着大哥狠狠亲了一口。
“掉钱眼里了。”
周京泽调侃他,“休息一会,下午带你转转苏黎世湖。”
行李被人送到了隔壁的房间,周明夷懒得去拿,就找了大哥的睡袍进浴室,洗完澡后舒舒服服地霸占大哥的床。
周京泽从阳台抽完烟回来,看到一地的脏衣服,习以为常捡起来丢进脏衣篓,唯独捡到那条黑色三角裤时沉默了一阵。
床上的人呼吸平缓了,他走过去,掀开周明夷的被子。
因为屁股疼,周明夷是趴着睡的。
………
周明夷敞着腿,在自己大哥的床上睡得很沉,刚到肩膀的头发还有些湿,发尾呈银白色,上面却是浓烈的黑色。
夸张、扎眼,和明夷这个人一样。
他实在太放心了大哥,所以根本没想过周京泽会对他做什么。
有些满足,又莫名不甘心。
燥意涌上来,周京泽给人盖好被子,拿着周明夷换下来的三角裤去了浴室。
周明夷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醒来大哥不在房间,他打开手机。
周京泽跟他发了信息,让他睡醒就下楼吃饭。
衣服被送去清洗,唯独内.裤被洗干净挂在晾衣区,周明夷以为是自己顺手洗的,没放在心上,穿好新衣服下楼。
周京泽在对接宴会的事宜。
“等我十分钟。”
他很快把工作安排下去,招呼周明夷过去。
没想到还有人没离开,周明夷带着笑走过去,迎面撞上谢自恒,立即换了一副脸色。
“哦,你回来了啊。”
他本想无视对方,自己大哥却接过话。
“你睡着后下了雨,我派人回去接他的。”
苏黎世机场距离市中心不远,谢自恒可以乘坐电车回酒店,没想到这点距离都要人回去接,这个保姆的儿子当得堪比少爷。
周明夷懒得搭理他,朝着周京泽扬起笑容。
“哥,我饿了。”
显而易见的区别对待,两人想忽视都难。
谢自恒明显不高兴,抿着唇,瞪了周明夷几眼,却没有开口责怪他。
周京泽倒从容不迫,很享受弟弟这种毫无保留地依赖。
三人选择了最近的餐厅吃晚饭,点餐时周明夷就板着脸,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谢自恒要跟着他俩。
周京泽还绅士地问对方要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大哥的体贴以前都是他一个人能享受的,真不知道谢自恒沾了哪门子光,让大哥态度这么和煦。
周明夷忍不住回忆自己从什么开始讨厌谢自恒的,思来想去,发现最早的时候,自己其实没那么讨厌谢自恒。
他是周家小少爷,周父周母是商业联姻,婚后相敬如宾,前后生下两个孩子。
大少爷周京泽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而周明夷注定被所有人宠得无法无天。
他喜欢闹周京泽,但大哥学业太重,大部分时候周明夷都没机会缠着对方。
后来周父说,保姆有个与明夷同龄的孩子,让她带来陪明夷玩。
谢自恒就是那时来周家的。
那时候,谢自恒只比六岁的周明夷高一点点,很白,瘦得像竹竿,长辈说什么都歪着脑袋听得认真,嘴巴紧紧抿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周明夷猫在花瓶后偷看他,瞧了半天开始学他的样子。
抿着嘴巴,歪着脑袋,听管家说家里规矩,周明夷就依照谢自恒的样子点头。
管家喊小少爷。
周明夷也高深莫测地点头。
倒是谢自恒转过头看见他,眼睛睁大了,耳朵红红的。
周明夷走到他身边,背着手,严肃地说,以后你跟我玩!
谢自恒曾经很听周明夷的话。
周明夷是小霸王,走不动路总喜欢叫对方背着自己,但谢自恒只比他大几个月,没什么力气,往往背一小会就喘得不行,要把人放下去。
周明夷不肯,就缠着对方耍赖。
谢自恒只能又背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彻底累走不动了。
谢自恒小声说了句胖宝宝。
周明夷听话听一个字,很介意那个“胖”字,格外不满意,想着大哥背自己都不嫌累。
而且那会他才六岁,哪胖了,就偷偷跑去跟大哥告状,抱着周京泽大腿,摸着小肚子委屈地说,我长胖了。
他哥把他抱到腿上,掀起衣摆看了一眼,笑着哄周明夷:宝宝不胖。
周明夷觉得大哥说的才是真话,举起手要他抱。
哥哥抱。
周京泽毫不费力把人抱在怀里。
下楼的时候,周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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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谢自恒站在角落看着他俩。
周明夷悄悄记仇。
明明自己不胖,都怪谢自恒没力气抱不动我,才说他胖。
后来,谢自恒跟周明夷在国内上了同一所初中。
周明夷很受同龄人欢迎,有了很多新朋友,渐渐跟谢自恒来往少了。
十几岁的少年情窦初开,也不知道从哪听说喜欢人是一件很酷的事,扬言自己喜欢上校花。
他自己不好意思去告白,竟然拜托谢自恒帮他转交情书。
谢自恒黑着脸回来,跟他说情书被撕了。
周明夷懵了半天,哭得极其伤心,当晚饭都不吃。
谢自恒比他还无语,说周明夷眼光不好。
周明夷就想,这个人,小时候说他胖,现在说他眼光差,纯心跟他过不去。
周明夷一气之下就要跟他绝交。
谢自恒没想到小少爷这次反应这么大,一下子慌了神,拉着周明夷,反复说对不起。
但周明夷初恋被拒,到晚上,就去踹大哥的枕头。
周京泽从梦中惊醒,见他委屈地红着眼,说,大哥我被人甩了,我想要转校。
学业繁忙的周京泽一脸烦躁,大半夜打电话问秘书自己弟弟在学校做什么。
等他打完电话,周明夷已经钻进被窝睡着了。
周京泽单手圈着他的背,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把空隙填满,等挂了电话,才叹息着揉了揉眉心。
第二天,周京泽跟谢自恒聊了许久。
周明夷没有转校,谢自恒转走了。
他问谢自恒为什么。
谢自恒什么都没说。
周明夷问他哥,他说谢自恒妄想得不到的东西。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疏远,甚至考上同一所高中后,变得格外糟糕。
周明夷明白了,一切始于那封被撕的情书。
虽说大哥不允许他早恋,但退一万步讲,谢自恒就没错吗!
他就是一时上头说要转校,又没真的走,谢自恒为什么要听大哥的话转校?
他闷闷不乐,周京泽一改常态,竟然没察觉到自己弟弟不开心,而是在问谢自恒:“明天是明夷生日,受邀的宾客都安排好了吗?”
谢自恒点头。
“周叔叔周阿姨因工作冲突,要后天才到瑞士,”他看向周明夷,“礼物提前送过来了。”
周明夷不看他,从自己大哥餐盘里叉走切好的牛肉。
周京泽索性把整盘都挪过去,顺便把他那盘搅得不能看的奶油蘑菇片牛肉端走,他戴上手套,把肉馅饼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才摆到周明夷面前。
谢自恒全程没说话,看周明夷心安理得享受着周家掌权人的服务,终于有些烦躁。
“哥,他有手,让他自己切。”
3. 第三章
周明夷不是好惹的,他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果汁,就这么举到谢自恒面前,还没等人反应,就松开了手。
水杯落在地上,果汁打湿了谢自恒的外套。
“不好意思,手抽筋了,泼脏了你衣服,”
周明夷一脸淡定,没什么愧疚意味。
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周明夷拒绝了对方,
“这里距离酒店不远,你回去换衣服吧,或者去买一件新的,我把打车费和洗衣费打给你。”
他掏出手机飞快操作,谢自恒的卡里果然收到了一笔不菲的洗衣费,足够他买相同的衣服至少三件。
周明夷就差直接说你快滚了。
谢自恒不看手机,也没说要走,找服务员拿了湿纸巾去洗手间。
周京泽怎么看不出周明夷在为难谢自恒,但他没有帮谁,只是在对方找借口去找谢自恒时,冷静地叮嘱了一句。
“十分钟,不要影响吃饭。”
谢自恒脱了外套,在洗手台边冲洗脏掉的部分。
周明夷调好闹钟,走进去在另一边洗手,他在谢自恒面前样子都懒得装。
“要不是大哥在,你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谢自恒随意洗了洗,正托着衣服用烘干机吹。
“幼稚。”
周明夷根本就不会被他的话影响,说了也白说,甚至还大方承认:“是啊,我最幼稚。反正被灌得酒精中毒进医院洗胃的人不是我,当众下跪学狗叫的人也不是我。”
周明夷通过镜子观察两人,认真地说:“谢自恒,你知道做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不要对主人龇牙咧嘴。”
谢自恒果然抬头了,和镜子里的周明夷对上了目光。
谢自恒:“那我确实没你做得好,你从来都不会冲周京泽叫,你在他面前这么乖,怎么不叫他主人?”
“周明夷,你是周京泽的puppy吗?”
Puppy love.
周明夷一点就炸,抬脚就踹,直接把谢自恒踢得往旁边退了一步,他挽起袖子,干脆说。
“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上一次,也就是周明夷出国前。
圈内人包下一间酒吧给他举办欢送会,一众人彻夜狂欢,周明夷在舞池里和人Battle,他刚拿下一波欢呼,对手就变成了谢自恒。
在狂热的氛围下,谢自恒那张冷淡脸让人很没兴致。
周明夷也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直接喊人叫他请出去,谢自恒却不走,还要拉着周明夷离开。
周围的人认出了谢自恒,帮忙架开他,问周明夷拿主意。
周明夷不高兴,有人提议让谢自恒喝酒赔罪
谢自恒就这么被灌了十六瓶,还是白酒红酒混夹着喝,喝到最后谢自恒面色发白。
有人伸脚踹他,谢自恒没站稳跪在地上,有两个公子哥一左一右按着他肩膀,不准他起身。
有人负责笑吟吟地说着话,随后把一杯酒迎头浇下去,再揪住谢自恒的头发,逼他仰起头。
周明夷坐在卡座里和人玩Dodgy Dogs,冷眼旁观这场单方面的围剿。
他与谢自恒关系不合,圈内人都知道,今晚谢自恒不请自来,为讨周明夷欢心,有不少人上赶着帮忙处理这个“败兴玩意”。
谢自恒估计是醉了,脖颈发红,被揪着头发受辱竟然没有恼怒。
周明夷夹着牌翻转了一下,看见上面跪坐的西伯利亚莱卡犬。
是张“狗语牌”。
莱卡擅长狩猎,他需要一个狩猎伙伴。
周明夷随便选择了一位顺眼的人去洗手间,两人还没换好角色扮演的衣服,谢自恒又来了,直接和对方打了起来。
周明夷这次彻底翻脸,拖开谢自恒,揪住他湿漉漉的头发,他发现谢自恒嘴角在渗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什么话都不说。
他最讨厌的就是谢自恒这副不开口的臭模样。
哑巴。
他知道,谢自恒讨厌自己,讨厌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但谢自恒不开口的样子,让人格外恼火,像是唯独他清高傲岸,所有人在谢自恒眼里都是烂泥一样,不值得他开口。
周明夷把打架的人送去医院,却没放走谢自恒,而是让他当众学三声狗叫,这次的事才算过去。
谢自恒没学,周明夷便伸手捏他的脸,手指上都沾染了酒与血,他顿了一下,直接扇了谢自恒一巴掌,随后又轻轻捏住他的脸,掰正了。
两人对视。
明夷笑容恶劣,谢自恒视线压不住凶光。
周明夷说,你是周家养的一条狗,也就是我养的狗。
说完他端过酒杯,喝了一口酒,随后把剩下的酒抵到谢自恒的唇边。
第二句是,不听话,乱咬人的狗。
所以你该得到惩罚。
喝。
谢自恒不错目盯着他,烟灰色眼睛在灯光下晦暗不明,他最后没有拒绝,还是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晚,谢自恒被送进医院洗胃,没等他出院,周明夷就提前出国。
十分钟闹钟响起的时候,周明夷和谢自恒在洗手间打架。
服务员早听出响动,请周京泽来敲门。
周明夷新的拳头还没落下去,强行中止,掏出手机滑闭闹钟,整理着衣服走出去。
周京泽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三人重新回到位置上用餐,等结完账,周京泽在最近的药店买了药。
逛苏黎世湖的计划取消,两人被周京泽叫回去上药。
涂药的时候,周明夷一直吐槽餐厅的食物不够美味,等周京泽给他脸上与身上擦完,又见大哥继续把药膏涂抹掌心。
“裤子脱了,趴在床上。”
“嗯?大哥我可以自己来,”周明夷小声说,“我够得着。”
周京泽只是看着他,“你是我的puppy。”
“?”
对话跳跃太快,周明夷一时间跟不上。
周京泽坐在床边,把药膏挤在手中,掌面糊着一层乳白色的晶莹药膏,莫名其妙有种压迫感。
“你和谢自恒在洗手间说什么需要喊主人?”
周明夷大吃一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只能打马虎眼哈哈两声,快速脱了裤子趴在床上,抱着枕头。
“你听错了,哥,你轻一点。”
周京泽的手掌很大,能包住一半,药膏又清凉,揉过之后涨意就消淡了,周京泽拿虎口箍着腿根的肉,往上推,随后停了一下。
“明夷,有喜欢的人吗?”
周明夷觉得今天大哥的话题跳得飞快,他都有点难跟上对方的节奏,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没有啊。”
他在严格执行大哥的规定,不准早恋,到二十岁都还没恋过。
“喜欢大哥吗?”
“喜欢啊。”
“想做哥哥的小狗,还是宝宝?”
周明夷心想,都怪谢自恒那小子,这个puppy话题就绕不开了,他埋在枕头上索性装睡。
周京泽大度地放过他,上完药就把人“喊醒”放回去了。
第二天宴会,周明夷做完造型,就见自己大哥坐在休息室等他。
对方换了周明夷同款的白西装,为了不显得呆板,还佩戴了一个黑金袖扣领带夹。
那还是周明夷在对方二十六岁生日时送的。
周京泽拿着一个首饰盒,朝他招手。
“明夷,过来。”
他取出里面的白金耳环。
周明夷认出那是宝格丽SERPWNTI,蛇头中央镶嵌着一枚蓝宝石,蛇的眼睛是绿色。
周京泽给他戴上耳环,又伸手抚平翘起的发尾。
“可以取下来,不准离身。”
周明夷摸了摸耳环:“里面有定位器吗?”
周京泽没打算瞒他,反正他在周明夷身上安的定位器也不止这一个,但周明夷知道的就只有现在这个。
“嗯。”
周明夷没多想,小时候他被绑架,脑部遭遇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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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大哥给他救回来的,所以他格外黏周京泽,直到上初中前都和周京泽睡一屋。
他在国外念大学的一年,偶尔也会把一些吃喝玩乐的琐事分享给自己大哥,但很多时候会忘记跟周京泽报平安。
要不是临近周明夷生日,两人要见面,周明夷都打算把这次的事瞒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周京泽很重视这次霸凌事件,所以给他一个定位器。
“除我以外,你身边的保镖也可以收到你的位置消息。”周京泽说,“不过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不会告诉别人。”
周明夷脑子转了转:“这不是生日礼物吧?我可不认哦。”
他是什么性子,周京泽一清二楚。
“不是。”
周京泽垂下头,他把头发全梳上去了,露出的眉眼英朗。
周家祖母是南斯拉夫人,大哥遗传到父母的全部优点,净身高一米九六,标准的九头身,忧郁的灰蓝色的眼睛,总让人想起西伯利亚冷风吹来的雪。
周明夷有时候会想,大哥要是喜欢上某个人,估计光注视对方,那人就会被溺死在大哥眼神里。
“礼物准备好了,晚上再给你,”周京泽说:“你会喜欢的。”
“大哥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宴会在一楼,透过窗户能看见苏黎世湖。
新月型的冰川湖,呈现瑰丽的冰蓝色,湖边停着游艇,湖中偶尔有天鹅游过,远方古老的城市卧在雪山山脉下。
宴会厅中央是黑色的英式长桌,桌子中间是一排香薰蜡烛与黄白相间的玫瑰花束。
参加宴会的都是周家兄弟的朋友与生意伙伴,周父周母虽然没到,但掌权人周京泽在,现场氛围也足够。
周京泽亲自把六层蛋糕推出来,等周明夷许愿切蛋糕。
周家少爷这二十年过得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他觉得自己没什么想要的,就随便说了一个生日愿望。
“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每年生日宴大同小异,周明夷对流程都很熟悉,他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宴会后的party和开礼物环节。
Party在露天花园,乐队原本在弹舒适优雅的《Always online》,等所有人用完餐开始交谈,周明夷走到指挥旁边跟他说。
“换一首。”
音乐声渐渐低下去,突然切入节奏激昂欢快的音乐,清楚周明夷风格的人跟小少爷对视一眼,立马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周明夷把西装外套扣解开,一改优雅绅士的气质,抄起两瓶香槟,下巴矜贵一抬,意思是——走!
他直接就往外面走,人群也跟着出去。
周京泽在和合作伙伴交流,余光瞥见他跑出去,微微勾起唇角。
“开香槟!周少!”
这是明夷的主场。
在欢笑鼓掌声里,周明夷笑着拿起两瓶香槟,握住瓶颈小弧度平摇,随后猛地单膝蹲下,把香槟怼在地上,香槟喷涌而出,向上飙出酒柱,他用拇指虚抵着瓶口,让酒水喷射时间更长。
人群爆发出欢呼,周明夷游刃有余,甩抖了几下,把香槟挥出波浪。
朋友们也喷了几瓶香槟,现场淅淅沥沥地下香槟雨。
周明夷的白西装溅上了酒滴,做好的发型也也变得湿漉漉的,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他看上去心情极好,把酒瓶随手一搁,和朋友跳了一会舞,出了些薄汗,笑着跟对方说。
“我去换身衣服,等我回来!”
周明夷回去的时候看见大哥的房间开着门,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房间了,他索性走进去,反正他的衣服大哥那也有,正好大哥的礼物还没给他。
他还准备要礼物。
“我知道,我会跟他说。”
周明夷听见大哥的声音,他停了一下,没打算偷听,想要退出去,结果周京泽下一句是。
“明夷不是周家孩子,但我也养了二十年,给他时间……”
4. 第四章
这个玩笑并不怎么样。
周明夷唇边的笑淡下去,不再选择退出去,而是光明正大走进房内。
周京泽原本在接电话,看见他进来,一下子住了口,但对面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电话没断,导致周京泽就这么维持着接电话的姿态,沉默地望着他。
他目光很沉,没有指责周明夷不敲门进屋,也没有说秘密被抓的尴尬心虚。
大哥一直都是这样游刃有余,好像天塌了也不会害怕慌张。
周明夷抿了一下唇,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自然地走到大哥书桌对面,他看见上面有一堆文件,其中一份是医学报告——亲子鉴定书。
不论真相是什么,可以断定的是,大哥确实怀疑他的血统并且去做了鉴定,甚至不辞辛苦把这份报告带在身边。
周明夷伸手去拿那份报告。
周京泽一下子扣住他的手。
宽大的手掌,昨天还抱着他,抚揉他,托举他,周明夷一向觉得安稳、舒适,但现在他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力度。
坚定的拒绝。
周京泽是不是也觉得玩笑不好笑,所以抗拒他拿走报告。
“给我。”周明夷轻声说。
“我有些事需要处理,先挂了。”
周京泽把电话挂了,站起身,按着自己弟弟的手更用力,他不知道周明夷听到多少,但从对方反应来看,估计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周京泽也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处理办法。
“你可以选择不看。”
“不看?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废纸千里迢迢带到国外来?”周明夷眼眶微红,头脑却很冷静。
他是做了二十年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但不是脑袋空空、任人宰割的蠢蛋。
既然周京泽没打算让他看见报告,为什么要特地带到瑞士,在他生日的时候躲起来和人通电话。
周明夷明白了,电话那头估计是没来参加他生日的周父周母。
周父周母虽然是形式婚姻,不那么恩爱,可很宠自己孩子,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两个孩子的生日都会参加,今年却避开了,周明夷说不在意是假话。
“大哥,给我。”
周京泽还是说:“这些东西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明夷,只要你说不想看,我会处理好。”
“所以我真的不是周家的孩子。”
周明夷说。
周京泽:“血缘关系算不了什么。”
很好笑。
家大业大的家族不看重血缘关系看重什么,要是真像周京泽说的那样,不知道有多少人出去勾三搭四,甚至把私生子带回家。
装腔作势。
周明夷懒得废话,直接走过去推了他哥一把,强硬地抽出报告。
他认真地翻看直到最后一页,确定了结果,抬起头时神色有些迷茫。
他没什么好哭的,也不难过。
周明夷打从记事起就知道,这辈子自己会过得顺风顺水。
没想到老天爷看他太嚣张,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在自己二十岁生日当晚,他听见他哥说,他不是周家的孩子。
他是假少爷。
几页轻飘飘的纸判定了他的假少爷身份,推翻了他过往二十年的全部生活,他感觉很荒谬,没有真实感。
“那你们……找到真的周家孩子了吗?”周明夷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失真,“是谁?”
周京泽用关节轻叩书桌。
“嗯。是谢自恒。”
周明夷歪了一下头,想露出鄙夷的神色,心里吐槽好狗血,随后又想着,不可能,谢自恒只是保姆家的孩子。
对方没少被他欺负,两人发生矛盾的次数也不少。
他把谢自恒当狗使唤。
觉得对方不长眼、是个“臭哑巴”,谢自恒瞧不起自己,也看不惯周家,谢自恒就是个仇富仇他的……
……
周明夷想不下去了,他和谢自恒关系太差了,差到所有人有目共睹,可现在他不是周家少爷,而谢自恒摇身一变成为真少爷,身份逆转,他压在自己头上。
谢自恒会怎么想?
谢自恒会报复他,会把自己做过的事重复一遍,说不定还会杀了他。
虽然周明夷是个遵纪守法的嚣张富二代,可不代表着一直被欺辱的谢自恒心理不会扭曲,不会做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毕竟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周明夷又想起一件事:“你知道他是周家孩子,为什么昨天我和他吵架,你不帮着他?”
“我为什么要帮他?”周京泽压着眉,扯松领结,有些烦躁,“我帮他,你会生气。”
会生气,但那不一样,生气是建立在他是周京泽亲弟弟的前提上。
周明夷比谁都清楚,如果自己不是周京泽的弟弟,周家根本不会这么惯着他,周京泽也不会。
周京泽说不帮,估计是烦自己闹吧。
周明夷拿着亲子鉴定书,脑子转得很快。
既然鉴定完毕,真少爷也找回来了,他迟早会离开周家,但他过惯了富裕生活,离开周家不代表他要放弃一切。
这事他完全不知情,周明夷也是无辜受害者之一,所以他完全有理由和周京泽谈判。
周明夷在对方的笔筒里随手抽了一支钢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这个数。”
周明夷看着自己曾经的哥哥。
“我立马搬出去。”
周京泽看也没看纸上的数字,只问:“你准备去哪?”
“不用你管。”
周京泽的脸色很难看,周明夷从没见过这样神色的大哥,就算教训他时,周京泽也没有让人觉得吓人,但现在他直勾勾地盯过来,就好像有暴风雨罩在两人头顶。
雷霆要把身体劈裂,周京泽要亲手取出他的心脏,审查那颗心是不是铁做的。
“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毕竟是找对方要钱。
周明夷能屈能伸,短暂地反省了一下,他现在说话平静,一没上吊二没哭闹,态度奇佳,周京泽却怪他态度不好。
难道身份改变了,他就要低声下气求对方?
不可能。
周明夷稍加思索,开口。
“大哥,”他自认为退让一步,轻声说,“把这笔补偿款给我,我搬出主宅,让谢自恒住进来,怎么样。”
周京泽听到了满意的称呼,审视了他一会,一锤定音。
“钱我会给你。先回去过生日,出去的事之后再说。”
周明夷点点头,当做默认了,转身要走。
周京泽突然喊住他。
“明夷。”
周明夷嗯了一声,没回头。
“礼物还想要什么?”
他突然觉得周京泽很有意思。
周京泽已经送了他一份大礼,把他过去二十年的生活一举掀翻,他和对方没血缘关系了,现在还问他要什么礼物,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周明夷竟然笑了一声,扭过头,兴致勃勃地说:“想要谢自恒滚出周家。”
周京泽沉默一会。
“这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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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那我没什么想要的。”
周明夷耸耸肩,也没把他说要送自己礼物的事当真,反正自己也是随口一说。
“再见,大哥。”
他走出门,却倒霉地撞上了谢自恒。
周明夷忍不住啧了一声。
一整天没见谢自恒,周明夷心情很好,没想到这个节骨眼撞上,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今天是他生日,按道理他该继续在宴会上玩得愉快,然后得到一大堆礼物,而不是跑来找周京泽要礼物,却听见自己不是他弟。
看不顺眼的人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周明夷抱臂,看谢自恒。
恶意止不住。
“舒服了?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他阴阳怪气地说,“好好留在周家做你的大少爷吧,谢自恒,哦,周自恒。”
谢自恒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反驳,只阴沉地看着他。
周明夷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张牙舞爪的小丑。
谢自恒问:“你要去哪?”
一个两个都来问他去哪?逼得他离开周家的人不就是这些人吗?
“你管得着吗?”
周明夷压下去的怒意噌噌往上涌,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个混世魔王,就算是假的,也轮不到谢自恒指指点点。
他也绝对不会给对方报复自己的机会。
身后传来脚步,周京泽走出来,看见两人,从侧面捏了一下周明夷的肩膀,“生日宴会还没结束,先去玩,我来处理。”
谢自恒的目光扫过周京泽落到他肩上的手,皱起眉,“你眼睛红了,哭过?”
周明夷眼皮一跳。
他没哭,就是太激动所以眼睛发红,现在被对方堂而皇之指出来,周明夷很不自在,并且更加生气。
如果不是谢自恒,他根本就不用听见这一切,大哥还是他的大哥,生日宴也快快乐乐的,他还做着自己的少爷。
他前所未有地讨厌谢自恒。
“烦不烦?用得着你说?”
周京泽突然往前一步,伸手揽过他,壮硕的胸膛紧紧抵着周明夷的胳膊,他弯下腰,垂着头观察弟弟的脸,看那双眼睛,确实红了,有水光,周京泽心里叹息一声,拍了两下周明夷的背。
“别生气,宝宝,哥哥来处理。”
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周明夷哭的次数不多,小时候周京泽总是会把他抱到腿上,两人面对面,他小声哄宝宝不哭。
周明夷长大后他不常这么喊对方,有时是周明夷想要跑车时撒娇,周京泽会顺着对方的话玩笑叫几声宝宝,有时是他生意应酬喝醉了,他会拨打周明夷的电话,喊一声宝宝,别的话却不说,久而久之周明夷知道他哥喝醉喊自己宝宝,有空的时候就会开车去接对方回家。
这不是什么秘密,但谢自恒不知道。
谢自恒面如菜色,转过头问候起周京泽:“你不是他哥,不嫌恶心吗,周大公子。”
果然是条疯狗,就连自己亲哥也咬。
周明夷望着对方,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谢自恒就是讨厌他,讨厌他身边所有人,结果自己却成了周家少爷,其实也可怜,他目露怜悯,索性退了一步,把埋在周京泽的肩上,煽风点火。
“嗯。大哥,你亲弟弟嫌你恶心。你生气吗?”
周京泽顿了一下,选择陪着周明夷演,“生气,所以明夷哄哄大哥,如何?”
周明夷也不知道怎么哄,还没回答,周京泽单手捏着他的下颌,逼他仰起头。
周京泽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5. 第五章
发生了什么?
周明夷眨了一下眼,后知后觉周京泽在吻他。
周京泽像是一座山压盖在他身上,对方的吻就像他人一样强势,密不透风。
周明夷只是想恶心谢自恒而已,怎么会想到大哥会强吻自己,他先是懵,随后想挣扎。
周京泽却完美压制住他。
下颌被捏痛了,周明夷皱着眉,想要偏过头,但周京泽却轻嚼着他的唇瓣,用舌头舔开了他的牙关。
有声音。
他瞥见周京泽的蓝灰色眼睛,两人谁都没闭眼,没有投入这个吻,但呼吸与唇舌比目光还要配合欲.望表演。
呼吸被剥夺,城池被攻陷,周明夷向后仰着身体,周京泽步步紧逼,大力搂着他,几乎将唇肉挤压得变形。
谢自恒跑了。
周明夷拿余光瞥见,周京泽揉捏着他的耳垂,不舍地退开,额头抵着他,用气音说。
“不专心。”
“大哥很生气。”
周明夷的二十岁生日过得很糟糕。
周京泽不知道生哪门子气,把他重新押回房间,反手锁了门,关了灯,把人按在放亲子鉴定书的桌上,他居高临下俯视还在状况外的明夷,慢条斯理摘下腕表,随后从衣柜里取出一条崭新的皮带。
周明夷先是懵懵懂懂,后来趴在桌上,连忙跳下来要跑,他不知道为什么周京泽突然发火,他很久没被对方拿皮带教训过了,有些惊恐喊他名字。
“周京泽!”
周京泽看出他在害怕,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攥住周明夷的手腕,迅速将他两手用皮带捆起来,厉声命令。
“趴好。”
“不要!”
周明夷完全不理解周京泽在做什么!怎么就突然生气了,明明该生气的人是自己才对,明明他还在过生日,明明大哥说好不打自己。
啪的一声。
周京泽这次没打他屁.股,而是抽了一下他小腿肚。
火辣辣的疼。
尖锐的耻意充斥了大脑,周明夷羞愤难当!
直接破口大骂。
“周京泽你王八蛋!”
周京泽掐着他后颈,把人按在桌上,用腿夹着周明夷的小腿,西装裤变得皱巴巴的,甚至被蹬踹出几个鞋印。
再一次挣扎的时候,明夷的一只皮鞋踹掉了,滚在地上露出红底,脚上套着黑色的丝袜。
“周京泽你凭什么打我?”
周京泽不回话,只是又抽了一下他的另一边小腿。
“砰——”
屋内光线暗,但不是一团黑,周明夷才发现是因为窗帘没拉,有光线投进来,而刚刚那一声砰是外面在放烟花,紫色烟火在湛蓝的夜空爆开,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清脆的啪。
周京泽又往刚刚抽过的地方打了一下。
周明夷这次真有些委屈了,他明明没做错,他是假少爷,那周京泽该去抽他的亲弟弟谢自恒才对,为什么要打他的腿。
“周京泽,你别打我了。”
他又怒又委屈,肘关节撑着散乱的亲子鉴定书直起上半身,回头看。
“你不是我哥。”
“你又不是我哥哥,为什么要打我,你去打谢自恒啊!”
外面还在响起令人烦躁的烟花爆裂声,吵得很,周京泽按着他,又抽了两下。
小腿肚肿起来了,火烧火燎地疼。
周明夷眉头一皱,眯着眼,泪水就滑出来,呜咽起来,一边骂他,一边认错。
他还是怕周京泽。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都被抽了,周明夷总不能还要虚张声势。
“我错了,你别抽我腿了。”
周京泽罚完,伸手绕过他的腋下,把他当小孩一样抱起来,抱到床上坐好,卷起他的西装裤,看那些斑驳红肿的痕迹。
周明夷也看见了,哭着思索,准备大闹一场,扭头看见周京泽下面,僵着脖子不敢吱声。
周京泽站在床边,好高,五光十色的烟花火光照在他半边身上,照不亮他,反而让他处在一半明一半暗的阴阳交界里,更加阴森。
周明夷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好窄、好空,都是黑暗和他的大哥,周京泽一只手就能压得他起不来。
为什么有这么古怪的感觉?
他不理解。
“明夷,我是谁?”
周明夷认真思考,小心回答。
“你是我哥。”
周京泽满意地嗯了一声。
“你去哪该不该跟我说。”
其实不该,但是周明夷现在不敢忤逆他。
“该。”
“和哥哥接吻,是不是该专心。”
“……”
周明夷道德观念没那么强,但他是个成年人,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比如被周京泽强吻就是不该发生的,更何况专心。
毕竟他们曾是兄弟。
“砰砰砰——”
外面的烟火绽开,在空中留下绚烂的光,周明夷认得这是一种叫七彩祥云的烟花,有一年他出去跨年看见了,发消息跟大哥说这种烟花挺好看的,没想到周京泽还记得。
他很久没说话。
周京泽站在阴影里,弯下腰,刚毅的脸庞,目光冷静,他拿拇指擦干净周明夷眼尾的泪珠。
又问。
“是不是该专心?”
他一定要得到承诺。
周明夷缩了一下头,迟疑着乖乖地点头。
“乖。大哥知道你讨厌谢自恒,不用理会他,”周京泽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用在意谢自恒的存在。”
周明夷:“那你以后别打我了,我不是小孩了。”
周京泽垂下头,索性把周明夷往床头提了一把,解开他手上的皮带,丢在地上,自己坐在床边,捞起周明夷的双腿,隔着裤子轻揉刚刚抽的地方。
“不打你,但你要听话。”
“我哪里没听你话?”
周京泽抬眼看他。
“你是周家的人,不能乱跑。”
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回答问题,周明夷搞不懂他的大哥,气鼓鼓的,索性又要了一笔钱。
周京泽直接答应了,起身去拿药给他擦,随后又拿来一叠文件要周明夷签字。
周明夷看不懂,只能分辨出是周家公司的股份转让权合同,还有一些房产、地产与基金股票。
他很疑惑:“这是什么?”
周京泽说:“你其中一样生日礼物。”
“为什么给我?我不是已经不是周家少爷了吗?你让我签字,谢自恒怎么办?”
“周家不会亏待他,”周京泽说,“原本就是给你的,就算你拒绝,也不会给谢自恒。”
就算周明夷再迟钝也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呢?周京泽。”
“还想挨打?”
“……为什么呢?大哥。”
周京泽手上有药,只能曲着手指,拿手背推他的下唇,刚亲过,饱满的唇肉上还留着一层水光,是软的,他很喜欢,过去他只敢在对方睡着时浅浅抿一下,沾染一下上面的气息与味道,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去汲取。
“你能接受那个答案吗?”
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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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想了想,他暂时接受不了。
“那等你能接受再说。”
今晚发生的事太荒诞了,搅得周明夷心神不宁,他拿着亲子鉴定书又看了很久,坐在床上发呆,直到周京泽把纸张抽走,在他手里放了一块蛋糕,甚至要舀了喂给他。
周明夷不想吃,想喝酒。
周京泽允许了,打电话派人送来一瓶红酒。
周明夷抱着酒要回自己房间,周京泽不准,反而允许他在自己床上喝,喝得晕晕乎乎地去洗漱,随后回到周京泽床上睡觉。
他睡得很不安稳,梦到了以前的事。
不说假话,周京泽对他真的很好,几乎到了宠溺的地步。
小的时候,他很喜欢自己大哥,他和周父周母反而没自己大哥亲近,所以养成了想要什么就会跟在周京泽屁股后面的习惯。
周京泽去哪周明夷就跟小尾巴一样跟着去哪。
周京泽吃饭,周明夷就会拖着自己的宝宝椅到大哥座位旁,然后手脚并用爬上去,紧紧挨着对方,然后看周京泽吃什么他就从对方碗里舀。
周明夷喜欢吃肉,抢肉次数比抢菜次数多,周京泽看懂了,就给他夹肉,周明夷不吃,非要哥哥碗里的。
周京泽睡觉,周明夷抱着自己枕头去爬大哥的床,把他哥一直睡的枕头踢走,换上自己的小熊枕头。
周京泽憋着起床气和他大眼瞪小眼,最后周明夷爬进大哥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还拍拍大哥的手臂,劝对方合上眼睡觉。
周明夷还喜欢干坏事。
周京泽上厕所他把纸丢了。
还好那时周京泽戴了小天才电话手表,能打电话让管家送来。
后来周京泽提着周明夷后衣领,把人带到书房,拿出一筒卷纸全部抽开,让周明夷卷回去。
周京泽从没生气。
闹得最凶的时候,周京泽抽过他几次。
有次是因为高中时,他跑去聚会,结果那酒吧鱼龙混杂,有人要拿不干净的东西给他注射,好在周京泽带着警/察及时赶来,那人没得逞,随后酒吧被查封,不少人被抓。
他抱着周明夷回家。
那天周京泽发了很大的火,就连保镖管家都被罚扣了薪资,周父周母也不敢开口劝,只能听见书房里传出周明夷的哭声。
他被周京泽教训得很惨。
不仅被打了屁股,还被勒令在书房罚跪。
那是最惨的一次。
但周明夷也知道是自己识人不清,交了狐朋狗友才闹成这样,所以之后周京泽查他身边的朋友时他都不会拒绝。
平心而论,周京泽比周父还像他的Daddy。
十八岁生日时,周明夷还没驾照,但看上了最新款超跑,他直接坐大哥书桌上发癫要他给自己买。
工作文件都压在周明夷屁股下面,周京泽要看,他大爷似的敞着腿,伸手,摸半天摸出来他要的那份。
周京泽额角直跳,想抽烟,一只手捏着椅子扶手。
周明夷看出来,他想揍自己。
但大哥还是把车买给他了。
十九岁时,周明夷突发奇想想要直升机,周京泽还在睡觉,周明夷跑去把他床当蹦床跳,把他闹醒了,非要他买。
周京泽黑着脸送他一个滚字,隔天周明夷名下多了一架直升机。
他的大哥,对他真的很好,可这份心意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周明夷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习惯了周京泽做自己大哥,从没想过两人还有别的身份能做。
他很难理解,他也难接受。
他想跑。
6. 第六章
凌晨三点。
周京泽准时睁开眼,为了照顾周明夷情绪,今晚他选择在卧室外的沙发上度过。
现在这个时间,周明夷应该睡得很沉。
他转动门把手,进入卧室,屋内昏暗,只有角落的一些漫反射灯带还亮着,鹅黄的光,不影响睡眠,暖风机的声音低不可闻,是适合酒后深度睡眠的绝佳环境。
床上有一团鼓包,明夷安安静静睡着,枕头上银黑色的头发散开,他把自己半张脸埋在了被子里,整个人像小兽一样蜷缩起来。
床的一角塌陷下去,周京泽单膝压跪在被褥上,双手撑在枕边,把被子往下拉。
刚满二十岁的青年闭着眼,面颊晕着醉酒的酡红,只有乌金珠宝才能供养出来这样的浓烈色彩。
周京泽发现他梦里还皱着眉,似乎睡得不安稳,他拿拇指慢慢揉对方的眉心,也不怕明夷清醒,随后指腹往上滑,插入发丝里。
他埋下头。
是他熟悉的香气。
周京泽轻而易举把这种浓郁的香攥在了手里,就像他能轻松掌握周明夷这个人一样。
吻从发丝蔓延往下,依次是饱满的额头、微蹙的眉心、鼻梁、微张的双唇——还带着葡萄酒的甘醇香气,周京泽弓着壮.硕的身躯,在这两片薄薄.唇瓣上辗转。
周明夷有些难呼吸,拧着眉想转头,他伸手用虎口卡住对方的脸,手掌往下覆盖住周明夷的咽喉。
他很生气,也有一种超脱掌控的焦虑。
周明夷得知了自己的身份,竟然不是第一时间和他大闹一场。
周京泽预先准备了许多套解决办法。
他知道自己弟弟是个小财迷,但是周京泽不怕,作为周家掌权人他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就是有钱,周京泽准备近十亿的资金用来哄人,唯独没有想过一向闹腾的周明夷会干脆利落地说离开。
他要去哪。
不用你管。
…
教养放一边,周京泽在心里把这事的始作俑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他克制了许久,没有动手,没想到谢自恒上来,虽然是他打电话叫人上来说亲子鉴定的事,但周京泽没打算两人碰上。
他不想那小子和明夷说话。
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上来,周明夷在知道身份后敢跟谢自恒吵架,却把自己当做外人。
把人按在桌上抽小腿根本缓解不了他内心的狂躁。
他不知道该怎么拴住周明夷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可这人是自己养出来的,这样的性子能保证他不吃亏,周京泽一向很赞赏,也没想到自己也因为周明夷的性子吃瘪。
燥意化成了欲.望,他做着曾经相同的勾当,把周明夷亲得短促呜咽,随后才起身。
被子被掀开。
周明夷估计是有些没安全感双腿动了一下,周京泽把空调温度调高,垂着脸脱了自己睡袍。
他先去解开周明夷手腕上的表,检查里面的东西是否还有电量,随后从枕头下摸出周明夷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翻阅他最近的消费记录,确保没有购入机票、火车票甚至电车票,哪怕预约出租车。
这些行程报告以前都会被人专门送到他桌上,但现在不一样,周明夷说要走,他要提前做准备。
周京泽打开绿色软件,从上往下浏览,检查有没有陌生的备注。
发现他连谢自恒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时,他满意地锁屏,将手机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长,只有不到十分钟,周京泽却很熟练。
他捏住周明夷的脚踝,把对方的睡裤脱了下来,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分开架在自己的大腿上。
周京泽把他的上衣推上去,露出平坦的小腹与胸膛,他捏着周明夷微肿的小腿肚揉搓,揉到了一些黏腻的药膏,不过气味很好闻,周京泽俯下身,将吻印在膝盖内侧,随后慢慢往上,手指捏着肉,陷进去,他的吻也很重,但却克制着,没吮出痕迹。
等每一寸肌肤都品尝过后,他把周明夷翻过身,衣服推到后颈位置,几乎盖住周明夷脑袋。
薄薄的肩胛骨还有一些没消淡的痕迹,周京泽目光滞留在上面,忍不住拿手指推揉,随后才重新垂头,用新的痕迹掩盖住旧的罪.证。
没留神稍微用了一些力,咬得周明夷抽气,他迷迷瞪瞪睁眼,看着朦胧的房顶,依稀辨认出身上压着个人,从轮廓看估计是自己大哥。
“……哥?”
周京泽突兀地笑了一下,动作没停。
“闹醒了?”
“没事,宝宝,继续睡吧。”
周京泽的那双眼太能蛊惑人了,只要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人,说出的话就成了命令、诱惑、催眠术。
醉醺醺的明夷被他催眠了,迟钝地哦了一声,软绵绵地窝在被褥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合上眼。
周京泽把他的腿合拢,压跪在周明夷的后腿上,整个人俯下身。
“不安分的坏小狗。”
但这时枕头下手机屏幕亮了。
周京泽皱起眉。
谁会在这个时间段给明夷发消息?
他保持着姿势,把手机抽出来,解锁,发现是一个陌生手机号,对方给周明夷发了一条短信。
但内容是。
【出来。】
紧跟着第二条。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出来。】
对方不依不饶,第三条消息随之而来。
【周京泽。滚出来。】
周京泽单手把着丰满的臀.肉,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把号码拉黑,消息也删除,他正有感觉,不可能因为区区几句消息就离开。
但是另一个号码立即发消息过来,并且是炮弹似的狂轰乱炸。
【滚出来,老男人。】
【你再碰他试试,周京泽你要不要脸?自己弟弟也下得去手。】
【变.态。】
周京泽在拉黑对方前,回。
【他讨厌你。】
【就算我现在从他身上起来,他也不可能找你。】
【你知道的。谢自恒。】
没有新的消息发进来。
周京泽把消息彻底删除,放回原位,虽然中途被打扰了兴致,但整体来说他也很满意,他给周明夷擦拭干净后,重新上过药,帮人盖好被子,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明夷。”
周明夷一觉睡醒,浑身酸软,尤其是后背,发痒,他反手抓挠了几下,勉强把那种火烧火燎地酥痒压下去。
他没精打采地起床,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早餐,是他喜欢的中式早餐。
周京泽给他订了小米南瓜粥。
大哥不在屋内,他索性把早餐端到书桌上,慢慢喝完。
桌面的文件不见踪影,估计是周京泽收起来了,与此同时,他还看见自己的行李箱。
周明夷捂着宿醉发昏的脑袋,回忆是不是自己收拾的行李,他昨晚好像是说想跑来着,难道喝醉了他真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大哥会同意?
大哥……
电话铃声响起来,备注为K的人给他弹了一个语音,周明夷叼着勺子,一手托腮,没好气接通。
“喂,怎么了?”
“哇!!周少你快起来,你大哥和你家那个保姆儿子打起来了!”
谁和谁?
“???”
他声音很大,格外激动,周明夷诧异地拿远手机,看了一眼备注名确认身份,才开免提放在桌上。
“你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K兴奋地说:“周京泽啊,你大哥周京泽啊!还有那个你看不顺眼的什么谢、谢……”
“谢自恒。”
“对谢自恒,反正你快来。”
谢自恒打架,要是打输了,周明夷会马不停蹄冲过去拍手叫好,但要是打的人是自己大哥,那另当别论。
周明夷第一反应是,好啊,这小子身份还没公开就敢挑衅自己大哥,也就是挑衅自己,演都不演。
别人家私生子回家见了正房儿子还知道演得谦卑恭敬一些呢,谢自恒真是天赋异禀,他还没回家跟周家发言人干起来了。
周明夷不得不说他一声牛x。
“在哪?”
对方说了位置,周明夷叼着最后一个包子,连忙套上衣服下楼。
酒店大堂围了一些人,K没骗人,真的闹了一些矛盾,只不过周明夷想象的那种肉搏场面没出现,他失望地扫一圈,发现周京泽坐在人群当中的椅子上,衣袖挽到关节处,医护人员正在给他上药。
周明夷这才有些担心,跑过去:“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医护人员用中文说:“没什么大碍,周先生出去晨跑,遇到几个骑自行车的小孩,意外撞上了,手臂受了点伤,但不影响活动。”
“真的吗?”周明夷向大哥求证。
“嗯,是我不小心。不用担心。早餐好吃吗?”
“好吃,”周明夷凑过去,端详他大哥的手,有些肉疼,感觉像撞在自己身上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他又想起K说谢自恒打了自己大哥,但是抬头搜了一圈,没看见谢自恒。
“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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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周京泽淡定发问。
“那些小孩的家长没来赔偿?”
未成年人撞伤路人,家长理应出面赔礼道歉,为什么酒店里没有一位小孩家长呢?
谢自恒又在哪?
“不严重,我让他们回去了。”
等人群离开,周明夷立即小声问他哥:“谢自恒呢?有人说是他打了你,是不是啊,大哥?”
周京泽眼神晦暗:“如果我说是,明夷打算做?”
“他敢打你,我自然要帮你打回来,”周明夷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他做的?他发什么神经?他不是你弟弟吗,为什么还和你闹矛盾,不怕回不了周家吗?”
“你担心他?”
周明夷睁圆眼睛,义愤填膺,与其说是担心大哥,不如说是担心自己的财神爷安危,“谁担心他,我是担心大哥啊!大哥明明帮着他鉴定身份,估计忙前忙后费了不少心神,结果他还这么干,真是……”
真是教训少了。明夷想。
周京泽打量了他一会,发现他确实不是在意谢自恒说的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柔和地哄道。
“不生气了,宝宝,车马上到,大哥带你去滑雪。”
行李箱原来是周京泽收拾的。
但周明夷不想去滑雪啊,他还记得昨晚被强吻的事,怎么可能和周京泽单独待在一起。
他想跑啊。
周京泽带他去雪山上,没几天都没下不来,要是下雪了,估计还要再待个一周半个月。
“我……”
“周明夷。”谢自恒在后面喊他。
周明夷扭头。
“你过来。”
很好,冤大头来了。
周明夷双目一亮,作势挽袖子,就要上前,大哥却握住他的手腕,明知故问。
“做什么去?”
周明夷回头,眨了一下眼,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气势汹汹的,他拍拍自己大哥手臂,“我去给大哥你找回场子!”
看他不把谢自恒门牙打下来。
“我昨天和你说了什么?”
大哥昨天说的话太多了,周明夷都不知道他指的哪句,谢自恒又喊了一声,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战书拍脸,周明夷不应,绝不行!
“喊什么喊!我没聋!”
他挽着袖子走过去,揪住谢自恒领口就往没人的角落拖,谢自恒也懵了一下,皱着眉问。
“你做什么?”
“不是你先喊我吗?”
“……”
谢自恒费解地望着他,他长了一副冷淡的相貌,唇角下撇,阴沉沉的,看上不去很不好惹,还没说要做什么,谢自恒突然一眯眼,伸手扯住周明夷领口,把他掰过身体,掀开。
谢自恒瞳孔一缩。
是吻痕。
他怒气冲天,脱口而出:“你发骚?顶着一身痕迹招摇过市。”
谢自恒疯了。
他整个人显得极其焦躁不安,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周明夷的脖颈,阴森森地骂:“死变态。”
早知道撞死他。
“你骂谁呢?”周明夷皮笑肉不笑。
谢自恒不接话,只凶狠地说:“你离周京泽远点,他不是个好人。”
那是个掌控欲与控制欲过分,道德底下的混蛋,周京泽能把纲常伦理世俗道德当做烂泥碾在脚底,他是个疯子、变态,觊觎周明夷的老男人。
凭什么做他谢自恒的哥哥?
他不配。
“他要带你去阿尔卑斯,别去,明夷。”
“别这么叫我。”
“不要去,周明夷,你没想过吗?为什么他要把亲子鉴定书千里迢迢带到国外,还要在你生日,在周父周母不在身边的时候让你知道自己身份,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上楼……”
是因为知道你接受不了身份转变,但只要在第一时间得到你,哪怕你接受不了,也会试着慢慢接受。
谢自恒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最后总结,“他居心不良。”
周明夷却不顺着他思路走,胡乱应付着打断他。
“嗯嗯,你说完了吗?”
“还是那句话,谢自恒,你管不着。过去你什么都不是,管不着我周明夷。现在,就算你变成周家真正的少爷,对我而言,也不过是曾经打过架、看不顺眼、讨厌的陌生人,你凭什么管我?你配吗?你要报复我,那你来,”
但周明夷不会给他机会。
周明夷推开他,扯好自己衣领,神色自若,“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大哥就算是坏人,那也比你谢自恒好。”
7. 第七章
周明夷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不过他品行端正,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而且拿得起放得下,周京泽揍他几次都没想着揍回去,照样和他哥好得很。
他就是单纯看不惯谢自恒,非要跟他对着干而已。
他是一个很完美的富二代。
漂亮性.感、活力满满,松弛感、张力都有,他富有生机,格外爱自己。
他接受不了大哥身份转变,但也不允许一个外人来影响自己的判断。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都要由他说了算。
比如,谢自恒现在就是个“坏人”。
挑拨他和周京泽的关系,明明是个真少爷,却还想着让他和财神爷变得不和睦,只有傻子才信谢自恒说的话。
周明夷不理会谢自恒,回到周京泽身边。
助理正在安排车,谢自恒被要求留下善后——生日宴的宾客们还需要他代为照顾。
两人上了车,周明夷没像以前那样靠着他哥睡觉,而是盯着周京泽的手臂。
“大哥,我和谢自恒为什么会抱错呢?”
周京泽揉了揉他耳垂,示意司机把隔板升上去,才说。
“因为一次绑架。”
谢自恒刚出生那会遭遇了一场绑架,绑匪准备很充分,直接将婴儿迷晕,周夫人产后身体虚弱,同样昏迷不醒,一大一小就这么被带走。
周家联系了警察,几乎满城找人,没想到绑匪载着人连夜从乡道出城。
周夫人没得到休养,产后大出血,绑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人丢在乡道路边任人自生自灭。
凌晨三点,天还没亮,乡道附近的一户人家看门狗狂叫,村里人惊心胆战地爬起来,打着灯去看,发现门前浑身血泥、蓬头垢面的周夫人。
周夫人毅力惊人,从乡道上硬生生爬了一段路,爬到农户家门口,直到被看门狗嗅到气味。
农户夫妻一看,门前被拖出一条令人心颤的血道,两人把周夫人搬上三蹦子,连夜去最近的乡镇医院。
第二天周家父子收到消息,找到周夫人。
女人面色憔悴,虚弱地躺在床上,周父难得握着她的手,露出心疼的神色。
周京泽跟着警察抵达乡道,看见了那条血痕。
那是一道充斥着烂泥、碎石、污血痕迹,更是周夫人强悍求生本能的证明。
她坚韧得让所有人敬佩。
“周父需要照顾母亲,”周京泽说,“她太虚弱了,产后大出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也不见了,对她打击格外大。”
周家还在找人,但没多久,警察顺着乡道找到撞毁的绑匪车辆,车内杂乱,满是血迹,没有人。
这时,所有人都默认,孩子没了。
他太小了,刚出生就被带走,又遇上车祸,再加上整整半个月绑匪都没打电话过来要赎金。
随着时间流逝,周家逐渐想放弃寻找那个被绑的孩子。
周夫人精神状况很差,周父也受到影响,没有精力去大海捞针找那个还没来得及登记的婴儿。
转机发生在半年后,南方有一个大型人口贩子团伙落网。
周家父子去专程飞了一趟南方Y市。
他们得到一个噩耗。
那个孩子早就被卖掉了,几经转手,早就不知死活。
“我不能带着这个消息回去告诉母亲,”周京泽说,“对她太残忍了。”
那么多孩子需要一一送回去。
周京泽做了一个大胆决定。
他找一个年岁相仿的孤儿带回周家。
这事就连周父很吃惊,周京泽抱着正在吃自己手指的婴儿,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我弟弟。”
“我的弟弟。”
周家的二少爷。
他私下里还在找那个丢失的孩子,并且专心致志养着这个亲手抱回来的婴孩。
他是周京泽亲手抱回来的,小小的、柔软却鲜活的一团生命,他注定亲自把他养大的。
“我知道你从没有做错过什么,”周京泽说,“所以你不用理会谢自恒,他是他,你是你,我养大了你,周家对不起他,周家欠他,但你不欠他。我还要感谢你的存在,因为你母亲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明夷,你不能离开周家。”
“你这辈子,注定都是周家的人。”
周明夷笑了一下,他从不内耗,听见这段故事只会短暂唏嘘,但很快就抛到脑后,说他薄情也行,只是被普通人遇到挫折总会失意很久才学会往前看,他只是更快地往前看而已。
所以,身份公开后,周京泽和他做不成兄弟,想做别的了。
谢自恒说的没错。
周明夷按下隔板,对司机说,“休息一会,我要去卫生间。”
周京泽不放心他,让保镖跟着他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周明夷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进去了。
半天后他套着从路人那里买来的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悠哉悠哉闲逛了一阵,也不着急跑。
刚刚在车上,他注意到一件事。
苏黎世的路上很多骑行的骑友,几乎随处可见停在路边休息的车队。
他找到自己的目标。
一个单独的、轻装骑行人。
单独意味着他没有同伴,不需要担忧团队接下来的旅程安排。
轻装以意味着对方不是长途跋涉,就算没有车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明夷戴着墨镜,露出半张白皙的脸,唇角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双手揣兜,松弛地站在路边,不需要做任何夸张动作,就已经像广告街拍。
他掏出手机,喊那个正在休息的骑友。
“帅哥,车送我吧。”
骑友左右看了一下,确认了他在和自己说话,立即皱起眉,想要大声呵斥他,“白日做梦”,并且告知“这是自己的爱车,骑行了几百公里”“拿下多少越野奖励”等等。
但周明夷跟他报了个价格。
骑友愣了一下。
周明夷也不了解骑行圈的具体情况,索性按照法环御用气动公路车的价格报的。
对方以为他在开玩笑,怀疑地看着他,但在明夷豪爽地打钱后,骑友立即反应过来,怕他反悔一样直接下车,并将过去的爱车殷切地推到周明夷身边,随后取下头盔擦干净,交给他。
周明夷怕里面有汗,没接,只委婉地说:“我就随便骑一会,头盔你留着作纪念吧。”
他不乘坐电车、不打车、也不订机票火车票,直接骑着自行车跑了。
周京泽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在同一个地方长期停留,隔了半小时后竟然开始以他为圆点打转,最后笔直跑远,眉头一拧。
他拨通保镖电话。
“明夷呢?”
保镖们还守在卫生间外,因为少爷的定位没变,所以也没有怀疑,直到周先生打电话,他们神色一变,立即冲进卫生间,喊周明夷的中文名,并且一间一间踹开门。
除了最后一间有人,对方惊恐地提着裤子骂人,其他隔间一个人没有。
周少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周京泽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捏着眉心叹息,把定位的路线发给司机,又拨打周明夷电话。
手机响了三分钟,周明夷接通了。
他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大哥,尾音情不自禁上扬,显然心情极好。
“明夷,去哪了?”
“大哥,我出去玩玩!”
司机已经启动汽车,顺着路线追过去。
“你不和大哥一起,是大哥哪里做错了?”
周明夷头歪着,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他哥的声音低沉,明显气得不行,周明夷听得耳后发痒,就连被抽过的小腿也瘙痒起来,只能双手紧紧把着自行车把手,奋力地蹬车,藏不住笑,嘴上却半真半假地说。
“唔,大哥你打我,我生气了。”
委屈吗?
被抽的那阵是有些恼怒,但又不是第一次被揍,周明夷早就调理好了。
他没错!
他没做错自然不会反省自己。
“哥哥错了,不该罚你。”
周明夷左耳进右耳出。
抽都抽完了现在才道歉?
当他三岁小孩?
他还是不说话。
周京泽说:“别不理哥哥,好吗,明夷,宝宝。”
周明夷以前气性大,周京泽抽他一顿他能记三天,没三辆超跑根本哄不好,但现在他不是周京泽弟弟,周明夷自认为没资格和他生气,所以他不生气,他索性不掺和,作势要挂电话。
周京泽跟监控他一样。
“别挂电话。上次你说想学OW,大哥给你找好了教练……”
OW是水肺潜水证,周明夷又闲又有钱,兴趣爱好多种多样,几乎每项极限运动都会试试,跳伞滑雪赛车,别的公子哥爱玩什么他也玩,别的人不玩什么他还玩,但他是三分钟热度,往往只感兴趣一段时间。
“周京泽,”周明夷说,“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去找教练学。”
他喘得厉害,周京泽听出来了:“你在骑车?”
周京泽查了一晚手机,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他一向料事如神,但架不住自己弟弟想一出是一出,上一秒还乖乖答应和他去阿尔卑斯,下一秒抢了路边骑友的车跑路。
周明夷:“嗯,大哥,别追我了,我玩几天就回来。”
骑了两个小时,周明夷浑身是汗,他随机选择了一间酒店开了一间房,快速冲洗干净,但没有住,而是把车交给酒店经理,给对方留了周京泽电话。
“等会他会来取车。”
周明夷打听到附近租车公司,乘坐酒店的车到车行,交了租金,开车离开。
他本来打算开车到巴黎,但苏黎世到巴黎的列车只需要三小时,不算远,周京泽追过来快,所以他一路走走停停,最后选择在一个没有直达火车的城市休息。
周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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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吃了点东西,买了一套新衣服,在酒店洗漱完后走到了落地镜前。
他脱了浴巾。
镜子里的青年皮肤白皙,浮着运动后的健康粉红,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粉嫩的汝.首挺.翘,周明夷撩起后颈的湿发,偏过头,露出更红的后颈。
周明夷若有所思,转过身,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臀.部翘而紧致。他的身材并不丰腴饱满,却有种生.涩的性.感,他扭头观察自己脊背时,背部的肌肉绷紧,脊柱的地方内凹,呈现出柔软、鲜活的弧度,上面没搽干的水珠缓慢流淌,外力的动态更突出了血肉躯体的那种蓬勃肉.感。
只是他的背,不是纯净的。
好多吻.痕与咬痕。
有些是鲜艳的,刚留上去的。
有些颜色更淡,压在新的痕迹下面。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禁.忌的爱试图通过斑驳的吻从他身体里钻出来,然后辐射到他四肢,控制他的手脚。
周明夷第一次察觉到,他的大哥或许是认真的。
他需要时间接受身份、情感的转变,所以他不能跟着周京泽去阿尔卑斯,但他可以让对方跟着自己节奏走。
周明夷拿起手机,没理会上面的电话,而是对镜拍了一张照片,随后点开大哥的对话框。
照片发过去。
随后是理直气壮的两字。
【赔钱!】
对话框显示输入中,下一秒周京泽开始转账。
第一个五万。
【不够!再爆点金币!】
周京泽没回复,第二个五万又转了过来,紧跟着又转了两次,才给他拨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周明夷干脆挂断。
【做什么?】
【擦药了吗?】
周明夷:【够不着。】
痕迹太多了,尤其是后背,有些地方周明夷扭着胳膊都擦不到,他想起什么,掰着自己大腿,勾着脑袋看,指腹捏着软.肉,把内侧看清楚。
【我的腿有些发红,你是不是还做了别的?】
周京泽又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周明夷这次接通了,但用手指堵着镜头,不露脸,只看见他哥西装革履的,嘴角叼着烟。
周京泽把镜头放得低,隔着手机屏幕只能仰视他的脸,他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不是被诱惑了,欲.火焚身这个词似乎距离周京泽很遥远。
“宝宝,”他说,“把手指拿开。”
周明夷盯着他哥,“不要,我还没穿衣服。”
周京泽不说话了,知道他是来干坏事的,不动声色地松开领结。
“那就不穿。”
“和你大哥luo.聊。”
周明夷震惊,看不出来他哥玩得好大,不过对方都敢在他睡觉的时候亲他了,估计没什么是周京泽不敢做的。
“大哥,你好变.态。”
“怕了?”
周明夷啧了一声,还真不怕,他本来就喜欢缠着大哥,好像大哥什么样子他都能接受,就算变态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欲望,是人之常情”。
“不怕。”
“那就把手指拿开。”
周明夷:“不许录像,不许截屏。”
周京泽嗯了一声,“你哪里哥哥没看过,现在还怕录像。”
“不一样。”周明夷恼羞成怒,忍不住拔高声音,他还没那么放得开,最后还是套了裤子,披着衬衣外套,打开视频,“哥。”
周京泽没能看见期待的场面,有些失望,更多还是担心:“骑车这么久,腿疼不疼?”
周明夷摸了摸自己屁股:“大腿还好,现在不酸,屁.股有些疼。”
周明夷自然而然追问:“大哥追到哪了?”
也只有周明夷会大大方方直接问追他追到哪了,周京泽眉宇松动,眼里染上笑,觉得他说不出的可爱,偏偏自己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最多一个小时。”
“这么快!”周明夷皱起眉,“大哥,我们商量一下,你慢点追过来,我还没玩够,行不行?”
镜头里传来周京泽的笑声。
周明夷加码:“我脱衣服,脱一件,你晚到一天。”
“一小时。”
“不行,我没穿三角裤,身上只有两件,不够脱,大哥你让让我,半天吧。”
周京泽:“两个小时。”
“哪有你这样的,”明夷小声嘀咕,“那行吧,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
他把手机放在镜子前,干脆利落脱下衬衣,转过身,撩起自己的头发扎成一束,毫无芥蒂地在镜头前转了几圈。
“好看吗?”
周京泽没回话。
周明夷没得到他哥的回答,扭过头去看,这次却轮到他看不见周京泽的脸了。
大哥低沉性感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微弱的电流音,变得粗粝严肃。
“去床上,跪着。”
8. 第八章
周明夷在床上膝行,把手机架在床头,他显得很随性,还找了一个感觉不错的角度,才慢悠悠退开,在床中央□□直跪着。
“接下来该做什么?”
周京泽说了两字的指令,并补充了一句。
“不要太用力。”
周明夷照做。
周京泽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他是舒服了,适时引导他。
“要做吗?”
如果有人跟他这么说话,周明夷肯定砸破对方脑门,但电话那端是他的大哥,他们朝夕相处、彼此坦诚,能轻易把矫情别扭抛在脑后。
周明夷抬起头,坦率发问:“你想看吗,大哥。”
“想。”
周京泽甚至把手机镜头往下。
周明夷眨了一下眼。
他其实看过大哥的身体,周京泽有健身的习惯,是典型的脱衣有料穿衣显瘦,他体态健硕,腰腹肌理分明,人鱼线清晰,对同性异性都有很强的诱惑力。
以前周京泽在家健身,做单臂俯卧撑需要增重,周明夷会盘膝坐在大哥后背上。
周京泽单臂撑地,起伏有力,姿势标准,周明夷看着他哥宽阔的背肌只觉得结实,很有安全感。
周明夷坐在他背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帮他哥计数,薯片渣掉到周京泽微微汗湿的背上,他拿袖子胡乱挥了挥,把薯片渣挥下去。
周京泽懒得骂他,只让自己弟弟再吃胖点,不够重。
周明夷看着他哥的健美身形,再联想到对方让自己吃胖,怀疑周京泽别有用心,要用自己的“虚胖”去衬托他的好身材,索性也跟着健身。
不过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抽条后身材没周京泽结实,只能说浑身肌肉匀称,漂亮得恰到好处。
他还和大哥共.浴过。
小时候周京泽没少帮他洗澡,他抓着自己的十来只小黄鸭在浴缸里游,唱“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的儿歌都能唱跑调。
周京泽听得想笑,告诉他别找学音乐的人交朋友,不然对方气死了,他不想赔医药费。
他哥伸手往他头发上抹泡沫,周明夷气鼓鼓的,直接捏得小黄鸭叽叽歪歪乱叫,然后一把塞周京泽嘴里。
周京泽“恼羞成怒”,要在浴缸里教训他,周明夷捂着自己的宝贵屁股骂他臭大哥。
周京泽气极反笑,把泡泡抹自己身上,狠狠揉搓几下,随后跨出浴缸冲洗干净,绵密的泡泡顺着水从他身上滑下去,清爽的香气晕满浴室,周京泽放下花洒,双臂抄过周明夷腋下,把他抱起来,按着他往自己身上闻。
周京泽冷笑着问,臭不臭?
沐浴露是香的,泡澡的浴缸里还加了香精,怎么可能臭呢。
周明夷扒着他哥的肩,好奇地嗅来嗅去,又闻自己的胳膊,没那么好闻,嘴硬说,臭大哥,没我香!
周京泽捏着他的脸,滑溜溜的,他笑着说,是,你最香。
你是蜜罐子。
周明夷就被哄好了,把小黄鸭放在哥哥肩上,凑过去亲了亲周京泽脸。
他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觉得两人是真正的被血缘纽带联系在一起的兄弟,注定亲密无间。
谁能想现在,他在通过巴掌大小的手机屏幕看他哥,镜头框把所有细节放大,他能清楚看见对方因为他生出强烈欲.望,
原来爱意与思念不仅仅能听见,还能看见。
周京泽说:“它很想你。”
周明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热,面上爬上去一点绯红,不算特别明显。
“怎么想的?”
周京泽不疾不徐地说了四个字,有些粗俗。
反差太大了。
他一直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设,工作上手段强势、说一不二,但总归是套着西装绅士的皮囊,可这种时候偶尔说出的几句话却与外表背道而驰,叫人心火高涨。
这让周明夷察觉到,他的大哥,隔着手机屏幕,好像在拥抱着他,在引导他认识自己的身体,哪怕该不该需要接吻与爱怜,周京泽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或许在他哥眼里,他就是一个精致的玩偶,他的哥哥掌控着他的四肢,把持着他的思维与呼吸频率,逼迫他在这一刻完完全全想地都是周京泽这个人。
大哥、哥哥、周京泽。
他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他喊:“明夷。”
周明夷忍不住唔了一声,“大哥……”
“别夾腿,宝宝,”周京泽声音沙哑。
……
最后周京泽说了什么,周明夷没听清,等他回神,手机画面里周京泽已经将手搭在大腿上,他姿态放松,如果不是西装有些褶皱,根本看不出他做了什么。
很完美的一次经历。
周明夷还在回味刚刚发生的事,感觉还不错,想着大哥或许还需要再来一次,但周京泽却冷淡着,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生气。
他想了想周京泽最后说了什么。
周京泽问:“你第一次梦宜梦到的人是谁?”
是谁?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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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校花,周明夷甚至连校花长什么样都记不得,可他确实梦过,不过是在上高中后。
他好像梦到一个人,脸上是雾蒙蒙的,看不清,对方身体没周京泽那么高大,但也能看得出是常年运动的那款,有薄肌,体脂率更低,在梦里对方皮肤白得跟牛乳一样,捞着明夷的腿躬身,周明夷实在记不得他是谁,只记得对方腰腹那里有一枚小痣。
汗淋淋的,模糊暧昧的痣。
他因为那颗痣做梦了。
但高中学习紧张,加上周京泽管他也挺严的,周明夷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也不可能钻空子搞什么网恋,所以那个梦中人无迹可寻。
那为什么周京泽生气了?
“你俩果然谈了,”周京泽有种百密一疏的嘲讽感,“和他睡了吗?”
周明夷啊了一声:“什么?”
“谢自恒,我看过他的体检报告,他腰上有一颗痣。”
谢自恒是周明夷的第一次梦yi对象。
周京泽千防万防都没能防住那小子在明夷心中留下痕迹,只是赶走远远不够。
周京泽竟然开始厌弃自己的亲弟弟了,他从第一眼见到对方开始,心中就冒出来一种不满与较量之意,像是滚油一样烹煮着他灵魂,迫使周京泽变得更加强大。
估计谢自恒看见他也是这样。
他俩相看两相厌,不过因为血缘关系维持着表面和谐。
“你和他睡过吗?明夷。”
怎么可能!
周明夷顾不得收拾,直接跳起来反驳他哥,“我恶心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他腰上真的有痣吗?大哥。”
“嗯。”
得到了周京泽笃定回答,周明夷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他觉得嫌弃、恶心,还觉得很诡异,一想到要把谢自恒的那张冷淡脸代入自己的梦里人,他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没看见脸,说不定不是他。”
周京泽:“你还有别的对象?”
周明夷举手投降,这个问题越回答他完蛋越快,他哪敢在和自己大哥通过电话后说自己有别的臆想对象啊,更何况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
糊弄不过去了,周明夷开始耍无赖。
“饶了我吧哥哥,你知道我身边没有别人,只有你。别问了,好不好,”周明夷耷拉着眼睛,装着委屈说,“我都听你话玩自己了,不要欺负我了。”
周京泽鼻腔里溢出一声笑,轻声说:“你还有四个小时玩猫鼠游戏,自己记好时间。”
9. 第九章
猫鼠游戏的乐趣是享受那种你追我赶的紧迫追逐感,周明夷没想到自己二十岁了还能跟他大哥过一把游戏瘾,顿时兴致勃勃。
按照往常,“鼠”只能逃跑,被“猫”抓获到后,少不了一顿“教训”,好在他哥给了他灵感,“小鼠”明夷这次没打算屁股遭殃。
周明夷挂断电话,清理干净自己,先打了K的电话。
“瑞士这边的飞行俱乐部电话给我。”
K很快发过来,还发消息问他怎么有功夫在瑞士上空转一圈。
周明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才发现自己是一只自由的鸟,地上待不了,我要上天。】
【???】
【你不如说你是你哥养的金丝雀。】
周明夷一面联系俱乐部,抽空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我有这么娇弱?】
K:【是说你简直跟你哥包养的小情人一样,你和我们在一起时拽得要死,但在你哥面前听话黏人那劲,我都起鸡皮疙瘩。】
K:【尤其是周大少在的时候,你恨不得骑在他头上,对所有人大喊,看!这是我哥,我两天下第一好!】
周明夷恼怒:【TD】
私人飞行俱乐部很快回电,周明夷把自己的行程要求发给对方,老板爽快地答应。
周明夷看了一眼计时器。
还有三个小时。
他打车前往附近最大的购物中心,在车上时周明夷掏出手机,在绿色软件里点开女人的好友圈,从头翻到尾,记下对方最近的衣着品味与兴趣爱好,开始联系各类奢侈品公司。
他一面维持着通电话的状态,一面在商圈里有计划地购物,推销员没有因为他拨打电话而怠慢,只安静地将周明夷看上的首饰全部拿出来。
周明夷扫了一眼,点头付款,与此同时,他也通过电话购买到了一只最新款的限量包包。
他甚至有闲心,钻进一家石膏娃娃店,花了半小时上色了一只吉吉猫石膏娃娃,最后抱着定制的巨大玫瑰花束,乘坐电梯登上摩天大楼的停机坪。
天气晴朗,适合飞行。
私人飞行俱乐部的老板查看了他私用飞行执照,欢迎他加入俱乐部,又和周明夷交换了一个拥抱,最后祝他和机长一路顺风。
周明夷准时出发。
等候在周明夷下榻酒店的周京泽看着手机上的定位,跟助理说。
“不用办理入住,明夷已经走了。”
助理:“那周总接下来的安排?”
周京泽观察着弟弟的前进路线,不理解他为什么原路返回他,琢磨着周明夷的想法,随意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为什么往回跑?”
这次的时速不低,周京泽查看过最近的机场,两个小时根本没办法抵达。
那只有一种可能,私人直升机。
“回苏黎世。”
飞机落地的时候,周明夷抱着花束和他亲手画的那只陶瓷娃娃在出口等着。
大约半小时后,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神色严肃,他拖着两个巨大行李箱。
站在一旁的女人丰腴美艳,穿着珠光宝气,她一见周明夷,立即摘下墨镜,用中文喊。
“小宝!”
周明夷望过去,笑吟吟地喊:“妈妈!”
他小跑过去,把玫瑰花送给周夫人,又拿出自己画的陶瓷娃娃,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上色的。”
周夫人手臂上只挎着一只女士包,惊讶地接过陶瓷娃娃,爱不释手翻来看去,连连夸了几声,她头也不回,喊周父。
“老周,快帮小宝拿花!”
周父拖着两只行李箱,里面除了他的三套西装,其余都是周夫人的东西,他实在腾不出手去抱那束巨大到夸张的玫瑰花。
周明夷很善解人意:“爸爸也辛苦了,妈妈,我先帮您抱着吧。”
周夫人笑着点头,把瓷娃娃抱在怀里:“还是你最乖。”
周父咳嗽两声:“走吧,别让京泽和自恒等久了。”
大哥还在追他的路上呢,周明夷压下那点古怪的感觉,看着他装傻充愣的爹。
“大哥临时有事没来,谢自恒来了。”
周夫人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小宝,坐久了腿酸,让妈妈挽着。”
周明夷单臂抱着花,绅士地挽着周夫人,周父联系上谢自恒。
十分钟后,谢自恒和司机开车过来了。
他有些惊讶地瞥了周明夷一眼,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在机场。
周明夷正巧在放行李的周父周母身后,笑得放荡不羁,礼貌地比了个中指“示好”。
谢自恒嘴角微微抽动,无视他的挑衅。
周明夷站在车边:“位置不够,我去坐另外一辆车,爸妈你们先回酒店休息吧。”
周夫人是个宠孩子的,太久没见他,有好多话想跟周明夷说,大手一挥,直接让周父和谢自恒去坐另外一辆车。
母子俩美滋滋地上了车。
周父站在路边,一看谢自恒在打车,才发现根本没什么第二辆车,谢自恒和周明夷根本不是一起来机场的。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
谢自恒:“是我忘了叫他一起。”
周父也不拆穿他俩那点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明夷有你这么个懂事的哥哥,是他的福气。”
谁是谁的福气?
谢自恒不知道。
周夫人在飞机上睡了很久,到了酒店反而兴奋得睡不着,拉着周明夷去逛街,周父选择休息,谢自恒就被推出来充当司机。
他们去了班霍夫大街,沿道都是奢侈品店,路上的行人衣着言行也透着一股老钱风。
两人跟着周夫人当保镖、提购物袋,周夫人看上几套新衣服,让两人试穿。
周明夷原本笑着,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往谢自恒腰上看。
小痣。
他需要亲眼确认谢自恒腰上有没有那颗痣。
趁着周夫人选衣服,他随手拿了一件衬衣滑进试衣间。
周夫人觉得谢自恒的衣柜都是休闲装与运动服,让他尝试几套正装。
谢自恒正在脱衬衣,试衣间内打着偏黄色的暖光,照在谢自恒的肩背上,浮着一层漂亮的蜜色。
谢自恒果然也健身,反手脱衣服的时候,手臂肌肉鼓起,格外饱满。
周明夷腿一伸:“挤挤。”
谢自恒被吓了一跳,连忙把衬衣套回去,皱着眉:“滚出去。”
穿什么,他还没看见腰!
周明夷:“我也要换衣服。”
“隔壁还有试衣间。”
“我就要在这。”
谢自恒背对他扣扣子,拿着外套就要换试衣间。
周明夷挡着门,“我看过了,其他试衣间都有人,周夫人还在等我们换好衣服,你怎么能让她等久了?”
谢自恒面色难看。
“你怎么这么烦人……”
周明夷磨了一下牙,要不是因为那颗痣,他才不乐意和谢自恒待一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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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骂谢自恒,谢自恒却蹬鼻子上脸骂他烦。
“你试不试衣服?不试往里站,别耽误我换。”
周明夷直接脱了外套,谢自恒浑身紧绷,往后退了一步,见他真的要解扣子,连忙闭着眼转过身,面对墙,犹豫了一阵,他才继续换衣服。
周明夷拿余光留意着他的动作,换了几个角度都没能看见谢自恒的腰,心里着急,但又不好直接叫人转过来让他看。
他在大哥面前做什么都坦率,唯独对着谢自恒做不到。
太怪了。
让他跟谢自恒说你转过让我看看腰,那场景,谢自恒估计以为他也疯了。
都怪梦里那颗该死的痣。
可是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他什么时候看见过谢自恒的身体?
周明夷忍不住拧着眉回忆自己的高中生涯。
谢自恒转走后,他在原来的初中读完书,上了一所重点高中。
没想到谢自恒也考了相同的高中,两人在报名那天遇见,周明夷对他不冷不热。
随后谢自恒来了一句,你也考得上,是不是周京泽又捐了一座图书馆。
周明夷刚领了新书,直接当砖头往谢自恒身上砸。
你有病是不是?
许久不见面,第一句竟然是这种难听的话,周明夷原本还想跟他叙叙旧,问问当时为什么要走,这下什么和解的心思烟消云散,怒火却越烧越旺。
谢自恒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又冷嘲热讽了一句,周明夷当场就和他打起来了。
重逢不欢而散,他俩又选了不同学科,谢自恒就避开了所有与周明夷见面的机会,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不喜欢周家少爷。
周明夷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揪着换衣服的谢自恒来一拳,他咬牙切齿,瞄着谢自恒的脊背,突然觉得有些眼熟,猛地想起一茬。
高二那会校内有个篮球赛,谢自恒跟他不同队,上场后更是处处针对他。
周明夷不是泥人捏的,对方这么挑衅自己,他自然跟谢自恒对着干,场上打完,下了场还继续斗。
他俩在体育室打得昏天黑地,周明夷一时气急,随手捡了一块羽毛球球拍往谢自恒身上挥。
咔嚓一声。
他俩都愣住了。
那块球拍早就断线,杆子部分断裂,直接把谢自恒的手背划出硕长的一条血口。
血液飞溅到周明夷脸上,谢自恒疼得面色发白。
他爬起来拉着谢自恒去医务室,校医问怎么回事,谢自恒说摔了一跤,等包扎好后,两人就在医务室里大眼瞪小眼。
谢自恒捂着缠着绷带的手,面色很冷淡,他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迹,看得人心惊胆战,周明夷有些懊恼,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随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巴巴地说。
你衣服脏了。
哦。
要不你先穿我的吧。
谢自恒估计是真疼,没力气嘲讽他,说,不要。
这是周明夷暂时能想出的道歉办法,谢自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坐立难安,在医务室转来转去,找不到理由再开口。
他晃得谢自恒眼皮直跳,不耐烦地松口,把你衣服给我。
周明夷一直知道他很白,小时候他觉得谢自恒瘦,上高中后他再一次看见对方身体,已经不那么瘦削了。
喜欢运动的男高中生身材很好,肌肉并不夸张,猿臂蜂腰,马甲线深入运动裤。
周明夷的目光落在他的腹肌一侧。
一片白上有一枚偏血红的痣。
10. 第十章
只是简单瞥了一眼,那颗痣却印在了周明夷脑子里。
后来一段时间,周明夷也常常看见其他人外露的痣,但第一时间想起却是谢自恒腰上那颗痣。
他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总觉得谢自恒的那颗痣要好看一些。
有阵子周明夷感冒了,趴在桌上烧得晕乎乎的,谢自恒看见校门口停的周家的车,问了司机他还没离开,去班上找他。
周明夷枕着胳膊,歪着脑袋,看谢自恒成三道虚影,眼睛就湿润了,面颊红红的,抓着他衣角,也不知道抓的三个谢自恒当中哪一个。
他说,我那天没想打伤你。
谢自恒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发烧了。
周明夷小声哦了一声。
谢自恒烦躁地说了什么,在他面前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去校门口。
我不想回家。
那你要去哪?
小痣……
他念念不忘。
周明夷趴在他背上,被谢自恒捞着双腿,现在谢自恒背他也很稳当了,就算走了十多分钟也不喘,只是浑身冒着热气,周明夷被烫得不舒服,拿左右脸轮流贴谢自恒的背,直到把后背衣服都蹭出汗了。
谢自恒觉得热,让他安分一点。
周明夷说,我要去你宿舍。
谢自恒自然不同意,去了宿舍谁照顾他,周明夷这样子,基本是烧糊涂了,肯定要把人送周家,他没理会对方的要求,将人送到校门口,上了车。
周明夷发烧还晕车,非要枕着谢自恒的腿,他头发有些润,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皮肤烫得吓人,估计是不舒服,在谢自恒腿上翻来覆去,最后将脸朝着谢自恒的腰,掀起他的卫衣,把自己埋进去藏起来。
谢自恒僵着身体不敢动。
他能感受到滚烫的呼吸,周明夷鼻腔堵着,难呼吸,所以只能张着嘴吐气,靠得太近,加上车偶尔因路面颠簸,周明夷的脸时不时蹭到了他。
他还感受到湿润。
是汗。
他掀开卫衣。
周明夷因为太热捂出了汗,眯着眼仰望他时,眼里还带着泪。
生病的人总是管不住自己泪腺,轻易就冒着泪花,让人害怕。
周明夷委屈地控诉他,你拿腹肌撞我脸。
谢自恒觉得好没天理,但看在他烧成傻子的份上没计较,只说,你到医院多输几瓶液吧。
周明夷就抽泣起来,抓着谢自恒卫衣不放,就连进医院都偏要谢自恒背进去。
谢自恒被他折腾得够呛,还要守着他输液,直到周京泽赶来。
周明夷实在不明白谢自恒高中那会为什么嘴这么坏。
“谢自恒,”周明夷喊他,“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谢自恒动作一顿,沉默地套上衬衣,却没有转过身,周明夷没见到小痣誓不罢休,又听他说。
“是你讨厌我,既然你讨厌我,”
谢自恒:“那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喜欢?”
周明夷哪知道谢自恒喜欢什么,他只知道身边的人都喜欢自己,而且他也不跟谢自恒以外的人对着干,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他?
他就是值得别人喜欢啊,有什么问题?
谢自恒不喜欢他,是谢自恒的问题,难不成还要他改吗。
周明夷又对小痣不感兴趣了,要是谢自恒腰上真有痣,也无关紧要,毕竟只是一个梦,他抵死不认,谁也不可能证明是谢自恒。
大哥也不行!
周明夷没再多说,衣服也不换了,直接出去。
周夫人购买欲望旺盛,但几人实在拿不了,更多的东西就让售货员直接送到酒店,三人在街边挑了一家咖啡店,喝下午茶休息。
期间,周夫人的电话响了。
“我和你爸上午到的,”周夫人放下咖啡杯,“小宝和自恒来接的。”
“是呀,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要和他说话吗?”周夫人把电话递给周明夷,“你大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明夷错觉,谢自恒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后站起身,去店内拿别的糕点。
周明夷这才接听。
“大哥。”
“嗯,”周京泽说,“跑这么快回去,和谢自恒在一起?”
“是陪妈妈购物。”
“不是想和大哥玩游戏的吗?怎么跑到他哪去了。”
周明夷笑吟吟地说:“那你别教训我呀,大哥,我还不是被你吓到了,所以跑到妈妈身边求安慰吗?”
“我吓到你了?”周京泽音色慵懒,“宝宝不是/设/得很爽吗?”
周明夷立即正襟危坐,拿眼神瞥周夫人,见对方没有看他,才装模作样的胡乱接话:“嗯嗯嗯,大哥你要回来了呀,好啊,我把地址发你,你来接我们吧!”
他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周夫人。
周夫人:“你哥要来?”
“他只说要回来了,”周明夷嗯嗯几声,拿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把地址发过去,“不过还有一阵,让我们不用等他,晚上一起吃饭。”
“没事,正好多休息一会。你让他来找我们。”
周明夷把她原话发给大哥,周京泽很快回复。
【半小时就到。】
谢自恒端着蛋糕回来,将周夫人想吃的甜品放在她面前,随后又把一叠糖霜巧克力放在餐桌上。
周夫人:“你哥不爱甜食,等他要到了点杯咖啡就行。”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多是周夫人和周明夷说话,谢自恒一言不发,等着周京泽。
半小时后,周京泽在路边下车,一来就拿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周明夷。
周明夷看出来对方眼里有些揶揄的意思,理直气壮躲在周夫人身后。
“母亲。”
周明夷和周夫人告状:“大哥凶我!”
周夫人安慰明夷:“京泽,怎么回事?”
周京泽淡定回答:“这要问他自己。”
这么多年,周夫人也知道周京泽不常生气,十有八九是小霸王干坏事了,他才会出手教训人。
周夫人直接说:“小宝要听你哥的话。”
谢自恒冷漠地放下咖啡杯。
周明夷挑起眉,看样子只有他知道自己大哥是个衣冠禽兽,和他在视频里玩的时候西装都没脱,光哄着周明夷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
他乘直升机提前返回苏黎世,就是算准周家父母的飞机该落地,他来找周夫人,通过礼物讨得女人欢心,好在面对周京泽时不受惩罚。
周夫人说自己还要逛一会,让两人陪着周京泽在咖啡店休息,等回酒店时联系他们,谢自恒竟然主动说他要陪着周夫人。
只是走的时候,狠戾地瞪了周京泽一眼。
周明夷的拽劲随着周夫人离开消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他眼睛转了一圈,从餐盘里拿了一块巧克力,递到周京泽唇边。
“啊——”
遇事不决,先堵嘴!
把他哥嘴一堵,把什么惩罚啊、逃跑责问都憋回去!
周京泽不爱吃甜食,但看着他那副故意“谄媚”的样子也十分受用,上半身倾过去,含住巧克力,并用唇包住周明夷的手指,轻轻地吻了一下,才咬走巧克力。
太甜了,有些发腻。
周明夷的指腹残留着巧克力的滑腻与嘴唇的柔软,忍不住揉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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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大哥让他摸自己的时候,他总觉得差点意思,但要是周京泽给他含一含,说不定会很爽。
毕竟大哥看上去很会。
周明夷又想出新的躲避大猫惩治的办法了。
“大哥,之前电话的时候我就想问,你好熟练,是不是也这么玩过别人?”
周京泽四平八稳:“只玩过你。”
“次数多了自然熟练,明夷要是想要练习,大哥奉陪。”
啧!
周明夷还想着周京泽要是谈过别人,他趁机哭闹一通,指责大哥不洁身自好呢,没想到他哥感情史空白,还把他又绕了进去。
玩不过。
但他今天非要挑出一点错,哪怕大哥曾看了别人一眼都不行。
周明夷理不直气也壮:“我不信!你总不能一部片都不看吧?难道天生就会说骚话!”
说得还那么带劲!
周京泽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周明夷拿着烫手山芋,狐疑看他哥:“不怕我把你手机里的文件删了?”
“电脑里有备份。”
还有电脑。
周京泽报了电脑密码:“电脑在我房间,想查也行。”
这话可不能接,他现在把周京泽的房间当做龙潭虎穴,进去容易出来难。
周明夷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先是检查电话联系人。
近千人被细分为几个类别,生意伙伴备注大多是全称,偶尔是xx公司姓氏加职称,甚至还有“xx公司xx总裁xx亲戚”的备注。
随后是官方,称呼备注更加正式,都是相同模板,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接下来是朋友家人,都是普通全称,有几人周明夷也认识。
这当中有两个不同的。
一个是宝宝。
一个是呵呵。
周明夷一拍大腿,正要大声质问这个宝宝是谁,细看电话号,是自己,话冒到嗓子眼硬生生变成。
“这个呵呵是谁?”
周京泽冷笑了一声,直接按了拨通键。
三分钟后,对面响起谢自恒不耐烦的声音。
“说。”
周明夷“咦”了一声,果断挂断,又去翻他哥社交平台,但周京泽不像他那样生活丰富,社交圈基本都是空白,好友也都是生意伙伴,唯独将他的消息框置顶了。
周明夷完全挑不出错,失望得不行,点进他哥的手机钱包,数了数后面的零,又嫉妒得不行,随后往自己账号转钱。
“支付密码?”
“你生日。”
周明夷不知道做什么表情:“要不把你微信号给我得了。”
周京泽从不克扣他的零花钱,也不知道怎么养出他的财迷性子,只能说:“上面有很多生意伙伴……”
“你拒绝我,”周明夷眼睛一眯,就伸手抹眼尾,泫然欲滴,“昨天上床时说的那么好听,今天……”
周京泽:“重新添加需要时间,三天后就给你。”
无懈可击。
周明夷怒了:“大哥就不能生气出点错,让我挑挑毛病吗!”
周京泽颔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手一抖,将杯子摔碎,西装也溅上水渍,服务员来处理碎片,周京泽支付了赔偿款,才看向自己弟弟。
“满意了?”
周明夷盯着他领口上的污点,心里舒坦,取了一块巧克力,自己咬了一半,把剩下那半喂到周京泽嘴边。
“满意。”
周京泽得到了第二块甜点,却不动了。
“怎么了?”
他哥冷静发问:“明夷确认过那颗痣了吗?是不是他。”
11. 第十一章
周京泽查他快得不是一星半点,他内心慌张,面上还要维持着平静,死不认账。
“我为什么要确认?腰上有痣的人那么多,肯定不是他,”周明夷抓了一块巧克力,“说不定梦里的人都是假的,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腰上有痣。”
“原来宝宝借口和大哥玩游戏,其实着急跑回来,不是为了确认做梦对象是谢自恒。”
周京泽显得很体贴,“大哥也很满意。下一个问题,你和他在换衣间待了5分钟24秒,期间有近三分钟没说话,你们在做什么?”
周明夷心脏狂跳。
他为什么知道?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换衣服,不过你怎么连时间都计较到秒?大哥,你派人监视我?”
周京泽身体前倾,凑近他,一副交谈公事的正经作派,说的却是。
“如果你换个称呼,说不定大哥会告诉你。”
声音磁性,听周明夷忍不住捂耳朵,大脑短暂放空,他忍不住嗔怒地睨对方一眼,都怪周京泽那通视频电话,搞得他现在听见对方说话都会身体发软。
周明夷含着巧克力,泄愤般地在口腔里打转,用舌头从左推到右,说不清是甜还是涩,总觉得舌苔上都是黏滋滋的感觉,糊得他开不了口,只能在手机上打字。
对话框震动。
周京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Daddy.
周京泽西装被溅脏,挑了一家西装店买了一套应急,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同一个换衣间。
周明夷一进去就被西装外套盖住脑袋,手腕被捏住,反剪到身后,周京泽压盖下来,一条腿.挤.进他双.膝之间,将人钉在墙边,大手捏着明夷的后颈。
“昨天看得目不转睛,好乖,还想看吗?”
“不……”
不字没说完,舌头被叼住,对方有预谋地骗他张开嘴,袒露着软.舌等吻,后脑勺贴着墙,周明夷退无可退,只能承受这个危险的吻。
周京泽的吻很有章法,从里到外有条不紊,不放过每一寸角落,就像在享用一块先甜后涩的甘醇巧克力,先用牙关咬住目标,随后用舌.头.挤.压、舔.化表面的脆壳,最后包住满口的流心。
舌尖是巧克力的味道,口感顺滑,他像是在大哥那里品味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巧克力咖啡,等涩意被甘液冲淡,留下的都是炙热的甜。
周京泽:“摸自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周明夷晕晕乎乎的,呼出的气在两人鼻腔之间流转,被他哥捏着颈子,乖乖回答。
“手好酸,”他说,“要是你帮我就好了。”
周京泽吻了一下他上眼睑。
周明夷眯着眼,“好痒……”
“把你养得揉.自.己都想着大哥帮忙,是谁的错?”
明夷说,“你的错。我都看不见你的脸,大哥好坏。坏大哥,快说,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了,怎么我和谢自恒在换衣间里待了多少秒你都知道?”
周京泽还要亲,周明夷微微偏过头,拿手掌捂着他的下半张脸。
“不回答不准亲。”
周京泽嗯了一声。
“是谁?”
今天没人跟着他才对,是谁会帮着周京泽监视他?
“一个吻只能换一个回答。”
都说他哥是个精明的商人,周明夷算是理解了,不过看在巧克力还算美味的份上,他选择退让。
“别捏我的手,大哥,你太高了,弓着身吻我不累吗?不想我抱着你吗?”
周京泽果然松开手,周明夷下意识环过对方的腰,后面发现两人的姿势很不合适,索性绕过周京泽的肩,环住他哥。
“Daddy,是谁在监视我?”
唇是殷红的,表面有晶莹的水光,周明夷带着从容的笑,狡黠又暧昧,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诱人,故意拿外表来欺骗周京泽。
周京泽知道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坏蛋,却还是心甘情愿走进陷阱,托着弟弟的腰,认真回答。
“爸妈的保镖。”
“他们也是你的人啊……也对,周家都是你的,你付薪水给周夫人周父的保镖……”
“叫爸妈。”
周明夷白他一眼:“给爸妈的保镖,人家确实要报告得仔细一些。”
“生气了?”
“怎么会,”他想了想,“大哥,要不你把保镖撤了,或者让他们只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至于汇报我的日常部分,你把薪酬给我,我天天给你汇报怎么样?还赠送早安晚安,啧,洗澡睡觉都告诉你,怎么样?心不心动?”
周明夷对他哥的钱有很强占有欲。
周京泽却沉默。
他没有心动。
其实他都知道。
他知道周明夷每天起床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就连洗澡用的什么牌子沐浴露,沐浴露还剩多少?
几点睡觉?睡觉前在哪家酒吧鬼混?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他都知道。
这些东西从他心意变化开始,到今天已经数不清有多少。
周明夷查他手机查不到,是因为他早就养成习惯整理出来,存在硬盘里。
他名下有一套房被设计成私家影院,硬盘就像罪证一样成堆码放在里面,周京泽克制不住的时候,就会去那呆上几天,打开投影。
他甚至知道周明夷会一周自给自足几次,每次多久,呼吸会有怎么样的变化。
从安静到鼻息发重,再到出声,一般需要三分钟左右,他的身体会紧绷,再到柔软敏感地舒展开,只需要七分钟。
他的弟弟其实很喜欢充满爱意地抚摸。
他不叫任何人的名字。
他确实没爱过谁。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不肯叫出来,他把那个人藏在心里,周京泽凿穿、砸烂他坚硬的外壳,亦或是哄骗、诱惑,都翻不出那个混蛋的影子。
果真是坏狗配恶犬。
“心动,不过明夷给哥哥报备不是应该做的吗?”他说,“毕竟我是你的Daddy,不讨好Daddy,宝宝拿什么奖金。”
烦人。
周京泽拿钱威胁他,这好巧不巧就是他的命脉。
周明夷不满地哼哼,拿手指搅他哥后颈的碎发,他发现周京泽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刚刚够抓一把。
“那行啊,以后他们报告我行程,我就不报备了,还有,你要我抱,要亲得另外加钱。”
周京泽一步到位:“那睡一次多少钱?”
“哇!你竟然拿钱买你宝贵弟弟的身.体,”周明夷满嘴跑火车,“我要报官把你抓起来!”
“多少钱?”他认真追问。
周明夷漫不经心:“看我心情。”
两人足足在更衣室磨蹭了二十分钟才出来,周京泽换了新衣服,索性又挑了同款让周明夷穿。
他们慢悠悠去接周夫人。
一路上周明夷东张西望,总是落后,周京泽每走几分钟就要停下来等他,索性伸手,让周明夷勾着他手指,拖着人走。
两个大男人在班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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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牵着手闲逛,周明夷不觉得害臊,他哥更是稳重。
他百般无聊,扯着周京泽胳膊摇晃,他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变了,好像又没有变。
周明夷成年后就很少和周京泽逛街了,更何况牵着手走。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明夷想问,但是他知道有些事问出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他不想做后悔的事,还要再等等。
两人在一家奢侈品店外遇到周夫人和谢自恒,周明夷想松手,但他哥没松。
周夫人也没觉得老大牵着小宝有什么问题,拿出新买的男士耳钉给两人看。
“小宝和你两个哥哥一人一对。”
另外一个人是谢自恒。
周明夷抬头,果然看见谢自恒耳朵上戴着一对耳钉,圆形的,当中是深黑色,衬得谢自恒耳垂更白。
周明夷从没见过他佩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次估计是为了哄周夫人开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是同款吗?”
周京泽:“我刚刚送了明夷一对定制耳环,我也不戴耳钉。”
周明夷和他大哥对视一眼。
周京泽跟周夫人说:“母亲,不如都送给小谢,三对换着戴。”
谢自恒:“不用。”
在周夫人面前,他没说什么讨人厌的话,只是目光往两人勾着的手上飘。
“怕走丢了吗,明夷,还让大哥牵着。”谢自恒张了张嘴,笑得讥讽,“真乖啊。”
谢自恒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句平平无奇的话都能说得阴阳怪气,要不是被大哥牵着手,周明夷真想冲上去照脸打。
周夫人没听出问题,也笑呵呵夸了几句,正巧路上亮起灯光,到了饭点,周夫人预约了Zeughauskeller。
“我们四个吃,不管爸爸了吗?”周明夷问。
他身边的周京泽咳嗽一声,谢自恒忍不住冷笑。
周夫人:“管他做什么,他在酒店又饿不死!我们吃!”
Zeughauskeller前身是苏黎世政府的兵械库,店内装潢很有特色,墙上挂的都是枪械武器,房顶悬吊着南洋风格的风扇。
周夫人虽然是名流夫人,但在吃上面并不苛待自己,她吃不惯瑞士的东西,就这家的东西还能入口,也不管什么身份合不合适,带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走进去。
四人坐在一张桌上,周明夷和他哥并排,谢自恒不偏不倚坐在他对面。
桌子不算宽,他们三长手长脚,只要没留意,周明夷膝盖就磕碰到谢自恒。
他一顿,把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谢自恒没什么动静,沉默着切餐碟里的香肠。
可偏偏这时候,他大哥腿一分,大腿就挨着了周明夷大腿。
西装裤不厚,他能感受到周京泽大腿上的肌肉,厚实又热蓬蓬的。
街上的乐队正在演奏圣诞快乐,音乐隐隐绰绰传进店内,周夫人还在点评食物,周明夷歪头看他大哥,但不知道为什么谢自恒突然伸脚,踩住了他的鞋面。
周明夷立即往他对面看过去。
周京泽持叉的手一顿,大约也猜出谢自恒在做相同的事,伸手从周明夷面前取酒,隔开两人视线,顺带桌下的大腿往旁边一撞,把周明夷腿撞开。
桌子一颤。
周夫人小声惊呼。
谢自恒也随之松开脚。
周京泽四平八稳:“这里取酒不方便,明夷,和大哥换个位置。”
周明夷:“?”
12. 第十二章
他一直觉得大哥其实挺不待见谢自恒的,估计也和自己一样听不惯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谢自恒嘴是真贱,经常恨得人牙痒。
高中的周明夷年少气盛,比现在还容易被他激怒,两人关系恶劣也有迹可循。
他和大哥换了位置,谢自恒果然不再作妖。
倒是周京泽把左手放在桌下,自然地放在了明夷腿上。
周明夷浑身上下没有赘肉,唯独屁股与大腿有些肉,周京泽用餐时神态自若,大手却捏了一把弟弟的软肉,他记得周明夷昨天夹腿的时候,交叠的地方肉嘟嘟的,格外诱人,当然他还亲自感受过,只是没在周明夷清醒的时候上过手。
周明夷把他乱摸的手夹住,笑吟吟地和周夫人讨论哪样食物更合口。
周夫人问:“小谢,觉得怎么样?”
谢自恒挑了一个不出错的回答:“分量很足。”
难吃,但分量大。
他突然转头:“明夷喜欢吗?”
周明夷努力夹着大哥手,注意力不在碗里,不知道他在问什么,胡乱点点头。
谢自恒直勾勾地盯着他,站起身要去前台,路过两人时往周明夷那面看了一眼。
他黑着脸问:“大哥呢?”
周京泽被发现还不收手,故意捏了一把,四平八稳地同他对视,端起自己的那杯酒。
“不用。”
谢自恒端了两杯玉米啤酒回来,分别放在周夫人与周明夷面前,自己却没回座位,而是站在周明夷座位另一边,手自然而然搭着他椅背。
“周夫人喜欢的话,我身份公开那天的宴会也可以空运一些回国。”
“……”
周明夷停了刀叉,周京泽抿酒的动作一顿,倒是周夫人有些茫然。
“什么公开身份的宴会?”
谢自恒一听她这么问就知道不对劲,他顿了一下,看向周京泽。
周明夷生日那晚两人因为假少爷身份大吵了一架,周京泽与周父还跟他商量过身份公开的时间,他以为周夫人知道,但现在看来,周夫人还被几人瞒着。
周夫人不好糊弄,放下刀叉,又问了一遍:“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小谢你说,什么身份?”
谢自恒抿着唇,“我是周家人。”
他当然是周家人,保姆和儿子谢自恒在周家待了这么多年,周夫人十分喜爱这个上进懂事的孩子,再加上谢自恒小时候又和明夷两小无猜,周夫人一直都拿他当自家人看待。
但听谢自恒原本的意思,不应该就是这么一句。
周夫人拿出气势:“周京泽,你来说!”
周明夷猛地抓住他哥的手,如果周夫人不知道谢自恒的身份,那生日那晚大哥和谁在打电话?
好多问题堆积在他脑子里,他一时间分不清该问哪个。
周京泽把手抽回去。
“谢自恒是您的亲生儿子,”他说,“亲子鉴定我半个月前给了爸。他看过了,打算公开谢自恒的身份,让他回周家。”
“咔擦——”
水杯掉在地上,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周明夷打断他哥:“不如回酒店再说。”
周夫人却不准,用中文严肃追问:“周京泽,这个玩笑不好笑!你说谢自恒是我的亲生孩子,鉴定书给我!”
周京泽把报告发过去,周夫人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知道做不了假,打量起谢自恒,隔了一阵,她说:“我出去打电话。”
她肯定是打电话去问周父,周夫人一离开,周明夷立即垮下脸。
“谢自恒,你非要现在说这事?就这么着急?”
谢自恒张了张嘴,难得没反驳他。
周明夷又去凶他大哥。
“那晚我去找你,你在和谁打电话?”
周京泽掀了掀眼帘,灰蓝色的瞳孔不错目地凝视他。
“现在问这些没有意义。周夫人已经知道了,不如想想怎么办。”
周明夷查过他手机,根本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后知后觉,估计是周京泽早就把那晚的通话记录删了。
这顿饭注定不欢而散。
周京泽去结账,周明夷板着脸坐在位置上,懒得看罪魁祸首谢自恒。
出门时已经是黄昏,天色呈现浓郁的蓝黑色,星星点点的灯带连接着道路两侧的楼房,在夜幕中织成闪烁的星河。
周夫人站在一棵圣诞树下接电话,眼眶却红着,等她接完电话,看见三人,“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小宝估计都没吃饱,老大你带着他在附近在吃点夜宵。”
“小谢……”周夫人失魂落魄地说,“小谢,也去吧。”
周京泽不放心周夫人,将人送上车,又联系了保镖,最后站在路边抽了一支烟。
周明夷打了谢自恒。
大哥前脚刚送周夫人离开,后脚周明夷就去找谢自恒麻烦。
“谢自恒,我有说过要留在周家,要抢你位置吗?你就迫不及待恢复身份把我赶走?”
说到底,其实谢自恒没有错,他本来就是真少爷,想什么时候公开身份都可以,这么说着倒显得周明夷还贪恋周家二少爷身份一样。
他觉得不耻。
可是周夫人是无辜的。
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周明夷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母爱,作为答谢他也不该让周夫人难过。
他不能限制谢自恒去获得应有的爱,但周明夷就是觉得不该是今晚。
谢自恒这时候做哑巴了,明夷怎么说他都不开口。
周明夷撬不开他的嘴,忍不住说更重的话:“怎么又不敢说话,当时开口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谢自恒,你就是个怂货!亏你还是周家人,却半点比不过周京泽,大哥才不会像你这样……”
“像他?”谢自恒真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像他?周明夷!在你心里他才是好人,是你大哥,他做什么都对,他完美,但谢自恒就是个王八蛋,我故意挑拨你和周夫人关系,我是阴险小人,是不是?”
“难道你不是吗?”周明夷说,“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哈,那样的话?哪样?我为什么不能说?我本来就是周家人,周明夷,我就是想公开身份有什么错?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周京泽完美,那你怎么不去问他为什么没告诉周夫人?他不会告诉你忘了吧?你也信?周京泽被你吹得天花乱坠,从没做错事,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出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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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人吗?周明夷?”
谢自恒表情狰狞,“我凭什么要像他?他配吗?监视自己弟弟的疯子,袭击自己弟弟的疯子,我为什么要像他?我为什么要和他一样?我那天就该撞死他,像他这样的人活在世上都我嫌恶心……”
周明夷惊讶:“……你说什么?你撞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
不,他知道。
谢自恒冷冷看着他:“两年前,你生日那晚,他带你出去,我差点就撞死他了,就差一点,弄死那个变态。他不敢跟你说吧,在你坐在他书桌上,要超跑的时候,你去问问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操.烂你这个骚.货。”
谢自恒竟然气得笑了一声,凑近一步,紧紧攥着周明夷的手腕:“我为什么要像他?”
“谢自恒你、你真是……”
周明夷找不出词去形容他,他还以为谢自恒只是讨厌自己,没想到对方已经疯了,甚至能做到心狠地去报复他身边的人。
周京泽出车祸的事他没有听说过,但他知道成年生日那天,周京泽带他去连夜提车,因为他还没有驾照,周京泽带着他在外面兜风,又在酒店留宿,第二天大哥去上班,他在酒店睡到自然醒。
之后一段时间,大哥很忙,没时间回家看望他,却意外派了大量保镖看着他,说是防止他手痒跑出去无证驾驶。
原来都是借口。
“……他伤得重吗?”
谢自恒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
“真恶心。你现在是在跟我表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吗?我还不知道你周明夷吗?你会因为他重伤过伤心失望,想要把我送进监狱?你是那种重情重义的人吗?”
谢自恒凝望他,认真地说,“不,你周明夷才是最无情无义的那个,你是个骗子,周京泽养的小狗,你问我为什么讨厌你,答案摆在这,你让我觉得不值得爱。”
周明夷发现自己从没有认识过谢自恒这个人,他突然觉得小时候的和睦记忆都是大脑模拟出来的,估计是他有天没睡醒做梦幻想出来的。
他从不认识谢自恒。
从来没有一个保姆儿子跟他要好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谢自恒从没有把他当做朋友,都是他周明夷自己想象的。
他在单方面表演。
谢自恒恶心他。
他迷茫地睁着眼,思索着打谢自恒哪,但又觉得好没意思,他费那些劲去跟恶心自己的人争执有什么意义?
周明夷挣扎着,试图从他手里挣脱,但没成功,手骨都被捏出响声,他推了谢自恒一把,没推开。
“放手!”
谢自恒没放。
周明夷拔高声音:“放开我!”
他扬手给了谢自恒一巴掌,狠狠抽走手腕,因为太大力,周明夷踉跄退了几步。
街上响着欢快的Merry Christmas?,红色外装的电车打着响铃从街头驶来。
周明夷被电车轨道拌了一跤,狼狈坐在地上,电车铃声突兀地从耳边响起,他仓皇转头,见要撞上了,下意识闭上眼。
周明夷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谢自恒,在报复他。
他怎么能轻易让谢自恒找到机会报复自己?
13. 第十三章
“明夷!”
他猛地被一个宽阔的胸膛拥住,对方大力把他抱起来,往街边拖拽。
周明夷没有撞上电车,倒是因为周京泽救他时擦伤了脸。
红色电车停在轨道上,响着刺耳的警铃,工作人员下车询问两人有没有受伤,周明夷找回神志,摇了摇头。
周京泽没想到只是抽根烟的功夫,两人闹成这样,拍了拍弟弟的背当做安慰,看也不看谢自恒,黑着脸和工作人员交接,要带周明夷去医院检查。
“我没事。”
周京泽把人拉回来后就没有放手,低头看见他脸上被擦伤一块,皱起剑眉,强硬地把人带去医院做检查。
谢自恒也被喊到医院,在走廊等周明夷处理伤口。他全程充当局外人,等周明夷确定没什么大碍后,突兀地开口,跟周京泽说。
“周京泽,挑个时间,我们重新签协议。”
周京泽了解过事情经过,知道是明夷自己踩空摔地上的,但还是觉得烦躁,直接拒绝他,“免谈。你拿什么保证自己不会伤害他?”
谢自恒:“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地上……”
“谢自恒,”周京泽厉声说,“你要是记得协议,就不该把车祸的事告诉他。”
谢自恒自知理亏,但还是不退让:“协议里清楚规定不能在他附近与他身上安装定位器、录音器,算上监控与保镖,你早就违反了协议,我要求重新签订协议很合理。”
周京泽说,“那晚的监控很好看吧。谢自恒,你在要求我不违反协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看自己大哥水煎弟弟,爽吗?”
周京泽拿手指虚指了一下他下面。
“是不是一面看监控,一面硬得快爆炸,想着明夷才弄出来?你和我是亲兄弟,我俩流着一样的血,我是变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哥我猜不到?”
一开始说各凭本事,现在他却做不到甘心放手。
“谢自恒,协议可以作废,但人不会给你,”周京泽说,“周家也一样。”
三人上午还能维持表面和谐,半夜回酒店时已经是水火不容。
周京泽叮嘱周明夷不要碰水后就放人回去休息,没曾想周明夷调了三小时后的闹钟,爬起来,找出准备好的东西,开了谢自恒房间的门。
谢自恒已经洗漱完睡下,屋内飘着香薰的气息,周明夷拿着皮带踩上他床铺,用脚踢开杯子,分.腿站在他身体两边,居高临下俯瞰睡着的谢自恒。
他不是好人。
所以不会白白吃亏。
他用皮带把谢自恒捆起来,做这些的时候谢自恒醒了。
周明夷正骑在他腰上,不慌不忙地一挑眉,他垂头,拿手指抠系在谢自恒嘴上的皮带边,偶尔还用指甲轻敲皮带扣。
“呃——”
谢自恒被捆着嘴,说不出话,想起身,发现自己手臂被束缚着,只有手腕能动。
“醒了?”
周明夷伸手揪住他头发,把他拽起来,在昏暗的台灯下,他的笑容状似恶魔。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勾了勾手,站在阴影里的两个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押着谢自恒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挤进浴室。
周明夷叼着一根Pocky Chocolate,单手撑着门框,姿态闲散地站着。
两人将谢自恒拖到洗手台边,逼他半跪在地上,上半身则按在大理石台上,侧脸紧紧贴着台面。
保镖将洗手池放满水,周明夷吃完了巧克力,拿湿纸巾擦了手,走到他身后。
浴室里的灯光柔和,宽大的镜子把几人全照进去,周明夷脸上还贴着邦迪,他把剩下的半盒巧克力棒塞到保镖手里,拿出准备好的塑料手套套好。
“我这个人呢,我承认是薄情寡义了些,嚣张跋扈、睚眦必报……没什么好词,反正你口中地傻x富二代什么样我就什么样,你骂我装模作样,我认,你骂我仗势欺人,我也认。”
他揪住谢自恒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谢自恒因为说不了话,只能半眯着一只眼瞪着他。
“但我认了,不对你做点什么怎么说得过去?”
周明夷笑了笑,直接按着他的脑袋泡在水池里,水池里不断冒气泡,他格外用力,衣袖被水花溅湿。
谢自恒在剧烈挣扎,但两个保镖控制着他,他根本逃不掉。
周明夷数着时间,把他提起来,终于骂了今晚第一句脏话。
“谢自恒,我真是给你脸了,让你白天那样跟我说话。”周明夷说,“我知道,你是真少爷,你是周家二少爷,可那又怎么样?我弄你的次数不少,也不差这一次,你有本事就报警,把我抓起来,让我跪地上给你道歉,你要是做不到,我还继续。”
谢自恒眯着一只眼,脸上全是水,他被提着头发,微仰着头,因为疼痛与窒息眉头紧紧拧着,脸色近乎惨白,喉结上下滚动。
明夷又把他按在水池里几次,才把谢自恒提起来。
谢自恒嘴唇乌青,眼睛都睁不开,一出水就用鼻腔急促呼吸,整个人颤栗得不行。
周明夷没有可怜他的意思。
“是不是很恨我?请便。”
他不怕谢自恒恨。
他怕谢自恒不恨。
周明夷深刻反省自己,他今天做的最大错事,就是让谢自恒找到机会报复自己,无论是言语攻击、还是他意外擦伤,这都是来自谢自恒的打击报复。
他很多年没犯过这样的错误了。
周明夷擦酒精的时候脑子里就在想该怎么该弥补自己的错误。
最后他想到了。
再一次把谢自恒从水里提起来时,谢自恒状态很差,长时间泡水导致他缺氧窒息,整个人开始翻着白眼,眼眶里充血变红,湿发散在鼻梁与颧骨周边,就和那次在酒吧学狗叫一样狼狈。
周明夷好心拿湿纸巾给他擦眼睛,谢自恒缓了许久,终于要找回点神志,凶煞地瞪着他。
周明夷知道他有话要说,可他不想听。
他把纸团随手一扔,捏着谢自恒的下颌,弯下身,眯着眼命令保镖。
“给他点教训。”
他在房间里已经打电话打听过,周京泽出车祸那次断掉了三条肋骨,就连左手也粉碎性骨折,差一点就无力回天。
周明夷不敢想象他有多疼,自己大哥差一点死在了自己亲弟弟手上,因为他大哥喜欢他,而谢自恒嫌恶心。
恶心吗?
周明夷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被大哥爱的恶心感会被失去亲人的恐惧压下去,他左思右想,忽然发现自己不怕周京泽居心不良,他更怕没了周京泽,自己没有了大哥庇护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
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只要周京泽在,他什么都能拥有。
人总该有点自知之明,周明夷就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针对谢自恒是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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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然,现在更是为了投大哥所好。
他笃定谢自恒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因为这场报复的缘由谢自恒自己心里清楚。
周明夷冷着一张脸,笑不达眼底,他说。
“谢自恒,你好贱。”
他曾经拿出为数不多的真心和谢自恒交朋友,是他弃之如敝,所以周明夷没了真心和他玩,他把他当贱人。
周明夷出门的时候,他哥站在走廊对面,两人都很沉默,周京泽又在抽烟,见周明夷打了个寒颤,才捻灭了烟蒂,朝他招手。
“过来。”
周明夷跟他进了房间。
周京泽一直没睡,桌上的电脑亮着,香槟倒了一半,酒杯里已经见底,他端着酒杯又倒了半杯。
他不提周明夷进谢自恒屋里做什么,仿佛漠不关心,等倒完酒,才坐回沙发椅上,拍了拍自己大腿。
周明夷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侧坐在自己大哥怀里。
他闻到周京泽身上的酒味与烟味,周明夷进屋前周京泽就喝了不少,眼神看着清明,但从揽他腰的力度上来看,周京泽估计是有些醉。
周明夷:“你醉了吗大哥。”
周京泽点点头,额头抵着他肩:“你什么时候会乖一点?”
他估计有些生气,或者说有些郁闷,语气听上不太好,周明夷想着该怎么哄自己的醉酒大哥,没想着他哥拿酒喂他。
“我哪里不乖?大哥,你又不是知道谢自恒那张嘴,他骂我,我怎么可能忍得了?”周明夷越说越气,“晚上那会要不是我踩空摔了一跤,错过了骂回去的机会,能让他那么嚣张?你还说我,”
他竟然委屈巴巴地,偏过头不喝酒,“我不喝,你拿走,你身上都是烟味,臭死了!放开我,我不要你抱。”
说又说不得,还没怪他,周明夷的脾气就上来了,周京泽无奈。
“没怪你。”
周明夷转头:“本来也不是我的错。是谢自恒的问题。”
“嗯。”
“他还撞过你,你都不跟我说,大哥,他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要帮着他回周家?你有我这个弟弟不就够了吗,为什么非要让谢自恒回来?”
周京泽含了一口酒,听他喋喋不休,随后捏着他的下颌把那口酒渡过去。
他用唇皮濡湿周明夷的唇瓣,随后捏下颌,逼他张开嘴,等着酒液被吞下去,他又尝到了明夷嘴里的巧克力滋味。
周京泽想,不让谢自恒回来,明夷怎么愿意坐在自己怀里和他接吻。
他养出来的人,他知道周明夷在意什么,假的血缘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可又不那么紧密,周明夷抽身起来实在太容易,周京泽不甘心放任他离开,虚假的羁绊关系已经满足不了他的内心。
谢自恒回周家是早晚的事,他如果没回周家,并且和明夷情投意合,抛开身份不谈,那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周家早晚会同意两人在一起。
周京泽不愿意看见最坏的局面出现。
不如把这种不确定的爆炸因素变成稳定控制的存在——谢自恒回周家,公开真实身份,明夷与他周京泽没有血缘关系,他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对方。
正好明夷看不顺眼谢自恒,完美剔除了潜在威胁,这对周京泽来说简直两全其美。
“别提他。”周京泽说,“宝宝,大哥in了,帮帮大哥。”
他和谢自恒,一个坏,一个疯。
都是烂人。
14. 第十四章
帮周京泽不是件容易的事,周明夷才在视频里看过,他估计单手都包不住,只能攀着他哥,讨好道。
“我顶多用手。”
周京泽喉结一滚,沉着声,“只用手,有点难。”
“你还想要什么?”
周明夷奉陪不了,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开,又被周京泽猛地搂住腰,他哥牵着他的手,五指插进指缝,大掌缓缓摩挲着腰窝又下滑,托着他。
他说,“你今天穿的白色。”
周明夷垂头,窥见他哥的目光,浓稠得可怕,像是用眼神就能把他剥干净。
“脱.下来。”
周明夷想拒绝,但周京泽捏了捏他的肉,他感到浑厚的热度,他哥的手那么有力,抽他的时候也不留情面,现在他暧昧地流连在自己的腰上。
他有点发怵,喉舌也干涩。
“我去浴室……”
“就在这。”周京泽说,“当面给我。”
周明夷伸手拉自己的拉链,褪下裤子,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今天他穿着白色的小腿袜,就为了搭配白色v领衬衫,大腿上还有黑色的衬衫夹。
他解衬衫夹的时候瞥了一眼周京泽。
对方敞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酒杯,目不转睛地欣赏这场单人秀。
衬衫夹被解开,绷紧的衬衣得到放松,随意垂坠在腿根处,周明夷拉着三角裤的边缘,半弯着腰脱下来,到腿弯的时候不得不单脚站立,甚至因为没站稳,跳了两下,小腿袜往下卷边,他快速脱下三角裤,扔给他哥,又弯腰捡地上的裤子。
但这时候,他听见酒杯放在桌上的咔哒声,周京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一把托抱起他,裤子被扯丢。
他哥垂下头亲他。
“宝宝……”
周京泽抱着明夷走了两步。
都到这个地步了,周明夷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对方的吻。
他看见周京泽的脸,那是一张被原本冷硬得像冬天的叶尼塞河的脸,现在却被渴忘占领、充满侵.略.性,目光如同破冰的刀刃把他覆盖肌肤的布料缴烂,让他孤零零地缩在大哥怀里。
他拽着周京泽的衬衫衣领,可怜巴巴地趴在他胸膛上,和对方接吻时显得有些惊惶,却勉强维持着冷静。
“别……”
“好。不会,哥哥保证。”
周明夷被端抱着,承受着吻,迎面就是大哥的胸膛,他明明没有喝酒,却忍不住晕眩,紧紧攀着他哥的胳膊,有些无措地抓挠,最后揪住大哥发尾的头发,红着眼微微颤抖着看他哥。
直到周京泽把头低下来,却没有亲吻他,而是叼住他脖颈上系好的深蓝色丝巾,慢慢扯开。
他被当成了一件礼物。
周京泽存储爱的礼物。
现在他哥将礼物亲手打开了。
周明夷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拽住丝巾,把那条两指宽的丝巾盖在他哥眼睛上,手绕过周京泽的后脑勺,死死拽着丝巾,遮住对方骇人的目光,他极其用力,弄得周京泽都仰起头,脖颈暴.露在他面前。
对方喉结滚动,沙哑着声音说。
"Hh-Huh,good boy."
周明夷立即从他身上跳下去,发现自己衬衣下摆脏了,他僵在那,委屈地说。
“你故意的。”
周京泽没反驳。
“我要回房间。”
他不可能下面放空,上面还套着脏掉的衬衣回去,走廊不长,但周明夷不想像个变态一样鬼鬼祟祟的。
周京泽:“要穿我的衣服吗?”
周明夷快步走到行李箱旁,随手扯了一件衬衣,也没看那些尺寸不合适的三角裤,飞快脱了自己的脏衣服,丢给周京泽,换好衬衣。
他哥的内衬更长,几乎盖住他大腿,周明夷胡乱套上裤子,就往外面跑。
期间他路过谢自恒的房间,听见东西摔碎的声音,也没在意,只心乱如麻地回到房间,上锁,然后进入浴室。
太超过了。
今晚发生的事超过了他的预期,他不该因为大哥喝醉酒一时心软让对方碰到自己。
虽然体验感真的很爽。
视频也不假。
第二天周明夷起得有些晚,梳洗完到餐厅吃饭,正好遇到医护人员往里走,他想起什么,给两个保镖发消息。
【他怎么样?】
【打断了一条胳膊。】
周明夷皱起眉。
【我只是让你们给他一点教训,没有让你们打断他胳膊。】
保镖那边迟迟没回复,周明夷有些烦躁,也知道事已至此。
【算了。】
他没再说什么,清空消息。
谢自恒断了一条手,好在是左手,不影响正常活动,周父周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很惊讶,谢自恒说是自己洗澡时没看清踩空摔的。
周明夷叼着面包片,不做声。
他哥穿着休闲装过来,站在周明夷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睡得好吗?明夷。”
周明夷僵着身体点头:“大哥。”
周京泽把热牛奶放在他面前,垂下头说了句,乖孩子,才拉开周明夷对面的椅子入座。
他昨晚也用类似的话夸过明夷,两人心知肚明,这不是什么单纯赞赏的意思。
周明夷避开那杯牛奶,装作无事发生。
饭桌上显得很沉默。
周夫人原本要和周父在瑞士度假,但昨晚两人吵了一架,周父不想触她霉头,没来用餐。
谢自恒被打断胳膊,自然也不在。
周京泽开口,“之前购买的庄园已经完工,母亲想去那度假的话,可以随时启程,就当散心。小谢的事不用您操心,我已经请了护工过去照顾他,等你们度假回来,正好再公开他的身份。”
周夫人:“我不操心他……小宝怎么办?”
他哥抬起头看周明夷。
“明夷还要回加州上学,”周京泽说,“母亲放心,一切照旧,不会有人欺负他。他毕竟也是周家的孩子,是我的弟弟。”
周京泽掌管周家后,周父周夫人一直是甩手掌柜,从不过问周家的事,现在听他已经安排妥当也不再说什么,先去看望过谢自恒,随后着手准备去度假。
周夫人离开后,周明夷拦住他哥。
“谢自恒胳膊被打断了,是大哥命令的吗?”
周京泽没回答,只揉了一把他的发顶,绕过这个话题。
“衣服洗干净了,还要吗?”
周明夷想起他用来做过什么的衣服,耳根赤红。
“不要,丢了!”
“那大哥的衬衣明夷什么时候还回来?”
“你缺一件衬衣?”
周京泽定定地注视他,说:“你穿过的,不一样。”
周明夷哼哼:“我回屋就剪了!”
谢自恒断掉一条胳膊,说严重不严重,只是打着石膏,挂着脖颈上,看着挺疼的。
周明夷也没想去看望他,只让他哥去的时候顺便问候一声,就当做自己到过了。
病房内护工忙前忙后,谢自恒正坐在位置上吃东西,周京泽提着水果进去,又把协议放在他面前。
谢自恒翻了一下,拿起手里的叉子,划烂协议书,丢给他。
周京泽从容不迫,取出备份协议放在原位。
谢自恒从病床上翻下来,直接将人撞倒,两人打起来,他只有一条手,并不是他哥的对手。
护工拉开两人,谢自恒抹着嘴角的血,面色阴沉。
周京泽说没事,把护工们赶出去,自己拿着冰袋捂住打出来的伤口,坐在沙发上。
“周京泽,打断我胳膊的时候让我听你和明夷接吻?你真是神经。”
周京泽笑了一下:“你觉得只是接吻?”
谢自恒不想承认,他只恨不得病房里有把刀,直接捅他哥一刀。
“明夷猜到是我下的命令,但他没有追究,”周京泽,“他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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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谢自恒,你赖在他身边有什么用。”
“不用你管。”
周京泽不想管他做什么,但他不允许谢自恒在周明夷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刷存在感。
他很乖,尤其是接吻的时候还不会闭眼,有种介于泼辣与纯情之间的独特诱惑力,这样的明夷,周京泽怎么舍得拱手让人。
“我也不想管,”周京泽说,“但他喜欢我。”
“……”
谢自恒把协议撕得粉碎,破口大骂,拖着椅子就往他哥身上砸,好在护工们还在门口,听见动静立即冲进来制止两人,并给自恒打了一针药剂。
他模样很惨,周京泽双手揣兜站在人群外和他对视,他看见自己这个血缘关系上的亲弟弟脸颊上挂着泪,可他的眼神却很阴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是恨意。
他俩不约而同想起周明夷十八岁生日那晚。
那晚周明夷缠着他哥要超跑,缠了几天,周家上下都知道。
周京泽一开始说先让他学驾照,再带周明夷去提车,但周家小霸王偏不,就要马上拿到车钥匙。
周明夷坐在他哥书桌上摆大字。
那天他生日,头发还没染成银白色,整个人神采奕奕的,面容比现在更青涩,肌肤白皙,像是饱满多汁的荔枝肉。
他穿着一套白礼服,面料挺括,内里搭配的是一件荡领的白衬衣,露出一小块奶白的肌肤。
他摆大字的时候周京泽站在阳台抽烟,隔了许久,把自己领夹取下来,走到桌前,把周明夷的荡领拢好,再把领夹别在上面。
不伦不类的,很滑稽。
周明夷皱着眉刚要发作。
周京泽垂下头说,等会就去提车。
周明夷眨了一下眼,也没嫌弃他把自己的造型破坏了,爬起来连说了三个哥哥最好,顺便帮周京泽整理了被自己弄乱的书桌。
周京泽说,乱着吧,我会收拾。
他和周京泽下楼。
谢自恒来了,正好撞见周京泽揽着周明夷说话。
他站在走廊一动不动,目光沉沉的。
周明夷偏过头,看见他一身黑西装,人模狗样的。
谢自恒左手拿着一个礼盒,右手端着点心。
他问,明夷,你要去哪?
周明夷还没开口,他哥先说。
带他出去。有问题?
谢自恒不理他,只跟周明夷说话,我等你回来。
周京泽笑了一声,搭在周明夷肩上的手随意往下一落,揽着弟弟的腰,说,不必,我和明夷今晚在外面住。
谢自恒目光一凝,瞪了周京泽一眼,立即转头看周明夷,试图确认。
周明夷点点头。
提车后他肯定要让他哥带着自己到处兜风,太晚了,回家太折腾,不如在酒店住。
谢自恒却固执地望着他。
“明夷,我等你回来。”
周明夷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走吧。”
周明夷如愿拿到了限量款超跑的钥匙,跟着大哥在外面玩了一整晚,直到凌晨四点才在附近的酒店入住。
周京泽原本都睡下,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是一个陌生手机号,紧接着里面传出“周明夷”喊大哥的声音。
有些电流音,很生硬,但周京泽还是出去了。
他站在凌晨的街边,天还没亮,路上的路灯熄灭,没有行人。
真正的周明夷还在房间睡觉,周京泽想弄懂那通电话是谁的恶作剧,再次回拨,电话铃声是Brother,在无人的街上飘荡。
紧接着他听见道路那头响起引擎的轰鸣声,随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径直冲过来。
“砰——”
肇事司机戴着头盔,从驾驶位上下来,掀起护目罩,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俯视他。
周京泽记得那双眼睛。
和他相似的灰蓝色,很冷。
周明夷曾说他们是亲兄弟,可是血缘关系算得了什么?
15. 第十五章
(本章可能含有令人不适描写,自行避雷)
“嘟嘟——”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听见相同的语音提示,谢自恒挂断电话,他翻出一张新的电话号,插卡,重新拨打过去,响铃三十几秒后,电话终于接通,谢自恒按下录音键。
周明夷的声音响起。
“哪位?”
谢自恒暂停录音,挂断电话。
他被周明夷拉黑后,每隔几个月就会注册一个新的电话号打给对方,也不是每次都能接通,但偶尔一两次周明夷心情不错,会问一句你是谁?
谢自恒也不回答,只把声音录下来,挂断电话,随后翻出社交平台的小号去看对方的好友圈。
周明夷社交平台上的朋友众多,发一条吃喝玩乐的消息往往几百人点赞,底下评论五花八门,有夸周少多金帅气的,有喊少爷、老婆亲亲抱抱的,还有问在哪玩?下次约不约的?
周明夷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他生日那天开香槟的视频,第二人拍的,视频里的青年笑容灿烂。
等香槟喷射结束,周明夷才走向镜头方向的视频拍摄者,画面里的人物一下子放大,从全身镜头变为脸部特写。
谢自恒能看见他脸颊上流淌的酒水,雪白的脖颈上黏着湿淋淋的发丝,他跟视频拍摄者笑着说了一声谢谢,伸手拿手机。
底下都是庆祝他生日的评论,周明夷回复了几个,至于那些开玩笑喊老婆老公的消息,他笑骂了几句滚,更多是放着不管。
谢自恒把视频下载进手机,将那些喊得亲密的账号一一截图,把它们的账号信息都存进文档,最后拉黑。
往上翻,他发现周明夷的上一条朋友圈竟然是和周京泽的合照。
其实也算不上合照,毕竟周京泽连正脸都没出现,只露了半个穿西装的背影。
周明夷配文“和大哥三个月没见”。
有些人平时想见周家掌权人一面难如登天,也只有在周少朋友圈能常窥见这位周大少,底下消息显得更收敛,都在夸两兄弟关系好、一表人才,周京泽真宠他的话。
谢自恒面无表情,想拉黑,犹豫了一阵,把照片下载,裁剪成明夷一个人的照片保存,最后才把那条朋友圈屏蔽掉。
一只手操作有些不方便,他板着脸,戴上耳机,点开一条加密视频。
视频是昨晚录的,画面不清楚。
第一次看见视频的时候,两个保镖正奉周明夷的命令要给他点教训,捆住嘴的皮带还没取下,保镖按着他的脑袋正在商量该怎么教训他,这时有人的耳麦响了一声。
对方估计是收到了新的命令。
一人回到房间,把谢自恒的手机取来,拽着他的手腕用指纹解锁,随后打开邮箱。
保镖按着他的脑袋,逼他观看视频。
他认出来相同的装潢风格,也是酒店房间,镜头对着一张沙发椅,但是刚开始里面没人。
随后里面传来开门声。
画面里还是没人。
谢自恒不耐烦,想要他们速战速决,可保镖们拿钱办事,非要他接着听下去。
模糊的声音传过来。
谢自恒猛地睁大眼。
是明夷!
他的脸色变化,直到听见周明夷要帮他哥的时候脸上血色全部褪下去,挣扎着要起身,但保镖开始执行下一项命令,打断他的左手。
这是来自他亲哥的恶意报复。
谢自恒冷汗直冒,瞪大眼,紧紧咬着皮带,听见手骨咔嚓一声,他想要惨烈尖叫,但是注意力被两人接吻的声音搅乱。
他们在做什么?
在接吻?
不,没有。
他们在接吻!
不不不可能!
手臂断裂的剧痛钻入骨髓,谢自恒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撕裂出去,他瞪着眼,双目赤红充血,额角青筋盘绕,整个人无力地从台上滑下去,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视频还在播放。
周京泽那个畜生打断他胳膊的时候在给他听和周明夷接吻!
谢自恒被疼痛刺激得亢奋,肾上腺素飙升,他想要报复,等保镖离开,才爬起来关掉遮蔽声音的水龙头,摸索到一直传出声音的手机。
他发现那不是录像,不能暂停。
是直播!
他浑身湿透了,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可里面还是还不见人,只能从偶尔露出的人影确定画面不是伪造的。
是真的直播。
谢自恒崩溃了。
他企图关掉直播,他不想听那些声音,可又隐隐期待着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估计是指望着明夷的拒绝。
但是没有,周明夷在周京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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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真的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就像是周京泽养的小狗,给抱,给亲,给蹭,给cao。
谢自恒一面笑,一面哭,终于退出去,开始给周明夷打电话。
“嘟嘟——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嘟嘟——您所拨打的……”
谢自恒忘了,早就被他拉黑了,不可能打得通,他爬起来,要去找对方,保镖守着门,说会负责送他去医院,他们松开谢自恒嘴上的皮带,却没有松开他身上的束缚。
谢自恒冷静许久,再次点开直播视频,看着无人的画面,神经兮兮地自问自答:“他们在做ai吗?”
保镖不说话。
谢自恒不知道想什么,竟然准备报警,保镖及时拦住他,夺过手机强制关机。
他们以为这个人知道分寸,没想到谢自恒发起疯来不管整个周家名声。
“二少爷,您现在是周家人,请以周家为重。”保镖说。
“去他爹的周家,”谢自恒骂道。
保镖充耳不闻,只能用皮带继续捆住他。
谢自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开始逐帧分析这段视频,他把视频导入剪辑软件,将画面与音频分离,把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显示超过听力承受范围。
谢自恒没理会。
只专注地听两人的对话。
他产生了强烈的窒息感,似乎还有人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往水池里按,谢自恒无法呼吸,后来他又隐隐迷上了这种中止呼吸的诡异感觉。
因为谢自恒发现把自己呼吸放轻的时候,他能听见明夷说话的声音。
很乖。
很清晰。
就像他躲在角落听对方说话。
这种令人不适的窥伺感让他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心理满足欲。
胳膊很疼,但如果能听见明夷的声音,疼痛就会被消减,最后他冒出古怪的快感。
谢自恒垂着头,盯着分段的视频,视线又移到石膏上面,他刻意放缓呼吸,最后用完好的右手掐住了自己脖颈。
好奇怪。
手掌用力,脖颈变得通红,肺腔里氧气减少,谢自恒瞳孔上翻,循环听着耳机里传出来明夷喊哥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爽爆了。
16. 第十六章
谢自恒受伤的第三天,明夷的假期结束,他这次过生日请了半个月假,返校前一天在苏黎世买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带回去。
进机场前他哥跟他约法三章。
“每日报备。”
“不准出去飙车。”
“每晚九点打电话给我。”
“九点?”周明夷偏过头,“有时差吧,哥,我那边晚上九点的时候国内是……早上八点,那么早打电话做什么啊?”
周京泽这段时间有空就在处理工作,但还是堆积了大量工作,现在不得不在车上看文件。
“不想打?”
周明夷有种不详预感。
果不其然,他哥又拿那种很涩.情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可以不打,但每四天发一段视频给我,要叫着Daddy自.薇,宝宝做得到吗?”
是不是该夸一句他体贴,知道每天弄对身体不好,只要求明夷每隔四天发一次。
这还不如打电话呢,毕竟国内那会是早上,他哥不可能白日宣.淫。
选哪个都不用周明夷考虑。
他笑盈盈地揽着他哥的肩:“大哥说什么呢,你可是我最好的Daddy,我会天天打给你的!”
“那给Daddy一个分别吻?”
周京泽没等他回答,而是揽着他后脑勺吻了过来。
是法式长吻。
刚开始周明夷被压在座椅靠背上,他哥身躯覆盖着他,周京泽亲他的时候一直用拇指揉周明夷的耳垂,拨弄上面的耳钉,嘴唇却不安分,反复含着唇瓣吮吸。
他难得闭着眼,微微偏头,挺拔的鼻梁与周明夷的鼻梁避开,但有时候舌头舔得太深,鼻尖会把周明夷的脸颊顶得陷进去一块。
周明夷口腔发酸,整个人都冒着热气,被周京泽身上的香水味包裹,他忍不住用舌头推挤对方,阖着眼瞄他哥。
在这个时候,两人的身份好像无关紧要,周京泽掌握这种兄长与情人的双重身份手到擒来,他的吻太过强势,只会让周明夷极快进入状态,随后情不自禁张着饱满的唇肉,吐着舌头等亲。
“唔……”
周京泽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明夷刚好一米八,骑在他腿上时头会顶着车顶,只能攀着他的肩,弓着背,脖颈上的项链垂坠着,一直蹭周京泽的下颌。
衬衣又弄皱了。
周京泽把他的衬衣下摆扯出来,手掌就顺着缝隙钻进去,先是握着侧腰,抚揉周明夷腰间的肉,随后摸他的圆润腰窝与屁.股。
黏黏糊糊亲了十多分钟,值机的提示铃响起,周京泽不把人放下去,反而慢条斯理问他。
“你是黏人小狗吗?”
周明夷愤愤不满,牙齿痒,咬他哥下嘴皮,又拿手指戳他.硬.实的胸膛:“我是小狗,那你in什么啊,Daddy?你会被自家养的狗狗舔in吗?”
周京泽笑了笑:“再抱三分钟。”
周明夷知道他想等劲头过去,可坐在他哥怀里他就想使坏,一直扯着周京泽衣领,拿手指夹着翻来覆去地玩,后来又摸他哥的胸肌,手把着鼓鼓囊囊的肌肉往两边撑。
这个动作实在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周京泽不得不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安分点。
不过周明夷小时候就喜欢赖在周京泽怀里玩,现在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索性全怪周京泽下流。
周京泽帮他把弄乱的衣服整理好,又拿湿巾擦干净他唇上的水泽,检查过着装不出错,放人下去。
“落地跟我报平安。”
他往周明夷兜里塞了一个盒子。
周明夷:“什么东西?”
“另一件生日礼物,上飞机再打开。”
值机很顺利,上飞机后周明夷玩了一阵平板,后来忍不住犯困睡过去,等再次清醒,他找空乘要了一杯咖啡,又想起兜里的东西。
他取出来。
是一枚男士戒指。
周京泽发了一条消息,下一次电话视频,他希望看见周明夷把戒指戴在手上。
刚开始几天,周明夷只会在和他哥视频的时候把戒指戴上。
第三天的时候,他洗澡前顺手把戒指摘掉丢在洗手台上,被脏衣服盖住,眼看着要到九点,他还没找到戒指,想着过会再打给周京泽,结果他哥的电话掐点打了过来。
他没藏得住,被周京泽发现没戴戒指。
他哥没生气,发过来一张新的戒圈尺寸表。
周明夷扫了一眼,诧异半秒。
“尺寸不对吧。”
十根手指,没一根戴得上,周京泽会犯这样的错?
周京泽:“哥哥有说新戒指要戴在手上吗?”
“……”
周明夷往下看了一眼,大吃一惊,直接拍桌子站起来,怒喷他哥:“你是变态吗!”
周京泽依旧我行我素:“喜欢什么材质?”
周明夷脑子里冒出几个材质,又逐一排除,最后气愤自己在这事上这么听他哥的话,一改往日骑他哥脑门上的行事作风,顺势装作恼羞成怒,提出要求。
“都不喜欢!挂了,你这两天不许打给我!”
时间还早,要不是需要跟他哥打电话,周明夷平时这个点还没回住所,他索性拉一个群喊人。
K不请自来,临时组局,拉着一伙人相约酒吧。
周明夷想起之前挑衅自己的那个校友,问了一句。
K喝了一口酒,玩着手里的牌:“退学了。你去苏黎世的第二天,他家就来办理退学手续。我听说是他家破产了,付不起高额治疗费用,他家里就想着接回去算了。”
他感慨道:“周大少是真狠啊,欺负你的人一个都不放过。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有人八卦道:“可不是嘛,那飞舞想碰我们明夷,结果自己被人废了,这叫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周明夷:“废了?”
他哥会下这么重的手吗?
“哎,说是被撞废的,但有小道消息,说是他碰了不干净的东西,被人找上门,拿枪打烂的……”
K踹了对方一脚:“明夷难得出来一次,谁要听那混蛋的喜事!闭嘴吧你。说点有意思的。”
有趣的事自然有。
那人在圈里就是个消息灵通的角色,立即和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你们知道这次的国际交换生是谁吗?”
等少爷小姐们猜完一圈,钓足所有人胃口,他的目光停在周明夷身上,饶有兴趣地说。
“是我们周少讨厌的那个。”
竟然是谢自恒。
按照谢自恒以前的身份,他家是肯定没钱供他出国交换生的,但他现在是周家真正的二少爷,背靠周家,资金供应根本不缺,只是还没彻底公开,这群被放养的公子小姐自然不知道。
K立即琢磨过来,端着酒问周明夷:“明夷怎么说?要给我们的交换生来点欢迎仪式吗?”
周明夷现在看见谢自恒就烦,但他又不想继续做大哥的乖宝宝,每天跟大哥报告行程,等到九点再腻腻歪歪地打一通电话视频。
才几天他就觉得腻了。
以前拿谢自恒取乐,是他实在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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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看谢自恒笑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啊。”周明夷说,“老样子吧。”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谢自恒在自己宿舍整理文档。
屋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可他还戴着耳机,更奇怪的是,他在室内还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内衬,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谢自恒不慌不忙将文档关闭,让电脑黑屏,随后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包装完好的快递箱。
以防万一,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回房间拿扫描仪过了一遍,才在门口打开箱子。
里面有一对竖立的仿真毛绒犬耳、一根上翘的西伯利亚莱卡犬尾巴,系挂着锁链的项圈下面压着Dodgy Dogs的卡牌。
谢自恒的视线停在那个项圈上,最后伸手拿出卡牌,翻转,卡牌后面用黑色油笔留下了酒吧地址与聚会时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是谁放在他门口的,谢自恒面无表情,抱着箱子回房间。
等到卡牌上的时间,谢自恒抵达酒吧门口,外面停着各种豪车,有白人对着他头上的兽耳吹口哨,谢自恒面色不改,走进去。
来接他的人他认识。
十六。
周明夷叫他K,K原名陈康,是国内某房地产老板的儿子,他家倒没出什么问题,只是在圈内算新贵,寻常富二代看不起陈家,也不和陈康来往,只有周明夷从不计较这些身份,和什么人都相处得来,陈康自然而然也成了他的朋友。
K在和周明夷熟识前,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在周明夷好友圈跟着人群起哄,喊过周明夷十五次老公和一次老婆。
后来他和周明夷熟悉了,都喊周少与直接喊名字。
谢自恒记得清清楚楚。
K:“怎么没戴尾巴?项圈戴了吗……啧算了,明夷在等你,快过去,这次别让他扫兴了。”
谢自恒没说话,他知道这群人不安好心,估计有又要拿什么把戏欺辱他,但他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在路过人群时,把脑子里的资料和这些人脸一一对账。
23,是个女生,x公司老总的小女儿,喜欢开玩笑,没什么坏心思,一直叫明夷老婆与宝宝,总共叫了23次。
3,私生活混乱、成绩稀烂、被他爹放弃的私生子,没喊过明夷老公、老婆,但是有过偷拍明夷记录。
3拍下照片挂暗网上出售,被谢自恒匿名高价拍下,并勒令他删除底片。
这人他和周京泽都教训过,现在安分守己了很多,只是眼神依旧不检点。
谢自恒盘算着换个时间再警告一下对方。
17……
舞池里热火朝天,不少人在斗舞,谢自恒扫了一圈没看见周明夷。
这时砰砰砰几声,四周伸出来无数双手,一同开启香槟朝他喷射。
谢自恒来不及反应,被喷得浑身湿透。
K适时出来打圆场,塞给他一套衣服:“去卫生间换了。”
谢自恒低头,果然是项圈与尾巴。
他进入卫生间,脱了湿透的外衣,露出底下紧身的黑色高领背心,正要脱的时候,卫生间的门从外面锁了。
周明夷猛地从里面踹开单间的门,抱臂靠在门框上,暗色灯衬得他的脸白得发透,漂亮的眼睛水盈盈的,他见到谢自恒有些意外,随后眼里带上一贯恶劣嘲讽的笑。
那么嚣张,没有殷实的钱权根本养不出这样纵情声色的人。
“这是哪来的野狗。”
他的目光落到洗手台上的项圈上。
“居然不戴狗链,是需要我帮忙吗?”
17. 第十七章
他嘴上这么说,可根本没有伸手去拿项圈的意思。
谢自恒:“你的爱好还是那么没品。”
“是啊,我低俗。哪有我们的好学生爱好广泛、兴趣高雅,手断了都要出来玩,”周明夷一抬下巴,指他的兽耳,“玩得还这么大,平时也没少干吧。”
“……”
谢自恒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嘲讽他,周明夷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他一眼,谢自恒穿着黑色的衣物,浑身湿透,站在暗处一动不动,不仔细看他像是和阴影融为一体,唯独那张脸突兀的白。
他对上谢自恒的眼睛。
谢自恒的眼睛偏浅灰色,和周京泽深邃的蓝灰不同,他的瞳仁就像是雾霾,里面有时会有探照灯扫过,亮起一点光芒,有时什么都没有,只让人觉得压抑。
他明明长了一张硬挺的帅脸,却还没周明夷这个嚣张富二代看上去正派,不笑的时候总有股狰狞的凶煞意渗出来。
戴上兽耳也不像狗。
像狼。
周明夷很不爽那种诡异的眼神,皱起眉:“看什么看?”
谢自恒:“这些东西是你放在我宿舍门口的?”
“我哪有这么无聊,”周明夷不耐烦,“要戴快戴,我没时间跟你耗在这。”
谢自恒索性不脱里面的湿衣服,直接拿起项圈扣在自己脖颈上,随后拎着锁链另一端走过去。
周明夷眼见他靠近,最后停在自己眼前,他后知后觉,谢自恒也蛮高的,只是看他的时候他从不低头,而是用下三白睨他,轻蔑嘲弄的意味就对方骨子里爬出来。
好恶心。
“你的项圈呢,”谢自恒问,“你不是周京泽的狗狗吗?怎么不戴?还是你只会在周京泽面前戴项圈?你叫他什么,会叫主人吗?”
周明夷的怒火一下子冒出来,把他往外一推,扯着项圈边缘的链子,恶狠狠地说。
“关你屁事,谢自恒,断了一条胳膊还不够你涨教训,另外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谢自恒松开锁链,被周明夷扯得微微倾斜上半身,继续犯贱刺激周明夷,阴郁地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小、骚、狗。”
周明夷先是给他的右脸一拳,谢自恒退后几步,靠着洗手台,锁链哗哗响动。
周明夷沉着脸,脱了自己外套,随手丢在地上,揉自己的手腕,把衣袖卷上去,他弯腰捡起谢自恒链子的末端,又给了谢自恒一下,把人打坐在地上,才抬脚碾上谢自恒的肩。
“废、物。”
“K劝过你,叫你今晚让我满意吧,那你知道他们准备怎么讨我开心吗?”周明夷说,“我是今晚的训狗师。他们为我准备了三十几条‘猎犬’,等着我挑选,你只是其中最不讨人喜欢的一条。”
“谢自恒,你这个少爷做得好窝囊,比不过自己哥哥周京泽,现在就连男模都比不过了,你有什么用?只会用嘴攻击人谁不会?”
他知道只要说对方比不过周京泽,谢自恒就会勃然大怒,谢自恒那点脆弱的自尊心成为了周明夷操控对方情绪的关键。
周明夷垂下头,他原本想看谢自恒恼怒的样子,结果对方只是皱着眉,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因为被揍过,脸上有病态的青红。
谢自恒胸膛起伏了一下,嘴角上扬,扭头问他:“好凶。可你敢让周京泽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你不敢。”
“周京泽养出来的乖宝宝,偷吃都只能藏着掖着。”
“三十条狗……你敢碰他们吗?就你?不如早点回主人怀里哭。”
谢自恒疯了。
周明夷仅存的一点善心都被他消耗光,扯着锁链把人弄起来,拖着谢自恒出了卫生间。
舞池里群魔乱舞,音乐节奏感急促,他带着人出去的时候,四周立即有人围过来,起哄的起哄、吹哨的吹哨。
主持让舞池腾出一片空地,精挑细选的“猎犬”裸露着上半身,穿着性感的低腰紧身裤,向人群展示自己。
这些“猎犬”都是不同风格的男人,有身材壮硕、小麦肤色的“藏獒”,也有穿着白色衬衣,但衣扣大开,身材纤细的小型家养犬。
周明夷把谢自恒带过去,就在边缘松开锁链,微抬下巴示意他去展示台。
K拿着一杯酒,站在周明夷身边,大声问:“我们明夷,今晚看上那条狗了?”
Dj故意把音乐声调低下去,四周闪烁炫目的灯光变暗,一束刺目的白灯打向两人,全场的目光也汇聚在周明夷身上。
他对这种万人瞩目的场面信手拈来,目光掠过舞池里的人,甚至故意多在谢自恒身上多停了两秒。
周明夷装作不满的客人,挑刺询问:“你们没有‘销售’吗?不给我介绍一下每件商品的效用?”
主持从容接下他的话,按照预先排练好的内容开始逐一介绍最火的几件商品。
只介绍了前面两个野性的白人帅哥,立即有人出价,做他们今晚的训狗师。
周明夷不慌不忙,坐在卡座里,只等念到第三人。
灯光照到谢自恒身上。
主持人先用英文夸张地介绍了一遍,随后有意换成中文。
“西伯利亚莱卡犬,周少亲自养出来的猎犬。”
在场不少人都听说过谢自恒的事,知道他今晚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怎么断了胳膊?”
主持人:“还不是我们猎犬性子太烈了,被周少教训了。”
有人问怎么不展示莱卡,主持人笑着走过去,伸手掀起谢自恒的黑色内搭,露出紧绷的腹肌,谢自恒虽然白,肌肉却在的灯光下偏粉,一枚小痣在分明的肌肉侧边,他呼吸的时候那颗痣一直微微起伏,他伸手抓住主持的手,丢开,把湿透的衣服拉回去。
周明夷如愿看见那颗痣,却没有惊喜的感觉,不动声色抿了一口酒。
主持人介绍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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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价拍莱卡。
谢自恒虽然讨人厌,但那张脸和身材总挑不出错,也有人跟拍。
K留意着周明夷的神情,问:“不是认识的人,要制止吗?”
周明夷:“让他们拍。”
等谢自恒被拍下,主持人开始介绍第四件商品,但他还没说完第一句,周明夷就出价,是上一位训狗师拍下莱卡犬价格的双倍。
周明夷满意地看见谢自恒的脸色变了。
他不光要说给对方听,还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谢自恒——你看,你不仅比不过你哥周京泽,现在还比不过其他人。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对撞。
周明夷终于露出今晚最舒坦的笑容。
被周明夷拍下的是个白人男大,看上去年纪比他小,但是身材高挑,也是肌肉健美的那款,他有一头浓密金发,完美符合黄金猎犬的设定。
对方走过来的时候没穿上衣,直接就在周明夷身边坐下,周明夷还没反应的时候,男生已经伸手揽住他的腰。
周明夷的笑容就僵住了,整个人一顿。
K连忙否认:“卧槽!这不是我安排的!”
他们是要欺辱谢自恒讨明夷欢心,但没打算让人碰周明夷,周明夷也只是拍下猎犬,喝酒玩游戏,并不打算做什么。
毕竟周京泽的威名谁都知道,按他的控制欲,“上手”是严重超过的举动。
更别说,周明夷现在和周京泽不清不楚,而他前不久还挂了大哥电话。
周明夷扭头,放手还没说出口,察觉到手机在兜里震动。
K的手机也响了。
K的眉头能夹死苍蝇,把手机放桌上,不敢解锁,试探着问明夷:“你要接吗?”
铃声淹没在酒吧音乐里,可震动却不停,像催命咒。
谢自恒在往卡座这边挤。
周明夷拿出手机,果然看见上面的名字是,周京泽。
他犹豫了几秒,觉得屁股和小腿都隐隐作痛,又侥幸想着现在周京泽在国内,就算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会立即出现教训他。
“你先放开,”他扭头对猎犬说,“是你喝醉倒我身上了,不是我要你抱我的。和我没关系!”
周明夷到底有些心虚,飞快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面上还维持着风轻云淡,果断挂断电话。
K给他竖起拇指:“你是这个!”
他那边的手机还在响,K把大拇指朝下,送给自己:“我是这个。”
K起身,接通电话,大步流星往外跑。
谢自恒已经走到卡座,和K擦肩而过,没等第二通电话响起来,谢自恒已经抡起拳头往金发猎犬脸上揍。
五分钟后,周家保镖出现在酒吧,直奔卡座附近,把人群清散,唯独留下正在揍人的谢自恒与那个金发男。
领头的黑西装保镖把耳麦递给周明夷,恭敬地说。
“周总让你到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18. 第十八章
周明夷笑不出来,临走前还不忘打听一句:“我哥,声音听上去怎么样?有、有生气吗?”
保镖:“少爷放心,这个时间点,周总一般正在开会,就算生气也不会骂你。”
“……”
周明夷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想拍一拍对方的肩抒发愁苦心情,但保镖眼疾手快,立即躲开,生怕他碰到自己。
周明夷知道这群人拿钱办事,他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勉强笑了一下,随后快步走出酒吧,等回到车上,他深呼吸,打开手机。
周京泽发了一条短信。
周明夷没敢看,直接拨打了视频电话。
周京泽那边临近中午,接通视频后立即给周明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扫了眼,确认明夷没有在酒吧鬼混,才抬头冷静示意总监继续做年度报告。
周明夷把手机放在驾驶位的支架上,自己正襟危坐,双手安分地摆在腿上,乖乖等他哥开会。
周京泽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背后是周氏集团大厦的落地窗,玻璃上清晰倒影出会议室的景象,氛围很凝重。
他偶尔会提出一两句建议与要求,总监刚开始还能对答如流,后来扛不住压力,话语变得不那么有条理,到最后直接说会反省自己,努力做更好。
周明夷对他公司的事并不感兴趣,但工作状态的周京泽确实把他吓到了,尤其是现在他心里有鬼,听着总监连连道歉,自己似乎也感同身受,感觉自己站在那接受周京泽的审判一样。
太严厉了,他哥本来就长了一张冷硬的脸,不笑的时候更是阎王。
会议开始二十分钟,周京泽注意到周明夷只穿着薄薄的单衣,发了一条消息。
【回家。】
周明夷照做,车开了一个小时,周京泽的会议终于结束,这次轮到他等周明夷到家。
直到关门响起。
周京泽问:“加州冷吗?”
周明夷怔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些凉,但车上开了空调,他没觉得冷。
“不……”
周京泽说:“嗯,去洗澡。”
周明夷要挂视频,他哥不准。
“Daddy要看着你洗干净。”周京泽说,“尤其是‘黄金猎犬’碰到的地方,一直洗,直到我满意。”
周京泽果然什么都知道。
周明夷不敢摆谱,老老实实在镜头下脱衣服,露出乳.白的胸膛,因为刚刚一直运动泛着健康的粉,他进了浴室,把手机架在镜面前,确认周京泽能看见,才脱.完.站在花洒下面。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紧张的情绪却没得到舒缓,周明夷还是绷着脊背,不敢调侃半句。
“它碰的哪?”
脸颊上流着细长的水柱,像是两道泪痕,周明夷精心保养过的头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他抿着唇。
“是他不小心倒我身上的,和我没关系。”
周京泽打量他。
周明夷对上他哥的目光,想,好啊,他刚刚还同情总监,帮他在心里小喷了一下周京泽这个罪恶资本家,现在轮到自己被大哥拷问,却没人能同情自己。
“宝宝,哥哥不想问第二遍。”
周明夷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腰:“他就揽了一下,又没什么。”
“洗干净。”
解释无果。
周明夷打了沐浴露反复搓洗自己的腰,第一遍他只拿水冲,后来又拿香皂打着沫揉。
周京泽没说可以,周明夷只能认命一遍又一遍拿水冲洗,手指泡白,指尖透着粉晕,腰上的那块皮肤被揉洗得红彤彤的,浑身被热水泡透了,袒露着成熟的rou.欲。
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大哥满意,他把沐浴露一丢,摆烂。
“不洗了!”
“周京泽,你凶我!”周明夷嘴一瘪,先怪他哥,“是他喝醉倒我身上的,是他的错,你为什么要凶我!”
“需要大哥来加州帮你洗吗?”
周明夷不接话,继续装委屈:“大哥,不洗了好不好,都十五遍了,有点疼。你看。”
他离手机近了一些,拿镜头照自己的腰,皮肤上挂着水珠,镜头都被热腾腾的水雾模糊了,呈现出偏粉白的色调,周明夷的小腹只有一点点微鼓弧度,整体平坦,顺着人鱼线往下……
周京泽目光一暗,知道不该就这么放过他,但还是担心周明夷下手没轻没重,把自己真弄疼了。
他重复了一遍要求。
周明夷拿手的撒娇没能让他哥放软态度,心不甘情不愿地唔了一声。
正要往下继续,突然周京泽问。
“之前Daddy 弄你的时候爽不爽?”
周明夷清楚记得自己不准他进,怎么会想到周京泽用直白的话问他,他如实回答。
“……爽。”
“被.查.和被抽,更喜欢那种?”
要命。
周明夷喉结滚动。
他不想被抽屁股,很羞耻,也不想被大哥抱着玩,就像玩具一样被端抱在周京泽怀里,太无力了,他根本就跑不掉。
“能不选吗?”
“你觉得呢?”周京泽终于按捺不住凶意,“我现在表现得很温柔,宝宝,大哥要是过来,会把你抽lan。”
周明夷简直憋不住脏话,只能按照他哥的命令打自己十下,不能太重,但蒙混过关的轻拍也不行,周明夷反反复复,总共打了自己二十下,发现他哥要求听见响声,看见弹动才算彻底过关。
周明夷裹着浴衣,没好气地和大哥说再见。
他哥订好了机票,却没跟他说。
“早点睡,明天见。”
他还以为周京泽这么好糊弄,没想到还是被教训了一顿,周明夷越想越气,又怪金发男,又怪谢自恒,最后还怪K。
打开社交软件,K发现他早退给他发了许多消息,都是害怕他被周京泽教训的。
周明夷愤愤不平。
【都怪你!什么欢迎会,害我被教训了,那个男生怎么回事?】
K:【哇周少还活着!喜极而泣.jpg】
K显然是把要说的话早就打好了,直接发了一大段过来:【我还以为要明天才能收到你消息。你没事吧,你哥有骂你吗?那个蠢狗我问过了,他知道你身份,想趁机爬床来着,你别理,真不是我安排的,今晚消费我买单,下次见面我自罚三杯ok不?】
周明夷觉得憋屈,他总不能说自己被周京泽看着自己打自己一顿。
【嗯。】
【我不想再看见他。】
K犹豫了一阵,对话框一直显示在输入,大约几分钟后才打电话过来。
“真没事?”
“嗯。”
“行吧……明夷啊,我想问问你和谢自恒是怎么回事?”
“什么?”
他原本以为K说谢自恒今晚动手打人的事,没想到K压低声音,说。
“你哥给你打电话那会,我爹也找我了,他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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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两天前周京泽遇到他,跟他交流过,他助理透露谢自恒是周家人……和周京泽有血缘关系,我爹警告我不要掺和你俩的事……你知道吗?”
“咚咚——”
有人在敲门。
助理不会主动透露周家少爷的身份,唯一可能是周京泽准许的。
周明夷知道身份公开始早晚的事,索性不瞒他。
“嗯,他是周家的人,我才是那个和周京泽没血缘关系的。”
K估计是被吓到了,消化了许久,才严肃地问:“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周明夷无语,正巧门铃又响了一遍,他三两言语打发了对方,走到门口,随意问了一句。
“谁?”
可视门铃显示门外没人,周明夷有些诧异。
“咔嚓——”
这时,楼上传出玻璃炸裂声音,以防万一他给保镖发了一条消息,才去裹着浴衣上楼,在楼梯拐角处摸灯光开关。
但灯没能打开,倒是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手捂住周明夷的嘴,另一条胳膊绕过他的腰,对方把他一把抱起来,快步走进卧室,将周明夷丢在床上,锁上门。
周明夷从被褥里抬起头,看见龟裂纹的窗玻璃,裂纹最中心是人为用安全锤砸出来的洞。
根本来不及惊恐,身后的人已经爬上床,用大腿压着他膝关节,对方揪住周明夷后脑勺的头发,扯住他的后衣领。
垂下的锁链落到周明夷脸边。
他知道是谁了。
谢自恒!
“傻x的谢自恒!”
他剧烈挣扎,在谢自恒的压迫下艰难翻过身,对上压在他身上的疯狗谢自恒。
屋里没有光,谢自恒的脸上还有擦伤与淤青,甚至眉骨上还溅上了血,他阴蛰地盯着周明夷,索性骑坐在他身上,抓握住明夷的双手,拿自己脖颈上项圈的锁链捆在他手腕上。
“你怎么进来的?!”
“踹门,”谢自恒恶狠狠地问,“为什么买金毛?谁能有你周明夷三心二意,一边哄周京泽,一边……一边在外面拿他的钱买野男人玩。你要做什么?周明夷,周京泽没把你教训够,皮痒了吗?”
周明夷拿拳头砸他胸膛,又试图曲起腿把谢自恒顶翻下去,但腿动弹不了,对方压跪的姿势太精准,正好是压跪在膝盖上,他只有脚踝能动,手臂又被锁链捆着,另一端还系在谢自恒脖颈的项圈上。
“神经病!我回头就把你送精神病院去,谢自恒!滚开!”
浴衣被扯散,露出大片胸膛,骨肉均匀,肤色莹润阴白,皮肤细腻,像块刚蒸熟的水磨年糕,看得谢自恒牙痒,想一口咬上去。
“你有好多狗啊,周明夷,”谢自恒说,“怎么现在被你瞧不上的野狗压在身.下?你是哪门子训狗师,没了钱,没了周京泽,你拿什么东西喂野狗?”
他俯下身,热度传递到周明夷身上。
周明夷侧过头,喘.息着怒视他,最后手指翻动,攥住锁链,胳膊往前抻,把锁链扯紧,逼迫谢自恒头垂得更低,几乎是贴在他肩膀上。
“去你爹的!”
他头一歪,狠狠砸谢自恒的太阳穴。
两人都疼得龇牙咧嘴,周明夷面容都扭曲了,好歹把谢自恒弄得松了些力道,他从对方身下爬出来,拖着链子,弯着腰站起身,踹了一脚谢自恒,让他仰躺在床上,直接一脚踩在他胸膛上。
谢自恒捂着被撞的太阳穴,猛地睁大眼。
他发现,他in了。
19. 第十九章
不光他发现了,周明夷也发现了。
他站得高,几乎是一览无余,他甚至清楚看见谢自恒是怎么起来的。
很大。
周明夷怔了一下,勃然大怒:“谢自恒!”
怎么有人被揍被踩的时候反应激烈?谢自恒不仅是神经病还是变.态!
他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很古怪,别扭地嫌脏,越想越气,狠狠碾了一下谢自恒,忙不迭丢了锁链往床下翻。
谢自恒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撑起身时看见周明夷仓皇避开,竟然嗤笑他。
“现在怕了?”
周明夷去开门,但门反锁着,谢自恒从后面追上来,大力按住门,咚的一声,震动被暴力遏制,他把人抵在门板上。
两人又过手了几招,谢自恒今晚很亢奋,就算被揍也不松手,弄得周明夷惊惶失措,最后被反剪住胳膊。
谢自恒拿另一只手从他肩背开始粗鲁搜查。
“我还以为你周明夷天不怕地不怕,买猎犬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今晚的游戏是陈康为你举办的吧。”
“是又怎么样?别挨我!你恶不恶心,对着男人也能in,我一定、一定砸……呃!”
周明夷期间一直骂骂咧咧,几次挣扎,又被谢自恒狠戾地镇压,那只手急速掠过他后背,隔着浴衣似有似无地揉抚过胸膛,然后从缝隙伸进去,摸到软白的肚皮,五指虚按住小腹。
周明夷惊恐地瞪大眼:“你在摸哪?你干嘛!你有病吧,别碰我!谢自恒,等我保镖来了,我今晚不把你宰了你我不叫周明夷!”
谢自恒却不怕,从他肩颈后垂下头,额头抵着震颤的房门,病态地说:“好啊,让他们来。你今晚跟我姓。”
“跟野狗姓,你也是小野狗。”
谢自恒啪的一下抽在他小腹上。
“被金毛抱的时候是不是很爽?看你高兴坏了,周京泽电话来了都不接,”
谢自恒低头,他把周明夷的浴衣扯下去,挂在臂弯上,周明夷身上的露水已经被浴衣裹走,只是摸着体温偏高,肌肤被热水泡发得格外绵软。
“我被打断手的那晚,你后来去了周京泽房间,你们做了什么?他是不是抱了你?你们接吻了?有做吗?也对,那个老男人早就想把你搞到手,不可能放任那么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他哪里还像断过手的样子,控制周明夷的时候扛着剧痛面不改色,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
周明夷抗拒不回答,谢自恒微微弓下身,贴在他耳边,阴森地说:“回答我,不然……”
谢自恒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时,瞳仁里都是浓郁的情绪,他声音压低。
“我现在就弄你。”
这是报复。
这绝对是蓄意报复!
周明夷恍然大悟,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明了了,他几次激怒谢自恒,这个神经病终于忍不住要对他下手。
可怜周明夷把各种报复手段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想到谢自恒敢强闯进家强.煎.他!
“你说我不如周京泽,但我还是会进周家,改名周自恒,”
谢自恒估计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竟然闷笑了两声,唇贴着周明夷,仿佛情人之间呢喃亲吻。
“周京泽苦心经营的商业版图,我什么都不做也能分一杯羹。他拥有的东西,我都会有。周京泽能玩的人,我也能玩。我和他有什么差别?”
血缘关系,可真好笑。
谢自恒抱起他,走回床边,让周明夷坐在自己身上,他像抱着一个人形玩偶,将脑袋埋在周明夷后颈堆叠的头发里,嗅着上面余留的洗发露香气。
上一次,他这么靠近周明夷是什么时候?
好像隔了很久,久到谢自恒做梦都是模糊的,只能依稀回忆起周明夷在他梦里好听话。
他半夜避开周京泽去看对方,周明夷还在输液,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分不分得清他是谁,只用小指勾着谢自恒的手,拉着他进入充斥着酒精味的被窝,随后四肢就像藤蔓般缠在他身上。
谢自恒扒不下去。
周明夷闭着眼,小声喊他自恒哥哥,拿汗湿的额头蹭谢自恒的肩臂,谢自恒在梦里如芒在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梦里的明夷接吻,把对方唇皮含得都是水,又红又肿。周明夷吐的热气被他吸走,谢自恒仿佛野鬼一样趴在对方身上,疯狂蚕食周明夷的病气当做兴奋剂。
后来他骑在对方身上,一下一下亲梦里的周明夷,对方晕晕乎乎的,边哭边用手抓他的腰,用圆润的指甲挠他的痣。
细长、不明显的、浅红色抓挠痕迹,留在痣上。
谢自恒捧着他的脸,把拇指抵进周明夷口腔,堵住那些低微的啜泣声。
他在梦里口无遮拦,告诉对方,这种时候哭没用。
周明夷仰起下巴,因为发烧难受得在床上扭动,身上的汗珠流动,像是珠光不断闪烁。
谢自恒情不自禁埋下头,用舌头卷住他脖颈上的汗珠,一遍又一遍舔.吻周明夷发烫的喉结。
他闻到很浓烈的香气。
是从皮肤里散发出来的那种青涩果香,像是夏日柚子茶,干净清心,甜而不腻。
“你怎么可能和周京泽一样。”
可惜,周明夷只用一句话就把他的美梦戳破。
“你将要拥有的东西,哪一样是你自己亲手得到的?谢自恒,最简单的一条,我喜欢大哥,但恶心你,一样吗?”
谢自恒僵住了,周明夷找到攻击点,直接了当:“要甘就来,反正过了今晚你兄弟就没了。”
谢自恒不笑了。
美梦里的周明夷看上去很喜欢他,现实里周明夷在扬言阉掉他。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谢自恒找到被踢到床下的手机,来电人是周明夷的保镖。
周明夷觉得自己救星来了,显得更放松,甚至讥讽他:“看来你兄弟留不到早上了。”
谢自恒看着他,竟然爬过来,揪住周明夷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腰上按,就差一寸就贴上自己。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递到周明夷脸边。
意思很明显。
敢求救,我就塞你嘴里。
周明夷脸色铁青,抬起眼,谢自恒用气音说。
让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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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夷敢保证,他上一秒喊救命,下一秒谢自恒就敢动手。
“周少?我们到楼下了,玻璃有什么问题?”
周明夷气得只想揍谢自恒,他再三权衡利弊,谨慎地回答保镖:“野猫撞上玻璃了,不用管……你们帮我把楼下的垃圾带走,刚刚大哥臭骂了我一顿,我犯困不想收拾……”
保镖们都知道他被周京泽教训就会消停一段时间,只当小少爷又被骂哭了躲起来不敢见人,把周京泽要求送的东西放在桌上,带着垃圾关门离开。
屋里只剩两人。
“松手。”周明夷别开眼睛,“他们走了。”
车辆的灯光渐渐消失在窗外,谢自恒却笑了一下,猛地撞周明夷的脸。
周明夷瞪大眼,怒骂,没想到谢自恒索性将他提起来,疯狗一样咬他的嘴唇。
周明夷又推又打,但谢自恒的身躯就跟铁板一样挡在他面前。
对方睁着眼舔他的唇皮,甚至想用舌头挤开周明夷的牙关,手抓捧着明夷的后脑勺,五指强势插入发丝当中。
周明夷一得到喘.息机会就要逃跑,又被谢自恒捏抱着后颈吻得更深。
呼吸交织,热意要把他淹没了。
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周明夷完全搞不懂!
谢自恒为什么要亲他?!
他喜欢大哥,他不想被谢自恒强吻,对方的报复手段实在恐怖,周明夷承认自己甘拜下风,换成他,想破脑袋估计都想不出来要去亲谢自恒。
“啪!”
他气得整个人颈子耳朵都是通红的,先是给谢自恒一巴掌。
谢自恒脸都不转,目光直直地锁定他,然后捏着他后颈。
又亲!
这次他把周明夷的唇都包进去了,像要把周明夷吃了。
野狗进食就这样,没章法地乱.舔、乱.咬,并且极其护食,逮着一块肉死不松口,拿牙齿咀嚼,用唾液消毒。
周明夷就是那块被他倒霉盯上的美味肉饼。
他头发发麻,攥着对方衣领,痴痴地仰着脸,微张着唇,嘴角破皮,整个人仿佛被吸走了精气神。
他恍惚想着,大哥不会这样亲他。
他哥会让他很舒服。
周京泽同样强势,每一个吻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同时又让周明夷感觉自己被爱意包裹,他每次都会很投入,甚至觉得安心,事后不断回味对方的成熟张力。
他从不抗拒周京泽,财神爷的魅力无人能挡。
可谢自恒不同。
他只觉得被疯狗咬了。
周明夷还不敢咬回去!
他好委屈。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还这样,”
周明夷眉眼耷拉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谢自恒以为他要哭了,可一晃神,周明夷又恢复了气势汹汹的模样,甚至伸手掐谢自恒咽喉。
“骗子!我杀了你!”
谢自恒皱起眉头,握着他手腕,冷淡且期待的回答:“谢明夷,今晚掐不死我,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20. 第二十章
(上一章补了1k字)
甚至连姓氏都给他换了,谢自恒侮辱人的手段真是别出心裁!
周明夷手上使劲,掐得谢自恒下意识握住他手腕,却没有用力甩开他,而是恶意怂恿。
“用力啊……”
谢自恒张着嘴,但能收集到得氧气越来越少,手背上的青筋爆出,他有些窒息,神志却爽得有些模糊。
“……看着我,谢明夷。”
什么人才会在被人掐着脖子时嘴角带笑?
周明夷脊背发凉,迟钝地感觉到恐惧,他头一次发现自己招惹谢自恒是个错误。
如果一切重来,他一定离谢自恒远远的。
谢自恒还是没放过他。
……
谢自恒察觉到周明夷温顺垂下眼睑的时候格外漂亮,甚至说活色生香,生命力在他身上得到极强的诠释,他性格那么张扬,现在却不得不俯首,仿佛枝头饱满的艳桃被催发成熟,沉甸甸地弯坠下来,到了谢自恒唾手可及的高度。
……
周明夷趴在床边干呕,随后捡起床上的枕头被子全往谢自恒身上砸。
谢自恒丢开后发现他在哭。
周明夷不爱哭。
他是个爱欺负别人,自己却从不受委屈的人,除了被周京泽教训的时候掉几滴伤心泪,其余时候根本见不到他哭得这么狼狈。
他估计是被谢自恒恶心坏了,眼睛微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随后一抹眼睛,开始示弱装可怜,企图通过临时服软打消谢自恒继续弄他的可怕想法。
“是你自己讨厌我!谢自恒,你都这样对我了,我们算扯平了吧,你走吧,我不掐你,也不打了你,”他说,“就算明天保镖来了,我也不会告诉他们的,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
“我以后也不欺负你了。”
谢自恒冷冷审视他,像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但事实上,周明夷说的话他半个字都没信,只走过来,把人扛起来,弄到浴室浴缸里。
周明夷压制着动手的想法,还在装可怜,说违心的话:“你别不信,我可以给你签一份保证书,然后转你一笔钱。”
他的想法很简单,签一份保证书,等谢自恒离开这间屋子,他的生命安全得到保证,保证书就是狗屁,他会用私闯民宅与wei亵他人的罪名把谢自恒送进监狱。
至于钱?
那分明是谢自恒敲诈勒索他的铁证!
谢自恒不说话,拿起花洒,对着他脸冲。
冰冷的水冲干净脸上的污秽,把泪水带走,周明夷不得不闭眼,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谢自恒把花洒拿高,站在浴缸边睥睨他。
“废话那么多,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他弯下腰,捏着明夷的下颌,“你在我这没有信誉可言,谢明夷,小骗子。”
周明夷没着落地想,又有新称呼了。
一晚多两个新称呼,真不愧是他周明夷。
“我哪骗过你?我说打你就打你,弄你也直接弄了,我从没骗过你!只是今晚、今晚技不如人!”
周明夷还有些不服气,嘴硬说,“而且我认错了,欺负你是我不对,但你也把那玩意塞我嘴里了,论谁更过分,难道不是你吗……呃,”
他扫过谢自恒下面,临时反悔,耻辱地说,“错了,是我更过分,我对不起你!但今晚我不会再骗你了,自恒哥,周二少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弟弟计较了。”
唧唧歪歪的,吵得谢自恒不耐烦,他把花洒一丢,又咬了周明夷一口。
花洒管子在浴缸里扭曲摆动,最后喷头朝天,喷出的水浇湿两人,谢自恒手捧着他的脸,又亲又咬,因为水冲湿了两人头发,周明夷半长不短的银发贴着脸,在挣扎的时候滑到了唇边,被谢自恒含在嘴里,差点咬断。
他也不管,只捏着周明夷下巴,让他高高仰起头咬他的鼻梁,然后是紧闭的眼睛。
周明夷不敢看他。
谢自恒更加烦躁,用指腹按着周明夷上眼皮逼他睁开眼。
“小骗子,睁眼看着我。”
周明夷崩溃哭闹:“你烦不烦!打你也不行,求你也不行,强吻我还要我看着你……”
“咚咚咚——”
喊声戛然而止,是敲门,周明夷猛地抬头,眼睛一瞥谢自恒,立即趴在浴缸边大喊。
“救命!救——”
谢自恒捂他嘴已经晚了。
保镖破门而入。
保镖们在离开别墅大约四十分钟后,突然又接到周京泽的电话,对方大发雷霆,厉声质问。
“谁在明夷房间?”
周明夷现在住的小别墅是周京泽购买与参与设计的,里面安装了许多摄像头,只有周京泽一个人能看见实时监控。
保镖们联想到小少爷刚刚的表现,顿时反应过来——屋里有人,他们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跟周京泽道歉,并再度返回别墅。
周京泽那边马上就要起飞,需要关机,压着怒火下命令。
“抓到人后先别报警。看好明夷,在我到加州前,他不准离开别墅。”
谢自恒被保镖们押着去了客厅,领头保镖等周明夷换好衣服,愧疚地说自己失职。
“人打算怎么处理?”
周明夷憋了一肚子火,骂了他们几句,但都不痛不痒,毕竟也是自己叫保镖离开的,谁能想到谢自恒行为这么不受控呢,简直就和神经没有两样。
“今晚的事我会跟大哥说,你们找他领罚吧。”
保镖为难地说:“小少爷……周总他其实知道,就是他让我们回来的……”
周明夷面上血色全部退下去,脸白得跟纸一样,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啊?我、我哥怎么会知道?我在酒吧的事是你们报告的对吧!为什么你们走了,他还知道我家里有人?”
保镖抬头看了一下,走到监控死角下,跟他指了一下隐蔽的摄像头。
“实时画面,会传到周总手机上,我们看不了。”
周明夷甚至没敢纠结为什么之前他翻周京泽手机没翻到异常。
保镖小心地说:“周总很担心你,对你的事格外在意,所以有专门的设备来看监控画面。”
手机也可以有好几部,明确分工,对吧?
“他有说看见什么吗?”
保镖不清楚,只知道:“他比知道你在酒吧那会还生气。”
只有一种可能,周京泽肯定是看见谢自恒对他做了什么!
周明夷腿软,差点两眼发昏跌地上。
他知道这次闯大祸了。
这次不是姓要和谢自恒姓的问题,而是周京泽不教训他,他能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他哭丧着脸:“我跑还来得及吗?”
“周总不准你离开别墅。”
“……他不会要来加州吧?”
保镖不说话了。
周明夷已经明白保镖的意思,双手交握,紧张地揉搓,他先是抬头看摄像头方向,眼里充斥着惊惶,惨白着一张脸,以往那种张扬的明艳之色在此刻变得支离破碎,整个人就像是一盏盈盈欲碎的瓷器。
他最后又看保镖,眼里冒水花。
“我不会被他打死吧?救命!保镖哥,你让我走吧,”
周明夷竟然真情实意哭起来,保镖手足无措,拿来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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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他,周明夷泣不成声,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我哥、我哥……呜呜呜!”
周明夷哭了好一阵,等冷静下来都是半小时后,他变得平静,甚至有些绝望,跟着保镖走到一楼客厅。
谢自恒被捆住手脚,正坐在地上,头靠着沙发,他原本没精打采,见两人下楼才抬头目不转睛看周明夷,眼神恢复了一点神采。
周明夷眼睛有些发肿,坐在他对面沙发上,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害怕周京泽的心理已经盖过了对谢自恒的气恼。
“周京泽来加州了。”
他深呼一口气。
“他知道你对我做的事了。”
谢自恒歪了一下头,看上去并不怕,竟然哦了一声:“然后呢?”
周明夷看他那张脸,对方那种不以为然的平静狠狠刺痛了他,他刚刚在楼上哭得眼睛都肿了,罪魁祸首却好端端地问他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他屁股开花!
他气不过,跳起来扑到谢自恒身上,揪着他衣领,一边哭一边揍人。
“你还敢问!周京泽肯定要打我呜呜呜——你都不知道他用皮带抽人有多痛!还有呜呜呜……他要是生气把我零花钱断了怎么办?他是你哥,他都不揍你,偏偏揍我,你俩兄弟都是畜生都欺负我!”
他哭得太伤心,谢自恒古怪地望着他。
“有这么怕他?那你还缠着他,跟他好?周明夷,你蠢得挺可笑的,他难不成还会杀了你?顶多……”
谢自恒对他俩都知根知底,浑身都在抽痛,还不忘踩周京泽一脚。
“cao烂你,打死我。”
等待的过程实在煎熬,周明夷不再游刃有余,他被保镖拉开后,一整晚都坐在沙发边上,每隔几分钟就保镖问时间,计算着飞机落地时间。
就这样熬了一个通宵,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周京泽的到来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有真正砍断头颅的那刻,心脏才会落地。
谢自恒看他走来走去嫌烦,索性靠着沙发闭眼假寐。
等到天亮,保镖出门买了早餐,周明夷没胃口,只喝了牛奶。
他想要手机,保镖递给他。
手机在昨晚摔裂了,能开机,但周明夷开机后也不知道做什么,只对着周京泽的对话框发呆,上一次他还敢跟自己大哥坦率开玩笑,玩些有的没的电话游戏,但现在他提心吊胆,觉得真活不下去。
随着时间流逝,他又变得平静,觉得早死晚死都是死,挨一顿抽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地上还躺着一个谢自恒,谢自恒的下场肯定比他更惨。
周明夷觉得自己又找回那种良好心态了。
他想起什么,招呼保镖大哥们:“帮我找一个东西,是枚戒指,我不知道丢在哪了,你们快点找。”
保镖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
但知道周明夷害怕被教训,没有多想,只留了一个人看守谢自恒,其他人把别墅翻了一圈,最后找到那枚戒指。
戒指上面带着水珠。
“在卫生间找到的。”
周明夷嗯了一声,接过戒指慢慢擦干净,最后套在自己手指上,他看了谢自恒一眼,对方也不错目地望着他手上的戒指。
“你别告诉我是周京泽送的。”
周明夷没理他,对保镖说。
“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位造型师,要快,最好下午就到这,价格好商量。”
造型师领着大包小包抵达别墅的时候,周明夷吃完了他的午餐,勉强扬起一个微笑,招呼对方。
“我需要一个漂亮点的造型,用来约会。”
与爬床。
21. 二十一章
下午的时候,外面下起雨,造型团队抵达了别墅,他们带了数十套西装,用滑轮落地衣架推进别墅。
时间紧迫,团队很快敲定了方案,让周明夷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缎带西装,颜色轻柔飘逸,在白炽灯下近乎白色。
缎带从西装领口往右胸延伸出去,包裹住腰,勾勒出腰线,最后从左腰侧下摆的地方自然垂坠落地,做成简单的拖尾效果。
这是一套很典雅的西装,用来约会再适合不过,但周明夷挑中它不是因为它“雅”,相反,缎带西装是露背装,后背开了一个性感的正三角缺口,如果不用缎带包裹,能直接看见他光洁的脊背,以及背上挂的苏托尔项链。
蓝宝石的歌剧链,最末端垂摆着一颗蓝灰色宝石,和周京泽的瞳孔颜色一样。
他要周京泽的目光凝聚在上面,看他在行走时苏托儿项链如同钟摆左右晃动。
周京泽的目光,他双目的灰蓝色,通过一条长项链,全都约束在周明夷的脊背后腰摇摆,像是某种远超血缘关系的印刻。
周明夷化妆的时候昏昏欲睡,他熬了一整晚,眼下有很淡的黑眼袋,化妆师拿遮瑕浅浅遮了一层,看他实在太困,贴心询问。
“老板,要不休息十分钟?你爱人看见你这么累肯定也心疼。”
周明夷摇摇头,清醒了一些。
他不能睡。
他要保持这种倦意。
这种不用精心营造就能得到的困倦感说不定能让周京泽心软,教训他的时候轻一点。
“没事,你化。”周明夷抽空问保镖,“保镖哥,晚餐定好了吗?什么时候能送到?”
“一个小时。”
周明夷点点头,想起被关在楼上的谢自恒:“记得给他点吃的。”
别饿死了,谢自恒现在是他共患难的兄弟,有他在,能分担周明夷的恐惧。
下午三四点,白芍药郁金香花束与晚餐依次送到,别墅里外都被重新布置,主卧打碎的玻璃被换掉,弄乱的床上用品也换成低奢的黑金款。
周明夷把套塞到枕头下面,走出房间。
谢自恒被关在次卧,他没空去看对方,没想到谢自恒出来上卫生间,两人在走廊遇上。
保镖在一旁看着他。
他一扭头,目光停在周明夷身上,脸上有愠色。
谢自恒欲言又止,周明夷以为他要说难听的话,做好准备无视他,没想到谢自恒转过身,头也不回走入卫生间,大力甩上门。
晚上八点。
外面开始下雨,并且伴随着闷雷,周明夷原本安稳许多的内心因为沉重的雷声变得纠结,他站在窗边把巧克力棒当做烟抽,嚼了半天,巧克力融化,黏在嘴皮上。
他静不下心做别的事,只能干等着周京泽,希望他的车早点抵达,又期盼大哥永远不要到。
更晚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保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他看了眼信息,走到周明夷身边,低声说:“到了。”
“滴——”
林肯的喇叭声穿透雨幕,大灯把别墅庭院照得恍如白昼,紧接着灯暗下去,周明夷挪到窗边,看见车上的司机下来,打着伞绕到后座,开门。
一双红底皮鞋落地。
周京泽下车,一身黑色红底的长风衣,有些风尘仆仆,他从头到脚甚至脸色都是黑的,堪比活阎王。
周京泽站在伞下,心有灵犀地抬眼,和周明夷的目光撞上。
“轰隆——”
周明夷维持的冷静外表被炸得粉碎。
他惊恐想,卧槽它爹的周京泽!
他系的宽皮带!
他今天完了!
周京泽果然生气,进门扫过精心布置过的烛光晚餐与众人竟然一言不发,甚至连笑都不肯施舍一个。
“他在哪?”
保镖:“关在楼上客卧。”
周京泽颔首,把大雨淋湿的手套摘下来,丢在岛台上。
“带下来。”
谢自恒被带下来,周京泽端详了他不到十秒钟,直接一拳砸他脸上,谢自恒踉跄几步,嘴角立即渗出血,周京泽抓住他头发,和自己的亲弟弟对视。
谢自恒也望着他,竟然咧嘴笑了一下:“好急。”
周京泽脱了外套,解下腕表,大手卡着他的下巴,不回答,又是狠戾的一拳,这次谢自恒跌倒在地上,周京泽深呼一口,抬腿,用皮鞋踩住他的头。
“谢自恒,你觉得我不会动你?”
谢自恒鼻腔涌出腥臭味,血顺流而下,他狼狈地瘫在地上,被踩着头也不觉得耻辱。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哥?”谢自恒咳嗽一声,“恨不得杀了我,那你就该带着枪,进门就朝着我来一枪。毕竟如果是我的话,自己的人被别人偷了,我肯定拿枪打烂那个贱人。”
周京泽蹲下身,又狠狠朝他腹部打了几拳。
保镖们被撤到门外,唯独周明夷孤零零地坐在沙发边。
餐桌上的香薰蜡烛还在燃,他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有时落在蜡烛火苗上,有时又往他哥那边飘,他都数不清周京泽打了多少下。
好狠、好疼。
他甚至开始怕谢自恒死了。
但又听见谢自恒的呻.吟声,对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什么东西,随后是打火机的声音。
周京泽点了一根烟,夹在手里,抬眼看坐在客厅的明夷,他很少在周明夷面前抽烟,但现在暴怒侵占了他的大脑,周京泽无法做到冷静、克制,他不是精准运行的机器,他的怒火、野望、暴戾、掌控欲比普通人更重,只是周京泽擅长将这些负面情绪约束、归整起来,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更从容不迫的一面。
但这一切都被谢自恒撕破了。
谢自恒把他这座完美运行的机器砸得稀巴烂。
“你真该死啊,谢自恒。”
“当年你怎么能活下来?”
周京泽问,“你怎么没死在车祸里,我费心费力把你找回来,是为了让你碰我的人?”
“你的人?”谢自恒问,“嘴里插过我东西的人,是你的吗?”
他敢说,周明夷都不敢听!
周明夷抓了一下自己的绸缎,拇指拨手指上的戒指,有种诡异的出.轨被抓获的罪恶感,但事实上他是被强迫的受害者,他不该那么怕才对。
“周父打电话特意劝过我,”周京泽说,“要我别把你弄死了,不然母亲那边不好交代,我答应了。”
“断骨治疗费用高昂,我会请最先进的医疗团队保着你的命,但你必须去里面待几天。”
周京泽要把他的亲弟弟送进医院,送进大牢,最后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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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谢自恒知道两人的差距。
他让保镖把谢自恒带走,两人冒雨回到林肯车上,保镖用手铐将谢自恒锁在门把手上,然后熄了火,拿出手机,放在他面前,最后保镖和司机都离开了,只留下谢自恒坐在车里看手机上的屋内监控。
他看见周京泽走向沙发区的周明夷。
高大的身躯遮盖住所有烛光,周京泽伸手抚摸周明夷的脸,让他抬起头,周明夷坐得低,头顶甚至没到周京泽的腰高,仰着头看他哥很费力,周京泽还没做什么,他就已经可怜兮兮地红了眼,委屈地喊了一声。
“大哥。”
“别把妆哭花了。”周京泽冷着脸说体贴的话,“弄了很久吧。”
手掌握着他的脖颈,周京泽手下移,撩起绸缎的边缘。
“为我穿的?”
周明夷点头。
周京泽不再说话,周明夷扛不住这样煎熬的沉默,索性抓着他哥的风衣,靠过去告状。
“他欺负我,大哥,我打不过他。”
“……”
“谢自恒讨厌我,只想着报复我,我好害怕,大哥,你说过会保护我,可谢自恒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不管管他吗?”
“我帮你把他送进监狱。”
周明夷听到满意的回答,可周身的血却冷下去,他不是同情谢自恒,他觉得谢自恒罪有应得,他是觉得他哥这枚炸弹要爆炸了,他却找不到引火索。
周明夷眼睛一闭,站起身,主动攀上周京泽的肩,踮起脚吻他哥。
“Daddy我好害怕,我好想你。你能不能抱抱我?”周明夷说,“不要冷落我,我想要你亲我。”
周京泽却抬手,用食指抵着他的唇,他手上还有没消除的血腥味与潮气。
“舔。”
周明夷动作一顿,乖乖伸出舌尖,舔那根手指,从上到下,就像在吃巧克力棒,他那么听话,却居心不良,只是为了自保躲避惩罚,瓦解周京泽怒意。
周京泽不为所动,音色低缓,判定他的罪行:“不乖的孩子要被惩罚。”
周明夷停了动作,眼里堆着泪。
“腿,还是屁股?”
他该选什么,羞耻和委屈把他淹没了。
周明夷精心打扮没能换得周京泽怒火平息,只能做个精心妆点过的坏小狗被揍。
“你、你轻点。”
“没商量。”
周京泽把地点选在餐桌上,还没享用的美食被端走,桌上只剩奶白色花束,蜡烛被吹灭,周明夷心不甘情不愿地趴在桌上。
他听见周京泽在解皮带,想回头看,又不敢,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但皮带没抽在他的身上,周京泽反而先掀开了他后腰上的绸缎。
昏暗的光里,周明夷后腰有一个三角型缺口,底下露着白瓷般的肌肤,一条反戴的苏托尔项链托着海蓝宝石,完美卡在腰窝里。
反戴项链示意着叛逆自由,悬坠同时勾勒出完美的背部线条,是十分大方坦荡的性感。
不可能有人看见这一幕会不动容。
周京泽问。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餐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包装昂贵、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周明夷。
他才是献给周京泽晚餐。
周明夷知道,自己险胜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