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催眠师,专治不是人》
1. 第一周
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这座钢筋混凝土的华丽牢笼建在深渊的水面之上。
通过桥面后是大厦的入口大厅。
玩家们已成功登入,大厦的大厅间聚集了不少的人。
“听说这次是要在楼里存活七天就可以通关。”
“七天,这也太短了吧。”
玩家们小声各自交流着,突然间,桥面上的动静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哒哒哒的声音回荡在大厦入口空旷的桥面上,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青年行色匆匆。
压箱的驼色风衣略皱,但在倾长身姿下倒是添了几分慵懒的随性。
陈司益正在准备赴约。
作为一名催眠师,他接到了一个奇怪的委托。
苦于长期的缺金负债,陈司益接下了。
对方说得不太清楚,只给了张照片,说是目标人物,有睡眠障碍,要哄睡。
陈司益仔细研究过,照片上是张稚嫩的脸,乖巧又富有活力,没有黑眼圈,看上去不像是有睡眠障碍的样子。
一开始陈司益本来不打算接的。
这并非他的本职工作。
但陈司益看了看因为几月没开张已经见底的零星存款,无奈地败给了现实。
对方开出的酬劳不少,足足有10个布雷币。
只要接下,陈司益好几个月都可以躺平。
陈司益按照委托人给的地址先提前找到了对面的大楼里,佯细地点需要通过一个长桥到对面。
桥面很高,四周是溢出的云雾,有点湿。
陈司益原本特意营造的流麻超型在此刻已经全然蹋了下来,发丝变得贴合,微卷的长发被水气拉了直,垂落在脸颊两侧。
尽管如此,陈司益的头看上去依旧没有变成一个圆,水汽仅仅是给在优越的建模换了个发型,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
叮咚一声,终端提示弹了出来,陈司益又收到了委托人「还在长」的信息,这次对方发来了目标的佯细信息。
【姓名:维瓦拉维达】
【年龄:432岁】
【属性:非人类,其余未知】
【症状:失眠】
非人类?
陈司益顿住了一瞬,他还没有关于这类的哄睡经验,比起哄睡,陈司益更擅长斩杀。
不用动脑的纯武力操作相比于费心费力的重复性工作让人心情不至于过于烦闷。
前有好几任雇主也有聘用陈司益解决目击者,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还往往有一些没有清理的时候。
为了让催眠环境更安静一点,陈司益通常会会先礼貌借用一旁护卫的武器,并自行处理一遍。
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催眠的效果,陈司益也会后续跟进。
他会在事后抽出一点时间去清理一下可能让目击者在短时间内受到刺激的源头。
这可以减少许多后续的返工。
毕竟返工那些个经常光临的扣搜家伙又不加钱。总是说什么预算不够,让多担待……
难道他就容易吗!
陈司益只能气鼓鼓的生窝囊气,然后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去收尾。
对此最直观的反应就是陈司益家用得越来越快的特制洗手液。
原本屯的满满一柜子已经已底。
陈司益只能望着越来越少的屯货认命地继续开屯。
这玩意儿消耗太快了。
同时,如果目击者与因雇主他们看管不利逃出的刺激源再次遇上,后续对方可能还反过来给陈司益扣上催眠效果不达标的帽子。
可恶至极。
为了减少后续扯皮,陈司益在工作之前就有提前告知过这种情况。
但为了防止对方蛮不讲理,陈司益常常只能在处理干净后无奈的再拿上本就余额不多的布雷储蓄卡出门采买特制的洗手液。
他容易吗他……
这年头找口饭吃真难。
好在陈司益不只有一个客户。
除了催眠师外,陈司益还兼职很多副业。
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很适合陈司益这种犯夜猫子瘾的去接上一两单。
但最近流年不利,陈司益已经好几个月没开张了。
转行做起哄睡员的工作,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找个催眠师去。
找个专业的照料服务行业的不是更好吗?
但奈何对方给的太多。
陈司益觉得转个行也不是不行,至于付款的甲方怎么想的,压根儿不重要。
他只需要拿钱办事。
异管局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来找他了,在密密麻麻的订单酬金到来之来,陈司益先要糊口。
陈司益这身过于文静的打扮,在一众准备求生中的玩家眼里格格不入。
“前面来了个人。看起来有点像是新来的NPC。”
“我刚查找完关于这次副本里的NPC名单,没有这个人啊。”
“那是玩家,你眼睛瞎吧?不过……这副放松的模样,估计是个大佬,不然就是个刚进来的花瓶。”
陈司益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最近他那耳鸣症状越发严重了。
不仅是耳鸣,循环播放的音乐现在还在他的大脑里面跳舞。
陈司益甩了甩头,试图将耳朵里的幻听给甩出去,头更昏了。
陈司益有的时候真的想把自己给催眠一下,但奈何他的心理防线过高,几番折腾下来,就头更昏更痛了,其他效果一点没有。
他真是个失败的人。
不过失败就失败吧,当务之急还是先赚到小钱钱活下去,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如果有,陈司益觉得那应该是他的小钱钱还不够多。
等他什么时候存成布雷储蓄卡的超级贵宾,就可以躺平了。
陈司益很快就来到了大厅的入口处,真正的大楼藏在第一栋的后面。
楼层更高,也更宽,它就像是一只伫立于深渊之中的巨兽,借着这一桥联通的外界。
“你好,我需要见这个人。”
陈司益语气平静的看着面前无头的工作人员的头上正冒出一缕一缕的黑气。
只是头没有了而已,很正常。
他可能是把头拆下来送去理发了,毕竟很多工作是不得离岗的,为了获得一个美美的发型的同时又不被扣工资,打工人只得将头部拆卸下来,与身体分离开而后再送去理发店。
陈司益已经见过太多如此的操作了。
对此,他已经见怪不怪。
“你好,您这边可能需要先预约哦。”
工作人员没头脑的部分被黑烟画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应该有预约的。”
陈司益顿了顿,回忆了一下。
“今天下午两点,叫「还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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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疑惑,他像是一个卡了壳的机器,动作僵硬,“您,您,确,定,吗?”
卡了,那拍拍就好了。
这么想着,陈司益直接伸出手一个脑门拍了上去。
手没拍到头,反而将刚好不容易凝结起的黑雾给拍散了。
工作人员被这一拍修好了大半,不卡了,但还是点儿焉焉儿的。
“您真的确定吗?他已经搬走了。”
“搬走很久了。”
???
人居然不在。
还搬走了。
这雇主是玩他呢?
就当陈司益还想再说点什么,眼前无头的工作人员被我的同事一把往后提溜到了后头,并换上新的人员。
“您好,这位先生,我这边有查到您有预约,您是要去44楼对吧。”
“对吧……”陈司益不确定,他没有收到过更佯细的地址。
新顶上的同样没有头,但那圈灰烟的笑容却是标准的跟假的似的。
“我这边再跟您确认一下,您是留言的「还在长」还先生是吧?”
陈司益神色怏怏点了点头,差不多,反正都是他去。
时不时耳鸣的症状确实磨人,等他攒钱够了布雷币一定第一时间去医院看看。
“好的,还是您的预约单,凭此您可以乘坐电梯上楼,请妥善保管。”
陈司益伸手接过,道谢。
新人员低头查看了一下时间,提醒着:“现在是13:50,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去往乘坐电梯,请您合理安排。”
只有十分钟,不过够了。
陈司益自认为不至于倒霉到在路上被堵的情况。
倾长的身影转瞬就挪动到了大厅的指示牌边上,陈司益打算先从这上面找方向。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四眼仔手上拿着的东西。”说话间,肖四把小队的人召在了一起。
王五立即狗腿地回答:“看到了,他从前台大厅NPC手里拿了个可以上去的条条。”
随后他又挠了挠头,不认可肖四的叫法,“不过叫四眼仔多难听,那叫读书人。”
肖四语气不屑:“……,书又不能当饭吃,布雷币才是真家伙。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打工还房贷的牛马,身上绝对没几个子儿。估计还不如我们这些刀尖上黏血的。”
王五老实答着:“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咱们好像没拿刀黏过血……”
肖四头上冒下几条黑线,拳头硬了,“我那叫比喻,比喻懂不懂啊!”
肖四年纪不大,面容俊秀,一双半山眉下是对墨绿的眼珠子,但他现在绷紧的嘴角却是生生坏了几分颜色。
一分钟的爱的教育后……
肖五再次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对方看着弱不经风的,他预计先派上个子最壮的王五上去威胁一番,吓一吓对方。
然后他自己和云舟再假装见义勇为打报不平呵退王五。
随后就可以顺利取得对方的信任,以此混上同一步电梯上去。
计划完美,只待实施。
而此刻,陈司益看着他面前围作一团的几人,面色疑惑,但更多的,是烦燥。
陈司益的耳朵里又开始了新的鸣叫,从耳朵到后脑靠大脑中心的位置,拉得闷闷的翁翁声。
头疼。
陈司益不耐地开口,“你们好,可以先让我过去吗?”
2. 第一周
背后突然间袭来的声音将肖四吓得够呛。
转头,视野里刚巧是他们准备见义勇为的花瓶本人。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他们应该做点什么?上去友好交流?可是他们刚还在算计这个人,还被抓了个正着。
一时间,王五及众人战战兢兢。
此刻,急需一只出头鸟类打破现有的氛围。
很快,这只鸟出现了。
起头的肖四率先稳住心态,上前交涉:“你好,先生,我是肖四,和同伴来旅游的。”
为表善意,肖四伸出了手。
陈司益从善如流地握了上去,但没掌握好指尖的力道,清脆的一声,很轻,只是骨头裂了。
陈司益有点尴尬,只握了一下就松开,礼貌回复,“嗯,陈司益,有事吗?”
陈司益眼神晦暗,他现在很不好。
头里的渐大的翁翁声上像是硬生生长了个结出来,一前一后地跳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脑袋皮儿冲开花。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扯出个和善的微笑。
毕竟对方的手刚好像不小心被他给捏碎了。
陈司益低头沉默,他还不知道要不要道歉。
对面没叫,那就应该只是指头关节活动响了下。
思来想去,陈司益觉得约莫是他听错了。
耳鸣真是影响听力。
等他有钱他就去买药。
而在陈司益低头惭愧的瞬间,对面肖四面上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狰狞。
但他很快就又调整好了状态。
只是骨头碎了点,头没断,血没流,还活着,所以,没关系的。
但是,骨裂后压迫到的神经却该告诉肖四……
好痛!好痛!
痛!痛!痛!
这手骨头绝对是裂开了!
肖四被疼的有一瞬间的抽搐,这人绝对是听到他们讲什么了!
暗搓搓下手,真他马阴!
总归是他们先算计的。
这次遇上个铁柿子算他们倒霉。
肖四迅速地缩回了手,但为了能蹭上通行条,他还是得强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个……陈先生,是这样子的,我们也要去44楼但苦没有预约上不去电梯,楼梯又在外边,也没什么栏杆,就挺危险的,刚听您也要去44楼,您看……”
肖四这张脸极具欺骗性,谄媚间却让人生不起厌恶。
但他这次遇到的脑子里有东西跳舞的陈司益。
对方没什么事儿,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有求于他。
那应该是他刚才听错了。
他只是有的时候力气稍微大了点而已,不至于握个手还把别人的手给弄断。
没有了愧疚的心理,陈司益拒绝的更干脆了。
更多的人往往代表着更多的麻烦。
刚好,陈司益讨厌麻烦。
他现在只对布雷币感兴趣。
只见陈司益语气平静,面色冷漠,“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拒绝,让肖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陈司益不理解,对方显然是想蹭通行条,却又不挑明,明摆着是想让他主动要求帮忙。
要以前陈司益可能会顺手带上,但这是已经吃过不少亏的陈司益,而且他现在心情佷不好。
又不是他的事儿,与他何干。
脑子里骤然放大的疼痛让陈司益不得不再次狠狠敲了敲后脑,那团疙瘩比之前跳得更欢了,他真该去医院看看了。
但陈司益想了想高额的费用和目前的欠费,再次使劲儿地揉了揉头。
他觉得自己还能忍。
等这笔钱尾款到账他就去。
陈司益如此安慰自己。
赚够钱就可以治病了。
陈司益自顾自地敲着自己的脑壳,面上更加烦躁。
面前这个铁柿子在警告!
这是肖四的第一反应,铁柿子现在敲头绝对是特意做给他看的,不然好好的,谁它喵把自个儿的头当铁球似的可劲儿的硬敲……
对,他是在暗示!
要是再这么纠缠下去对方绝对不会再留情。
他会让他们的脑袋都开花!
就从他敲的那个位置开始。
眼前这个人会从衣袋里掏出枪械,不,也可能是藏着的软刃,就在他腰间发毛的腰带的下边,然后瞄准,下手。
干脆迅速,他来不会来得及阻止。
血液会从脑袋里钻出繁盛的花朵,他们都会死。
肖四没有周全的打算,他现在只能僵持着准备拔刀的动作。
分明外表看着只是个四眼花瓶,但此刻陈司益身上那种看死人一般的阴郁眼神让在场的几人内心瑟瑟发抖。
眼见拦路的人半天没有动静,陈司益低头再次确认时间,13:59。
只有一分钟了。
晚了就赶不上了。
于是乎,陈司益的表情更差了。
可正当他打算换个方向回头绕过去,左肩却是一重,一个小孩子拉住了他的衣角。
陈司益顺着皱巴巴的大衣看下去。
是一个小女孩,模样精致,看着年纪不大,下身是牛油果绿的背带裤上头配着绿色花边的圆领衫,黑色的头发斜扎着成个丸子,满脸乖巧。
富裕的小孩子。
看着比他有钱。
陈司益低头,语气无悲无喜,“我赶时间,小朋友,放手。”
尽管察觉到面前的人物可能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但云舟依旧淡定。
她附在这铁柿子先生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小声说了几句。
随后,陈司益面上的不耐散了几分,还算是有点用处,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烦人精。
找到缓解方法的陈司益略微放松了下来,毫不吝啬地给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小朋友还有点本事。
还可能成为他的潜在客户。
互利共赢的要求陈司益没理由拒绝,更何况对方开出的条件怎么看他都是有利的一方。
陈司益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现在心情不错,脑子里的东西似乎也减轻了些,没那么难捱。
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镜片由于陈司益低头的角度出现反光,肖四的方向只能看到一片白板,他只能看清下半张昳丽的容颜上的嘴角扯出了个极大弧度。
肖四心道不好。
要糟!这人气笑了!云舟危也!
肖四心急如焚,说时迟那时快,肖四的左手按上腰间的长刀就要预备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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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舟还在对方手上,肖四没有把握能在这个铁柿子出手前将云舟毫发无损的提溜回来。
对方的实力并不允许他轻举妄动。
肖四就这么被粘在原地,高度紧张冒出的冷汗从额角滴落,肖四偏头去擦,蓦的,毫无防备地就对上了陈司益心花怒放的笑颜。
陈司益侧首微笑点头,面前这几个也不是不能带上去。
几人如愿跟蹭上了陈司益的通行条。
一路上几人还被浓厚的不真实感包围着,战战兢兢的。
他是需要把他们引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再处理掉吗?这样更好打扫?
几人神色惶惶,脚下直想要现场溜掉。
可刚想注意一下铁柿子本人的动向,以方便后续确定开溜方向,却都无一例外地对上了陈司益笑盈盈的脸。
众人只得又把伸出准备开溜的脚脚又缩了回去。
只能待会再找准机会跑了,目前先蹭上去再说。听天由命,现在众人只希望对方下刀能利索点,他们不至于太痛苦。
而陈司益现在心情很是不错,他愉悦地哼起了歌儿,连带着看着这大一堆的家伙也顺眼起来。
就是有一点不太自在。
他们好像都很频繁地在瞅他。
他脸上有花吗?陈司益兀自打开终端上的镜像功能,对照镜子疑惑地照了又照,再三确认后,确实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那为什么一直瞄他?
陈司益透过镜像功能疑惑地看着对方。
这一行为顿时让瞟到陈司益浓墨深邃眼珠的几人汗流浃背。
铁柿子在威胁他们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他可以通过镜子看到他们!
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都一清二楚,查无遁形。
他们会被切成块吧。
头身分离,再挖出眼睛和内脏,挑出健康的泡上特制的药水流入市场;剩下剥皮后没用臭肉会被送进肉制品工厂;骨头也不会幸免,它们会被一块一块地剃出来,然后做成高奢工艺品……
而透过镜像的反射陈司益看到后面的几人面色苍白,心下疑虑。
是晕电梯吗?这个理由能很好的解释现在的情况,陈司益对此表示理解,他以前也有过这个毛病,一进电梯就不舒服。
陈司益浑然不知后面的几人在心里??他已久,他现在只希望这趟电梯能够快点到达44楼。
寂静。
几分钟后,众人长舒一口气。
还完完整整的活着。
他们的眼睛还好好的待在他们的眼眶里;四肢也还连在躯体之上;血液乖乖的呆在体内。
他们没有变成干尸,也没有变成分离的碎块。
但他们就这么完完整整的轻松地被带了上来。
不会有炸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他们又想到了面前这个人,转变念头带他们上来的契机。
一时间,云舟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中心。
但显然现在是不方便问的。
当事人都还在,还时不时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陈司益左手牵着云舟的小手,小小的触感软软的,但很冰,没有多余的温度,不似人类的体温。
但她却像一款极其好用的降温降噪的镇定类药剂,让陈司益脑袋里的东西顿时安静了不少。
3. 第一周
塔利亚市中心大厦44楼。
伴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几人如蒙大赦,他们有如瞬间化作了泥鳅的精怪,一个个脚底摸油,溜得极快。
等陈司益出来的时候,先一步挤出来的大半已经没了人影。
暖色灯光下的走廊里,空荡荡的一片。
现场只还有两个人,一个肖四,一个云舟。
三人连成一串,如同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肖四用还尚存可以自由活动的右手抓着云舟空荡荡的左手,目光警惕地盯着陈司益的一举一动。
而现位于右边的陈司益则是牵着云舟的古手不放,上好的外置药剂不牵白不牵。
不得不说,确实很有效果。
自从牵上了之后,脑子里顿时没那么痛了。
但还是有些细小的嗡嗡声。
不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陈司益会从这个外置镇定药剂这里得到彻底解决的办法,这是他们的交易之一。
陈司益确实不喜欢麻烦。
但他也同样喜欢布雷币。
不过他左侧的那个叫肖四的确实很奇怪,那人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陈司益整不明白,他不就是刚才因为麻烦拒绝了麻,没必要这么提防着他吧。
而夹在中间的云舟则是目光呆滞。
她默默两边转头看了一眼今天早上刚拼好的手,微微的叹气。
又快要报废了。
回去还得重新缝缝。
电梯门不宽,但好在三个人一起挤出去没有间题。
云舟被旁边的两人默契地提了起来。
她此刻十分庆幸创造她的主人在她手部的连接处做了特殊加固处理。
不然她的手早断了。
心态极好的云舟索性开始在两人的中间一前一后地荡起了秋千。
别说,感觉好像还错。
出电梯后,两人因为方向不同,中间的云舟一时间被拉直了拉抬高,双脚离地,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十字型。
陈司益转头注意到了这一点,率先往回挪动了几步,站定,蹲下,伸出另一只手。
云舟也不磨叽,从背带裤的前兜里干脆的掏出10个印着木芙蓉的黑色硬币。
10布雷?陈司益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出这么多。
货币和纸币都印着木芙蓉的纹样,分为青赤黄白黑四个颜色,从左到右从低到高,分别对应蒂分、蒂姆、蒂士、蒂布、布雷。
已知:1布雷可兑换10蒂布;1蒂布可以兑换10蒂士;1蒂士可兑换10蒂姆;1蒂姆可以兑换10蒂分。
现在这笔酬劳这着实是一笔大数目。
真的是个富裕的小孩。
陈司益心下感慨,他以前怎么就没遇到过。
陈司益笑盈盈的将把钱币接过放进兜里。
然而对面却没有停止翻兜的动作,紧接着他说里面掏出了个黑色的小东西,又递了过来。
陈司益定睛一看,是把黑色的小刀。
小刀很漂亮,刀柄上雕着木芙蓉的纹路,刀身的反光间也刻着几片花瓣。
漂亮的木芙蓉,陈司益最喜欢的纹样。
但比起印在刀上,陈司益更喜欢这样的纹样印在圆形的硬币或是长方形的棉花上。
“这就是你说的方法?”
陈司益不解,这东西有什么用?
云舟点头,虽然她认为对方应该知道她说的方法,但她还是扬起一张天真的笑脸,认真解释道,“对,你可以用他插进你的脑袋。”
接着云舟抽出小小的手比划了下,继续补充着,“大概这么长,你就可以握住刀柄把那团东西给捥出来,这样就不吵啦。”
“头也不会一直痛了啦。”
“肯定会有效的,你的头很快就会好的。”
“你之前就是这么教我的。”
最后一句,成功让陈司益顿住了想要去拿刀的动作。
他教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司益没有印象。
他可不会随随便便教一个小朋友拿刀去撬开脑袋。陈司益自认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然而,云舟天真无邪的语气还是让陈司益回想起了之前处理后续跟进时遇到的一个玩具。
但两个不一样啊。
一个是死的,一个是活的。
陈司益抬眼再次认真打量起了云舟。
富人家的漂亮小孩。
不是那个破布娃娃,这个会动,也更干净。
陈司益摇了摇头,诚实地反驳:“我没教过,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陈司益拿过小刀转身就走,徒留原地茫然的两人。
云舟呆呆地望着陈司益的背影,直至那团驼色全部消失在转角。
认错了吗?
可是看着就很像啊,云舟挠了挠头。
不过对方说不是,那应该是她记忆存储的地方出现了点问题,看来回头得修一修了。
云舟计算了下,预计花费九个布雷币。
不贵,毛毛雨。
这么想着,她高兴的拉起自己这次雇佣的工具人肖四,兴匆匆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情报贩子仲平说她会在这个地方遇到的,那就一定还在这里,她会找到的哥哥的……
而另一边,陈司益一边走着,一边顺手就把刚玩在手里的小刀插进了后脑。
一时间,鲜血淋漓。
黏糊的新鲜血液争先恐后地钻出脆弱的大脑。
骤然变调的耳鸣间陈司益似乎出现了幻觉,感官上的。
陈司益摸了摸,被他捥下来的那块好像真是个巨大的瘤子。
活的。
伴随着这块肉瘤的离体,陈司益的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
在进入最近的洗手间处理缝合后,陈司益清洗干净手上的血液,再度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但衣服上还有点东西,陈司益思索了下,将外套给脱下来,翻了个面搭在手臂上。
陈司益转了一圈,镜子里的他基本上没什么不正常,就是头发还湿了点,不过没关系,陈司益带了毛巾,吸水很好。
半个小时后。
陈司益来到了通行条上标注的地点。
瘤子被他裹在了大衣的兜里,看不出来。
抬手,敲门。
门开了。
里面有点暗,陈司益再次礼貌的就着开了的门上敲了三下,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重复四次后,陈司益踏入昏暗的室内。
行动间脚下踢到个东西,陈司益抬脚探了探,软的。
陈司益转而换了个方向,摸索到了窗帘边。
拉开窗帘的瞬间,外面的光线涌入,陈司益终于看清地上挡怒家伙的具体样子。
这是一句成年男性的尸体。
头上的后脑上直直插着一把刀。
坏消息是,这跟陈司益现在兜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地上的鲜血很新鲜,还没有完全凝固。
应该刚死不久。
这让陈司益下意识的又退出了门外。
44-44。
透过干净的镜片,灰色门牌上的数字和通行条上的确实一样。
他不应该是走错了。
因为下面也有标注这间房子的主人:
住户:维瓦拉维达。
种属:人类。
入住时间:■■■■■。
陈司益盯着这些黑块,面露疑色。
黑块跟特意加上某种限制条件似的,从各个角度看,过去总是浮现在那一块挡着,特意叫人看不清下面的字迹。
这个世界是……卡bug了?
陈司益严重怀疑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这怎么会出现游戏世界里的东西?
在疑惑之后,陈司益迅速拨打了警卫司的终端电话。
电流的嗞嗞声结束后对面传来沉稳专业的男声:“您好,这里是警卫司,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陈司益语句流利,“我是公民陈司益,主业催眠师,现于塔利亚市中心大厦44楼发现了一具尸体,应该刚死不久,可能要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好的,我们会马上派人过来。还请您呆在原地,尽量保证现场完整。”
对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严肃,“你在现场有看到不合常理的东西吗?”
“如果有,我们这加急联系异管局一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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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业接线的赛博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今天是他一个人值班。
而在他面前则是已经调出了塔利亚市中心大厦当内部监控,监控下角标着白色的位置标记,以及现场的时间。
【位置:44楼44户】
【时间:14:44:44】
画面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湿润凌乱的长发搭在灰色的高领毛衣上,下身是修身西装裤。
是个走文艺路子的知识分子。
陈司益并不知道现在还有人在看着,他手里抓着从室内意图向外爬出的触手,语气平静。
“没有。”
“我没有在来的时候看到。”
“那你现在呢?”赛博追问。
“我不知道。”
陈司益想了想,又补上那一条,“有好几个黑块,浮在一些东西上面。”
他摘下了眼眶上的眼睛,上面蒙起了一层雾,“其他的,我的视力不太好,看不太清。”
“……”
赛博默默注视着,眼前视频中的,正抓着一条不明生物的青年,不做发言。
“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陈司益手上用力,将手上捏住的东西直接给压迫到了爆裂的边缘。
噗嗤一声,血浆四溅,几滴蓝色的挂在陈司益的脸上,明明不是红色,却分外妖艳。
“没有了。”赛博默默吞了口口水。
“根据您的说辞,我们同时也会安排异管局的过来。”
“还请您老实呆在原地,不要破坏现场。”
“当然,我可是个三好市民。”
陈司益挂掉电话,抬头寻找位置。
摄像头挺好找的,陈司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而后,陈司益拨出还插在后脑勺的刀,折臂,手腕用力,小小的刀刃飞掷出去,摄像头在玻璃的脆响中丧命。
赛博这边看到的则是,视频中的青年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并拔出脑后的刀,终结了他的视频。
是个狠角色。
赛博用手扒拉过一张表格,提笔考察栏目的那一项危险程度上,填上了一级。
普通类型,普通市民,拥用普通的自卫能力。但请勿随意挑衅激怒。
随后,赛博关闭电脑,拿起这张表格出门。
他需要向异管局提交这份报告。
这是他表面上的工作。
看着一地的狼藉,陈司益认命又返回洗手间的拿起了拖把和水桶。
一边处理着现场,一边又想起待会还得去一趟监控室,陈司益内心烦躁。
他现在严重怀疑他今年年初是不是犯了太岁,所以最近做事不顺。
陈司益在从善如流地忽悠完监控室的人员后,趁对方转身的时候直接熟练的抄起一旁的杯子,把人从后面敲晕。
修长的手指在监控室的电脑中敲下一行行的代码,很快,视频清零。
监控室的人员是被陈司益摇醒的,睡眼朦胧中,她听着面前这位漂亮的青年满含歉意的解释道。
“抱歉,我是一个催眠师,刚才你的眼睛太漂亮了,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可能不小心把你给催眠了。”
“没事没事。”
作为员工,她有些不好意思,漂亮青年凑的有些太近,让她有些不太自在地脸红了。
陈司益的俊颜上又挂上一副苦恼的表情,“我刚才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把通行条给弄丢了,现在要回去44楼,刚才就是寻找管理室的字样,找过来看能不能寻求帮助……”
陈司益当时下来的时候全是向下的方向,于是乎,他直接找了根结实的麻绳,挂在上面就往下跳,现在要是在沿着楼梯爬上去,确实有些费脚。
“有,我可以帮你。”
被美貌冲昏了头脑的工作人员立即从抽屉里找来一张卡递了过来,“这是另一位值班员工的通行卡,他明天才过来,你可以先拿去用。”
“好的,那真是太感谢了。”陈司益连忙露出感激的表情,他整个人因为这种装出来的生动反而变得更加的惑人。
被迷的七荤八素的工作人员,丝毫没有纠结陈司益语言中的漏洞,目光中念念不舍的送着陈司益的背影消失。
4. 第一周
一小时后。
44楼现场。
王五穿着现扒的制服躲在现场斟测的人里。
他身上的制服有些小,这件刚偷来的衣服并不合身。
贴身的布料勾勒出人类原始的身体线条,宽肩大胸腔一览无余。
只见王五正鬼鬼祟祟地把地上的遗落的刀具揣进自己的衣服前兜里,然而,衣服的口袋太小,他塞了半天都塞不进去。
王五无法,只得解开最上面好不容易扣上的扣子,把刀子塞了进去。
一同在现场工作的艾人民看到这一幕抿唇,这人脑袋是进水了吗?艾人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帮一帮这个临时被拉来充数的猪队友。
艾人民在原地徘徊了两圈,在确认444已经背过身靠在旁边去打瞌睡后,漫不经心地挪到王五的旁边,低头不语,反背着手用终端打出了两行小字。
她另一只手则是取下胸口别着的黑笔,戳了戳旁边的王五。
王五在有的时候也不那么蠢。
他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个把他拉来充数的警卫员的异常。
一身蓝色的制服将艾人民的气质衬了更加的冷冽,只见她的另一只手曲在背后,终端的屏幕亮着,黑字白屏的写着:
【衣服太贴身了,藏不住。】
【放我头发里。】
王五低头看了看,确实,小刀将衣服表面撑得鼓鼓的,还是太显眼了。
他得重新找个地方藏着。
作为被云舟一并聘用的专业人士,虽然王五只是个顺搭的,但他还是拥有极高的专业意识以及服务能力。
得益于已经被陈司益弄报废的摄像头,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被记录在案。
而现场的第三个人则是打着哈欠,睡眼朦胧朦胧的他根本留意注意这边两人的小动作。
他是444,警卫司里都这么叫他,为了糊口之余能吃好点,444熬了好几个通宵去接了几个外快。
三倍厚抹,牛油果杨枝甘露,野菜火锅,荤豆花,花雕醉鸡,椰子鸡,三杯鸡,铁锅炖,鱼香肉丝,灌汤包……
光是想着这些名字口水就要流下来,恍惚间,444好像又闻到了灌汤包的香味,笑得呵嘞呵嘞的。
其实现在的444本来应该是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吸收来自下水道的氨气攻击。
如果不是被临时充数,444应该是在隔板的几家旮旯里补觉,然后睡醒了去搓吃顿好的,而不是在现场干站着打瞌睡。
他太困了。
444尾骨分明的脸上全是阴郁的神色,浓厚的黑眼圈已经长驻在眼袋下扎了窝,如果忽略他身上的制服,完全不像什么好人。
但赛博那家伙临时又有正当理由溜班,说是要去送什么目击者的文件。
底下出外勤的就那么几个人,只能还躲在厕所的444去补上。
要444说那目击者就该现在的打电话。
反正都死了,他们能调查出个什么来。
而且现场还有着异常情况,那丢给异管局那边的人接收就好了,结果呢,还要先把他们拉出来溜一圈。
他们这堆拿着底层微薄薪资的,全都为了这些个事儿每天跑断腿。
做些无用功。
而关于这个住户怎么死了的444完全不在乎。
反正他死活的又不影响,他今天晚上吃什么。
444现在只想睡个昏天黑地,醒了再点个外卖,最后缩在小窝窝里,完美。
睡好吃好是444最重要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
有毛用。
异管局的应该一会儿也会过来。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件还是他们更加擅长。
这次要来的好像是叫——
一个姓丁的队长。
云凌路,这条去往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必经之路上。
一辆破旧沾灰的面包车左右变道开得飞快。
丁丁猫脚下的油门一踩到低,方向盘打得飞快。
飞羽眉下是的深红色的眼瞳,冷毅的面容上带着熬夜的焦黄,声音沙哑,“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终端的另一边同事李夹就着赛博刚交来的资料专业的汇报着。
“有市民在塔利亚市中心大厦44楼发现一具尸体,现场出现异常情况。”
“在死者尸体位于的房间外的门牌上,出现大量悬浮黑块遮盖字迹,疑似为异能者所为,但同时也初步怀疑出现副本入侵现实,定义为四级危险情况。”
李夹看着赛博关于现场目击人员的记录,面色凝重,“报案人员危险系数已经为普通公民一级,可能会出现精神污染的情况,您这边注意是否要联系催眠师进行催眠。”
李夹顿了顿,补充道:“特别记录有标注为请勿挑衅,虽然不知道写这条的人是怎么想的,但您这边也还是注意一下。”
丁丁猫表示了解,语句迅速,“好,还有其他有关现场的吗?”
李夹手指点在陈司益局内的特别标注上,那是两行小字。
「异管局特别备案合作人。」
「姓名:陈司益;职业:催眠师;拖欠未发经费:44.4444布雷币」
欠这么多!李夹一时间瞠目结舌,他一个月才发一个布雷币。
异管局已经资金紧张到这种地步了吗?
李夹心下疑惑,但还是先顾及到目前的状况上,回复道,“没,不过催眠师可能不用了。丁队,您这边还需要其他支援吗?”
李夹没有说明关于陈司益被拖欠高额费用的事儿,毕竟现在看着跟案子也没什么关联,而且他现在还呆在异管局里,当面揭老底说组织小话还是不太合适。
另一边面包车上,丁丁猫手上一个急转,拿在身边的终端顺着惯性在空中翱翔了一米,长着漂亮指骨的宽厚手掌伸出指尖就是一把捞回。
他冷静回复,逻辑清晰,“暂时不需要,如果真的是副本入侵的话来再多的人也没有。”
李夹也理解,他这位同事向来不喜欢拖油瓶,“好的,有情况再联系。”
而另一边,陈司益已经拿着从监控人员那里骗来的卡再次乘坐电梯返回到了44楼。
陈司益然的后脑已经不再流血了,他的自愈能力有时候格外的高,陈司益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就是痛,是真痛。
下次还是得下手轻点。
陈司益漫不经心的返回现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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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帮忙吗?几位长官?”
陈司益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无害。
艾人民第一个注意到了这位姗姗来迟的人物,就是他报的警。
终端上有同步公民的各项信息,艾人民可以清楚的查到报警电话里人物的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年龄,长相,身高,体重,职业,等一些基本的信息类型。
陈司益的大衣被他找了个包装了起来,瘤子也放在一起,包是黑色的,外表看上去鼓囊囊的。
艾人民再次例行公事的向陈司益确认了一下现场的状况。
“你是说你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陈司益乖巧点头,“是的,他死的很早。”
“我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艾人民低头记录,据目击者描述,进入死者房间时,已发现死者。
“那你进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血流的多不?”
陈司益回想了一下,认真回复,“多,很多。有很大一滩。”
转而陈司益又想到了什么,补充着,“但是……它很新鲜,很新鲜生活的味道。”
“可是我们并没有在现场发现血迹?”
陈司益一楞,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不对呀,我进来的时候是有看到是一大滩血的呀。”
艾人民用安抚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个被意外卷入的漂亮青年,“没关系,有可能是看错了。”
艾人民暗自庆幸这次把异管局的人摇来了。
这可以让他们的生命多一层保障。
没那么容易死。
因为他们可以先溜,剩下的就交给那些稍微高点工资的人吧。
不过艾人民目前新拉来的临时充数的人似乎也有点东西,但没关系,等充数完之后,她就把对方的信息给抹掉,然后再拿走这一次的外勤工资。
剩下的他们警卫司的就不用参与了。
“没关系的,就当是不小心看错了。”艾人民安慰道,“如果这对你的精神上造成了很大的冲击,我们还可以帮您预约催眠师的服务。我们警卫司与异管局有一定的联系,可以帮您联系到他们那边备案的特别人员,完全可以帮你消除这次不好的记忆。”
“真的吗?”陈司益一脸无辜中掺着几分茫然同时又带着几分合适的感激,“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虽然到时候来的可能还是他。
等丁丁猫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警卫司的人一个靠着墙打着瞌睡,嘴角拉长的口水要掉不掉的,但地上已经晕开了一滩。
不过好在现场剩下的两个人看起来挺靠谱,一男一女,女的干练,男的健壮。
而且他们后面还有一个灰色的身影。
身姿倾长,头发半扎,耳朵边有金属的反光,应该是戴着眼镜。
后背还背了个鼓囊囊的黑包,看样子应该是目击人员。
一个普通公民。
回头可能又要去找催眠师挂单了。
丁丁猫无奈叹气,他现在感觉自己都没脸去找那位优秀的催眠师了。
以前的尾款有好多都没结。
但上面的资金还没批下来。
打工人,命苦。
5. 第一周
“异管局,丁丁猫。”
丁丁猫出示了异管局特别行动组的证件。
降色皮证件上的红底的照片是个分外清俊的小伙子。
飞羽眉下半寸的眼角带着薄红,眼睛深遂,鼻梁周正,整张脸都载着种温润如玉的色质。
重要的是,与现在判苦两人。
翩翩公子也是被长期压榨性的工作整的颓废,好在丁丁猫的骨像优越,即便是蜡黄加上浓厚的黑眼袋也不见丑。
王五凑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外表是烫金工艺,此外,还有其他不少的防伪标识,不好伪装。
艾人民则是糊弄的看了几眼检就没再仔细检查,她并不关心这人是不是真的。
艾人民现在只想要快点把手头这堆麻烦事儿给扔出去。
早点交接完成下班才是王道。
艾人民证件又递了回去了,丧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雀跃,“证件没问题,后续就交给你们……”
而后,艾人民好心情地探头往丁丁猫后面瞅了一眼,空荡荡的安静。
没有其他的人了。
“你一个人来的?”
艾人民好奇地问了句。
“对。”丁丁猫不可置否。
“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艾人民十分认可的点头,就应该这样。
警卫司什么什么时候能学学异管局的规章制度,最好是能把他们的薪资待遇再提一提,一个月0.044个布雷币完全不是人活的。
存在感极低的444打了个哈欠,从墙上支棱了起来,摇摆了好几步才站稳。
懒洋洋的制服在他的身上也异常的不靠谱。
不过444可不在乎,他现在只想继续回去睡觉。
444一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指了指陈司益的方向。
“对了,这个是目击者,也是报案人,不过他可能看到了点不该看的东西,你们这边考虑要不要进行催眠处理一下。”
丁丁猫点头答应,却更加心虚,那位催眠师的尾款他们还没结清,现在又要去麻烦他。
丁丁猫语气轻柔,生怕吓到了这位被卷来的普通公民,“这位先生,人再描述一下你所看到的吗?”
“我看到的吗?”
陈司益抬头,对上丁丁猫满是关爱的眼睛。
“……”
丁丁猫现在正好碰上债主,斟酌了一下词句,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对,您看到的。”
“在进门前,那张告示牌上有几团模糊不清的黑块,但我在进门后踢到了一个东西,为了能够看清楚点,我直接就拉开了窗帘。”
“然后我就看到了……”
“地上的尸体。”
陈司益回忆了一下,继续补充。
“尸体的周围有着非常一大团的血迹,闻着很新鲜,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是刚流不久。”
丁丁猫一旁的王五眼神清澈的凑了过来,“什么经验?”
“血液的。”
陈司益眯着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王五,面色疑惑,“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这位警卫员先生。”
在对上这个重新整理发型后的陈司益对眼睛后,王五不说话了。
他刚才就不应该过来。
丁丁猫语气诚恳,“您刚才说是新鲜血液的经验?可以再详细描述一下吗?”
“这个其实也挺简单的。”
陈司益转过了头,一手撩起背后的头发,把后脑勺给露了出来,一道刚被血小板堵上的伤口清晰可见。
丁丁猫不可置信,语调骤然有些拔高,“你被袭击了?”
据他所知,这位顶级催眠师的身手绝非是什么三脚猫功夫。
而且就算是不敌,这位被特殊备案过的公民的闪避技能也是绝顶的。
只要他想躲,就没有躲不过的。
可是现在,这人的后脑勺上居然出现了一个明晃晃的伤口。
看来这次的形势很是严峻。
丁丁猫悄然按下终端发送信息,他需要支援。
陈司益的解释却是出乎意料。
“不是。”
“这是我自己拿刀捅进去的。”
“因为刚闻了这个味道,所以才会那么熟悉。”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拿刀捅自己的头,闻所未闻。
艾人民斟酌了一下句词,“呃,或许你需要去医院挂个号体检一下,周期性的身体和精神上的检查还是很有必要的。”
像是怕眼前这个漂亮青年苦恼资金的问题,艾人民还又贴心的补充道:“你放心,一般这种检查的费用都是可以报销的。”
这类精神污染的检查就算不能报销,但他们两个局也都会每隔一段时间,申请抽出这么一部分资金进行人员筛查。
以免出现大面积的事故。
说着,艾人民跟丁丁猫对视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明确表达了一个意思:回头赶紧去找个催眠师给这人看一看。
这位异管局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却是一脸苦笑。
丁丁猫他也想啊。
但是要联系其他的催眠师流程过于复杂了。
而且一般身为催眠师都有一定的抵抗催眠的能力。
他并没有把握去联系到另一个水平在陈司益之上的人类,并对成功对他进行催眠。
现目前的状况确实很麻烦了。
这次的副本污染绝对是更大面积的。
而且程度绝对不低。
陈司益继续说明着情况。
他说他看到了一具尸体,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
更准确的来说是尸块。
尸体被剁成了一块又一块。
据陈司益所说,当时他退出后看见了一小块黑乎乎的触手,而这些触手总是拿着一把刀再切着地上的肥肉。
哐哐哐的,很快触手就又放弃了这个切法,太费力了,他最初开始用的刀,现在也已经被砍的豁了个口子。
于是这些触角转头又开始在屋里寻找着其他的武器。
而作为一个乐于助人的陈司益本人,他则是拔了头刚插上去的刀,然后笑盈盈的递了过去。
“所以你是说这把刀是你递过去的?”
丁队不信,但还是点头记录着,他现如今只觉得这次的精神污染把成为顶级催眠师的精神状态拉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他的记忆已经错乱了,甚至已经出现了幻觉。
回头打申请报告吧。
也没其他的法子了。
现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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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荼园市的那位看能不能申请过来了。
只希望上面的申请步骤能够更流畅一点。
陈司益老实承认,确实是他递过去的,作为他不小心捏断对方一直触手的歉礼。
陈司益可不是弄断别人手就不赔偿医疗费的坏家伙。
只不过这个是他弄坏监控之后才递过去的。
但这一段陈司益当然是不会自己先开口承认的。
但他也没有说谎不是,陈司益只是省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细节而已。
在一定程度上,他可是很守规矩的。
不过他那把刀确实用着不错,但随后那个触手还在尸体找到了另外相同的一把。
然后这个黑乎乎的家伙似乎智商并不高,一开始祂并没有想着用用体上的第一把刀来做为切割工具。
但现在有两把了,所以……
那当然是分时的更快了呀!
陈司益当时由于赶着去销毁监控里面的内容,就没有多留,只是在房间里随便找了个绳子,绑牢过后就飞身从窗外跳了下去。
思绪回笼,眼前的丁队正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对了,丁队,关于之前的……”欠款。
没等陈司益说完,他后背鼓囊囊的背包却是自己动了一下。
力度很大,几乎是带着跳的。
书包绳直接被它给崩断了。
这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书包里有一个圆形的鼓起,撑着包面还在带着整个书包不断的向前跳动。
丁队面色严肃,示意进人后退,手上已经拔出了特制的枪械,“陈先生,您这里面装的是……”
陈司益也是一头雾水,“一件大衣?”
丁队肃然道:“您再想一想。”
“压箱底的驼色大衣?”
陈司益现在也不明白包里为什么会有跳着的一团。
他记得他应该只装了一件衣服,还有他的瘤子,没有让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混进去。
陈司益乖乖补充着,“还有一个瘤子。”
???
“什么留子?海龟汤?”
王五不解,这包的体积只有那么点儿大,人的话那么大一个应该塞不进去才是。
“不是人,我是说肿瘤块儿。”
“从我脑袋里捥下来的。”
陈司益面色平静的诉说着,好像面前的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你是说你脑袋里长出了一个瘤子,然后这个瘤子被你直接拿刀从脑袋里面挽了出来,然后你还活着,而这个瘤子被你放到了包里。”
艾人民面无表情的继续输出道:“然后你是不是还要说这个瘤子在里面闷久了,然后想呼吸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说不定它还生成了自我意识,想要去旅游,去世界那么大去看,所以就在这带这个包一蹦一跳的要去远航?”
陈司益思考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有一些细微的不同,但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艾人民已经放弃挣扎,无可奈何的拍了拍丁丁猫的肩。
“丁队,你真该带这个人去医院看看了。”
“不对,应该再找一个催眠师,就你们之前联系的那个,业务能力好,又便宜,来给这人看看。”
6. 第一周
“我不需要催眠师的。”
陈司益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位年轻警卫员的建议,他满脸认真,说着就要开始自证。
然而艾人民敷衍的安抚打断了陈司益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语,“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很健康,你不需要的。”
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好目击证人,即便他现在精神上出了问题。
出于本职的责任感,艾人民觉得就算异管局的人不帮这人找催眠师,她也会在工作之余去联系一下子。
虽然等级可能不高,但多少应该会有点用处。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继续疯癫的发言。
“我是认真的。”
陈司益微微叹气,似乎也知道面前这位警卫员在敷衍他,但他真的说的是事实。
“而且就算找来了催眠师也没什么用。”
这一条丁队也表示认同。
确实找来其他的催眠师也没什么用。
面前这人就是行业内最顶尖的存在。
与其同级的也只有荼园市的那一位。
两者的水平丁队觉得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但一个是价格低廉随叫随到的底成打工人。
另一个则是钱权在握的隐藏大佬。
一个靠这个谋生。
另一个则是自身兴趣使然。
虽然说两者没有碰过面进行比较,但任谁也会选择价格低廉的打牛马。
牛马照顾牛马生意,没毛病。
但即便是价格低廉,异管局还是拖欠了这位打工流氓不少佣金。
至今也未能完全结算。
“我感觉我现在真的很好,没有被精神污染。”
陈司益试图说服面前的几位专业人士。
“而且那确实是我的瘤子。”
陈司益急的用手指着自己刚结好伤口的后脑,“是从我脑袋里长出来的瘤子。”
像是附合陈司益的话,黑包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向上更加用力的弹跳了两下。
幅度比之前跳动的更高,格外的有区分力。
“这真是你的瘤子?”
艾人民还是不愿意信。
但这里确实是一个东西,在黑包里弹跳着。
现在的事情麻烦了。
艾人民觉得她可能也要成为了当事人之一。
她现在后悔了,当时就该第一时间离开的。
她现在也掺和了进来,后续铁定会被叫问话,就又相当于加班了。
而且他们这时候还不给加班费,跟异管局的差老远了。
艾人民在心底再次吐槽警卫司的不合理制度。
这就不是人干的。
要不是当时签了合约,有天价的违约金。
她绝对现在立马就跑路。
谁爱干谁干,反正她是不伺候了。
依照警卫司的尿性,到时候资料整理绝对还得她来全部录入。
美名其曰的当事人更熟悉了解案件细节。
想到这,艾人民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艾人民现在只想输出一大段被屏蔽的话语,但文字过于肮脏,又碍于现场人员较多,艾人民还是自觉的硬生生的把这些个字句给憋了回去。
工作时间上,艾人民还是一个有素质的人。
但下班时间除外。
最近艾人民也打算去赚点外快了,她刚买了好几盆花,要不再自己偷摸赚点布雷币,这个月就要喝西北风。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这个目击者和他的瘤子。
为了证明他自己并不是精神病,不需要催眠师进行催眠。
陈司益径直绕过丁丁猫来到了已经停止跳跃,目前只在小范围中蠕动的黑包面前。
伴随着陈司益一步步靠近,黑包里蠕动的东西似乎也有了感应,变得乖巧下来。
陈司益修长匀称的手指优雅的跳起书包拉链的一端,哗啦一声,书包,被掀开了。
里面的风衣已经被压的不成样子。
原本还只是皱,但现在已经可以说完全被压废了。
穿不了了。
他的大衣坏掉了。
注意到这一点,陈司益面上的表情沉了下来,他现在很不高兴。
这件大衣是陈司益花了大半的积蓄,在商场打折的时候好不容易买下来的。
平时陈司益也舍不得穿,出租屋里也没有可以挂的地方,就只能放在箱子最里面。
本来今天刚沾了血就打算回去立马洗掉的。
关于血迹的清理陈司益分外擅长,所以他并不担心这些东西会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不可去掉的痕迹。
但是现在,它已经废掉了!
不是简简单单的清洗问题!
驼色的大衣在包里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可怜,另外一团肉色和黑色交错相间的不明生物,正把它挤压的开了线,更甚者,有的部分已经被他啃的裂开了。
不同于陈司益外表的冷漠,在场的其他四人皆是拔出了武器,冷汗直冒。
警卫司的是普通的激光枪,枪身通黑。在尾端标有一个木芙蓉叶片的标识。
隶属于异管局的丁丁猫枪高级点,是哑光的黑色,标识变成了木芙蓉的花瓣的雕刻。
但警卫室也只有两人的枪口对着包里那团变异的瘤子。
在最角落里的444的枪还是迷糊懵懂的,他摸索了好半天,才从兜里掏出来一把枪,但枪还被他拿反了,不过好在他特意装样子的举得很高,枪口对着后面。
水平上刚好比他的肩膀高上那么一点。
444现在依旧一派懒洋洋的样子,但几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
“桀桀桀,桀桀桀桀!”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444哆嗦了一下,枪没拿稳,再次稳住时却又不小心按到了发射的开关上。
砰的一声,在睡眼朦胧间,444的枪口走火了。
强烈的激光从444的肩膀上方穿过,直击身后。
刚反应过来的艾人民反手一个爆粟就是敲在444的头上,大喝一声,“你在干什么!”
444睡意朦胧的眼睛里闪出几朵泪花,委屈巴巴的,还是一脸的迷糊样。
“好困,一不小心走火了。”
艾人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夺过444手上的激光枪关闭掉。
“下次把你枪的子弹全部给卸了!听到没有!”
艾人民现在很是生气,要是刚才444的枪口没有因为他太困顿而拿反,那现在面前这个报案的目击证人说不定就已经命丧枪下了。
这将会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然而,尽管刚才的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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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很大。
陈司益却是依旧没有反应,他呆呆的看着那件他不舍得穿的衣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破布。
碎了,拼不起来了。
好贵的。
伴随着眼珠子里最后一缕光的消失,陈司益眼底开始变得黝黑,原本翠绿的眸子染上一片暗色,变得漆黑。
瘤子静静的用肉团里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这一幕,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黑了。
没有变红。
祂今天还能活。
瘤子也是陈司益的一部分,在一定程度上,祂自认为比陈司益更了解他自己。
眼见现场的艾人民还正打算继续教育完全不着调的444,一旁的王五及时拉住了她,并指了指444刚才手枪走火的方向。
那是半截黑乎乎的触手。
哑光黑色的薄皮上一圈一圈的堆积起来,四周长满了细小的尖刺,而此刻,刚砍下的断口处还在不断流出蓝色的血液。
这确实是副本里的怪物。
但他们一行人是从现实世界过来的,并没有进入副本的正式通道入口。
除了还在惋惜辛苦买来大衣的陈司益,在场的几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四级危险性了。
有怪物出来了。
如果不赶紧处理,这将危害到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艾人民此刻只觉得自己超级倒霉。
出门出个任务,还遇上这种破事。
她本来还打算今天早点下班,回去睡个美容觉的,连续几天加班,她头发都枯了。
但现场的情况却不容她立马溜回去,还能怎么办?
加班呗。
打工人是这样子的。
陈司益面无表情的转身,手里提着刚还团在他大衣上的瘤子。
随后他就对上了三人惊恐的面容。
“你就这么捏着它!”
王五一脸震惊,大佬不愧是大佬,果然,一开始不得罪他是正确的选择。
“不能捏吗?”
陈司益微微歪头,明明那张脸是笑着的,却让人感觉到一丝凉意。
“当然不可以的。”
丁丁猫连忙赶紧从长裤的下兜里掏出个异管局的特制袋子打开并从下往上将这团瘤子给套了起来。
丁丁猫交代着这东西他需要先特殊处理一下。
对于这类危险生物异管局通常都会给下面的人员配发特制的袋子,以防止接触出现精神污染造成身体异变的可能。
但是陈司益已经碰了。
然而,他依旧没事。
陈司益只是有些可惜的看着这团被异管局的人接过去的罪魁祸首,不再言语。
看来得是到时候还侍翻进异管局里面了。
然后再把这东西捞出来揍一顿,之后还必须要这个东西给他打工还债。
那件衣服可老贵了,不还完绝对不准走。
他可不是什么会大发善心的家伙。
别管是不是人,弄坏了东西必须给他赔偿。
就算你是怪物,照样得打黑工还债。
陈司益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杀掉它已是仁慈。
而被丁丁猫接手后的怪物则是感觉身上拨凉拨凉的,祂不经放缓了蠕动的频率。
7. 第一周
“这家伙好像动的变慢了。”
眼见着异管局来的这人手上刚收的怪物出现了点变化,身为玩家之一的王五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前前后后仔细瞅着丁队手里正在缓慢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肉瘤。
作为把人强行薅过来凑数的艾人民,对于现在这种状况也有些发懵,路上抓的这个人好像对于这类生物格外的感兴趣。
有点麻烦。
好像是真的变了,丁丁猫是最直观的感觉到手里的这团东西蠕动的幅度变小了。
但是是为什么呢?
这位长期待在一线接触各种异常生物的特殊小队队长也想不明白。
在现场似乎并没有祂的天敌。
虽然副本里的怪物很多都是同类相食,异类也相食,但现在除去不远处断掉的触手没有其他怪物的踪迹。
丁丁猫也是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刚收拾好的副本怪物会出现异样。
“没准是害怕了。”
陈司益微笑又不失礼貌的开口。
艾人民却是不认同,“那他在害怕什么?难不成是你?”
艾人民用关爱弱小群体的眼神,从头到尾再次细细观察了一遍这个漂亮目击者,并评估了一下危险状态。
最终得出结论:
除了精神上差点,看着温温和和的,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嗯,怕我。”
陈司益不经意间就直接道出了事实真相。
然而,现场其他三人却不会这么觉得。
睡眼朦胧的444则是好像没有听清,就直接胡乱点头附合着。
由于现在已经将那团肉瘤给收拾好,装进了特定的器物袋里,这边就暂且属于安全可控的范围。
既然再次关心起刚才徒手抓肉瘤的文艺青年,就连在睡意朦胧间的444已开始认真的关心并上前搭话。
“你的眼睛好漂亮,黑珍珠一样,低调奢华的黑色。”
丁丁猫刚想表示认同,脑袋里却是突然间灵光一闪,窜的极快,直接拉动了潜意识里的警报。
黑色确实……等等,是黑色!
他记得之前这位催眠师的证件照的眼睛是墨色,但这是在他借助了黑色美瞳的前提之下。
当时拍照片的时候丁丁猫就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位,从容地从兜里掏出一副黑色的美瞳,而后轻松的戴上,顺利的掩盖住翠绿的虹膜颜色。
他还是头一次见照证件照当场要改眼珠颜色的。
然而,并没有哪项规定说不可以。
所以现场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制止。
但现在他的眼睛又变成黑色了,丁丁猫的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但是他现在也想不起来,刚才他来的时候,作为目击者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刚才丁丁猫只在震惊于突然间遇到这位被欠费的催眠师,并没有细想观察他眼眸的颜色。
是黑的还是绿的,丁丁猫并不清楚。
淡定的丁丁猫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没准就是黑的,而且只是接触一小会儿怪物,问题应该也不是特别大。
即便在此前已经有过因这种情况变成浑身长满肉蛆的蠕动体,以及立即原地爆成一团血雾的情况的先例存在。
但现在明显是不太一样的,现在的座位目击者在接触的瞬间并没有死亡,也没有瞬间异化,而且过了这一小会儿,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太对劲。
只是精神上面可能需要去医院上看一下。
别的都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本来按正规流程是应该先找催眠师进行一下处理的,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是行不通的。
催眠师要找还是能找到,但是沉没成本的代价过于高了一点。
丁丁猫这个打工的付不起。
如此想着,丁丁猫联系上了在荼园市中心医院的一位医生朋友,拜托他先帮忙预约挂个号。
丁丁猫为了保险再次拿出了一个袋子加入旅游,从头到尾的再套了一遍,完成这些后,他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需要去处理另外一个异常的情况。
但准确的来说是三个人。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艾人民已经拖着她从路上随手抓来充数的家伙退了场。
警卫司的在现场现在只留下了一个人。
还是一脸没睡饱,又靠在了墙上的444。
看着一点都不靠谱,完全就像是还没睡醒,结果被一起来的同事扔在半路的可怜的家伙。
444挠了挠已经有由中分短长长了的头发,满不在乎的在此调整了一下姿势,并就着墙壁滑坐下来,一条腿微屈,另一条腿折叠在胸前。
不过数秒,空气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位并不靠谱的年轻警卫员,又睡着了。
青年的姿态安详且放松,完全不像是察觉到目前的危险状况。
陈司益提步向前走去,走到位置后,他捡起地上背包就要离开。
这次客户,今天应该是要死了的。
陈司益并不打算多留。
今天他在路上就已经赚到了与这单同样高的酬劳,所以就算今天的客户死了陈司益也并没有多大的可惜。
他现在要先去往管理水电的地方交上,这段时间的欠费,这次欠费时间已经够长了,虽然管理这项的工作人员看他可怜,先掏钱帮他垫上了这部分费用。
再拖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水电直接停掉的可能,但陈司益还是良心难安。
陈司益不喜欢欠别人钱。
这样他老觉得不自在。
电梯开门,陈司益在水电中心局,还完款后还充上了不少的费用。
他手里提着在路上买来的橘子苹果等一众水果,这是陈司益打算感谢那位帮他垫费的工作人员买的,但对方再三推拒不收后只拿了一个苹果,陈司益就只得又将剩下的又提了出来。
不过剩下的陈司益可以自己吃。
今天晚上就吃这个当宵夜。
在陈司益晚上去处理掉那个怪物之后。
是的,陈司益刚才在大厦里准备走之前就收到了兼职的单子,清理掉那只怪物,开价九个布雷币。
可以说是为数不多的土豪。
但当时碍于现场还有异管局的人在,陈司益不方便动手,于是他索性就先去把水电费给结清了,然后吃完晚饭再过去。
正好那个时候人比较少,陈司益也可以省去不少抹除痕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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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
说是迟那时快,陈司益当即就打了个车前往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陈司益现在有钱了,可以不用去挤地铁。
然而,陈司益忽略了路上晚高峰的可怕。
城中溪大桥上,前前后后堵了不少的车,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
不仅如此,在大桥的正中央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四周拉着红白的警戒线,旁边还停着一两辆车顶闪着白紫灯光的车辆。
这是异管局的专用车辆。
头顶冒过一辆专属的直升机,舱门打开,丁丁猫这位勤勤恳恳的一线人员华泽特质的绳索匆匆赶到。
而不远处,坐在车里的陈司益看着这些车子望洋兴叹。
由于前面有辆黑色的大卡车遮挡着视线,陈司益并没有看到现场的一些情况。
但目前实在是堵死了,陈司益只得放弃了打车的想法,他觉得他跑过去还更实在一点。
陈司益这一次并没有输入目的地打车,而是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计里程的出租车就上了路。
当机立断的,陈司益给司机结清里程费用后,就下了车。
陈司益顺着城中溪大桥一路向前走着,他本来是想小跑的,但现在,他提着一大袋的水果,背上的黑包里还背着他已经战损的驼色大衣。
跑步就太显眼了。
现在陈司益是要去处理一些不太能放得上台面的东西,所以,陈司益决定融入人群之中,开始慢悠悠的走着。
然而,就现场而言,陈司益这副悠闲从容的姿态配上优越的建模还是格外的显眼。
丁丁猫正在现场核查着,目前的情况,根据同样是一线人员的白褂所言,城中溪大桥在今天下午四五点左右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肉瘤,从天而降,将墙面炸出数十米的坑洞。
坑洞的周围还有被燃烧后的痕迹,以及一些粘稠的物体,据现场目击者所述,那团巨大的肉瘤只出现了数秒,就又消失到了河道中,有沿着河道进行逃逸扩散的可能性。
这次事情麻烦了。
丁丁猫只觉得头大,他刚才和派来支援的救援人员将塔利亚市中心大厦上上下下重点检查了一遍,结果却一无所获。现在又遇到一个如此严俊的事件。
而且是这次城中心大桥出现了事故,事态也更复杂和严俊。
现场的目击者人数不少,后续进行催眠治疗就是一大笔功夫。
现场要是有催眠师就好了,白褂感慨着。
但更重要的是那团肉瘤现在不知所踪。
如果不赶快找它的踪迹,那么荼园市很有可能将迎来一场灭绝式的毁灭。
白褂递来一瓶在坑洞周围收集到的粘稠物,在接过的瞬间,丁丁猫第六感告诉他这类东西在靠近他的时候发生了活跃的反应。
是的,就是靠近他。
但更准确的说是靠近丁丁猫背上携带的那一团,据说从那位催眠师头里掉出来的瘤子。
但很快,这一团东西就又调转了方向,连带着丁丁猫背后携带的瘤子,都开始变成了一种亲切和蔼的乖巧动作。
而顺着他们下意识乖顺的方向望去,是一个温柔和气的青年,他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整个人优雅又从容。
8. 第一周
作为丁队的同事,白褂对于这位催眠师也有所耳闻,他凑到了丁队的耳边,指着混迹在人民群众中的陈司益小声耳语。
“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找他帮帮忙?”
“谁?”
白褂撸了撸嘴,示意还把注意力放在透明罐子上的丁丁猫抬头看向城中溪大桥最边侧供行人专门行走的道路那边。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人丁丁猫刚才才见过。
异管局的几位似乎都非常的幸运,正当他们发愁现场没有催眠师的时候,一位物美价廉且业务能力顶级的催眠师直接闪亮登场。
于是,丁丁猫开始怂恿白褂这位对未结清费用并不知情的人士去将人给扒拉过来。
说实话,丁丁猫虽然不是作为账款结清的负责人,但每次陈司益就好像提前打听过他行程一般,每次都能找上,正准备让自己下班的丁队。
最后结尾也都是青年温温和和的催促,而他所说的部门却拿不出批好的资金还上欠款。
说实在丁丁猫并不是很理解异管局的做法,因为他的上司才告诉他,大楼里的植物要换新,而新进的这批植物,全是昂贵的存在,报表上所填写的金额也更是远高于植物的价值本身。
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财政赤字。
但是就偏偏结不了这一点的欠款。
不对,不是一点,对于他们这种打工人来说还是很多的。
能够好几个月的吃好喝好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而不明真相的白褂此刻已经拦下了,正准备去赚外快的陈司益。
面前突然间出现一只拦住去路的手。
陈司益礼貌的顿住了脚步,只见面前拦路的人穿着公派的制服,陈司益只得按耐下转身就跑的心思。
作为一个守法守规的三好市民,陈司益就算再急,也不会当场跑路。
毕竟这有可能是成为一场狼狈的落逃,陈司益现在还自知自己干的事情没有被对方抓到把柄,他跑了可就太不合理了。
说不定还会引来严加监视。
那他要去赚外快,可就不太方便了。
这样不划算的买卖陈司益可不做。
虽然陈司益对于面前的人的脸没有多大的印象,但对方穿着着制服他可太熟悉了。
欠钱不还的坏家伙。
但陈司益还是尽量保持着温和礼貌。
“您是有什么事吗?这位异管局的专员先生。”
陈司益选择性的没有说需要帮助几个字。
关于异管局长期拖欠酬劳这件事情,陈司益内心还是有着与温和外表完全不符的怨言。
没人会喜欢拖欠工资的人。
如果不是对方的组织影响力过大,陈司益甚至有考虑过直接在夜黑风高的时候提刀杀进去,然后威胁对方进行转账。
但想了想后果,陈司益还是决定老实等着。
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上门胁迫的险系数还是过高了,不利于他后续的日常生活。
眼见眼前这人温温和和好说话,白褂直接倒出了自身的需求,“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陈司益偏头,已经恢复翠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嗯,所以……”
“能请你帮忙配合催眠一下在场的目击者吗,如果如此放任下去可能会引起极大的社会恐慌,甚至于找出更大的混乱。”
白褂的语气诚恳,却又隐隐约约间带着一丝扣帽子的威胁的意味。
出乎意料的是陈司益答应的非常的干脆。
陈司益可不想继续跟他拉扯,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边的事,然后去解决今天晚上还没赚到的外快。
根据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雇主所言,那是一只巨大且麻烦的怪物。
但这都不是问题,九个布雷币的巨款,足以让陈司益走一趟。
这一单结束后陈司益打算去森林里度假,去看高山连绵,感受群松苍翠,真真切切的与自然界中放松一下经久疲惫的心灵。
现场的陈司益不愧是专业人士,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解决掉了面前被各位专业人员带过来的群众。
他们现在只知道在城中溪的大桥中央因为恐怖袭击被炸掉了一个大坑,其他的异界生物则是完完全全从他们的记忆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继续换这边后,陈司益跟异管局的人打好招呼,临走时还不忘再次强调把欠款结清。
陈司益也知道异管局肯定还会继续拖,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现在也不想知道。
现在去赚外快更重要。
九个布雷币,也就是九万蒂分。
一杯三倍厚抹仅需1.5蒂分。
陈司益可以喝好多杯。
早上一杯,下午一杯,抹茶脑袋的狂欢。
陈司益运气极好的遇到一位刚好也要去往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下班人士。
她骑着一辆小电驴,在前框里还特意准备了多余的头盔。
陈司益戴着粉色的头盔,望着平静的江面,西山日落,波光粼粼,江面的风撩起陈司益耳侧的发丝,原本翠绿的眼底迎来日落的阳光。
金色的暖意穿在身上,原本还挣扎着存在的一抹暗色彻底被透亮的翠绿取代。
一切安好。
生活有盼头。
明天,也有盼头。
有盼头后,人类的幸福指数会持续的提高,陈司益也一样,他想,如果他的心里是一片土壤,那现在他的心里一定开满了花。
红的紫的蓝的绿的,抹茶味的芝士味的,都有。无数的花朵伴随着吹起的江风,好像开始在陈司益的身后具像化。
它们开始溢出心理这片土壤,调皮的钻了出去,从城中溪大桥的中间开始,一路间洒了满地。
“你看到了花吗?”
丁丁猫在终于处理完手上所有的工作后,眼前顿时充满了无数的花瓣,它们形态各异,整朵的零散的都有,尽数地铺在了一侧的人行通道上。
“哪里有花,没有吧?”
白褂下意识的反驳,也没谁会在这桥上撒花呀。
可是现实却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但这一击的力度格外的温和。
花瓣上蔓延开的是一种温和的力量,疲惫的心灵在看到的时候有好似真正获得片刻的放松。
地上的花是阳光,又有力量,温温和和的力量,一种源自于对未来盼头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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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明天会更好。
不,是明天会更好。
每一天都会是新的开始。
在场的异管局的人都看了这一路的花。
五彩缤纷,阳光又温和。
他们几乎都下意识的摁掉了终端上内置的怪物扫描程序的警报。
说这是怪物,那就是怪物吧。
不眠不休的打工人也是需要放松的。
至少他们觉得这个怪物是好的。
不对,或许对怪物的定义本就不应该是现在的那样,丁丁猫反应过来后,震惊于自己的想法。
等他回神时,眼前哪有什么花?
沥青铺就的路面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这仿佛是一场独属于异管局众人的美好幻想。
幻想结束,还是要回归忙忙碌碌的现实。
但即便是幻想,它也将继续存在于人们的记忆里。
毕竟那一刻的平静温和,不是假的。
“你叫什么名字呀?对了,我叫天开心,我的爸爸妈妈希望我天天都开心。”
陈司益透过小电驴两边的镜子可以清晰的看到天开心略带焦黄的面上满是开朗笑容,此刻,原本一片死寂的眼珠子也在不经意间染上了笑意。
“很好的名字,我叫陈司益。”
“是神司其枢,德益其根,的司益吗?”
天开心问。
陈司益回复着是,并顺带着夸赞的天开心的文学素养。
天开心则是腼腆的笑了笑,说这可是她上班摸鱼的时候看到的,当时还被老登儿抓了个正着,所以记忆犹新。
同时天开心还感慨了一下车后飞舞的花瓣超好看。
啊?什么花?
这年头还有人在路上撒花了?
陈司益回头间,无数的花瓣逐渐消失,从远处到近处,全都散作细小的光点,腾空,飞跃,弥散。
就像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陈司益确实是看到了。
五彩缤纷的鲜活。
从存在到消失。
陈司益的眼前上演了一场五彩缤纷的梦。
前面负责骑车的天开心咦了一声,口里疑惑花瓣怎么全消失了,但她之后就又神神叨叨的开始讲述她最近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察觉到后座的小漂亮情绪有点低落,天开心不由安慰着:“这世上呀,奇奇怪怪的事很多,美好的也有,不好的也有,想要留住的有,有想要消失的,也有。”
“不好的就让它过去吧,好的话,它也已经存在你的记忆里不是,或许他们会找一个地方打个窝,再生根发芽,然后呢,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也说不定哦。”
陈司益感慨于天开心的乐观。
天开心则是解释到她每次被老登骂过之后都会这样安慰自己。
而且今天她还刚被骂过呢。
不过她的朋友到了,她今天下午快晚上登时就扔下打算晚上留下来做的q-PCR。
一把骑上她的战马,整装待发,以最好的面貌去见那位老友。
同时,天开心还在不经意间提了一嘴。
她最近呀,还看到过不少怪物嘞。
9. 第一周
“怪物?你确定?”
对于陈司益的反问天开心则是满脸淡然,她淡淡地表明,怪物,她已经见过很久了。
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诉说故事的人的人。
天开心开始讲述着她第一次见怪物的时候。
那一次,着实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晚上一点下班的天开心拖着满是疲惫的身体换小心翼翼地换下连体衣,尽量不让衣服的外面碰到里面穿着的衣服。
无他,外面的衣服刚经历了动物房一日游。
虽说表面上说是SPF的动物房,但实际上里面的洁净程度完全不达标,跳蚤满天飞,如果不穿严实点,完全就会被不知名的虫子咬上一身的包。
但实际上穿严实点也没多太用,待的久了,照样还是会被咬的瘙痒难耐。
而据天开心所说,她那时长时间没上厕所的身体又开始发出强烈的生理需求。
只得转身就直奔走廊尽头的厕所,这期间她也吸入了不少不明的气体,嘴巴里有点甜,但过了一会儿,又有点发苦。
天开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平常,她勉强的笑了一下,长期的吸入不明有机气体,让她现在的舌头根还是一阵甜一阵苦的呢。
那时的厕所里的灯光闪烁,但天开心也没想太多,她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膨胀的膀胱。
但是在她出来的时候,她推开厕所隔间的门却又成了另外一个厕所,此刻,厕所隔间门成为了厕所大门的入口处。
天开心当时回头的时候,背后也变成了黑漆漆的走廊,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但那时她并没有把这当成是什么灵异事件。
天开心只觉得自己可能是连轴转的太累了。
所以有的时候记忆有点断片正常。
她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踏入两三步后,天开心的视线里却是黑洞洞的一片。
不过更准确的来说,窗户上还有外面透进来的光。
将通道正中间的一颗长发的头颅照得分明。
应该是刚切下来的,很新鲜的味道。
天开心的躯体快大脑一步做出反应,四肢驱动着她的身体转身就跑,在跑动间,天开心甚至有种她会立即瘁死的错觉。
但幸运的是,死暂时没死在半路上。
而走廊的另一头,有着与刚才一模一样入口。
“所以你回去了?”
陈司益好奇询问下文。
“不,我撩开了隔帘就冲了过去。”
天开心继续讲着后续,她又回到了推门的那一瞬间,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血淋淋的人脑袋。
顺利从电梯的八楼下楼后,天开心立即骑着就回了宿舍。
好在宿舍楼晚上没有门禁,在一楼的架空层那里登记一下就可以刷脸上去了。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性的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奇怪生物。
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手。
有的有很多个头,很多只手,但这些于天开心而言都没有多大实质的影响。
他们并不会主动攻击她。
而且天开心觉得,有的时候活人比鬼怪更可怕。
天开心说她走夜路,反倒不怕遇到鬼怪,这些歌当个伴也不错,但她就怕遇到几个活人,每当大晚上遇到,有活人活动的时候,她都把车骑得飞快。
对此陈司益也表示赞同。
不过他应该是被害怕的那一方。
无论是人还是鬼怪,特别是大半夜的时候尤甚。
很快,塔利亚市中心大厦到了。
天开心开开心心的去放车,陈司益则是先被下了下来。
陈司益连连道谢,并把手里提着的水果倒了一半在天开心小电驴的前兜子里。
天开心也不扭捏,直接收下。
主要还是因为里面有她喜欢吃的牛油果。
天开心最喜欢牛油果加糖放榨汁机里搅碎了吃,这味道她超爱的。
两人挥手告别。
一路径直穿过大厅,陈司益再次用从大楼里监控室工作人员那里薅来的卡一路乘坐电梯上楼。
此举完全免去了,徒步上楼的遇到怪物的危险性。
不过这危险性是对于怪物而言的。
而自打陈司益刚上桥准备过来的时候,躲在楼梯上的怪物就已经纷纷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们透过窗户悄咪咪的看着这位穿着灰色毛衣的青年走进电梯后,再三确认电梯门关好后,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应该暂时可以不用挪窝了。
而此刻的大厅还有着少许幸存的玩家,楼上的基本都死了。
没有头的两个工作人员,依旧呆在那里。
即便没有头,组成的会有黑烟依旧呆呆的望着,电梯大门的方向。
这次副本的机制就是在一定时间内就会冒出特定的怪物进行楼层的清理。
目前也就一楼入口处大堂暂时安全点。
现场的玩家都暂时还没有违反怪物和NPC的特定规则。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规则是什么。
但目前至少这还是一个安全区。
本来玩家是打算先苟在这里的,但是,陈司益从他面前走过了。
这位外表精致的人物,怎么看都不像是副本里的NPC。
几位不甘于现状的玩家刚向想上前蹭个路,陈司益确实飞快的闪过,已经吸取了之前的教训,陈司益在大厅里走的格外的快。
那几个玩家的手刚一伸出来,陈司益就几个飞闪站到了电梯门里面。
玩家只来得及看到正在合上的电梯门,以及青年灰色的背影。
“你好,我要去44楼,是在这里预约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的天开心拉着云舟的小手询问着前台的工作人员。
即便现在前台的工作人员没有头,但经常性看到怪物的云舟则是已经完全免疫了。
所以她完全没觉得现场有什么不对。
“是的,你也可以现在这里现场预约的。”
黑雾团成的圆点了点头,递过来了一张特制的表单。
天开心老实点填写着,她的速度很快,立马就写好了。
肖四和王五现在静静的站在云舟的身后,作为拿工资的乙方,他们需要配合保护甲方的安全。
王五偷瞄了一眼,面色流露出一丝震惊,他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只见被访人的那一栏白纸黑字的写着:
维瓦拉维达。
今天下午才出事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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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四也看到了,根据王五带回的消息,以及他之后去确认过的情况。
这个名字着实有些让人神经反射了。
那只巨大的怪物就呆在这位住户的房间里过。
然而工作人员看了看,又把表给递了回来,并出声提醒到:“您没有具体填写被访人的年龄呢?”
天开心挠了挠头,用终端给朋友发去了信息,对面也是秒回:432岁。
天开心看到只觉得对方又在开玩笑,不过她还是笑嘻嘻的,向工作人员传达了这条消息。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对方在补充上这条信息后,就通过了她的预约,并递来了一张通信条。
眼见着几人顺利拿到了通行条,现场其他的玩家也按耐不住了,他们现在还需要收集物资,最近七天也挺难熬的,不吃不喝可不行。
大厅里显然是没有吃的了。
用于招待宾客的一些小饼干早就被给疯抢了个光。
要活下去,还得去找其他的吃喝。
于是他们开始效仿天开心四人的操作,企图重复一样的动作来获取电梯的通行条。
至于为什么不走楼梯?
楼梯悬浮在大厦的外面,又由于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地理位置,外面的楼梯很多都破旧不堪,甚至于有的还直接少了梯步成了悬空的。
更重要的是,上面还窝居着许多的怪物。
上去的大多都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只得又把希望放在了电梯上。
他们开始争先恐后的去找负责的工作人员,要预约的单子。
两位工作人员也是好脾气的,拿出了一叠叫他自己填。
被访人信息这一项要填的空格外的详细。
一时间率先拿到单子的人竟是无从下笔,作为一个来副本里的玩家,他们哪知道这里面住了哪些人又有哪些具体信息。
说白了就算让他们通过住户上的门牌知道一部分的信息,但就单年龄的那一项,他们就无从下手。
作为外来者的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些东西。
后面的人还没拿到单子的还在继续你挤我,我推你的抢着。
而在在场所有的玩家都拿到单子后。
工作人员亲切的递上了一支支的钢笔。
两个都笑眯眯地叮嘱着,“需要在四分钟之内填完哦。”
像生怕在场的来访人不清楚这条规则,两个工作人员再次强调,“记住只有四分钟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工作人员头上的黑烟凝成的笑容逾发放大。
从一两厘米,到一分米,最后到快一米。
最大的裂齿笑被那两团黑灰烟生动的凝聚了出来,阴森森的,冒着具像的怨气。
“时间到了哦。”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玩家们想跑,脚踝却是被手上刚奋力争抢到的战利品中源源不断的黑烟束缚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他们手上的钢笔也都挣脱他们的手掌,奇异的悬浮了起来,高过头顶,笔尖向下。
伴随着两个工作人员的嘻嘻嘻声,笔尖骤然落下,贯穿大脑。
这是一场真正的血腥狂宴。
在场玩家无一幸免,全部宣告死亡。
10. 第一周
荼园市最新论坛上的热点讨论话题上,明晃晃的挂着最近有关于近期诡异事件的合集。
其中带有「塔利亚市中心大厦」标签的讨论热度尤其高。
【「塔利亚市中心大厦」中几大组织派出人马居然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楼上的是认真的吗?副本还没结束呢?】
【大概率是真的,我邻居就是其他组织中专门搞消息的,这一次塔利亚市中心大厦里进入的玩家几乎全部生命值清零了。】
【开森:什么清零了啊?】
【是关于■■■的。】
在电梯里的天开心始终刷新不出被黑块遮挡的「生命值」三个字,无奈之下,她只得放弃了不停点击转圈图标的行为。
【开森:是怪物吗?这次来看到的确实比上次的少点,不过还是应该还没有清零吧。】
天开心不太理解。
【怪物?你在说什么?怪物清零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发生,又不是有人有让自动退散怪物的能力。】
【开森: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天开心见过,她今天还刚好捡到了。
天开心一见到陈司益一路上几乎就都没有了怪物,就连上出来在上桥前的那里蹲守在石狮子上的两只在这人靠近的时候也都飞快地开了溜。
天开心当时也没多想,现下细下细盘下来,这人确实称得上是个怪物自动屏蔽仪。
有他在的地方,危险性极高的怪物跟本不敢冒头。
而其他的玩家则是不屑之辩论。
他们转而又将话题引向了另外的方向。
【谁有内部消息出高价买?】
【萝卜:这里这里,一布雷币,□□,童叟无欺。】
正在泡云山茉莉的赛博发送了一条消息。
他轻车熟路地点开关于陈司益监控录像的那一段,一并打包进了压缩包并重新命名。
压缩包的界面里已然躺好了好几个视频。
虽然当时陈司益十分警惕的消除了监控,但抵不住赛博也有物理外挂,当时他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的实时视频录像被赛博再次用终端记录了下来。
再次品味一番后,赛博觉得,这样的武力值也还算正常。
这不怪赛博要求太高,主要是因为他见过更离谱的。
之前有的人甚至能徒手一拳干爆一面几尺厚钢墙,相比之下,这位装扮文艺的眼镜青年就不太够看了。
最主要的其实还是赛博不清楚那只怪物的危险系数,也就无法对青年的实力进行定级。
如果那只怪物本来就特别的弱小,那能解决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谈不上什么武力值高。
鬼使神差地,赛博又再次点开观看了一遍视频录像。
那张脸确实让人赏心悦目。
赛博又回到了批注上,并加下了几个小字:实力一般的普通公民,能徒手解决危险系数未知的怪物,但谈起外貌却是极其的漂亮。
能看到怪物的赛博经常游走于各种地方收集消息并进行贩卖。
靠着这一行当,赛博在论坛里的署名「萝卜」已经被获评为优秀的情报贩子。
几乎没有「萝卜」不知道的东西。
很多玩家都愿意花大价钱买他的情报。
毕竟在副本里多一些线索,那就多一丝存活的希望。
布雷币很重要,但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在论坛上,赛博完全没必要担心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暴露,除非那人有高过论坛最高管理员的权限。
如果是这种状况,赛博觉得他也无需担心。
他目前的价值相比于公开身份,现在的状况更有利于论坛上背后的运行。
毕竟他每年100布雷币的搭伙费也不是白交的。
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个论坛。
可能一开始只是一个小贴吧,或是一个小网站,后来日亦发展壮大,就成了的现在这样子的。
在这里,玩家和原住民都可以登录。
用户可以通过终端进行登录查看并进行发帖评论的互动。
但他们都互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大部分人都认为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存在。
玩家原住民所能看到的东西有部分是分开的。在论坛上,很多地方会被故意的模糊处理。
亦或是干脆直接显示「网络不好,无法访问」几个字。
然而,当换了无数个网络并在次访问时依旧是如此的字样。
用户久了也会没有耐心转而跳过这个帖子,并同时吐槽一两句。
但一些基本的讨论句子,都还是能看到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论坛上的系统还不完善的原因,在原住民中,还是有不少的例外存在。
目前,荼园市的玩家和原驻民也都看到了这个帖子。
有的原驻民看着这笔高昂的费力顿时反感。
【一个布雷币,抢钱呢?】
虽然看不见副本的关键信息词,但同时也会有原驻民会自动脑补出合理的解释。
【其实也不是很多吧,才一万蒂分,买瓶水也要0.2蒂分了,这种大厦里一些商业机密,这个价格说实在也不高了。】
【说不定是敌对的商业公司要挖一些核心机密呢,毕竟大厦里的住的大人物也还是不少的。】
【周云:一般都有哪些大人物呀,求解答,星星眼jpg】
乖乖地跟在天开心的后面云舟在发完后就收起了终端,她向带他们上来天开心乖巧的鞠躬道谢。
在确认对方离开后,云舟一边领着另外两个雇佣来家伙的在44楼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一边关注着终端上的信息。
【大人物嘛,那可海了去了,具体我也说不太清,不过你要真想知道,去找「萝卜」就对了,他那儿资料多得很,跟个收藏库似的。】
「萝卜」?
云舟知道这个人。
一个以坑人骗钱为乐的情报贩子。
而「萝卜」本人现在正把「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一部分内部消息挑选打包制作成了一个拼接视频,并贴心的在视频中做好标注,放上了论坛。
【萝卜:「塔利亚市中心大厦」mp4.】
【不多不少,仅需1布雷币即可解锁观看。亲要来瞧一瞧吗,44蒂士也可以先试看4分钟哦。】
不少人优先选择44蒂士,1布雷币还是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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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萝卜」您的账户已到账44蒂士,已自动存入余额。】
【用户「萝卜」您的账户已到账0.44布雷币,已自动存入余额。】
……
【用户「萝卜」,「周云」向您转账1布雷币,还请尽快查收,72小时内会插手将原路返回原账户,还请注意时间。】
缴费到账后,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的开头是塔利亚市中心大厦入口连接处的大桥上,桥面上泛起了水雾,模糊了桥面,但依稀还能看见桥面两侧是没有遮挡物的。
苍白的阳光透不过云层,桥面下是由于云雾腾起的深渊。
一个驼色的身影匆匆而至。
这是一个肢体比例都非常好的人类。
【哇塞塞,这腿长,这比例,我先嗞溜一口。】
【楼上的,至于吗,这才背影,万一是个丑八怪呢。】
【不不不,依我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个大美女。】
【这及腰的长发,这身姿,我可以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视频里开始出现完整的身影,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高知青年,容色昳丽,黑长的头发服帖的顺在两侧,青年似乎有些恼怒于这个发型,伸手将头顶的头发往后抓捋,利落飒爽。
【!!!】
【不是大美女,是大帅哥!】
【这颜,老婆杀我!】
青年很快就通过了大桥来到了大厅的内部,瞬间,视频戛然而止。
【用户你好,你的试看已结束,向「萝卜」转账1布雷币,即可继续观看后续视频。】
【水壶:@#$*@·-·???】
【看了之后还要再交1布雷币,才能看完整版,这是人干的事吗,不过楼上你骂的也太脏了,都被乱码屏蔽了都。】
【水壶:抱歉,刚太生气了,但这个情报子最好祈祷别被我给抓到,桀桀桀桀……】
在痛失金钱间,终端叮咚一声,卢亘收到了一条私信。
【周云:嘻嘻,贪小便宜就是会遭报应的哟,现在损失的钱钱更多了,买的是看的一样的耶。】
卢亘面前的大理石桌面直接出现了一个大坑,而造成这个大坑的罪魁祸首,这事变得红了些,没有分毫的损伤,完全可以称之为一句钢铁侠。
卢亘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同时,控制力度用另一只手开始打字。
【水壶:对啊,就是贪小便宜,我这能报销你那能吗?】
但是看着句子就能想到对方即将扬眉吐气的样子。
云舟也是不惯着他。
【云舟:可是我有多好多的布雷币耶,完全不用担心要报销的问题,谢谢。】
【水壶:但是你没有节日福利。】
气急败坏的卢亘开始损人。
但云舟依旧保持微笑。
【周云:我有钱。】
【水壶:你还只是一线员工。】
【周云:我不在乎,还有,我有钱。】
【水壶:……】
而其他的玩家关注的点已经挪到了后续的视频内容上。
视频内容上显示的是大厅里。
那里聚集着很多众人熟悉的面孔。
11. 第一周
论坛上已经有不少玩家已经在视频里找到自己曾经组过队的人员。
玩家们还在叽叽喳喳地指认着视频中的人物,混然不觉这是一段死亡前的回忆录。
画面里的前台工作人员虽然没有头,但冒出的黑烟努力达到了笑容可掬状态。
憨憨的,呆呆的。
现在里尸山血海的大厅里也一样。
面对于地上几乎铺成地毯的尸体。
前台的两人依旧保持着工作规定的微笑。
而后,似乎眼前的尸块过于碍眼,其中的一个拨通了大厦清洁工的电话。
而此刻的清洁工的处境却不太妙了。
四人中已经有三人被拧断了脖子。
几个头被作挂饰吊在了窗帘的韦布上。
新鲜的血液顺着布帘滴落,一滴又一滴……
深红的血色在地上晕开,一点一点扩大。
剩下的躯体也没好到哪去,出于物尽其用的理念,最外皮的装备全部都被了个精光,只剩下最里层的打底衣物。
接电话的变成了肖四几人,他们已经换上了清洁工的装备。
清了清嗓子后肖四的声音变了,微微沙哑的声音与现下的地上中的一人一模一样。
清洁工有四个,地三死了的有三个,还有一个跑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112就近找了个等身抱枕藏了进去,多余的棉花被他直接随便找了个窗户扔了下去。
高空抛物是不对的,但没有硬行的规则规定,逃命要紧。
112着实不走寻常路,但事实证明,这确实有效。肖四三人在追来查看时的确略过这个巨大的抱枕,只是搜查了柜子门后等地方。
等确认几人离去后,112正打算动作,就被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吓得一动不动。
脚步不乱,只有一个人。
112在惊恐的冷汗间被拖拽了数十米,期间112还撞到了不少的墙角。
本就因长期疲惫工作而亏空的身体又遭重击,112裹在布料里的身躯霎时间青青紫紫的,但他自己看不到,只能感觉到不少软组织因为撞击而导致的挫伤。
几分钟后——
陈司益又摸回到了监控室的地方,刚巧遇到上次的1998还在。
但现在的1998并不是很想遇到的他。
1998正在收拾下班要带回家的东西。
陈司益这位下午刚来接种通行卡的漂亮客人刚到门口,1998一眼就认了出来。
“您好,您是过来还卡的吗?”
1998率先询问着,幽怨语气并不平静。
比起欣赏帅哥,还是下班更重要一点。
1998现在并不想跟陈司益寒喧。
她只想下班!
1998要立即下班去拿外卖,晚了指不定会被偷了。
外卖这类型作为本金不足以立案的日常所需小金额的物品,在荼园市里总是格外的容易成为顺手牵羊的对象。
这类情况在荼园市的大学城内更加猖狂,而1998刚好租的房间就在这附近。
在这一个月里,1998已经倒霉催的被选做为软柿子买主19次。
平均下来每隔一天都要被偷一次,也不知道这类偷子是不是偷出经验了,贵的好吃的通通都成为了高风险目标,这类型的消失速度总是前所未有的快。
对此1998只得生闷气再点一次,1998对于自己时好时不好的厨艺暂且持观望状态。
为了不把自己送进医院,1998的日常中外卖占了大多数。
然而偷外卖也有不走运的时候。
如果刚好没有监控,人烟稀少,当事人也在,那么……
他将连出声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长刃会先一步截断喉咙的声带,没有监控证据的地方1998将和偷贼无从对证。
但同样的,偷贼就此消失,也无从对证。
1998藏起来的脾气其实并不好。
但目前她还没有到发怒的边缘。
在下班和即将被偷的外卖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
即便陈司益的颜很合1998的口味,现下她依旧无暇欣赏。
对此陈司益也老实点头,并伸手从后背的包里抽出一张卡片来。
这张卡片通体黑色,上面依旧有木芙蓉的标志,只不过这一次是一整棵的大树,并不怎么明显。
察觉到面前工作人员的幽怨,陈司益语气局促,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您,抱歉,这么晚才把东西拿回来。”
陈司益面上一脸羞愧,但这却也是他原本的计划之中,把卡片留到接外快的时候使用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简而言之,知错,但不认错。
还好对此1998并不知情,她只当陈司益是个有苦衷的漂亮游客,否则,监控室里的桌椅电脑都别想要了。
看着陈司益面前这张脸1998心里的气还是是消了大半,对于漂亮的事物,1998总是格外的纵容。
现目前这一层的电梯已经被陈司益拖了个一米八几的东西在中间挡住。
电梯门一开一合的,在接触下压一点后就又弹开了,并保持着打开的状态。
通往44楼层的电梯已经提前用通行卡刷好了,陈司益顺道就先回来把卡给还了。
正所谓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陈司益可是很讲道理的。
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地上的一米八反对。
电梯的门其实并不十分灵敏,压下的那一点的瞬间力度也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只有一下但力度着实让人生痛。
一米八的112,现在十分怀疑他的腰已经被夹断了。
密密麻麻的痛从尾椎的部分向四肢漫延开来,藏在一米八抱枕里面脸上挂满了痛苦的面具。
112觉得他的腰要断了。
得亏玩偶里外表棉布和中间的夹层还有棉花没有丢完,稀薄的棉花作为了缓冲的支柱,112的腰椎没有受到毁灭性的伤害。
等缓了会儿后112幸运的发现自己没有瘫痪。
112从内部把线艰难的拆开,双手双脚并用,缓慢的往外爬行着。
然而,在112中途缓了缓准备继续爬中,视野里却是蓦地出现了双灰扑扑的运动板鞋。
112心下一凉,只觉得自己完蛋了,正当他打算用并不锋利的剪刀自我解决时。
一双发白的手握住了他意图自残的动作。
这双手并不漂亮,同时也不健康,上面有很多伤痕,却又都不是普通利器导致的伤痕,有点像烫伤,却又不完全像。
而另一边,1998将陈司益递来的卡重新收好放好,她一边打开抽屉的时候,就一边就催促着陈司益赶紧走。
1998现在要下班了,同时她还要拿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给收拾一下。
长刀、手枪、炸药,1998的个人储物柜里这些东西几乎堆了一半。
但这里也只有一半是她的。
比起热武器,1998更喜欢暗器类的冷兵器,很酷,也很顺手。
作为一位在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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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市下城区接单人里退下来的人物,1998现在的脾气已经比以前好了不少。
在打发完陈司益后,1998反手把门锁上,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柜子,拿出一把软刃,卷好,放进超市搞活动送的帆布袋里。
朴实又无华。
陈司益也识趣的离开了,他暂时还没有听墙角的习惯。
等陈司益返回的时候,面前的的场景直接让他取下眼镜再三揉了揉。
只见地上的地上的抱枕竟然凭空往前挪动了几步,不过好在还有个长尾巴卡在门缝那里,电梯门才没有关上。
抱枕还瘪了一点。
没有原来的那么棉花充足。
陈司益在这里又遇见了蹲在角落里的天开心。她在地上画着圈圈,满身的黑气呲牙乱窜。
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陈司益上前关心的询问:“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告诉我一下,或许我有一些好的办法。”
天开心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我行李箱坏掉了,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里面的东西撒了满地。”
陈司益蹲下来摸了摸挺天开心的头,“没关系,捡起来就好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帮你捡的。”
“你还可以外卖买个行李箱子。”
陈司益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天开心满是黑色的眼仁孤碌碌的转了一圈,听懂的点了点头,觉得陈司益说的没错。
陈司益也有提出一起收拾好零零碎碎的东西,但都被天开心拒绝了。
陈司益没有看到破损的行李箱,关于天开心的话他也仅选择性的相信了部分。
据天开心所言,箱子是满的,但也是空的。
里面充斥着空荡荡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却都跑了出来。
“他们跑出来了。”
“他们终于跑出来了!”
天开心的面色癫狂,与一开始的正常全然不搭边。
陈司益默然,仿佛早已经见怪不怪。
这样子的,以前的陈司益看到过很多次。
恍惚间,陈司益好像又看到了……
洗漱间里。
落雨后的地面上。
玻璃的橱柜里。
眼睛模糊的瞬间……
所有的崩溃都终结于耳朵的鸣叫,刺脑子的声音将陈司益和现下的状态隔离开来。
但有时也不那么顺利,一点一点剥离游离的疼痛还历历在目。
他想紧闭双眼,等着狼狈不堪的模样落地,碎成一片花。
在睁眼以一个剥离情感的旁观者面对现实。
绝对的理智,摒弃一切情绪导致的错误。
天开心还在反复讲述着她的行李。
“他们会长腿,长长的腿。”
“他们会长出翅膀,就着风,飞呀飞。”
“……”
长腿的,长翅膀的。
恢复冷静状态的陈司益心下越琢磨越不对。
这不就是他要清理的……
荼园市地下城的悬赏任务单。
这是陈司益在上来的路上刚接的,地点相同,一趟赚两单,性价比超高。
陈司益压根儿没有犹豫在任务发布的第一时间就抢了单。
任务单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
【清洁塔利亚市中心大厦非人类生物,报酬10布雷币。】
【目标描述:长腿的,长翅膀的。(其余部分请任务接单人自行评估寻找)】
12.第一周
正当陈司益打算再次打开终端登入地下城专用网络确认时,首页上挂着的最新一条的待接单任务明晃晃的显眼。
【任务内容:清除塔利亚市中心大厦全部非人类生物,报酬0.5布雷币/只。】
【附加标注:4楼黑烟触手怪带回中型肢块,4布雷币/块,全部尸体/1000布雷币。】
【目标描述:无,还请先自行判断,后我司将根据内部标准进行判定。】
【发布人:异管局】
“异管局居然下场了,还出这么多经费!”
白褂瞳孔放大,这阵仗是怕是打算把副本界直接给买下来吧?
正在现场处理后续的丁丁猫也看到了,他正打算感慨局里的预算挺多的时候,手上的记录一顿,这位奋战在怪物处理一线的特殊小队队长突然间想起,局里好像有好多欠费没有结。
那位催眠师的账单至今为止,财务部那边还没把经费给批下来。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异管局经费批准,着实是个谜。
小头的不批,大头的框框砸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啥传销组织呢。
那位永远温和有礼催眠师,从来没有胡搅蛮缠的催促过,丁丁猫现在只觉得不敢见人。
呆在这样一个周扒皮的单位里,丁丁猫只觉得抬不起头。
但没办法,失去了这份工作,他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虽然007全年无休,但至少比警卫司那边的好一点,至少他们一个月没有一个布雷币的工资。
即便扣除一些杂七杂八的,也没剩多少。
但至少还有点。
这就好比说,当对方不打人的时候,其实还挺好的。
丁丁猫,别无选择。
然而,丁丁猫不知道的是,他嘴里那位永远温和有礼貌的三好市民,其实已经在背地里无数次想要计划抢劫并胁迫威胁财务部的那群人。
有幸胜在陈司益那微不可存的道德感,在计划实施之前,他沉默的收起了准备去异管局打劫的装备。
陈司益不是那种刀尖上舔血的人。
比起被通缉,他还是更喜欢每天都有好吃的的生活。
所以他不希望目前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那样他吃好吃的就没那么方便了。
在这一点上,陈司益和444可以说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不过比比起日常的各种美食,陈司益更偏爱各式各样的甜品,有的时候活着太煎熬了,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上不少。
陈司益每次都是这样哄着自己继续好好生活。
然而,这次的任务是全部的非人类生物。
但好在是按只计算的,不是指清零。
对此陈司益暗中松了口气,如果对方真的拿仪器来探测的话,他并不确定自己能躲得过。
虽然他要把握能干掉大部分把他视为目标的人,但毕竟这会有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对于未知的威胁,陈司益还是打算以人类形态的方式躲藏起来。
这样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
陈司益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说他是人,陈司益外形确实也与人类相符。
但要论其他方面,陈司益觉得不能把自己归为人类的种属。
他的心脏可以再长。
他的眼睛也可以。
甚至是骨头,也可以重新找出来。
陈司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记忆空缺的情况。
在陈司益预感着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就会先悄悄的躲起来,拿出一把刀,伸手捥下自己的眼睛,再熟练的用特制的刀具把脸给划花。
这样即便他只有失去意识,目不能视的状态下能造成的事故范围也能尽量拉低减小。
而没有辨识度的毁坏面孔在造成的各项大型事故后,陈司益依旧能从恶臭的下水道里爬出来,拾掇一番,重新做人。
有一次,陈司益在恢复清醒后,他清晰地看见自己胸口空荡荡的一片。
里面本该跳动的心脏已经被捥了下来,其他的内脏也尽数消失了个遍。
只空留一副孤零零的骨架和不断滴血的血肉组织。
但奇怪的是,陈司益还活着。
从那以后,陈司益就清晰的认识到他并不是个人。
但这些都并不妨碍陈司益作为一个人类继续生存、生活。
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让陈司益拥有了许多奇异的能力,他可以凭借这些赚到更多的金钱。
然后买超级多的小甜品。
吃货补给的抹茶芝士毛巾卷。
蜜蜂轨迹的抹茶芋泥马斯克。
吃货补给的开心果味心太软。
……
陈司益都超级喜欢。
甜心总是让人心情美妙,对陈司益尤甚。
地下城的悬赏任务单是公开的,一时间,很多登录的人都看到了。
黑夜里,没有月光,有路灯。
城中溪大桥上,卢亘骑着外卖的小电驴,太后座绑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这一单不是外卖是跑腿。
卢亘手腕上的终端同步进行了特别提醒。
他熟练的用下巴划拉开内容,异管局的悬赏令明晃晃的挂在那里,高额的奖金格外的诱人。
卢亘送外卖只是爱好,这样可以解释它很多时候出现在不同地点,由此躲过警卫司和异管局两者的盘问。
他的主业是个小说家,送外卖送累了,就小憩下来码几个字,然后第二天继续肝。
等卢亘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瞳孔骤然放大。
一双红色的眸子被兴奋的光芒顿时充盈。
0.5布雷/只!
天降横财啊!
这不得上去给捞几把油水!
还好看见了,卢亘觉得他要是错过了,估计得狠扇自己几巴掌。
他要是再开高一点,卢亘极有可能把他邻居骗过去再五花大绑了,等拿到布雷币后抽身就跑。
虽然那个死气沉沉不断冒黑水的邻居不是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怪,但去了不也就是了嘛。
反正等卢亘绑人的时候,他是里面的怪。
但卢亘但脑袋还没有秀逗掉,既然是异管局这一官方派出的赏金任务,那么就说明,在大厦里绝对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怪物数量。
否则,以异管局的尿性,就算把底下的员工一个扳成八瓣使,也绝无可能发出如此高额的任务单。
卢亘想起上几次合作的几人,将消息转发回群里并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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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了每个人。
上次的组队颇为愉快。
卢亘觉得这次再组一次也不是不行。
几人分工合作,争下怪物的效率会更高,危险性也会大大降低。
【群名:鲨了么讨生人】
【鲨了么外卖员/水壶:转发链接有活,价格高,一起不,猫猫探头jpg.】
【想躺棺材板板/四四方方:看到了,一起,举爪爪jpg.】
【我的客户不是人/×11:正好在,一起,嘿嘿嘿jpg.】
两人的信息都回复的很快。
并且遵从第一个人在发出信息的格,都在最后带上了表情包。
陈司益收起终端。
只见被他晾在地上的天开心还在源源不断的冒出黑烟,陈司益凑近了点,将人从地上拉起,一边走一边问道:“你朋友呢?”
“朋友?”天开心乖乖的跟在陈司益的身后,面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像是不记得有这个人在在。
“我的?”天开心问。
陈司益依旧很有耐心,“对,你的朋友。”
虽然天开心身上还没有冒出许多长长的触手,但是陈司益目前大致已经猜到,手上牵着的天开心,就是那1000布雷币的目标怪物。
现在他们就是在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4楼。
旁边的小家伙还在不断的冒出黑烟。
陈司益在和良心争斗了一会儿后,果断决定将人送到她朋友的那里先藏起来,走的时候再把人给带走。
谁让他之前蹭了人家的车呢。
人总不能恩将仇报不是。
虽然陈司益可能不算是人,但他还是坚信生财之道,取之有道的道理。
现在把人给弄成尸体给卖了,陈司益只认为他为数不多的良心还是过不去。
陈司益不是圣人,但也不想当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而且其他的虽然少点,但也算是一笔巨款。
稍微囤上几个其他怪物的尸体就能买上好多的小甜品。
毕竟又没见面也不认识,陈司益心中毫无愧疚。
等待会儿多才宰几头怪吧。
暗中毫不知情的怪物,都几乎在同一时间打了个喷嚏。
他们左瞅瞅,右瞧瞧,却是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就又团巴团巴在窝里面睡觉了。
他们怪物也是要休息的,毕竟每天都追着人杀追着人吃,也是要精力的不是。
等睡饱了,明天又是一只好怪。
然而,正打算窝起来睡觉的怪物并没有注意到他背后悄然间出现的身影。
这只怪物的窝在窗户外面的小台子上。
小小的一团,完全不占地方。
宽大的黑色围帽下是清晰的两只熊猫眼,这只熊猫眼的两脚兽还特意戴了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下半张的五官,只露出,涂装着熊猫眼的淡棕色的清浅瞳孔虹膜。
这只两脚兽,尽量放缓动作从背后掏出个极大的斧子。
而后,缓缓举起斧子,尽量降低释放的杀意以此来降低存在感。
已经映在斧子阴影里的小怪翻了个身,没有睁眼,小嘀咕着他自己的语言:
“咕咕吱吱咕噜。”
13.第一周
异管局总部。
艾姜眼瞅着自己刚发的悬赏令在地下城的论坛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内心拔凉拔凉的。
异管局这次下达的要求艾姜也是没招了,这种情况下他们这种登号发文的可是超高危职位。
但艾姜转念一想,他只是执行任务的那一个按规程办事的小人物。
对方就算真的顺着终端的网线爬过来,也跟他没有太大的干系。
他只是个干活的,反响再大,火也烧不到他身上来。
但问题是,还有一些极端的分子。
不过对此艾姜也想好了,要是真找上门了,他就先躲他姐那去。
然后再穿个毛茸茸的睡衣,然后捧个瓜子乖乖的呆在一旁,静静地看他姐分尸。
等他姐处理完后,他提溜着处理工具上场。
要处理后续,特制洗手液可以说是必不可少。
这种洗手液艾姜自己捣鼓出来了不少,毕竟售卖的这种还是太贵了。
但上次艾姜就有遇到一个框框买这个东西的奇皅。
他当时就很疑惑,有这么多尸体要处理吗?
而在等艾姜思考的时间里面前的人已经早已离开,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遗憾自己没在当时上前去找那个青年要联系方式。
那可是一个潜在大客户。
如果对方真的对于这样的东西是大需求,那作为特制洗手液另外的源头商,他可以给对方便宜点,然后再赚上一笔小钱。
但艾姜现在只记得的那人是个长头发,五官优越,还有双惹眼的翠绿眸子。
其他的关键信息一无所知。
思绪拉回,现目前艾姜的状况确实可以得到有效的解决。
他姐动手,他收尸。
配合完美,计划通。
然而,事实证明,艾姜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麻烦要上门,是躲不掉的。
只见面前的特派员又递来一份用U盘装着的数据。
艾姜惊讶了一瞬,小心翼翼的接过,真怕待会摔了出啥事。
不等艾姜询问,这作特派员就又示意他把里面的内容全部做个总结再向上汇报。
快下班了总结汇报?
还耽误他去搬家避难,玩他呢。
艾姜目光隐晦,“具体要怎么汇报呢?”
他需要先问清楚,否则陆续工作出了问题,很容易给他扣上一个大锅,然后被拖出去成为那只替罪的小羊羔儿。
对方却是不作表态,只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一双眼睛直瞪瞪的,一副冷冰冰的执行人模式。不干预,不参与,只要结果。
艾姜见如此也不好上去自讨没趣,转而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同前来的李夹身上,做出个求帮忙口型。
一双紫色眼睛亮晶晶的,跟葡萄似的可怜兮兮的盯着李夹。
接收到艾姜求救的目光,一旁的李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却是爱莫能助,这次汇报指名道姓要艾姜去干。
李夹也不好得罪人,这滩烂推子,只得艾姜一个人去收拾。
有人存心要坑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的小职员,爱惜羽毛的李夹在明面上还不能提供其他的帮助。
李夹暂时还不想成为一起被坑的对象。
不过李夹还是低头好心地将另外一份额外的资料介绍打包,并使用屏蔽的专线转发给了艾姜。
那是一份关于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情报整合。
李夹现在只希望艾姜这次不要被坑的太惨。
毕竟他姐姐还算是他的邻居,虽然两人可能是第一次见面,但在此前,李夹已经有通过照片了解过。
出于在电脑方面高超的技术。
只要有过痕迹的东西,李夹基本都能查到,但这取决于他到底想不想去找。
但大部分时候,李夹还是是安份守己的好好市民。不像警卫司的赛博,喜欢到处坑人赚外快。
对于赛博的行径,李夹不作评价。
李夹能从后台轻松查询赛博上传的任何内容,同时,他也拥有篡改的权限。
身为论坛维护人之一,单是「萝卜」上交的100布雷李夹就能分上不少,但是大部分的时候李夹都把这笔钱转到了警卫司随机一位打工人的账户里。
自从知道警卫司苦兮兮的打工人,零零碎碎的小工资还要被扣除许多杂七杂八的的费用后,李夹已经进行这项慈善的捐款长达四年。
等李夹将资料发送成功后,异管局上头派来通知兼任送材料的同志已经离开。
他们这种人向来是只负责传达其他的一概不管。
毕竟要是多嘴了,后续出问题了,说不定就得担责。
金碎碎作为异管局内部跑腿的,一直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当面前可怜兮兮的艾姜望着他时,金碎碎还是努力按下内心蠢蠢欲动的念头。
冷峻的面容,一丝不苟的着装,再加上冷漠的传达最基本的任务内容,其他的一律不提。
没有收到任其他任务提示的艾姜认命地打开U盘里的内容,上面只有空荡荡的两个文件夹,在电脑终端的页面上孤伶伶的抱团依偎着。
第一个,text文档。
【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省略号后面空白的一片。
第二个,文件夹。
点开,一片空白,您需要的文件不存在。
再次刷新,依旧不存在。
刷新,不存在。
……
等等尝试到第二十次的时候,艾姜确信自己被坑了。
【叮咚,您有一条新信息,请尽快查看。】
终端上弹出的信息,即时将艾姜从怒气的边缘给拉了回来,青筋暴起的手里握着玻璃杯由此顺利地逃过一劫。
后续艾姜还是打开了一个匿名的发信人的信息。
解压的速度不快,在进度条满格前,一双幽怨的紫色里全是压制着的愤怒。
进度条行进的十分缓慢。
艾姜默然地再次登入荼园市的地下城的论坛,在退出刚使用异管局生成ID后,重新发布了一条任务单。
【任务内容:把异管局给炸了。】
【任务酬金:0.0001布雷币。】
虽然两次使用的ID名不同,但经验丰富的老手还是能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从而追踪到新的ID上。这也是艾姜此前担心的原因。
但现在他只想把这地儿给炸了。
艾姜此次属于小发雷霆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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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窝囊又抠搜。
毕竟也确实没一个正常人会为了那一丢丢的布雷币来得罪异管局。
但出乎艾姜意料的是,真有人给接了。
【您的任务单已被接收。】
【接单人:×11】
【交易额:0.0001布雷币。】
艾姜下意识的打开对话框,就是劝对方不要冲动。
炸异管局想想就好了,真闹出什么大事了,完全不好收场。
【×11:没关系,只是炸一炸,不会有人员死亡的。】
对方也是立即回复,并同时给出了安慰。
【草羊:不是,你真炸啊?】
【×11:当然,作为一个业务能力超群的接单人,只要是接下的单子我都会尽力去完成。】
对方似乎是早就看异管局的不顺眼了,这次刚好去闹一闹。
艾姜也是没法子了,他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冲动的恐怖分子。
【草羊:那行,注意……安全?】
对方察觉到成为铁公鸡单主的不信任,也是不含糊其辞,直接上可行性方法。
但此刻的艾姜已然下线,他并没有看到他后续的内容。
面前的电脑上的文件包已经解压完成。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由黑色雾气画出的笑脸,阴森森的,而在他的旁边,还有着另外一个。
怪物?
艾姜眼睛瞬间就清明了,他严肃起来,认真仔细的观察着后续。
只见首先出现的那一只,被后来的给挤开了,而在它的对面,有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人。
由于空间的错位,艾姜并没有看清这人的面容。
他只能看见这人也是个长发,目测挺高,仪态也不错,应该不丑。
但更重要的是,他面对于面前的怪物非常的平静。
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而后那只没有头的怪物递给面前的青年一张黑白的条子。
转身,暂停。
一张清晰的俊脸被艾姜放大,长的恰到好处的眉毛、鼻子、嘴巴,以及整张脸上的那一抹翠色。
艾姜捏着鼠标的指尖微紧,满脸震惊。
这就是他那个潜在的大客户。
而此刻的陈司益则是牵着天开心在路上走着,出于未泯的良心,他再次来到了监控室的外面,不过这一次的门是锁上的。
电面应该没人。
只是人模鬼样的陈司益优雅的从衣脚取下一枝回型的发卡,捣鼓了几下塑形,就熟练地把铁丝钻进了锁孔里。
数秒后,门咔哒一下开了。
但是,只开了一小寸。
防盗的链条连在陈旧的门框和大门之间,悉悉索索地嘲笑自认为开锁技术到位的陈司益。
陈司益有些尴尬,这是又从里面锁了,要是遇上有人可就解释不清了。
一秒,两秒……一分钟后,里面依旧没有动静,陈司益松了一口气。
再次用了个长点的勾子把防盗的链子给勾了下来。
门开了,陈司益提步走了进去。
他一路轻车熟路地再次拿到了被1998随便放在抽屈里的卡。
一阵风吹过,撩起窗边的帘子,隐约可见后边墙壁上金属物件的反光。
14.第一周
等陈司益转身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风口的窗帘扬起,女孩幼稚的做着飞翔的动作。她张牙舞爪的,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病人。
天开心就像是对未知充满兴趣的一个好奇宝宝,眼睛里是不符合年龄的清澈与天真。
但是天开心人类的身份已经二十二岁了。
经过年岁的洗礼后,她不应该是如此天真的样子,她应该沉稳语气斟酌,平和体贴的像个大人。
就像陈司益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
即便真实的样子可能会是个疯子,在外表上却是依旧让自己温和有礼。
以此不让自身从社会脱节,符合人们对于正常人的定义和标准。
但是天开心她已经不想当个所谓的正常人了。
终端群里的消息依旧在轰炸。
但天开心,已经不想回了。
她想真实的做一个小孩子,把自己缩小到童年时的模样,那时,抚养这具身体的父母还健在,没有意外出现,放学后就有热腾腾的饭菜。
小小的房子里是模糊的欢声笑语。
“飞呀飞,飞呀飞,长出小翅膀,飞到云层上……”
天开心不高,现在脸上换了一副表情后,减龄效果尤甚。
在陈司益眼里她就像是一只刚出栏的小幼崽。
无论是作为怪物,还是人类。
但是陈司益不是托儿所里的幼师。
他的主业是个开着小店的催眠师。
虽然现在靠主业已经几乎养活不了他。
但陈司益依旧没有放弃这一职业。
眼前的幼崽已经半个身子都扒拉在了窗户的边缘。
伤佛一刻就要直接向下跳去。
陈司益无奈抚额,身体先脑子一步反应,迅速上前轻轻提溜起了天开心后颈的衣服。
手里的天开心满不开心的挣扎了一下,就没再动了,她知道她挣不开面前的怪物的控制,索性就乖乖呆着,不再折腾。
天开心暂时死不了。
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身体里源源不断冒出的触手会重新生长。
天开心是个怪物。
披着人皮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怪物。
似乎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存在。
黑色触手的身体开始冲破皮肤的屏障向外蔓延,不消一会儿,已经将整个天开心给藏了起来。
这是一团黑色的触手,但准确的来说是不断蠕动的怂怂的小怪物。
陈司益心下了然,他没猜错。
咔嚓一声,快门的声音伴随着闪光灯。
陈司益站在窗户的边缘上,从上往下望去,磨砂外楼的边缘赫然出现了一条极长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连接着长桥的终端。
绳索上边挂着一个人。
他高举着一张拍立得的照片得瑟的扇着风。接着他还嚣张地晃了晃照片。
里面的青年赫然就是陈司益本人,而在照片里的他还正提溜着一只黑乎乎的怪物。
快门记录下了,此刻的一幕。
陈司益扯了扯嘴角,呵呵一笑,看来今天要加班了。
但是面前的人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这是陈司益的第一感觉。
对方带着长厚的兜帽,遮住了上半身,下半身则是黑色的作战衣,脚上的鞋子似乎是特制的,依靠着这双鞋对方平稳的朝他走来。
一步,又一步。
越来越近。
不等对方继续,陈司益即立断地抽出藏在背包里的软刃,欻欻两下就是把连接的绳索给砍断。
原本紧绷的绳索骤然开裂,反弹成了一段优美的弧线。
只见对方确实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从容的跟随着绳子的末端一并上升,足尖轻点,一个大跳跃,利落的夺窗而入。
衣脚翻飞,动作优雅,四方凑近陈司益,将手中的照片卡在陈司益的肩头和脖子间。
完了,他还不忘弹下陈司益的脸门。
打趣到:“这么快就抓住啦?真不愧是吃不饱转行的。”
“……”
陈司益不想说话,但身上建立的防御却是放松下来,是自己人。
四方也是有眼力见儿的没提把陈司益手上的黑色怪物换钱的事儿。
毕竟这东西他这个便宜搭档都已经抓手里了,他自己再去多嘴就容易踩线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四方贴脸开大,他是不会去踩底线,但他没说不会在底线上蹦哒呀。
“怎么,咱们现在的大催眠师现在开始摆谱了。异管局给你的账单结完了?”
四方贱兮兮的就是戳人痛处,满身痞气的样儿,半点没有刚才的优雅,仿佛礼貌这东西就跟它完全不沾边。
陈司益微笑着有头看着他这个才来的搭档之一,一字一句地好言劝说,“你还是注意一下。”
“注意什么?”四方眼神里全是蠢蠢的。
让人安心,但也让人气大。
而陈司益依旧保持着笑容。
“话多的人容易缺氧。”
“我不会缺氧的,我的肺活量可好了。”
四方依旧贱兮兮的,他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胸部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陈司益仍然笑眯眯的,“你是不会缺氧……”
四方连连点头肯定:“那是当然。”
“因为我会在这之前,掐、死、你。”
四方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小11,你不能这样子哒,咱们不是好搭档吗?你看着我,我不信你的眼睛里没有我。”
陈司益终是黑下了脸,他这个搭档还是太容易叫人生杀心了。
邦邦两拳后,世界终于清静。
陈司益开始问起对方正事,“水壶那家伙呢?”
四方可怜兮兮的,哽咽的回到:“不知道,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吧。”
一说完四方就开始痛诉,他这个搭档的罪行,活像一个没对象的小寡夫。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没有心,一上来就打我,人家可是好心叫你一起赚小钱钱的。你个负心汉,没良心的,不爱窝了,呜呜呜……”
陈司益只觉得没眼看,他当时是为什么找的这几个来着?
时间线拉回鲨了么讨生人建立之初。
大雨滂沱,四四四山垃圾场。
一个没了心脏的怪物。
一个断了两只手的外卖员。
还有一个,顶着个熊猫眼,不断叨叨的健全人。
当时他们都相中了一块布。
在经过一场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三只生物终于挤在了一起。
头顶是块工业的破布,有些还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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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外表还沾着些许泥土,不解人意雨水顺着洞,带着泥,又爬进了破布的下面。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容身之所的三人还是都不可避免的成了落汤鸡。
还都脏兮兮的。
标准的落魄人士。
由此三人结识。
为了方便联系,三人还建了个群。
从四四四垃圾山的副本结束后,鲨了么讨生人正式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上。
由于捂的的过于严实。
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没人知道他们都是活在底层的一线人物。
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围着卡里为数不多的余额犯愁。
一个被异管局拖欠酬劳的怪物催眠师。
一个重新装上机械枝的副本玩家黑户。
唯一的一个健全人还是警卫司的低工资一线牛马。
都不是能搞钱的。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干上几笔大单。
早上去河里捞长着鱼尾的怪物,中午在副本里送外卖道具,然后半夜再去街道上清理发狂的副本大BOSS。
生活多姿多彩,布雷币进账杠杠的。
不过这样的生活也不太稳定。
毕竟他们也不能料到雇主会开出怎样的任务内容。
很多时候他们就连雇主是谁都无法知道。
在荼园市地下城论坛上悬赏任务,一般出价的雇主都会先买上后台的身份隐藏服务,以此谢绝平台对他们的身份信息进行再度售卖。
当然,想要知道,也不是不能。
只不过这样要付出的布雷币比会更加的高额,需要4444布雷,如此金额已经可以劝退几乎全部的人士。
有这闲钱还不如多发几个任务,从其他方面来挖掘出想要知道的东西。
这一次的雇主似乎并没有购买这一条,异管局的身份被明晃晃的贴在了最后面。
不过作为官方的组织,似乎是并不怕这里头的人弯弯绕绕的耍花招。
但发帖的艾姜本人却是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不过两者不能对话,艾姜也不可能顺着网络爬过去嚎上几句不认同。
但在发帖之后就经历了天人交战的大脑,显然表明艾姜是对此心有余悸的。
但艾姜现在的注意力已经被后续的视频吸引。
这是一个处理后的视频,看角度是由终端再录制的结果,其中,有几段音频被特殊变声处理过。
只见刚才那位隐藏的大客户脸不红心不跳地就是零帧起手。
机械声叫他保持现场完整。
这位看着文文静静的文艺派,嘴上也回着好的,但手里却是不停,下一秒直接就逮了个触手,一看就是个怪物的。
机械声停顿一下,继续询问对方是否有什么异常。
青年却是直接回了个没有,他在来的路上没有看到。
语言艺术溜得飞起。
机械声问他现在在干嘛,直接就是一个避而不谈并巧妙地说了句“不知道”。
观看中,艾姜的嘴巴张大了一遍又一遍,他觉得他可以逐帧学习一下这种语言的艺术。
视频的进度很快,只见里面的文艺青年很快就利落地出手飞来赠送了片利刃。
视频中止,录像里是一台麻了的屏幕。
15.【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你是说你接到了一个大半夜要送一个大号行李箱的单子。”
没有加班费的艾人民认命的再次投入工作。
“是的。”路人外卖小哥点头称是。
正当他打算跟面前这位警卫司工作人员,激情阐述他这一路的心理路程时,面前这位年轻人警卫员却是冷漠的打断了他,“但是你超速了。”
艾人民一本正经地再次背诵起每次工作都要说的话,“你需要缴纳罚款,并且再去局里进行思想政治教育,还请配合工作。”
这是艾人民在这条路上逮到的第四个超速的。
前三个现在正在路边排排站着。
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局促的搓搓手。
艾人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轮班的同事要到。
对方也到的很准时。
开门,关门,任务交接。
一切都是多么顺利的流畅。
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同事艾人民没见过。
零零碎碎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面容柔和,鼻梁高挺,流麻的狼尾未端虚虚用一根蓝绿碎花的绸缎系着,尾端由颈肩垂下,展现出优越的肩颈比例。
上半身的工作服饰的领口还别着颗硕大的蓝宝石胸针,一看就像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大少爷。
他们有这个富二代的同事?
艾人民脑袋打结,但对方拿出的工作证又很像那么回事儿。
卢亘轻巧的接过艾人民手里的执法记录,阑尾的碎发因为偏头又绕到了胸前,看上去不像是基层执法的,反而还像是写生的艺术生。
但卢亘穿着从荼园市地下城论坛上淘来的警卫司一线警卫员的队服,依旧面色沉稳,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外表打扮而怯场。
这套衣服和证件可是卢亘花了大价钱在地下城的黑市区淘的,绝对百分百保真。
不过退一百步讲,就算是假的,也是最精致的最种。
单凭肉眼几乎是分辨不出来。
艾人民此刻也没心思查他的警卫员的工作号。
她也在地下城的悬赏令上看到了。
异管局颁发的任务内容,完全没有人数的限制,价格还奇高,要是不上去捞几笔油水,可对不起对方拨这么大一笔经费。
于是,艾人民十分乐意的将后续工作交给了这位并不认识的新同事。
刀怪就能赚外快,非常便宜划算且易于完成的任务。
磨刀霍霍向鬼怪的事儿艾人民可谓是非常之擅长,想当初她也还是地下城的传奇人物之一,只不过后续图稳定考了个编制罢了。
要不是为了稳定……
好吧,现在是为了天价的违约金。
这坨屎只有谁吃了谁知道,其中的滋味那叫一个难以言表。
而接过这坨屎的卢亘则是处理的游刃有余的,正当他打算把人随便找个理由给放了的时候。
最后被拦下来的那个送外卖的敲了一下脑袋,“这位同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当然……”卢亘仅是顿了一秒就斩钉截铁的回复:“没有。”
这位外卖员确实不放他,“不,我记得我们见过。好像就是在……”
“您肯定是记错了。”
卢亘依旧温和的打断了他,内心却是咬牙切齿,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熟人。
还是他刚才转单后的外卖员。
是的,眼前这个快递员小电驴上绑着的行李箱就是卢亘之前送的那一只。
来自已经变成怪物的天开心下单。
而最早接单的卢亘本就是为了顺利度过上一道关卡,才临时换上的这身皮。
否则,看来一身的装备完全没有解释的理由,直接就会被检查的给扣下。
也不知道城中溪那边出了什么事,检查的力度突然间就拉严了。
连带着附近的通行关卡都下放了好多人。
然而,目前遇上了一个比较麻烦的状况。
刚才见面的熟人被堵在了这里。
而现在,作为一位临时作假的警卫员,卢亘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加完美,只能继续补充着:“我们没有见过。至少在我的印象里没有,不过你可能应该其他时候遇到过我处外勤,所以有点印象。”
那会毫不知情的外卖员,则是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可能是记错了。
不过,卢亘这位假扮的警卫员也还是非常宽宏大量的,他随便找个理由扯了两三句就让他们走了。
并没有带回局里做思想教育。
毕竟卢亘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他们耗着。
他本意就是为了顺利去当塔利亚的市中心大厦,外面这层皮也只是为了方便而已,要真把人全给逮到警卫司里去他也容易露馅。
目送完几人离开后,卢亘直接就骑着小电驴光明正大的带着违禁物品通过关卡。
卢亘想着,等他干完这把就能回去把刚涨的房租给交上了,他暂时还没空搬房子,说起来那房东也忒欺负人。
周围的房租都在降,而他们这种住了几年的房租反而要让涨,就看着他们房子住久了东西堆多,指着搬家肯定麻烦,就直接能把他们给拿捏住,就一个劲儿的不做的人。
还说什么宁可低价租给其他的人。
就很难评。
但卢亘也不是什么冤大头的,让他乖乖交租也仅限于这个月,等这个月他应该就先搬去跟那个开催眠事务所的朋友那去。
但在此之前,卢亘觉得他有必要先去威胁一下异管局的财务部那边,毕竟都要搬到别人那去住了,而那人指定也不会要房租,他要是不干点什么,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
而同样苦于涨租的人也不止卢亘一个,艾人民也在其中,警卫司的工资还是太少了,她不得不再重操旧业。
在这之前,她或许可以像他那个不争气的废物弟弟打探一下消息。
灯火通明的异管局总部办公室,艾姜依旧在奋战,他在整理关于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资料。
微卷发丝下的紫色的眼球已经有了变黑的迹象。一段黑色的透明状物质存在亍眼球底部挣扎的蔓延着。
然后等艾姜发困地眨巴了下后,就又变回原来的颜色。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艾姜继续兢兢业业的书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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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他还是不太习惯用电脑打字,于是他将电脑上的文档同步到了终端上,还是手写输入更舒服。
如果不是语音输入有太多错字的话,艾姜更乐意选择这一种方式。
咚咚咚,咚咚咚。
三长三短,不等艾姜回复,在礼貌敲门声后门径直就被翘开了。
有点礼貌,但不多。
已经在起身准备开门的艾姜就这么停在了半路上:“……”
“你是?”
“你好,我是警卫司的赛博,过来送今天城中溪的现场材料的。”
“需要今天全部整理成册。明天上午据说贵司因为有一个会议,所以时间比较紧急,可能要麻烦你加个班。”
本来就在苦苦加班的艾姜再次迎来了一大任务。
内心早已泪流满面的艾姜努力做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不死心的再次询问:“赛同志,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
赛博恭敬的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静静的在原地等待着这位已经被折磨至极的职员开口。
赛博的眼睛很漂亮,看上去就像是会被吸进去的漩涡,艾姜脑瓜子有点嗡嗡的,下意识的开口道,“你现在忙吗?”
得到想要的反应后,赛博还是故作纠结的思考了一下,“呃……大概……”
“能请你帮个忙吗?帮我一起整理一下这些材料?”
等意识到自己说出这样不合理的请求后,艾姜只觉得今天是撞鬼了,下意识的连连道歉。
眼见形势差不多的时候,赛博就跟热心肠的同事一样,在纠结了一下,就又回复道:“不忙的,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是警卫司的,并不隶属于异管局。这东西要是有什么机密……”
“不用担心的。”
艾姜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我姐姐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黑客,他可以处理掉这个麻烦。”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赛博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个热心的同事。,真的可以帮助到别人而感到开心。
而此刻,荼园市地下城最大的情报贩子,就如同一只钻进米缸的老鼠,随意的撕开了材料外边加盖印章的封口袋。
诚应异管局职员的邀请,赛博完全不需要担心无法复原的事。
赛博轻轻地抚上胸口上别着催眠助力的利器,这是他在论坛上一个叫×11的那里淘的。
对方本意是打算倒买换钱的,只是没有门路,只能上地下城的黑市开了个帖子。
赛博本来也不感兴趣,但出于情报贩子的好奇,他多问了一句。
【萝卜:除了观赏收藏还有其他的价值吗?】
【×11:可以有,等一下。】
就当赛博想记录好准备退出这个帖子时,对面给出了回复。
【×11:搭配催眠有助力作用,附:「催眠师手册」文件大小44MB.】
这顺利留住了赛博。
眼下,被成功催眠后艾姜已经因凶涌袭来的困意给干趴在了桌子上,而罪魁祸首,则是光明正大地进入了异管局的内网。
16.【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城中溪大桥的边缘处,两个小电驴几乎并排行驶着,不快不慢,保持在规定的速度内。
两只电驴均是几乎选择了同一条道路,每一个需要下车查验的关卡都被完美的避过。
卢亘靠前,赛博靠后。
也挺赶巧,两人的领口都刚好别着一枚蓝宝石的胸针。
卢亘透过后视镜也看到了后面内外同样穿着警卫司内部制服的家伙。
微卷的短发服帖的贴在头上,剑眉星目,满脸正气,然而却又隐约中带着一股铜臭味的奸诈。
反射的光芒一闪而过,卢亘注意到后面那个稍微落后的人的胸口上也别上了他自己刚才使用的胸针。
都是蓝色的,在路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形色和工艺对方的看上去还要更好些。
对比之下,他胸口的那枚倒更像是个赝品。
不对,卢亘下意识的摇头,如果是一赝品那就应该没有功效了。
那么更大的可能性是,这是一枚复制品。
而对方是真正的正品。
复制功效和外形,等正品出现时,自然还是会高下立见。
毕竟他买的时候人家也有说明。
但也说不定,对方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带了一个相似的宝石。
现在正在赶路的卢亘倒是没有更大的反应,毕竟他的这一枚是也经历过使用检验的。
能有用就行,卢亘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也没那么挑剔。
但他还是会下意识的惊讶,卢亘没忍住再三观察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确实是像,巧到卢亘在一瞬间,竟有种对方就是拿着正品,然后把复制品倒卖给他的那位。
卢亘很快被自己的想法给突兀到了。
也是,荼园市塔利亚区这么大块地儿,在这里塞着十分密集的人口居住。
而且每个人的工作都还不同,行程也不同,碰上的概率几乎微乎其微,卢亘不认为他会是那种拥有小概率运气的人。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觉得他都可以去直接靠去买彩票谋生了。
有运气加持的天降横财,不要太好。
但这也只是止步于想象而已,卢亘现在要去干脚踏实地的单子。
所以,他并没有再继续理会,后面稍微落后的那一只小电驴,刚好终端里传来×11待接听的通讯。
“喂,水壶,你到哪儿了?”
陈司益手里抱着一团乖乖的小触手,静静的看着四方在前面大杀四方。
只见四方这个顶着个熊猫眼的青年,下手那叫一个毫不含糊,右手下刀横劈,左手开枪,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他甚至都小心的避开了自己的衣角。
全身上下,除了被染上的气味,外观看去,都还干干净净的。
血腥残暴的动作下,甚至还有整个炸开的肉碎,地板上天花板,全部都被呼呼的血浆均匀的喷撒满。
一个好好的走廊,在这个杀胚来之前,原本是干干净净的游荡着几只鬼怪,但现在来了个着急要赏金的缺钱人士。
而跟在后面的陈司益则是垂眸看了好一会儿,地上全部都是模糊的血肉,蓝的、红的、黑的、紫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陈司益不想弄脏他的鞋子。
这些肉末和血液的混合物一般都比较难清洗。而陈司益他现在在柜子里,还没来得及囤上更多的特制洗手液。
特制洗手液相比于普通的要贵上好几倍的价格,但如果不加以清洗,就又会引来异管局里嗅味灵敏的走狗。
要是有人能研发出新的就好了,陈司益在内心默默的祈祷着,他还暗戳戳的补充了更重要的一点是,价格要比原来的更便宜。
毕竟如果新的要比原来的价格更加昂贵,那他也没有必要再去选择这个新的产品。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造出这样的新的洗手液,而且价格还便宜,陈司益觉得他肯定会成为第一个自愿送上去冤大头,毕竟他兼职的工作性质,确实需要很多这类特制的清洗液。
海上的风浪依旧很大,海边亦是如此。
骤然变大的风扬起陈司益的发丝,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一抹翠绿在这大厦里的穿堂风中显得格外的亮眼。
塔利亚区异管局总部也罕见地吹起了风。
趴在工位上呢艾姜被流通的寒冷空气猛地唤醒过来,醒来的瞬间,这位苦兮兮的乖巧打工人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窗外的夜依旧浓厚,甚至到了可以是粘腻液体的程度。
他们甚至市中心大厦下方的海水开始,不断向四周蔓延,水里、土地上、空气里,整个塔尼亚区都覆盖上了一层薄纱的暗色。
整个塔利亚即将再次正式成为这场副本的登录地点。
正如天添所记录的那样,塔利亚市中心大厦最近的异常过于多了,但是,这些信息似乎已经淹没在异管局行政部的档案库里。
上层的决策人压根没有细看这些东西。
虽然陈司益不同赛博那样知道更多的信息,但他基本上上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在四年前就已经出现过这样的一次大规模的灾难性事件了。
在那之前,陈司益这位催眠师的名号还没有打出去,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见习生。
见习生要做的,可就更多了。
上至各种顶角背锅,下至繁杂的各种琐事。
不过好在陈司益跟那个好老师,跟见习生对他的评价一样,他叫郝任。
是荼园市最优秀的一位催眠师。
无论是警卫司的还是异管局的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郝先生。
当然,郝任的酬劳也是很高的。他可不像现在的陈司益混的那么差,便宜又没脾气,异管局到现在还有好大一笔欠账没结。
这位郝先生,在道上的威望也是十足的高。
他虽然是位催眠师,但在地下城的赏金猎人上也是位列榜首的。
这也是当时唯一一个敢使用自己在论坛外名字的人。
其他的都无一例外的,采用的化名形式。
毕竟很多除了在地下城的论坛上接单混之外,在现实生活中也还是得生存的。
吃喝拉撒出行住宿,在塔利亚区几乎都需要实名认证,不过如果是登录副本的玩家,则是会采用,他们在副本里的ID名。
如果是,副本里衍生的NPC,则是采用造物主给他们命名的名字。
但这种情况出现的也较少,毕竟早些年间的异管局也还不是吃干饭的,他们都能及时发现工作中的异常,并采取对应有效的手段。
异管局的最高执行官还在的时候,一切都井井有条,即便有些突然间的混乱,也能进行妥善的安排。
但遗憾的是,这位从底层打拼上来的执行官在位的时间并不久。在四年前,他就在处理异常突发情况下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就连他的名字也几乎都只有之前的寥寥数几的老人知道,而其他的都或多或少接受了大面积的催眠,忘记了这位前任执行官。
自此,塔利亚再无唐士方。
塔历2022年4月4日。
新任最高执行官继任,其名申子木,但自从前任执行官消失之后,塔利亚区里的异常状况都层次不穷。
4月当月,谷围街出现大型羽状巨兽,身形八尺,可吞喷火焰,谷围街市中心医院高层伤亡惨重。废墟中平民多擦伤或昏迷。
5月,凌云路卫家庄园遭遇粘稠腐蚀性怪物袭击,庄园内宝库被吞噬一空。
6月,唐元街中心法案局突现大火,众多细密小型怪物,事况发生蔓延,就近的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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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中死伤无数。
7月,8月,9月,月月都有事,月月不重样。
有时甚至一个月会发生好几起重大伤亡的事件。
本想着过段时间或许会好,但异管局里的卷宗档案却是越堆越多,有时甚至需要协调警卫司的外援进行民众安抚来进行事态的抹平。
社会一旦动荡,后果不可设想。
自此,异管局和警卫司的一线人员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这个广场的大树上挂满了头;
明天,那个好池子里一直在不断的冒血水;
后天,总部的走廊上出现了好几只不明生物体……
各种奇奇的怪怪怪的事件,可以说,没有发生不了的,只有想不到的。
随着越来越多怪事的发生,地下城的赏金猎人排行榜的前几人却是先后集体注销。
就像他们提前知道了什么风声,怕卷进去,所以都提前删号跑路了。
而除去郝任这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家伙,其他的赏金猎人几乎都无一例外不会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名。
当然,玩家除外。
毕竟,赏金猎人的注册也是对参与的玩家开放的。有些自视甚高的家伙以自己的本名来作为代号也很正常。
【赏金猎人排行榜】
【NO.1:郝任,塔历2022年4月4日已注销】
【NO.2:酒吧,塔历2026年3月14日已注销】
【NO.3:十一,塔历2022年4月4日已注销】
【NO.4:四重奏,塔历2022年4月4日已注销】
【NO.5:任命,塔历2022年6月5日已注销】
【NO.6:鱼青,塔历2022年4月4日已注销】
【NO.7:魏陶,塔历2022年4月4日已注销】
【NO.8:一日游,塔历2022年4月4日已注销】
【NO.9:胡桃夹子,塔历2022年4月4日已注销】
【NO.10:萝卜】
【……】
细数下来,现在也只有「萝卜」还活跃在论坛上,其他经纪人的代号就跟死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现在的萝卜,也还正跟在卢亘这位隐退后又重出江湖的打工人的后面。
但这一切,赛博都不知情,否则他今天绝对不会去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4楼的走廊上已经是惨不忍睹,陈司益从兜里掏出了双脚套,微微弯腰,抬脚,两双鞋子被岩石包裹在厚实的脚套里。
行走间,粘稠的液体还在追着脚底,嘎吱嘎吱的响。
由于有四方在前面开路,陈司益在后面几乎是闲庭漫步的进入了观赏状态,但同时,它也从兜里掏出了个手套,戴上。
黑乎乎的一团被陈司益放在了头顶,这堆黑色的触手也非常能认清形势,乖乖的伸出触手往下圈住陈司益的脖颈,让它自己没那么容易掉下来。
一张怪物死亡照片,0.5布雷币。中上收入人士的一个月工资。
两张带地点时间的又一尸块照,1布雷币。打工人可以活的很滋润的一个月薪水。
三张,1.5布雷币。可以出门旅游的一个月薪水。
四张,2布雷币。小街区的房价的1/5。
五张,小街区房子2/5碎片。
六张,小街区房子3/5碎片。
七张……
一路上,陈司益光负责拍照,终端上内存几乎都要爆满,现下也已经有了见红的征兆。
让人下意识反应的铃声之后是清朗的嗓音。
“我到了。”
塔历2026年3月28日,于塔利亚市中心大厦,鲨了么讨生人全员齐聚一堂。
17.【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塔尼亚市中心大楼外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无数的黑雾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楼体严严实实的罩住。
就连空气中也俨然形成了一层结界,因为海浪而往回飞的鸟儿,在接触到这层明显的界限时,直接就被吞噬了个干净,连灰都不剩。
连带着前面通往主楼的桥上也都具象的出现了甜腻中又带有颗粒感的东西。
而这些不断爬行的半流体状物质,则是分叉成一条一条的,从桥底再到桥面往复的爬行。
而此刻鲨了吗讨生人其一的卢亘已然抵达楼下。全员集结完毕。
但他隔着楼还有一段距离。
桥面上的物质并不允许他擅自踏入。
虽然也是曾经地下城赏金猎人排行上榜上有名的大人物,但卢亘再有更轻巧的选择之前,同样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眼下这些个不可名状的物质看着就是比较难缠的样式儿,绕开还是更好的。
陈司益在接到水壶的电话时就已经疾步走到了方才撬开的房间里。
长发飘飘的青年站在4楼,与他的对面相隔数十米悬桥的制服帅哥遥遥相望。
紧接着抵达的赛博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就使用终端拍下了这两人深情对视的时刻。
作为一个能把各种情报炒成高价的情报贩子,赛博也是深知八卦的影响力。
一个是略带愁眉的担忧,另一个则是无奈宠溺的眼神。下方的也是鬼怪挡不住两人的情意绵绵。
当然,这仅限于喜欢脑补的情报贩子的观点。
这张照片被赛博当即当即就列入了终端里的存档,并配文:
【塔历2026年3月28日凌晨,一长发貌美男子于塔利亚大厦中心连接桥梁一侧,与对侧情夫遥遥相望,下方是无数的怪物,但这依然不可阻挡二者情意绵绵的缱绻。附图:jpg.】
赛博如此的举动,则是被其中的一个当事人头上的一只全须全尾的看着。
已经变成黑色触手的天开心,蠕动着身体,原本只有触手的一块,上面竟然长出好几只眼睛。有的全白,有的全黑,完全不是正常生物的眼睛。
但远远看上去却有种莫名的呆萌。
陈司益脑子里传来清澈的童声,“他在写你的花边新闻哦,下面的那个。”
不是从耳朵里,而是从他脑子上的东西里发出的,因为背后匆匆赶来的四方面上看着并不像听到的。
“我看见他在写了,是你跟下面那个短头发小哥哥的绯闻哦。”
陈司益掂量一下手上刚拿的刀具。
伴随着利刃的破空,陈司益将手里那把长长的利刃,精准的掷向下方,与赛博的的耳畔擦肩而过,削落几缕翘起的发丝。
利刃被迅速闪避到赛博身后的卢亘轻巧的握住。
赛博则是站在原地没动,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没有杀气,却是实打实的警告。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更为熟悉的压迫感。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一次,赛博站在上面,而另一个人站在下面。
冰冷的飞镖顺着脸颊擦过,留下一串新鲜温热的血液,当时的赛博也自知有愧,如果不是他的情报有误,唐士方和郝任也就不会就此消失于这个世界上。
确实是他的责任。
那个叫地下城赏金猎人排行榜上的NO.3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他,眼底满是失望。
赛博想要伸手挽留,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去劝说。
至此,那位NO.3连同他那一张永远覆盖下半张脸的木芙蓉面具,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
此刻,赛博的第六感告诉他自己,他应该看到了那位NO.3的真面目。
被风吹起的乌黑的长发下,映丽的容貌清晰可见。无框的眼镜有些反光,但依旧能看见下面那双异常漂亮的眸子。
还是与此前如出一辙的翠绿色。
没有完全变成墨色。
而现在站在上方的陈司益也认出了这令人念倒胃口的家伙。眼下已经重新开始新生活的陈司益心里只觉得晦气。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而且,这人现在好像还搞了个什么情报贩子。
想到这儿,陈司益眼底晦暗。
看来待会还得单独去敲打敲打,免得他把他又把这个身份的情报又卖出去。
荼园市塔利亚区地下城赏金猎人排行榜的NO.3,听着就是个香饽饽。
应该很多人会来买这份情报吧。
还是得再快一点,万一这个不当人的先一步卖出去就麻烦了。毕竟这种事情赛博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他现在在陈司益的信任值,是完完全全的负数。
简而言之,满口谎言、毫无信任的利己主义的可恨情报贩子。
在此之前,陈司益在接任务的时候被这人看过不下十回。
甚至有一次,陈司益还为此直接异变成了一只怪物。
他的心脏被赛博联系的异管局的人用特制的刀具捥了出来,陈司益现在只庆幸在此之前,他已经划伤了自己的脸,以至于对方即便摘下他的面具,也只能获得一张五官模糊的面容。
而如果是采用骨相对比的话,陈司益也有个叫胡桃夹子的好友,对方电脑技术很是高超,可以溜进异管局和警卫司的防护网进行信息篡改。
陈司益之前帮他清理过几个找上门的仇家,对方欠他人情,所以找这个电脑高手帮忙还不是难事。
陈司益和赛博的梁子也由此结下。
但之后有一次赛博被一只巨大的肉瘤型的怪物给缠上了,陈司益就藏在一旁的人群里,手里拿着,这个情报贩子刚顺手送的奶茶。
买一赠一的当季新品,就在一旁的奶茶店买的。
当时的陈司益正在排队,他在队伍的中间,一身气质出众,是眼镜也遮挡不了的绝色。
而刚买了,两杯的赛博只是顺手将其中的另一杯塞到了陈司益的手里,说是见好看,请他喝。
很显然,对方并没有认出他来。
不过这也很正常,陈司益每次以「十一」的身份出场时,都会在外貌上做一些防护,以免影响到日常的平静生活。
赏金猎人排行榜上的NO.3的位置头衔还是太高了。
但在回去的路上,同样也是城中溪的位置,赛博被一只巨大的肉瘤缠绕住了,他似乎对赛博的脑子格外的感兴趣,陈司益能听到他的声音。
那只怪物想要把赛博的脑子给剖开,然后再吃下去。他认为,那将是绝顶美食,也是对于自身能力上大补。
对此,陈司益只觉得荒谬。
吃其他生物的脑子就能变聪明,变能干,完全就是愚昧的生物。
有的人吃了那么多核桃,不也一样没变聪明吗。
陈司益嘬了两口手里的奶茶,眼见着昔日仇人脑袋即将开花,心下却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几道亮光闪光,利刃翻飞,陈司益捂住赛博的眼睛还是把人给救了下来,毕竟也是送了他杯奶茶不是,拿人手短。
等下次他绝对要在旁边开香槟。
但陈司益又想了想,还是点杯奶茶好一点,奶茶果昔类的,喝好多杯都不撑。
再点上几个甜点,摆个小桌子,直接在旁边欣赏这个仇人被千刀万剐的场景。
下次他绝对不救这人,他还要在旁边哈哈大笑,最后再洗刷几句。
但这一次还是救了。
不过救了归救了,手法不怎么温柔就是了,赛博一米八八的个子被陈司益随意的就是脸朝下的一丢,声音笨重,听着摔的是不轻。
对,就是这个样子,听着就痛,心里面憋着的那口气总算是消点了。
赛博也是被摔了个结结实实的,脸上和全身上下的钝痛,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意识不清的症状。
不然他怎么看见他那个仇家居然来救他了。
眼见地上的人,自从被他丢到地上后就没动过,陈司益还是好奇的凑近了点,他只是不想摊上官司,可不是担心这家伙。
于是,陈司益在再等待几秒后见依旧没有动静后,果断的伸腿狠狠地踹了几脚。
这一踹,直接把地上的赛博硬生生踹的闷哼了几声。
眼皮想要抬开,确定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双眼闭上。
陈司益见还能哼唧,直接扭头就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脚还是不听使唤的,在半路上又回来了。
居然躺在地上,依旧没动,不会是死了吧?
陈司益实在是呕不过气,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救下来的。可不能让人就这么给死了。
于是陈司益果断的在路边随机挑选一个幸运观众,拜托对方帮忙报警,送这个伤员去医院。
由于现场,很快就被异管局的接管,内部游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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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多也都是异管局和警卫司的人。
陈司益直接就挑中了一个名牌写着天添的。
至此,赛博在谷围街市中心医院疗养的差不多,半个多月。
其间,那个送他过来的异管局的天添每天都过来看望他。
但赛博内心也明白,对方只是想要从他这里了解更多关于认知肉瘤怪物的事情。
探望慰问其实也只是表面工作。
毕竟面子上还是得找一个恰当合适的理由,不然进出谷围街市中心医院可没那么容易。
在这家医院里似乎也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赛博在住院的这段期间总是感觉上眼皮打下眼皮,身体上困顿的不行,意识上也感觉日渐模糊。
直到一个长发带着口罩的文艺青年来看他。
对方声称是他的单位的同事,在半路上有点事一时抽不开身,刚好又遇上他也要来这家医院探望老相识,所以让他代为转交一些慰问品。
今年带来的水果也是刚刚好。
赛博只是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就僵硬了起来。
全部是清一色的芒果。
赛博芒果过敏,但不是特别严重,没有什么哮喘或者是心动过速的严重反应,然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不代表真的就能够吃。
目前是病人的赛博在此前只是触碰上一点芒果就都会全身冒出非常多的红疹子,全身瘙痒难耐,三四天才能消。
下一步,下意识的盯着面前这位来送水果的青年的眼睛,黑色的。
而出门带上美瞳进行过一副武装的陈司益则是温温柔柔的看着赛博。
赛博却是后背一寒,总感觉对方有点不怀好意。
然而,对方确实只是个好心帮忙,并且还在自告奋勇的给他剥芒果的热心青年。
陈司益将芒果递到了赛博的嘴边,不容她拒绝的就是,要往里边塞,而长期住院用药后全身软绵绵的赛博自是无力抵抗。
叉着的芒果就这么硬生生的放到了嘴里。
只见面前刚才还温温柔柔的青年,眼下则是完全不能拒绝的就又是按着腮帮子,让他给咽下了。
一秒、两秒……第五秒,赛博的全身骤然冒出了许多豆大的红疹,强大的痒意让他无法控制的想要全身抓挠。
面前的青年就是捏着他的手,不让他抓。
还满脸担心的看着他,一直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赛博觉得绝对是他那个同事要害他。
但是他后来想想又不对呀,平时在工作上处的关系都还挺好的,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除了那个,地下城的赏金猎人排行榜的NO.3……
想到这儿,赛博孤疑的再次打量起面前,凑近的青年,长发、眼镜、黑瞳,也不像啊。
而且这人应该也只是好心帮忙,他不能这样恶意的揣度别人。
陈司益眼见差不多了,竟然是熟练的,用起了,病床两侧的束缚带,将赛博这个可恶的情报贩子双手双脚成大字的绑了起来。
末了,陈司益还不忘帮忙摁了一个呼叫铃,叫护士过来,毕竟是过敏,万一拖久了真出人命了就不好了。
要真这次就给霍霍没了,那下次就没得报复的玩了。
比起亲眼见证仇人的死亡,陈司益还是更喜欢看对方被折磨的痛苦样。
然而,陈司益不知道的是,后来来的医生和护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全都被赛博一人给屠了个干净。
NO.10也不是纸糊的。
一片尸山血海中,还是胡桃夹子出面善的后。
而现目前,昔日的胡桃夹子则是兴致勃勃的浏览着萝卜最新更新的情报信息。
塔历2026年3月28日凌晨?看来还是刚发生的。
胡桃夹子正继续向下游览着。
一长发貌美男子于与对侧情夫遥遥相望?
胡桃夹子品鉴着从隔壁是买的特调奶茶,中肯地评价道:“这小子还挺有当娱乐圈记者的潜质的。”
看看这形容,危险当头不可阻挡二者情意绵绵的缱绻。这味不就出来了吗?
等读完这几行后,这位俊秀的青年,才点开下方正在加载的图片。
是一个长头发的。
同样是之前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中心人物。
那个心狠手辣,却又过分貌美的青年。
乌黑的长发,以及那抹蛊人的翠绿瞳色。
18.【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把摄像头一刀毙命的罪魁祸首就这么直直地再次闯入了胡桃夹子的视线。
胡桃夹子推了推没有度数的镜框,这人看上去还有点意思,单论武力和危险程度的话,或可与之前赏金猎人排行榜的前十一较高下。
而现场的氛围实际也还没到让到动刀开打的地步。
鲨了么讨生人现在都没空计较以前的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们需要在,副本彻底封闭之前,收集到他们斩杀掉怪物数目的证据。
桥很长,上面也还流动着不知名的怪物。
直接过去,怕是难缠。
而且墙面是否隶属于塔利亚市中心大厦还有待考究,对此,先进入到大厦内部成了第一要解决的问题。
目前,赛博背后的卢亘在接过刀刃后就又从兜里倒腾出来一圈细丝。通体黑色,泛着金属的冷光。是之前卢亘在黑市区里淘的二手出物,相较于一手的昂贵物品,卢亘这类平时生活都活得抠抠搜搜的家伙,还是更钟爱于便宜折旧后的二手物。
用他的话来说,实用就成。价格还是便宜些为妙。都是打工人了,也不图什么光鲜亮丽了。
而比起多花钱买保命的道具,卢亘更中意于买个漂亮水壶,在再添上几盆好看的花花草草,有空的时候就浇浇水,看着心情就不错。
鲨了吗讨生人中,卢亘跟其他两人的爱好,可以说不太一样,他喜欢买花买草买盆栽,但自个儿也是个小白,看着好看的就买,结果很多时候买回来不会养死了一大片。
其他两人就是标准的吃货。
一个喜欢开发地方美食,一个是个甜品脑袋。
而现在,那个喜欢侍弄花草的园丁已经将绳子的另一端套在了坚固的栏杆上,手臂微屈,手往回收,而后,用力,原本还在手里的刀刃就这么飞掷了出去,并牢牢插在了对面大楼的4楼上。
通道连通,卢亘就这么跳了上去,细细的钢丝线上卢亘几乎是如履平地的走着,可以明显的看出他比刚才上去的四方的平衡更好。
跟一踏上去卢亘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但他还是先微微弯腰将手里的绳索轻轻一拽,伴随着这个动作,下端绑在栏杆上的绳索骤然一松,咔嚓吱的一声,所有的绳索归位。
但收起装备后,卢亘才思考起现场气氛微妙的原因,他们这位以催眠师身份混迹在人际社会中的怪物心情看着已经低压成了一片黑云。
卢亘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现在不断外放的黑气,一股股的,已经达到了具象可见的程度。
这位平时也就跑外卖的卢亘,一时间也还不知道如何想法。
作为停留在副本里的玩家,卢亘一开始的开局可以说并不美妙,当时他被围攻在了一个垃圾堆上,周围都是迅猛的怪物,而他的手臂已经有半截被尽数给撕扯了下来。
但他似乎也还算幸运,周围的怪物似乎被骤然下大的雨声给吓到了,他们四散着逃离,仿佛有着更加危险的生物正在接近。
卢亘当时勉强把自己已经被咬断的手又捡了起来,他现在没有其他的武器,就先用这个手挡一挡。
自产自销的武器,总归是要靠谱点。
卢亘就这么疯癫的自我安慰着。
在一堆大垃圾的后面,卢亘这个在副本里待了许久的人物,似乎终于找到了作为怪物逃跑的原因所在。
但更准确的来说,是两个正在为一张遮水塑料布对峙的两生物。
而现在这两个生物中的其中一个,再次有了变作怪物的倾向。
陈司益的头上似乎还套了另一只怪物。
已经数不清数目的触手,还有狭缝里挤着的无数双咕噜咕噜直转的眼珠子。
渗人的紧。
他作为队友的人士,似乎又要变成怪物了。
凡事都要往好处看,现在也有一个好消息。他的另一个队友至少还算个正常人。
变成怪物后,也并非是无法回归人类的状态。
那位大名鼎鼎的郝任之前实践过,通过催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将异化成怪物的人类,拉回人类本源的状态。
不过这样也存在一定的概率性。
而那位郝任在四年前就有失踪的传闻。
但好消息是,他带的见习催眠师继承了他的衣钵,技术到位,而且还便宜实惠。
然而还有一个坏消息,那位郝任带的徒弟,现在就是被异化成怪物的本人。
不过所幸,作为异化成怪物的催眠师,看着还算神志清醒。
他的眼睛还没有彻底的变成白色,或者是墨色。
在异管局的档案中有所记录,从人类异化成怪物的过程中,如果是被污染的情况,那么他们的眼球会在第一时间体现出来。
原本正常的眼球会变成全白或者是全黑的颜色,不过也有几许特例是变成了灰色。
但都没有保持正常状态的前例。
而被污染过的生物,几乎都无一例外变成了怪物的状态,他们会丧失原本人类所存在的道德理性以及神志,变成一只彻彻底底的,只会暴虐破坏的恶心生物。
而这类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生物,自然是被列为了清除之列。
他们是异种,是怪物,是需要被清理的对象。
而在此之中,原本是怪物的NPC也极易受到波及,毕竟他们的外貌特征都是怪物。
奇奇怪怪的样子,与人类常识规定的特征所不符合的生物。
在这群人的眼里,就活该被清理掉。
就算前任那位催眠师已经研究出方法,但是即便是被重新转换为人类,在公开亮相之后,也将持续受到长时间毫无伦理可言的实验。
他们不再是幸存者,反是成为了极其稀缺的实验对象。
不管结果如何,对他们的研究都可以申请到大笔的经费,而更甚者,他们的存在可以为现有的人类提供更多有尝试意义。
就拿生物医学科技发展来说,但是跨物种的研究参与者,就可以获得数不清的荣誉加身。
如果能研究出更高科技的医疗,更甚者是长生不老的药物,那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发现。
如果将现在由人类异化为怪物的陈司益上交上去,绝对会收获一大笔的酬金,但现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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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想这么做。
卢亘不想,因为他知道那群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只是想要帮助他这位伙伴返回人类的状态。
四方则是更不可能了,他现在的名字都还是这个饭搭子想的呢,而且他也没那么缺德。
而由于角度问题,地上的赛博则是没有发现这一状况。
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赛博这位惜命的情报贩子,转头就是离开,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这个塔利亚中心大厦的事,他是不想再掺和了。
要是把那个老家伙给搞出来,赛博,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那个时不时来骚扰他的徒弟,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那老怪物要再出来,他可应付不住。
是的,赛博就是这么胆小怕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其他地方活的彬彬有礼,过得风生水起。
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赛博的做法,可以说是独一遭,毕竟来都来了,这一句古话,他并没有践行。
毕竟情报诚可贵,但他还活生生的命还是更高的。如果没了这条小命,那他那些个存起来的超多布雷币可就白白浪费了。
与赛博偏相反的是正在赶往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艾人民。
他们都是警卫司中的一员。
但二者所负责的工作不同,平时也没怎么见过,而目前赛博为了行动方便已经在衣服外面再套上了骑行专用的雨衣,完全看不出有半点警卫员的特质。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认出谁。
而刚好正黑进塔利亚市中心大厦必径之路记监控的胡桃夹子则是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警卫司的工作原来这么不饱和的吗?
胡桃夹子内心疑惑,觉得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今天不应该跟异管局的一起忙吗?
那个临时换雨衣的情报贩子就算了,另外一个似乎是警卫司的一线关卡人员。
在胡桃夹子的记忆里,这人应该是站在路口设立的关卡处才对。
他之前就是负责派发调度任务的。
最后一个最偏的地方,胡桃夹子就留意过,人流量小,派一两个人就足矣。
再次切出偏僻关卡的实时监控,胡桃夹子内心了然。
难怪,又是个熟人,这种假扮人设的游戏,他还是百玩不厌。做胡桃夹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武力值略高他一级的老相识,在伪装这方面确实是独有造诣。
那目前他这位老相识,也是正在发愁。
倒不是为走廊里的怪物。
这些东西四方早就已经全部搞定。
问题是,陈司益到现在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他是已经变成怪物了?
卢亘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爪子,在这人眼前晃了晃。
眼前不断捣乱的,纤细手指让陈司益看着烦人,直接伸手就是轻轻拍开,“我没事。”
“不会变成怪物。”
末了,陈司益似乎觉得这样可信度并不高,还是再补了句,“至少暂时不会。”
19.【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陈司益永远不会变成怪物。
因为他一开始就是一只怪物。
只见这位还在不断冒出具像黑烟的青年从从容容的把身上的黑烟捋顺了些,并笑眯眯的转头,他在向一旁的两人微微颔首。
陈司益现在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生物属性的概念开始发生变迁。
面前的这两只是……
人类?陈司益觉得他们身上的气息很是熟悉……
哦,对,他想起来了,是认识的人类。
这种状况还是太糟糕了,他应该保持着人类社会学到的各种人情世故,以及正确的反应。
否则,就他这种时不时冒出的怪物样子,早晚得被异管局里面那群给抓去解剖了。
成为非人生物后的陈司益动作僵硬的挠挠头,头顶下来一爪子的小怪物。
差点忘了头上还有一个,陈司益心下默默念着。紧接着,这位青年就又是把手里的怪物的怪物给重新放了上去。
嘶——有点重,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这只已经异变了个大怪物,就这么顶着一只完全异变的小怪物,跟在了两个搭档的后面。
窗外的海风开始撕扯着走廊里怪物的尸体,一阵大风从中刮过,欻欻几下,所有的怪物残肢被强劲的风力硬生生的给拖着跑了起来,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而在尽头上,那扇破碎的落地窗,正是他们刚才一哄而下跳下去的路线。
他们跟随着那一阵大风通通都被铲到了外面的中空中,坠入下方汹涌的海水。
“欢迎来到塔利亚区市中心大厦,亲爱的玩家,以及新晋的特定的NPC们。”
“重现目前的数量统计上来看,我很遗憾,玩家们的运气实在是差到已经可以反向做选择题的程度,为了副本里人数的均衡,对此,塔利亚市中心大厦提出两个有效方案。”
紧接着,大楼里每层都在回荡的声音开始列举他提出的方案。
“方案一:屠杀市中心大厦里的怪物NPC以达到人数平衡。”
“不过还在此温馨提示一下,目前存活玩家仅为三人,如果你选择方案一,那么你将必须要屠杀掉9999999……只怪。”
但是听着就觉得是刁难人,数不清的9,还不如直接说完不成任务。
对方似乎也还是贴心的。
他顿了顿就又补充了下文。
只是这声音略带嘲讽。
“出于对各位残废的技能认识,我方并不建议您方采取这样的方法。”
“当然,为了照顾体能残废的各位,我们也准备了方案二。”
“您需要成为大厦里的玩家。”
他的声音有些微扬,好似可以直接看到他朕得意洋洋的昂起他那高傲的头颅,炫耀着他如此做法是多么的巧妙。
最后,他还不忘施舍的提醒着。
“温馨提示:怪物的身份只需要签订合约就可以进行转化哟。”
“那么最后祝您度过愉快的六天。”
最后的祝愿,却更像是死亡的预告。
这意味着六天之后,如果达不成任务目标的生物体将会是直接迎来死神的镰刀。
但这对于在场的鲨了么讨生人来说,却是无足轻重的玩笑。
“六天?开玩笑吧。”他们可不打算在这里待这么久。
六天实在是太长了。
这对于在塔尼亚区还有着任务安排的商人来说,完全就是不可能的存在。
休个小六天的长假,想都不要想。
房租水电吃喝拉撒睡都得要钱。
等六天之后,说不定他们的东西就已经被房东给统统给扔门外了。
而且这听着怎么像是登录游戏副本了?
卢亘心里微微发觉不妙,他应该是待在一个安全区里面才对。
直接在副本里登号是早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作为一位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副本休息安全区里的玩家,卢亘表示,他现在并不想再次登入副本过那种完全睡不好的生活。
举个例子。
从凌晨开始算起,每隔一小时,几乎都不能入睡。
凌晨1点,他需要担心头顶上突然出现的刀刃,以及上面飞奔的断手。
凌晨2点,窗外也许会出现不断的敲击声,屋外的植物会疯狂的拍打着破旧的窗户。如果不做理会,那么,窗户必毁无疑,同时,屋子里的人命也同样如此。
凌晨3点,他必须要出门了,因为整栋大楼都在晃荡,胆小的缩在壳里只有死路一条。
凌晨4点,四周会出现大面积的蟑螂,他们会啃食人类血肉。
而一旦拍死一只,从他们的腹腔的卵鞘里会迸发出无数的细卵,这些细小的生物卵将在瞬间孵化并重新长大,并以数倍的数量再次加入到曾经的族群里。
刚好现在也是凌晨4点。
卢亘现在内心愈发的不妙,无数的吱吱声开始响起,紧接着是翅膀煽动的噗嗤声。
这些细细碎碎的声音跟蟑螂的脚步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让人直冒鸡皮疙瘩。
恶心,并下意识的恐惧。
几人立刻靠近了窗外。
视野里的场景被一片宏大的灾难到来的进行时强硬的填满。
只见塔尼亚市中心大厦的楼下,的海水里开始不断涌动着密密麻麻的黑点,排山倒海般的吱吱声,从下面响起。
吱吱的声音不断在耳边扩大。
那是一大片从海里游来的老鼠。
他们几乎是通体黑色的,从海水面不断的接近大楼并向上吞噬。
最下面的1楼几近覆灭。
而刚被刮下的怪物的残肢,就是被浮在海面上游泳的老鼠们争抢啃食。
那些个尸块在落下的瞬间,就被下面的这群生物给团团围住,他们爬上这美味的鲜食,并以此献上最锋利的牙齿和尚且饥饿的肚子。
从上面往下望去几乎看不见那些完完整整的肢体部分,只能依稀看见几个麻麻赖赖的鼓包在不断的缩小。
头上的也没好到哪去,那是一群暴戾的鸽子。他们进攻这栋大楼的速度甚至是更快,成群的鸽子在高层清扫尸块落下的过程中就已经捕获截住了这些肉食。
纷飞的羽毛间,就连骨头也被全部给啄裂吞噬掉。
成群的老鼠会游泳的老鼠,以及头顶上成群的鸽子。
可以说是病毒的升级版结合体。
无数的细菌,病毒以及鼠疫,再加上携带数百倍危险病毒的脏鸽子。
完完全全的地狱级打法。
上层的大规模的动物吞噬已经到了五十楼,距离三人还算远。
“艹!这他喵还活六天,普通人半天都活不了吧!不对,是一个小时可能都活不下去。”
四方没忍住爆了声粗口。
的确,现在的怪物完全就跟之前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些规则该不会是把这些个麻麻赖赖的东西当成副本的怪物清扫机了吧?”四方现在也不打算继续清理怪物了,他就这么懒洋洋的靠在了边上,打起了哈欠。
正所谓是死到临头,不要慌。
这都还没死呢,抱怨两句就得了。
陈司益也是平静的思考了一下,认真的点头,“确实,有可能。”
“要不我们先往上面躲躲?”
四方将长刀又抽了出来,眼睛困的眯起,“顺便再刀几个怪物赚点。”
“前半句我不认同,”卢亘默默拿起了警卫配套的武器,但其实这是一把改装后的枪械,只是看着跟他之前演的那身皮比较配而已。
“但半句我觉得还可以。”
三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一样。”
在那些恶心的鸽子和老鼠到来之前,他们靠德先抓紧把剩下的怪物多砍一点。
每一只可都是金灿灿的布雷币呀。
要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至于那些无谓的副本登录。
谁在乎呢?他们既不是玩家,也不会成为这栋大楼里界定的NPC,三人中的二人确信这一点,但再次登录的卢亘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确定他是否被这次副本界定为了玩家的身份。
虽然他已经在塔尼亚的安全区里取得了新的身份,并可以登录新的面板,但是他旧的玩家界面版仍然没有消失。
如果他也是算作为玩家的话,那可就太糟糕了。
那就代表着在副本时间结束之前,他不可能离开这栋大楼。
而待在大楼的内部,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但卢亘还是强行按下心下的恐惧,或许他可以活下来呢,或许他真的已经成为了安全区里的一员呢。
在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前,卢亘依旧保持着侥幸心理。
由于外部还是会有时不时的一两只鸽子,几人还是率先选择了大楼的内部通行。
借用从1998那里淘来的通行卡,既然顺利来到了上一层。
这一层的怪物似乎都被吓傻了,他们都是瑟缩在一团,有的甚至躲了起来,要砍掉他们的尸体,还得先找到他们。
在第十四次,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怪物后,四方利落地就是一斧子砍了下去,完了,他掂了掂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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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外有重量的武器,愉悦的哼唧两声,“还是这东西的杀伤力更大。”
溅起的红色液体将刷到粉白的墙面弄得一塌糊涂,卢亘啧啧两声,感慨着:“你还真是暴力。”
的确,卢亘说的没错,这只藏在下面的怪物明明直接剁掉头就好了,但四方却还非搞个大阵仗,还把沾取的斧头耍把式的炫两圈,最后自己身上也弄得脏兮兮的。
四方却是不以为意,他随意的抓起地上的那只怪物的头,就是在手里转圈圈,“暴力不好吗?正好可以发泄一下。”
卢亘则是两手一摊,满不在意的回复着:“挺好的,就是你这身衣服要怎么处理?特制的洗手液可是很贵的。”
四方转头的手顿住了,圆咕噜的头就这么滚落在地,“……”,忘了这一茬了。
而一开始的长刀则早被四方又转赠到了陈司益的手里。
虽然他的身上还藏着不少的武器,但陈司益依旧欣然的接过了作为搭档递来的长刀。
总不能把东西直接扔这吧。
买把刀,可是也要花不少的布雷币呢。
勤俭持家的陈司益可不是会做出随随便便把昂贵武器丢掉的那号人。
毕竟他现在的财政情况并不乐观。
一分一毫的钱都得紧着花。
虽然今天下午的那单已经到账。
但他着实是没有完成任务目标给出的任务,反而还卷进了不少的麻烦事。
不过没有完成,就是没有完成。
作为一位有职业道德的接单人,陈司益暂时还是在心理上将这笔费用划分为未进账的。
虽然这笔钱已经被他用掉了,但是,如果那位从未出面的委托人,因为任务未完成而进行资金的返回申请的话,那陈司益可就骤然间会变成个负债人士了。
没有小钱钱,那就必须要赚更多的小钱钱。
在不断拍照记录的过程中,陈司益不由心下感慨,异管局这次还真是大出血。
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打算把他那整整拖了几个月的44.4444布雷币给结算一下。
呃,陈司益掰着指头算了一算,又发觉不对。
正确的应该是还要再更多一点。
今天他在来的路上,还被逮着去做了一点义务劳动,多多少少也得给点补偿。
不过陈司益也已经预感到对方不会给了,就对方那种尿性,陈司益只想呵呵两声。
陈司益目前已经暗自下定决心在这次的任务资金结算后,就去给对方送上一场烟花。
毕竟他可是一个苛守接单人职责的三好市民。
都有人下单我请他去炸异管局总部了,那他作为应约的人,自然也得遵守承诺。
而且对方的0.0001布雷币都已经打到他卡上了,再不去可就说不过去了。
陈司益默默的将手上的照片先通过鲨了么讨生人的队伍身份进行提交。
毕竟这东西还是早交为妙,万一路上不小心把拍照设备给磕了碰了,到时候数据嘎嘣一下子没了,可有的他们几个哭。
这也是陈司益的经验之谈。
在此之前,他为此损失了好十几个布雷币。
人类永远不会吸取教训,虽然嘴上说着下次不会了,但实际上,就像是狗改不了吃屎。
即便是遇到一模一样的情况,有极大的程度上还是一毛一样的栽坑里头。
但是作为怪物的陈司益就不一样了,他会学习人类嘴上说的吸取教训的那一套。
至于后续的栽坑,陈司益表示,他并不想体验。
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还上赶着去吃第二次,他又不是贱。
再往上一层,电梯打开门时,三人就已经觉得不妙了,无数羽毛的飘落,伴随而来的是鸽子们凶猛的袭击。
速度太快了。
但作为一只有着基本生存能力的怪物,陈司益更快。
无数的黑色细线从这位青年的脚下顿时就覆盖住了整个电梯口的空间,骤然间,外面想要进来的生物,被这一具有腐蚀能力的丝线给切了个稀啪烂。
正准备决一死战的二人又将手里的武器给重新放了下去。
“没想到你这还挺好用的。”
不得不说,陈司益目前这个状态确实还是莫名的吓人,但是,眼前就是怪物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是队友,那么该害怕的就应该是外面那群杂碎了。
毕竟这些带有腐蚀性的丝线可不会往他们俩的身上招呼。
因为是同等的立场,骤然间迸发出的安全感让两颗提起的心,又被小心翼翼地的放了下来。
20.【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黑色腐蚀性触手的外面是烂肉的鸽子,而里面则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他们就像被割裂了一般,完全支撑为两个世界。
陈司益身后的两人都还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惊愕的眼睛下,是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气势汹汹。
反应过来后,四方毫不吝啬的就是夸赞:“真他的厉害!”
卢亘亦是点头真诚的附合,以前补充上了历害的程度,“不是厉害,是非常厉害,是绝顶的厉害。”
在两人的夸赞下,陈司益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转而,他又从脚下继续伸出了白色的触手。
与刚才骤然出现的黑色腐蚀性不同,这次的白色上面带着一种温和又隔绝的力量。
只见这些细软的白色触手快慢的从脚底连到着头顶,从下往上,将两人包裹起来的过程中还特意留出了面部。
以此方便两只脆弱的人类视物和呼吸。
陈司益端详着自己的杰作,但还是不够满意,紧接着,他轻轻拍了拍手。
原版乖乖缠绕炸井下的白色触手骤然间开始向上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
伴随着最后的口子封上,陈司益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于是,接下来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场面。
一只身上缠绕着黑色触手的怪物,领着他身后收服的两只白色的奴仆,开始一步巡视着这层楼上的领地。
而在他们的周围,围绕着一群飞扑着的鸽子。
这群已经完全狂暴化的的生物仍然不死心的想要上前,却又在中途骤然掉转了方向。
生物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是极度危险的气息。
陈司益拖着两人就这么在这一层楼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怪物的尸体。
但地上和墙壁上都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
似乎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人将这些怪物处理掉,而后就又被这些鸽子给全部啄食完毕。
这层楼已经来过人了。
陈司益慢悠悠的向前晃着,微微叹气,“可惜了,应该找不到其他可以去找医管局兑换布雷币的材料了。”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陈司益还是再巡视了第二圈。
而事实证明,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他发现了一个柜子。
在这只柜子的外面,遗留着一条长长的血迹,有红的也有蓝的。
陈司益鼻尖动了动,神色顿时一凛——
是同类,还有……
人类。
地上的血迹是怪物和人类的掺合体。
而它们通向的地方,则是一个关闭的柜子。
陈司益试着推了推,再拉了拉,都没动。
因为柜子上没有卡扣,所以陈司益暂时放弃了,这样的无用功。
紧接着,他耳朵附上,听着敲了敲,这个柜门很厚。可以说是有很大的实心的部分。
比起正常的柜门,是完全是不同的。
陈司益心下了然。
“这后面有个暗室。”
“暗室?市中心大厦里也有这东西?”
卢亘无疑是惊讶的,在他的印象里,位于塔利亚区到市中心大厦的室内建设是极其严格的。
暗室这种完全违规的东西,肯定是被明令禁止的。
而且即便是后来的房主进行改造,也必须先进行申请提交,而在提交之后,也会有相应的工作人员进行施工监督。完全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相对于卢亘的惊讶,四方则是习以为常了,毕竟在警卫司里待久了,什么奇葩的事没见过?
凌云路禁止超速,但依旧有人这么干,而且当时那人还挺嚣张,而沉痛的事实也是再次教会了四方做人。
没错,他就是那个被窝窝囊囊训斥后,去把这条违规记录给改掉的倒霉家伙。
而另一位与他进行搭班的同事,还在据理力争,他完全不肯低头去给那位因为肇事逃逸还撞死人的醉酒恶魔道歉赔罪。
四方无比庆幸他当时做出了缩头乌龟的选择。
如果不是他认怂认的快,那么被剁掉手指并背负巨额债务的人,就会变成他了。
当时的四方,不对,那时他还叫444。
一个没有自己真正名字的编号人物。
他还指望着每个月那点窝囊废过活。
然而,尽管444已经屈服于恶势力。
但他仍尽自己的所能收集到了死者的相关信息。
444将他收集到的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那位死者的哥哥。
444还记得,那还是个异管局的高级牛马。
那时的他还是跟上级耗了几个小时后才请到假下了楼。
乱翘的粟色卷发下是憔悴的面容,他沉默的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只是在单纯的发呆。
他叫天添,妹妹叫天开心。
内心的愧疚感让444想要多待一会,但同事打来的急催电话,却是不容他有此想法。
最后,这位行迹可疑的黑眼圈,只能又默默赶回了他目前所在的岗位。
他不能改变任何事,
正如这万马齐喑世界,究是可哀。
而此刻,以前见过太多恶心事情的四方对于因为一己喜好而擅自违规的情况已是见怪不怪。
在他看来,又没出人命,这已经是很好的了。
身经百战的四方率先找到了入口的机关。
他先是在这个房屋的书桌下面找到一块凸起。
在按进去后,弹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小木栓。
而四方这又是拿着这个小木栓向左转弯,绕过屏风,后来到了放着花瓶的架子边。
他像这个花瓶拿起又将小木柱怼了进去。
咔嚓一声后,四方又将这个花瓶倾倒,并从中间拿起了一块石头。
他拿起这块石头走到了这个房屋的正中央,然后他顿住脚步,将手中的这块石头向上一抛。
又是咣当一声,从头顶上弹出一个小门。
四方也是不急,转而又回到了最开始那个放着木栓的桌子边,他再次摸索了一下,又在另一侧找到了另外的一个带着夹缝的方块。
往下一摁,里面弹出个盒子,是空的。
见此,四方却是依旧从容的又回到了这个房间的正中央。
只见在咔呲咔呲的声音中,一把挂着锁链的钥匙,就这么从刚才打开的小门中缓缓垂落了下来。
卢亘和陈司益均是被他这一系列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唯手熟耳啊,”四方无奈的叹气,“要是可以选择,我也不希望我会知道这些。”
在说完这句后,四方眼底的光明显暗淡了下来。
陈司益能感觉到四方身上,那一闪而过低迷的情绪,那些白色触手都被刺的瑟索了一下。
他们都不喜欢这样的东西。
陈司益也不喜欢。
伴随着大门的开启,四方眼前恍惚了一下,他的手还在微微的发抖。
陈司益也看到了。
但此时的他看到的不是门内的景象。
画面里是无数排倒挂的尸体,不对,有的还是活的,但跟死了的也没差,而在他们的下面坐着一个人类。
陈司益却是认为他压根不配作为人类存在。
他手上还在不断施虐着暴行,长满倒刺的皮鞭下,是一具又一具破碎不堪的肢体。
他们在哭,在尖叫,但施暴者却是在兴奋的大笑。
这样的画面没有出现太久。
看到这些的陈司益下意识望向了长舒一口气后,又恢复状态的四方。
陈司益眼底晦暗,看来他是时候他应该挑个时间叫上他这个搭档去接一些任务了。
有些时候,如果正义不会存在,那么,偷鸡摸狗的复仇也将不会是小人之行。
而且他是怪物,怪物,可是不讲理的。
什么没有证据?
那叫没有吗?那叫毁尸灭迹之后的,所谓安全和谐的粉饰太平。
所有的人类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只学习到塔尼亚区的社会知识后的怪物认为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还好,里面没有成堆的尸体,没有生物惊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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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十平米狭窄的空间里,三人一怪,相互依偎着,此刻的气氛分外的和谐、温馨。
四方认出了这只怪物,就是他今天下午提前到这里放斧头的时候,从手下溜掉的那一只。
一只憨憨的只会逃跑的怪物。
陈司益则是认出了其余的三个人类形态的生物。
一个今天是下午想找他交易的肖四。
一个是他报警后摇来的警卫员中的一员,不过现在看起来当时似乎也是个假身份。
最中间的那个就是那个好用的人型镇定剂,闻着不太像人的味道,应该也是只怪物。
那两只大的人类看着身上的伤口不少,最中间的那只小怪物,反而还白白净净的。
得益于卢亘细心的在进来之后就把门窗给完全锁死了,暗室内的生命体没有因为暗室大门的打开而骤然变成鸽子的美餐。
“嗨!怪物大佬,哦不,大佬!能救我们出去吗?”
为了生存,肖四再次狗腿的提出了抱大腿的请求。
陈司益也是点了点头,四只生命体看着,除了那只毛茸茸的,其他的都还长得不错。
而且他带两个也是带多带四个下去,嗯,好像有点麻烦。
陈司益想了一下,但还是有决定带上。
没有什么原因,如果有,那就是合眼缘。
想带而已。
陈司益的喜怒哀乐在形式上一向是非常的直观。
做一件事情,除了对于后果和麻烦的考量,更多的还是他想不想做这件事情。
如果想,那就干。
有麻烦,那就克服。
如果不想,那就算再轻松简单的也是白搭。
这样随心而行事的情况在陈司益处于怪物形态的时候尤甚。
如果陈司益还是伪装成为一个人类的情况下,那么,他或许还真的会将考量纳为第一选择。
不过现在的四小只是幸运的,他们遇上的是怪物。
于是,在窗外的鸽子打碎玻璃窗之前,陈司益这只怪物再次从脚底冒出了白色的触手。
几乎是在完成包裹的瞬间,玻璃应声而碎,而此刻,室内挂着小广播也开始播放。
依旧是那个贱贱的声音。
“哦,还活呢的各位。”
“关于之前所提的方案,各位进行的怎么样啊?不会是一点都没有进展吧?”
这次似乎没有着特定的制约,声音的另一方完全是浑身解数的开始拉仇恨。
“啧啧啧,各位还真菜呢。都过了这么久,居然还一点点进展都没有。这不还得靠我帮各位申请的长腿的和长翅膀的来解决呢。”
明明应该是很好的嗓音,但却是要夹着嗓子,不断的阴阳怪气,这成功地让在场的几人的怒气值蹭蹭直冒。
“你们该不会不知道本次副本会有就长着翅膀和脚的生物吧。”
“哦,是我忘了通知你们了,不过这里也没写具体的通知时间,我现在告诉你们也一样啦。”
“注意啦,注意啦,这里会有长着翅膀和脚的生物哦。”
地上的触手已经有了变红的迹象,但广播里的声音依旧在不停的作死。
“哎呀,你们这几个玩家居然还活着耶,怎么现在还没死?都影响我下班了。”
依旧是恶心人的话语。
“哎呀,说几句就受不了啦。这点心理素质还怎么在人类社会混下去呀,早点变回怪物进入副本吧,人类社会可不是不会欢迎你的。”
被激怒的触手此刻已经缠绕上了墙壁上的广播。
“嗯哼?把广播弄坏,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哦。我的关键信息还没说完呢。”
“如果不听完,可能就真的出不去了哦。”
已经打算发力的触手又将力道松了些。
“这才是乖乖的怪物嘛,在人类世界当催眠师怎么样啊?有没有想念在副本世界里的生活呀?”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耶,如果不是我帮你弄到那个见习催眠师的尸体,你可完全出不去嘞。”
“让我想想那个催眠师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
咔嚓一声,广播彻底碎了。
21.混进人类世界的第四年
广播里的声音在威胁着陈司益这只怪物。
但陈司益拒绝他的威胁,并损坏了对方的作案工具。
紧接着,这只披着羊皮的怪物缓缓转头,笑眯眯的盯着在场的各位,“你们什么也没有听到,对吧?”
“没有,我我瞎了,耳朵也不好使。”
肖四张口就来,作为副本的玩家,此刻,他乖乖躺在怪物的触手里,很识时务地开始奉承起这只实力在线的怪物。
“我只看到一个穿着灰色毛衣戴眼镜的文艺青年,什么触手,什么见习催睡眠师的身体通通不知道。”
这句话成功让陈司益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他将目光留给那位假扮成警卫员的王五,“你呢?”
王五也是机灵劲儿地连连跟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撇清关系,“一样的一样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说着,他把眼睛给牢牢闭上,耳朵也用双手堵住,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很好。
是个乖乖的壮硕人类。
陈司益眼神没有过多在云舟身上停留,那是一个识趣的小家伙,陈司益暂时也还没有吃掉对方的打算。
但如果对方想搞什么小动作的话。
陈司益也自是不会介意多上一份夜宵。
不过现在对方很乖巧,准确来说,这一堆被白色触手包裹着的人类和怪物都很乖巧。
“我们要怎么下去?”
“副本里有规定,玩家必须还要待够六天。”
肖四的提问确实在理。
玩家需要在副本里存活七天。
这是定死的规则。
卢亘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而且他现在还无法确定他究竟是以伪造的NPC身份,还是注册为的原本玩家的身份。
按理说,他已经取得塔利亚区的,终端ID编号,那么他就是被塔利亚安全区所承认的永久居住民。
陈司益也是通过这一手段来获取出来的方式。
只不过当时是那个杀千刀的带坏了一具尸体,并送给了他一段终端的ID编码。
现目前这确实是成为了一个问题。
他们可能根本就踏不出这栋大楼。
而现在有个好消息。
眼下的现场有着一只实力未知的怪物,他披着人皮,还拥有着在人类世界的身份。
重点是,这只怪物是个友军。
“你们打算待六天吗?”
几人均是摇了摇头,他们当然不想。
没人想在这个鬼地方呆着。
“我也不想,所以,咱们这次可能得大出血了。”
作为一只已经拥有塔利亚安全区的永久居住身份证明,陈司益现在有一个想法。
“或许,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伪造出塔利亚区永久居民的ID编码,这样就可以突破这层界限。”
陈司益想得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
并不是谁都跟他一样能白捡个安全区的永久权。
“这不现实。”
四方率先打破了陈司益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虽然呆在警卫司里,但是要永久居民的ID编码这种事,咱们这种底层ID编码是接触不到的。”
像是知道他这位搭档想说什么,四方接着就是又无奈地补了句,“钱也买不到。”
四方严肃地开始科普,“而且擅自伪造居民ID编码是违反规定的。”
“如果你打算这么干的话,你将有幸获十年以上三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会在菲尼克斯监狱里服刑。”
说完这个套着兜帽的黑眼圈意味深长的看着在场的几位,眼神里就差直说:几种结果已经摆在这儿可以自己开始选的意思。
看着好像都还可行,但实际上其实也没有多少选择。
如果他们选择守法,就需要守副本的规矩,并在这栋即将覆灭的市中心大厦里继续待上六天。这一选择在眼下的条件下无疑是自取灭亡。
但如果他们选择钻副本的空子,将玩家替换为安全区的居住民则需要有着手段通天的人脉。
第二个选择看着可实施性极高。
然而问题是,在场的几位现在都是底层的牛马,虽然没活得过于狼狈,却也不是能妄想实施这个想法的。
“听得我都想去炸警卫司了。”
王五难得生出了暴力的想法。
正在警卫司打工的四方也是饶有兴趣的挑眉,“什么时候?算我一个。你解决弹药还是解决装备还是摸路线?”
可以看出,这位被麻不停歇的牛马工作折磨的警卫员已经迫不及待了。
炸单位,怎么能缺地底牛马的一份力呢?
不过弹药装备还是得好好准备一下。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偷警卫司的炸。四方在心里暗搓搓地计划着,扑面愉悦感让他本就挂着的黑眼圈的那张俊脸看着更像是变态杀人犯。
而且几乎每个街点都会有小型的武器库,在塔利亚区的警卫司更是塞了不少少爷公子大小姐,只要黑进去篡改成这几个天龙人的信息,很容易就能拿到。
陈司益摸了一下下巴,沉思片刻后开口道:“说起来我也要炸的。”
“你要炸哪儿?”
几人居然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头,直直的盯着这只长满触手的怪物。
“呼噜?呼噜?”
就连地上的怪物也憨憨的冒泡着。
现在四小只的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伤口,这只怪物的触手伤在保护他们的同时,也在散发出点点白色的荧光,对他们的伤口进行治疗。
“跟警卫司差不多的一个。”
陈司益卖了个关子。
“政务局?”卢亘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这个确实比警卫司在一定程度上要容易不少。不过你怎么想起来要炸这个?”
卢亘皱眉不解,据他所知,这个单位最近应该没有得罪过他位会时不时就异化成怪物的搭档,毕竟就连欠了他44点多的布雷币的异管局都还好好的。
要炸也是……呃,算了,就异管局总部那配制,想想就好。
真炸?他们几个还要命。
“不是。”陈司益否认。
“是……异管局?”四方询问着。
一旁的卢亘也是担忧地望着陈司益,显然,这位并不希望听到肯定的回答。
但陈司益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这只怪连带着触手都一同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的卢亘脸色骤变,焦急地说:“你疯了吗?”
“你是说你要去一个专门克怪物的管理局?甚至于这个管理局里面并有可能会把你抓住并对你进行实验研究的可能性。”
卢亘现在完全不淡定了,他现在只想把他这只怪物的脑袋里敲开看看到底是长啥样。
这么个拧不清!
卢亘就这么被急着像个兔子一样开始跳脚。
“没错。”
“我要去炸异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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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司益这只怪物的想法说出来极为天真。
这让在场的两位搭档都觉得他这四年在人类世界学到的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没有否认你实力的意思。但是,作为真实最高权力的存在,你是怎么想到去挑衅他的?你的脑袋是真的进水了吗?”
卢亘还在试图劝说着。
“我的脑袋没有进水。”
陈司益认真的回复着。
“不过之前长过瘤子。现在应该已经活了。”
说着,陈司益还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可正当他准备把那个开颅的痕迹展示给几位看的时候,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原本带着伤口的后脑勺已经变得平滑。
已经好了吗?
果然还是怪我原本的形态更耐活。
“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肖四怂怂的提了一句。
不过在场的几人都很给面子的闭上了嘴。
确实,现在的首要住务是解决存活问题。
在众人的一筹莫展中,地上的怪物开始说话了。
“呼噜呼噜。”
“他要来了。”
头顶的天开心亦是附合着。
谁?
“长腿的和长翅膀的。”
“还有……刚才的那个人。”
天开心在陈司益脑子里的话音未落,原本破碎不堪的窗户上却是莫名回归了原样。
“哎呀呀呀呀呀,Surprise~”
首先冲进来的是下层的老鼠,紧接着是更多的鸽子。
脱落的羽毛间,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一个戴着小狗面具的男人。他屈腿靠坐在复原后的窗户上,双手随意的垂落。
金丝镶钻,华光溢彩。
全身上下的华贵配饰,任是随便一个穷鬼,看了都知道他很富。
是一只讨人厌的鬼。
也讨怪厌。
这只面具鬼,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哑光的黑色。
这样形容或许不太准确,因为这种颜色是完全吸收所有光线和不做反射的光彩。
空洞洞的一片。
“有没有想我呀?可爱的,小、十、一。”
面具鬼熟捻的开始打起招呼,不过在场的陈司益并不是很想理他。
他现在只想拿出来再切成一块一块的。
然后一块在火葬场烧掉,灰灰到处撒一点。
一块冻到冷库。
一块绑上石头丢沉到海里。
一块剁成碎碎喂食人鱼。
一块去深山老森喂老虎。
一块……
陈司益在心里已经默默构想了无数个肢解后的处理办法。
陈司益冰冷地打量着这只面具鬼,眼底的杀意已经凝成实实。
这次该从哪下刀才能彻底解决呢?
心脏?脊椎?还是脑干?
面具鬼则像是完全没有感应到面前就是他抚养长大怪物的心理活动。
他仍是自说自话的,继续发言。
全然不在乎对方是否打算回话。
“既然你上次不小心把我的四肢都大卸八块了,但是我完全没有生气耶。”
“这次不要再闹小孩闹脾气了哦。”
面具鬼宠溺的语调让陈司益一阵恶心。
“你的目的。”
四方面色不善的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面具鬼。”
22.混入人类世界的第四年
这位不速之客难得的装作震惊了一瞬。
“呀,看着这位小警卫员听过我的名号耶。”
面具鬼终于舍得从那摇摇欲坠的窗台上侧身走了下来,随后他来到四方的面前站定。
漆黑的手指径直挑起四方的下巴,他眼神微眯,语气不善,“那么……你是在哪听到的呢?”
“毕竟在这四年里,我可从来都没出来过……”
眉眼弯弯的笑意下已经溢出杀机毕露的气息,无需怀疑,只要眼前这位人类的回答不合他意,他会立即撕开表面的伪善,顿时化作一头凶猛残暴的野兽。
四方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这位轻浮的富豪,没有半点退怯的意味。
“你没有出来,不代表不会有你的传言。”
“就像是你是一块很好吃的长生肉,就算没有人吃过,也会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的想要从你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自说自话的言论,在此刻真的起到了效果。
面具鬼兀的笑出了声,他居高临下的评价着说道:“你的回答我很不喜欢。”
没有温度的手指,开始摩挲着阴郁青年苍白的皮肤,从面颊到两腮、下颌,最后到细腻的脖颈。
漆黑的五指已经虚环地压在了苍白脆弱的颈动脉上,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中脆弱皮肤下传来的生命的跳动。
“我想杀了你。”
“就像这样,一把捏死你。”
骤然加大的力道让四方的面部已经约了缺氧迹象,本就不健康的面色已经变作青黑,嘴唇也发绀。就当在场的几人以为下一秒四方就会奋起反抗时,漆黑的指头却是又突然间收了力道。
“没意思。”
面具鬼兴趣缺缺地甩了甩手,面前的这只人类跟个洋娃娃似的,还是破旧版的那一种,这让他顿时失了兴致。
让众人意外的是,四方居然没有丝毫的反抗,他只是稍微揉了揉因为充血而产生的红痕,就满不在意的又将拉链拉高了点。
四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来他猜对了。
这只面具鬼没有在副本里直接杀死生物体的权利,不过,这种生物体的身份应该是未明确的,或者是玩家。
副本里的怪物则是不知道了。
不过面前的这位面具鬼显然已经屠杀掉了一大批腐文里的怪物。
虽然是间接的操作,但放出的那些鸽子和黑老鼠,无疑是面前这位全身上下都黑漆漆的杰作。
在塔利亚区市中心大厦的区域内骤然暴涨的鸽子和黑鼠现可以几乎说已经将整栋大脑的怪物给清理干净。
而一些尚且幸存的玩家,可以想象,如果没有立即找到掩体,也同样会是被鸽子分食,亦或是掉入下面的深海里,被群鼠啃食,连同骨头也一起拆穿入腹。
现在这栋大楼里,可以说是只有第五楼还有几只独出副本机制外的生物体。
他们没有按照副本程序里那样全部葬生于鸽鼠之腹,而是跳出来规划好的死亡结果后活了下来。
一只不知名的黑色漆黑幕后黑手。
一只跟黑手认识的一只怪物,同时也是一只实力强劲却让人安心的怪物。
剩下的则是一位曾经的副本玩家,以及三位现在的副本玩家,还有一位刚被掐脖子的安全区ID拥有者。
如果正常人类的定义是普通无害的话。
那现场完全没有一个正常人类。
但被定义为现正常人类,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在场的几人几乎都欣然接受了目前自己身份的状况。
除了那三位玩家,其他的都还没有变成副本里所纳定的怪物以及NPC。
嚣张的面具鬼终究会遇上了他吃瘪的怪。
他转身还没走上三步,漆黑的身躯就被捅了个对穿,黑色腐蚀性的触手带着长刀,从他的身躯狠狠的捅穿过来,在漆黑的边缘还留着腐蚀性的痕迹。
原本华丽的礼服也因此出现了一大个空洞的溃烂,这样原本还耀眼得瑟的面具鬼顿时染上了腐朽的气息。
他没有死,陈司益也知道这样杀不死他。
但这并不妨碍他泄愤。
原本通体全是吸光的材质开始出现了裂缝,大大小小的折线里涌现出蓝紫的光点,半伴随着陈司益的动作越来越多。
“出去的方法是什么。”
“哎呀,真,没力……气。你没吃饭……”
已经破碎的声音还有逞强,但下一刀就斩断了他的咽喉。
“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陈司益下刀的位置又快又准,倒地的黑色贵族似是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黑色的躯体尽是扭曲的挣扎。
“桀桀桀桀……”
作为一只脾气不怎么的怪物,陈司益还是十分贴心地安慰着地上的这一坨,“嗯,我知道你不想说,所以我特地帮你把声带给切了。你以后都可以不用说了。”
又是一刀,这次是直接把头给切了下来。
圆滚滚的头颅被陈司益一脚踹得飞远,滚间还散落下不少原本装饰在头顶上的亮晶晶宝石,叮叮当当的声儿落在地上格外的清透。
地上剩下的那具尸体也因为头颅的离体,瞬间出现了崩裂的迹象,整个黑色的大块直接跟被斧头劈的似的先碎成大块,再碎成细碎的石子大小,最后变成一滩细细的湮粉。
“你这是直接把他给干掉了?”
卢亘喉结滚动,不太敢相信面前这位刚还跟个副本邪恶大Boss高调出场的怪物就这么给没了。
陈司益保持沉默,他也是有点呆地望着地下的一团灰,内心完全不信这个讨人厌的贱兮兮怪会就这么没了。
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他从来都只会以分身的的状态出现在陈司益的面前。
在此之前,陈司益已经杀了他一百零四十四次。
第一次,是幼年体的陈司益遇到的面具鬼,陈司益想摘下他的面具,但他不让,于是,在陈司益的迅速接近间,面具鬼毫无防备地死于还是幼崽小怪手里锋利的石子上。
这只老谋深算的鬼怪颓然地躺在地下,茫然地看着自己不断消散的躯体。他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有朝一日怎么会死于路边随处可见的一个小石子。
第二次,是被杀后的第二天。
这次的面具鬼已经吸取完之前的教训,他穿上了对物理防护抵达程度可达十级的道具。
他兴奋的想着,他这次绝对会把这只幼年体给成功骗到手,只要他乖乖地接替他的位置,那么他就可以提前退休,享受每天睡到自然醍的养老生活。
虽然鬼是不需要睡觉觉的,但作为一只有追求的鬼,面具鬼觉得他也很睡一睡躺平发育,把之前没睡过的统统补回来。
然而,面具鬼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走近,就闻到了一股甜腻又咸苦的味道,连带着幻化出的舌根也开始一阵甜一阵苦的。
他中毒了,这是面具鬼的第一反应。
他又栽在这小子身上。
一世英名全部都变成了面子扫地。
不死心的面具龟还在尝试着向前挪动步子,可是不等他迈出一步,整个精心准备的躯体就又轰然倒地。
看着自己消散的躯体,面具鬼心中不甘心的将错误归因于对化学防御的不足。
他下次来之前就要吃之前解毒的道具。
不对,他还要买像那种过滤屏蔽空气毒性的高级道具。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陈司益就是呆呆的望着那个通体漆黑的坏蛋,一点一点的开始消失。
他晃了晃,手上准备的气液混合体的魔药,内心不解,就这么一点点就没了,可是他刚才还吸了好几口呢。
第三次。
这次面具鬼学聪明了,他没有直接贸然就上去,而是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确认安全后,才小心挪步着上前。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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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在物理上做了防御,也在化学上点满了道具点。
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直接就挂掉。
信心满满的面具鬼再挪动一段距离后发现完全没事后,就这么昂首挺胸的优雅迈步向前,不出意外的,他踩在了陈司益刚挖的坑上。
陈司益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这个又突然出现的大家伙,手下还没来得及完全布置完成的陷阱,小小的指头轻轻一拉,这只自信满满的大人就这么噗的一下落在了坑里。
利器刺破□□的闷声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凄烈的惨叫。
站在坑口向下望去,里面那个刚才还昂首挺胸的绅士,此刻已经被坑底锋利的利器扎破了全身。
最后,同样化作一团灰,风一吹,立马就没了。
陈司益不开心,他本来想用这个坑来捕食的。他已经很饿了,可是现在这个坏蛋什么都没有留下,还白白浪费了他布置好的陷阱。
陈司益两腮鼓囊囊的冒起,全身上下的触手也变得张牙舞爪的,一副炸毛后的怨气模样。
但由于他此刻的年龄属性,任谁见了也只觉得是一句可爱。
第四次。
也是第四天,前期分身再塑的完成前期面具鬼还需要一天的时间,但他莫名觉得这项工作他会以后越来越熟练,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毕竟熟练度是次数堆起来的,这就意味着,他的分身会死掉很多次。
他会失败很多次。
这一次面具鬼带来了几只新鲜的食物。
两只食人花状的怪物,红色的花朵,黑色的躯干,以及全身上下长满了倒刺
一只毛茸茸的黑白线条狗,没有腿,但全身上去都是软弹的毛乎乎。
这次他只是带着诚意来的,小崽子总不会这次还对他下黑手吧,那可就太不礼貌了。
面具鬼先满脸诚意地微笑的将带来的礼品先恭敬的递上前,然后再退后几步,表达自己的友好。
还是幼年体的陈司益则是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只已经饿了几天的怪,十分干脆的上钩了。
陈司益的内心,对于这位突然造访的客人有了一丝好感,他吭哧吭哧张嘴吞噬着地上的几只怪物,内心默默的想着:
给吃的还不错,暂且算是个好鬼。
然而,除了给地上的三只小怪上沾了不少的口水之外,陈司益压根没有吃下半点地上的食材。
面具息也是看了好半天,才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面前这只幼崽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正确的进食。
或许他应该教教他?
于是,面具鬼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上边写着:《如何饲养一只幼年体小怪》作者:唐士方。
据说这是人类世界里很权威的一个人类写的,面具鬼决定他应该先好好研读一番。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从这本书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第一章:如何和一只幼年体小怪建立亲密联系?
你还在为饲养的小怪物对自己不亲近而烦恼吗?你是否还因为自己的外表不足以吸引小怪物而分外的焦虑内耗呢?
本章节内容将前尽全力为你解答如下问题,同时,也还请你尽心尽力的研读,记录下本章节提出的每一个观点,并积极的进行实施,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您和您饲养的幼年体小怪物将会建立起十分亲密的联系。
当然,如果您不想按照此方法也没有关系,相信您已经在其他方面找到更适合和小怪物交流的方法了。
如果您对本书感兴趣的话,还请你继续向下读。
首先第一点,给怪物取个名字。这将是你们之间最为密切的一个联系纽带。取名字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不能有丝毫的含糊。
你将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取这个名字。
比如说含义,以及你们相遇的时候。
面具鬼想了想,再翻了翻日历,今天是塔历4月4日,而现在刚好十一点。
23.混进人类世界之前
在第四次死亡之前,面具鬼终于初步诱骗到了,这只还是幼年体的小怪物。
同时,在这一天,陈司益获得了他最开始的名字:
陈十一。
据说是因为那只大怪物姓陈,所以他也跟着成了陈氏的一份子。
陈十一对此没有多大的感觉,他在现目前的认知中,对于名字的认识还仅限于一个称呼。
叫什么不都一样吗,为什么要取那么多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这只还是幼年体的新生小怪不明白,而且现在带着他的这只大怪,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聪明。
他会错过很多进食的时间,每天都把自己给搞得乱糟糟的,而且他压根不会制作食物,只会教他生吃吞噬食材,全部都干巴巴的,腥腥的没有好吃的味道。
陈十一莫名觉得他应该是吃过好吃的味道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总带着一股腥味的食物。
终于在一次副本任务中,面具鬼让他独立去担任一个小怪了。
面具鬼告诉他,它是这个餐厅里的最大boss,它需要解决掉那些不听话的玩家以及触犯规则的小怪物以及普通NPC们。
陈十一不理解,但照做,这也是面具鬼的兼职之一。小小陈十一知道,他们需要完成这些任务去换取布雷币,以此来兑换他们所需要居住的房间以及食物。
虽然陈十一觉得怪物应该是不需要房子的,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具鬼如此执着于那么一个小方块的地方,明明就只是一个空间而已,在哪里不是呢?为什么偏偏就要那个地方?
其他的地方也有呀。
陈十一一开始呆的森林里还有草地,那里的空间还很大,空气也很新鲜。
可为什么就不能呆呢?
那样不好吗?
为什么偏偏要搬到那么一栋栋难看的大楼里,有的在天上,有的在水里,有的在地上,里面含有无数个小小的方块,而想要住在那个方块里面,还需要缴纳非常高额的钱币。
这还仅仅是需要居住所缴纳的。
而需要拥有只是需要更加庞大的数字了。
小小的陈十一不明白,他只知道面具鬼每天都走的很早,然后过了好久才会回来。
而在此之间,他就都只能饿着肚子。
不过这一次他的运气似乎还不错,他被面具鬼安排进了一个小方块里。
这是一个提供食物的小方块。
而他现在是里面的老大。
从现在开始,他也可以赚取布雷币了。
担任食物小方块老大的第一天,陈十一顺利的绑起了试图违反规则的玩家,里面似乎还有一个叫水壶的家伙。
陈十一当时还有点奇怪,因为此刻的他才已经被科普过,所有的名字都有相应的意义,而叫一个水壶,着实是不太好听,感觉笨笨的。
陈十一依旧违反规则的条例开始处理他们这一批玩家,他拿起后厨里比他两个巴掌还大的菜刀,利落的砍掉了他们的双手。
从肩关节开始,利落的分离出上肢。
在这种叫人类生物的惨叫声中,陈十一默默的数着布雷币到财的清脆声音。
他今天又小钱钱去买食物了。
今天太阳吃黑白相间的毛绒狗。
在吃之前还可以先蹂躏一番,陈十一喜欢那种软乎乎的感觉,不过这并不会影响最后这东西会进肚的结果。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毕竟一开始陈十一就是因为饿的要找吃的才跟着面具鬼走的。
“吃饭饭,吃饭饭。”
陈十一开心的蹦蹦哒哒的,活像一只小兔子,但前提是要忽略他身上因为心情愉悦而冒出的触手们。
“吃香香的饭饭,吃……”
不对,不是香香的饭饭,是维持怪物生命活力的饭饭。
陈十一停止了跳跃的动作,原本还高兴的触手也跟打霜的茄子一般,顿时蔫了下来。
他没有香香的饭饭,只有一直腥腥臭臭的饭饭。
而此刻在地上有一个人类似乎尚且还十分顽强的活着,他挣扎的咕哝到了陈十一小小脚丫的边上,费力的开口说道:“我会做饭,我会做香香的饭饭,求你救救我。我还可以创造价值。”
此刻的卢亘全身上下几乎都沾满了血迹,他刚才的说话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面前的怪物不救他的话,那么这次的副本将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就不应该动那盘甜品。
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
可是凡事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
此刻作为玩家的卢亘,只能恳求这只刚才砍断他双臂的怪物施舍一点善意救救他。
怪物怎么会有善意呢?
卢亘自己都对自己天真的想法感觉好笑,但是他没笑出来,太痛了,迅速流失血液已经让他的意识模糊不清,他甚至没有了真实的感觉,除去巨大的痛苦外,他整个人就像躺在一团软乎乎的云上……
他是死了吗?
“不,你没死。”
幼年体的小怪物就这么突然的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你还要给我做香香的饭饭呢。”
“你还不能死。”
小怪物直拗的说着,眼睛里满对他这个人类醒来的欢喜。
也对,他还有价值。
所以,他还不能死。
就像他之前签的那个压榨人的合约一样。
卢亘试图找了一下哄小孩子的语气,温和的开口询问着,“你想吃什么香香的饭饭?”
“就是香香的饭饭呀。你说会做香香的饭饭呀。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只见面前的小怪物的表情有天真的茫然变为被骗后的恼羞成怒,卢亘连忙头脑风暴的说出了下文:“那吃小甜品好不好?我会做超级多的小甜品。都是香香的哦。”
“小、甜、品?”
陈十一咀嚼着这几个字,听起来感觉不错,应该是香香的饭饭。
不过如果眼前这个人类骗他的话,那就把他切成一块一块的,他还没有尝过人类的味道呢。
就这样,卢亘留了下来成为了陈十一的专用厨师。
面对于面前这只幼年级的小怪物,递来的各种花式食材,卢亘也是硬着头皮接过,虽然这些食材都比较奇怪,但好好改造一下,应该也能变成一些好吃的甜品。
黄油,用可凝固的冰叶球怪的眼膏。
鸡蛋,用异形飞龙的未可破壳幼崽。
面粉,用隔壁那个豆荚怪物的豆子内部磨的粉。
抹茶粉,用头顶那只不断散发绿色花粉的绿植。
……
总之,这位被幼年体小怪捡回的人类,发挥着自己的各种聪明才学,实实在在的找到了做甜品可替代的食材。
仅是当天,这只人类就奉上了第一种外观成功的甜品。
“这就是甜品吗?”
陈十一好奇的问着。
说着,他上前嗅了嗅,鼻腔里传来的味道,让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好香的味道,肯定很好吃。
“可以这么说。”
卢亘温和的补充说明着。
“但更准确的是,这是一份类似于抹茶毛巾的甜品。甜品是一个大类,而我刚才说的名字则是这个大类中的一个小类。”
“这样啊。”
陈十一心下了解。
不等面前的人类怎么讲解如何食用面前的甜品,就是期待已久的小怪,就这么用手抓起甜品,就往嘴巴里扔了进去,嘎吱嘎吱嚼嚼嚼。
嗯!
原本黑色的眼珠子顿时变得翠绿闪亮。
真好吃!这才是怪应该吃的东西,才不是之前那些腥腥臭臭的原食材。
捡这只人类回来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陈十一吃的十分的开心,全身上下的触手,都开始软乎乎的四下的张开,触手的尖端还都变成了愉悦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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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礼貌的陈十一还不忘,给面前的这位厨师留下了一个。
这只年幼的小怪物,不舍得看着面前据说叫抹茶毛巾卷的甜品,但还是将盘子往人类前面推了推。
“你吃。”
卢亘有些受宠若惊,“我的?”
陈十一肉疼地点了点已经养的肉嘟嘟的小头,“你的。”
虽然面前的小怪物说这盘甜品是自己的,但很会察言观色的卢亘还是又将,面前的盘子又推了回去,“不用了小主人,您可以一起吃掉的。我有其他的吃的。”
说着,卢亘很识时务的又拿出自己在副本里搜刮到的能量棒晃了晃,“我吃这个就可以了。”
小小的陈十一闻到卢亘手里的东西,则是皱着眉头,那个味道闻着就不好吃,就像是嚼着一块干巴的面包一样。
等等,干巴的面包?那是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十一小小的脑袋开始隐隐约约的犯疼,并且它的耳朵里出现了轻微的耳鸣声。
不过陈十一并没有多想,他每次吃掉食物后,耳朵里都会有吵吵的东西,有的时候大,有的时候小,不过大部分就只有一小会,对此陈十一就没有管他。
可能这就是进食后的正常现象?
就这样,卢亘这只人类,凭借着幼年体怪物用身上的触手重新给他缝制好的双手成功的在这只怪物的大房子里以一个厨师的身份待了下来。
这只人类观察了一下,面前这只怪物所处的地方是一座极其豪华的顶楼。他的身份在副本里应该并不简单。
而在房间里的各种迹像表明,在这样豪华的居所里,还有着另外一只应该是成年期的怪物。
对此,这只人类试探着询问过,还在幼年体的怪物。
陈十一则是抱怨着,另外一只大怪物经常性的不定时回家,连带着它能吃到的食物都很少。而且还不像他这只人类一样会做好吃的饭饭。
这只人类也只能打着哈哈,并每天做着不同样的甜品,哄着面前这只房屋的幼年主人。
他需要先在这里活下去,然后再找到出去的办法。
这是人类在这里待了将近一个月,他依旧没有见到另外那只怪物。
如果不是房屋里的各种用品,他几乎都要忘记那只怪物的存在。
是那只怪物在他睡觉的时候来了,所以他不知道?但如果这样的话,屋子里肯定会出现明显的迹象变动。
但这些这只人类通通没有发现,他只能每天待在豪华的住所里,然后迎接着面前几乎每天都出门的幼年体小怪物回来,并顺手接过他带回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食材。
日子似乎就这样安静的过着。
这给了这只人类养了一只小崽子的错觉。
不对,应该是被小崽子包养的错觉。
他拿着小幼崽拿回来的食材,然后每天待在豪华的居所里,不用打扫,只需要每天做做小甜品,完全没有在副本里的惊心动魄。
如此的躺平的日子让卢亘几乎都有了想要一直留在这里的冲动。
而且这一天。
这个房子真正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面具鬼照例提着好几只黑白条纹的毛绒怪,小十一最喜欢吃这个了,今天他应该会很开心迎接我的回来。
突然间,面具鬼又想起他按照仅高一层的最上级安排的任务,小十一被他安排进一个小副本里当boss历练去了,现在应该还没有回家,他现在可以先回家,然后精心的打包一下这几只黑白条的纹毛绒怪,等小崽崽回家的时候肯定会很开心的。
就这样,面具鬼十分开心的打开了门,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却是另外一个生物体,而这是生物体的手臂还时时刻刻散发着陈十一那个小崽子身上的气息。
不是他捡回来的小崽崽,是一个在这里呆了许久的人类生物体。
情绪告诉面具鬼,他想杀了面前的这只生物体。
但强大的理智又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24.混后人类世界之前及后
他不能杀掉面前这只疑似鸠占鹊巢的人类,虽然他在怪物之中的地位还算高,但他始终不是最高的那一只,他不能随意违反副本中有关于怪物的各项条例。
其中的一点就是不能随意的杀害暂时脱离副本人类。
无论这个人类是因为何种原因出现在副本之外的。
至于为什么不规定在副本之内的条件。
因为如果是在副本之内的话,那么,作为副本里的怪物,则是相对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他们甚至可以引用玩家进行副本规则的触犯。
包括但不限于将副本规则放在极其不显眼的地方,以及在引诱玩家触犯副本规则后,方才宣读具体的副本规则,并且明令告知该规则生效时间是从玩家进入副本之时开始计算。
完完全全的强盗规则,这对于进入副本的玩家分外的不友好,但是,由于很多的副本并不是强制玩家进入的,那么作为想要进入副本并谋取利益的人类,自然要承担相应更高的代价。
虽然这样的代价有时甚至是完完全全的强盗性质,但这并没有把对方绑来然后丢进去,所以在副本中的玩家完全没有任何的负罪感。而且他们是怪物呀,他们当然可以没有任何在人类世界的愧疚。
怪物表面的生存法则可跟基本的人类有着很大的不同。然而,要细究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一些深层的规则,其实也跟人类世界一样,残酷、又黑暗。
但现在,根据鬼面对的是一只脱离副本的人类。
他并不能直接杀掉对方。
但他讨厌对方的气息,更讨厌对方那双手上不断散发出的熟悉味道。
面具鬼的内心现在涌现出一股强烈的被偷掉心爱之物的情感,他很愤怒,然而,规则的制约以及背后传来的触感让他成功的在外表上冷静下来。
陈十一这只罪魁祸首回来了。
面具鬼瞬间让自己狰狞的表情恢复到了温和的状态,他扭头询问着这只被它自己捡回来的小怪物,“他是谁?”
“他是会做超级多的甜品的厨子。”陈十一淡淡的分享着,还不忘补上一刀,“不是只会拿腥腥的食材喂我的你。”
顿时,站在家门口的面具鬼只觉得自己的十三颗心脏都被均匀的插上了一刀,顿顿的、痛痛的。
这只还是幼崽的怪物,用触手将面具鬼往旁边挪动了点点,空出一大块位置后,轻车熟路的进了门。
他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回头对着已经石化在门口的面具鬼叮嘱着:“你如果想要待在外面的话,别忘记关门哦。”
小崽崽居然还想把他关在外面!小崽崽翅膀长硬了,想把他关在外面……
可是这是他的屋子呀。
对呀,他可不能呆在外面,那再在外面待着,小十一可就彻底被撬走了。
他到时候根本就没地儿哭。
对,他应该进门,然后告诉小十一把那只臭臭的人类给赶出去!
那只人类根本不配待在这儿。
最后一句,气上头的面具鬼没忍住说出了口。
这成功让正在将卢亘往厨房里推的陈十一转了身。
“他也有用的,可以做好吃的甜品,很有用的,很好吃的。”
“而且我很喜欢。”
十一、喜欢、那个臭人类!
这句话成功让站在门外的面具鬼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那他做的不好吗?他可是每每次都要把打猎的食材带回来喂这只小幼崽的,虽然喂养这只小幼崽只是上级派发的任务,但是他可是真心实意的喂着的呀,都会出感情了都。
此刻的面具鬼完全忘记了当初哄骗幼年体小怪物时惨痛身死的三次。
他现在只记得他将这只小怪物带回来后,是多么的乖巧,多么的软萌,多么的顺眼。
而且,每天都带回来喂……
呃,不对,他好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以前也都是隔三差五才回来一趟。
在此之前,面具鬼都没有给他捡回来的小怪,留下任何的生存物质。
面具鬼此刻才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很快,他又给自己找好了借口,这也不能怪他呀,那本唐士方写的《如何饲养一只幼年体小怪》书上又没写这一条,他不知道完全也正常啊。
而且他之前从来没有养过,给他派发任务的上司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一条,那他忽视掉幼崽需要充足的食物,这一条也很合理对吧?
陈十一没有在理会还僵值在原地的不靠谱大怪物,他一向是这种神戳戳的,等他想明白了可能就进来了。
事情以面具鬼进门妥协为结果。
他受到了来自上司的任务。
他需要在四十四个小时后抵达隔壁马克图布区的唐元街中心法案局。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跟这只人类谈谈。
等第二天的陈十一吃完这只臭臭人类制作的据说是很好吃的甜品后,面具鬼不耐烦的将这只人类绑到了谈话地点。
卢亘无辜的被细细的绳索倒挂在窗户的边缘上,面色凝重的盯着这只昨天刚出现成年体的怪物。
戴着面具,通体漆黑,似乎是某种没有任何反光的材质,但根据形态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怪,不过做的事情不怎么有绅士风度就是了。
“您是想怎么处理我这个人类?”
被绑着的卢亘率先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面具鬼恶劣的开口,“不怎么打算,就想吊着你。你又能怎么着呢?”
他双手插兜,静静的欣赏着面前的人类,因为长期倒挂血液因重力迅速涌向头部,导致颅内压力升高的难受表情。
此刻的卢亘觉得他的头已经开得变得昏沉,眼花耳鸣,注意力难以集中,之后,他甚至出现了恶心的感觉。
但面前的面具鬼却是依旧没有理会他的发言,他甚至还兴致勃勃的倒出了一杯红酒像模像样的进行品鉴,而此刻面前,这只臭人类的受苦受难的状态,则是成了他别有一番滋味的下酒菜。
他就是这么恶劣,看不清面部的漆黑,甚至已经幻化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个小时后,因为长期倒挂而导致大脑局部缺氧,现在的卢亘已然晕厥昏厥。
但很快,这只人类就又清醒过来,他眼睛内的血管已经因血液淤积扩张而布满紫红的血丝,耳后皮肤也已经出现了红色的瘀斑。
只见面前的面具鬼手里端着一个空桶,而在他的脚边,还放着三四个里面装满冰块的水桶。
“哦,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挂着太舒服了呢。这不,特意给你来点冰水,爽爽口。好喝吗?”
十分恶劣的提问,贱兮兮的让人狠狠抽上几巴掌,但分外有形的身姿容易让人的内心生出另外一种隐秘的想法。
卢亘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保持着清醒,询问着面前这只成年怪物的需求,“你想要干什么?”
面具鬼依旧保持优雅的放下了水桶。
“我可不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呢?”
“我可是做不出香香饭饭的好厨师呢。”
“我能拿你这个能做出香香甜品的厨师怎么样呢?”
酸味十足的柠檬精,此刻的卢亘只觉得在自己的面前被放着一坛开封的老陈醋,酸味几乎已经溢了出来。
显然,是占有欲作祟,面前这只成年的怪物,对于那只幼年体的怪物,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是喜欢?卢亘不这么觉得,他认为这更类似于一种稀奇玩具被抢有后的愤怒。面前的这只成年怪,只是把那只又年轻的怪物当成他自己的所有物。并且还掺杂着意味不明的目的。
事实证明,卢亘猜的并没有错,面具鬼确实是出于上级的命令,才几次三番的想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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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骗到的那只幼年体的怪物。
但他没猜到的是,其中呢有一点是因为这只幼年体的怪物在长大之后可以接替这只成年体怪物的工作内容,从而让这只成年体的怪物美美躺平的理由。
在泄愤之后,面具鬼最终还是没有将这只会做甜品的人类给大卸八块掉。
他那位永远戴着兜帽的上级突然造访了他的居室。
“根据对于怪物的约束规则,你不能伤害这只脱离副本后的人类玩家。”
面具鬼也是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可是我就想这么做,怎么办?而且我刚淘到一本如何包饺子的书,现在我想杀了他,一刀一刀的,剁成碎碎,然后给小十一包饺子吃,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上级不说话了,他也知道劝不动这位下属,而此刻的面具龟也是拿起餐刀对准了,绑着卢亘的绳索。
“还是先这样轻轻的,Bu~的一下,把它摔成肉酱更方便耶。”
说着,面具鬼比划着就要动手。
但他各位上司快他一步的抢先翻出窗,并悄然间在窗户边固定了一条绳索,而在在连接人类的绳索被飞刀斩断的瞬间,伸手捞住卢亘这位可怜的玩家,借助可伸缩的绳索一路飞速的滑到了下层,并抢在在面具鬼割掉绳索之前,利落的踹碎下例方的窗户,顺利地跳入下方的大楼之中。
那只臭臭的人类离开了,被他那位上司处理掉了。
一时间,面具鬼然后还有些庆幸,他现在有了合理的理由解释着为据说优秀的厨子消失的原因。
粉饰修饰一下就是:这位厨子被他的上级带走了,他当时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他同事转告的他。
就这样,陈十一就是怪物刚捡回来的厨子就这么没了。
不过如果单是这样,陈十一在之后还没必要杀掉面具鬼那么多次。
其中的曲折过程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而现在,在塔尼亚区市中心大厦的副本里,陈司益再一次斩杀掉了这只面具鬼。
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回来的这么慢了。
已经熟练业务的面具鬼现在已经会提前准备好多个分身,以方便和他那位已经长歪了的小崽子顺利见面。
“又没说不说,下手这么快。”
门外再次传来了声音,这次的面具鬼是一身藏蓝色的燕尾服,他一只手执着一根宝石的权杖,看上去依旧是位绅士高贵的贵族。
“所有的副本都是有空子可以钻的,小十一应该十分清楚这一点。”
面具鬼顿了顿,“而副本里的生物体都是可以回到它们原本所存在的状态去的。只要你们找到它们所对应的一些关联,那么,在一定程度上,它就是符合逻辑的,即便一开始没有这样的通关规则,但是如果提前处理好的话,我也是很希望能够赶紧下班的。”
面具鬼摊了摊手,“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你们,也是真心想要赶紧下班的打工人一枚,所以请尽情发挥你们的想象,想象一下,被你们所忽略的各种痕迹。”
如果忽略面具鬼此前恶劣的行径,看上去真的就像一个赶着下班的心善打工人一样,想要帮助他们。
帮助他们这一众陷入焦头苦想之中的可怜羊羔。
面具鬼继续呤唱着古老的旋律,它将所要表达的语言唱进了词里,就像一位真正高雅的绅士一般,极尽的古典,以及,优雅。
“爱的玩家们,以及塔利亚区安全区的各位居民们,请相信,副本的一切始源都有它的归处,在它消失的那一刻,也就是它开始的那一刻。”
“灵魂消亡之时,新生将至之刻。”
“祝你们好运,各位。”
“虽然我并不想祝你们好运。”
再次出现的面具鬼消失在了一阵白鸽飞舞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切都像梦一般,没有开始,也没有存在过。
25.不在人类范畴内的客户
“灵魂消亡,新生将至……”
头顶的天开心,重复默念着这几句,团成一个造型的触手散落下来,贴合的趴在陈司益的长发上,与原本的头融为一体,就像是直接生长出的发饰般。
“看来,是时间快到了……”
“快到什么了?”
陈司益使用怪物内部的语言与天开心沟通着,他发现他自己目前还不能完全的理解那个可恶的面具鬼说出的话。
不过尽管如此,陈司益目前也初步有了出去的设想。
每个副本都有空子可以钻,在这样的前提下,那个讨鬼厌的面具鬼也有提到过,开始和结束是交相呼应的。那就意味着想要结束往往要从开始去寻找答案。
而恰好,天上飞的,海里游的。
一类是长着翅膀的,一类是长着腿的。
他们可以先去找到一开始那个破碎的箱子,以此来解决掉那些泛滥成灾的鸽子和黑鼠。
陈司益其中的一个任务就是需要解决掉长腿的,还有长着翅膀的。这是他在荼园市地下城论坛上所接到的任务。
时间时间下午,甲方:胡桃夹子。
顶着前任赏金猎人排行榜的NO.9的称号,还是塔历2022年4月4日已公开注销的。
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作为同样榜上有人的陈司益,本是不想掺和进来这件事,但奈何,对方给出的金额实在是让怪难以拒绝。
作为一只喜欢布雷币的好怪,这种还尚在正常程序内的接单,他自是不能拒绝,更别说这一单的任务地点还是顺路的。
于是,陈司益甚至老实本分的怪物十分遵从自己内心的抢到了这一单。
其实,陈司益还更希望对方是那个本人,他正愁没地儿找人算账呢,既然对方主动跳出来,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新脏旧账一起算,连带着赛博的那一笔,迟早要在那个假清高的胡桃夹子身上找回来。
这之前他需要先去找到那个箱子。
陈司益在遇到变成怪物的天开心之前,听她提起过那个破损的行李箱,具体颜色他不知道,但当时他确实给了还尚是人形的天开心一个建议。
如果对方采纳的话,那么现在外卖员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原本的那个箱子大抵是用不了了的,不过新送来的应该可以作为一个回收这些鸽子和黑鼠的媒介。
但想要如何做到真正的把它们收起来,却又是一个麻烦事儿。
毕竟是理论上都牵强的东西,具体实施就更是未知数。
陈司益现在并不清楚应该如何进行一个副本的通关。
然而,幸运的是,他现在还有第二个选择。
首先,他可以向那位据说是胡桃夹子甲方打探。那位曾经的NO.9在电脑方面的造诣格外之高,如果是的话,那陈司益就没有必要再去通过那个叫天添的去联系对方。
说起这位天添,他还是陈司益的一段时间内的长期雇佣甲方。
而且跟这人打交道永远都是最让人舒心的,钱立马到账,而且绝不多一句废话。作为一个刚开始接黑单的新号,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雇主。
这位讨人喜的雇主也是陈司益新号的第一位甲方,同时,这位甲方还十分好心的帮他补办了他这具身体的身份证明。
当时刚来到人类世界的陈司益,捉襟见肘的,看着没几个子儿的储蓄卡,一时间憋红了脸。
天添也是没为难他,自掏腰包的给补了,并还照顾到他这位小人员的窘迫。
也是因此,陈司益在此后接单后总是给对方打八五折,九折太过小气,八折又过于肉疼,八五折就刚刚好。
而第二种选择上,几人需要承担的风险可就更大了。塔利亚安全区的永久居住ID可不是谁都能造的。
要是不小心被政务局查到,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出于这方面。
陈司益还是更偏向于研究一下怎么用箱子把鸽子黑鼠给收拾进来。
伴随着这个想法,陈司益从触手兜里掏出一部终端来,是天开心的。
上面的红点还在不断闪烁着。
一点开,没有一句直接骂人的话语,但满屏的PUA以及威胁却是让人火气直冒。
这把人当人吗?
上午一个qPCR、ELISA和抗氧化,下午一24只SD药动取材还加离心过滤,晚上239只C57的称重换垫料,还被问另外一个检索复杂的数据表格和综述怎么没交?
这还是人吗?就是私企的老板也想不出什么压榨员工。
头顶的天开心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调整了一下触手的位置,让自己更好的贴合上这个怪物身上的发丝,慢悠悠的开口道:“别想了,我之前也以为他不是人,但遗憾的是,他确实是在异管局的保护范围之内。”
陈司益同情的用怪物专属的语言安慰着:“想开点,至少理工科还有点劳务费。”
天开心则是呵呵一笑,反问着,“你看见过月亮吗?”
“当然看见过。”陈司益不可置否,“但这有什么关系呢?眼下当务之急是看一下你那笔订单走到哪里了。”
“对呀,又有什么关系呢?”
又大又圆的饼,她一个人吃就够了。
天开心觉得,她这逢人就诉苦的毛病,也得改改了。现在她居然还想跟一个刚认识的怪物来吐自己一路上的黑泥,仔细想想都觉得她自己好笑。
根本没有人能够真切的体会到她的痛苦,只会说这有个什么一天天的做做实验,看看电脑就喊累了,那一天天在工地上忙活的那又算什么累呢?
但实际上,天开心此刻倒是宁愿去做那种不愿动脑的体力劳动,她当时最后悔的就是在大四的时候三四点钟就起床飞奔赶去考场。
不然她也不会遇到这个人渣的导师。
她现在也只求自己能顺利毕业了,毕竟之前的师兄师姐都过的不怎么样,不过天开心觉得把自己还算幸运的,至少她跟那个学阀是同一届的。
而不是像他那位分外优秀的博士大师兄,因为要把文章成果送给那位学阀而被老师强硬手段要求延毕。
但现在的话,天开心伸出手看了看,视野中呢是几根黑色滑溜的触手。
哦,她现在已经是个怪物了。
呃,好像又不对……
她好像早就是怪物了。
就在她那天被一辆背驰而来的跑车撞飞之后,鲜血淋漓的她这还是往医院的途中就被立即转送到了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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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变成了一堆白色的小灰,还有一些细碎的骨头,最后装在一个小盒子里。
但她之后好像又活了。
天开心的触手顿住了,她现在也很是茫然,她的记忆好像有些断层和错乱,有很多事情的画面似乎都是进行过特殊的处理,叫她看不真切。
此刻的天开心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一开始是人类还是怪物了。
她能听懂怪物说话的声音,但一开始的她却又是人形的状态,那时她也没有怪物的记忆以及生物特征。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标准的不健康人类。
头顶的怪物已经陷入了茫然的思考中,他身下正攀附着的怪物,则是在研究起了外卖的订单。
订单显示,这只行李箱的外卖在经过两位外卖员转手后,递到了第三方的人员派送中。
【派送人:宿丑。】
而在此前的两位派送员中有一个异常熟悉的名字。
卢亘?
陈司益晃了晃手里的终端,示意背后的,几位搭档凑过来。
“这是你接的订单?”
卢亘看了看,肯定的回复,“应该是的,不过我因为要赶过来,中途要过关卡,所以就事先把这份订单转接给下一任了。”
卢亘思考了几秒,说:“不过对方应该是过不来的,我之所以转掉这单订单,就是因为要通过关卡才能过来,而通过关卡所需要的皮则是不方便带这个惹眼的箱子。”
“不过这个订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陈司益点头,“我们或许可以用这个行李箱卡bug把外面的鸽子和黑鼠给收起来。这可能是副本通关条件之一。”
“毕竟是需要待满六天存活,但如果从根本上已经剔除掉了,在这六天内存在着的死亡风险,那么副本一般会进行重置,并剔除这一披的玩家。”
一旁的四方揉了揉脖子,偏头接话道:“那这么说就可以直接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出去?”
陈司益摸了摸下巴,“理论上是这个样子。”
四方满不在意的再次把脖子转的咔咔响,“那实际上就不是啰。”
被拆台的陈司益也不恼,继续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也不是这么说的,实际上肯定还是会有一定偏差的,但不能否认的是,也是有实践的必要的。”
“所以箱子呢?”
陈司益你问的有些尴尬,无奈的摊了摊手,以及数十根的触手,“很遗憾,可能不会到。”
“……”
陈司益的发言无疑是在给出了一个好的结果后,又告诉你这个结果不存在。
简而言之,废话一通。
当事人之一的卢亘即时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刚不是转接到了第三位派送员的宿丑了吗?”
“或许,她能送过来呢。”
“……”
众人并不这么觉得。
关卡已经被封死,在短时间内,作为普通派送员,可完全没有机会把那只行李箱给送过来。
除非,那个派送员也不是个普通的家伙。
否则,以上的所有假设全部都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四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了句,“对了,那个派送员叫什么名字?”
26.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此刻的宿丑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位派送是的头发可谓是个性十足,左边是横切的一侧直到耳边的流海,右边则是全部编了几个小辫儿梳在一侧,最后联同左侧的白发全部汇成了一个麻花的侧边发。
发丝的尖端刚好有着一两点艳丽的红紫色,缀在浅绿针织毛衣的边上,绿意瞬间开出生动的灵气,连带着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活力满满后溢出的兴奋感。
宿丑,名丑,玉面朗目,唇角生春,道是一个清俊无双的惊艳相貌。
她对自己的样貌也有十分准确的认知,她就算是靠脸吃饭也不为过。但对于这一选择,宿丑果断放弃,她还是更喜欢凭借自己的才华来谋生。
而宿丑炼金术士的身份,让她在一些特殊武器的制造业中也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天赋。
在四大组织的忌惮的人员中,宿丑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独一份。
又害怕她造反,却又不能除掉她,还得耐着性子求她合作。
而此刻,被特殊关注的宿丑,正在夜空中以直线速度迅速逼近塔利亚市中心大厦中。
宿丑正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一手抓着个从黑市上淘的二手飞行器,不走寻常路的在进行送货。
这一单纯属是兴趣使然,宿丑也是看到异管局发布的关于清理市中心大厦怪物指令的人员之一。
在此之前,宿丑根据终端上的显示位点了解到,那位她曾经救助过的黑户已经去到了市中心大厦。
作为一位贩卖支肢的炼金术士,宿丑的生活完全是富足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嫌钱多。
而且,宿丑可是没有道德的人物,在此之前,她也遇到过想要跑单的客户。
宿丑也是干脆,她笑眯眯的送离那些意图在离开后就背地里灭口她的人物,并在对方掉以轻心离开爆炸范围的瞬间,轻轻的按下手里的指控器。
在认真欣赏上升的烟花后,宿丑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继而安抚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
真可惜,今日阴德又减一。
等晚上出去宰几个怪物吧。
而此刻,宿丑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更何况这一次异管局还给打钱。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对于从来不拘小节的宿丑来说,她是丝毫不怕对方赖账。
作为异管局、警卫司、政务局,以及从不露面的军卫处,这四大组织特殊武器最大的供应商,如果对方敢赖账,或者是搞其他小动作,她自然也不建议再给对方的武器上添上几枚小菜。
正所谓是要有把柄才听话,这一点宿丑可以说是运用的炉火纯青,在此之前,她已经炸掉了政务局和异管局总部四次,而她的光荣事迹,却是有被碍于她的能力,而被一个方势力给压了个一干二净。
当时在上城区和中城区论坛上,发布相关帖子的帖主到现在还被封着号呢。
也就在下城区的论坛上有过关于这位宿丑光荣到离谱的事迹。
直到今天,这张帖子下还有不断关于这位勇士的信息分帖。
最新刷新在这张原帖子下的无一是在感慨宿丑的无与伦比的勇气勇气,高强的武力值,以及那几进天衣无缝的策划。
但也有极少数的提出了对于四大组织的鄙夷。
同时,也有不少的在猜测,画面中,只穿着个灰色卫衣,就敢单枪匹马的前后场闯入政务局和异管局,而在帖子的画面中是异管局总部的火光一片。
对于这位传奇人物的捕捉,仅仅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帅气身影,完全看不清脸庞。
由于没有关于宿丑线上ID名的注册记录,否则,就当是荼园市是赏金榜的前五,必将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的能力几乎是无所质疑的,单枪匹马炸掉异管局后,还将政务局的总部给炸了一通。
这成功让一如既往收拾烂摊子的胡桃夹子皱起了眉头,这次的大事情可不好忽悠。
但作为对春秋笔法扱为熟练的胡桃夹子,只是熟悉的将宿丑的痕迹抹去,并在给她找了好几个替死鬼放上去。
毕竟通辑谁也不能通辑这个荼园市的移动军火库。而且就算他把宿丑的名字也提上去,也会收到上层咬牙切齿中下达的善后命令。
与其给自己找不痛快,胡桃夹子还不如,在一开始就收了宿丑给的贿赂,把事情给办的痛痛快快的。
在后续上级派发任务的时候,他也能去缩个边边角角,然后再到截止日期的时候,把任务给交上去。
而此刻,再次作为善后的的胡桃夹子,面前的终端上已然播放着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内部情况。
每一层楼几乎都跟风卷残云后抢劫事故后的事发现场,破碎的玻璃,怪物的残肢留下的血迹,以及人类逃跑时惊恐散落的物品。
还有好几层楼的监控已经损坏,根据现场已经可以判断,市中心大厦已经进入了副本的划定区域。
此刻,在现场外的胡桃夹子能感觉到,在监控里还有其他的生命在猛烈的活动,但他察觉不到,只能听见许多鸟类噗嗤翅膀的声音,以及渐渐逼近的吱吱声。
这应该是副本划定出的特定生物出来活动,而且根据监控无法显示这一情况来看,这种生物应该是被特定触发后才出现的,而不是一直存在于副本之中的。
胡桃夹子开始调试着其他的楼层画面,试图从其他的方向检查一下,后续需要清扫的内容。
很快,他的视线就被眼前的一大团不规则白色区域所吸引。
而在这几团规则白块中心,还站着一个人形的青年,墨发中还生出张牙舞爪的触手,包裹着张桃花般的面容。
再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胡桃夹子手里雇主刚送的奶茶顿时不香了。
吸进口腔中的珍珠,差点还圆润的滑行进呼吸腔中,但好在胡桃夹子即使伸出匀称的手掌,掐住自己的喉咙,给顺了下去。
十一。
面前的怪物跟之前那个永远戴着面具,并在瞬间爆发出的怪物形态的NO.3,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对,对方应该已经死了,他应该死在四年前的那场混乱里。
对方的资料信息还是他注销的,而且根据现场异管局江添的报告来看,对方绝不活着的可能,即便对方是只怪物,也不可能不会活下来。
而且他亲眼看到对方进入中城区的身影,那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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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人士永远都只有死路一条。即便侥幸获得赏识价值,也完全不可能回来,他只会成为里面运转的一个机器,最后就连疲惫的身体也会被切成各个零件进行再度贩卖。
任你是人是怪都不例外。
这是自从中城区的城主消失后代理城主制定的疯狂政策。
中城区和上城区以及下城区不同,他自有一套自制的规则制度。
现在更多的安全区是处于在下城区和上城区两者之间,上城区是高楼筑立的现代化都市,下城区则是贫民窟的废墟垃圾堆,他们交错分布在塔尼亚区中。
而中城区则处在塔利亚区的一条河流之下,城中溪大桥架在其上,中城区的入口会随机刷新左这条河上桥的位置上。
而那些好奇心强的的不怕死的人,也可以通过从河里尝试触底从而抵达中城区。
塔利亚特定安全区与下城区,最紧密的联系可以说是菲尼克斯监狱,这座监狱设立在中城区,专门用于关押违反上城区法律法规的人,至于为什么不是下城区,那是因为下城区的人类没有制定规则的权利。
他们只能使出一身蛮力,然后成为劳动生产者,这是一个光荣的职业,但是在无止境的剥削之中,人类的眼睛里都尽数染上了疲惫。
他们拿着没有上涨的薪酬,挣扎存活在安全区内,有时他们甚至分别不出混迹于其中的怪物。
但就算看见了,忙忙碌碌的下城区人类也只会继续的忙忙碌碌,因为一旦他们跳出所规定的时间任务,那么迎来的就只会是死亡以及在死亡后的肢解。
他们的皮会被首先扒下制成一些高奢的品牌,随后是一些有用的眼睛,肝脏,脾脏,肾脏,心脏,甚至是骨头以及剥离掉骨头后的血肉。
不能再次卖出使用的,则是会作为食材,在这一点上,ID隶属于上城区的人类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死的是下城区ID的人类,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得利益者永远都是沉默的,他们甚至会想方设法制定出一些规则,那些勇于反抗也被尽数消泯于其中,他们会日夜挣扎于生存,并在特定的药剂作用下再也没有精力去反抗。
而一些突然间大脑清醒发现这条规则的不合格产品,则是会被派出的特别专员,进行定点清理清除。
此后,他们会在通过工厂后,变成一件又一件拥有价值的一商品,而不是徒有思想的社会废物。
在一定程度上,塔利亚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副本,通过最直接的规则进行运转着。
在这里有人类,也有怪物,但目前掌权的是人类,所以,怪物则是成为了他们指定清除的对象。
而在他们之外,还有着另外一群狗狗祟祟存活着的人,但这是一群怂包,他们贪图着安逸的生活。
然而,其实这并没有错,每一个生活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们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但现在他们是属于上层区的ID。
所以他们没有必要为了那群下城区的生物去拼命。
一切都在运行中变得刚刚好。
暂时没有较大的混乱。
27.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塔利亚区异管局总部。
此刻胡桃夹子这位异管局的的高级打工人,面前的监控视频大部分已经变成了一团焦糊。
中心区域的监控的监控已经被大肆破坏的鸽子给啄了个细碎。
只留有几个还在坚强的坚守着岗位。
胡桃夹子右上的手指摁在终端下方的虚拟键盘上,将这些已经糊掉或报错的部分切除掉,只留下还幸存的几个画面。
哒哒几声后,终端屏幕上只显示出了七个画面。
第一个,显示的是在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通行入口处,画面中仅能看见半截的桥面。
黑白交错的桥面上异种的生物不断的涌动,伴随着鸽子和黑鼠的逼近,他们似乎还变得更加暴躁起来,连带着铺满生物体的桥面都激起了层层的海浪。
要是真以为是海浪,那可就糟糕了,这可是一大堆不明生物堆积而成,若真要被沾染上,可能会连骨头都不剩。
这类物体曾在菲尼克斯监狱的外层分布,中城区的代理城主利用每日的生物碎将其进行饲养,以此让监狱内的刑犯不可逃离。
而在菲尼克斯监狱的内部,也存在着大量这类饲养的生物体。
中城区的上任城主将这类生物赐名为乌斯拉特。
而又由于菲尼克斯监狱周围存在着大量的乌拉斯特,这里又被称之为乌拉斯特的小屋。
乌拉斯特可以在这里尽情的享受,肆意的生长,这里将不会有任何的天敌以及恶劣的环境,丰盛的食物会随时投喂到位,以此保障生存环境的稳定和谐。
而眼下,在这样一座嗜人血肉的长桥上,稳稳当当地降落下一个身影。
宽松内裤的红白夹克,内里是百搭的米黄高领,劲瘦的腰身下是深红的工装裤。
栗色的长发被束在左边成了个较低的丸子,几缕发丝缠着金色的流苏耳挂,一颦一笑,顾盼生辉。
下班后的艾人民,全身上下那种干尸的班味顿时一扫而空。
重拾任务单的艾人民此刻可谓是干劲满满,就跟一下子干了支兴奋剂似的,不,要是更离谱,就像是一句马上行将就木的干尸,顿时变得身体健康,活力满满。
完全可以类比于,枯木逢春般的奇迹对比。
任是终端屏幕前的胡桃夹子,也对这位曾经有过多次合作的隔壁单位同事,直楞了好一会儿,才翻出资料库里的信息,在三对比起来。
终端程序显示,两者确乎是同一人。
并且没有整容的可能性。
这位例行调查特派人员喝了一口倒数的奶茶压压惊,内心不由感慨着下班的巨大魔力。
果然上班就是个吸人精气的物质。
曾经在光鲜亮丽的人类都会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变得黯淡无光,死鱼一片。
并在煎熬的上班中盼望着下班的时刻。
盼望着走出牢笼的那一刻。
但只要存在着日常的关系,那么他们的工作将永无止境,毕竟他们的工资也仅够于他们的存活,即便拼死拼活的卷的更多,需要交易的物质所需要的钱财,也会因收到的布雷币数量变动而伴随着上调。
如果没有别的副业,一旦在日常中生出几个变故,也会变得负债累累。
想到这儿,胡桃夹子无比庆幸,他自己并非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而在台式终端里的第二个画面,则是入口大厅内部的画面。
地上的血迹还尚没有被清理掉,但那一堆又一堆的尸体则是早已被黑鼠们啃食了个干净,在黑鼠的中央,还有这一个白色的骨架子再被一团团的黑色长毛绒小球顶来推去的。
在吱吱声中,还掺杂着一两声肆虐的尖叫声,黑鼠的牙齿断了,他们突然间啃不动这个大堂的工作人员的骨头了。
在几只暴力惨叫中,还有几只陷入了茫然,他们明明上一个的都啃的好好的,另外一个大堂工作人员现在已经被他们啃得干干净净下了肚,但这一个却是崩的他们牙齿断开。
没有过多思想的黑鼠并没有在原地沉默太久,他们都是因副本机制降临的灾难而来,只有简单的行为以及简单的生命特征,在副本消失的时刻,他们也将同时随之湮灭。
而再次开启这项机制的时候,他们却又将如同定制版的活动机关似的,从乌黑的洞口转出,来到这个有着光亮的世界。
因为数量众多,又可以轻易制造以及替代。他们就像是可以肆意践踏的消耗品,完全不用担心他们是否在某一个角落轻易的死去。
许多工具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枚而已,没了又会有新的顶替上了,完全没有必要在意。
而在这一堆生物中的一具完整的白骨,竟然兀的以优雅身姿撑身跳了起来,并在空中点摆了好几个姿势,他甚至还在最后落地的时候,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但转而他又哆嗦起来,跟全身电击后抽筋似的,而后这具白骨像是活脱脱被夺舍了一般,变成了一个社畜打工味骨头。
这个骨头随意地拾起掉落在地的电梯通行令,并在空白处填写上自己的名字。
于是在胡桃夹子的视线里,就是一句披着破烂不堪衣衫的白骨,命苦的拖着一身被啃得残破的工作服,来到电梯口刷上通行令,并同时按上了向上的箭头。
这位身上还尚且有着调查任务的特派员先生径直着摊开一本黄色封皮的调查记录本,开始写着:
塔历2026年3月28日凌晨,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刻,无数的鸽子从空中袭击塔利亚市中心大厦,与此同时大量的黑鼠从海面上,向上席卷。
其间细节因监控失效的原因暂无法查探。
异管局临时特派员:金碎碎。
胡桃夹子看见自己的杰作满意的放下了笔,按照他那位临时搭档的能力,应该就差不多调查到这些。
作为一位换班的人士,胡桃夹子可谓是,考察到了方方面面,他模仿着临时替他搬去城中西港口站岗的金碎碎的语气,再这在最后加上了几句抱怨但勤恳的句子。
点击,发送。
随后,胡桃夹子继续欣赏着其他的监控画面。
第三个。
这次是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类和怪物的结合体,此刻的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个破碎的箱子,视频中,这只怪物将这个箱子翻过来,又翻过去,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一个绿皮的箱子,还是破的,就这么躺在黑色的触手上,没有出现任何的奇怪现象,但这幅画面却是莫名的诡异。
这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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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胡桃夹子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位有极大可能是曾经那位故人的怪物,内心好奇着接下来的发展。
就单从对方那无数条伸缩触手,以及不敢靠近的黑鼠和鸽子来看,这只生物的信息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
但胡桃夹子是个还有着道德底线的商人,他可没有萝卜那么没心没肺,对于一些有趣的秘密,胡桃夹子更乐意独享。
然而他也有个恶趣味,虽然他不会直接揭秘这些东西,但这位特派员先生,却会在事后时不时在本人的面前晃悠,并以一种不相关的身份在不经意间提起,然后再以一脸茫然的姿态欣赏着猎物恐惧慌张的形态。
从画面中看来,这一堆临时组成的小队,全靠着队伍中心那只怪物的白色附膜,才得以避开副本机制的残害。
而现目前,这支小队的行为表现为他们找到了一点线索,而这个线索却好像并不灵光。
破碎的绿皮行李箱被翻来覆去了第四十四遍后,陈司益颓然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确实在这个行李箱上感受到了某种副本规则的力量。
但总归这个行李箱是个破的,它只能发挥出释放那一瞬间的职责,而不能再把这些放出来的生物给收回去。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待那只行李箱给送过来。
小队开始盘腿坐下,思考对策。
其中那个怪物还打出了终端打开面板,胡桃夹子放大后依旧看不清具体的。
于是,他索性一不说二不休的敲起了面前台式终端的虚拟键盘,在约莫四分钟的哒哒声后,胡桃夹子面前的台式终端上的另一半出现了对话的内容。
【×11:@白天,有办法弄到塔利亚安全区的永久居住ID吗?布雷币暂时还不是问题。急需四个,有一个应该是怪物,能办下来吗?】
对话的另一边,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白天:@×11,没问题,今天刚好可以,但是怪物你得保证它以人的形态出现,或者是我这边先给塑造一个人物形象,后续怪物照着这个整。】
【或者你这边先把人像全部发过来,我先从床上爬去总部给你弄一下,刚好今天晚上很多人都被抽调出去了,很适合搞一些小动作。】
【×11:谢了。】
【白天:对了,最近异管局来了个大人物,如果是他今天突然袭击的话,可能咱俩都得挂。】
【×11:当然没问题的,我这边可以再追加上一个布雷币。】
【白天:……,不是钱的事,我想说的是如果我被不小心抓了,被派放到菲利克斯监狱的话,你记得进来捞我。】
【别想着打哈哈推脱,我知道你能把我给捞出去。】
【不过我要是真给进去了,还得再加收一布雷的精神损失费,毕竟我也是要养怪物的人,没有布雷币可不行。】
【×11:OK,放心,要真进去了,绝对给你捞出来。】虽然不怎么体面就是了。
养怪物?
这一信息,成功的留住了胡桃夹子想要直接点叉的动作,这位特派员先生,效仿着他从那位臭名昭著的情报贩子那里学来的招数,掏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移动终端……
扫描,拍照。
28.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作为临时特派员先生,胡桃夹子的现目前在异管局里有了特殊的权限,即便这样的权限只是临时而已,但这已经足以让他通过自身高超的电脑技术,悄无声息的拿到他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起直接在情报贩子那里购买情报,更乐忠于自己去查证情报,毕竟ID窃取这类事情常有发生,在论坛上也从不禁止ID重名的现象。
那么,当用户进行购买的时候,就会出现大批的投机取巧之辈,他们利用包装好的新身份,以此从中不费一分一毫的获利。
胡桃夹子也从中找到了曾经被他注销后的账号,对方带着他的名号去勾搭上了那位目前叫×11的暴力分子。
那是一个有原则的暴力分子,他永远是表面和和气气的,以至于让许多人对他有一种好欺负的错觉。
不过作为同样榜上有名的胡桃夹子,对方骨子里的那股子叛逆是骗不了人的,不过对方比他更正派,也缺少一些恶趣味的乐趣。
胡桃夹子有查证过任务单上所含的内容,对于已经更名改姓的人,接下这笔单子并不意外。
那位使用胡桃夹子ID名的,甲方开出的报酬着实是让人心动,不说那个已经更名改姓的家伙,就是胡桃夹子本人,也有些隐约的心动。
只是清洁塔利亚市中心大厦非人类生物,就能10布雷币的报酬。
虽然只对目标长相进行了描述,并要求接单人进行执行评估寻找,但是那可是10布雷呀。
约等于日入10000蒂分,而1.5蒂分就可以购买一杯好喝的三倍厚抹。
由于论坛上的交易不计入塔利亚区的税收范围,所以在塔利亚安全区的居住人员,或多或少都会成为上面的人员之一。
但胡桃夹子明显不是,他的工资由异管局发放,不过这却并不会,耽误他得到由萝卜缴纳的论坛网站信息维护费用。
这笔费用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开给胡桃夹子的封口费,不过他现目前已经没有用这个ID了,说起来胡桃夹子的ID名还是空白的一片。
但作为论坛网站后台的管理人员之一。
即便他没有取名ID但生成的一连串的虚拟号,依旧可以将实际的虚拟钱币打到账上。
这并不会耽误到胡桃夹子收取他的高水平劳动成果。
而现在,面前的第四个画面被放大切了出来。
这是一个处于在大楼外壁上的监控,透过监控上已经有些模糊的画面,可以清晰的看到,无数飞扑的鸽子以及与其纠缠的黑鼠。
显然,这两大批由副本规则产生的生物发生了冲突,他们似乎并没有被植入友军的思想。
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
两种生物都是数目庞大的,在此之间就可以消耗掉不少的数量,后续需要清理,应该也更简单。
由于监控方向可动的缘故,啪的一声,飞扑的鸽子又将画面调转了个方向。
画面中可以看到,通往大厦内部的整个桥面,在生物的涌动间,已经有部分团成了一个圆,并且有愈发升高的趋势。
这对于副本中的人来说,说不上来算是一个好兆头,还是另外一种死法。
这让胡桃夹子想起曾经在高强度浏览论坛时遇到的一个经过几度加封的帖子。
这让胡桃夹子再次用终端从七角旮旯里又翻了出来。
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语言,与其说是发言吐槽,不如说是诗歌呤唱……
【黑白交错的海浪汇聚成中心的圆符,如果你想要抵达,还请跨过黑雾漫起的长桥。但血肉会变作枯骨……】
【不必在意,伴随着时间的错乱,他们会回归到他们本来应该的样子,这里将没有时间的概念,你可以来自过去,也可以来自未来。】
【请不要相信任何有关时间的话语,你并不能辨别对方语言的真假。】
【清晨的老人会在夜晚会变成小孩,盛开的花朵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变成泥土中种子……】
【迫不得已的生物啊,如果你还心存希望,请不要上桥,不要上桥,不要将鲜活的灵气染上行将就木的气息。】
【在桥的对面是来自时间的血狱。】
【但还请记住,您永远拥有着最强大的武器。请不要忘记这一点,但如果你想永远的留在对面的世界,还请忘记我所说的话语。】
【中城区:好先生留。】
好先生?是因为他好心提醒吗?
胡桃夹子当时就觉得这个姓氏有点耳熟,但他是搜刮了一遍记忆中自己认识的人,并没有姓好的。
如果有这样子的,那他肯定会记住,毕竟这样的姓氏十分特别。
而现在的胡桃夹子依旧没有想出与对方相关的人。
在这第四个画面里,拥挤的海浪与帖子上所描述的黑白相间的漩涡已经初具雏形。
可能是通往中城区的道路。
这也给了副本里的几人第三个选择。
但胡桃夹子所不知道的是,那只人群中心的怪物,已经搭上了异管局的内线。
接下来是第五个画面,这一次的摄像头依旧是在墙壁的外侧。
不过,它的朝向确实向着天上的。
只见一个绿白人形的身影,连带着小型的飞行器正在迅速的向塔利亚市中心大厦靠近着。
宿丑提着一个同样是绿皮的行李箱子,在放下飞行器的瞬间,轻巧地降落在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顶楼上。
跟其他刚来的玩家一样,宿丑也受到了来自鸽子的攻击,但是,在生物接近的时候,他们就又自动在宿丑的边缘区域画上了一个球形。
眼见效果十分明显,宿丑立即掏出终端上架了新型隐蔽武器的介绍链接。
【邪恶的大反派:已实测可抵御副本大群生物攻击,链接】
同时,宿丑还自拍附上了一张照片,将面部进行了遮挡处理后发布上传。
一时间,上城区的论坛中关于这种新型病武器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草羊:邪恶的反派大大,已阅,求问武器什么时候上架?是今天上午呢,还是今天中午呢,还是今天下午呢?】
【楼上的这吃相太着急了,而且你咋不说今天晚上呢?是不喜欢吗?】
【草羊:那当然是……我已经等不到晚上了呀,邪恶jpg.】
【邪恶的大反派:不着急,正在尝试各项功能试验中,不过到时会抽取两份进行幸运赠送,欢迎大家在上架的时候进行抢购。但杜绝恶意抢购退货哟。】
甫一醒来的艾姜,立即就在下面留言回复。
【草羊:誓死追随邪恶的反派大大。】
【誓死追随邪恶的反派大大×1】
【誓死追随邪恶的反派大大×2】
【金币:誓死追随邪恶的反派大大x3】
【……】
【……×10086】
清一色的刷屏,足以可见宿丑的号召力之强。
但很快,这篇帖子就迎来了封禁。
【封禁理由:违法贩卖军火。】
宿丑看着这一条,基本就知道是谁干的,绝对她那是个一毛不拔的大用户之一。
贼喜欢讲价,掏钱还不爽快。
有的时候甚至还拖欠尾款。
但奈何对方,大多订购的数量实在庞大,宿丑也就时不时去炸一炸对方的总部,就把此事翻篇了。
否则,宿丑绝对天天去炸。
等作完了妖之后,她再直接溜到中城区里面。
他们完全奈何不了她。
而且还得最后来跟她求合作。
而在此之后宿丑则可以充分发挥她的ID名的潜质,肆意发扬邪恶品质,趁火打劫,把单价再上涨个几倍,对方要是不买,就以在上城区的各项重大位置实施爆炸威胁对方,让对方不得不咬牙签下这笔合同。
不过,关于这些位置宿丑也会做出充分的权衡利弊后再进行选择,就要人流量最多又没有下城区的时候。
宿丑不太喜欢那堆废墟在星星爆炸的样子,关于爆炸的艺术,她还是更倾向于看着华丽的高楼大厦瞬间倾倒。
看着昔日的华丽景象,顿时变作一团废墟,仿佛一切都是建立在虚无之上,只需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地,变成一堆幻想的泡沫。
但现目前的宿丑暂时还没有,立即去找封他帖子那堆家伙的麻烦的意图。
在注册骑手的第一天,她接到了一个单子。
送上一只绿皮的行李箱。
地点还是在副本侵入现实的地界。
就当下的状况而言,如果不是因为宿丑身上所携带的炼金术制成的大量屏蔽及干预的道具,她应当是完全进不来这栋即将变成一堆尸骨的大楼。
接下来是第五个画面。
胡桃夹子再次品鉴了起来。
这次是一部电梯内部的景象,刚才那具骨头架子已经成功通过自己开具的通行条来到了电梯的内部,骨头架子在进入的瞬间就按上了顶楼的标识。
在第四百四十四层楼之上,但遗憾的是,电梯在运行在中途就停了下来,而这具骷髅架子则是一脸黑烟惊骇的颤抖着。
而此刻在电梯停下的楼层外部,已经可以看到几条带着腐蚀性的触手攀上了电梯内部的门,铁钢金属在触碰到触手上的粘液的瞬间也被腐蚀成了黑色的液体。
门外的陈司益则是一脸淡定的提着一个破碎的箱子,而在他的四周还有着被用白色触手包裹着的临时同伴。
“你好,可以搭个便梯吗?”
电梯外面的的怪物微微歪头,笑眯眯的询问着电梯内的骷髅架子。
“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不可以。”
强词夺理的怪物,利用绝对的优势带着一大堆的人,强势的进入到了电梯内部。
“顶楼,谢谢。”
“……”
“那还真是顺路。”
咬牙切齿的骷髅架子似乎还叹了几口气。
“不过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骷髅架子手骨不全的手掌在空气中指指点点的,“我记得你应该披了个很好的人皮不至于变成这幅完全怪物的形态。”
“毕竟我是怪物嘛,怪物可不在乎这些。”
陈司益顿了顿,反是真心实意的笑了笑,“说起来,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中城区待着吗?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烦透了那无聊透顶的工作,所以才翘班想要追求自由才出来的。”
出来自由旅行混到这里,谁信啊?
反正陈司益是不信的。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呢。我就是烦透了呆在菲尼克斯监狱里的日子,所以才追求自由直接越了狱,厉害吧?”
如果这具骷髅架子还有着鼻子的话,那么,他原本还残留着鼻尖的地方,一定是上翘的。活脱脱一只得瑟的小狗样。
“那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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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厉害,用好不容易攒钱换来的中城区的出行令单纯的出来玩一圈,只能说你的账户允许你这么做妖。”
“这怎么能说是作妖呢?如果要到已经不想出来了才想起这张通行证,那我到时候在拿着那个通行证也没有用了,不是吗?”
“我不想要纠结什么时候才选择出来,因为无论选择什么时候都会觉得差了点意思,最后反而还可能会耗到这张通行证彻底被废除的日子。”
陈司益意外的偏头看了这个骷髅架子一眼,不太确定的夸赞着,“没想到你还挺有哲学的。”
骷髅架子也是得意的昂起了灰色烟雾组成的头颅,“那是……”
实在看不惯的陈司益用触手隔绝了还在自信放光芒的骷髅架子,嫌弃的发言,“好了,说正事。”
“为什么来这儿。”
骨头架子却像是听不懂一样,依旧坚持着自己一开始的发言,“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是为了追求自由的理想……”
陈司益及时打断了意图长篇大论诉说的骨头架子,“停,我不想听你在这废话。不想说就别说。”
骨头架立刻做了个将嘴巴缝起来的动作。
电梯内就此安静下来。
其他的几人几怪均被陈司益的触手包裹着,薄薄的一层覆膜在躯体的表面,却又不会限制到正常的呼吸以及基本的行动。
坐在塔利亚区异管局总部的胡桃夹子推了推带上的防蓝光眼镜,心下暗道还真是开了眼,这个副本感情是这几只的好友见面。
刚遇到一怪物就又有渊源。
这还是一只来自中城区的怪物。
而且方才,这个副本还出现了来自中城区留言帖的现象。
虽然不能确定对方是否真实为中城区的居住民,但单就对方的留言来看,眼下这个塔刮亚市中心大厦出现的副本进入现实世界的情况绝对跟中城区有点关联。
往深了想,说不定还可能是中城区新任代理城区的一手策划。
胡桃夹子对于这位新任的代理城主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他目前只知道,曾经排行榜上的NO.3和原来旧任掌权人有些渊源。
两人关系甚是微妙。
说是好友,但互相下起死手来,压根不带收手的,反倒是要帮对方往死里整。
然而,每过一段时间,曾经的那位中城区的旧任城主却是又会去打听NO.3的踪迹。
而在NO.3消失之后,那位旧城主还发布过数条悬赏令,并且还附带要求是要没有重大伤残的活口。
胡桃夹子的思绪很快就又被拉了回来,电梯门开了,但却不是他所需要达到的目的地。
这里是第44层。
一开始陈司益来到的委托地。
甲方雇主要求他在这里哄睡一只432岁的怪物。但当时的陈司益只看到一具疑似目标人物的尸体。
电梯不对上升,骨头架子所使用的通行条也还只是单向的。
陈司益本来应该是继续使用他从那位监控室内淘来的通行卡继续刷上,并让电梯向上运行,但鬼使神差的,他突然间想要再出去瞧一瞧。
没准现在的那只目标人物又在了呢?
陈司益就是这么一只奇怪的怪物,他在有些地方的纠结,从人类的角度完全不能理解。
但在此之前,陈司益还是询问着,在场几位的意见。
“出去看看吗?”
没有人类反对,怪物也没有。
半路汇合的骨头架子也没有。
一切都刚刚好。
一行人来到了陈司益初到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房间里,这一次外面的门牌发生变化。
【44-44】
下面标注这间房子的主人:
【住户:维瓦拉维达。】
【种属:人类。】
【入住时间:现在。】
这次的入住时间不再是陈司益一开始看到的黑块,这也代表着他们一行人真真切切来到了副本的内部,而不是以一个可以随时离开的外来者的身份进入。
这就像突然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之前他们一直以为他们拥有着安全区的ID就可以直接离开,但是现在明显是不行了。
他们都能看到入住的时间,那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成为了副本中的一员。
参加副本的玩家,亦或者是存在于副本中的新任怪物NPC。
显然,即便他们并没有同意这件事情,但是当他们踏入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那一刻,这就已然成为了一个默认的事实。
刚好,此时陈司益这只怪物头上的天开心,掉了下来,并摔进到了房间的内部。
而此刻,门牌上的信息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塔利亚市中心大厦44-44】
【住户:维瓦拉维达,曾用名:天开心。】
【种属:怪物,曾属类:人类。】
【入住时间:现在。】
掉落的天开心成为了这个房间新的主人,她也有了新的名字,叫维瓦拉维达。
而几乎同步更新在陈司益的终端面板上出现了以下的信息。
【还在长:接单人先生,我这边想要撤离这笔订单,并提前换上新的,如果您对以下有意的话,可以继续执行,我们将给出十倍的报酬。】
【更新任务:带回维瓦拉维达的全部肢体。可以是死亡的躯体,但活着的更好。】
【发布人:还在长。】
29.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这位一开始的资金救急甲方再次更换了订单的内容,并意图使用高额的酬金贿赂陈司益这只怪物。
现在,陈司益仅仅需要带回变成维瓦拉维达的天开心,他就可以获得数倍的报酬。
很划算的买卖。
这让陈司益几进已经有了内心的计划。
按照他的行事风格,他应该把这团已经死亡过的怪物交出去。
作为一只已经变得财迷的怪物的基本准则,陈司益应该遵循这一条。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个天降横财的机会,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又十分的轻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就根本没有理由去放弃这个机会。
这只怪物,应该现在带着一只已经变了名字的维瓦拉维达出去副本,并将它交到指定的位置。
现目前的室内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尸体。
存在感最弱的王五悄然间摸到了一个柜门,并将其打开。
一个黑漆漆的,雕刻着木芙蓉花朵的行李箱放在里面,看着挺大,还有着暗黑色的液体不断的从里面流出。
肖四几乎同步凑上了前,抬头看向永远是个憨憨的王五,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王五一边哼哧哼哧的搬着有些重量的箱子,一边回复着,“一具尸体。”
在将整个箱子平放在地面后,作为外表壮硕表情憨厚的王五补充了更具体的信息,“前任的维瓦拉维达。”
云舟皱眉,“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此刻的云舟的肢体关节已经出现了玩偶化,她的时间和天开心一样,都快到了。
一路上一直安安静静的四方则是一反常态提起了手里的斧头,并将其架在了云舟的脖子上。
只听他难得温和的开口,语气里莫名有股子杀意:“小朋友,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作为没有离开过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玩家,你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才对。”
云舟乖乖的站在原地,甜美的笑意上丝毫没有对于利器已经划破脖颈的危机感。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呢?”
“亲爱的警卫员先生。”
这次已经异化的玩偶仿佛丝毫没有在意,架在脖子上的斧头,在下一秒就会将她的头颅剁下来的事实。
眼见着这位现任搭子之一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本来打算看热闹的卢亘连忙就要把四方给抱开。
“等等等等,这都是什么事啊?和气啊,和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说着,卢亘就又要上手把四方的斧头给挪开。
卢亘是轻轻发力,就顺利的姜看着还在怒气状态里的四方给搬到了一边。
“怎么,认识?前任的玩家先生。或者,更应该叫你,申子木。”
说着,四方意味深长的对着卢亘眨了眨眼。
“……”
这让站在原地的卢亘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小子又想作什么妖!
而站在原地骨头架子,则莫名感觉浑身的骨头打颤,他现在有一股强烈的预感,眼前的这位444的警卫员的话,其实并不是对着那位前任的玩家先生所言。
难不成他这个伪装被识破了?
不应该呀,他这个可是在前任的胡桃夹子那里联系到的邪恶的反派大大定制的附身道具,完全隔绝生物信息的。
而且为了在符合副本的登录规则,并在进入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时候不被这个简直开挂式的怪物被杀掉,他还特意在萝卜那里搭线到中城区购买了关于陈司益这只怪物的各种消息。
对方没有理由能发现他才对。
想到这儿,骨头架子轻微的摇了摇头,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
但下一秒,陈司益黑色触手就已经缠上了它,白色的骨头却并没有如同之前的钢铁那般化成一滩流动的液体,全部都好好的,而且还泛着异常的绿色的光芒。
陈司益微微抬头,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缓缓提步向这位骨头架子走来。
“这位骨头先生,您才刚从菲利克斯监狱来到这边,怎么就想要着悄悄咪咪溜走呢?”
“呃……咱们不是老相识吗?”
“没必要一上来就下死手吧。”
陈司益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加大触手的力度,但遗憾的是,他只能将面前的骨头架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捆绑状态,并不能直接捏碎。
“你这次道具,有点厉害呀。”
陈司益由衷的赞叹着,面前骨头的架子身上道具的防御程度,在如此的力道下不碎,这应该不是普通的道具,制作它的应该是一位炼金术士。
想到这儿,陈司益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想法抛之脑后,那位拥有高超炼金术的特殊人物,现在应该正忙着炸政务局,毕竟她的号才刚被封了好几次,按照她的脾气,现在应该在提就炸药的路上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骨头架子还打算再挣扎一下。
而在骨头架子,试图应付陈司益的同时,云舟悄然间挪到了他的身边,并将她刚才和卢亘擦肩而过时对方递上了红色身份贴纸贴在了骨头架子的身后。
身份贴纸是属于极为难得的的副本道具,其中又分为,红,白,黑三种类型。
红色表示副本Boss的身份,一旦被贴上,那么,整个副本中的,副本boss将会再多一位,这并不会产生任何的规则冲突,而原本的副本boss则也会在瞬间收到副本提示的信息,他可以选择继续他原本的身份,亦或是尽早下班。
如果一个副本通关困难,玩家又同时拥有一个替死鬼的话,那么,他们将可以采取这种形式进行通关。
不过这也有一个弊处,在副本通关后得到的随机奖励,将不再发放。
这就与玩家进入副本的初忠相悖。
如果不到迫不得已一般,没人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比起直接使用,直接通过副本内部进行交易,可获得的价值会更多。
而白色则是表示玩家的身份,与红色相同,这样的道具可以转换副本boss以及怪物NPC的身份信息为玩家。
黑色则是与红白两者不太相同,它可以直接不靠接触,就直接生成身份信息的篡改合约,且无需本人签字同意。
但以上的三种的道具都是极为稀缺的存在,可以说,即便是在玩家刷过1000个副本以后,也不一定能开出其中的一样。
就市面上存在的而言,几乎也没有人会相信贩卖这类物品的真实性。
但也不乏有一些昏了头的家伙。
而市面上存在的道具,几乎都是可以通过复刻的,只不过复杂程度不同。
由此也衍生了一种职业:炼金术士。
但现目前一些小有成就的,也都被军卫处所招安管制,也就一位极其出名的邪恶的反派大大还游历在外。
不是军卫处不想招安,实在是对方的战绩过于辉煌,几乎每天都有四大组织之一的总部要遭殃。
一旦那位炼金术师收到其他组织寄出的小鞋,那么,从接收的当天开始,塔利亚区的烟花就将不断。
周一政务局,周二异管局,周三警卫司,周四五六军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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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式的轰炸,以及一个戴着兜帽一起进行犯罪行为的执行人。
曾有几次异管局快要抓住那个执行人,但它就跟个泥鳅似的,滑溜的一下就又逃走了。
而同样对于逃跑熟练于心的陈司益却是并没有继续追问骨头架子,他转而轻巧的调转方向,半步蹲下在行李箱前面。
一个手刀,上举,狠狠砸下。
行李箱顿时碎成了个大洞。
而在下面就是一团黏糊涌动的灰色液体状物体,里面还残留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啃食完毕的碎块。
原来维瓦拉维达被啃掉了。
而伴随着行李箱被暴力开箱的瞬间,角落上的天开心再次咕涌过来,她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香甜,美味,仅仅是闻着,就能够想象到的美味。
这只满是短的黑色触手的顶部顿时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是层层的牙齿,一层接着一层,而后,这道缝隙骤然间放大到箱子两三倍的大小。
在场的几只生物能够清晰的看到,在血盆大口的里面的牙齿里盘附着红色的肉状血管。
然而,一股力道骤然从就是想要进食的怪物的尾端传来,她的尾端被捏成了一个细小的一条,而后,白晢修长的手指轻轻松松的给她来了一个离心运动。
一圈两圈三圈,高速度的转速在后面完全数不过来。
伴随着最后一个力道的脱手,陈司益瞬移到了怪物脱离路线的后面,双手轻轻松松地接住了即将破窗而出的怪物。
目前的箱子里可以大致推测为维瓦拉维达这位前住户的尸体,但目前,这具尸体已经被,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一小只乌拉斯特啃得不成样子。
“要不你去把这个给提起来?”
之前一直躲在阳台上的怪物开口说话了。
他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手,戳了戳,想在原地躲清静的骨头架子。
?
在对上视线的瞬间,骨头架子头顶的黑色烟雾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稳。
毛茸茸的小手后是森人的红色瞳孔,以及扑面而来的熟悉的恶心感。
骨头架子现在已经产生了遁地而逃的想法,然而,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为了让这次的道具不被这只已经会开口的毛茸茸的小怪给霍霍掉。
于是,这只小型的乌兰斯特被,强行架上的骨头架子提了起来,并露出藏在下面的细碎肢块。
以及一叠已经被揉得皱皱的身份合约。
合约被一只白色的触手拾了起来,展开,上面是现场几人的名字。
【姓名:陈司益。已修改身份:玩家,原:塔利亚下城区居民。】
【姓名:毛绒怪。已修改身份:玩家,原:怪物。】
【姓名:天开心。已修改身份:玩家,原:城中区居民。】
【姓名:444。已修改身份:玩家,原:塔利亚警卫员。】
【姓名:卢亘。已修改身份:玩家,原:塔利亚下城区居民。】
【姓名:王五。身份:玩家,无需修改。】
【姓名:肖四。身份:玩家,无需修改。】
【姓名:云舟。身份:玩家,无需修改。】
【姓名:艾人民。已修改身份:玩家,原:塔利亚警卫员。】
【姓名:宿丑。已修改身份:玩家,原:塔利亚上城区居民。】
连同后续进入的人类,名字通通都出现在了这样的合约之上。
飞鸽以及黑鼠悄然间避开了出现的合约,散落在地的纸张后还都被有趣味的画上了大大的笑脸。
30.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这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昨天下午刚见过的塔利亚区警卫员,另一个,则是一位喜欢到处作妖的炼金术士。
根据幕后更改信息的情况来看,两人也同时成为了这次副本里的玩家。
而现场的几位也都由于幕后黑手暗自使用的身份篡改道具,全部都成为了真正的玩家。
此刻,塔利亚安全区的永久性ID也不再起作用。
他们都得在副本里老老实实再呆满六天。
或者是找到副本的运行bug,提前摧毁整个副本,并在此同时保证自己能够成功登出。
这样的实现概率微乎其微。
就连荼园市的前任首席执行官唐士方也不能做到。
在四年前,这位执行官和曾经最顶尖的催眠师也因为副本与现实世界的融合处理时一同消失,至今未传出有活着的风声。
几乎所有荼园市的人类和怪物都认为他们已经死了。
而在此后,荼园市也迅速恢复了原样,外表的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重大的变故,除了下城区的ID日渐增多,隔一段时间又迅速削减,其他的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虽然这些进行得悄无声息,但是现场的几位都对此略有耳闻。
而其中也不乏有,亲自参与的人员。
“那个炼金术师也来了。”
陈司益平静的陈述着这一事实。
“是我想的那个吗?”
四方满脸茫然,据他在政务局同事的可靠消息,那位应该是在几个小时前还在政务局的爆炸现场。
一身休闲衣,却硬是生出了朵张扬明艳的玫瑰。
根据金碎碎现场拍摄的照片来看,这一次她并没有找她那位雇佣的执行人,就爆破水平推测,现场有极大的可能是那位炼金术士本尊。
不过遗憾的是,她戴着口罩,只能看见模糊的银色长发,以及继续遮挡住上半张脸的墨镜。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卢亘叹了口气,怅然补充着,“邪恶的大反派。敢直接挑衅四大组织的狠人。”
“说起来,陈,你想炸异管局的话也没必要亲自去,去跟这位交流交流,没准对方能顺便帮你给炸了。”
每次爆炸都是亲临现场的陈司益不语,就算他去找对方交流,最后也是他去现场开炸。
不过如果是有着对方周全的准备以及支持,那么关于异管局的爆破行动,的确是会下坡一般的顺滑。
思及此,陈司益认可的点了点头。
作为这位炼金术士开高价雇佣执行人中的一员,陈司益对于对方的善后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既如此,就不必再去费心后续行踪抹除。
那位炼金术士和前任的NO.9交好,凭借着那位善后的手段,执行人的身份绝对是会被捂得牢牢实实的。
关于胡桃夹子,陈司益在注销前论坛ID前也有过合作,但之后据说对方也注销了论坛上的身份信息,于是两人的联系方式就此做罢。
陈司益也就听说,那个臭名昭著的萝卜还跟这位胡桃夹子关系甚密。
这次刚好还有个眼熟的ID,陈司益本是在论坛上淘一着看有无可顺路解决的任务,转头就瞄见了这个ID,即便陈司益内心知道对方不可能是胡桃夹子本人,但在接下的时候,还是莫名泛出了一股恶心。
和那个臭萝卜一丘之貉。
一个特没边界感,一个特喜欢坑人。
陈司益只求这辈子,别在见到后者。
如陈司益所愿,最近的确没有见到过胡桃夹子。
但现在的胡桃夹子正在看着他。
这次是第七个画面。
监控呆在44-44的内部。
这是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全景式监控。
没有特定的普适性外型,而是做了精巧的手段,在环境中进行融入。
还在飞扑的鸽子里有几只眼睛隐约中闪过丝光亮。
然而,这样的情况却并不持久,在这些鸽子行为出现差异的瞬间,四方的斧头就已经将他们利落的斩断。
头身分离,好不漂亮。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鸽子的头又被四方拿斧头划推到了一起。
而在这些鸽头堆在一起的瞬间,在它们的表面竟然是突然间伸出粉色的液体,瞬间将已经堆好的鸽头进行包裹,他们甚至缠上了一开始的那只乌拉斯特进行吞噬……
最后,在几人几怪惊讶的目光下,他竟然是凝成了个外卖员的形状。
不过不等外卖员的人行完全形成,数条透明的出生就将它包裹起来,这次还未现世的怪物就这么被吞入了陈司益的消化胃。
明明是快天亮了,44层的外面确依旧像是被黑雾笼罩着,细碎的声音开始从窗外传来。
几人抬头,只见一大团黑影,以及吊着黑云的一根长绳。
随后,上面传来一声贱兮兮的声音。
“嗨,陈司益先生,有你的快递。”
“你买快递了?”
肖四语气惊讶,却是压低的气声,他看向陈移山,瞳孔里尽是惊恐的神色。
他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就被一位因为大炸副本而被发配到中城区的前辈特意警告过,在下这次本后玩家一定不能出现接收快递的行为。
既然对于肖四反应疑惑,肖四也不藏着掖着,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尽数交代。
陈司益无辜地摇摇头,“不,我没买。”
要买也是天开心买的,他可一点没干。
“陈司益先生,有你的快递,还请签收。”
窗外再次响起快递员催促的声音,与此同时,还能够听到外面咿咿呀呀的撕拉和攀爬的声音。
“快递,到付,签收。”
窗外传来叩叩的敲击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大,有一副誓要让陈司益签收掉这个快递的架势。
瞬息间,几人几怪退到安全位置以内。
陈司益朝着他们几人的位置微笑点头,看上去格外的温和无害。
然后他几个上步,伸出指尖推开了那扇不知何时关上的窗户。
咔嚓,窗户碎了。
一个人影骤然从外面跳了进来。
碎裂飞溅的玻璃渣下是内倾泻而入的半流体怪物。
陈司益微笑着转身,歪了歪头,“是我的快递吗?”
此刻陈司益的触手已经被他使用道具给隐藏了起来,在场的生物除了他以外都看不到。
“当然,陈司益先生。是你的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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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帽子的快递员理所当然的回复。
快递员的帽子压的很低,只能依稀看见,清新流畅的的下颌线条。
“可是真不巧,这里不让签收快递,而且你有什么理由证明这个快递就是我的?”
陈司益满脸迷茫的问道:“上面要写我的名字?”
“……,没有。”
随手捏造的理由怎么可能会真的把姓名给填上去,那样可就构成实质性的寄出快递的性质了,要付费的耶。
但是出于侥幸心理,快递员还是再次出声挽回:“但是你确定不要吗?”
“不……”
“是抹茶小饼干哦。”
陈司益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不对,要。”
免费的抹茶小饼干,不吃白不吃。
而且他已经闻到里面飘出香气了,绝对是现烤出炉不超过四小时。
超级绝顶的美味。
陈司益这只喜欢甜品的怪完全拒绝不了。
“好的,那还您请签收。快递费用为0.04蒂分,折合约为0.000004布雷币。”快递员连忙乐呵呵的给递上。
陈司益暗自计算了一下,不贵,良心的价格。
然而,性质达成。
地上刚进来的生物开始暴躁起来,黏腻的身体翻过半身高的墙面向里蠕动。
陈司益则是事不关己的打算继续操作着终端,并示意对方出示终端的收款码。
面前的快递员顿了顿,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微妙心虚。
“今天快递公司有活动,第一单快递可免费查收,这一单就算赠送给您的。就不必付款了。”
陈司益倒是慢悠悠的,笑眸里满是站在对方角度思考的贴心,“还是得付的,不能让你们亏了呀。”
说完,他又把终端的扫码部分向前递了点。
……,不好糊弄啊。
一旦快递人员扫码,那么陈司益就可以根据资金链的流动上论坛的黑市区查买到对方的信息。
对方是刚混进来的,陈司益十分肯定这一点。
“真不用的,作为我司举办的活动,在下也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行事,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快递员继续推脱着,不断扒拉开不断往自己递的那双手。
陈司益速度很快,反手就捏住了对方死鬼白的手腕,微微凑近,语气柔和,“要扫的,怎么能不扫呢?我可是个守规则的好人呐。”
嗯,好怪。
“松……松……松开!”快递员被吓了一大跳,他现在只求面前这个人能赶紧给他松开,快递费他不要了,真不要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的离开这儿。
快递员拼命压低帽沿,只求对方不要看到他的脸。只要记不住他的样子,他下次还可以用这个壳子。
地上的半流体悄然间已经将几者团团围住。
两人被困死在中间。
“是你买了快递?”
“是你买的快递。”
“是你。”
“我们又要有新的食物了,好开心,好开心。”
怪物的呓语不断重复地索绕在四周,躲在外围的几人不由给陈司益捏了一把汗。
31.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完了完了完了。
会被吃掉的。
但很快,卢亘就又意识到不对。
应该是被吃掉才对。
他现在冲过去是不是就可以让它吃饱了,不对,它吃不饱的,那么大的一堆。
所以,陈,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不是我不救你,着实是没必要弄这种没必要的牺牲。搭档一场,我会每年忌日都给你烧电子香的。
一路走好。
至于其他的,担忧的对象则是完全不同。
“你说那小子给咱们划的范围是不是太近了点。”四方支起下巴,一脸凝重。
“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我的感觉也是。”王五同样这么觉得,说着,就又拉着肖四往后边退了数十米。
等卢亘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重新在新位置找好了掩体。
有那么夸张吗。
不过卢亘的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跟遁地鼠似的讯速向后挪动。他找了个比两人还远的地方,视野好,也有结实的遮挡物。
卢亘在确认安全后小心翼翼地支了个爪爪挥了挥,“加油陈,我们都相信你。”
陈司益面对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快递员脸上的笑意更深,“既然你不扫码,这样我可不能拿呀,你说呢?”
快递员擦吧了下头顶冒出的冷汗,“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然而陈司益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可是现在你给我带来了麻烦。”
快递员弱弱地狡辩到,“抹茶小饼干不是麻烦的。”
陈司益点头,“嗯,我知道。”
快递员试探着只先说上半句,“所以……”
陈司益继续微笑:“不用死了。”
快递员连连点头,“嗯嗯嗯,对对对。”
“但是吧……”陈司益的语气故作茫然,“现在这个场面很麻烦呀。而且,这还是你一力造成的。”
陈司益继续甩锅,“如果不是你把抹茶小饼干送过来,我也就不必去违反副本的规则,就不会造成现在这个场面。”
上一秒那位长期是玩家的肖四才说不能有接收快递这一行为产生,下一秒就冒出一个要他签收的东西,很难不让陈司益怀疑,这是有人在故意给他挖坑。
陈司益熟练的给快递员扣上帽子:“所以,一切都是因为你。”
快递员听着感觉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如果不是他带了装了抹茶小饼干的快递过来,对方就不会签收,就不会违规,就不会被团团围住……
但是,他怎么觉着哪儿有点不对呢。
甲方也没说这个情况啊。
陈司益愉悦的松开了抓着快递员爪子的手,掉头抓上了他的头发,藏在鸭舌帽下面的一圈丸子被他轻松的就的捏在手里。
快递员被押着将脸凑上了地上的东西,“你这个主要责任人可要跟他们好好交谈哦。”
如同鬼魅般愉悦的声音从背后转来,快递员一个失神,就被直接给推了出去。
陈移山笑眯眯的径直将人给送到了他带来的小礼物面前,并来个亲密接触。
地上物质开始向上包裹起来,首先封住的是呲牙乱叫的嘴巴,然后是耳朵,最后是血丝爆裂的眼球,地上的一滩很快就制止住了生物的挣扎。
被包裹住的大团开始一动不动,任由着围住的流体怪,对他上下其手。
“哇,好漂亮的眼珠子。”
半流体的怪物的声音带着惊喜的愉悦。
“你们看我挖出来了。”
“一颗红色的,还有一颗蓝色的。”
“好漂亮,好喜欢。”
“珍藏,珍藏,珍藏。”
眼珠子被挖了出来,暴力举动下溅出的血液又陷入了半流体之中,看不清了。
“你们看,是心脏,它一直跳诶,好鲜,一定很好吃。”
心脏离体,还在微末挣扎生物抽搐两下后彻底不动了。
“还有这里,这里!好漂亮的肝脏,配上鲜花,一定很美味。”
肝脏离体。
有些肿,还有些发炎,不太健康的颜色。
半流体的怪物嫌弃了一下,“拿出来就不好看了耶,果然还是刚才的光线原因。”
说完,就把肝脏往一旁丢去。
大块的肝脏被丢着,顺着下了地,奇异般的弹跳了好久,最终落在一大块窗户布帘的下方。
半流体继续在打开的胸腔里掏着其他美味,“这里,这里,是肠子,它好长啊……不过好臭耶,不要不要。”
肠子离体。
而后,它被高高的扔起,划过一段优美的弧度,不多不少,正好落在肖四的头上。
肖四只觉头上一重,还臭,颤抖着伸手扒拉下来一看……
!!!!
肠子,活生生的肠子!
刚刚离体新鲜出炉的肠子!同类的肠子!
不,他一定是看错了。
对,他看错了。
这是SD鼠鼠的肠子,不是刚才在自己面前被肢解掉的同类的肠子。
对,这是SD的肠子,只是臭了一点,长了一点,管腔直径大了一点,还……
会动???
对的对的,他这一次肯定是看错了。肠子不会动的,肠子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它是不会动的!
尽管已经经历过数个副本,但肖四亲手接触同类尸体的手感还是头一回。
离体的肠子会因为外界的刺激出现出收缩或者舒张的细小肌肉部分活动。
这是很正常的,对,这很正常。
然而,内心自我催眠式安慰的肖四却在感觉到手上蠕动的感觉好彻底绷不住了……
手里的肠子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竟是直接缠上了他的手腕。
除了两头还在绢绢冒出血外,余下的部分很是干净,只有着一些粉白的肠系膜附着在上面,没有过多的血液。
“活……活的?”
肖四的肢体有些卡壳,他在内心中催眠自己这是一条偏长偏大的SD的肠,而他现在正在完成取材的最后一步。
给自己想象的一个场景催眠后,肖四鼓足勇气,终于上手给抓了起来。
入手的质感有点滑,也有点腻。
原来不戴手套,摸上去是这个样子的……
眼见着面前这个玩家盯着手里的肠子有些失神,四方难得贴心的上前将肠子给拿了过来。
重新在手上挽上一圈,再把圈的直径稍微拉大一点,五指伸进去,扣住,再拎出头穿过去绕上一两圈打个结。
下蹲,准备,一大圈的肠子再次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顺着本体破窗而入的孔洞,直溜溜的在空中翱翔到了室外。
头顶上飞过的臭气吸引了陈司益的注意,他看相还在半蹲姿势的四方,认可的点了点头,不错,还算能解决问题。
“所以他这是,直接单杀了快递员。”
骨头架子一边用黑雾磕着从兜里掏出瓜子,一边开始做总结。
“而且是借刀杀人。”
卢亘咽了咽口水,默默补了一句。
眼前的这位怪物,要是真的去炸异管局也未尝不可。
等几人离开后。
猫在帘子后头的周云这才顺着窗帘子滑下来。
双脚轻松落地,却是一个趔踤,身体失去平衡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一个小女孩,一样的模样精致,一样的绿色配色,只不过丸子的侧满脸没有与云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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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乖巧。
周云面无表情的从腰间的兜里,摸出一团黑线来,手上变出根针,穿针引线,然后再将有些松动的肢体块进行缝合。
最后长的多余的,放在嘴边用尖牙轻轻咬断,再打个蝴蝶结。
完工,放下长版的褶皱式裤腿,看不出一点端倪。
整理好后,周云抓着一旁垂下的纱帘,缓缓的站了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不太灵活。
不过好在虽然脚上还是有些不对劲,但是走路还没问题。
走上两步,唧唧两声,周云踩上了了个软乎的东西,她挪开脚步一看……
一言难尽的一小团还在散发着新鲜的血腥味儿。
这是……一块肉?
而且还是一块新鲜现取的肉。
上面还有活动跳跃的组织。
像是被周云这一脚给踹醒了,他开始蠕动着变形,随后,竟然是从那一整块的肝脏上长出了一条腿。
十厘米左右,四个指头,指头尖上还有着锋利的爪。
这让周云不由后退了半步,面前这东西身上的气息过于难忘,冲透天灵盖的恶心黏腻,还有让人顿感不适的铁锈味。
无论是哪一条,都是极具危险性的征兆。
长了一条腿的肝脏,却是并没有理会面前这个由肢块拼成的傀儡,他现在是要去找到他剩下的身体,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拼回来。
单腿肝脏,绕过浑身警觉的人型物,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听得周云浑身发毛,“拼的还不错,但你这绣工一言难尽……不过你还可以去试试谷围市中心医院的泉水里泡泡,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周云没有回头看那只单腿的肝脏,而且平静的问道:“医院里的泉水?”
“当然。”单腿肝脏回复得很是及时,“谷围市中心医院当然有泉水,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对方似乎是心情不错,周云再次大着胆子问了句,“那我应该怎么去找呢?”
“我也要去那里,但是你不能跟着我走。”单腿肝脏严肃起来,“我还要去找我的肠子,剩下的我打不赢那只半流体的怪物,但我可以把我的肠子给拿回来。”
“它现在下边。”
“我会叫上它一起去。”
“泡泉泉,洗澡澡,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
肠子?周云想象了一下,一大堆肠子上长腿的情形,直接打了个寒颤,画面过于美妙,他还是决定不要虐待自己。
那东西又臭又恶心,之前做肠推进的时候里面臭得都能把人给熏得腌足味儿,每次出来的时候,周围的几人都自动退避三舍。
单腿肝脏已经翻上了栏杆的边缘,它好像回了头,好脾气地说着,“虽然你叫醒我的方式过于粗鲁,但谁让我是一个善良的人类……给你一些提示吧。”
鬼魅的声音开始三百六十度立体式的环绕,软柔中满是温和,带着种不存在的空灵感。
“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楼梯很长的。”
“它会带你去到任何的地方。”
“顺着楼梯往下,务必再往下。”
“请相信,这中途会涵盖你所有的目的地。”
周云转身时,单腿肝脏已经一个大跳跃消失在了浓黑的下面。
这一次,没有雾。
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脚上还是不便,行动间从缝隙中流出不少血液,因为已经处理过原因,没发胀发脓,周云身上除了看着惨了点还不臭。
周云先将躯体挪动到了楼梯的边上,由于在上面挂得太久,重新缝合后的肢体她还需要再适应一段时间。
她现在需要先找到那个叫云舟的怪物,否则,她将永远以怪物的身份呆在这里。
32.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在面前的第七个画面变成一团糊后,葡萄夹子面前的终端再次刷新了方才场景的回溯。
那是一大圈半流体的物质。
浓密粘稠的黑色芝麻糊,将一个倾长的身影围在中间,而在旁边三五米的地方,还有着一个凸起的小鼓包。
黑色芝麻糊不断的在上面蠕动着,发出啃食的液态声,只是听着就感觉恶心。
吧唧嘴真是个坏习惯,
但这放在芝麻糊上却不适用,坏习惯太多是说人,可芝麻糊是怪嘞。
鬼怪要什么好习惯?
视频应该是在后半段的样子,胡桃夹子猜想一下,前半截,应当是陈司益把人给丢出去的,这位平时看着老老实实,虽然在此前胡桃夹子并没有掌握到实质的证据,但是就对方跟前任NO.3的关联,实际估计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但要是不逼他,他的脾气可谓是跟金子一样稳定。
礼尚往来,在胡桃夹子看来,陈司益可是很记仇的。毕竟在此前,因为赛博的事还逮着他杀了两周,单是想想胡桃夹子就为此汗颜。
视频并不长,后续就是一长段不明物体被地上的芝麻糊给扔着砸出的窗外。
看完这段视频之后,整个画面回归一团寂静,不过胡桃夹子也是早有准备,他将刚才的画面进行了录屏处理。
点击打包压缩,转发至论坛上,挂价。
【我去,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好帅,我可以。】
【谁让你看这个了?我说的是内容,内容!】
【内容那么短,看不出什么的。不过确实,好香!】
【嘻西:论坛评论谢各位友善发言哦,以上几张图片仅为部分塔利亚市中心内部现场直拍,想要更多线索或者舔颜的大家还请转接下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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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中危险系数过高,拍摄不易,只需付费10蒂姆即可观看全视频,感谢各位亲的支持。】
【用户我的客户不是人向您转账0.01布雷,已存入余额。】
【用户周云向您转账0.01布雷,已存入余额。】
【用户想躺棺材板板向您转账0.01布雷……用户想躺棺材板板已取消向您的转账行为,转账资金将返回对方账户。】
【用户鲨了么外卖员向您转账0.01布雷,并留言:实拍吗?】
【用户草羊向您转账……】
【……】
【】
论坛上的评论分为两派,一派认为中间的人肯定是死定了,而另一派则是认为敢站在那里的多半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毕竟周围都是被封死了的,想要出去难上加难。
但是一切都与胡桃夹子无关。
他只是一个质朴的搬运工而已。
而观看完的周云在等着身体适应那刚穿好的新线后,就再次落入了黑暗里。
她现在可不是走正规路径进来的简单清白的玩家,没空跟他们一起耗时间。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处于话题中心的陈司益,则是笑眯眯的看着已经被蚕食的差不多的鼓包已经瘪了下去,贴心的问道,“吃饱了吗?小朋友。”
“吃饱……”芝麻糊顿了一瞬,天真的问道,“没吃饱,你要成为我的食物吗?”
芝麻糊又嘻嘻的开始笑,“不,你会成为我的食物的。”
“所以你是打算吃了我?”
陈司益依旧笑眯眯的,只是左手又将腰间合上的剑给抽了出来,温和的教育到:“那可真不是个乖孩子呢,吃人可是不对的。”
副本开始融合,在没有开启飞哥和黑鼠的界面也融入了同一栋楼里。
陈司益没有等来天开心的箱子。
新的玩家已经到来。
时间过得很快,这玩家来到塔利亚的第三天。
目前一片祥和。
除去不小心失踪了几个倒霉蛋,其他的玩家身上都几乎没有伤口,只是有的受了点惊吓,问题都还不大。
以至于玩家们都认为,塔利亚这个副本有些过于温柔了。
在一片清澈的泉水周围,正围着一团团黑乎乎的物质。
“芝麻糊一号,你昨天挖的红蓝宝石藏哪儿了?”
“芝麻糊二号,我才不告诉你。你肯定会去偷我的小宝石,我又不是脑子进水了,我上次囤的那444个黑宝石都被你给吞了,这次我可不会再相信你了。”
此时,芝麻糊中开始有人告状了。
“芝麻糊二号,三号已经吞了一个了。他说你动了他的长腿肝脏。”
芝麻糊二号恼了。
“@#\\$%…那东西自个儿跑的,有我什么关系。还长腿?我呸,他就是想找个没办独吞。”
芝麻糊一号解释道:“他是说你当时暗搓搓踹了他一脚,让本打算跳起来捉住十号扔的肝脏的他一下子嘎吧声掉地上了,你得负责。”
芝麻糊二号气笑了:“那他在哪呢,让他给我出来,我要好好我也说道、说道。”
一片芝麻糊又是一片涌动,几秒后又回归平息。
芝麻糊三号,卒。
芝麻糊一号,重伤。
芝麻糊二号,啃吧着三号的尸体,顺带就着从一号身上扯下来的几块一起嚼巴嚼巴。
然而,尽管里面打的热火朝天,面上只是一团看不清的黑色物质涌动了一瞬。
玩家们都在下着楼梯,包括NPC。
没有向上的楼梯,楼梯在所有的人往下踏步时,向上的同步消失。
在每一位玩家打算进行新路径探索时,他们回头时就会发现,他们站在的是没有向上楼梯的平台。
只有一条向下的路。
向上是空荡荡的,只有一成不变的琉璃天窗。
玻璃印着映射着稀碎的阳光,上面没有路。
一如玩家们的认知,塔利亚是温柔的,祂禁止玩家踏上上升的楼梯,同时也不提供这个选项。
除非有人真的卡着楼梯还没消失的瞬间,转身回头向上走去。
但那是一团黑呀,有无数鬼怪凝结成的黑暗,它可以是实体的,也可以是吞噬的半流体。
能踏上去的,没有活人。
玩家们没有做出这一例外的选择。
但有两个奇葩。
一个看起来是个可以打破规则的特例。
而另一个,是一具被意识操控的已经死掉的傀儡。
但是,副本从来是公平的。
除实力以外,规则是绝对执行的。
那个人真的还活着吗?
周云问自己,不认为之前的陈司益是真的活着的存在。
尽管他有影子,尽管他有人类的温度。
但是……
周云在某种程度上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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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一切的外表都正常,对方顶多看起来是一个隐藏身份的大人物。
然而,那种割裂开的感觉,不会骗人。
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里。
更甚至不在一个时空里。
周云确信他认识之前的他,但是这种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了下去。
楼梯一直向下,明明是直的,确实像是转了许多个圆,走了好久,周云本来就刚缝好的肢体已经开始有些不适。
血液又渗出来了,从上面一直往下拖起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然后,周云就遇上了刚在视频里看到的人。
周云沉默的抬头与陈司益对视了一眼,只见陈司益对他歪了歪头,笑眯眯的笑着。
“嗨,又见面了。”
时间似乎有些错了,此刻面前长发的青年正慢吞吞的用窗边垂下的帘子擦拭着手上的污渍。
而站在他的后面,还有一大堆似乎刚醒来的人。
刚解决掉?
可是她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
甫一踏上,大理石制的瓷砖上,后面的楼梯就顿时化成了一团黑。
几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了过去。
肖四依旧缩在良好的掩体后面,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上面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
这人明明没见过,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肖四思来想去,将其归结于自己在原来在其他的副本里面远远见过这突如其来的人。
一只还未完全死绝的鸽子,悄然跟在几人的后面。
【我去,这后续还带实时直播的!这0.1的布雷币花的真值。】
【这新来的这个好惨,浑身是血。不过好在还活着……】
【别瞎操心了,那人应该有点本事,你看看那血,流了一地,脚印上全是,人还能好好的站着,说不定还是谁的血呢?】
【就是就是,而且只要直接走向下的楼梯,根本就遇不上什么。肯定是那人给作的。】
周云察觉到一道不可忽视的目光,回头望去却是一顿。
一双满是好奇的,圆溜溜的眼珠子,正直直的盯着他,跟之前在巨大仪器后探出了小老鼠的眼睛,一模一样。
可爱,而且不易捣乱。
然而,现在周云还得应付面前这个看起来已经有些精分的人物。
呃……怪物。
“嗯,腿脚不便,走的慢了点。”
周云伸出手指指了指,对方的动作,“你这是……?”
在处理后事?
后半句被周云给憋在了嘴里,直接点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为首的陈司益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回复到:“刚教育了几个不听话的小朋友,手上沾了一点灰,所以擦擦。”
“是有什么问题吗?”
眼前这只刚下死手的怪物,微微歪头微笑着。
“那你呢?怎么才下来?是腿脚不便吗?”
看来下手还是轻了,就该当时把它缝的线也一起砍断。
虽然这只玩偶再次重新组装了起来,但这并会不影响陈司益想要再次把它砍成碎碎的意图。
先远一点,待会再砍。
这么想着,陈司益下意识的往远离周云的方向挪动了几步。
就在副本融合的这个太阳尚未升起的夜色之下,陈司益已然与眼前的周云见过。
一怪,一玩偶。
以及默默看戏的四人三怪。
33.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而另一边,糖乌这位清洁工正扛着扫帚,出脚将一颗圆滚滚的头给踹开,另一只手则是把玩着从地上想要偷袭的倒霉蛋的身上搜刮来的小卡片。
五指紧握,咔嚓一下,金灿灿的小卡化作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地上凉透的半截尸体则是在卡片碎裂的瞬间就被从四周地底冒出的黑雾给团团围住。
咔嚓咔嚓,咀嚼的声音在十几秒后就消失殆尽,只留下一小团的灰。
这样小推的灰在这一层可见的地方每隔几米就堆了一堆。
玩家大部队已经抵达了位置。
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在一路上淘了不少的物资,大包小包的。
陈司益一行轻装上阵的几人在其中格外地显眼。
这队人里似乎还有对双胞胎。
论坛上的玩家看着几人一路下来的情况的。
顺利的离谱。
在大厅后就是一路下行,没有进入任何的岔路和房间,没有收集任何物资的倾向。
但陈司益行人都不是熬场夜就嘎崩一下子死那里的人物。
一路上也有探出的怪物,但他们都只是露出了一个头或是一个脚就立马又缩了回去,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就连之前铺了满地的半流体芝麻糊也不见踪影。
被嘻西放论坛上的链接是实时更新的。
论坛中的玩家开始分为几派。
【这里面肯定有个压轴的变态。】
【那是肯定吗,那是肯定及十分的确定。】
【我赌10布雷币,是那个看着惨不忍睹的那个。】
【你们懂什么!肯定是那个笑眯眯的那个,真正的大佬都是不拘小节的。之前他还是临时检票员来着,现在出现在这里绝对是用了普通人买不到的道具卡。】
【不,我觉得那个怂怂的狗狗眼也像,没准是个白切黑的。】
【一月:那个扎辫子的女孩子也可能,在副本这么漂亮的很是少见。】
在发言把云舟拉下水后,龙月一愉悦地夹起一片生腥的肉片放在了烧肉架子上。
【用户一月,您好,检测到用户周云向您转财一布雷币,请在24小时内查验接收,否则资金将全额返还。】
【已成功接收存入布雷储蓄卡,如果您需要储蓄卡余额查询还需身份认证,欢迎您再次使用泽菲尔银行业务。】
注意到剩下肉片边上标明的新鲜现切,龙月一招呼着路上刚逮着的金碎碎坐下,并果断地唤来服务员换了一张新的桌子,并只要对方上素菜。
论坛上还在继续讨论着。
【没人觉得是那个黑眼圈的吗?】
【那个社蓄?怎么可能?那个叫班味儿。】
【就是就是,楼上说的不错,虽然这次他看着有那么小两下的小聪明和花拳绣腿。】
楼下的再也不来烤肉店里艾姜同样让服务员上了一桌素的。
【草羊:@一月,你这么闲,是在副本里的物资都收集好了吗?小心饿死在里头。】
【月一:那……当然不是,我又没进市中心大厦。】
龙月一将一块西葫芦混蕃茄夹在了生菜里,放上蘸料后就立即送入口中,味道一言难尽。
嚼巴后生硬吞下,不能浪费粮食。
【月一:听说你买了那个催眠师的布雷储蓄卡的卡号?】
他很特别吗?
龙月一瞅了瞅准备的第二个快递盒子。
或许,他可以再亲自进去一趟。
这是后一批玩家来到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第五天。
也是真实的第六天。
陈司益一行人已经接受的玩家的身份,并抵达了大部队并休息了一晚。
来自于周云慷慨分享的物资,几人过得还算不错。
临时组成的队伍里又多了个人。
是个矮小的清洁工。
他说他是个抽中临时NPC身份牌的玩家,用户名叫爱吃糖的小乌鸦。
小乌鸦看着瘦瘦小小的,武力值却是在线。
小队里的物资遭人惦记,假着晚上光线不好,三五个心怀不轨的直接抄起了在各层搜刮上的武器准备偷袭。
夜色正好,睡意正上,现在可是打抢的好机会。
杀人劫货,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拿上对方的布储蓄卡,要再多张甚至可以直接通关,并且收获对方的积蓄。
多么诱人的条件啊。
一大群不怕死的禽兽开始暗戳戳的拿起了他们的武器,就等睡意正浓时,举起……
不等下落,一股强劲的力道就从下颌骨间传来,咔嚓一声,关节错位,有用的手掌掐住脖子,上举而后往后狠狠一摔。
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嘎嘣脆。
临时打配合的陈司益从兜里掏出一瓶七五上下喷了喷不干净的手,拿出张纸巾嫌弃的擦了擦。
最后将手上的垃圾团吧成一个球,精准命中还准备呜咽的嘴巴中。
烦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清静了不少。
剩下的则是没有那么幸运了。
其中的一个人把目标打到了个矮小的清洁工身上,只见他缩成一团,借助着从酒店布草间拿来的床单盖着,整个瘦瘦小小的一团。
看上去弱小可怜且无助,毫无杀伤力的生物幼崽一枚。
一时几人起了歹心,随后。
邪恶的爪子被剁下,就连尸体也是被均匀的分成数块,极具美学艺术的创作。
这儿一堆,那儿也一堆。
血腥气弥散在众人的之间,鼻息间尽是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第二天的早上,众人醒来的时候。
入目便是这样一番情形,同类的尸体随意且杂乱的堆着一团团的,这里有,那里也有。
然而,始作俑者依旧在淡定的擦着血迹。
之前那个瘦小的清洁工正拿着背上的扫把,漫步经心的扫着地上刚产出的垃圾。
由于不是拖把,干干的扫把将地上的血渍的范围划拉的更大。
清洁工没有对着他们发出骇人的笑,但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全身黑的家伙,却是笑盈盈的注视着清洁工的动作。
注意到有人看他,糖乌抬起头,保持微笑,对众人打了个招呼。
这一下子让众人不由后退了几步。
剩下的幸存者心虚极了。
他们昨晚并非也睡得那么死。
他们大多观摩了全场景。
一开始,他们缩着不打算动作,多管闲事的上去,只会把自己给害的更深,所以他们假装睡着了。
只是竖起的耳朵还可以控制呼吸,确实暴露了他们只是假寐这个事实。
除了趁虚偷袭的玩家,怪物也在夜晚登场过,只不过他们比玩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瘦小的清洁工不知从哪里抄起一把大刀来,将想要袭击的怪物给砍了个稀碎。
就连在暗处偷摸着准备观察着,也被抓住探测的触角,给狠狠拖了下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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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一刀,那个再来一刀。
矮小瘦弱的清洁工砍的不亦乐乎。
陈司益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并没有制止,只是支起身子来,默默的欣赏这一场闹剧。
暂时还没看到他这边,他不慌。
他现在要淡定。
对的,保持冷静是当局的第一要务。
只是一只实力强悍的人类幼崽而已,作为一只见多识广的怪,他只需要保持淡定。
而且糖乌目前还没有对它攻击的状态,这位来自隔壁西维亚的高层陈司益目前也不打算与之交恶。
而且都是搭过一辆车的交情。
对方也砍得正上头,他就不进去掺和了。
对比于下场砍人,陈司益还是更享受在一旁观战吃戏的席位。
不用弄脏衣服。
非常不错。
其余的几人几怪也一样作看戏状。
在糖乌这个苦力将所有的目标都处理完后,陈司益奖励的拍起了巴掌,“干的不错,值得表扬。”
糖乌将手里陷在一个肥胖玩家身体里的刀给拔了出来,壮硕的身体倒下,随之而来的就是凉凉的一眼。
糖乌并不太喜欢旁边这个看戏后还要做出点评的家伙,而且还是上次那个花瓶。
在此之前陈司益与糖乌的见面并不十分愉快。
他眯起眼睛再次估量着陈司益的价值,身高,挺高的;颜值,不大理解,但应该挺好看;武力,瘦胳膊瘦腿的还细腰,文文雅雅的,一看就是个花瓶。
不过今天这身装扮还不错,很适合扮那种深藏不露的大佬,智力在线。
陈司益同样也在打量着面前的清洁工,并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在昨天到今天上午只是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地上有着数位玩家的尸体,他们死于昨天晚上的物资争夺。
此外,在另外的一边,还有一个被矮小清洁工的砍得透透的怪。
不是上次的芝麻糊。
这是昨天晚上发起攻击的生物。
陈司益目光扫过那几滩东西,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被暴力揉碎后又随意丢弃的失败品。
主体是棕褐色质地不明的胶状肉块,像融化的劣质蜡油般瘫软在地,边缘还在缓慢地蠕动着。
表面则是不均匀满了粘稠的并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酱料,像是某种剧毒的有机化学物质。
最诡异的是,无论是肉块还是酱料之上,都覆盖着一层如同活物般不断起伏蠕动着灰白相间的物质。
典型的失败实验体形态。
陈司益走上前去戳了戳,那玩意儿居然还会动。
刀柄传来的反馈也是意料之外的软乎,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弹性。
那滩东西被戳中的部位向内塌陷,周围的胶状物收缩了一下,随即,整个躯体的蠕动频率变得温顺起来,似乎在示弱。
外层薄薄的表皮逐渐冒出了数根不规则的细小绒毛,细细的。
现在它的外层更像是感染的真菌疯长出的菌丝,白色的棉柔的细丝交织成松软的棉花絮状。
几乎在瞬间,它迅速疯长,并布满了整个地面。
地面上被使用尚且还活着的生物细丝铺就了一层雪白色的地毯,一踩就塌,脚尖抬离地面时,又长了回去。
没死透,看样子,生命力还百分百的旺盛。
但好消息是,目前暂时没有攻击的倾向。
反倒透着股温和的讨好。
34.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今天是第七天。
诡异的白色菌丝状的怪物已经褪去,长的楼梯依旧在往下,恍惚间向下的楼梯直接从直的形成了长长的漩涡状,下面依旧是深不见底。
白色骨头在已经死于单腿肝脏的手下,几乎是瞬时的射击,原本还是很强硬的骨头,顿时碎成了一碗盐,咸咸的再无痕迹。
一切都猝不及防,单腿肝脏伙同长了数条腿的肠子迅速逃离现场,并嚷嚷着,要去找到泉水,做一具新的身体。
而此刻的糖乌也加入了临时组成的几人几怪的小队。
胡桃夹子放出的链接依旧在直播。
但此刻现场已经多了许多由隔壁西维亚翻进来的玩家。
作为玩家的聚集区,西维亚类似于临时的大型休息地,在第一次副本通关之后,所有的玩家都会聚集在这里,并获得一串代表自己身份的随机数字。
同时,他们也将拥有玩家的专属用户名用于登录副本及论坛。
用户名一人一名制,无重名,且一一绑定这一点让可以进入论坛后台的嘻西在一定程度上,几乎掌握了每个人的马甲。
嘻西,和萝卜一样,同样都是情报贩子,但比起赚钱,嘻西更享受全知后在一旁看戏的状态。
看着一群人和怪物跟猴子似的在上面表演着唱戏,很是有趣。
由此,嘻西在塔利亚的知名度并不高,甚至有许多在塔利亚居住过的人类都不清楚他的存在,相对于塔利亚,西维亚的玩家对于嘻西的了解度更甚。
在这一次市中心大厦里,后续登录的玩家大多也都出自于西维亚区。
楼梯上漫起的黑雾已经掺杂了黑白相间的流体状,此刻的乌拉斯特格外的和煦,他们虽然已经几乎铺满了整个阶梯,但他们却并没有开始撕扯着进食。
就像是一个闲庭漫步的猎手,漫不经心的望着一大批毫不知情的食物在自己的领地上走动奔跑,并不着急于直接将食物完全啃食。
实物已经呆在他们的屯粮处,他们什么时候吃,吃多少,完全可以由他们自己控制。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领地,他们完全不必担心食物侦查的跑出这个范围。
他们就如此笑眯眯的看着,一群还在到处捣鼓的食物,天真的以为他们能活过第七天。
但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副本要求玩家必须存活七天,这也是副本通关要求之一,而在此之外,玩家也可以通过提前规避副本中可能存在的死亡意外,以此来达到迅速通关的情况。
包括但不限于屠杀副本中所有怪物以及幕后boss。
一旦副本中的怪物比例失衡,那么,副本的规则运算就会出现漏洞,并强制启动副本崩塌程序。
突如其来的机械性怪物潮,以及突然放入的大批玩家。
在崩塌瞬间中,所有的生灵以及其所拥有的不能储蓄卡,都将变成副本修复以及生成新副本的养料。
但这批的养料里掺杂着几个难嚼的硬茬子。
这些难嚼的骨头总共分成两批,一批被他暂时先拦在了外面,但介于那个讨怪厌的家伙,乌拉斯特并不能把他们拦在外面太久。
乌拉斯特对此很不高兴,那个讨怪厌的家伙总是喜欢鬼鬼祟祟搞一些难以让怪理解的东东。
在最后,他还得再把外面的那一批先给放进来,跟里面的这一批硬茬子着先一步给送出去。
但他并不能做得过于绝对,他得让双方都认为就是一切合理的顺理成章的离开。
只有这样,他才能享受之后的那一批美味的食物。
此刻的乌拉斯特,已经跟谷围街市中心医院里的怪达成了协议,他将副本里长楼梯的尽头换上了可以传送的通道。
同时,他还雇佣了一只,在塔利亚区打工的怪物,让他在不经意间达成一定的引导条件,引诱着那批难嚼的硬骨头去到长楼梯的深处。
目前也如他所愿,那批硬骨头,真的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还有最后八个小时,但乌拉斯特需要在四个小时之内把那两批硬骨头全部给送进去。
在副本最后结算的之前,有一段时间很大的一段时间内,副本的通道是会提前关闭的,如果那几个硬骨头不小心被关在了里面,乌拉斯特可是会很烦恼的。
他可不想把这些硬骨头嚼到一半,然后把牙给崩掉。
太不划算了。
作为一堆有原则,讲口福的怪。乌拉斯特可是很会规划自己的食物的。
对于一些大佬级别的玩家,乌拉斯特也自知自己极为可能成为对方的屠杀目标,所以在一开始他就是将自己包装成为无害的样子,并放在副本最开始的入口处。
而在玩家登录的瞬间,乌拉斯特也将用他过往的经验以及在嘻西和萝卜,两位情报贩子那里淘到的资料进行辨别,将它们统分为食物和硬骨头两类。
首先,如果是在副本中途单独进入的,乌拉斯特会暂且将他们隔离在外,并混淆他们的时间观念。
但如果对方是更加难嚼的硬茬,那么,乌拉斯特也会发挥它原本拥有的能力,将他们所在的时空进行扭曲,并在副本最后先将它们放进来,然后再提前找个理由把副本里面的硬骨头一起给在副本结束前放出去。
如果是食材,那么在送离硬骨头之后,他就可以大快朵硕的吃个爽。
还剩八个小时。
白色菌丝在向下漫延的速度很快,几秒之后楼梯上就全被这层白毛毛的东西覆盖。
轻薄如蝉翼,带着绝对的禁锢。
它们的目标是地上的尸体以及睁眼后惊叫的人。
副本的介绍规则里有写:见尸体不可惊呼。
但见过这本规则的人大多都已经死亡,可能他们都还没有看到这一条就因为触犯了第一条的不可翻阅的奇皅条件而被各种突发情况夺去了性命。
所以一时间除了陈司益等一行另辟蹊径的人,暂时还没有别的知道关于塔利亚的具体介绍。
毕竟他的规则着实是过于苛刻了。
不能翻。
但是翻了才能看到。
然而,其中也有不少的其他方法可以尝试。
只是当时当看到这一眼时,来不及反应,所以很多人就死在这慢反应的速度上。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黑暗里的东西会嗅取关于他们的气息,以此判定的这个危险系数极低。
柿子总归是软的好捏。
所以他们动手极为迅速,不等试探,不等反抗,直接一个闪现,就像人脱了深渊,慢慢啃食。
直播还在开着,外面的人们也都在好好的看着。
【有谁知道他们一直拿着那个破了的书是啥?】
【不知道,要不你试试问一下?反正也都能看见。】
【那我去问……但是真能回吗?】
【想躺棺材板板:是副本规则呦,嘿嘿嘿嘿嘿嘿。】
【我去,那个叫想躺棺材板板的怂蛋回了。】
【真的假的?他们还有空刷论坛呢。】
【绝对保真,不管第三天开始就能看到玩家用户的名字,跟上面那个ID名完全一模一样。做不得假的,而且副本里不允许有重名的存在,我刚对比了一下,字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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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完全一样。绝对是本人。】
糖乌缓慢抬头,盯着在论坛里蹦哒的人,头顶有点略微的卷毛,额尖还有几根翘着的,一双眼睛耸耸的却充满睿智清澈的眼神,深处还有一丢丢万分疲惫后没招的淡然死感。
有些割裂,但总的来说,是个大聪明。
这么想着糖乌又将已经在口袋里捂热的道具技能枪又放了回去。
眼前这家伙应该还没有发现直播拍摄的角度,就他那睿智的眼神,他不应该太担心的。
但出于安全考虑,糖乌还是默默的关闭了直播的通道。
至于跟那个情报贩子签订的合约,反正不是真名,见鬼去吧。
趁其他几个还没发现之前,糖乌选择见好就收,卷钱跑路。
而且平分后他才收到0.25的布雷币,给看了这么多,已经完全够本身情报所在的价值了。
但论坛上依旧是骂那这个情报贩子的。
合作的糖乌美美隐身,好不快哉。
【我去,怎么没了呀?我还想看后续呢。】
【嘻西,说好的直播链接呢?现在怎么断了?】
【就是就是,退钱退钱!】
【嘻西:不退的哟,明码标价,不退不换。里面的情报也够多了,而且一开始也没说是一直直播哟,所以各位亲,这是很正常的哦,不过还是欢迎各位亲下次光顾。】
胡桃夹子虽然不理解为什么糖乌那边单方面回,但这并不影响他输出贱兮兮的一段话。
【……】
不等其他的骂声抵达,胡桃夹子率先关闭了自己所在帖子下面的全部评论。
一时间,论坛上的玩家只能另开新帖子发泄。
【在此控诉史上最没道德的情报贩子,还钱还钱还钱!】
【支持,居然还要0.5个布雷币,真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是吧?】
【告到总部,铲除嘻西!】
【情报共享,玩家大吉!】
【论坛管理员巴哈提:检测到副本舆情,已进行言论管控,请各位玩家和鬼怪控制自己的言行,一旦造成严重后果,西维亚将联合塔利亚区派出人员急速处理,被处理方式未知。目前,已获取信息管理中心账户权限,有权调取各位的身份信息,还请各位谨言慎行。】
【邪恶的大反派:居然把巴哈提给炸出来了,我是错过了什么?】
【嘻西:欢迎财神爷光临,我这里有详情的信息,前因后果通通清楚,现在仅需1布雷币就可以提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
在付款后,宿丑点开了对方转来的文件,此刻,她终于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就是卖她文件的这个情报贩子引起的来自玩家的抗议。
而现在这位主角还将这个事情再次倒卖了一遍,她刚好就是那个怨种的买家。
不过没关系,才1布雷币,洒洒水都比这多了
而且也不亏,对方还附赠了好几条直播视频的录像。
点击,播放。
这是一条长楼梯的下段,但是看上去又像是上段,总之是一个平层。
连接着上下的东西。
只不过上面的看不见,下面的长的见不到底。
地上是争夺后凌乱的物资和玩家的尸体。
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中心人物是一个瘦弱的清洁工,但他手上还在不断滴血的长刃,却无时无刻不表明这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应该是他把在场的人给处理掉的。
余下的玩家大多数都守在原地或是冷漠的自己呆在一旁。
35.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只有几个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自成一个小队伍。
中心的人物是一个穿着高领灰色卫衣的长发眼镜,腰间环着一条并不明显的软刃,整个人昏昏欲睡的,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先是警觉的抬头,然后回以笑眯眯的面庞。
隐在后面的还有一个全身黑的青年,这些他全身都散发出秃丧的气息,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一柄长斧头的手柄支着下巴兜帽,只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以及浓郁的黑眼圈。
而在他们的后方,还靠着一位假寐的家伙,浑身上下的透着沉稳和靠谱。
两只明显形态上的怪物,被他抱在手里,一只毛茸茸黑的,一只软乎乎的黑灰。
队伍里还有几位人类。
一位面容俊秀的绿眼睛,以及他旁边身姿壮硕的憨憨帅脸。
此外,还有一对双胞胎,不过,其中的一人却看着更像是一个傀儡,更准确的来说是破碎后用黑色丝线强硬着重新组装后的布娃娃。
好像碰一下就会碎掉,然而她周身盈绕的气息却让人感觉她是几人中看着最危险的存在。
在最外围处,还有一位清洁工。
整体有记忆点的,就这几个人。
那个清洁工装扮的沉默的将插在尸体里的刀抽了起来。
清洁工的用户名比较新,在场的人都没有多大的记忆点,看上去像是刚进入玩家:爱吃糖的小乌鸦。
是个人物。
只见清洁工转而又换了上一旁的扫把,将满地的尸块扫成一堆一堆的,留下一大片半干的血迹在原地。
在清理完之后,糖乌将扫把对准了一旁黑色半流体里流动的东西。
只片咔嚓的一声,那团还在黑色里咕涌的东西就被击得跳了出来。
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后是一只单腿的肝脏,以及它长出的小爪子握着的一条长满腿的肠子。
红色的血肉上还连着部分的筋膜组织,肉肉的粉上添了几道白色线。
而肠子则是偏浅粉色的,数倍的体积被一只蹲实的单腿肝脏给抓着环了一圈,肉色的褶皱分外的明显。
他们还没有抵达谷围街的泉眼,只是在乌拉斯特织就的巨大地毯下次自以为鬼鬼祟祟的移动着。
而在场的黑眼圈的四方,在几人不经意间,以及几个的默许中,打开了终端的直播链接。
【想躺棺材板板:今天是塔利亚副本的最后一天,目前塔利亚市中心大厦副本链接仅需0.1布雷币可抱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
【惊!第一次见这个ID,但好像又感觉在哪见过,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没有,不过只有0.1布雷币的话,我想尝尝咸淡。】
【楼上的,你还是太富了,0.1个布雷币都是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全部押宝在一个完全没有保障的链接上,还是慎重呀。】
【一月:这种一看就是出来骗钱的,还指望着我们淘布雷币来给他,做梦吧,绝对不可能给的。】
几乎在同步输出的瞬间,结账的红色聊天框弹了出来。
【邪恶的大反派已向想躺棺材板板转账0.1布雷币。】
【邪恶的反派大大居然下场了,这家伙什么来头?】
【一月已向想躺棺材板板转账0.1布雷币。】
远在副本之外的龙月一从心的点下了下单链接,丝毫没有刚才还在唱反调的言论的意思。
0.1布雷币对于他这种从西维亚直接走特殊通道来到塔利亚市的玩家来说完全不值一提,不过,这并不妨碍龙月一喜欢在副本里面挑动言论。
【居然真的有人被傻乎乎的骗的下单……等等,居然是邪恶的反派大大,不对劲,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用户金山山已向想躺棺材板板转账0.1布雷币。】
【用户草羊已向想躺棺材板板转账0.1布雷币。】
【用户命任已向想躺棺材板板转账0.1布雷币。】
【用户天天已向想躺棺材板板转账0.1布雷币。】
【用户……】
一大批的用户开始跟风下单,就像是一群茫茫人人的生物,一旦有人开了个口子,那么他们总会觉得如果现在不在跟上的话,就将被狠狠的甩在后面。
由此,得益于邪恶的大反派的首笔赞助,想躺棺材板板的四方的布雷储蓄卡的存储金额变动,一时间滴滴声不停。
介于副本里的危险情况,四方伸手将,终端上的通知调为了静音。
同时,他也不再关注论坛上的走向。
【那个清洁工的新人居然把藏着的怪给炸出来了!】
【看着就像两团缩小版的的肉瘤,跟之前在城中西港口边上出现的那个巨大肉瘤感觉生物体应该是同一属的,形态和气息看着都很像。】
【不会吧?城中西港口边上连接的是中城区的入口通道,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级别的怪物才对。】
【一月:楼上的说的不错,以前的中城区的确是这样子,但现在是已经换了代理城主的中城区,这新任城主是人是鬼,还说不定呢。】
【水壶:@一月,说话小心点,没准下一秒你就被那位新任的主儿带着人来追杀的封号了。】
【一月:……,能不能提点好的?】
龙月一此刻觉得刚烤的西葫芦也都不香了,身为一个,被那位新城主逮着追的可以与通缉犯媲美的人物,龙月一现在完全不想见到那位分外艳丽的脸。
如此想着,龙月一刚烤好的口蘑插好,直接深深的给咽了下去。
有点烫,但不重要。
食道里传来的灼烧感,可以让他更加的清醒,这位风度翩翩的青年被一旁的金碎碎连戳了好几次才又回过神来,他的生菜已经完全烤糊了。
根据论坛里的现场直播,他们又再次看到了副本内的场景。
一位风度翩翩的长发四眼,优雅的结果了清洁工手里的扫帚,原本看着还十分结实的扫帚在他白皙的手指握上了瞬间,直接被给硬生生的折断。
锯齿状的碎裂口是锋利的边缘,也像是一张裂开的嘴,嘲笑着陈司益这只不能将力量控制自如的怪。
现场玩家身体清理使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目前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七个小时,但离乌拉斯特需要送离硬骨头的时间还剩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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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的数目在此次的纷争中急速下降,这让暗处的乌拉斯特很不高兴,这全是他们的食物,但现在这些可口食物被别的怪给糟蹋了。
乌拉斯特非常生气,但是他现在也只能怂怂的落在小角角里生气。
乌兰斯特并不能在此刻冲出去,这会扰乱他的计划,如果不能及时将这批硬骨头转送至谷围街市中心医院,那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更甚者,还可能出现更坏的情况,他会被这些硬骨头给绝地反杀掉,这样的情况并非没有先例,在此前,维瓦拉维达就有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维瓦拉维达并非一开始就是人名,它也是另一个被下穿掉的副本,那一次的维瓦拉维达,是无一存活的结局,包括杀穿掉副本的那人。
不对,用人来形容是不正确的。
因为乌拉斯特也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是从中城区出来的家伙。
有了前车之鉴,善于吸取教训的,乌拉斯特目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他已经想好了将他们送出去的理由。
这也要多亏于一开始给他制造麻烦的那位幕后黑手。
这群硬骨头的生物都被篡改成了玩家的身份,那么,作为该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最终Boss,乌兰斯特拥有该副本的最高权限。
即便他从一开始就伪装的很好,但这并不能更改它本质拥有高权利的事实。
在这过去的几天里,乌拉斯特已经给那几位硬骨头塞去了一本关于塔利亚市中心的介绍册,虽然在此之间,乌拉斯特也给对方挖过小坑,但这都不重要。
乌拉斯特在最后的塞了一条刚捏好的副本规则。
【长长的楼梯,长长的楼梯往下走。】
【真实的楼梯也漩涡,虚假的楼梯是直直的,不必在意真实的楼梯,在塔利亚市中心大厦里,请相信,向下的楼梯会带领你到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所以亲爱的玩家还请不必担心,您只需向下再向下,你终将会走到你想要的地方。】
【来自乌拉斯特的劝告。】
甚至担心这群硬骨头找不到对应的副本规则,乌拉斯特在每一个地方都会放上一两本,他可太想把这群给送出去了。
不过带着愤怒的乌拉斯特,在捏造规则的同时,也给对方挖上了不少坑。
不允许接收快递,但同时又上论坛匿名打赏并下单了一个专门的快递员,给其中的一位送上贴心的空快递。
不允许翻阅介绍册,但是又要将这一条副本规则塞在介绍册的内页的第一章里。
见尸体不可惊呼,却又在副本里制造出大量残忍血腥的场面,引诱着玩家见到同类尸体后发出尖叫。
做完这一切的乌拉斯特,将自己的气息再次拾着的干净起来,悄然的隐藏在黑暗里。
他静静地观赏着,这群硬骨头的动向,只当对方达到楼梯的最下层时,便可变幻化出一扇向下的门。
并同时将临时困在,另一对地方硬骨头一同给塞进去。
现在,那群意图钻在他们织就毯子下的两只,该发挥用场了。
一只单腿的肝脏,以及那圈长满了脚的肠子。
36.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陈司益望着手里折断的扫帚,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又没掌握好力度了,上一次断手的本人,现在还站在他的旁边,但好在这次是把扫帚。
没有生命的扫帚是不会疼的。
像是对应着这是怪物的想法,他手里的扫帚竟然是奇迹般地跳了起来,随后,在尖锐的断口处,长出许多森白的牙齿。
“好疼好疼,哪个不长眼的把我给折了,我要找他算账,我要先叫菜刀把它剁成一块一块的,然后开水下锅撒上调料,最后倒去喂门外的乌拉斯特!”
这只扫帚活了过来,糖乌冷漠的看着这一幕,这把扫帚是他在一间厨房顺出来的,当时只觉得他还挺抗造,没想到现在……
居然也是个怪物?
“你是想要吃了我吗?”
这只被他怨怼的怪物和和气气的开口,面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开水下锅,放调料的那种?”
“那是自然,我就是要……”吃了你。
“你你你你你……”
这只扫把里藏着的怪物,在重复颤抖的语句后没有下文,如果他有眼睛,那么现在那双可以视物的眼球里,应当是盛满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提到铁板了,怎么办?
陈司益却是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空间,直接下一秒,这只扫帚就被透明的触手包裹起来。
而在在场的其他玩家眼中,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柄扫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凭空消失在了去。
在已经吃掉了这只化作扫帚的怪物后,陈司益嗜足眯了眯眼,味道不错,可惜只有一只。
不过没关系,现场还有着好多只呢。
成群结队的乌拉斯特,以及他繁衍的子系生物,虽然味道着实难以言表,不过作为怪物日常进食的来源,却是十分可观的优选食材。
陈司益往常的日常摄入量,大多也都是在城中西港口附近来解决的,作为中城区的入口之一,城中西港口外常年铺就着大量的乌拉斯特的子系生物体。
只需要站在港口附近,然后再借上一根绳索往下,陈司益就可以伸出触手够到下面那群可口的食物。
一捞一抓,最后再慢慢的啃食。
这几乎是陈司益这只怪物的日常。
每次去到异管局之后,必要顺路去一趟港口,但是进入副本前的那天陈司益没去。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饱餐了一顿。
而现在,周围的玩家均是看着这位暂时饱餐一顿的怪物。
玩家们还尚且又将陈司益定义为怪物,他们只当这是玩家内部使用的特殊能力或是道具。
他们现在上往下了。
楼梯并不允许他们往上。
他们下来的那些梯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背后浓密的黑雾里。
向上的路没有了,就像是有一张巨大的手,将他们挥舞着往下赶,他们现在只能选择向下的路径,向下再向下。
不过,好在也不算太过于糟糕。
现场有部分玩家已经买到了这个副本,所谓的仅需要向下就可以通关的规则。
售卖人是长期活动于西维亚论坛上的嘻西。
而这样的规则也是有出处的,那位不同于萝卜的抠搜,甚至还打包赠送了一份副本内部的录像。
只不过这一次有些奇怪,对方的售卖价格居然标价为零。
而此刻,躲在背后的乌拉斯特就是期待着他们的食物一直往下,快了就快了,他马上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是的,玩家们说买到的规则也是乌拉斯特卖出的,毕竟并没有规定说怪物不许上论坛。
作为一只长期处于副本最高权限的怪物,乌拉斯特几乎可以调动这个副本里任何一个区域的影像。
而同时,为了达到把难啃的硬骨头尽快送出,并同时将他食材聚集在一起的目的,乌拉斯特将一行人中那对双胞胎中的一个和单腿肝脏的对话一项放了上去。
而远在场外的胡桃夹子也收到了这样一条来信。
【乌拉乌拉:@嘻西,塔利亚中心大厦内部副本规则影像,无偿呦,微笑jpg】
乌拉斯特并不担心这位情报贩子不会将这则规则影像上传贩卖,他早已洞悉此人背后的恶劣,有时甚至不能叫他是情报贩子了,说他是个恐怖分子以及善于挑唆的人员更为恰当。
乌拉斯特笃定,对方会按照他的想法行事,即便对方可能会为此感到恼怒。
而事实证明,这是怪物想的没错,胡桃夹子内心却乎是有不爽的,但作为一个总喜欢把水给搅浑的家伙,在低笑几声后,他依旧还是按照那位怪物所设想的路径进行。
毕竟换个角度,遇上一个也喜欢把水给搅浑的怪物,也算是一件稀奇事儿。
而与此同时,胡桃夹子收到了来自,上司的提醒。
“小李呀,你现在还是在异管局总部吧?”
“是的,我在,您是有什么指示吗?”
这位刚还不可一世的痞气形象,转头又变作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制服肩章上未开放的木芙蓉,在明亮的灯光下,陷入了肩膀下的阴影中。
“是这么一回事啊,就是吧,你也知道啊,是这个样子的,小李呀,你之前有关注过塔利亚市中心大厦吗?”
电话对面在斟酌再三后也才开口问出最关键的信息。
这位异管局的内部成员,对着面前正放着的一本全是关于塔利亚市中心的大厦的资料,眼底神色不明,语气肯定的回复着:“没有。”
“只是听说过,是栋很高的楼。”
这位青年家终端的接线举得高了点,微笑的再次开口,“除此之外,我对他,一无所知。”
“这样啊……”
终端的对面沉默了良久,在权衡利弊后终于,他给出了最终的定论,“那这次就由你去吧。”
“塔利亚市中心大厦,从外部开始,进行定点爆破。”
“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就交给你,至于爆破所需的设备军务处那边会提供。”
意料之中的决定。
但这位青年仍然是装作惊恐的反问着:“炸了塔尼亚市中心大厦?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栋大楼应该是号称很久才建造而成的,并且也还没有对周围的居民进行的及时疏散处理……”
“就是上面统一开会投票的决定。”
“可是……”
这位青年还想要继续反驳,可是如果真的站在他的面前,你会发现一张满带笑意的脸,以及一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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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至极的眼睛。
“这是命令。”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后,青年终于可以收起做作的伪装,并畏畏缩缩的回答出一个好字。
通讯挂断的瞬间,青年就拿起了手上的本,上面记载着几乎所有塔利亚市中心大厦的各项重要资料。
或许他可以去城中西港口,找那个经常接带炸服务的家伙。
毕竟这次的任务是不能真去的,青年也知道这一点,上级给他派发这个任务,无非是想让他到现场去当上一回恶人。
当事情结束后,再寻个由头解决掉它这个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工具。
而被惦记的陈司益则是已经与其他的玩家就快来到了最下层。
他们站在旋转的扶梯上,一直螺旋着往下走,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最下方的平台。
陌生的玩家大多都恭恭敬敬的,不敢招惹他们,不过也有例外。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啤酒肚不爽跳了出来,作为一位半路刚加入的玩家,他先是自我夸赞了一番自己能活到现在的能力是有多么多么的强大,并以一种施舍的语气道出了几乎所有人都在做的一件事:沿着楼梯往下。
他说这是他知道的副本规则,但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嘻西的友好提醒。
他只是将一个大家所拥有的东西化为自己的功劳,而这一点,也只是为了他后续的索要不那么拉不下脸。
只听他吱吱呀呀的就指责着陈司益一群人不将副本所得的线索公开造福大家。
莫名其妙,蛮不讲理。
但其他的玩家一部分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而另一部分则是满怀希冀的看着他。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这只蛮不讲理的人类所做的事情对他们而言,都是有益无损。
而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选择保持沉默。
这个满脸肥肉的啤酒汉越讲越上头,甚至降到了社会安全以及人类未来的发展,而陈司益一行人则是成了最大的罪人,是因为他们没有主动交出他所要的利益。
就像是一只,恶臭的老鼠,不,老鼠比它可爱多了,他只是一团恶臭的肥肉,脑袋空空的,只想要搜刮着利益。
而在满足这一条件的同时,他还要标榜着自己的高德高尚,以此来满足他极其好笑的的自尊心。
临时组成的小队则都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平静的看着他上下蹦哒。
而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团凹凸不平的薄膜,这团肥肉竟是一脚踩在了上面,并悬空掉了下去。
不等他发出声音,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
咀嚼着这团并不美味的食材,乌拉斯特委屈极了,一大团的肥肉完全不好吃。
不过就快了,他马上就能吃到其他的美味了。
在行走了一个多小时后,众人终于抵达了楼梯的最底处。
这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头顶的空中,一连照着四十四盏不知道如何发光的灯。
由上向下发出的光芒就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天空下,月亮投下的光,光亮却又自带着一股子寒凉。
这段时间进入到塔利亚市中心的玩家几乎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是副本即将结束的第四个小时。
37.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头顶上的灯光逐渐往下,他们正以可观的速度,逼近这地上的一众玩家。
玩家无法拒绝这一情况的到来,他们所能做的只是早点找出通关的方法。
而现目前他们只知道,需要连着楼梯往下,但是现在楼梯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只有一块不大的空地以及头顶的光亮。
呆在原地的乌拉斯特看着这一情况,心下也是疑惑,他们不应该尽快离开吗?
都告诉他们同房的方法耶。
半个小时过去了。
这一众玩家依旧在原地打打转转,而他所在意的那几个硬骨头,甚至是没有进行查探,而是大有待在原地等死的样子。
两位双胞胎靠在一起,一个面容和善,另一个面容严肃,但无一例外,她们都看着被卢亘抱在手里的一团黑灰色的小怪物。
云舟和周云都能明显的感受到,从天开心身上散发出的接近同源的味道。
同类的气息过于熟悉,就像是突然间吃到了熟悉的味道,一个满心欢喜,另一个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的天开心则是变作了一团真正的怪物,没有强大的思维能力,也没有了此前的记忆,这是遵循着怪物惧怕强者的本能,乖乖的团在卢亘的手上。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天开心本身的存在是飞鸽和黑鼠的妈妈,他们都是从所摔坏的行李箱里钻了出来,就像是一个魔法盒似的,不幸的生灵率先跑了出来。
他们饥饿的捕食着周围的生物,而在某一个契机后,幕后黑手发觉已无他们的用武之地。
于是他们的存在被强硬的抹除,连同创造他们的母亲也受到影响。
而这一切都不需要过于合理的理由。
仅仅是当下,对方认为他们不应该存在。
仅此而已。
而此刻被殃及的天开心也成为了一块引人争食的蛋糕。
她和在场的两位双生子都是同一批造物的存在,拥有相同的气息,以及吞噬同类的本能。
除去怪物本身之间的,更近缘的关系所作为的食材,也会更加的可口,在后续的吸收中,也无需过于复杂的转化力量。
同类相食,在怪物间已经成了常态。
低等级的怪物几乎都是这样的生存模式。
他们通过吞噬同类消化智慧,获得经验以及力量,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
乌拉斯特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可以说他们是很多只,这样确乎是不错的,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很多只。
你也可以说他们都是一个,这样也是不错的,就现在而言,他们确乎是以同一意志统一生物体。
不过现在的他们也有着很多的分身,但无可厚非的,他们终归都是同一个。
就连城中西港口的乌拉斯特与此刻副本里的,也是同源的存在,只是隔得稍有些远,二者分身的联系不并不密切罢了。
抱着毛绒怪的卢亘莫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狩猎意味,但他抬眼望去时,却是之前配合他们演戏的云舟以及刚加入的玩偶拼成似的周云。
这让卢亘心下莫名冒出一股不秒的想法,这两人是在盯着他,不对,他跟这两年没有多大的瓜葛,要盯也是盯在手上的,两只怪物?
虽然现在的卢亘已经在,塔利亚安全区定居已久,但从前身为玩家的常识他依旧没有忘记,怪物是同类相食的,就这一点而言,在此后的安居生活中,他也结交过一只为吃的很有分寸的怪物。
这两只也是怪物?
虽然这并不算是一个坏消息,但问题是,这两只怪物想要吃之前盘在他那位怪物同伴头上的那只。
卢亘低头看了看乖巧的盘在自己手里的小怪,还别说,还挺可爱的,如果真用这半途加入的临时队友给霍霍了,他也许不希望的。
这位十分靠谱的青年,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作为双生子的怪物胆敢窝里横,那么,它们也将被毫不犹豫的利落的解决掉。
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将近待了六天多,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后来者永远失次于先来者的。
而且单就对方此刻即将爆发的恶劣行为,卢亘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有什么错误的点。
“他在警惕我们。”
周云听到了来自云舟声音。
周云并不上钩:“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云舟的声音笑了笑:“可怜的小玩偶,他刚明显后退了半步,并且全身紧绷,手放在能及时抽出武器的地方,不是针对我们吗?”
“那是你,不是我。比起吞掉面前这个,我还是更偏向于夺回身体后吞掉你的存在。”
周云立刻与这人化清界限,她并不喜欢另一个所谓的自己。
自私自利,不择手段,丑恶的内心以及那可笑的过去。
“那可真是可惜小玩偶,你做不到的。”
云舟温柔的拍了拍周云的肩头,语气恶劣:“打从一开始你就做不到的。你做不到像我一样将自己以及自我利益凌驾于其他之上,总是会为着一些可笑的善良反复斟酌,权衡利弊,最后反而惹得一身骚。”
“谁也不会在意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他们永远都只在意自己所得到的。”
云舟的顿了顿,她憎恶地看着周云,原本的眼白也爬上了黑红交替的丝线。
“在你看来我就是个可笑的过去,但你永远不会知道,在我之前的过去是如何存在的。”
那个善良、开朗、乐观的过去,也终究因为她美好的本质,永远的留在了过去。
周云对于云舟的说法并不信任,她这具身体就是被眼前这个家伙设计给抢了过去,连同她所使用的名字一起,“我不想知道她是如何存在的,更何况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编出来的谎言。”
“不,你会想知道。因为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云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在场的玩家眼里,看到的就是双胞胎中的一个似乎出现了羊癫疯般的症状。
他们听不到二人的对话。
没办法摆脱脑子里声音的周云回复着,“……,有人说过,你很强势吗?你恶劣至极,永远喜欢强加于自己的意愿,于他人之上。”
面对于周云的斥责,云舟也是迅速的接过,“不是他人,是你哦,也是我。”
“……”
此刻的周云并不想回复这个抢了她身体的的怪物。
她是人,不是这只知道暴力解决问题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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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周云已经拒绝,但是云舟依旧在喋喋不休。
“你知道吗?她是怎么死的?”
“哦,不对,你不知道,那时候的你还不存在。你只是她遗留下来的造物被我补全后唤醒了而已。”
周云心下不爽,什么存不存在的,一派胡言乱语。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的存在。你不仅照顾不好这具身体,还要嚷嚷着去找你那个所谓的哥哥,别人就那么重要吗?比这具身体还重要。”
云周着实不能理解,周云,这只刚新生小怪的想法,或许她把她的记忆变造成人类,就是一个错误。
不对,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将对方补全后唤醒,也不应该在之后擅自将自己身体让给对方。
在云舟看来,周云完完全全是一个理想主义的懦夫,但碍于她的存在,确实是过去的那人所设定的,云舟还并不想彻底毁掉它。
在一开始,云舟对于周云还是略带着一种期待的情绪。
她也想知道,过去已经死去的那一人,到底留下了一个怎样的东西。
但现在这个东西已经成长的不再受控制,她居然还不想知道过去创造她的人。
这样云舟很是生气,不,她必须知道,她也应该知道。
“自以为是的人类,不要以为你真的是人类,在本质上你也是一个怪物的造物,我们拥有同样的来源,同样的本质,同样的暴力、自私、利己。”
“你不过只是当了一段时间的人类罢了,还真就以为自己披了张皮就是人了。”
“给你讲个笑话吧,在这之前的她也是这样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明明就是一个怪物,却要假装成和善的人类。”
“你猜最后她怎么着了?”
周云难得的满不在意的回了一句:“她怎么样了?”
但实际上,周云的内心也是有着一丝好奇,虽然在她脑子里滔滔不绝的云舟一直在胡言乱语,但周云确实也还是每句都听了下来。
据云舟所言,她们似乎还有一个更前一点的人物,而那个人则是最先的存在。
但现在似乎已经不在了。
“她是被我杀死的,是我亲手掐死了她。”
云舟逐渐兴奋起来,“你知道吗?我掐她的时候,一开始她还有些挣扎,但是在我补上几刀贯穿她胸膛的利器后,她就乖乖的不动了,任凭我夺走她所有的呼吸,等她最后不动的时候,将她一点点包裹吞噬,那味道可妙极了。”
“哦,你不会知道的,但你马上就会体会到她的经历了。”
“等出去的瞬间,我会借用力量贯穿你的四肢,剥夺你行动的能力,再用手里的刀刃将你回归至原本破碎玩偶该有的形态。”
“你早就不该存在了。”
“不过放心,你会变成我的一部分,就像一开始那样乖乖的待在一个角落里……”
“再也不能出来碍事。”
云舟愈发猖狂的言论终究让一直在旁边听墙角的怪呆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它会成为你的食物?”
终于在耳朵经得起起茧子前陈司益打断了这两只怪物的内部对话。
突如其来的清朗声线,让原本对话的两者,一时间均是愣在了原地。
38.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在场还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是那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云舟轻轻抬头,向这个敢直接用危险道具上自己脑袋挖瘤子的怪物,回以微笑。
现在还不着急,她可以先出去,然后之后找个时机再次潜入进来解决掉这个麻烦。
“当然不是。”
怎么会是食物呢?
云舟斩钉截铁否认着这只突然插话的怪物,在现在他们是隶属于同一群体,她还不想现在成为挑事的众矢之的。
得到回复后的陈司益没再多言,只要云舟现在不太发难,他自也是可以当成没有看见。
都是一个小队里的,他也总不可能真就提刀不由分说的将人给砍了。
虽然他是一只不太讲理的怪物,但就有的时候,陈司益觉得他也是算个正常的类型。
双胞胎之间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切的氛围又回归于来自整个玩家的恐慌。
玩家并没有找到这个副本的出口。
往上,是在缓慢下坠的无数月亮。
往下,是平坦至极的地面。
四周都被乌拉斯特及黑雾包裹着,黑黑乎乎的粘稠物将整个玩家圈在中心的空地上。
没有食物,也没有通道。
玩家们几乎被困死在这里,有的玩家已经开始崩溃。
“说好的活过七天就能出去呢!都他妈是骗人的!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被这些悄然逼近的黑雾通通啃食掉,没有谁能够活着出去!”
精神紧绷的玩家开始嚎叫,一旁尚且维持着表面冷静的家伙,开始劝慰着他。
“冷静点,任务是活过七天,现在只还有四个多小时,只要我们熬过这段时间……那么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劝慰的玩家还在自欺欺人的继续解释着。
“而且现在没有其他的怪物,那团黑雾也看着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我一路走来的时候就没见过它表示出任何具有威胁系数的样子,肯定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活着出去的……”
悄然间,空无一物的底层开始步入生物。
长翼的生物围在外面,并未彻底进入这方天地。
他们高矮不一,垂头而立。
宽大的背翼收起至身前,羽毛顺滑又干净。有的甚至还装饰有闪亮的晶体,圣洁又肃穆。
为首的缓慢地抬头,他好奇的看了看站在下面的陈司益,这个怪物能看见他们。
这些长翼的生物更像是单纯路过瞧上一眼,他们在确定室内的情况后就又陆续飞走。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陈司益能看见。
只有他能看见。
对方也能看见他。
除了为首的那位,其余的天使都是闭眼的,他们的行为似乎更多是靠感知。
长翼连接成数片,陈司益的眼前是闭眼的生物在飞离,他们有飞离的方向,但陈移山看不到,他的眼前只有一片被光扭曲后的空间画面。
亮亮的,空白的一片。
光亮之中浑洪的钟声响起,机械的声音提醒着他们,午餐时间到了。
但现在却不是正用午餐的时候,这就像是被一个强硬造出来的景观,然后把他们这群玩家杂七杂八的塞了进来。
帘后冒出个疲惫的身影,忆点黑推着老大的餐出来了。
几大车用锁链连着的,飘乎的幽灵压着头走,后面的满载的推车跟着冒出。
长长的车上是各式各样的盘,都被对应的盖子盖着,叫人不知道里头的东西是什么。
【哇塞塞,这么长,居然全是一个NPC干的,他都快走不动了。这老板是吸血鬼吧,不,吸血鬼比他还好点。】
【同意,这让我想起了每天都跟缺针狂犬疫苗的前老板。】
【!!!不对,这个是西维亚榜上有名的家伙,今天这是捅了大佬窝了啊啊啊!】
【本来都要滑过了,但是!但是!又一个,两个活的,小生何德何能啊,有生之年遇到这种大场面。】
【已截屏留恋。】
【截屏+1】
【截屏+1008】
清一色的打卡截屏。瞬间满屏,陈司益垂眸不语。
“午餐时间到,请各位选择自己的餐食,一旦选定,概不退货。”
话落忆点黑又扭了扭头,脖子跟是关节单接的样,足足有三个三百六十度。
而后,他温柔却又诡异目瞪大了绿色的瞳孔:“大家不要浪费粮食……要吃完哦。”
“特别提醒,此间禁止扒拉原材料,加工次数仅为一次,不要给NPC增加额外负担。”
说这话的时候,忆点黑咬牙切齿的,明显的意有所指。
打卡是一回事,应对现实也同样重要。
忆点黑推出的餐食很多,密密麻麻,分层搁置,盘子也都不太一样。
他歪着身子靠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青白修长的手指里握着个长柄的大勺,长度不像是要勺汤,更像是用来干架的。
被临时从谷围街市中心医院那边给纠过来,做了一大桌子吃的,现在的忆点黑很不高兴。
忆点黑站在那儿,没人敢上前,他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好相与的NPC。
脾气已经不好的忆点黑等烦了,发问:“你们到底吃不吃。”
“吃吃吃,当然要吃。”
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一头微卷的灰白的狼尾短发,白色高领的毛衣外套了件棕红的风衣,最下的黑色的长靴包裹着军绿的工装裤。
骨像均称,气质卓然,略不协调的搭配在她的身上也是异常的和谐。
她优雅地走过,步伐就像是只个精力充沛的高傲喵,动作间耳畔缀下的红色流苏晃动,更添几分艳丽。
青阳葙快步上前随意地端回一盘,但她没有打开,而是找了个椅子先翘腿先坐下。
盖上的盘被青阳葙支在腿上,她一脸淡然,丝毫不怕一不小心给掉了。
陈司益也去端了个,不过他是老老实实地端着,并没有什么大副度的动作。
他还不想因为不小心弄洒而成为被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按照规定,每个人都端上了。
毕竟副本都快结束了,没人知道,这突然间又出现一个这样的场景是何意味。
一个人开始打开,红色的蛋糕。
又一人开始打开,还是红色的蛋糕。
……
目前打开的人中几本全都是这样,但也有少部分被格外照顾的幸运儿。
伴随着啊的一声,盘子被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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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只眼球装饰堆积的小蛋糕跌落在地,圆球的血珠滚了满地。
这一举动触发了忆点黑的肢节机关,他开始一步步走向浪费食物的家伙。
“我说过了,不要浪费粮食。”
忆点黑宛如地狱里刚爬出的索命恶鬼,步步逼近打翻盘子的倒霉家伙。
倒地的人面上立马堆上害怕的表情,只见悲痛地就是扯嗓子喊:“不要杀我呀!我不好吃的!你不要过来啊!”
“……”
好假。
这是陈司益一众人的第一感觉。
他明明不害怕的,而且……脸也假假的。
叮咚两声,是条单独的通迅。
就在陈移山准备动作时,忆点黑停了下来,他悠悠他看着地上演技极差的家伙,然后,一脚蹬了上去。
咔嚓一下,清脆的骨裂声在忆点黑这里格外的悦耳。
装什么装,要装是吧,他就让这人装个够。本来上班就够烦的了,还又来一个戏精。
忆点黑缓慢低头,温声安慰着地上目前的残废人士:“没关系的,洒了不要紧的,捡起来就好了,毕竟小蛋糕上会有这么多小配饰还真让人意外呢。”
地上的人则是内心咬牙,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副害怕到说不出话的哆嗦样。
就两个字,敬业。
居然不反抗吗,忆点黑脚下继续暗搓搓用力。他笑得更真诚了点,只见他压低声音,温声细语:“我可不知道我的小蛋糕会变成这种样子呢。”
背后观望卢亘也是咽了口唾沫,默默收回了准备上前救人的想法。
作为一个曾经久经副本的玩家,卢亘在面前这人的气息里感到一股浓烈的危险。
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这是卢亘的第一感觉。
而此刻,陈司益则是先顺势悄摸的摸到了忆点黑的背后。
他猫着腰,狗狗祟祟,就差披个黑的融入背景,一身贼样。
在一定程度上,其实陈司益的伪装水平其实不差,但他遇到的是忆点黑,一个观察力和感知力都不差的角儿。
就差一丢丢了。
下一步,就……
对视上了。
颔首低头,忆点黑看着面前这个狗崇接近的人类,歪头和蔼的笑了,语出却是警告:“别碍事,滚回你自己的位置。”
陈司益也亳不意外自己被发现了,想着既已暴露也就无需遮拦,索性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
陈司益有些尴尬,随便找了个理由,“你的勺子脏了。”
面前这位突然间出现的NPC的勺子上还沾着不明的暗红色液体。
“然后?”
想要营救曾经损友的陈司益临时憋出一句话,“我可以帮忙清理的。”
“所以……”
忆点黑收起了勺子,叉手夹在结实的臂弯里,看戏意味十足。完事儿,他微微偏头,气定神闲地等着对方的借口。
“要不,先换个新的。旧的我先拿去洗,之后还你。”
陈司益试探着开口,找了个合适的说法,他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别的想法,他只是想简单清理一下……
“当然,可以。”
忆点黑出乎意料的回答几近砸了过来,让陈司益这个主导人一时间竟是卡了壳。
39.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这完全不在陈司益的思考范畴中。
面前这个临时NPC应该先发怒或者是疑惑,而不是这样的干干脆脆的就顺着他的话,将勺子递给了他。
陈司益就这么望着面前这个过于乖顺的NPC,不做动作。
这个事情顺利得过于完美,虚假一样的顺,如果不是陈司益知道没有提前串通好,他绝对会认为对方是在给他故意打配合。
忆点黑则满脸笑意地将勺子掉转了一圈后并双手奉上,抬头温和地注视着陈司益,示意他可以拿走。
不妙的感觉……
陈司益试探着伸出指尖碰了一下,缩回,没事,再碰一下……
第N次后,忆点黑一把抓住面前青年一伸一缩跟弹簧似的爪爪,眼神凌利,内心腹诽着:这家伙又在做什么妖,拿啊!
拿了他就可以下班了!
而突然间被抓的陈司益则是在内心计算着装傻成功逃脱概率……
0。
看样子只能动手了。
反正面前的NPC,虽然棘手,但也还在可控范围之中。
正当陈司益巡视四周准备寻找一份趁手的工具以避免使用触手时,手里就冷不丁丁的被硬塞了一个大勺子。
就是他刚才临时找借口说要的那个。
伴随着勺子的离手,忆点黑的耳边同步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身份道具移除中……移除成功,维瓦拉维达已终止大堂全能点餐员身份,系统已为您自动恢复临时默认身份,请查收。】
【姓名:忆点黑】
【身份:玩家】
【临时登录成功,玩家忆点黑,祝您好运,请勿在副本中随意屠杀NPC。】
终于摆脱那个鬼身份了!
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呜啦!
呜啦啦啦啦……
忆点黑的内心已是扭曲成一团黑色糊糊状的物体,带着波浪,扭曲扭动着,持续怪笑。
从在谷围街市中心医院误入子副本后待到现在,他都快长毛了!
他终于可以不再跟见不得光似的落在那一团小小的臭水沟里,机械重复着每天的点餐以及全能的动作……
现在的他得见天光!
陈司益则是丝不察面前NPC身上迸发出的极端情绪,他看着手里东西,心中跟打翻了调料罐似的,五味杂陈。
说不上来什么不对,但又处处都是不对。
当然不对,那用NPC上来就把手里的做案工具塞玩家手里的。
而忆点黑已经拿到了新的身份卡,他现在很高兴,完全不在乎面前这人的异常行为。
这一次,他就可以混出去了。
成为新的玩家,入驻西维亚。
不过据说西维亚的审核极为严格,退而求其次,留在隔壁的塔利亚也不错。
距离最后四个小时,还有二十分钟。
陈司益在这里还看到了两位熟悉的人。
她们从外面的黑雾里出来,就像是才找到了光亮一般,眼睛背刺眼灯亮得微微眯起。
红白夹克,深红长裤,金色的流苏配上利落的栗色丸子,艳丽又有活力。
只见她的手里拿着把精巧的长刀,但是看着就不值冷兵器一种用法。
另一个,侧切刘海加白色小辫,尾尖几点红紫,玉面朗目,单是一眼,就足以让人惊艳。
在后者的身上,还配有许多精巧的配饰,不过这些都不及她手中的行李箱亮眼。
乌拉斯特转提供给嘻西的链接依旧还在西维亚区的论坛上播放。
玩家们可以很好的看到现场状况。
【进副本还有行李箱,是度假吗?】
【管他是不是度假,就这颜,这身姿,我先舔为敬,流口水jpg.】
【草羊:楼上的先停止,你危险的想法,你没看见这人是谁吗?谁去拉拉楼上被美色冲昏头脑的那只。】
翻墙的艾姜看着论坛里的内容,津津有味,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位优秀的炼金师,而对于自家老姐的面貌完全没有联想。
【怎么就不能了,你就是想阻止我看美女姐姐,哼我才不上你的当。】
似乎是想到什么,艾姜果断删除了,在聊天框里刚打好的字。
对方的相貌并没有直接公开于各大论坛之上,刚才是他冒失了。
而在此后艾姜也开始正视起,画面里的另外一个,明艳的少女给她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但是艾姜却说不出来是哪里熟悉。
那记忆告诉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但他的第六感却告诉他,此人是他关系甚密的一员。
在哪呢?
想了半天,这位还在自助烤肉店吃素的艾姜也没想出来个结果。
这位思考的社蓄很快就给另外的麻烦转移了视线,隔壁桌的金碎碎给他送了一大盘的烧烤肉,已经加好了调料,而在他旁边,还有一位相貌卓越的青年正一种难以言表的表情,对着他那位叫金碎碎的同事。
艾姜并不想吃肉,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他今天不应该吃肉,而且这些肉块他一闻到就觉得恶心。
他就这么望着这一大堆,陷入了沉思。
直播链接里的后续异变来得也突然,一个转眼,就又有人惊叫起来。
有虫子,的的确确的虫子,它们从餐盘里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的,飞翔的虫子东倒西歪,它的翅膀断了,棕色的薄膜落了满地。
它们又成了小型的爬行类昆虫。
所幸还不咬人,只是虫腿上的倒勾,划到有些疼。
密密麻麻的虫子似乎并没有攻击性,只是它们数目过干庞大,让人战栗。
混在玩家里已经披上了新皮的骨头架子正在寻找顺利通关的大腿。
而四方则是是在静静地看着陈司益,现在的他,没有笑。
快要和背景板融也一体的卢亘轻轻拍了陈司益的后背。
他说陈移山的背上有虫子,但从肖四和王五的角度看去,上面一直干干净净,虫子们似乎是害怕着什么,特意避让了开来。
肖四这才注意到一开始就见过的人,眼神微眯,刚才他就在这里吗。
卢亘察觉到视线,侧身礼貌点头,这一举动却让肖四心里莫名一慌。
他确信眼前这个人不是方才见过的那个,但感觉却又分外熟悉。
肯四不喜欢这种感觉,每当这种时候,就最容易出事。
他讨厌麻烦。
周云则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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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这些,她的注意力放在盘子上,这被她牢牢压着,没有虫飞出来。
站在她一旁的云舟则是死死盯着它,寒历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周瑜的身体撕开了,囫囵地咽了下去。
但突然间周云盘子的裂了,随后,碎掉。
幸运的是,里面依旧是一块小蛋糕,没有变异,但却是在一众间显得异常诡异。
就在周云就快成为新的焦点之时,看热闹不语的青阳葙送来了一个新的盖子,是飞过来的。
现场的混乱让这个会飞的盖子完美隐匿了飞行路径。
但在场外观看直播的玩家们,则是出现了被放大的特写。
【喔草!居然还有这种操作,这样开挂了吧!】
【不过还真别说,这种实力,绝对是个大佬,有人认识那个帅妈妈吗?】
【之前在西维亚的一个直播里面见过,一个临时检票口,这位帅妈妈可谓是大杀四方,当时的场景,也就同为临时检票员的那只怪物还能稳得住了。】
【我也认识,当时我还也是在这个本里面,不过最后还是给个临时检票员给收拾的残局,都快四年多前去了,不过当时那个帅帅的劲儿,我现在都还记得。】
【等等,你们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只有一棵树的那个副本吧,如果是在下高价求信息。】
【这个本有什么特殊的吗?不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棵树是一个子副本,母副本区是在谷围街市中心医院里,两者的连接是一大潭的泉水,不过据说之后那个通道出问题了,里面的副本被封死,那棵树也枯了。后西维亚派遣的特殊人员尝试了数种办法,也不能进入查看,后续也就不了了之。】
【所以楼上是想要买这个副本的资料?但是就一个已经废掉了,可能已经崩塌了,副本有什么好买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那是因为这个副本里的NPC在西维亚检测到了他离开副本的痕迹,但是却始终找不到它的下落。】
【关于这种特殊人物的出逃,西维亚的高层分外重视,这类人员一般都能力极其强大,一旦让其放任在外,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头上的是想买这个部门相关信息,然后进行挪用资金?】
【想什么呢?这叫先收集信息,然后再尝试别的办法进入副本,并查询踪际,而且关于这类的资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批下来的。】
【就当是隔壁塔利亚区的异管局就不知道欠了多少债了,据内部消息说,好像还欠了一位催眠师整整444.4444布雷币没有还清,最近好像还在采购什么绿植……】
【楼上的,要我是那位苦主,我直接就拎着炸药包去炸他的总部去了,完全不会给他们这样为所欲为的行为。】
【要我说她就应该去在隔壁联系上那位叫邪恶的反派大大的,去买点装备,然后两人一起去炸。反正那个叫邪恶的反派大大的经常让人去炸那四大组织的老窝,肯定老有经验了。那位苦主就应该去取取经,方便具体实施。】
而此刻,陈司益这位苦主,看着论坛上对于他同情以及怂恿的言论,眼底晦暗不明。
而后他伸出手指,轻轻的关掉了内容,长叹一口气,眼不见心为净。
40.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
混乱人群不起眼的陈司益在打开盖子瞬间,就立马成为了视野的中心。
无数的水流从他所端着的餐盘上涌现出来,冒过盖子,落到地面,源源不断。
水流声哗啦啦,头顶的月亮下坠。
底下玩家,或为好奇,或为惊恐。
一切的结局早已在乌拉斯特的布局之下。
虽然牵强,但还未逃脱剧本。
终于要把这几个硬骨头给送走了。
乌拉斯特看着源源不断冒出的水流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他也开始雀跃起来。
芝麻糊被他赶到了最外围,接下来他要用主体部分尽情的享受这些美餐。
塔利亚市中心的大厦有言,玩家需要存活七天,即为通关。
但往往这种看似条件简单的副本都暗藏杀机。
在第七天即将到来的前夜,无数的屠杀机制将接连出现,玩家们将永远的困在这片土地上。
尸体会被吞噬。
灵魂会被转化。
而存在的记忆则是会被抹去。
没有人会真正知道这个副本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将会成为副本养料中的一员,为副本的运作,兢兢业业的继续工作。
不知道疲倦也没有底层怪物应有的思维,他们将会成为副本里最次等的存在。
现场的玩家是幸运的。
他们有幸跟陈司益这几块硬骨头待在一起,所以屠杀的机制并未迅速的降临,在此之前,乌拉斯特还给玩家留下了一线生机。
其实这也并非他所愿,只是对手过于强大,他吞不下这块蛋糕。
他也不宁愿自己背蛋糕所反杀,所以他牵强附会的从其他的副本里挑了个可以进行内部操控的条件。
就要把那几个人类以及这只批了人皮的怪物一起送出去,他就可以尽情的圈起后续的美餐,缓慢的享用。
他将有长达四个小时的时间享用这些美食。
在此之后,那就必须迅速离开这个副本。
那个在半路抢了他部分权限的面具鬼也是个该死的,他居然想把这个副本给全部炸掉,这让乌拉斯特很是气愤,这可是他一直以来蜗居的地方。
于是,他当时就逮住了面具鬼想要逃跑离开的分身,但遗憾的是,那吞下去的时候才发觉那只是一个在微不足道的幻影而已。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而在那个幻影消失的瞬间,乌拉斯特还听到了他贱兮兮的发言。
这个副本会在结束的那一刻全部崩塌死亡,只因为一开始的维瓦拉维达是错误的身份。
乌拉斯特很生气,就算是错误的,那也已经被他给杀掉了,行凶后的他还在此后看到了那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进入那个房间。
但那时副本还没有完全进入现实世界,所以那只怪物应该是看不见它的。
而之后乌拉斯特在最后清场的时候,也就是昨天,他发现他居然被一个副本里的NPC给看见了,她叫1998,旁边还有一个叫112的清洁工。
他们居然都还活着。
这着实是让乌拉斯塔所惊讶的,毕竟那位面具鬼所放出的飞鸽以及黑鼠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这样脆弱的人类的身体。
为了防止自己看漏,乌拉斯特还特意转头查询了二人的身份,他们都是副本初期里的特定NPC,并不作为后期副本里的存在。
他们应该是在初期的中途就被接了出去,而不是还继续存在于后期,并且经历了灾难式的程序清除后依然活着。
这是完全不合常理的存在。
而当时两人都呆在原地,拿着武器,就像是专门来堵他似的。
他们的身后则是一串绳索,窗户边有着专门用于固定的金属锁扣,而在这两只NPC的手上,就是拿着一段特殊的长线。
他们居然想要逃出去!
这是乌兰斯特的第一反应,这太可笑了,居然在侥幸活到副本中后期的时候意图提前离开。
乌拉斯特就没见过这么蠢笨的生物。
但是后续,乌拉斯特却总是想不出来,他的分身应该是被那两个人类给干掉了,所以他没有后续的记忆。
但是这也太荒谬了,副本里的NPC不应该有这样的能力,他们应该全部都老老实实的看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完全没有危险性以及攻击性,任怪拿捏搓扁他应该是他们的本色。
而这只拥有副本最高权限的怪物,却是永远不会知道,在某一天里,因为副本里混进来了一支特殊的NPC,而这只NPC还获得了与外界通讯的方式。
她引来了一只可以取得维瓦拉维达姓名的怪物,她也目睹了他杀死维瓦拉维达的全过程。
同时,她还特意引导那位硬骨头待在了这个副本里,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思去应对这群硬骨头。
等时机成熟,她就可以和那位面具鬼进行谈判,并从一开始就布置好的破碎行李箱里取出可以分离这个副本里的道具。
而等乌拉斯特只能顾及,到那一大堆硬茬的时候,她就可以借机利用道具在布置好的楼层外圈起一块既定的领域,以此让他们暂时存在于副本和现实之间,而不是完全陷入副本的情况。
而后,她就等待时机,通过手上的绳索从大搂的一侧滑落至路口长桥的另一端,并在落地瞬间自动获得塔利亚安全区的永久ID。
而与她一起实行这个计划的,还有个叫112的家伙。
果然不出1998的意料,在最后为了放进还徘徊在边缘的几个硬茬以全部送出去,副本的整个领域边界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于是,在宿丑和艾人民进入最底层的同时,1998和112也同时冲出了困住他们已久的大楼,落地到了安全区域内。
【恭喜副本NPC1998,您已获得塔利亚安全区永久ID编码:TLYAQQNPC1998,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吧。】
【恭喜副本NPC112,您已获得塔利亚安全区永久ID编码:TLYAQQNPC112,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吧。】
几秒后。
塔利亚安全区的信息管理中心内部消息更新。
【塔历2026年4月1日,更新下城区ID获得人员,数目:2。】
【姓名:塔酒,ID:TLYAQQNPC1998,论坛用户名:酒吧……系统检测到,该名称为二次注册,请管理员尽快核实。】
【管理员巴哈提已核实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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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姓名:守一,ID:TLYAQQNPC112,论坛用户名:耳边风。】
巴哈提再点击通过后,津津有味的看起了嘻西开通的直播链接。
副本内部的情形说是水漫金山也不为过,就跟突然间捅了个泉眼的骷髅似的,水汪汪的流个不停。
巴哈提注意到最开始打开这个源源不断的盒子的那人在静静的看着他冒,脸上没有任何焦急的情绪。
而且他旁边的那一小队也自成一个团体,都是冷静的站在原地。
【等等,怎么开始水漫金山了,我错过了什么?】
【是那个长头发还贼漂亮的那个,他的那个盖子里面一揭开就突然间冒出了超级多的水,更突然间变了个泉眼似的,不对,这种情况更像是河道改流,反正就是成现在这样子了。】
【我怎么就看不懂了呢?我就不应该临时去那个烤肉店看那个只吃素的几个怪人。】
【楼上别急,得亏我之前一直蹲在这直播链接里,之前有一个单腿肝脏的一个解释,说是泡在谷围街市中心医院在泉水里可以长好身体,没准说的就是这个。然后还有一条要一直沿着楼梯往下,它可以带你玩家到任何的地方,这一条规则。】
【我也记得,这几条规则超有文艺范儿,弯弯绕绕的感觉都听不太懂,有点像诗词的吟唱那种,不过,副本的规则大多都是这种样子的,提取一些重点信息就行了。】
论坛上次讨论杂七杂八的,已经关闭了的陈司益对此毫无所知,但出于生物的本能,极强的感知力,告诉他出去的入口就在下面。
水依旧在涨。
没过脚踝。
下肢。
心脏。
鼻腔。
最后淹没所有生物的头顶。
但水位依旧在上升,沉在水底的怪物睁开眼睛,波光粼粼的模糊影像中,他看见头顶的月亮坠入水面。
几乎是在瞬间,达成了某种既定的条件。
强大的吸力骤然传来,在一阵眩晕之后,他们一部分被吞吐了出来。
而另一部分,则是永远留在了清澈的泉水之下。
泉水可以修复任何的肢体。
但被啃食的痛苦却是不会消失。
渺小的生命挣扎着,想要摆脱脚底的黑色束缚,然后最后却不得不一边忍受着身体上啃食的痛楚,一边又绝望的看着他们长好的瞬间。
乌拉斯特挑了个极好的位置。
这里的食材会随着副本规则自己生长。
在他啃食掉一处之后,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断口处的肢体又开始疯狂的生长。
这最后四个小时里,只要乌拉斯特不全部啃食完所有的肢体,那么,他就将会拥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供给。
将难嚼的的硬茬送出后的怪物,大肆享受着他们的美食,现场宛若一场独属于怪物的盛宴与狂欢。
以及想要死亡,却只能绝望的看着自己不断复身的玩家。
悄然间,由于一位来自副本NPC的手笔,两位维瓦拉维达的存在让副本最后崩烈时间出现了扭曲。
某只正在沉醉于饕餮盛宴的怪物,还未来得及欢歌载舞,就与心心念念的食材一同……
永远沉眠于这座大楼的最底层。
41.谷围街区的幕后黑手
塔历2026年4月14日,天开心被怪物交付到了谷围街市中心医院。
怪物十倍酬金到账后便利落的离开,丝毫没有与对接的老熟人叙旧的意思。
现在是告别塔利亚市中心大厦后的第44天。
被安全送出来的几人几怪都已经回归了自己的生活。
陈司益骑着辆在路边扫上了小单车,一路哼哧哼哧的蹬着。
现在的他要去深山老林里,挖几条蚯蚓,有位大客户临时说是喜欢钓鱼,让他挖点蚯蚓带过去,报酬1个布雷币。
虽然此刻的陈司益已经通过宿丑搭上的胡桃夹子从另外并不光彩的层面要回了原本属于他的资金。
按理来说,陈司益的布雷储蓄卡现在应该是极其富裕的状态。
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对于这种轻松的活儿,陈司益从来是来者不拒。
而现在,打不到车的陈司益这是驾驶着单车骑行而去。
由于时间的特殊性,这会半夜骑单车的人十分凑巧的遇到了牵着狗子的守一。
半夜,没人,空旷,遛狗圣时圣地也。
然后守一就看到,眼熟的身影,和他之前套着玩偶皮看到的那人一模一样。
黑长发,发尾微卷,优越的建模以及清冷的气质。
只是头上不知道为什么戴着几点树丛里的枯叶渣,轻轻松松的踩着一辆单车骑在路上。
陈司益也观察到了这位半夜遛狗的青年,蓝白配色的毛绒睡衣,中长的头发尾尖杂乱的微翘,艳丽的眼尾侧因惊恐而放大的瞳孔。
这人认识他。
从一旁抄小路出来陈司益,急刹住了还准备继续向前的车辆,脚尖点地,侧身歪头微笑,“好漂亮小狗狗,可以摸摸吗?”
人却没有丝毫从单车上面下来的意思。
看着自己刚从路边捡回来潦草且丑陋的三条腿狗子,守一面上的情绪几乎要绷不住。
这人在试探他。
守一迅速得出了这个结论。
期间,守一还撇到了陈司益背上背着的长条状背包……
在里面是刀吧,守一心下琢磨着。
回想起这人在副本里的所作所为,守一自认为暂时绝不能露出其他的马脚,立马调整好面部的表情,没有牵狗的右手背在背后,按下给隔壁邻居的塔酒发出了求救信息。
这人大半夜的骑车在这晃,绝对也不是干啥好事。
而为了他此刻的安全考虑,守一还是并不准备戳破这人意图行凶的行为,“呃,这只……漂亮狗狗,不可以摸哈。”
“衣衣耳会咬人的。”
守一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摆手,脸上完全一副对自家毛孩子的不信任。
现场的两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只叫衣衣耳的大狗,整个狗头狗身都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而在里面还有不少的枯叶杂枝。
“是吗,那太可惜了。”
长发青年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一脸被拒绝后的受伤表情。
守一见此只觉得内心不妙,连忙找补,并虚构了另一个不存在的朋友。
“呃,那个那个,不用遗憾哈,我还有一个朋友,她养的那只狗可乖可漂亮了,完全不带咬人的。”
守一想了想塔酒路上买菜送的毛绒生物,黑乎乎的一团,他还摸过,软乎乎的,也听话,应该也是狗吧。
面对于面前青年呼呼喳喳的解释,陈司益也暂时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看来这人就只是单纯的出来遛狗而已,不是异管局那边派出来跟踪的人。
但陈司益为了维持自己临时树立的爱狗人士人设,还是立马脸上故作惊喜的模样,“那真是太好了,下次有机会遇到一定得摸摸。”
已经得到自己想要信息后的陈司益迅速找了个由头就继续往深山老林里去了。
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守一内心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出什么事,对方看着似乎也并没有认出他来。
“衣衣耳,今天日子不太好,咱们就先回……”
已经从灌木丛中钻出的衣衣耳晃了晃狗头,狗嘴里赫然叼着一颗新鲜的人头,长发,面容清俊,断裂脖子下是不断流出的血液。
而狗子的身上依旧夹杂着许多枯枝叶渣,和方才离去的陈司益身上瞧着大差不差。
守一的眼睛骤然放大,作为一个已经彻底融入安全区的良好市民,他立即使用终端拨打了警卫司的报警电话。
“喂,异管局赛博很高兴为您服务。”
临时被444拉来替班的赛博很不高兴接听了这位报警人士的来电。
上次那家烤肉馆,他今天也想去。
而不是呆在这里给人替班。
出于职业习惯,赛博迅速追踪到了报警的位置,并打开了地区的摄像头同步影像。
一个穿着蓝白毛绒衣的青年,站在路灯下,手里牵着一只一个丑不拉几的狗子,而重要的是,这只狗子的嘴里还叼着一颗涓涓冒血人头。
已经见多了此类场面的赛博语气淡定,看着系统上特别标识才获得永久居住ID的信息,语气平静,“是出了什么事吗?”
“当然,我不是说要出事,我是说没事更好。”
现在的赛博其实并不想跟进后续的案件,如果此刻的守一就像他在四十多天前的那位青年那样。
那么,他就可以将此类事件归类为警卫司的普通类型,并在信息列表上填上其余相关副本的信息后再转递至异管局。
而完成这些流程后,他就不必再继续跟进。
然而……
“我发现了一具尸体,准确来说是一个头。”
“……,你确定吗?是真的是这样的情况吗?”
守一面色平静的盯着地上的人头,开口道:“我确定。”
“……”
沉默,良久的沉默。
赛博终于还是放弃了撂担子这个想法,认命地询问着后续,“时间,地点,人物。”
只是那语气里多少带着那么一丝不甘。
“谷围街外围,路段280号。”
“时间为过去的一分钟不到。”
“人物我还有我手里的狗子,狗子嘴里叼了个人头。”
“对了,刚才还路过了一个人,看着很是可疑。黑长发大半夜骑着辆单车,背上还背着一个很长的袋子,可能放的是……”
按照这位临时报警人士的电话,赛博认命地一一记录着。
【塔历2026年5月18日,谷围街外围路段280号,市民守一溜狗时于一旁灌木丛中发现一人头,死者信息暂且不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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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长发单车路过人员,负长条状袋,身份未明。】
等将这些信息扫描录入一旁的终端后,赛博再次不死心的询问着这位刚取的居住身份权的人类。
“你在现场还有看到其他的不对劲吗?比如说一些超现实的存在?以及一些类似于游戏或者梦境里存在的?”
守一老老实实地环顾了一圈,郑重的回复着,“没有,就是这儿有点阴冷。”
“好的,那么还请你呆在原地,尽量保持着现场的完整,我们这边会尽快派人抵达。”
赛博在念完这一段台词后,就立即挂掉的通话。
而推单车的陈司益则是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警卫司的嫌疑名单,他现在正在哼哧哼哧的推着车上上坡。
这坡怎么这么长啊。
一点都不好。
还是在副本里面更自由。
在安全区内,所有的怪物的能力都将受到压制,而不遵从这一行为的怪物,则是会立即被异管局所检测到。
并送上一套入狱大礼包。
有些有价值的甚至会在之后送进研究所里。
但终归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而关于怪物本身的能力,也是被唐士方这位前任首席执行官所制造的巨大炼金术阵法压制着,得不到丝毫的施展。
但陈司益是个例外,不过自从从那栋大楼里出来以后,他也收敛了许多,这几月用于进行屏蔽的炼金术道具已经见底。
如非必要,陈司益还不打算从披好的人皮里爬出来。
现下这位雇主定位的位置很是奇葩,等陈司益根据位置找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则信封。
陈司益有些稀奇,信封上面的留言和他那位雇主的姓名也刚好对得上,但问题是,现在终端如此发达,已经鲜少有人类会使用纸面书信传递信息。
信封的边缘上还缀着几点粘糊的暗红,陈司益闻了闻,有点甜,也有点酸。
打开后就是他那位雇主捉迷藏似的谜语。
【扛着小小的锄头,走上小小的山,小小的山上长小小的树,小小的树下埋小小的虫。】
?
在这写儿歌呢?陈司益觉得他还是应该继续进修一下关于人类的语言,是完全模棱两可的写法,让他全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正当陈司益打算打道回府时,终端上面弹出了来自雇主转账时二十布雷币的信息。
巨款耶!
这顿时让陈司益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锄头,山,树,还有虫。
思索了一会儿后,陈司益恍然大悟。
雇主首先是约他钓鱼,那么钓鱼就需要虫饵,然后雇主还让他先来到这深山老林里,还在路上交代一定要买个锄头,这明显就是让他挖些新鲜的虫去钓鱼啊!
深山老林里的蚯蚓更原生态鱼儿更想吃,就像他更喜欢吃一些没有经过加工怪物一样。
等想通这一点后,陈司益打开背包,拿起里面的锄头就是开始挖。
蚯蚓是吧?
只要布雷币到位,没有什么不能挖的。
于是之后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没有月亮的深山老林里,一位长发的青年,拿着一把长长的锄头,一锄一锄卖力的挖着。
再看他的表情,满脸兴奋,丝毫没有半夜不睡觉的生理性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