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子全是欠债大佬》 1、摊牌 血色的残阳,像泼洒开的劣质胭脂,黏腻地涂抹在断魂宗外门杂役弟子的居所上空。 楚风瘫在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瞪着屋顶那几根挂着蛛网的椽子,眼神空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劣质丹药炼废后的焦糊气、许久不曾浆洗的衣物汗味、还有角落里灵谷霉变的酸腐,种种气息混杂,沉甸甸地压在鼻端,也压在他的心头。 穿越过来整整三天了。 整整三天! 说好的龙傲天剧本呢?说好的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各路天才纳头便拜、圣女仙子投怀送抱呢? 全他娘是骗人的! 这身体的原主,就是个灵根斑驳、资质下下、在断魂宗当了五年杂役、修为始终在炼气一层打转的终极废柴!人嫌狗厌,兜比脸干净,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身上这套灰扑扑、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杂役服。 “贼老天……”楚风有气无力地骂了半句,连骂人都觉得耗费力气。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胃袋,一阵阵发慌。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去后山扒点草根啃啃的时候,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以及摆烂情绪),“万界最强师门”系统绑定成功!】 楚风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瞬间亮了,饿得发软的四肢百骸凭空生出一股力气。 来了!果然来了!系统!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虽然名字土了点,但……最强师门!听着就牛逼!苦尽甘来,我楚风终于要站起来了! 狂喜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地顶着他的天灵盖。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师门建设启动资金——灵石×100。】 【叮!资金已自动扣除,为您偿还部分债务。】 楚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债务?什么债务? 【当前负债总额:40,000,000 下品灵石。】 【债权方:万界钱庄。】 【还款期限:三百六十五个自然日。逾期未能清偿,将启动‘神魂俱灭’程序。】 一长串冰冷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楚风的脑门上。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着,一个个零数过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四千万?! 下品灵石?! 楚风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眼前阵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揉捏。刚刚涌起的那点力气瞬间抽空,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又瘫坐回床板上,震起一片灰尘。 “多…多少?”他哆嗦着嘴唇,声音发颤,像是寒冬腊月里没穿衣服的乞丐。 【四十 million 下品灵石。】系统贴心地用另一种语言重复了一遍,冰冷的机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戏谑。 “为什么?!我什么时候欠的?凭什么?!”楚风从床上一蹦三尺高,额头青筋暴起,对着空气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变调破音,“你这是诈骗!赤裸裸的诈骗!我要投诉!卸载!立刻给我卸载!” 【债务来源:师门初始建设费用、场地租赁费(无名荒山一座)、基础防护阵法消耗、系统激活能源、以及预支的掌门福利(已发放:清心凝神蒲团一个)。】 系统毫无波澜地列出清单。 楚风的目光猛地扫向床角那个灰扑扑、边缘还破了一角的草编蒲团。 就这?!一个扔路边狗都不叼的破垫子,值四千万灵石?!抢钱啊! 【温馨提示:本系统一经绑定,无法解除。请宿主积极完成系统任务,赚取灵石偿还债务。逾期‘神魂俱灭’程序,执行率100%。】 冰冷的“神魂俱灭”四个字,像是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他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所有愤怒的火焰,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楚风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如纸,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他死了,再死一次,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主线任务已发布:开山立派,广纳门徒。】 【任务要求:于十日内,招收至少三名弟子。(弟子天赋、实力不限,但需经系统认证)】 【任务奖励:每招收一名弟子,奖励宿主修为值100点。弟子突破大境界,可获得额外灵石奖励及系统积分。】 【任务失败:债务总额增加10%。】 楚风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失败还要加债?!四千万的百分之十,就是四百万!这系统是阎王爷派来索命的吧! 他瘫在床上,像一条被扔上岸暴晒了三天的咸鱼,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绝望如同最深沉的海水,淹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血色残阳彻底沉入山脊,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光亮。 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启动强制激励程序:电疗提神。】 “等……”楚风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滋啦——!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鱼,猛地剧烈抽搐弹动起来,头发根根竖立,口鼻间甚至冒出了一缕青烟。 剧烈的麻痹和刺痛感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消退。 楚风瘫在床板上,四肢微微抽搐,口眼歪斜,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丝涎水。 “我…我干…我收弟子…我还债…”他翻着白眼,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激励有效。请宿主即刻行动。】 楚风挣扎着爬起身,踉踉跄跄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所谓的“师门驻地”——一座荒芜得连杂草都长得有气无力的土坡,映入眼帘。几间歪歪扭扭、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塌的茅草屋,就是全部的建筑。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远,带着一股透心的凉意。 他按照系统地图指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山脚下那歪歪扭扭、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木牌坊下——系统强赠的“山门”。 然后,他扯过一张破板凳,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边缘还沾着油污的黄纸,又摸出一小截快秃了的毛笔,舔了舔笔尖,借着微弱的月光,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大字: “免费传功,包教包会,报名就送…送…” 楚风咬着笔杆,绞尽脑汁想着能送点什么。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破蒲团和这支秃毛笔了。 【系统可赊欠:劣质培元丹(3灵石/颗)、《修仙从入门到放弃》手抄本(5灵石/本)、掌门亲切指导(10灵石/次)……】 “……报名就送绝世仙丹一枚!神功秘籍一本!得名师亲自指点!”楚风咬着牙,按照系统的提示,写下了这能让他心虚到脚趾抠地的广告词。写完,他把纸往旁边一贴,然后把脸埋进手掌里,没脸再看。 丢人,太丢人了。这要是能招到弟子,除非老天爷瞎了眼! 时间一天天过去。 楚风每天就枯坐在那破牌坊下面,看着日升日落,看着飞鸟掠过,看着偶尔有零星的修士从远处路过,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一眼,然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嗤笑着离去。 “骗子吧?” “这穷酸样,还开宗立派?” “绝世仙丹?呵,怕是泥巴搓的。” “走走走,晦气。” 嘲讽的话语像小刀子一样,嗖嗖地往楚风心口扎。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却只能装作没听见,把脑袋埋得更低。 电疗的滋味,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那系统是真下死手啊! 期限只剩下最后两天。 楚风已经彻底绝望了。他甚至开始盘算,是现在自我了断比较痛快,还是等系统来把他神魂俱灭比较干脆。 就在他眼神涣散,开始思考来世是投胎做个石头还是王八的时候,视线里,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三个人影。 正朝着他这边,慢慢挪了过来。 楚风猛地一个激灵,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那是怎样三个歪瓜裂枣啊! 打头的是个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打满补丁的宽大衣服,眼神躲闪,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什么东西,一边走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好像后面有狗在追。 中间那个稍大些,十八九岁的模样,表情呆滞,嘴角还挂着一丝憨傻的口水,走起路来同手同脚,怀里死死抱着一把生满了锈迹、剑刃上还有好几个缺口的铁剑。 最后面跟着的,是个青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文士袍,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走路轻飘飘的,一边走还一边捂着嘴低声咳嗽,那咳嗽声虚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产生的效果不是相加,而是相乘——一股浓郁的、扑面而来的、不靠谱的气息。 楚风的心,凉了半截。但看着系统面板上那鲜红的倒计时,以及“神魂俱灭”的提示,他把牙一咬,心一横! 就他们了!哪怕是三个傻子,是三个残废,今天也得忽悠进来充数!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扭曲的热情笑容,迎了上去。 “三位少侠!请留步!我观三位骨骼清奇,印堂发亮,乃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啊!今日与我这‘无敌仙宗’相遇,正是天定的缘分!不知三位可有兴趣投入本座门下?福利优厚,前途无量!” 那瘦猴似的少年被突然窜出来的楚风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眼神更加慌乱,手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 憨傻青年停下脚步,歪着头,茫然地看着楚风,口水“滴答”落在怀里的破剑上。 病弱青年咳嗽了两声,抬起无神的眼睛瞥了楚风一眼,又瞥了瞥那破败的山门和广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仿佛看透一切的、极淡的讥诮,但很快又被剧烈的咳嗽掩盖下去。 楚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生怕这三个唯一的希望也被吓跑。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那瘦猴少年眼珠转了转,似乎觉得这里足够偏僻,或许能躲开追兵,率先开口,声音尖细:“管饭吗?” 憨傻青年跟着嘟囔:“有…有剑练吗?” 病弱青年咳着,声音气若游丝:“有…有安静地方看书…咳…睡觉吗?” 楚风一愣,随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管饱!绝世剑法任练!整个后山清净无比,随便看书睡觉!”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弟子林霄(铁牛、秦墨),拜见师尊!” 几乎是敷衍般地,三人胡乱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收弟子三名(林霄、铁牛、秦墨)。任务完成!】 【奖励修为值300点!】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瞬间涌入楚风干涸的经脉丹田,停滞已久的炼气一层修为,竟然松动增长了一小截! 但楚风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久违的力量提升,甚至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丝一毫完成任务、收到弟子的喜悦—— 【警告:弟子林霄炼制“霹雳烈火丹”失败,丹炉爆炸,损毁茅屋一间。维修费用:500下品灵石。已计入总债务。】 【警告:弟子铁牛演练“开天辟地剑”,剑气失控,劈裂祖师堂牌位(木墩)。重修费用:300下品灵石。精神损失费:200下品灵石。已计入总债务。】 【警告:弟子秦墨与来访的合欢宗圣女就“道法自然”进行深入“交流”,被合欢宗长老发现。圣女失踪。合欢宗要求赔偿:灵石10000下品灵石,或交出圣女/弟子秦墨。暂计入总债务。】 一连串急促刺耳的警告提示音,像冰雹一样砸进楚风的脑海,砸得他头晕眼花,四肢冰凉。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嘴角一点点垮塌下去,眼中的光芒寸寸熄灭,最后只剩下彻底的呆滞和茫然。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视线所及,左侧不远处,一间茅草屋正冒着滚滚黑烟,火光冲天,一个瘦猴般的身影正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往外爬,嘴里还嘟囔着“差点就成了”…… 正前方,那个憨傻的青年正对着一根被削掉一大块的木墩子(系统出品的祖师牌位)傻笑,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而远处,山道尽头,尘土飞扬,一群穿着鲜艳服饰、杀气腾腾的修士正疾驰而来,为首的妇人面罩寒霜,厉声喝道:“哪个天杀的楚风!把你那混账弟子和我家圣女交出来!” 讨债的来了。 不仅仅是万界钱庄那遥不可及的四千万。 现在,是实实在在的,立刻就要支付的,雪片般飞来的新债务!还有兴师问罪的强敌! 楚风呆呆地站在原地,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几张烧焦的丹方碎片和木头碎屑,打着旋儿,扑在他僵硬的脸颊上。 世界,在这一刻,无比喧嚣,又无比寂静。 他辛苦了三天,饿得前胸贴后背,遭受无数白眼嘲讽,最后甚至靠着电疗逼出来的行动力,才勉强招来的三个“弟子”…… 三个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他原本还抱着万一的指望能帮着还点债的弟子…… 一天!仅仅一天!就给他欠下了上万灵石的新债务!还惹来了灭门之祸! 所有的委屈、绝望、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楚风猛地仰起头,眼眶瞪裂,布满血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那血色褪尽、暮霭沉沉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字字血泪、悲愤欲绝的咆哮: “这——坑——爹——的——师——尊——!” “谁——爱——当——谁——当——!” “老——子——不——干——了!!!” 声音嘶哑,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在荒凉的山谷间绝望地回荡。 然而,就在他吼出这最后一句,气血攻心,眼前发黑,几乎要晕死过去的刹那—— 轰!轰!轰! 三股庞大无匹、精纯至极、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息,猛地从他身后那三个“歪瓜裂枣”的弟子体内,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一道炽如烈阳,焚尽八荒! 一道锐裂九霄,剑意凌天! 一道浩瀚如星海,深不可测! 那冲天而起的光柱甚至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暮色,将整个荒芜的山门映照得亮如白昼!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扩散,让冲杀到山门前的合欢宗众人脸色剧变,骇然止步! 那滚滚的黑烟,那冲天的火光,那飞扬的尘土,甚至那兴师问罪的厉喝……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生生扼断、凝固! 楚风那声绝望的咆哮尾音,还僵硬地残留在空气中。 在他彻底呆滞、近乎空白的思想感知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如同一个生了锈的木偶,脖颈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去。 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疯狂收缩,倒映出身后的景象—— 那个刚刚还灰头土脸、从丹炉废墟里爬出来的瘦猴弟子林霄,不知何时已挺直了脊背。脸上那怯懦慌张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的、近乎狂热的自信,周身环绕着无形却足以令空气扭曲沸腾的恐怖热浪,眼眸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那个抱着破剑、一脸憨傻的铁牛,此刻眼神锐利如天剑出鞘,周身剑气纵横,割裂地面,发出“嗤嗤”轻响。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在他手中嗡鸣震颤,吞吐着足以斩断山岳的绝世锋芒。 而那个病弱咳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秦墨,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定。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抹奇异的红晕,并非病态,而是某种力量充盈的显现。周身气息变得渊深似海,广袤如星空,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此刻深邃得令人窒息,里面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生灭灭。嘴角那一丝惯有的讥诮弧度依旧挂着,却不再显得虚弱,反而平添了几分掌控一切的漠然。 威压如狱,笼罩四野。 山门前,合欢宗那位原本面罩寒霜、杀气腾腾的美妇长老,此刻花容失色,嘴唇微微颤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法器光华明灭不定,竟是不敢上前。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刚刚还充满喧嚣和绝望的山野。 然后。 在那令人窒息的、庞大无匹的威压正中央,楚风那三个画风突变的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交错间似乎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旋即,三人同时面向楚风,微微躬身。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演练过千百次的恭敬。 他们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平静、清晰,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一字一句,砸入楚风彻底懵掉的脑海—— “师尊。” “我们,” “摊牌了。” 2、老六 那声音,三重奏般响起,平静,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卸下重担的舒缓。 却像三道九天神雷,接连劈在楚风的天灵盖上! 劈得他神魂出窍,三魂七魄都在嗡鸣作响! 他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踉跄着倒退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焦黑的丹炉碎片,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眼睛瞪得几乎裂开,血丝密布,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三个……这三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那还是他的弟子吗? 那还是那个炸炉毁屋、眼神躲闪的林霄?是那个劈裂牌位、憨傻流口水的铁牛?是那个拐跑圣女、咳血虚弱的秦墨? 威压如实质的海水,沉重地挤压着四周的空气,光线在他们周身扭曲,荒山上的碎石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簌簌声。合欢宗那群人更是噤若寒蝉,那美妇长老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手中的法器光华彻底黯淡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你们……”楚风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沙石磨过,干涩得发痛,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谬绝伦的剧变。 率先开口的,是林霄。 他脸上再找不到半分慌张,只有一种沉浸多年、近乎本能的自信,周身那无形热浪让脚下的焦土都开始融化发红。他对着楚风,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师尊,恕弟子隐瞒。弟子并非寻常丹童,乃‘九转炎帝’一缕残魂转世,宿慧未开,需借凡火锤炼,重走丹道。此前炸炉,实乃帝炎本源躁动,非弟子所能控……给师尊添麻烦了。” 九转…炎帝?! 楚风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脱臼了。那是什么层次的存在?他只在最荒诞不羁的远古神话传说里听到过只言片语! 没等他消化这第一个惊雷,铁牛踏前一步。 嗡——! 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上面的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清亮如秋水、寒光耀九州的剑身!剑气冲霄,将他周身的空间都切割出细微的黑色裂痕。他原本憨傻的表情被一种纯粹的、极致锋锐的剑意所取代,眼神亮得骇人。 “师…尊。”他的声音依旧有些顿挫,却不再是因为痴傻,而是仿佛久未言语的生涩,每一个字都带着铿锵剑音,“我非愚钝……乃‘陨星剑胚’化形。蒙尘凡铁,需经万次劈砍,磨砺剑心。劈裂祖师牌位……实乃剑气自发,感应到木质纹理中的一丝先天庚金之气,顺势而为……请师尊责罚。” 陨星剑胚?!化形?!感应庚金之气?! 楚风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呼吸困难。 最后,是秦墨。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但这声咳嗽不再虚弱,反而像是一种奇异的韵律,引动着周遭的天地灵气微微荡漾。他苍白的脸上那抹红晕愈发明显,深邃的眼眸中星辰幻灭,嘴角那丝讥诮变成了洞察一切的淡然。 “师尊,”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弟子亦非病弱书生。前世乃执掌‘星辰罗盘’的观星客,窥探天机过多,遭了反噬,魂魄有缺,需沉眠静养,沾染红尘气修补。与那合欢宗圣女……并非私奔,只是她身负‘九窍迷情体’,其气息恰好能温养弟子残魂,故而请她暂留些时日……未曾想引来误会,累及师门,弟子之过。” 观星客?!执掌天机?!九窍迷情体?! 楚风彻底麻木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活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这三个……这三个哪一个拎出来,其来头背景都足以吓死一片所谓的仙宗老祖!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凑到一起?还他妈如此巧合地、前后脚地、跑来他这个欠了一屁股烂债、穷得叮当响的破落山头,拜他为师?! 玩呢?!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他妈是天上掉下来三座金山,直接把他砸进了地心岩浆里!烫得他魂飞魄散! 就在楚风cpu彻底烧毁,世界观崩碎得连渣都不剩的时候。 【叮!检测到弟子坦诚身份,隐藏羁绊‘帝炎’、‘剑胚’、‘星轨’激活!】 【师门隐藏属性‘潜力’大幅提升!】 【鉴于弟子实力远超当前师门等级,触发‘反哺’机制!】 【奖励结算中……】 【奖励宿主修为:直接提升至筑基初期!】 轰! 根本不给楚风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股远比之前三百点修为值庞大、精纯、狂暴无数倍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从他头顶百会穴疯狂灌入! 咔嚓!咔嚓! 他体内那点微末的炼气期修为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经脉被粗暴地拓宽、撕裂、又被更强大的能量瞬间修复重塑!丹田气海疯狂旋转,凝聚,一滴液态的真元悄然滴落,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最终化作一片小小的灵力漩涡! 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舒爽同时席卷全身,楚风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体表渗出无数灰黑色的污垢,那是修为骤升带来的洗经伐髓! 几个呼吸之间,那磅礴的能量灌注缓缓平息。 楚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奔腾流转的强大力量,以及身体轻盈通透的感觉…… 筑基期! 他梦寐以求,原主苦苦挣扎五年不得其门而入的筑基期,就这么……达到了? 轻飘飘的,像是一场幻觉。 然而,体内那真实不虚的力量感,以及系统面板上清晰无比的“筑基初期”字样,都在冰冷地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那三个“好弟子”,只是摊牌了身份,就让他坐火箭一样蹿升了一个大境界! 那……那四千万灵石的债务…… 楚风的眼睛猛地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是嘶吼着在心里追问:“系统!债务呢?!我的债务是不是减少了?!这么多大佬弟子!是不是能直接还清了?!快说啊!” 系统的回应,冰冷而迅速,一如既往。 【检测到宿主修为提升至筑基期。根据‘万界钱庄-修行贷’条约第7条第3款,宿主寿命增长,还款能力预估提升,债务总额同步调整。】 【调整完毕。】 【当前负债总额:40,000,500 下品灵石。】 楚风:“???” 他脸上的狂喜和希望瞬间冻结,然后寸寸龟裂,最后化为彻底的扭曲和难以置信。 “多…多了五百?!”他尖声叫道,声音劈叉得厉害,“我修为提升!他们那么牛逼!为什么债务反而多了?!为什么?!” 【修为提升,寿命延长,可劳动还款时间增加,基于预期总收益模型,债务总额相应上浮500灵石,符合规定。弟子资产与宿主负债为独立核算单位,不予抵扣。请宿主继续努力,积极完成系统任务,赚取灵石。】 楚风:“……” 噗——! 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脚下的焦土上,冒着丝丝热气。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晃,手指颤抖地指着眼前那三个气息滔天、却一脸“师尊我们很乖”模样的弟子,又指了指远处那帮吓傻了的合欢宗众人,最后无力地垂落。 悲愤、绝望、荒谬、还有一种想仰天狂笑的冲动,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搞了半天,弟子摊牌,修为暴涨,结果…… 负债+500?!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也就在这时,那合欢宗的美妇长老似乎从极致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看着气息骤然变得深不可测的楚风(筑基期在她们面前依旧不够看,但配合那三个怪物弟子,就显得格外诡异),又看看那三个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弟子”,脸色变幻数次。 最终,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对着楚风(主要是对着他身后那三位)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原…原来是楚宗主座下高徒……与我家圣女论道,是我家圣女的福分,福分……既然圣女是自愿留下,那我等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根本不等楚风回应,手一挥,带着一众噤若寒蝉的弟子,如同身后有洪荒巨兽追赶般,仓惶无比地化作数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讨债的,就这么被吓跑了。 楚风呆呆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缓缓扭头,看向身后那三个恢复了“恭敬”站姿,但周身恐怖气息缓缓收敛的弟子。 林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尊,看来误会解除了。” 铁牛笨拙地点点头:“师…尊,厉害。” 秦墨轻轻咳嗽一声:“师尊威武。” 楚风看着他们,张了张嘴,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白。 这次,他是真的晕过去了。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尊!” 3、剿匪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粘稠的、黑暗的泥沼里,挣扎着,却无法上浮。 楚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金山银山轰隆隆砸下来,没把他埋了,反而把他砸进了一个更深、更烫的债务地狱,四千万的巨石上,还他妈又给他摞了五百!三个金光闪闪的讨债鬼围着他,一口一个师尊叫得亲切…… “呃……” 一声痛苦的**从喉咙里挤出,楚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破了好几个洞的茅草屋顶,几缕天光从窟窿里漏下来,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没死。 神魂俱灭的程序好像还没启动。 这个认知让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绝望。 他动了动手指,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又被强行塞满,一种虚脱和充盈交织的怪异感充斥着四肢百骸。筑基期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可一想到这力量是用五百灵石的债务换来的,他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师尊!您醒了!” 三个脑袋几乎同时凑了过来,挤占了他全部的视野。 林霄、铁牛、秦墨。 脸上的关切之情真挚得毫无破绽。 林霄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破碗,碗里是清水,还贴心地冒着丝丝热气——估计是他用那什么帝炎稍微加热了一下。“师尊,您喝点水,润润喉。” 铁牛则捧着一块……看起来像是刚从山上敲下来的石板,石板上用剑气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大字:“师尊,对不起。”他眼神里充满了做错事的孩子般的愧疚,当然,如果忽略掉他那无意识散发出的、几乎要割裂空气的锋锐剑意的话。 秦墨稍微靠后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他微微躬身:“师尊,身体可还有不适?弟子略通一些安神固魂的阵法,或许……” “停!” 楚风猛地抬手,声音沙哑地打断他们。他撑着发软的身体,艰难地从那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坐起来,眼神复杂地扫过这三个“弟子”。 敬畏?有一点。毕竟来头太大,吹口气可能都能灭他八百回。 恐惧?更多。谁知道这些大佬扮猪吃老虎窝在他这破山头到底想干嘛?系统绑定的强制任务?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大佬游戏?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和深深的无力感。 “你们……”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艰涩,“到底想干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由林霄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师尊,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转世重修,需借凡俗之地,沾染因果,磨砺心境。拜入师尊门下,乃是冥冥中的缘法指引。” 铁牛用力点头,怀里的破剑(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破了)发出赞同的嗡鸣。 秦墨轻轻补充道:“师尊虽暂处微末,然能得系统认可,开辟师门,必有不凡之处。弟子等愿随师尊左右,共参大道。”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楚风那比死了亲爹还难看的脸色,又委婉地加了一句,“至于债务……弟子等既入门墙,自当为师尊分忧。” 分忧? 楚风眼睛猛地亮起一丝微光,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上探究他们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了,急吼吼地就在心里狂喊:“系统!系统你听到没!大佬弟子要帮我还债!快!快算算!他们能抵多少!是不是直接清零了?!”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诉求。】 【正在进行资产评估……】 【评估对象:弟子林霄(九转炎帝残魂转世)、弟子铁牛(陨星剑胚化形)、弟子秦墨(观星客转世)。】 【评估中……】 【警告:检测到目标对象存在巨额隐性因果债务(帝炎复苏所需资源、剑胚圆满所需庚金、星轨修复所需星辰本源),其债务总额远超宿主当前负债。】 【根据‘万界钱庄-风险隔离条例’,弟子个人债务与师门债务隔离,禁止交叉担保或抵扣。】 【最终裁定:弟子资产无法直接用于偿还宿主债务。】 【请宿主努力完成系统任务,赚取灵石,自力更生。】 楚风:“……” 他脸上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变得一片死灰。 隔离条例?隐性因果债务?远超他的负债? 合着这三个大佬弟子,不仅不能帮他还钱,自己还他妈欠了一屁股比他还恐怖的债?! 这是什么品种的倒霉催师门?!全员老赖?!! “师…师尊?”林霄看着楚风瞬间面如金纸、摇摇欲坠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水碗又往前递了递。 楚风一把推开碗,水洒了一地。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指着三人,手指都在发抖:“分忧?你们拿什么分忧?!你们自己都……”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系统警告过,不能透露评估信息。 最终,他所有的悲愤和绝望化作一声有气无力的哀鸣,重重地倒回床上,用破被子蒙住了头。 “滚…都给我滚出去……让我静静……”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安静地行了一礼,退出了茅屋。 “师尊受刺激不小。”林霄摸着下巴,帝炎的感知让他能察觉到楚风体内气血的剧烈翻涌。 “债……”铁牛抱着剑,闷闷地吐出一个字。他虽然懵懂,但也知道欠钱不是好事。 秦墨望向远处荒凉的山景,眼眸中星轨缓缓运转:“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或许这便是师尊独特的炼心之法……我等既入此门,便需适应。” 屋内,楚风把头埋在被子里,恨不得自己立刻闷死过去。 但系统的提示音,冰冷无情地再次响起,根本不给他当鸵鸟的机会。 【新任务发布:师门的威望(初露锋芒)】 【任务要求:带领弟子,前往百里外黑风山,剿灭盘踞当地的‘血狼盗’团伙(需至少斩杀头目一名)。任务奖励:灵石1000,系统积分100。】 【任务期限:七天。】 【失败惩罚:债务总额增加1000灵石。】 剿匪? 楚风猛地掀开被子,眼睛瞪圆了。 血狼盗?他听说过!那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流寇,据说头目有筑基中期的修为,麾下亡命徒数十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附近的小宗门和村落苦不堪言,连断魂宗都懒得去管这吃力不讨好的闲事! 让他一个刚筑基的菜鸟,带着三个看起来牛逼哄哄但实际上欠债比他还狠、而且极度不稳定的“大佬”去剿匪?! 这他妈是去送死吧?!绝对是去送死吧!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楚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失败才加一千债务,去了可能命都没了!” 【检测到宿主拒绝任务,启动强制惩戒程序:雷劫体验(迷你版)。】 滋啦——! 一道细小的、但绝对刺痛灵魂的紫色电蛇凭空出现,精准地劈在楚风的屁股上。 “嗷——!” 楚风一声惨叫,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浑身抽搐,头发再次根根竖立,屁股的位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和麻痹感。 【是否接受任务?】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 “接!我接!我接还不行吗?!”楚风带着哭腔吼道,眼泪都快下来了。这破系统,除了电击雷劈,就不会点别的了吗?! 【任务已接受。请宿主尽快出发。】 楚风捂着还在发麻刺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出茅屋。 门外,三个弟子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楚风看着他们,悲从心来,但屁股上的疼痛提醒着他系统的残酷。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干活!” “师尊,我们去哪?”林霄好奇地问。 “剿匪!”楚风没好气地吼道,一想到那血狼盗头目筑基中期的修为,他就腿肚子发软,“去黑风山,杀血狼盗!” 他本以为会看到弟子们露出畏惧或者至少是凝重的神色。 然而…… 林霄眼睛一亮,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匪窝?说不定有好药材!上次那炉丹就差一味主药!” 铁牛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抹纯粹的战意:“可…以练剑?” 秦墨则若有所思,掐指微微推算,淡淡道:“黑风山煞气盘踞,确有妖邪盘桓之象。剿灭此獠,可得些许功德清气,于温养残魂略有裨益。” 楚风:“……” 得,白担心了。这三位压根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慌和悲凉,努力摆出一点师尊的架势(虽然腿还在抖):“都…都给我打起精神!对方人多势众,头目是筑基中期,不可轻敌!一切听我指挥!” “是,师尊!”三人应得倒是整齐。 楚风看着他们那完全没当回事的样子,心里更虚了。 他磨磨蹭蹭地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这是原主全部的家当。他翻找了半天,最终只找出三张皱巴巴、颜色暗淡的符箓——最低等的“御风符”,能稍微加快点赶路速度。 他把符箓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灵气,又想想那筑基中期的匪首,还有那数十个杀人不眨眼的喽啰…… 绝望再次攫住了他。 这怎么打?拿头打吗? 他把其中两张符箓递给林霄和铁牛:“贴上,赶路用。”自己留了一张。 秦墨看了一眼那符箓,微微摇头:“弟子无需此物。”说完,他脚下微动,身形便如轻烟般飘出数丈,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林霄接过符箓,好奇地翻看了一下,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金焰闪过,那符箓上的朱砂纹路瞬间亮了一倍不止,散发的灵气波动也强劲了许多。“谢谢师尊。”他随手贴在了腿上。 铁牛也有样学样,接过符箓,那符箓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隐隐发出一声细微的剑鸣,灵气也变得锐利起来。 楚风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毫无变化、平平无奇的御风符,再看看弟子们那明显被“加持”过的,沉默地把它贴在了自己腿上。 算了,习惯了。 “出发!”楚风有气无力地一挥手,率先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朝着黑风山的方向走去。 背影萧索,悲壮,宛如奔赴刑场。 三个弟子跟在他身后,神态各异,但步伐……却异常轻松。 4、猎头 楚风领着三个“祖宗弟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荒芜的山道上。 那三张御风符,效果天差地别。 他自己腿上那张,聊胜于无,只是让他走路稍微轻快了一点点,该累还是累。 而林霄和铁牛贴上之后,简直像换了个人。林霄脚下仿佛踩着风火轮,每一步踏出都带起一小股灼热的气流,身形飘忽,还得时不时停下来等等楚风。铁牛则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一颤,直线窜出,遇到灌木碎石根本不绕,直接一股无形剑气掠过,开辟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 最离谱的是秦墨,这家伙根本没用符箓,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宽大的文士袍袖随风轻摆,看似闲庭信步,却始终稳稳跟在楚风身侧,连气息都没乱一下,偶尔还抬头望望天色,掐指算着什么。 楚风看得眼角直抽搐,心里那点因为晋升筑基期而刚刚冒头的小得意,被碾得粉碎。 人比人,气死人。师尊比弟子,直接可以入土了。 足足走了大半天,日头开始西斜,一片地势险恶、山石黝黑的山脉轮廓出现在前方。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师尊,前面应该就是黑风山了。”秦墨轻声提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煞气很重,怨魂游离。” 楚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腿肚子又开始发软。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找回一点身为师尊的威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不发抖,“都…都听着!血狼盗凶残狡诈,切不可大意轻敌!等会儿……嗯……林霄,你……” 他原本想布置个战术,比如让林霄远程放火制造混乱,铁牛正面强攻,秦墨伺机用阵法困敌之类的。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三个弟子那“跃跃欲试”、“茫然待命”、“神游天外”的表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布置个屁。这三位大爷要真听指挥,那才叫见鬼了。 他颓然地一挥手,破罐子破摔:“……见机行事吧!总之,保命要紧!” “是,师尊!”三人应道,眼神却各自飘向了匪窝方向。 越靠近黑风山主寨,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明显,山路陡峭,两侧是深涧。一座简陋却险要的木石寨门矗立在半山腰,上面有几个穿着杂色衣服、手持兵刃的喽啰在放哨。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喽啰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道,张开了手中的猎弓。 楚风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然而,他身边的铁牛却猛地踏前一步,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怀中那柄清亮长剑“嗡”地一声自动出鞘半寸! 呛——! 一道凝练至极、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薄剑气破空而出! 嗤啦! 一声轻响。 那木石结构的寨门,连同后面那个张弓的喽啰,以及他身旁的另一人,从上到下,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下一秒,寨门缓缓向两侧滑倒,切口光滑如镜。那两个喽啰也僵在原地,然后身体错开,鲜血和内脏哗啦一下涌出,倒地身亡。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安静到极致。 楚风:“!!!”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虽然穿越过来也见过死人(原主的记忆里),但如此干脆利落、视觉冲击力极强的斩杀,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剩下的几个喽啰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敌袭!!!”连滚爬爬地往寨子里跑去。 “铁牛!你……”楚风又惊又怒,这跟他想象的“悄悄潜入”、“智取”完全不一样! 铁牛收回剑,转过头,看着楚风,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似乎在问:师尊,不是要剿匪吗?这样最快。 楚风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完了,打草惊蛇了! 果然,寨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呼喝声、兵刃碰撞声、脚步声乱成一团。数十个面目狰狞、煞气腾腾的匪徒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手持各式兵刃,将他们四人隐隐包围。 一个独眼龙壮汉越众而出,手持一把鬼头大刀,气息彪悍,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他狞笑着看着楚风四人(主要是看楚风,因为楚风站在最前面,而且看起来最紧张):“哪来的不开眼的小杂毛,敢来我黑风山撒野?就凭你们四个?给爷爷送菜来了?” 楚风被那筑基期的气势一冲,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识就想解释这是个误会。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林霄却眼睛一亮,指着独眼龙腰间挂着的一个皮袋子:“咦?那里面是……血精草?还有腐骨花?好东西啊!” 那独眼龙一愣,随即暴怒:“小兔崽子,还敢惦记老子的东西!给我剁了他们!” 匪徒们发一声喊,挥舞着兵刃冲了上来。 “师尊!弟子去取药材!”林霄兴奋地喊了一声,根本不等楚风回应,身形一晃,如同游鱼般主动冲入了匪群之中。 他根本不与匪徒正面交手,身形飘忽不定,指尖时不时弹出一缕细小的、几乎透明的火焰。那火焰沾到匪徒的兵刃上,兵刃瞬间融化铁水;沾到衣服上,立刻燃起无法扑灭的怪火;偶尔擦过皮肤,更是直接烧穿出一个焦黑的小洞,痛得匪徒惨嚎倒地。 他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焦糊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而他目标明确,直扑那独眼龙……腰间的皮袋子。 楚风看得目瞪口呆。 另一边,铁牛见师兄已经动手,也不再犹豫。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另一侧匪群。 他没有那么多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劈、砍、刺、撩。但那柄剑在他手中,却化作了死神的镰刀。剑气纵横,无坚不摧,匪徒的兵刃、盾牌、甚至护体灵光,在那道清亮剑光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触之即断,碰之即碎。断肢残臂四处飞溅,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就像一台高效而冰冷的杀戮机器,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楚风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秦墨没有冲上去,他不知何时退后了几步,站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袖袍无风自动。他指尖闪烁着微弱的星芒,在空中虚划着玄奥的轨迹。 随着他的动作,冲向他这个方向的几个匪徒,突然像是瞎了一样,明明他就在眼前,却挥舞着兵刃砍向了身边的同伴,或者莫名其妙一脚踏空摔进深涧,或者原地打转,如同无头苍蝇。 偶尔有漏网之鱼冲破阻碍靠近他,却被他随手一指,便眼神涣散,口吐白沫地软倒在地,魂魄似乎受到了重创。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三个弟子个人才艺的展示秀场。 火焰、剑气、幻阵、魂击…… 惨叫声、兵刃断裂声、火焰燃烧声、绝望的嘶吼声…… 交织成一曲残酷而诡异的交响乐。 楚风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根本没机会用的御风符,像个多余的摆设。 他预想中的苦战、血战、险死还生……根本没有发生。 他甚至……没来得及出手。 不,是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那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匪徒,包括那个筑基初期的独眼龙(他被林霄一道帝炎烧掉了半边胡子,抢走了皮袋子,正被铁牛一道剑气追得屁滚尿流),在这三个怪物弟子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 哪怕只是显露了冰山一角? 楚风站在原地,山风吹拂着他僵硬的脸庞,带来浓郁的血腥气。他看着眼前这单方面屠杀的景象,听着匪徒临死前的哀嚎,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自己这个师尊,到底算什么? 【叮!检测到宿主心境波动剧烈。触发支线任务:师尊的威严。】 【任务要求:亲手斩杀血狼盗头目(筑基中期)。】 【任务奖励:特殊称号‘略有担当的师尊’(佩戴后小幅提升弟子信任度),灵石500。】 【失败惩罚:无。但若弟子代劳,将扣除宿主本次剿匪任务全部灵石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像是一记冰冷的耳光,抽在楚风脸上。 亲手……斩杀筑基中期的头目? 还要抢在三个杀神弟子前面? 楚风猛地一个激灵,从茫然中惊醒。 他看着那如同砍瓜切菜般高效的弟子们,又想想那即将被扣除的一千灵石奖励(虽然杯水车薪,但也是钱啊!),以及那个听起来就很坑的称号…… 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对穷的恐惧)猛地冲上了头顶! “都住手!!” 楚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同时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虽然微弱,但在此刻混乱的战场上,却格外突兀。 林霄刚好一指头点晕最后一个试图抢夺皮袋子的匪徒,疑惑回头。 铁牛一剑劈飞了一个挡路的喽啰,收剑而立,带起一溜血珠。 秦墨指尖的星芒缓缓熄灭,望了过来。 所有的匪徒,已经躺倒了一地,非死即伤。 只剩下那个筑基中期的头目,他被铁牛一道剑气划破了胸膛,鲜血淋漓,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去看满地的血腥,拔出腰间那柄原主留下的、锈迹斑斑的铁剑,一步步走向那匪首。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匪首看到楚风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煞星,凶光迅速被绝望取代。 “你…你想干什么?!”匪首色厉内荏地吼道。 楚风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举起铁剑,剑尖对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孽障!今日…今日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那匪首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楚风的外强中干,又看看他身后那三个并没有插手意思的怪物,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咆哮一声,体内筑基中期的灵力疯狂运转,不顾伤势,挥舞着鬼头刀,化作一道血色刀芒,拼死扑向楚风!就算是死,也要拉这个最弱的垫背! 楚风头皮瞬间炸开!那筑基中期的临死反扑,煞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脑子一片空白,全靠本能,将全身筑基初期的灵力毫无章法地注入铁剑,闭着眼睛,胡乱向前一刺! 同时,他身后的三个弟子,眼神微动。 林霄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金焰闪过。 铁牛怀抱的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秦墨袖中的手指悄然掐诀。 那匪首扑到一半,身形突然极其细微地滞涩了一下,体内运转的灵力莫名一岔,鬼头刀上的血芒黯淡了半分,脚下似乎被一块看不见的小石子绊了一下,动作变形。 噗嗤! 楚风那毫无技术含量、闭着眼睛的一剑,竟然阴差阳错地,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匪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风,又艰难地扭头,似乎想看看楚风身后那三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然后身体一软,重重倒地,气绝身亡。 楚风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睛还死死闭着。 过了好几秒,他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匪首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以及自己那柄锈剑还插在对方喉咙里的景象。 我……杀的? 我杀了一个筑基中期?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了他。 【叮!支线任务‘师尊的威严’完成。】 【奖励发放:获得称号‘略有担当的师尊’,灵石×500。】 【剿匪任务‘师门的威望(初露锋芒)’完成。】 【奖励发放:灵石×1000,系统积分×100。】 【当前总负债:39,999,000 下品灵石。】 负债,减少了1500。 虽然依旧是天文数字,但这是第一次,数字减少了。 楚风缓缓拔出铁剑,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摇晃。他看着剑身上沾染的鲜血,又看看身后那三个表情各异的弟子。 林霄一脸“师尊果然厉害”的赞叹。 铁牛眼中闪过一丝“原来师尊喜欢补刀”的恍然。 秦墨则微微颔首,一副“一切尽在师尊算计之中”的高深模样。 楚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默默地走到一边,扶着一棵烧焦的树,弯下腰。 “呕——!” 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5、讨债 吐得稀里哗啦,胆汁都快要呕出来。 楚风扶着焦黑的树干,身体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那些尸体——虽然那也足够让他反胃——更多的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荒诞的脱力感。 他,一个刚刚筑基的菜鸟,亲手“终结”了一个筑基中期匪首的性命。 虽然过程诡异得像是一场被精心编排好的戏剧,但系统的奖励和减少的债务是做不得假的。 1500灵石……他得炼多少炉丹药、挖多少矿、做多少任务才能攒够?而在这里,只是“补了最后一刀”。 “师尊,您没事吧?”林霄凑了过来,递上一颗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绿色丹药,“弟子刚炼的清心丹,去秽止呕。” 那丹药圆润饱满,隐有光华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跟楚风认知里那黑乎乎、带着焦糊味的药丸完全是两个概念。 楚风看着那丹药,没接,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没事。” 他直起身,不敢再看那片修罗场,目光扫过狼藉的寨子。喽啰们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一些简陋的屋舍和抢来的物资散落各处。 “搜…搜一下,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楚风有气无力地命令道。系统只给任务奖励,可没说战利品归谁。蚊子腿也是肉啊! “是,师尊!” 三人应声而动。 林霄目标明确,直接奔着那些匪徒身上搜刮,尤其是看起来像小头目的家伙,专找药材、矿石之类的零碎,动作快得惊人,眼睛里冒着光,嘴里还嘀咕着“这株年份差点”、“这块铁精杂质多了些”。 铁牛则对兵刃比较感兴趣,但他看的方式比较特别——用手指弹一下,听个响,然后大部分都嫌弃地扔到一边,只有偶尔看到材质特殊的,才会多打量两眼,然后随手用剑气削掉多余的部分,揣进怀里。 秦墨则走向那些屋舍,他并不翻箱倒柜,只是缓缓走过,目光扫过,偶尔伸出手指在某处虚点一下,便有隐藏的暗格或地窖无声打开,露出里面匪徒藏匿的财物。他对金银兴趣不大,反而对一些古老的卷轴、残破的法器碎片多看几眼。 楚风看着他们高效(且专业)的搜刮动作,再次沉默了。 很快,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被集中到了楚风面前。 一小堆金银,几块品质不一的灵石(加起来大概几十下品灵石的样子),一些常见的药材,几本粗浅的修炼功法,还有若干破烂兵刃。 寒酸得可怜。 这就是血狼盗的全部家当?楚风有点失望,但想想也是,真有钱有资源的,谁跑来这穷山恶水当流寇。 “师尊,就这些了。”林霄汇报到,似乎也有些意犹未尽。 楚风叹了口气,刚想说“收拾一下走吧”,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可回收物品:金银若干、低品灵石×47、百年血精草×1(被弟子林霄私藏)、黑铁精粹×3(被弟子铁牛私藏)、古阵法残片×1(被弟子秦墨私藏)……是否由系统统一回收折算?】 楚风:“!!!”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饿狼般)射向三个弟子。 林霄下意识捂紧了怀里刚刚摸到的皮袋子,眼神飘忽。 铁牛把手里一块乌黑的金属往身后藏了藏。 秦墨干咳一声,袖袍微动,似乎想把什么东西拢进去。 “交出来。”楚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欺骗的悲愤。亏他刚才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这帮坑师专业户!搜刮战利品居然还敢藏私! “师尊,弟子……”林霄还想狡辩。 “立刻!马上!”楚风吼了一声,牵扯到刚才吐得发酸的胃,又是一阵难受。 三人磨磨蹭蹭地,把私藏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株百年血精草灵气盎然,那三块黑铁精粹透着沉重的庚金之气,那片古阵法残片更是流转着晦涩的波动。每一样,价值都远胜地上那堆破烂总和! 【回收折算:百年血精草(120下品灵石)、黑铁精粹×3(90下品灵石)、古阵法残片(200下品灵石)、金银及低品灵石(折合60下品灵石)……合计回收:470下品灵石。已自动偿还部分债务。】 【当前总负债:39,998,530 下品灵石。】 又少了470。 楚风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丝丝,但看着三个弟子那“肉痛”的表情,他又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战利品,必须全部上缴!谁再敢私藏,门规处置!”楚风恶狠狠地宣布,虽然他现在连门规第一条该写什么都还没想好。 “是,师尊……”三人有气无力地应道,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 拖着疲惫的身心,带着一身的血腥味和微薄的收获(以及三个心思各异的弟子),楚风回到了他那比匪窝好不了多少的“无敌仙宗”驻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荒凉的山坡上,显得格外凄凉。 刚靠近那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楚风一眼就看到,山门那歪歪扭扭的牌坊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头戴方巾、手里拿着一个金算盘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白无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精明得像鹰隼,正上下打量着这片破败的“仙宗”,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珠,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在这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楚风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打扮,这种气质,这种算盘…… 来者不善! 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身后的三个弟子也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那个不速之客。 那中年男人看到了楚风,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热情(也更加虚假),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阁下想必就是楚风,楚宗主了吧?在下万界钱庄,高级执事,钱有禄。” 万界钱庄! 讨债的来了! 楚风感觉自己的腿瞬间又软了,刚刚因为减少债务而升起的那点微末喜悦瞬间荡然无存。他强迫自己站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原来是钱执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钱有禄笑眯眯地,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楚风和他身后的弟子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林霄、铁牛、秦墨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模样。 “楚宗主客气了。”钱有禄呵呵一笑,手指依旧没停地拨着算盘,“钱某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贵宗门的债务问题。根据合约,第一期还款,十万下品灵石,三日之后就是最后期限了。钱某特意前来提醒一下,以免楚贵人多忘事。” 十万?! 第一期就要十万?! 楚风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他全部家当加上刚才拼命弄来的战利品,连五百灵石都没有!去哪弄十万?! “钱…钱执事,这…这是否有些太急了?”楚风声音发颤,“您看我这师门初建,百废待兴,实在是……囊中羞涩。能否宽限几日?” “宽限?”钱有禄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拨算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发出“啪”一声轻响,“楚宗主,合约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我们万界钱庄也是小本经营,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和规矩。若是人人都要宽限,这生意还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间茅草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况且,我看楚宗主这师门,虽然……清雅别致,但弟子却是个个龙凤之姿,气象不凡啊。想必十万灵石,对楚宗主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吧?” 他这话意有所指,目光再次瞟向林霄三人。 林霄正在低头研究自己指甲里是否还残留着帝炎的火星。 铁牛抱着剑,眼神放空,似乎在回味刚才劈砍的手感。 秦墨则抬头望天,看着逐渐浮现的星辰,仿佛在研究星象。 楚风心里把这三个装傻充愣的弟子骂了千百遍,脸上却只能赔笑:“钱执事说笑了,他们……他们就是样子货,中看不中用!这十万灵石,我是真的……” 话没说完,钱有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露出一丝冰冷的意味:“楚宗主,不必多言。规矩就是规矩。三日之后,午时之前,十万下品灵石,必须到账。若是逾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寒意:“根据合约,我们将有权收取贵宗门‘等值抵押物’,包括但不限于:地契、功法、法宝、以及……资质优异的弟子。” 他的目光,再一次,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林霄三人身上。 楚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这钱有禄,根本不是来看他这个穷光蛋宗主的!他是冲着这三个刚刚“摊牌”,气息可能还未完全收敛干净的弟子来的! 万界钱庄,果然无孔不入,眼光毒辣! “当然,”钱有禄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那虚假的笑容,“若是楚宗主现在手头不便,我们钱庄也提供多种灵活的‘展期’服务,只是利息方面,可能会稍微上浮一点点……或者,楚宗主也可以考虑一下,让您这几位高徒,来我们钱庄做些‘兼职’,比如担任护卫、完成一些委托任务等等,赚取的佣金可以直接抵扣债务,如何?” 图穷匕见! 这混蛋不只想讨债,还想挖他墙脚!虽然这墙脚可能自带巨坑,但显然万界钱庄有自信能填上! 楚风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绝对远在他之上!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怎么办?答应?把弟子抵押出去?那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虽然这三个坑货欠债可能比他还多,但好歹现在是他的弟子(系统绑定的)! 不答应?三天之内,他去哪里弄十万灵石?抢也抢不到啊! 就在楚风进退维谷,冷汗直流之际。 一直抬头看天的秦墨,忽然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只见秦墨慢条斯理地从洗得发白的袖袍里,摸出了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不规则,表面刻满了无数细密复杂、如同星辰运转轨迹般符文的龟甲。 龟甲古老而沧桑,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涩波动,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和天机的秘密。 钱有禄的目光瞬间被那龟甲吸引,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僵住,眼神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灼热光芒,失声叫道:“天机龟甲?!‘星陨阁’失传已久的镇派秘宝残片?!怎么会在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敛表情,但眼神中的贪婪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秦墨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惊呼,只是将那龟甲在手里随意掂量了一下,然后看向楚风,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师尊,弟子前日整理杂物,偶然发现此物。留着也无用,占地方。不如……抵给钱执事换些灵石,应应急?” 楚风懵了。 钱有禄也懵了。 留着也无用?占地方? 这他妈是天机龟甲!窥探天机、卜算吉凶、甚至能逆转气运的至宝残片!虽然只是残片,其价值也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放在外面,足以引起大宗门之间的血战争夺! 你就这么随手拿出来,说要抵债?! 钱有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龟甲,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似乎在疯狂计算着其价值以及背后的意义。他看秦墨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惊疑、忌惮和更深的贪婪。 楚风虽然不知道那龟甲具体是啥,但看钱有禄那反应,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是不得了的东西! 这病秧子……不,这观星客,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秦墨仿佛没看到钱有禄那吃人的目光,又轻轻咳嗽了两声,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若是钱执事觉得此物不值十万灵石,那便算了。弟子再找找,或许还有别的……嗯,‘占地方’的旧物。” 说着,作势就要把龟甲收回袖中。 “等等!” 钱有禄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步跨上前,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值!值!太值了!秦…秦公子说笑了!此宝价值连城,岂止十万灵石!” 他搓着手,眼睛一刻不离那龟甲:“只是……此物太过珍贵,钱某需要请示总庄,才能确定具体作价……但第一期还款绝对没问题!不仅没问题,楚宗主,您之后的还款周期,我们也可以重新商议,利息也好说!都好说!” 楚风目瞪口呆地看着前倨后恭的钱有禄,又看看一脸淡然、仿佛只是扔了件垃圾的秦墨。 世界观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还能……这样? 秦墨闻言,这才微微颔首,随手将那块引得钱有禄失态的龟甲抛了过去,像是抛出一块石头:“那便有劳钱执事了。具体事宜,你与我师尊商议便好。” 钱有禄手忙脚乱地接住龟甲,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锦盒装好,贴上符箓,额头上都激动出了冷汗。 他再看向楚风时,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无比:“楚宗主,您看这……第一期还款就算结清了!这是凭证!关于后续债务和利息调整,钱某回去立刻上报,尽快给您一个最优惠的方案!您放心!绝对让您满意!” 楚风麻木地接过那张还款凭证,看着上面“十万灵石已结清”的字样,感觉像是在做梦。 钱有禄又客套了几句,几乎是点头哈腰地,带着那锦盒,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消失了。 山门前,又只剩下楚风师徒四人。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楚风缓缓转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秦墨。 秦墨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轻声咳嗽着,解释道:“师尊,此物于弟子而言,确实无用。其上承载的天机因果太重,弟子魂魄有缺,沾染反受其害。能换些灵石为师尊分忧,物尽其用罢了。” 楚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和茫然的叹息。 他看了看手里的还款凭证,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依旧恐怖的天文数字债务。 路,好像还很长。 而且,越来越诡异了。 他收的这三个弟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那所谓的“隐性因果债务”,又到底是什么? 楚风抬头,望向星空,只觉得前途一片迷雾。 6、炼丹 夜色浓稠,泼墨般笼罩着荒山。 钱有禄化作的那道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带走了天机龟甲,也带走了十万灵石的短期压力。山风一吹,楚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从那种极度的不真实感中挣脱出来。 手里那张轻飘飘的还款凭证,此刻却重逾千斤。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墨身上。这个病弱青年依旧微微佝偻着,捂着嘴低咳,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透明,仿佛刚才随手抛出至宝残片、惊走钱庄执事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龟甲……”楚风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到底……” 秦墨抬起眼,眸中星辉一闪而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师尊不必挂怀。一块承载了太多失败卜算的顽石而已,留之无益,反受其咎。能解师尊燃眉之急,便是它的造化。” 失败卜算?顽石?楚风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钱有禄眼里的贪婪和惊骇可不是假的。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三个弟子身上的水,深得能淹死一万个他。 林霄凑了过来,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眼神发亮地看着秦墨:“秦师兄,你刚才拿出的那东西……上面好像沾着一丝‘万年地心髓’凝固后的气息?那可是淬炼帝炎本源的顶级辅料啊!还有吗?” 铁牛虽然没说话,但也抱着剑,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墨的袖子,仿佛那里面能再掏出什么绝世剑谱似的。 秦墨无奈地笑了笑,又咳嗽两声:“林师弟说笑了,偶得之物,岂会再有。”他顿了顿,看向楚风,转移了话题,“师尊,夜色已深,此地血气未散,恐引邪祟,还是先回屋歇息吧。” 楚风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无数疑问。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实话。这帮家伙,摊牌是摊牌了,但摊出来的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 他疲惫地挥挥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都……都回去休息吧。” 这一夜,楚风躺在硬木板床上,瞪着眼直到天明。 筑基期的修为让他精力充沛了许多,但脑子却乱成一锅粥。四千万的债务,三个来历恐怖、欠债更恐怖的弟子,一个坑死人不偿命的系统,还有一个似乎盯上他弟子的万界钱庄…… 前途无亮,不,是漆黑一片,还可能随时劈下几道要命的雷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楚风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走出茅屋。 他发现那三个弟子起得比他还早。 林霄正蹲在一处空地上,面前摆着那个从匪首那里抢来的皮袋子,还有几株昨晚搜刮来的普通药材。他指尖跳跃着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火苗,小心翼翼地灼烧着一株药草的根部,全神贯注,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铁牛则在远处一块空地上练剑。不再是昨晚那杀气腾腾、凌厉无匹的剑招,而是最最基础的劈、刺、撩、挂,动作缓慢甚至有些笨拙,一遍又一遍,枯燥重复。但他每一次挥剑,角度、力度都精准得毫厘不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致的“凝练”感,仿佛那不是木剑,而是沉重无比的山岳。 秦墨坐在一块大石上,面前摊着一本看起来都快散架的线装书(天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他看得极慢,时不时用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个符文,那些符文一闪即逝,却引得周围微弱的天地灵气轻轻波动。 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有点过于努力了。 但楚风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却绷得更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帮大佬突然这么勤奋,准没好事!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霄:“你……在做什么?” 林霄头也没抬,注意力全在那缕火苗上:“回师尊,弟子尝试用最低等的‘地肺火’提炼这株凝血草的精华,控制火候,避免……嗯,避免能量溢出。”他说的很认真,但楚风分明看到那株凝血草在火苗下迅速焦黑碳化,最后“噗”一声化作一小撮灰烬。 能量溢出?这分明是火力失控! 林霄看着那撮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拿起另一株:“无妨,失败乃成功之母。下次降低千分之三的火力输出试试……” 楚风眼皮狂跳,默默退开。他怕再看下去,这败家子能把昨天那点战利品全烧成灰。 他又看向铁牛。铁牛依旧在一板一眼地练习基础剑式,但楚风隐约觉得,他周身那股“凝练”感越来越强,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下沉。 “铁牛啊,练剑呢?”楚风干巴巴地搭话。 铁牛停下动作,转过头,眼神依旧有些呆滞,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锐芒:“师尊,基础…很重要。控制…力量。”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然…容易…劈坏东西。” 楚风顿时觉得昨晚被劈裂的祖师牌位(木墩)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干笑两声:“好,好,你继续,继续……” 最后他走到秦墨身边。秦墨合上书,温和地笑了笑:“师尊。” “看什么书呢?”楚风瞥了一眼那书封面,字迹模糊不清。 “一些杂学,星象堪舆之类,聊以解闷。”秦墨语气轻松,但楚风分明看到他刚才虚划符文时,指尖带起的细微空间涟漪。 聊以解闷?你解闷的方式是扰动天地灵气? 楚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这三个家伙,每个都在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修炼”或者“研究”,而且看起来都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更大的麻烦正在酝酿。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中午时分,楚风正愁眉苦脸地琢磨着怎么搞点吃的(筑基了还是饿,这找谁说理去),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还夹杂着一声怒气冲冲的娇叱: “楚风!给我滚出来!”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连忙跑出茅屋,只见山门外的半空中,悬停着一艘流光溢彩的玉舟。玉舟上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合欢宗的美妇长老,而她身边,站着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明艳照人却柳眉倒竖的少女——正是昨天被秦墨“拐跑”的那位圣女! 她们怎么又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看这架势,不像来道谢的啊! 楚风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上前:“诸位去而复返,不知所为何事?” 那圣女俏脸含霜,纤纤玉指直接指向听到动静走出来的秦墨,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师尊!就是他!昨晚……昨晚他竟将我引入幻阵,取了我三滴‘迷情心血’,说是温养残魂,结果……结果拿去点了魂灯!害我修为受损,心神震荡!您要为我做主啊!” 迷情心血?点魂灯? 楚风猛地扭头看向秦墨。秦墨依旧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甚至还对着那圣女微微颔首示意,仿佛对方在感谢他一样。 合欢宗美妇长老脸色铁青,身上散发出强大的灵压,远超筑基,至少是金丹期!她死死盯着秦墨:“好小子!本座差点被你骗了!什么论道温养,原来是在打我合欢宗圣女本源心血的主意!今日若不给我合欢宗一个交代,踏平你这破山头!” 楚风腿一软,差点给这位金丹大佬跪下。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秦墨这病秧子没干好事!温养残魂?跑去偷人家圣女的心血点灯?!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前辈息怒!此事定然有误会!”楚风连忙赔笑,冷汗直流,“秦墨!这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给圣女和前辈解释清楚!” 秦墨上前一步,先是彬彬有礼地对合欢宗众人行了一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长老、圣女息怒。昨夜情况紧急,弟子残魂震荡,确有失礼之处。借用圣女三滴心血实属无奈,但绝非白取。” 他手掌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样式古拙的青铜灯盏。灯盏很小,里面没有灯油,只有三滴殷红如宝石、散发着奇异光泽和情欲波动的血液悬浮其中,缓缓燃烧,散发出淡淡的粉色光晕。 正是那圣女的迷情心血! 而在灯盏下方,似乎还压着一小块不起眼的、焦黑色的木片。 “此乃‘安魂灯’,”秦墨解释道,“以迷情心血为引,辅以‘万年养魂木’木屑,点燃后可安抚躁动神魂,对修复魂伤有奇效。昨夜弟子神魂不稳,险些溃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借圣女心血一用。作为补偿……”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那圣女:“此灯点燃后,溢出的魂力精华,对圣女修炼《七情秘典》应有不小裨益,足以弥补那三滴心血之损。而且,灯盏燃尽后,这块养魂木残片,便赠予圣女,如何?” 万年养魂木?! 这话一出,合欢宗美妇长老和那圣女同时脸色大变! 养魂木,还是万年份的!那是滋养神魂、抵御心魔的至宝!其价值,远非三滴迷情心血可比!哪怕只是一小块残片,也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那圣女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盏青铜灯散发出的粉色光晕,确实让她的神魂感到无比舒适,甚至《七情秘典》的瓶颈都有所松动! 美妇长老的灵压也瞬间收敛,眼神复杂无比地看着秦墨,又看看那灯盏和其下的养魂木残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随手就能拿出万年养魂木这种东西?而且,用迷情心血点安魂灯?这种方法闻所未闻,却偏偏又有效果!诡异,太诡异了! 楚风在一旁已经彻底麻木了。养魂木?又一个听起来就贵得吓死人的东西!秦墨这厮到底袖子里藏了多少“占地方”的“垃圾”? 合欢宗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脸色缓和了许多,甚至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如此。秦小友倒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既然是一场误会,对我家圣女又有益处,那此事便作罢。” 她手一招,那盏安魂灯连同下面的养魂木残片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圣女手中。圣女捧着灯,感受着其中澎湃的魂力,脸颊微红,偷偷瞥了秦墨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既然如此,我等便不打扰了。”合欢宗长老一刻也不想多待,这地方太邪门。她深深看了秦墨一眼,似乎要将他记住,然后带着门人,驾起玉舟,迅速离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山门前再次恢复平静。 楚风看着合欢宗的人消失,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刺激,太刺激了。天天这么玩,他没被债务压死,也得被这几个弟子吓死! 他抬起头,目光幽怨地看着秦墨:“你……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秦墨歉然一笑:“事发突然,不及禀报师尊,弟子知错。”态度诚恳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楚风还能说什么?他无力地摆摆手,心累得不想说话。 然而,系统的提示音永远不会缺席。 【叮!检测到弟子秦墨以物易物,化解宗门危机,间接维护师门声誉。】 【奖励计算中……】 【奖励宿主:神魂强度小幅提升。】 【触发新任务:师门的底蕴(不能只靠弟子)】 【任务要求:宿主独立炼制一炉‘辟谷丹’(成品率需达50%以上),并成功售出,赚取第一笔灵石。】 【任务奖励:丹道入门心得,灵石100。】 【失败惩罚:债务增加200灵石。】 楚风看着新任务,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炼丹?售出?赚灵石? 他连丹炉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原主那点可怜的杂役记忆里,只有看别人炼丹和清理丹渣的份! 而且,辟谷丹?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还要成品率50%以上? 这破系统,是真不打算给他活路了啊! 他悲愤地抬头,望向那三个又开始各自“努力”的弟子。 林霄还在和那堆药材较劲,脚下又多了一小撮灰烬。 铁牛练剑的动静似乎大了点,远处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秦墨又拿出了那本破书,指尖星芒闪烁。 楚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师尊……真不是人当的! 7、抽奖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楚风看来,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肉跳。 那三个“祖宗弟子”的日常修炼,简直是一场持续不断、花样翻新的灾难片。 林霄对炼丹的执着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那间临时搭建的、四面漏风的“丹房”(其实就是个棚子),平均每天要炸炉两次,小炸烟雾缭绕,大炸地动山摇。荒山上仅存的那点绿色植被,以他的棚子为中心,呈现出焦黑扩散的趋势。楚风每次听到那熟悉的爆炸声,心脏都会骤停一拍,不是担心林霄被炸死(帝炎残魂估计也炸不死),是心疼那不断累积的、被系统自动计入债务的“房屋维修费”和“环境破坏费”! 铁牛倒是安静,但他的“安静”更让人胆寒。他练剑不再局限于那块小空地,开始无意识地朝着四周蔓延。楚风某天清晨惊恐地发现,距离茅屋十丈外的一排树木,全都只剩下半截光滑的树桩,断面平整得像镜子。又过了两天,他常去发呆的那块巨石,无声无息地少了一个角。楚风不得不划出一个巨大的禁区,严禁铁牛越界,生怕哪天起来,发现自己睡的茅屋也被“无意间”剑气削成了平板。至于“场地维护费”,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秦墨看起来最省心,只是看书、踱步、偶尔望天。但他周围的空间越来越诡异。有时他明明就坐在不远处,却给人一种隔了千山万水的疏离感;有时他脚下的一块石头会莫名其妙地消失,第二天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有时他看书看得入神,周围的光线会微微扭曲,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幻境,楚风有次差点一脚踩进一个他弄出来的、伪装成平地的水坑里。“空间扰动修复费”、“幻境清除费”……系统的账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楚风感觉自己不是宗主,是个跟在三个熊孩子后面不停赔钱的保姆!那刚刚因为偿还十万灵石和剿匪收获而减少了一点的债务总额,在这些层出不穷的“维修费”、“赔偿费”面前,又开始顽强地、缓慢地向上爬升! 他忍无可忍,试图拿出师尊的威严进行“规劝”。 “林霄!你就不能控制一下火候?非要把家炸平吗?” 林霄从一堆焦黑的残渣里抬起头,脸上沾着灰,眼神却兴奋:“师尊!这次只差一点!我已经摸到‘九转化火诀’第三转的边了!下次一定成功!” 楚风:“……”下次炸得更狠是吧? “铁牛!练剑就练剑,别对着花花草草和房子比划!” 铁牛茫然地收剑,看着远处光滑的树桩,努力理解:“师尊,剑意…自发…它们…太脆弱。” 楚风:“……”合着还是树不对? “秦墨!你看书就看书,能不能别搞得周围空间乱七八糟?” 秦墨从书卷中抬起头,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师尊,推演阵法入了神,一时未能收敛气机。”他袖袍轻轻一挥,周围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那个水坑也消失了。 楚风刚松一口气,就听秦墨若有所思地补充:“不过此地地脉似乎有些奇特,或许可以布置一个‘小周天星引阵’,汇聚灵气,只是需要些许材料……” 楚风头皮发麻,立刻打断:“不必了!就这样挺好!保持原样!千万别布置!”他怕这阵法一布,引来的不是灵气,是讨债的天劫! 规劝无效,反被打击。楚风彻底放弃了。他学会了在爆炸声中安睡,绕着剑痕走路,并对秦墨周围三丈内的一切异状视而不见。 活着,就好。他麻木地想。 然而,系统的任务却不会因为他麻木而消失。 【师门的底蕴(不能只靠弟子)】——独立炼制辟谷丹并售出。 这个任务像一根刺,扎在楚风心头。他尝试过拖延,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猛烈的“电疗提神”和“迷你雷劫”,劈得他外焦里嫩,修为没涨多少,对雷电的抗性倒是提升了不少。 躲不过了。 他咬着牙,翻遍原主那点可怜的记忆,又厚着脸皮,用“考较功课”的名义,从林霄那里连蒙带骗地弄来了一尊最破旧、布满裂纹、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散架的二手丹炉,以及几份最廉价的辟谷丹材料——五谷精华、凝露草、一点点固形粉。 炼丹地点选在离茅屋最远的一个山坳里,他怕步林霄后尘。 生火,温炉,投料……楚风手忙脚乱,额头冒汗。原主的记忆模糊不清,林霄那些高深莫测的“控火诀”、“药性相生相克论”他根本听不懂,只能凭借最笨拙的本能去尝试。 结果可想而知。 “噗——”第一炉,火候过大,直接烧成了焦炭。 “嗤——”第二炉,火候太小,药液无法凝聚,成了一锅稀粥。 第三炉,好不容易控制了火候,却因为投放材料的顺序错了,丹炉内发出一声闷响,冒出一股刺鼻的绿烟,熏得楚风眼泪直流。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材料快速消耗,丹炉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条。楚风看着地上那一堆堆失败品,心如刀割。这都是钱啊!虽然廉价,但也是他用“师尊的威严”厚着脸皮赊来的!(系统记账+50灵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硬扛任务失败的惩罚时,无意中一瞥,看到林霄正蹲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他。 林霄的眼神很专注,看着楚风那惨不忍睹的炼丹过程,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火苗跳跃着,模仿着楚风笨拙的控火动作,但那火苗在他指尖温顺无比,变幻由心。 楚风老脸一红,有种班门弄斧的羞耻感。 但下一刻,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极其大胆(且不要脸)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咳嗽一声,板起脸,对林霄招招手:“林霄,你过来。” 林霄乖乖走过来:“师尊?” 楚风指着那尊破丹炉,一本正经地道:“为师今日并非真正炼丹,而是在演练一种最为基础的‘返璞归真’控火法门,旨在体会药性最本源的变化。你在一旁观看,可能看出些什么门道?” 林霄眼睛一亮,顿时露出恍然大悟和无比钦佩的神情:“原来如此!弟子愚钝,竟未看出师尊深意!只觉得师尊控火手法看似笨拙,却暗合大道至简的韵味,每一次火力变化都精准地卡在药性承受的极限点上,妙到毫巅!弟子受教了!” 楚风:“……”你小子是真能吹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么牛逼! 他强行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继续忽悠:“嗯,悟性不错。既然如此,你便也来试试这‘返璞归真’之法,用最基础的火焰,最简单的手法,炼制一炉辟谷丹。记住,只许用练气初期的灵火水准,不得逾越!” 林霄闻言,如同得到了圣旨,脸上露出兴奋和挑战的神情:“是!师尊!弟子定当尽力!” 他走到丹炉前,神情变得无比肃穆。指尖那一缕恐怖帝炎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正是最基础的灵火。 他生火、温炉、投料……动作也变得“笨拙”起来,仿佛在刻意模仿楚风之前的动作,但楚风分明看到,那簇微弱的小火苗在他指尖,如同拥有了生命,每一次跳动都恰到好处,精准地舔舐着丹炉的每一个角落,将热量均匀地渗透进去。 那些廉价的药材在炉中翻滚,非但没有焦糊,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纯、融合、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楚风看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这就是大佬的“返璞归真”?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丹炉微震,炉盖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炉底躺着整整二十粒圆润饱满、色泽莹白的辟谷丹,每一粒都散发着纯净的灵气。 成品率百分之百!品质上乘! 林霄看着那炉丹药,却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火力输出在第三转时还是精微了半分,导致凝丹速度稍快,药性融合未能达到理论上的完美极限……让师尊见笑了。” 楚风麻木地伸出手,拿起一粒辟谷丹。丹药触手温润,灵气充沛,比他见过的任何辟谷丹都要好。 他沉默地将丹药装进准备好的木瓶里,拍了拍林霄的肩膀,语气复杂:“已经……很好了。” 【叮!任务‘师门的底蕴(不能只靠弟子)’完成。】 【奖励发放:丹道入门心得,灵石×100。】 【备注:检测到宿主采用‘启发式教学’由弟子代劳完成,奖励减半。】 【实际获得:丹道入门心得(残缺),灵石×50。】 楚风:“……”他就知道! 揣着那瓶“返璞归真”版极品辟谷丹,楚风再次来到了山脚下那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修士凡人混居。楚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学着别人的样子,铺开一块破布,将木瓶摆上,然后蹲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人来人往。 “上品辟谷丹!便宜卖了!”他喊了两声,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底气。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看到他只有一瓶丹药,摊位寒酸,又是个生面孔,大多摇摇头走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楚风蹲得腿都麻了,一瓶丹药也没卖出去。他心里越来越急,那五十灵石的奖励根本不够填牙缝,他迫切需要自己赚到第一笔钱!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穿着华服、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两个恶奴的纨绔子弟,晃悠悠地走到了他的摊前。 纨绔子弟用扇子指了指那瓶辟谷丹,语气轻佻:“喂,你这辟谷丹,怎么卖?” 楚风精神一振,连忙道:“十…十块下品灵石一瓶。”他定了比市价稍高的价格,想着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十块?”纨绔子弟嗤笑一声,用扇子拨弄了一下木瓶,“你这丹药来路正吗?别是什么毒丹吧?我看你这穷酸样,也不像能炼出好丹的人。” 楚风脸色一僵,忍着气道:“绝对是上品丹药,童叟无欺!” “上品?”纨绔子弟眼珠一转,露出一丝狡黠,“这样吧,本少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五个灵石,这瓶丹药我拿了。”说着,就对身后的恶奴使了个眼色。 那恶奴上前就要拿丹药。 楚风一把按住木瓶,怒道:“你这是明抢!” “抢?”纨绔子弟合上折扇,脸色冷了下来,“本少爷买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你这丹药来路不明,信不信我报官抓你?识相的,拿上五个灵石滚蛋!” 周围有人围观,却没人敢出声。这纨绔子弟显然是镇上一霸。 楚风气血上涌,筑基期的灵力下意识地运转起来。但他立刻又压了下去,对方人多,而且这纨绔身上似乎也有修为在身,冲突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难道第一笔生意就要被这样抢走?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恶奴的手几乎要碰到楚风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他的丹药,我全要了。”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背负长刀、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汉子气息冷厉,眼神如刀,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血腥煞气,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 那纨绔子弟被汉子的眼神一扫,顿时吓得一哆嗦,气焰全无,结结巴巴道:“原…原来是刀爷……您…您要?那…那您请,您请……”他连忙带着恶奴,灰溜溜地挤进人群跑了。 楚风也愣住了,看着那刀疤汉子。 刀疤汉子走到摊前,目光扫过那瓶辟谷丹,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直接抛给楚风一个小布袋。 楚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二十块下品灵石! “这…多了,只要十块……”楚风忙道。 “值这个价。”刀疤汉子言简意赅,拿起那瓶辟谷丹,看也没看楚风,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楚风握着那袋沉甸甸的灵石,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就……卖出去了?还卖了两倍的价钱? 【叮!宿主成功通过交易赚取灵石:20下品灵石。】 【解锁隐藏成就:‘第一桶金’(虽然来路可疑)。】 【奖励:幸运大转盘抽奖次数×1。】 系统的提示音让楚风回过神来。他顾不上去琢磨那刀疤汉子的来历,注意力全被“幸运大转盘”吸引了过去。 还有这种好事? 他立刻在心里默念:“抽奖!”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花花绿绿的虚拟大转盘出现在眼前,上面划分着无数细小的区域,大部分区域写着“谢谢参与”,少数写着各种奖励:功法碎片、灵石、丹药、符箓……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金se区域,写着“神秘大奖”。 转盘飞速旋转起来,然后缓缓停下。 指针不偏不倚,恰好落在那个最小的金se区域上! 【恭喜宿主抽中:神秘大奖!】 【获得:‘债主临门’体验卡×1!】 【效果:使用后,可随机吸引一位‘优质债主’上门提供贷款服务。(贷款利率、额度随机,可能伴有强制附加条款)】 楚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债…债主临门?! 还是“优质债主”?! 贷款服务?! 这他妈是什么鬼神秘大奖?!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就在楚风看着手里那张虚拟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体验卡”,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它撕碎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冰冷。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量个体正在快速接近!目标:无敌仙宗驻地!】 【能量等级判定:元婴期!】 【身份识别:断魂宗内门长老,赵嵩!】 【关联事件:宿主(原身)曾为断魂宗杂役弟子,疑似卷入门派内部争斗,背负‘盗窃低阶功法’嫌疑并被逐出师门。】 【风险评估:极高!对方来意不善,极大可能为清理门户或追缴赃物!】 【建议:立刻逃离!立刻逃离!】 元婴期?! 断魂宗长老?! 清理门户?! 楚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中的灵石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刚刚因为卖出丹药和抽奖(虽然是个坑)而产生的一丝轻松瞬间荡然无存,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前有系统巨债,后有弟子坑师,现在……苦主找上门了?! 还是元婴期的大能! 逃?往哪逃?! 8、追杀 那声“逃”还卡在喉咙里,没等楚风做出任何反应——哪怕是腿软瘫倒在地——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压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蛮横地攫取了这片天地所有的光线和灵气,将整个荒山驻地死死攥在掌心。 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如同水银。风声、虫鸣、甚至远处林霄丹房里隐约的噼啪声,全都消失了。绝对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恐怖的喧嚣。 楚风感到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艰难无比。筑基期的灵力在体内疯狂流转,却如同陷入泥潭的溪流,滞涩不堪,根本无法提供丝毫安全感。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空之中。 来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断魂宗内门长老服饰,面容枯槁,眼神阴鸷,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两片刀锋。他周身没有任何夸张的灵压外放,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线在他身后都变得模糊扭曲,投下的阴影笼罩住整个山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死寂。 元婴威压!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筑基期的楚风神魂欲裂,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楚风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血液几乎冻结。他认得这张脸——原主记忆深处最恐惧的梦魇之一,执掌断魂宗刑律,以冷酷无情著称的内门长老,赵嵩! 赵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缓缓扫过下方破败的茅草屋、焦黑的土地、歪斜的牌坊,最后,如同两道冰锥,精准地钉在了楚风身上。 “楚风。”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宗门待你不薄,赐你杂役身份,允你栖身之所。你却胆大包天,窃取《阴煞功》秘籍,罪证确凿,本该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便是你天大的造化。” 他的话语顿了顿,空气中的压力骤然倍增,楚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然,你非但不知悔改,竟还敢在此地扯旗立派,招摇撞骗?”赵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讥讽和杀意,“是谁给你的胆子?嗯?” 那声“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楚风的心口。他身体一晃,差点跪倒在地,全靠一股不想在这仇人面前彻底失态的意志强行支撑着。 完了。 楚风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原主那点破事,他穿越过来后根本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杂役间的龌龊,最多是被人陷害偷了本不入流的功法。谁能想到,竟然会引来元婴期的长老亲自追杀?!这他妈根本不合常理!一本低阶功法,值得元婴长老出动? 除非……那本《阴煞功》根本就是个由头!赵嵩另有目的! 但此刻,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元婴修士,要他死! “赵…赵长老……”楚风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此事…另有隐情……那功法……” “冥顽不灵。”赵嵩根本懒得听他辩解,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但随着他手掌抬起,整片天地的灵气疯狂暴动,向他掌心汇聚。一只完全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手凭空出现,指甲尖锐乌黑,掌心纹路如同扭曲的鬼脸,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 鬼手缓缓压下,尚未临体,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楚风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 楚风眼中闪过绝望。逃?不可能的。反抗?更是笑话。 他下意识地,目光扫向旁边——那三个弟子呢?!他们不是大佬吗?!平时坑师一个顶仨,关键时刻死哪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尊小心!” 一声略显急促的清喝响起! 是林霄! 他不知何时从那个冒烟的丹房里冲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却异常锐利。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复杂动作,直接张开嘴,猛地向前一吐! “呼——!” 一缕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火线,从他口中疾射而出! 那火线看起来微弱不堪,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在它出现的刹那,整个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阴寒煞气仿佛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冰水,发出一阵剧烈的“嗤嗤”声响,瞬间被蒸发驱散了大片! 极致的阴冷与极致的炽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猛烈碰撞! 那淡金色火线精准地撞上压下的巨大鬼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令人牙酸的、能量相互湮灭的滋滋声! 鬼手掌心那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乌黑的指甲疯狂颤抖,竟被那缕细微的火线硬生生抵住,无法落下!炽热的高温与阴寒煞气交界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赵嵩轻咦一声,阴鸷的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讶,死死盯住林霄:“先天异火?不对……这气息……” 他话音未落! “吼!” 另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炸响! 铁牛如同蛮荒巨象般从侧面冲来!他依旧那副憨傻模样,但双眼却赤红如血,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怀中那柄清亮长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不再是清脆剑音,而是如同万千凶兽在咆哮!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最简单、最粗暴的双手握剑,由下至上,一记毫无技巧可言的全力的撩斩!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却狂暴无比的暗红色剑气冲天而起!那剑气之中,仿佛蕴含着无数陨星爆碎、天地初开的毁灭意志,霸道、狂野、一往无前!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蛮横地撕裂开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尖啸! 这一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只被金焰抵住的鬼手手腕处! 嗤啦——!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足以轻易捏碎金丹修士的鬼手,竟被铁牛这狂暴无比的一剑,硬生生从中斩断! 断口处煞气疯狂逸散,发出凄厉的呼啸! 巨大的鬼手前半截猛地一滞,然后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阴冷的黑色气流,四处冲撞消散! 后半截则猛地缩回赵嵩身边,变得虚幻了不少。 赵嵩身体微微一震,看着自己被斩破的煞气鬼手,又看向如同人形凶兽般的铁牛,眼中的惊疑变成了彻底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剑意通灵?!肉身蕴剑?!你……” 连续两次出手被阻,而且是被两个看起来修为远不如他的小辈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去,赵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好好好!没想到你这小辈身边,还藏着如此人物!看来今日留你们不得!” 他真正动了杀心,周身元婴期的恐怖灵压不再收敛,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整个荒山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解体! 就在他准备施展雷霆手段,将下方四人彻底抹杀之时。 一直安静站在后方,仿佛被所有人遗忘的秦墨,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浑身浴血、几乎虚脱的楚风身前。 他没有像林霄那样喷吐异火,也没有像铁牛那样爆发剑罡。 他只是抬起了头,看向了空中杀意沸腾的赵嵩。 然后,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元婴灵压的呼啸,清晰地传入赵嵩耳中。 “赵长老。” “三年前,子时,断魂崖底,阴煞泉眼。” 秦墨的语气平淡无波,就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具被抽干本源、伪装成修炼走火入魔的核心弟子尸体……” “埋得,还不够深。”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精准无比地劈中了赵嵩! 赵嵩周身那狂暴肆虐的元婴灵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滞、凝固! 他脸上那狰狞的杀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恐惧和难以置信!瞳孔疯狂收缩,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面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青年! “你……你究竟是谁?!”赵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颤抖,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个秘密!这个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绝不可能有第二人知道的秘密!这个关系到他身家性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这个青年怎么会知道?!连时间、地点、细节都一清二楚?! 秦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也倒映着赵嵩瞬间苍白如纸的脸。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 “魂灯殿的执事,似乎对那位天才弟子的突然陨落,一直心存疑虑。” “听说,他们最近……找到了一点新的线索。” “需要弟子,帮您算一算,他们何时会查到那口泉眼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在赵嵩的心防上! 赵嵩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愤怒,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他最大的秘密,最大的命门,被人轻而易举地捏在了手里! 对方不仅知道过去,似乎还能……窥探未来? 这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元婴威压,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赵嵩死死地盯着秦墨,眼神变幻不定,惊疑、恐惧、杀意(对秘密泄露的本能反应)、以及深深的忌惮交织在一起。 许久。 他周身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了明亮,但那沉重的压力却留在了每个人心里。 赵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目光极其复杂地从秦墨脸上移开,又扫过严阵以待的林霄和铁牛,最后落在几乎瘫软在地的楚风身上。 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猛地一甩袖袍,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甚至带着一丝仓惶,瞬间消失在天际,比来时快了无数倍。 来得快,去得更快。 荒山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声,以及楚风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和鲜血浸透,看着赵嵩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 得……得救了? 被一个元婴修士追杀,然后……被他的弟子们,吓跑了? 林霄吐出的那缕恐怖金焰…… 铁牛那斩断元婴一击的狂暴剑气…… 还有秦墨那几句轻飘飘、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秘密的话语…… 每一个画面,都在疯狂冲击着他脆弱的心灵。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看向那三个弟子。 林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吐出那缕火线对他消耗不小,正悄悄往嘴里塞着不知名的丹药。 铁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赤红的双眼慢慢恢复正常,抱着剑的手臂微微颤抖,剑身嗡鸣不止。 秦墨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嘴唇似乎更苍白了几分,轻轻咳嗽着。 三人感受到楚风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林霄:“师尊,您没事吧?那老家伙的煞气有点难啃……” 铁牛:“师…尊,他…厉害。差点…没砍动。” 秦墨微微躬身:“弟子僭越,未经师尊允许,提及宗门旧事,请师尊责罚。” 楚风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眼睛一翻。 这次,是彻底吓晕了过去。 9、借贷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暖、粘稠的黑暗里,不愿上浮。 楚风感觉自己飘荡着,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也没有那该死的、无时无刻不像山一样压在心口的债务。只有一片虚无的宁静。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恢复惰性,启动‘清心凝神’程序。】 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薄荷味的刺激感猛地钻入天灵盖,强行将他的意识从舒适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嘶——!” 楚风倒抽一口凉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熟悉的、破了几个洞的茅草屋顶。天光从窟窿里漏下来,有些刺眼。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到处都泛着酸痛,尤其是胸口和脑袋,闷闷地疼。 赵嵩那张枯槁阴鸷的脸、那遮天蔽日的鬼手、那冻结神魂的威压……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让他瞬间呼吸一窒,心脏狂跳。 他没死。 一个元婴修士,杀他一个刚筑基的菜鸟,没成功。 不仅没成功,好像……还被吓跑了? 记忆逐渐连贯,林霄那缕焚灭煞气的金焰,铁牛那斩断鬼手的狂暴一剑,还有秦墨那几句轻飘飘却石破天惊的话…… 楚风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快,牵扯到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他环顾四周。茅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门外隐约传来一些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不适,慢慢挪下床,推开门。 阳光有些刺眼。 门外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原本被赵嵩威压震得龟裂的地面,被粗略地平整过。远处,林霄那个冒着黑烟的丹房棚子似乎被加固了一下,虽然依旧简陋,但看起来暂时没有倒塌的风险。铁牛练剑的那片空地,被清理出了一大片,那些光滑的树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新砍的、歪歪扭扭的木桩。 秦墨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依旧看着他那本破书,但脸色似乎比之前更白了一点,偶尔咳嗽一声,袖口隐约能看到一点未擦净的血渍。 三个弟子看起来……都有些疲惫,甚至带了点伤? 看到楚风出来,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 “师尊,您醒了!”林霄第一个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乎乎的、像是丹药的东西,“您感觉怎么样?这是弟子新炼的‘润脉丹’,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对调理内息有奇效!” 楚风看着那枚散发着古怪焦糊味和微弱药气、形状还不甚规则的丹药,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吃下去,会不会伤上加伤? 但他看着林霄那带着关切和一丝期待的眼神(以及他嘴角没擦干净的一点丹灰),还是接了过来,硬着头皮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后劲十足的热流,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胸口的闷痛果然减轻了不少。 居然……真的有用?虽然味道和卖相堪称灾难。 “多谢。”楚风声音有些沙哑。 林霄顿时眉开眼笑,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 铁牛也走了过来,闷声道:“师尊…没事…就好。”他笨拙地想拍拍楚风的肩膀,又怕控制不好力道,手举到一半又讪讪放下。 秦墨合上书,起身微微一礼:“师尊。” 楚风的目光从三个弟子脸上扫过,他们的关心不似作伪。他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昨天……多谢你们。” 若非这三个“坑师专业户”关键时刻爆发,他此刻早已是赵嵩手下的一缕亡魂了。 林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师尊说的哪里话,保护师门,是弟子本分。就是那老家伙的煞气有点棘手,差点没烧透。” 铁牛点头:“嗯…他…硬。剑…震手。” 秦墨则淡淡道:“师尊吉人天相,弟子不过恰巧知道些旧闻,侥幸惊退他罢了。” 旧闻?侥幸? 楚风看着秦墨那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一个字都不信。那几句话,分明是捏住了赵嵩的死穴!但他识趣地没有追问。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他懂。 他只是点了点头,将这份沉重的救命恩情记在心里。虽然这恩情大概率是因为系统绑定,他们不得不救。 “你们的伤……”楚风注意到他们的状态。 “无妨,一点反噬,调息几日便好。”秦墨轻描淡写。 林霄和铁牛也连连点头。 楚风不再多言。他走到那块大石边坐下,感受着体内润脉丹化开的药力,看着三个弟子各自继续忙碌(或者说,继续制造各种小麻烦),心情复杂难言。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弟子实力的震撼,对未来的迷茫,还有那依旧沉甸甸的债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调出了系统面板。 【当前总负债:39,998,530 下品灵石。】 数字没有变化。系统不会因为宿主差点被杀而减免债务。 但面板下方,多了一条新的信息。 【师门声望:微弱(经此一役,你的师门似乎引起了一些不起眼的注意,但距离‘闻名遐迩’还差十万八千里)。】 【弟子状态:林霄(轻度反噬,帝炎本源消耗过度,需补充火系灵物)、铁牛(轻度反噬,剑元震荡,需庚金之气稳固)、秦墨(轻度反噬,强行窥探天机遭微量反噬,需静养)。】 楚风看着那条“师门声望”和弟子状态说明,愣了一下。 系统这次……居然多了点人性化的提示?是因为经历了生死危机,解锁了新功能? 还有,弟子们为了救他,居然都受了反噬?需要特定资源恢复? 火系灵物?庚金之气?静养?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要钱?而且肯定便宜不了! 刚刚因为弟子们舍身相救而产生的那点感动,瞬间被巨大的经济压力冲淡了不少。 这哪里是收弟子,这是供了三尊吞金兽啊! 而且,赵嵩虽然被惊退,但真的会善罢甘休吗?一个元婴修士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何时就会落下。 就在楚风愁肠百结之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诱惑力。 【叮!检测到宿主经历重大危机,师门凝聚力微弱提升,解锁‘师门建设’模块!】 【初始赠送:基础建设大礼包×1!】 【是否立刻开启?】 建设模块?大礼包? 楚风眼睛猛地一亮!难道是系统终于良心发现了?要发福利了? “开启!立刻开启!”他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喊道。 【基础建设大礼包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 【1. 师门核心建筑——‘聚灵殿’蓝图×1(需自行建造)。】 【2. 初级材料包×1(内含:灵木×100,灵石砖×50,基础阵法符文×10)。】 【3. 建设傀儡(残次品)×2(行动缓慢,能耗较高,易损坏)。】 【4. 附赠:‘欣欣向荣的师门’虚拟背景板×1(可短暂投影,营造繁荣假象)。】 楚风看着开出来的东西,脸上的兴奋一点点僵住。 蓝图?材料包?还是初级的?就这点木头砖头,够盖个茅厕吗? 建设傀儡?还是残次品?行动缓慢?能耗高?易损坏?这他妈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增加能耗负担的? 还有那个虚拟背景板是什么鬼?!营造繁荣假象?用来骗鬼吗?! 这算什么大礼包?!打发叫花子呢! 【请宿主积极投入师门建设,提升师门等级,可解锁更多功能及更丰厚的奖励哦!】系统最后还卖了个萌。 楚风气得差点把刚吃下去的润脉丹吐出来。 他就知道!这坑爹系统怎么可能突然变大方! 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咬着牙,按照系统指引,将那个所谓的“建设傀儡”召唤了出来。 噗通!噗通! 两具体型笨重、锈迹斑斑、关节连接处嘎吱作响的铁疙瘩砸在了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它们眼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动作僵硬地对着楚风行了个礼,然后就像断电了一样呆立不动。 【请为建设傀儡注入灵力启动。每持续工作一个时辰,需消耗灵石×10。】系统提示。 楚风:“……”还要烧灵石?!十个灵石一个时辰?你怎么不去抢! 他黑着脸,忍着肉痛,给两个铁疙瘩注入了微薄的灵力。 嗡…… 傀儡眼中的红光稍微亮了一些,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开始缓慢地、极其笨拙地搬运地上那堆少得可怜的材料,按照楚风脑海中出现的“聚灵殿”蓝图,开始……垒地基。 那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而且动作歪歪扭扭,垒出来的地基看起来比那破牌坊还要不稳。 楚风看得血压飙升。 照这个速度,等这聚灵殿盖好,他骨头都能打鼓了! 而且这能耗……他赚灵石的速度怕是都赶不上这两个铁疙瘩烧的! 就在楚风对着那两个慢吞吞的傀儡运气的时候,一直安静看书的秦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打量着那两个动作僵硬、效率低下的傀儡,又看了看那简陋的蓝图和少得可怜的材料,微微摇了摇头。 “师尊,”他轻声开口,“以此物兴建殿宇,恐耗时日久,且徒耗灵石。” 楚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然呢?难道你有办法?”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秦墨沉吟片刻,道:“弟子或可尝试,对此傀儡稍作‘调整’,或许能提升些许效率。” “调整?”楚风一愣,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调整?别再搞出什么空间裂缝或者把它们变成炸弹就行!” 秦墨笑了笑:“师尊放心,只是些简单的符文叠加和能量回路优化,并无风险。” 说着,他走到一具傀儡前,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尖萦绕着极其微弱的星芒,快速在那锈迹斑斑的铁壳上刻画起来。他动作极快,那些符文复杂而玄奥,一闪即逝便没入傀儡体内。 不过片刻功夫,两具傀儡都被他刻画了一遍。 “好了。”秦墨退后一步,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轻轻咳嗽着。 楚风狐疑地看着那两具傀儡,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那么笨重破烂。 然而,当楚风再次给它们注入灵力启动后。 嗡——! 两具傀儡眼中的红光猛地炽亮了一倍!身体内部发出一种低沉而高效的嗡鸣,原本僵硬的动作骤然变得流畅了许多!搬运材料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而且垒砌地基的动作也变得精准、稳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韵律感! 效率何止提升了一点! 最关键的是,楚风清晰地感觉到,维持它们运转所需的灵力消耗,减少了大半! “这……”楚风目瞪口呆。 秦墨淡淡道:“只是改进了它们的能量利用效率,优化了行动符文。可惜材料本身太差,否则速度还能更快。” 楚风看着那两具仿佛脱胎换骨的傀儡(虽然外表还是那么破),又看看一脸“只是小事一桩”的秦墨,心中再次涌起那种熟悉的、被大佬带飞的荒谬感。 符文叠加?能量回路优化?这特么是“简单”的调整?! 他张了张嘴,最终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干得不错。” 有了经过“优化”的傀儡,建设速度大大提升。虽然材料依旧短缺,但至少能看到一点进展了。 林霄和铁牛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林霄看着那两具忙碌的傀儡,眼睛发亮,搓着手道:“师尊,这傀儡驱动核心的火力输出好像还有优化空间!要是能加一点‘地火晶’的粉末进去,说不定能效还能提升三成!” 铁牛则盯着傀儡挥舞的手臂,闷声道:“结构…不结实。容易…断。要…加硬。” 楚风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阻止:“停!打住!就这样很好!非常好!不需要再优化了!” 他怕这三位大佬再“优化”下去,这两具傀儡能直接飞起来拆房子! 就在这时,楚风忽然想起昨天卖掉辟谷丹后,系统好像奖励了一次什么抽奖?还抽到了一个坑爹的“债主临门”体验卡? 他下意识地查看系统空间。 果然,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卡片还在角落里躺着。 【‘债主临门’体验卡:使用后,可随机吸引一位‘优质债主’上门提供贷款服务。(贷款利率、额度随机,可能伴有强制附加条款)】 楚风看着那说明,就一阵心悸。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个陷阱。 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来个“优质”债主,利息低一点,额度高一点,能让他缓口气呢? 他现在太缺灵石了!弟子修炼要资源,傀儡建设要能耗,自己修炼也要灵石,还有那四千万的巨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 赌一把? 就赌一把? 系统虽然坑,但出品的的东西,总该有点用处吧?说不定真能绝处逢生? 贪婪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如同魔鬼的低语,诱惑着他。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了那张虚拟的卡片。 “使用!”他咬着牙,在心里默念。 【叮!‘债主临门’体验卡已使用!】 【正在随机吸引‘优质债主’……】 【吸引成功!预计债主将于一炷香后抵达!】 【请宿主做好准备!】 楚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混合着期待和巨大的不安。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楚风坐立不安,时不时抬头望天。 终于,在天边出现一个小黑点时,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来了! 会是谁?利息多少?额度多大? 然而,随着那黑点越来越近,楚风的脸色渐渐变了。 那不是什么仙风道骨、带着钱袋子的善财童子。 那是一座……轿子。 一座由四个面目模糊、气息阴冷的黑袍人抬着的,通体漆黑、绣着诡异红色符文的轿子! 轿子无声无息地滑落,停在山门那破牌坊前。 帘子掀开,一个穿着大红袍子、涂着鲜红嘴唇、脸上堆满了虚假笑容的老妪,拄着一根鸠头拐杖,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她的目光如同毒蛇,瞬间就锁定了楚风,笑容愈发灿烂,声音尖利得刺耳: “哎呦呦,这位就是楚宗主吧?老身‘血契嬷嬷’,听闻宗主手头不便,特来为您排忧解难啦!” “我们‘合欢借贷’的条款,最是优惠不过!只要签下这份血契,灵石要多少有多少!” 她的目光扫过楚风,又贪婪地瞥向一旁的林霄、铁牛和秦墨,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 “当然,若是还不上……呵呵呵,你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徒弟,倒是极好的……抵押物。” 10、惊扰 那“血契嬷嬷”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阴邪黏腻的气息,钻进人的耳朵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打量货物一样,在林霄、铁牛、秦墨身上来回逡巡,尤其是在林霄和秦墨身上停留得更久,猩红的舌头再次舔过干瘪的嘴唇,发出“啧”的一声轻响。 “真是……好鼎炉的胚子。”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合欢借贷?血契?拿弟子当抵押物? 这他妈就是系统所谓的“优质债主”?!这分明是来自深渊的高利贷贩子!还是搞人口买卖的那种!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骨爬上来,楚风想都没想,立刻在心里狂喊:“系统!取消!取消借贷!让她滚!” 【叮!‘债主临门’体验卡已生效,无法中断。请宿主自行与债主协商或拒绝条款。警告:强行驱离‘优质债主’可能导致不可预测后果。】 自行协商?拒绝条款? 楚风看着那老妪身上散发出的、丝毫不弱于昨天赵嵩的阴邪气息,心里一片冰凉。这老妖婆,绝对也是个元婴期的老怪物!拒绝?拿什么拒绝? 那血契嬷嬷似乎看出了楚风的抗拒,脸上的假笑收敛了一些,鸠头拐杖轻轻一顿地。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一股无形的、带着靡靡之音般的灵压弥漫开来,并不霸道,却让人头晕目眩,心神摇曳,生不出反抗之心。 “楚宗主,”老妪的声音带着蛊惑,“老身可是带着诚意来的。灵石,我们有的是。只要你签下这份血契,区区十万、百万灵石,立刻到手。何必守着这破落山头,苦哈哈地自己挣扎呢?” 她手腕一翻,一份不知由何种皮质制成、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卷轴出现在手中,上面用暗红色的符文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来看看,利息公道,童叟无欺……只要把你这三个弟子,暂时‘寄放’在老身这里做个保证,很快就能赎回去的,呵呵呵……”她笑着,将卷轴递向楚风。 楚风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微微发抖。他恨不得一把将这害人的东西撕碎! 但他不敢。元婴老怪的威胁,实实在在。 就在他进退两难,几乎要被那蛊惑灵压影响时。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突然响起,如同寒泉溅玉,瞬间打破了那靡靡之音。 是秦墨。 他不知何时上前一步,挡在了楚风身前,苍白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寒霜。他甚至没有看那血契嬷嬷,只是目光落在那份血色卷轴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合欢宗外围,‘血奴契’?嬷嬷真是好算计。”秦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以三阴血墨书写,契成则魂印受制,借贷灵石须以自身精元阳气偿还,利滚利,永世难脱。至于抵押弟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吧?” 血契嬷嬷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惊疑不定地看向秦墨:“小子,你是什么人?怎会认得我合欢秘契?”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淡淡道:“嬷嬷可知,你身上这件‘百子嗜血袍’第三千六百个怨魂眼眶里的血痂,颜色似乎与他处不同?最近可是修炼时,总觉得檀中气海有针刺之感,午夜子时尤甚?” 血契嬷嬷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鲜红的袍子,手下意识地捂向胸口,失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煞气反噬,已伤根本。不想着寻‘净心莲’化解,反倒还敢出来强行催动魅功,抽取他人阳气压制?嬷嬷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净心莲?!”血契嬷嬷呼吸猛地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盯着秦墨,“你知道哪里有此物?!快说!” 净心莲,那是化解她功法反噬的唯一希望!她寻觅了数十年而不得! 秦墨却不再看她,转而对着楚风,微微一礼:“师尊,此间污秽,不宜久留。弟子略通一些驱邪避凶的小阵,或可一用。” 楚风早已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搞得目瞪口呆,闻言只能下意识点头。 秦墨袖袍一拂,几块看似随意捡来的普通石子被他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抛出,落在四周。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清光一闪而逝,空气中那令人头晕目眩的靡靡之音瞬间被隔绝开来,一股清凉之意笼罩住楚风四人。 那血契嬷嬷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阵法?!小子!你把话说完!净心莲在哪?!否则老身今日拼着反噬加重,也要将你抽魂炼魄!” 她身上红袍无风自动,恐怖的元婴灵压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狂暴,却带着一丝紊乱,显然秦墨的话戳中了她的要害! 眼看冲突再起! 突然! “嗷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愤怒和暴虐的恐怖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远处炸响! 这咆哮声是如此巨大,如此骇人,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年的洪荒巨兽被彻底激怒,整个天地都在这声咆哮中颤抖! 轰隆隆——! 远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从远方山林中席卷而来,参天古木成片成片地倒伏,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蛮荒、暴戾、充斥着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天幕,轰然压下! 咔嚓! 秦墨刚刚布下的简易清光阵法,在这股恐怖的威压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噗! 楚风首当其冲,哪怕有筑基期的修为,也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腾,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林霄和铁牛也是脸色一白,齐齐后退一步,周身灵力自主激发抵御,林霄身上金焰一闪而逝,铁牛怀中长剑发出痛苦般的嗡鸣。 就连那元婴期的血契嬷嬷,也是脸色剧变,骇然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那恐怖的威压让她体内的灵力都运转滞涩,反噬之感骤然加剧! “这…这是什么?!”楚风惊恐万分,声音都在颤抖。这威压,比赵嵩,比这老妖婆,恐怖了何止十倍?!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能量反应!】 【能量等级判定:化神期(疑似)!】 【目标状态:暴怒!失控!】 【关联分析:疑似弟子铁牛昨日练剑时,无意中斩入地脉的剑气,惊扰/触怒了某位沉睡的古老存在!】 【风险评估:灭顶之灾!生存几率低于0.01%!】 【建议:立刻……自求多福!】 系统的警告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和……绝望? 化神期?! 沉睡的古老存在?! 被铁牛练剑惊扰?! 楚风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身旁抱着剑、同样如临大敌、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茫然和……隐隐兴奋的铁牛。 你……你昨天……到底砍了什么玩意儿啊?! 11、融合 那声咆哮,已非兽吼,而是天地震怒! 恐怖绝伦的威压如同亿万钧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气凝固成实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毁灭的气息。楚风感觉自己的骨骼在**,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筑基期的修为在这等存在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远处的烟尘如同连接天地的巨墙,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姿态,向着这片小小的荒山碾压而来。烟尘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无比庞大、扭曲的轮廓,每一次移动都引得地动山摇! 化神之威!真正的灭顶之灾! 血契嬷嬷那张涂满胭脂的老脸早已煞白如鬼,之前的贪婪和凶戾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她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净心莲、什么鼎炉弟子,身上红芒一闪,竟是要不惜代价直接遁走! 然而—— 嗡! 她周身空间猛地一凝,那遁光刚起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铁壁,瞬间溃散!秦墨之前布下又被震碎的阵法残痕,以及那古老存在自带的恐怖力场,竟在刹那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空间禁锢! “不——!”血契嬷嬷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嚎,眼中满是骇然。她发现自己竟连逃跑都做不到! 楚风更是万念俱灰,系统面板上那“生存几率低于0.01%”的字样像最后的丧钟。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最终时刻的来临。 就在这绝对的绝望时刻! “师尊!” “师尊!” “师尊!” 三声急促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林霄、铁牛、秦墨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做出了反应! 林霄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急速掐诀,那缕淡金色的帝炎本源自他体内疯狂涌出,却不再是攻击,而是骤然回缩,化作一个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极致高温的金色火焰护罩,将楚风死死护在中心! “焚天御守!”林霄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身体剧烈摇晃,七窍中都渗出淡金色的血丝,显然施展这远超他当前状态的神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几乎在同一时间! 铁牛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咆哮,他眼中赤红一片,不再是之前的战意,而是一种决绝的守护之意!他怀中那柄清亮长剑发出一声悲怆却坚定的长鸣,骤然解体,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剑丝! 这些剑丝没有攻向远处那恐怖的存在,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缠绕交织,瞬间在楚风外围又布下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剑意结界!剑气嘶鸣,切割着挤压而来的恐怖威压,每一秒都有剑丝在崩断消散,铁牛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崩开无数细小的血口! 秦墨的动作最快,也最诡异。他猛地将手中那本一直捧着的破旧书卷抛向空中,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卷!他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指尖星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湮灭,一个个复杂到极致的星辰符文被打入虚空,融入书页之中! 那本破书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星辉,书页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流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运转的星辰罗盘虚影,笼罩在楚风头顶! “星轨逆命!斗转星移!”秦墨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每吐出一个字,他的脸色就透明一分,最后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银白色的血液,那血液离体便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他在强行燃烧本命魂源,施展逆天秘术! 三重守护! 帝炎护罩!剑意结界!星辰罗盘! 在楚风身周层层叠叠亮起,将他与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毁灭威压和冲击稍稍隔绝开来! 也就在这三重守护成型的刹那—— 轰隆隆隆——!!! 恐怖的冲击波海啸般席卷而至! 首当其冲的是那血契嬷嬷!她发出的护体红光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破灭!她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猛地弓起,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抛飞出去,尚在半空,身体就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鲜血狂喷,重重砸进远处的山壁之中,生死不知! 紧接着,冲击波狠狠撞上了楚风外围的三重守护! 咔嚓!咔嚓! 最外层的星辰罗盘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上面的星辰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碎裂!秦墨身体狂震,又是一口银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第二层的剑意结界疯狂闪烁,无数剑丝崩断,铁牛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鲜血从他崩裂的皮肤中不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最内层的帝炎护罩剧烈扭曲变形,林霄死死咬着牙,眼中金焰燃烧,拼命维持,但护罩依旧在快速变得稀薄! 楚风被牢牢护在最中心,虽然那恐怖的震动和声响几乎要震碎他的神魂,但实质性的伤害大部分被三位弟子拼死布下的守护抵消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三个弟子为了护住他,一个个吐血倒地,气息飞速衰弱,看着他们布下的守护层层破碎…… 一种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愤怒!是无法形容的滔天怒火!是针对那未知的恐怖存在,更是针对自己的无能和弱小!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弟子来保护他?!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自己受伤,为自己拼命! 师尊?他算个狗屁的师尊! “啊——!!!” 楚风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眼眶瞪裂,布满血丝!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胸腔中爆发,他竟强行挣脱了那恐怖威压的一丝束缚,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筑基期的灵力在这等灾难面前微不足道! 但他不能就这么看着!绝不能! 轰——! 或许是他这徒劳的举动引动了什么,或许是他体内那微末的灵力恰好构成了一个奇异的引子,又或许是三位弟子拼死布下的守护在破碎前产生了某种共鸣…… 在他双手推出的瞬间,那即将彻底破碎的三重守护——帝炎、剑意、星轨——它们的残余力量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被楚风那微弱却决绝的灵力一引,如同百川入海般,猛地向他体内倒灌而去! “呃啊啊啊——!” 楚风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 三种截然不同、属性冲突、都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气息强行涌入他弱小的经脉和丹田! 帝炎的焚天之炽!剑意的裂天之锐!星轨的浩瀚之博!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战场,三种力量疯狂冲突、撕扯、碰撞!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气海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瞬间沸腾又瞬间冻结! 剧烈的痛苦几乎瞬间摧毁他的意识! 但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疯狂闪烁,数据乱流般刷过! 【警告!未知高维能量强行注入!】 【宿主身体崩溃率99%……100%……错误!错误!】 【检测到特殊共鸣……能量强制融合……】 【道基重塑……经脉重构……】 【能量分析……解析失败……定义为新能量物种……】 【命名:???】 【修为计算……错误……重新校准……】 【当前境界: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能量融合稳定……境界稳固:筑基期大圆满!】 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到爆炸的力量感! 楚风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左眼仿佛有一缕金焰闪过,右眼似有星河流转,周身气息变得无比奇异而强大,虽然境界只是筑基大圆满,但那凝练的程度,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他……没死?还因祸得福,突破了? 但他根本来不及感受这力量! 因为,那恐怖的、毁灭性的冲击波主流刚刚过去,但远处那烟尘中的庞大轮廓,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渺小却顽强的“抵抗”,一股更加集中、更加暴戾的意念,如同实质的目光,猛地锁定了他! 【警告!已被古老存在锁定!】 【攻击即将到来!】 楚风头皮炸开,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烟尘中若隐若现的恐怖轮廓,看着身后三个为了护他而重伤倒地、生死不知的弟子…… 一股决绝的狠厉,取代了所有的恐惧! 跑不了!那就拼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体内此刻奔涌的力量,给了他一丝疯狂的底气! “系统!使用所有积分!所有能用的东西!加持!全部加持给我!”楚风在心中疯狂咆哮! 【叮!消耗所有系统积分!】 【消耗‘略有担当的师尊’称号效果!】 【临时强化宿主下一次攻击!】 【强化方向:能量引导、威力增幅、附带震慑效果!】 “不够!还有那个!‘债主临门’体验卡!不是能吸引债主吗?!给我用!把它用在那个大家伙身上!让它去找别人!”楚风状若疯魔,不管不顾地吼道! 【警告!目标能量等级过高,‘债主临门’效果无法生效且可能引发未知反噬!】 【强制使用中……使用失败……能量溃散……转化为随机干扰波动……】 系统提示音杂乱无章。 但楚风已经顾不上了! 他将体内那融合了三种力量、躁动不安的全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压缩、凝聚到双手之间! 一团极其不稳定、闪烁着金、白、蓝三色光芒、内部不断发生剧烈能量冲突的光球骤然出现! 这光球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楚风双臂肌肉贲张,血管凸起,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这股力量撑爆! 他对着远处那烟尘中的恐怖轮廓,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团极不稳定的、融合了帝炎、剑意、星轨之力、并被系统短暂加持过的能量光球,狠狠地推了出去! “滚开!!!” 光球脱手而出,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显得有些黯淡,歪歪扭扭地射向远方,像喝醉了酒一样。 然而,就在它即将飞入那漫天烟尘的瞬间——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带着一丝不祥气息的灰色波动(源自溃散的‘债主临门’能量),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三色光球之中! 光球猛地一滞! 下一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远处烟尘中猛地炸开! 金色的火焰如同太阳爆碎,席卷天地!白色的剑气如同亿万星辰同时绽放,切割万物!蓝色的星辉如同银河倒泻,湮灭一切! 三种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在某种诡异的平衡和外部干扰下,并没有相互抵消,反而产生了一种连锁的、指数级增长的恐怖裂变反应! 爆炸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庞大的轮廓,甚至将那遮天蔽日的烟尘都彻底冲散! 一声更加愤怒、却带着一丝惊愕和痛苦的咆哮从爆炸中心传来! 紧接着,那毁灭性的冲击波再次袭来,但比之前更加混乱,似乎那古老存在也被这突如其来、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且蕴含多种讨厌特质能量)的攻击打懵了, momentarily 中断了攻击节奏! 楚风被自己这一击造成的效果惊呆了,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混乱的冲击波已至! 砰! 他布下的微弱灵力防护瞬间破碎,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昏迷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极远处的天际,有一道璀璨无比的青色剑光,如同九天惊鸿,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破空而来,径直冲向那爆炸的中心…… 同时,系统最后一条提示音模糊地传入他即将沉寂的意识: 【叮!检测到宿主创造并施展未知混合能量攻击,对古老存在(化神期)造成轻微干扰与精神震慑。】 【师门声望提升:小有名气(你的作死行为终于引起了真正大佬的注意)。】 【获得特殊状态:古老存在的凝视(标记)(效果未知)。】 【获得称号:弑神者(虚名)(你对远超自身的存在发动了攻击并活了下来)。】 【债务提醒:当前总负债:39,998,530 下品灵石。】 12、凝聚 痛。 撕心裂肺的痛。 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渊底部艰难地往上爬,每攀升一寸,都牵扯着全身每一寸断裂的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灼痛。 楚风**着,眼皮重若千斤,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映入眼帘,依旧是那熟悉的、破了洞的茅草屋顶。但这一次,屋顶似乎……干净了些?那些摇摇欲坠的茅草被重新整理过,漏光的窟窿也被粗糙地堵上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四周。 茅屋还是那个茅屋,但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墙壁被加固过,新糊的泥巴还没干透,散发着土腥气。身下的木板床铺上了一层干燥柔软的干草,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带着淡淡皂角清味的薄被。 屋里没有人,很安静。门外隐约传来极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是林霄他们?他们还活着? 楚风心中一紧,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顿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师尊!您醒了?!” 门口的光线一暗,林霄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惊喜,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白。他快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木碗,里面是清澈的温水。 “师尊您别动!您伤得很重!”林霄小心翼翼地将水碗凑到楚风嘴边,喂他喝了几口。 清水滋润了干涩灼痛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些许不适。 “他们……”楚风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师尊放心,铁牛师兄和秦墨师兄都没事,只是消耗过度,还在调息。”林霄连忙道,眼神有些躲闪,“弟子……弟子这就去告诉他们您醒了!” 说完,他放下水碗,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楚风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没事?消耗过度?在那样的恐怖冲击下,只是消耗过度? 很快,脚步声传来。 铁牛和秦墨走了进来。铁牛的脸色同样苍白,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但身体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此刻却深沉了许多,看向楚风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秦墨走在最后,他的脸色是最难看的,几乎透明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需要靠着门框才能站稳,每一次轻微的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深邃,仿佛经历了那场劫难,反而看清了更多东西。 三人站在床前,看着重伤的楚风,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楚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虽然他们极力掩饰,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是骗不了人的。他们伤得绝对不像林霄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是为了救他。 那种撕心裂肺的愤怒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比身体的疼痛更加折磨人。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沙哑的质问:“昨天……最后……发生了什么?那个……东西呢?”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还是由秦墨开口,他的声音比楚风还要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师尊昏迷后,那道青色的剑光……拦下了它。” “青色剑光?”楚风一愣。 “嗯。”秦墨轻轻点头,眼眸中似有星辉流转,回忆着那惊鸿一瞥,“很强。非常强。剑光之中,蕴含着……寂灭与生机并存的道则。它似乎与那古老存在相识,二者对峙片刻后,便一同消失了。” 消失了? 一尊化神期的古老存在,就这么被一道剑光引走了? 楚风觉得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但他看着秦墨那认真的眼神,又不得不信。这病秧子虽然说话云山雾罩,但在这种大事上,似乎从不出错。 “那……那个老妖婆呢?”楚风想起那个血契嬷嬷。 “嵌在山壁里,还剩一口气,被弟子暂时封禁了。”铁牛闷声接话,言简意赅。 楚风沉默了。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难以消化。 化神存在,神秘剑光,被生擒的元婴老妖……这一切,都远远超乎了他的认知和能力范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粗糙布条、依旧剧痛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壮大却依旧在筑基期打转的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和自我厌恶几乎要将他淹没。 师尊? 他配吗? 遇到危险,要靠弟子燃烧本源来保护。 敌人打上门,要靠弟子揭露秘密惊退。 甚至最后,也是靠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剑光解围。 他除了无能狂怒,除了那瞎猫碰上死耗子、差点把自己炸死的最后一击,还做了什么? 这师尊当得,简直窝囊到了极点! 楚风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带来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为什么?!” 三人都是一怔。 “为什么每次都要你们来护着我?!”楚风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愤怒,“每次都是你们受伤!每次都是你们拼命!我呢?我除了躲在后面,我还能做什么?!我算个什么狗屁师尊!”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委屈、不甘、愤怒、自责……如同决堤的洪水。 林霄脸色一急,连忙道:“师尊!您别这么说!保护师门,保护师尊,本就是弟子份内之事!若不是师尊您最后那一下……” “那一下什么?!”楚风打断他,惨笑道,“那一下差点把自己炸死!要不是运气好,我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了!” “师尊!”铁牛也上前一步,语气急促了些,“您…很好!最后…那一击…很…厉害!”他似乎不擅长表达,憋得脸色都有些发红。 秦墨轻轻咳嗽着,缓缓道:“师尊何必妄自菲薄。若非师尊关键时刻引动我三人残余之力,爆发出那等惊世一击,稍稍阻滞了那古老存在,恐怕也撑不到那道剑光来临。师尊已做到了极致。” “极致?”楚风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的极致,就是需要弟子拿命来换?就是靠运气等别人来救?”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咳嗽,咳出点点血沫。 三人看着他这般模样,都沉默了下来,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一种更深沉的、楚风看不懂的情绪。 茅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楚风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过了许久,楚风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倒回干草铺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喃喃道:“你们走吧。” 三人身体同时一震。 “离开这里。”楚风的声音疲惫而绝望,“我这个师尊,什么都给不了你们,只会拖累你们。你们本事那么大,去哪里都能逍遥自在,何必困在我这个废物身边,天天担惊受怕,还要替我还那永远还不完的债……” 他是真的累了,也怕了。 怕下一次危机来临,他依旧无能为力。 怕下一次,这三个傻弟子会真的为他送掉性命。 怕那四千万的债务,永远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不如散伙。至少,他们能活得好一点。 楚风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他怕看到如释重负,也怕看到失望鄙夷。 然而,预想中的沉默或者离开的脚步声并没有出现。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声沉重的跪地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楚风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去。 只见林霄、铁牛、秦墨三人,竟齐刷刷地跪在了他的床前! 他们的脸上没有如释重负,没有失望鄙夷,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和……惶恐? “师尊!您不要我们了?”林霄的声音带着哭音,眼睛瞬间就红了,“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吗?是弟子炼丹总是炸炉?还是弟子没能保护好师尊?弟子可以改!弟子一定努力控制火候!求您别赶我们走!” 铁牛更是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抱着剑的手都在抖:“师尊!不走!谁…伤您…我…砍死他!”他话语混乱,但那股誓死追随的决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 秦墨深深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师尊,弟子等此前隐瞒,实有不得已之苦衷。然既拜入师尊门下,得系统认可,此身此魂,便与师门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非拖累,实乃……天命缘法。请师尊,收回成命!” 楚风彻底懵了。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弟子,看着他们脸上真切的惶恐和不肯离去的坚决,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他们会犹豫,会考虑,甚至可能顺势离开……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赶都赶不走? 这天底下,还有抢着当冤大头、跟着一个负债四千万的废物师尊一起倒霉的? 就在楚风心神剧震,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 【叮!检测到弟子忠诚度大幅提升!羁绊深化!】 【隐藏条件满足!解锁‘师门气运反哺’功能!】 【当前师门气运:微弱(百废待兴,危机四伏,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反哺效果:基于弟子实力与忠诚度,按比例微弱提升宿主修炼速度、悟性、及机缘触发概率。】 【特别提示:师门凝聚力是气运根基。请宿主谨言慎行,勿寒弟子之心。】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楚风心上。 气运反哺?提升修炼速度?悟性?机缘? 还有那句“勿寒弟子之心”…… 楚风看着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三人,心中五味杂陈,堵得厉害。 他何德何能…… 沉默了许久,许久。 楚风终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牵动着浑身的伤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着他们,伸出了手。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郑重。 “起来吧……” “我……我不赶你们走了。” “以后……一起……想办法。” “把这债……还了。” “把这师门……撑起来。” 13、搜魂 楚风的话音在破败的茅屋里落下,带着一种沉重的、劫后余生的沙哑。 跪在地上的三人,身体同时一颤。 林霄猛地抬起头,眼圈还红着,但那双眼睛里已经迸发出近乎灼热的光彩,仿佛只要不赶他走,下一秒让他再去炸十个丹炉都心甘情愿。 铁牛重重地一点头,抱着剑的手臂收紧,那柄清亮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顺从的嗡鸣。 秦墨缓缓直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嘴角却牵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弧度,他对着楚风,再次深深一揖:“谨遵师命。” 无形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坚韧的纽带,在这一跪一起之间,悄然连接。 楚风看着他们,心中那冰冷的绝望和自弃,似乎被这三道炽热的目光稍稍融化了一丝。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示意他们起身。 【叮!师门凝聚力微弱提升。‘师门气运反哺’效果激活。】 【宿主修炼速度提升5%,悟性提升3%,机缘概率提升1%。】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虽然提升幅度小得可怜,但那种仿佛天地间有细微能量开始向自己汇聚的感觉,却真实不虚。身体深处的剧痛,似乎也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就在这时,秦墨微微直起身,再次轻声开口,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凝重:“师尊,虽危机暂解,然此地恐已不宜久留。” 楚风心神一凛:“是因为那个……古老存在?”一想到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轮廓和毁灭性的威压,他就头皮发麻。 “其一也。”秦墨颔首,“其二,赵嵩。其三,那血契嬷嬷及其背后的合欢宗。其四……”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茅屋,望向外间隐约忙碌的两个傀儡,“昨日师尊最后那一击,能量特异,恐也已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此地,已成漩涡之眼。” 楚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秦墨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侥幸的伪装。 一个元婴期的赵嵩,就足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无数次。再加上一个诡异的合欢宗,一个不知何时会回来的化神古老存在,还有其他可能被吸引来的麻烦…… 这破山头,简直就是个灾难吸引器!再待下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必须走!”楚风挣扎着想坐起来,语气斩钉截铁。强烈的求生欲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 “师尊英明。”秦墨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决定,“只是离去之前,尚有一事需处置。” 他的目光转向门外。 楚风瞬间明白了过来——那个被铁牛嵌在山壁里,还剩一口气的血契嬷嬷! 一个元婴期的俘虏!烫手的山芋!杀又不能轻易杀(可能引来合欢宗更疯狂的报复),放更不能放! 楚风的眉头死死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 秦墨却似已成竹在胸,他缓缓道:“师尊,此獠或可……废物利用。” “如何利用?”楚风立刻追问。 “搜魂。”秦墨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却让楚风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搜一个元婴修士的魂?”楚风失声,“这……能做到?”元婴修士神魂强大,且大多设有禁制,强行搜魂极易遭到反噬,甚至可能被对方隐藏的陷阱重创。 “寻常之法自然不可。”秦墨道,“但她已被那古老存在重创,神魂濒临溃散,禁制亦松动大半。由弟子三人联手,以帝炎灼其禁制,剑意镇其魂体,星轨窥其缝隙,或可成功。即便只得零星记忆碎片,或许也能知晓合欢宗内部情报、资源分布,乃至……其他债务途径。” 秦墨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物尽其用的算计。 楚风听得心跳加速。搜魂一个元婴老怪?获取合欢宗的秘密?这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危险!但……诱惑也同样巨大!如果他们真能成功…… “有几成把握?”楚风声音干涩。 “五成。”秦墨回答得毫不犹豫,“即便失败,其魂亦必彻底消散,形神俱灭,亦无后患。” 五成赌命!赢了可能血赚,输了也不亏? 楚风看着秦墨那平静无波的脸,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己这个弟子的狠辣果决。这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最优解决方案。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一咬牙:“干了!” 与其留着一个元婴仇敌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不如搏一把! “铁牛,去把那老妖婆带过来!林霄,秦墨,准备动手!”楚风强撑着下令。 “是!”三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同时闪过厉芒。 铁牛转身大步离去,很快,便像拖死狗一样,将浑身骨骼尽碎、气息奄奄、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血契嬷嬷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老妪似乎还有一丝意识,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但林霄、秦墨、铁牛三人面上没有任何怜悯之色。 林霄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火苗跳跃而起,炽热而纯粹。 铁牛怀中,长剑虽未出鞘,却有一股斩灭神魂的凌厉剑意弥漫开来。 秦墨双手掐诀,眼眸中星轨流转,指尖点点星芒勾勒出玄奥的符文。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金焰如同灵蛇,钻入老妪眉心,专烧神魂禁制! 剑意如同枷锁,镇压其挣扎的魂体! 星芒如同最纤细的探针,循着金焰灼开的缝隙,潜入其记忆深处! “啊——!!!” 血契嬷嬷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发出非人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眼中瞬间被无数的记忆碎片充斥,然后猛地黯淡下去。 楚风偏过头,不忍再看。 过程很快,不过十几息时间。 噗! 秦墨猛地喷出一小口银血,身体晃了晃,林霄和铁牛也是脸色一白,气息紊乱。 搜魂结束。 地上的血契嬷嬷彻底没了声息,身体迅速变得灰败,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悄然碎裂,化作一滩飞灰,只留下一件色泽黯淡的红袍和那根鸠头拐杖。 【叮!检测到元婴级能量消散,残留物析出。】 【获得:破损的百子嗜血袍(可分解)、鸠头杖(材质特殊,可回收)。】 【是否由系统回收?】 “回收。”楚风在心中默念。这些东西看着就邪门,留着烫手。 【回收完毕。获得:下品灵石×2000,怨魂结晶×1(特殊材料)。】 楚风一愣,没想到这老妖婆的遗物还挺值钱?两千灵石!这简直是飞来横财! 但他立刻压下惊喜,看向气息虚弱的三人:“怎么样?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 秦墨缓了口气,擦去嘴角血渍,眼中星芒缓缓平息,沉声道:“记忆破碎,大多是其修炼邪功、害人的片段。但有几点关键信息。” “第一,合欢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派系倾轧严重,这血契嬷嬷属于外围势力,失踪短期内未必会引起高层全力追查,但需警惕其直系门人。” “第二,其记忆中,有一处名为‘黑沼鬼市’的地下交易场所,位置隐秘,流通各种见不得光的资源,甚至……有非法借贷渠道,或许利率比万界钱庄……”他看了一眼楚风,“稍低一些。” 楚风眼睛猛地一亮!非法借贷?利率更低?这简直是穷鬼的福音啊!(虽然他选择性忽略了“非法”和“见不得光”这几个字) “第三,”秦墨的语气变得有些奇异,“其记忆碎片中,反复出现一个地方——‘坠龙渊’。那里似乎有合欢宗觊觎的某种东西,但极其危险。碎片显示,似乎与……龙族残留的宝藏或遗骸有关。” 坠龙渊?龙族宝藏? 楚风的心跳再次加速。虽然听起来就危险重重,但“宝藏”两个字,对负债累累的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有吗?”楚风急切地问。 秦墨摇了摇头:“其余皆是琐碎无用或无法辨认的记忆了。” 虽然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极具价值!尤其是黑沼鬼市和坠龙宝藏的线索! 楚风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收拾东西!我们立刻离开!”楚风果断下令,“所有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两个经过秦墨“优化”的傀儡被再次激活,它们不知疲倦地开始拆卸那几间勉强能住的茅屋,将木材、干草等所有能回收的材料打包。林霄则将那些烧焦的、半成品的丹药以及所有药材碎屑都小心收好。铁牛负责警戒四周。 楚风则忍着痛,调出系统地图。 【请选择新的师门驻地:(根据当前师门等级及资金,可用选项极其有限)】 1. 【无名荒山(乙)】:灵气稀薄度+,隐蔽性+,安全性-,价格:100下品灵石/月。 2. 【废弃矿洞】:灵气稀薄度++,隐蔽性++,安全性--,可能有残留毒气、塌方风险,价格:50下品灵石/月。 3. 【幽暗密林边缘】:灵气稀薄度+,隐蔽性+,安全性-,易遭妖兽袭击,价格:80下品灵石/月。 楚风看着这三个一个比一个坑爹的选项,嘴角抽搐。 这特么是选驻地还是选墓地? 最终,他一咬牙,选择了【废弃矿洞】。原因无他,最便宜!而且隐蔽性最高!现在对他们来说,躲起来才是第一位的! 【已选择‘废弃矿洞’,扣除50下品灵石。】 【当前总负债:39,998,480 下品灵石。】 【传送功能启动(首次迁移免费)。】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一道微弱的白光笼罩住楚风以及正在忙碌的三人两傀儡。 下一刻,天旋地转。 等楚风再次看清周围景象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阴暗、潮湿、散发着淡淡霉味和矿石腥气的巨大洞穴之中。 洞穴显然废弃已久,到处是坍塌的碎石和腐朽的矿木支架,深处漆黑一片,仿佛通往地底深渊。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裂缝透下,勉强照亮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环境恶劣得令人窒息。 但楚风却顾不上这些。 他猛地看向系统地图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又看向地图边缘那曾经代表他们荒山驻地的位置。 距离……足足有数百里之遥! 真的离开了!彻底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混合着对新环境的茫然和对未来的忧虑,涌上心头。 他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靠着冰冷的石壁,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总算……暂时安全了。 他看着正在适应新环境、开始默默忙碌起来的三个弟子,看着那两具不知疲倦的傀儡开始清理碎石,准备在新的“家”里搭建一个能遮风避雨(虽然这里并没有风雨)的角落。 希望,这里能让他们喘息一段时间。 希望,那黑沼鬼市和坠龙渊的线索,能带来一丝转机。 楚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运反哺”,第一次觉得,那四千万的债务大山,似乎……也不是完全看不到顶。 路,还长。 但至少,还在脚下。 14、剑脊龙兰 矿洞深处的阴冷,渗入骨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水滴从钟乳石尖坠落的滴答声,规律地敲打着死寂。 楚风盘膝坐在一块略显平整的石头上,身下垫着些干草。他闭目凝神,引导着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灵力流转,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气运反哺】的效果确实存在,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丝,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天地稍稍青睐了一点的微妙感觉。伤势的恢复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但,不够。 远远不够。 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依旧弱得像只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蚂蚁。更何况,他空有境界,缺乏相应的功法、术法,实战能力恐怕还不如一些积年的筑基后期。 每次运转周天,感受到那缓慢增长的灵力,再想到那如同天文数字般的债务,以及不知何时会追来的仇家,焦灼感就像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必须尽快变强!必须尽快赚取灵石! 睁开眼,目光扫过昏暗的矿洞。 林霄在一个角落里弄了个小小的土灶,正对着几株新采来的、品相可怜的草药发呆,指尖一缕小火苗忽明忽暗,似乎在努力控制着什么,眉头紧锁。他在尝试炼制更复杂的丹药,但缺乏优质材料,进展缓慢。 铁牛则在另一处空地上,依旧是枯燥的基础剑式练习。但在这里,他不敢再肆意释放剑气,每一次挥剑都极力内敛,只有剑锋破开空气的微弱嘶鸣,显示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被强行约束着。这种约束,本身也是一种修炼,但同样需要资源来稳固提升。 秦墨靠坐在石壁旁,面前摊着那本无字天书般的破旧书卷,指尖偶尔划过,带起细微的星芒波动。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上次强行催动星轨和搜魂的反噬显然还未恢复。他需要的“静养”,绝非普通意义上的休息,而是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 穷。 太穷了。 每一个弟子都需要海量的资源才能快速成长,而他现在,连最基础的都供应不起。 那两千块从老妖婆身上搜刮来的灵石,看似不少,但投进去,恐怕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 黑沼鬼市……坠龙渊…… 这两个从血契嬷嬷记忆里挖出的线索,如同黑暗中诱人的烛火,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烁。 去鬼市借贷?风险极大,系统都提示是“非法”,很可能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去坠龙渊探险?更是九死一生,化神期的古老存在才刚遇到过,龙族遗宝岂是那么好拿的? 怎么办? 楚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看书的秦墨忽然抬起头,望向矿洞的某个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尊,”他轻声开口,打断了楚风的思绪,“此地……似乎并非简单的废弃矿洞。” 楚风一愣:“什么意思?” “弟子方才感应到,此地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金气流转。”秦墨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厚重的岩壁,“虽一闪即逝,但绝非寻常矿脉所能拥有。” “金气?”楚风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铁牛却猛地停下了练剑的动作,霍然转头看向秦墨所指的方向,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在…哪?”铁牛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跨前了一步,怀中的长剑发出饥渴般的嗡鸣! 秦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随即若有所思,指尖星芒再次闪烁,仔细感应了片刻,才不确定地指向左侧一条深邃黑暗的岔道:“应是那个方向,但距离颇远,且气息被某种力量隔绝,难以精确定位。” 铁牛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那条岔道大步走去! “铁牛!回来!”楚风吓了一跳,连忙喊道,“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危险!” 铁牛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充满了挣扎,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黑暗的岔道,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召唤他。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里面…有…东西…叫我……” 叫他? 楚风和秦墨、林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一起去看看。”楚风当机立断。铁牛的状态很不正常,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 他强撑着站起身,林霄和秦墨也立刻跟上。林霄指尖燃起一团稳定的照明火球,驱散了前方的黑暗。 岔道向下倾斜,越来越深,空气也越来越阴冷潮湿,还带着一股陈腐的铁锈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坍塌的迹象,巨大的落石堵死了大半通道。 而到了这里,不需要秦墨提醒,楚风和林霄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却带着无坚不摧锋锐气息的能量粒子。 铁牛的反应更加剧烈了,他直接扑到那堆坍塌的巨石前,用手徒劳地扒拉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焦躁的吼声,怀中的长剑嗡鸣声越来越响,几乎要自行出鞘! “这后面有东西!”林霄肯定地道,他的帝炎对能量感知也极为敏锐。 楚风看着那堆巨大的落石,又看了看状态明显不对的铁牛,一咬牙:“挖开它!” 命令下达,那两具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傀儡立刻上前,它们的铁臂开始高效地搬运石块。经过秦墨的“优化”,这两具傀儡的力量和效率远超外表。 碎石不断被清开,越往里挖,那股精纯的金气越发明显,甚至偶尔有细碎的、锐利如针的金芒从石缝中逸散出来! 铁牛几乎要按捺不住,好几次想亲自上手,都被楚风强行喝止。 终于,在清理了将近半个时辰后,伴随着最后一块巨石的挪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出现在众人面前! 轰——! 更加磅礴、精纯、带着古老苍凉气息的庚金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呛啷! 铁牛怀中的长剑再也压制不住,自动脱鞘而出,悬浮在半空,清亮的剑身疯狂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贪婪地吸收着那喷薄而出的庚金之气! 而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后面并非更大的洞穴,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旷的地下空间,地面、墙壁、穹顶,都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如同金属般的物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无数柄断剑、残刀、破碎的甲胄……各式各样残缺不全的兵器,如同墓碑般,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整个空间,望不到边际! 这些兵器大多锈迹斑斑,残缺不堪,但每一柄都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煞气和意志!它们仿佛经历了无数惨烈的战斗,最终被埋葬于此。 而在这片兵冢的最中央,隐约可见一具庞大无比的、森白的骨架!那骨架并非人形,蜿蜒如蛇,却带着爪牙,头骨狰狞,即便死去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龙骸?! 不,不像!那威压虽然恐怖,却似乎……缺了点什么。 而在那疑似龙骸的骨架周围,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通体如同白金色金属锻造,叶片如剑,茎秆如枪,顶端开着细小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着锐利光芒的花朵! 它们的根系,竟然直接扎在那巨大的森白骨架之上! “这是……庚金地脉节点!天然形成的兵冢绝地!”秦墨失声惊呼,眼中星轨疯狂运转,充满了难以置信,“那骸骨……并非真龙,而是拥有一丝稀薄龙血的上古异兽‘虺’!其骸骨历经地脉庚金之气亿万年的冲刷侵蚀,竟孕育出了这等……神物!”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金属般的植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剑脊龙兰!以龙血异兽骸骨为土壤,极致庚金之气为养分,才能孕育出的顶级金系灵植!是淬炼剑胚、提升金灵根、甚至锻造神兵的至宝!” 几乎在秦墨话音落下的瞬间! 【叮!发现极度稀缺资源:剑脊龙兰(未成熟)!】 【估算价值:单株价值不低于五十万下品灵石!(有价无市)】 【触发隐藏任务:宗门的底蕴(资源掠夺者)】 【任务要求:成功采集所有剑脊龙兰(需特殊采集手法,否则灵气尽失)。】 【任务奖励:初级庚金矿脉定位图×1,灵石×5000,特殊称号‘掘金者’。】 【失败惩罚:无。(但资源损毁即视为失败)】 五十万下品灵石一株?! 楚风的大脑直接被这巨大的数字冲得嗡嗡作响!呼吸骤然停止,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几株在庚金之气中微微摇曳的金属植物!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只要采到一株!不!哪怕采到一片叶子!都够他还上一大笔债了! 狂喜如同岩浆,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他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财富砸得头晕目眩,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进去的时候—— “吼!!!” 一声更加暴戾、更加疯狂、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毁灭欲望的咆哮,猛地从那兵冢深处、那具庞大的虺兽骸骨下方炸响! 这咆哮声,竟然与之前那化神期古老存在的怒吼,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尖锐,更加怨毒! 轰隆隆! 整个矿洞开始疯狂震动!比之前那次更加剧烈! 插满地面的无数残兵断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齐齐发出嗡鸣,煞气冲天而起,凝聚成实质般的血色雾霭! 那具庞大的虺兽骸骨,眼窝之中,猛地亮起两团猩红如血、充满了疯狂与饥饿的魂火! 一个冰冷、怨毒、夹杂着无数兵器碰撞摩擦声的意念,如同尖锥,狠狠刺入四人的脑海: “滚出去!!!” “窃贼!强盗!” “惊扰沉眠……吞噬……统统吞噬!!” 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虽然似乎不如那化神存在那般浩瀚无边,却更加集中,更加暴戾,充满了兵煞之气的锋锐和疯狂! 这兵冢绝地,这庚金地脉节点,这虺兽骸骨……竟然孕育出了一个由无数兵器残念和虺兽残魂融合而成的、极端可怕的怪物! 它被他们的闯入惊醒了! “不好!”秦墨脸色剧变,“快退!” 林霄的照明火球瞬间被恐怖的煞气压灭! 铁牛那柄悬浮的长剑发出哀鸣,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制,光芒黯淡! 楚风刚刚被财富点燃的热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彻底浇灭,冰寒彻骨! 希望就在眼前,却隔着生死鸿沟! “师尊!走!”林霄尖叫着,再次不顾一切地催动帝炎,化作一道微弱的火墙挡在前方,却在血色煞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铁牛怒吼着,想要召回长剑,却被那兵煞怪物死死压制! 秦墨指尖星芒狂闪,试图构建防御,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显然他的状态根本无法应对这种冲击! 怎么办?!怎么办?! 楚风看着那如同潮水般用来的血色煞气和疯狂意念,看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剑脊龙兰,看着再次为了护他而陷入绝境的弟子…… 极致的恐惧和极致的贪婪在脑中疯狂交战! 跑?放弃这价值数百万的至宝? 不!绝不! 他猛地看向系统空间里那张一直不敢动用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卡片——【“债主临门”体验卡】! 妈的!赌了! 既然能吸引来血契嬷嬷那种“优质债主”,说不定……也能吸引来别的“东西”! 把这兵煞怪物,变成别人的“债务”! “系统!使用‘债主临门’!目标!锁定它!”楚风在心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将卡片的力量,狠狠指向那兵冢深处苏醒的恐怖怪物! 【警告!目标能量属性特殊且极度混乱,锁定失败!】 【警告!技能释放错误!能量紊乱!】 【触发未知变异……】 【‘债主临门’效果已转化为……‘仇恨强制转移’!】 【正在随机选择替罪羊……选择成功!】 【仇恨已转移至:‘坠龙渊’附近的‘青鳞妖王’!(备注:该妖王脾气暴躁,且长期觊觎此地道脉节点。)】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乱码般刷过! 下一刻—— 那原本疯狂涌向楚风四人的血色煞气和毁灭意念,猛地一滞! 兵冢深处那虺兽骸骨眼中的猩红魂火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了困惑而愤怒的咆哮,它的攻击目标,似乎在一瞬间被强行扭曲、偏移,锁定了极远处某个冥冥中的存在! 矿洞的震动骤然减轻! 机会!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楚风瞬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间隙! “铁牛!采药!快!”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铁牛对那剑脊龙兰有着本能的渴望和感应,此刻压力一轻,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入兵冢,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手法,他的手掌仿佛本身就是最好的容器,精准而迅速地连根拔起了那几株摇曳的剑脊龙兰! 就在他将最后一株龙兰拔起的瞬间! 兵冢深处的怪物似乎彻底暴怒了!它无法理解仇恨为何转移,但到嘴的猎物和宝物被夺,让它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死!!!” 更加恐怖的攻击酝酿着,整个地脉节点的庚金之气开始暴动! “走!”秦墨嘶声喊道,猛地喷出一口血,洒落在手中的破旧书页上,书页爆发出最后的星辉,暂时扭曲了前方的空间! 林霄和铁牛搀起几乎虚脱的秦墨,楚风则一把抓过那几株入手沉重、冰冷、却蕴含着磅礴锐气的剑脊龙兰,四人如同丧家之犬,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那条狭窄的缝隙! 身后,是兵冢彻底爆发出的、毁灭一切的恐怖轰鸣和那怨毒到极点的咆哮! 他们不敢回头,拼命沿着来路向外狂奔! 直到重新冲回相对安全的矿洞主区域,那可怕的轰鸣和咆哮才逐渐减弱,但整个矿洞依旧在轻微震动,仿佛地底埋藏着一头随时会彻底苏醒的洪荒凶兽。 四人瘫倒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都带着死里逃生的惊悸。 楚风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几株冰凉刺骨、却价值连城的剑脊龙兰。 他低头看着这用命换来的收获,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叮!隐藏任务‘宗门的底蕴(资源掠夺者)’完成!】 【奖励发放:初级庚金矿脉定位图×1,灵石×5000,获得称号‘掘金者’(佩戴后对金属性宝物感知小幅提升)。】 【叮!成功采集‘剑脊龙兰’×5。】 【总估值:超过二百五十万下品灵石!】 二百五十万! 楚风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发了!这次真的发达了!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警告!您已被‘兵冢守护者(变异)’永久标记!】 【警告!您已成功拉取‘青鳞妖王’的仇恨值!(青鳞妖王:谁?!谁在算计本王?!)】 【警告!大规模采集剑脊龙兰,已引动庚金地脉轻微失衡,能量波动可能已被周边强者感应!】 一连串的警告提示音,像冰水一样浇在楚风头上。 标记?仇恨?能量波动? 刚刚逃离生天的喜悦瞬间被更大的危机感取代。 他握着那价值二百五十万的烫手山芋,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灵石……拿着烫手啊! 矿洞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咆哮声,似乎还在隐隐传来。 15、黑沼鬼市 矿洞深处的咆哮余音,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耳际,久久不散。 价值二百五十万的剑脊龙兰就攥在手里,冰冷、沉重,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可楚风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灼烧感。 标记、仇恨、能量波动……系统的警告像催命符一样在脑海里回响。 这东西,是救命稻草,也是阎王帖。 “师尊……”林霄喘匀了气,看着楚风手里那几株散发着诱人光泽却又危险无比的灵植,眼神复杂,“此物庚金之气太盛,需以特制玉盒封印,否则灵气外泄,恐招来更多麻烦。” 楚风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对啊,怀璧其罪!这东西拿在手里就是个灯塔! 他急忙看向系统商城,搜索玉盒。 【寒玉封灵盒(中级):可有效封印地阶以下灵植灵气。售价:800下品灵石/个。】 楚风看着那价格,眼角抽搐了一下。五个盒子就是四千灵石!刚到手五千,转眼就要花出去大半? 但看着系统再次弹出的【警告!能量波动持续扩散中……】的提示,他不敢再犹豫。 “买!”咬着牙,兑换了五个寒玉盒。 小心翼翼地将五株剑脊龙兰分别放入玉盒中,盖上的瞬间,那逼人的锐利气息果然被隔绝了大半,矿洞内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也随之减弱。 楚风长长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但心头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他看向三个弟子。林霄和铁牛还好,只是消耗过大,脸色苍白。秦墨的情况最糟,他本就魂伤未愈,刚才又强行催动秘术,此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连坐都坐不稳,靠在石壁上,呼吸微弱。 必须尽快把剑脊龙兰出手,换成灵石和资源!否则别说还债,连弟子都养不起了! 黑沼鬼市……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也是风险未知的选择。 “我们必须去一趟黑沼鬼市。”楚风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把这些出手,换我们急需的东西。” 三人闻言,都抬起头。 林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师尊,那地方……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铁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秦墨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鬼市险恶,规矩森严,且需引路人或信物。师尊若决意要去,需万分小心。弟子……或许可绘制一份简易的鬼市避忌要点……” 他说着,又想强撑着掐诀。 “别动了!”楚风连忙按住他,“你好好休息!告诉我大概需要注意什么就行。” 秦墨喘息了几下,才缓缓道:“鬼市之内,切勿显露财富,勿信他人,交易完成即刻离开,绝不停留。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借贷’,那是……无底深渊。” 楚风重重记下,尤其是最后一句。 事不宜迟,楚风将其中四个玉盒仔细收好,只留下一个拿在手中。他打算先拿出一株试试水。 根据秦墨从血契嬷嬷记忆碎片中提取的模糊信息,黑沼鬼市的入口,在数百里外的一片终年弥漫毒瘴的沼泽深处。 这段路程,对于状态不佳的他们来说,并不轻松。 足足耗费了两日时间,期间小心翼翼避开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四人终于抵达了那片传说中的黑沼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淡淡的甜腥味,墨绿色的瘴气如同活的帷幕,在林间缓缓流动,视线受阻,灵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的压制。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淤泥,偶尔冒起几个咕嘟的气泡,破裂开散发出更浓的毒气。 “跟紧我。”秦墨服用了林霄紧急炼制的几颗解毒丹,脸色稍好,他强打着精神,依据记忆中的碎片,辨认着一条极其隐秘的、由腐烂木板和某种妖兽骸骨铺就的小径。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令人窒息的瘴气中穿行,精神高度紧张。 终于,在前方瘴气最浓郁处,出现了一点摇曳的、昏黄的光晕。 靠近了才发现,那光晕来自一盏悬挂在一棵巨大枯树上的灯笼。灯笼皮似乎是用人皮鞣制,上面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 枯树下,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脸上带着恶鬼面具的人,如同雕像般站在那里,无声无息。 看到楚风四人靠近,那恶鬼面具下传出沙哑摩擦般的声音:“信物。” 楚风心中一紧。他们哪来的信物? 就在这时,秦墨上前一步,袖袍微动,一小块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令牌出现在他指尖——那是从血契嬷嬷灰烬中找到的,之前并未在意。 那佝偻身影看到令牌,微微颔首,侧身让开。 枯树后方,瘴气诡异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漆黑无比的洞口,阴冷的风从中倒灌而出,带着无数窃窃私语般的回响。 “进去吧。管好眼睛和嘴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告。 楚风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霉味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玉盒,率先踏入了洞口。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喧嚣声、叫卖声、争吵声瞬间放大,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宽阔得不像话的地下甬道,两侧岩石被开凿出一个个简陋的摊位,头顶悬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发光矿石或法器,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无数奇装异服、种族各异的修士穿梭其中,大多都用兜帽或面具遮掩着面容,气息阴冷而警惕。空气中混杂着丹药的异香、血腥味、妖兽的腥臊、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堕落腐朽的气息。 这里的光线昏暗,人心似乎比光线更加晦暗。每一道投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审视、贪婪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楚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将玉盒攥得更紧。林霄和铁牛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秦墨则跟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沿着喧闹的甬道慢慢向前走,两边摊位上的东西光怪陆离,有沾染血污的法宝残片,有封印在罐子里蠕动的蛊虫,有标注着奇效却来历不明的丹药,甚至还有被铁链锁住、眼神麻木的异族奴隶…… 一切都透着赤裸裸的罪恶和欲望。 楚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着看起来像是收购灵材的店铺。 终于,在甬道的一个相对偏僻的拐角,他们看到了一家店面稍大、门口挂着“百宝阁”字样匾额的店铺。店铺门口站着两个气息彪悍的护卫,里面光线稍亮,陈设也相对规整一些。 就是这里了! 楚风深吸一口气,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店铺内客人不多,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掌柜正拨打着算盘。看到楚风四人进来,尤其是感受到铁牛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凌厉气息和秦墨那深不可测的虚弱感,掌柜的眼睛眯了眯,放下算盘,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几位客官,想看点什么?还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楚风紧紧攥着的玉盒。 楚风定了定神,将玉盒放在柜台上,缓缓推开盒盖。 嗡——! 即便有寒玉盒的封印,在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精纯至极、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依旧瞬间弥漫开来,让柜台上的灰尘都为之震颤!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圆,死死盯住盒中那株如同白金锻造、叶片如剑、闪烁着星辰般锐光的灵植,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又猛地缩回,仿佛怕被那锐气所伤。 “剑脊龙兰。”楚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开个价吧。” 掌柜的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眼中的震惊和贪婪,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仔细打量着龙兰的品相,尤其是其根部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尊贵非凡的气息,更是让他手指都颤抖起来。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连声赞叹,眼神闪烁不定,“品相完美,蕴有一丝龙血异兽本源庚金……罕见!太罕见了!”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热情无比的笑容,伸出五根手指:“客官,一口价,五万下品灵石!如何?” 五万? 楚风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系统估值五十万,这掌柜开口才五万?把他当冤大头宰? “掌柜的,莫非以为我不识货?”楚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此物价值几何,你我心知肚明。五万?呵呵。”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客官,话不能这么说。剑脊龙兰确是稀有,但风险也大啊。这东西来路……想必也不那么正吧?我们百宝阁收下,也是要担干系的。五万灵石,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他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楚风气得想笑,正要反驳,身后的秦墨却轻轻咳嗽了一声,上前半步,虚弱地开口:“掌柜的,既然做不了主,不如请贵阁真正能主事的人出来谈谈?或者,我们去对面的‘奇珍苑’问问也好。” 秦墨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软肋。他点出了对方权限不足,并暗示了竞争对手。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深深看了秦墨一眼,似乎想看清这病弱青年底细。他沉吟片刻,忽然又笑了:“也罢,既然客官是懂行的,那老夫就交个底,八万灵石!这是最高价了!” 楚风心中冷笑,正要一口回绝。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傲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百宝阁吗?什么时候开始坑蒙拐骗了?剑脊龙兰这种东西,八万灵石就想打发?掌柜的,你这心可是黑得冒油了啊!”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绸缎、摇着折扇、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哥,带着几个恶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之前在镇上想强买楚风辟谷丹的那个纨绔子弟! 他怎么也在这里? 纨绔子弟看都没看楚风,目光直接落在柜台上的剑脊龙兰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惊艳。 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指着那龙兰,对掌柜的颐指气使道:“这东西,本少爷要了!十五万灵石!” 掌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李少爷,这……这不合规矩,是这几位客官先来的……” “规矩?”李少爷嗤笑一声,用扇子点了点掌柜的胸口,“在这黑沼鬼市,我们李家就是规矩!怎么?你想跟我抢?” 他身后的恶奴立刻上前一步,散发出筑基期的灵压,面色不善地盯着掌柜。 掌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对这李少爷极为忌惮,敢怒不敢言。 李少爷得意一笑,这才斜眼瞥向楚风,语气轻蔑:“喂,那个谁,这东西本少爷看上了,十五万灵石,卖不卖?” 楚风心中怒火升腾,这混蛋简直是阴魂不散!但他强压着火气,冷声道:“不卖。” “哟呵?”李少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楚风,“给你脸不要脸?十五万已经便宜你了!信不信本少爷一句话,让你在这黑沼鬼市一根毛都卖不出去,还得横着出去?” 赤裸裸的威胁! 店铺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掌柜的悄悄后退了一步,示意护卫不要插手。林霄和铁牛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护在楚风身前。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呵呵,好热闹啊。” 一个温和醇厚,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笑声,忽然从店铺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青色道袍、面容普通、气质却温润如玉的中年道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含笑看着柜台上的剑脊龙兰。 他的目光清澈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被他目光扫过,那李少爷嚣张的气焰竟不由自主地一窒,他身后的恶奴也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道人缓步走进店内,先是看了一眼那剑脊龙兰,点头赞道:“确是难得的庚金宝药,蕴有一丝虺龙本源,可惜采摘时伤了点根须,否则价值更高。” 他一句话,便点出了龙兰的来历和瑕疵,眼光毒辣至极。 楚风心中一惊,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道人。 道人却不再看龙兰,而是将目光转向楚风,微笑道:“这位道友,贫道青玄,对此灵植颇感兴趣。二十万下品灵石,可否割爱?” 二十万! 价格直接翻了四倍!比那纨绔的出价还高! 掌柜的和李少爷都愣住了。 楚风也是心头狂跳,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问道:“前辈当真出价二十万?” 青玄道人含笑点头:“自然。不过,贫道身上并未携带如此多灵石。道友若信得过,可随贫道去不远处的居所取货。或者……”他顿了顿,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三枚灵气盎然的紫色玉简,“贫道这里有三部功法,一为《乙木长春功》,地阶下品,主养生疗伤;一为《燎原剑诀》,玄阶上品,攻伐凌厉;一为《星微步》,玄阶上品,擅趋避遁走。道友可任选其一,抵作十万灵石,如何?” 功法?! 楚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功法!系统的商城倒是有,但那价格……足以让他绝望! 地阶!玄阶上品!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几乎让他窒息。 但他脑中猛地响起秦墨的警告——“勿信他人”、“鬼市险恶”! 这个道人出现得太巧合,眼光太毒辣,出手太大方……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强压下立刻答应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晚辈急需灵石周转,恐怕只能辜负前辈美意了。二十万灵石,若现付,晚辈立刻将灵植奉上。” 青玄道人脸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温和道:“既然如此,那便可惜了。二十万现灵石,贫道确实未曾带在身上。” 一旁被晾了半天的李少爷见状,立刻又嚣张起来:“哈哈!穷鬼就是穷鬼!二十万都拿不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小子,十五万,卖不卖?最后问你一次!” 楚风理都懒得理他,直接对那掌柜的道:“掌柜的,十五万灵石,现付,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他宁愿少卖五万,也要立刻拿到灵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掌柜的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李少爷,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青玄道人,最后一咬牙:“好!十五万就十五万!”他生怕再节外生枝,飞快地取出一个储物袋,点了十五块中品灵石(一块抵一万下品灵石)交给楚风。 楚风清点无误,将玉盒推过去,抓起储物袋,一刻也不想多待,对三个弟子低喝一声:“我们走!” 四人迅速转身,挤出店铺,汇入甬道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店铺内,李少爷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掌柜的一眼,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只剩下青玄道人还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淡漠。他望着楚风等人消失的方向,手指微微掐动,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青光。 “警惕性倒是不低……可惜,沾了虺龙因果和兵冢煞气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罢了,棋子已落,静待便是。”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 楚风四人几乎是用跑的,在复杂如迷宫般的甬道里快速穿行,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区域,才敢稍微放缓脚步。 楚风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答应那道人的条件了!功法的诱惑太大了! 幸好……最后关头忍住了。 “师尊,刚才那人……很不对劲。”秦墨低声喘息着道,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他身上……有很隐晦的妖气,而且……他似乎在那灵植上动了什么手脚。” “什么?”楚风一惊,“动了手脚?” “只是隐约的感应,非常隐晦。”秦墨眉头紧锁,“像是某种追踪标记……或者更恶毒的东西。” 楚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十五万灵石……恐怕买来的不只是灵石,还有更大的麻烦! “快走!立刻离开这里!”楚风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握紧那装着十五块中品灵石的储物袋,如同握着一块烙铁。 四人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的出口方向疾行。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岔道时—— 嗖!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前方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退路被截断。 足足七八个蒙面修士,将他们团团围住,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和筑基期的灵压。 为首一人,声音沙哑低沉: “把灵石和剩下的东西,交出来。” “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16、绝境逢生 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后颈。 前后退路被彻底封死,七八个蒙面修士如同从阴影里渗出来的墨汁,无声无息,却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压,沉甸甸地压在楚风四人心头。 为首那人沙哑的威胁,更是直接判了死刑——交出东西,也只是留个全尸。 鬼市规则,赤裸而血腥。 楚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骤停。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十五块中品灵石,此刻在储物袋里烫得像烧红的炭!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这些人是如何精准堵住他们的,是那掌柜的泄密?是那李少爷报复?还是那个诡异的青玄道人做了手脚? 危机当前,思考缘由已是奢侈。 “师尊小心!”林霄低喝一声,指尖金焰再次燃起,虽然微弱,却带着决绝。他伤势未愈,强行催动帝炎,嘴角立刻溢出一丝鲜血。 铁牛沉默地踏前一步,将楚风护在身后,那柄清亮长剑虽未出鞘,却发出低沉压抑的嗡鸣,凌厉的剑意锁定了为首的黑衣人。他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无声浸透衣衫。 秦墨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却强撑着掐动法诀,几点微弱的星芒在他周身浮现,试图布下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势,但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绝境。 又是绝境。 楚风看着身前这三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的弟子,看着他们透支生命般催动着力量,一股极致的酸楚和暴怒猛地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为什么?! 为什么总要逼我们?! 好不容易拿到一点灵石,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还债!为什么就这么难?! “滚开!!!” 楚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筑基大圆满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起来!他猛地将那个装着灵石的储物袋向前一扔! 不是投降,而是孤注一掷的障眼法! 储物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吸引了大半黑衣人的目光。 就在这一刹那的分神! “动手!”楚风厉吼! 林霄指尖的金焰猛地爆开,化作数条纤细却炽烈的火蛇,缠向最近的敌人! 铁牛的长剑终于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如闪电的寒光,直刺为首黑衣人的咽喉!这是搏命的打法,毫无保留! 秦墨喷出一口血,那明灭不定的星芒骤然亮起,形成一个极其短暂的光晕,猛地干扰了后方敌人的神识感知! 突如其来的反击,狠辣果决!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四个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其中一个更是毫无威胁的筑基修士,竟然敢率先动手,而且配合如此默契狠厉! 噗嗤! 为首黑衣人惊骇之下极力闪避,依旧被铁牛的剑光划开了肩胛,带出一溜血花!他闷哼一声,又惊又怒! “找死!”其他黑衣人反应过来,各种法术、法器的光芒瞬间亮起,轰向四人! 狭窄的岔道内,战斗瞬间爆发! 楚风根本顾不上看战果,在那储物袋抛出、弟子们动手的同一时间,他猛地转身,不是逃跑,而是扑向了侧方一面看起来并无异常的岩壁!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皱巴巴、灵气黯淡的符箓——那是原主留下的最后一点破烂家当,一张几乎失效的“穿墙符”! “给老子开!”楚风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符箓,对着那岩壁狠狠拍去! 嗡! 符箓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岩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竟然真的变得虚幻起来! “这边!”楚风嘶声大喊,第一个撞向那虚幻的岩壁! 林霄、铁牛、秦墨见状,毫不犹豫,硬生生扛着身后袭来的攻击,紧随其后,冲入岩壁! 噗噗噗! 法术的光芒轰在恢复原状的岩壁上,炸得碎石飞溅,却落了空。 “追!他们跑不远!”为首黑衣人捂着肩膀的伤口,气得暴跳如雷,立刻带人寻找绕过岩壁的道路。 …… 砰!砰!砰!砰! 四人从岩壁另一侧踉跄着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这里似乎是另一条更加偏僻狭窄的废弃矿道,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和死寂。 “噗!”林霄刚撑起身,就喷出一口带着金焰的鲜血,帝炎反噬,伤势极重。 铁牛以剑拄地,手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流淌。 秦墨直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最后强行催动阵法,耗尽了他最后一丝魂力。 楚风自己也摔得七荤八素,体内灵力紊乱,但他顾不上自己,连滚爬爬地冲到秦墨身边:“秦墨!秦墨!你怎么样?!” 秦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楚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猛地看向林霄和铁牛,两人也是重伤濒危! 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正在迅速逼近! 怎么办?!怎么办?! 楚风手足冰凉,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他手忙脚乱地想从系统商城购买疗伤丹药,但最便宜的回春丹也要上百灵石一枚,而且效果缓慢,根本救不了燃眉之急!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目光猛地扫过这条废弃矿道的深处。 黑暗之中,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华,在轻轻闪烁。 同时,一股极其清淡、却沁人心脾的异香,若有若无地飘来。 吸一口,竟然让他紊乱的灵力和伤势都缓和了一丝! 那是什么? 绝境中的一丝本能,驱使着楚风。他猛地站起身,对林霄和铁牛吼道:“扶起他!跟我来!” 他朝着那白光和异香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霄和铁牛强撑着,搀起奄奄一息的秦墨,踉跄跟上。 越往深处,那乳白色光华越亮,异香越浓,甚至周围的岩壁上都开始出现一些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苔藓。 追兵的声音似乎被甩开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到。 终于,在矿道的尽头,他们看到了光华的来源——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过丈许见方的地下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浓郁的乳白色光晕,异香正是从潭水中散发出来的。潭水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通体如玉,只有三片叶子,形态如同展翅的仙鹤,顶端托着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乳白色果实,光华和异香正是从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地心玉髓?!还有……凝魂仙兰果?!”楚风脑中猛地闪过原主在杂役时听过的传说,失声惊呼! 地心玉髓,疗伤圣物!凝魂仙兰果,滋养神魂的至宝!这两样东西,每一样都价值连城,甚至比剑脊龙兰还要稀有! 绝处逢生! 楚风狂喜之下,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扑到潭边,也顾不上什么危险,用手捧起乳白色的潭水,就往秦墨嘴里灌去! 又对林霄和铁牛喊道:“快!喝这水!吃那果子!” 林霄和铁牛也感受到潭水蕴含的磅礴生机,立刻俯身痛饮。 蕴含着精纯生机的地心玉髓入腹,三人身上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林霄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晕,铁牛崩裂的伤口迅速愈合,连秦墨那几乎断绝的气息,也猛地变得悠长起来! 楚风自己喝了几口,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伤势瞬间好了大半,灵力也变得充盈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凝魂仙兰果摘了下来,递给刚刚睁开眼的秦墨:“快!吃了它!” 秦墨看到那果实,眼中也闪过震惊,没有推辞,接过果实服下。顿时,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健康的红润,眼神重新变得清亮深邃,魂源上的伤势竟在飞速修复! 几乎是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四人刚才还濒死的重伤,竟然恢复得七七八八!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好! 这地心玉髓和仙兰果的效果,简直逆天! 狂喜之后,楚风立刻冷静下来。追兵还在后面! 他毫不犹豫,立刻取出所有能用的容器,疯狂地将潭水装入储物袋,又将那株凝魂仙兰小心移植(系统提示需要特殊环境,移植存活率低,但他顾不上了)。 就在他刚做完这一切,脚步声已经在通道另一端响起! “妈的!他们在这!”黑衣人的叫骂声传来。 “走!”楚风低喝一声,四人状态恢复,毫不犹豫地朝着矿道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轻易地将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出口,冲出了令人窒息的地下鬼市,重新呼吸到外界(虽然依旧污浊)的空气。 四人瘫坐在沼泽边缘的乱石后,都是心有余悸,相视一眼,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绝境逢生,因祸得福! 楚风查看了一下收获,十五块中品灵石一块没少,还得到了大半潭地心玉髓和一株凝魂仙兰(虽然半死不活)! 价值无法估量! 更重要的是,弟子们的伤势恢复了,实力甚至略有精进!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 【叮!检测到宿主服用大量未成熟地心玉髓及凝魂仙兰果,虽治愈伤势,但药力过于庞杂,沉淀体内,形成‘丹毒’。】 【丹毒效果:轻微阻碍灵力运行,大幅降低后续服用丹药效果。需‘三清化毒丹’或更高阶解毒丹方可化解。】 【三清化毒丹丹方:系统商城售价:3000下品灵石。主药‘三叶清心莲’:市场估价约20000下品灵石/株。】 楚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丹毒? 降低丹药效果? 还需要价值两万灵石的灵药来化解? 这…… 还没完。 【叮!检测到宿主大量取用地心玉髓,破坏地脉节点平衡。】 【已被‘地脉守护灵(微弱意识)’标记。】 【效果:在一定范围内,容易被土系妖兽或依赖地脉修行的存在敌视。】 楚风:“……” 紧接着。 【叮!凝魂仙兰果已被采摘,其守护妖兽‘碧眼蟾蜍王(金丹初期)’已苏醒,正循着气息追踪而来。预计抵达时间:一个时辰。】 楚风:“!!!” 最后。 【叮!宿主在黑沼鬼市内动用穿墙符,破坏鬼市部分结构,已被鬼市管理方(神秘组织)记录。】 【列入不受欢迎名单。下次进入将遭遇驱逐或攻击。】 【债务提醒:当前总负债:39,998,480 下品灵石。(备注:刚刚消费15块中品灵石购买玉盒,债务总额已相应减少。)】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连环重锤,砸得楚风头晕眼花,刚刚升起的狂喜和希望瞬间支离破碎。 丹毒、地脉标记、金丹妖兽追杀、鬼斯拉黑…… 这他妈哪里是因祸得福?这分明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是一连串的虎穴! 他握着那还剩大半潭的玉髓和那株半死不活的仙兰,手又开始抖了。 这些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每一个机缘背后,都标好了价格,甚至附加了高利贷! 楚风欲哭无泪。 他看着刚刚恢复活力、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三个弟子,张了张嘴,那句“我们又被标记追杀了”实在说不出口。 他默默地将东西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声音干涩而疲惫: “此地不宜久留。” “……继续跑吧。” 17、剑尊一瞥 沼泽边缘的腐臭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绝望的霉味。 楚风那句“继续跑吧”说得干涩无力,像是在喉咙里碾过沙砾。他不敢去看弟子们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刚刚燃起又被瞬间浇灭的希望,或者更糟……看到对他这个无能师尊的质疑。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沼泽地里咕嘟冒泡的瘴气,发出阴险的窃笑。 最终,是秦墨先动了。他缓缓站起身,虽然服用了凝魂仙兰果,魂伤大为好转,脸色依旧带着一丝透明感,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恢复了洞察一切的平静。他轻轻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衣袍,语气听不出波澜: “师尊所言极是。鬼市追兵未远,碧眼蟾蜍王将至,此地确非久留之地。” 他没有问为什么又要跑,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开始思考下一步。 林霄和铁牛也默默站了起来。林霄指尖一缕微弱的火苗闪过,将沾染的污泥灼烧干净,眼神坚定。铁牛则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用行动表明态度。 他们的沉默和支持,像针一样刺在楚风心上。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振作。他是师尊,他不能先垮掉。 “走!”楚风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与鬼市入口和矿洞驻地相反的一处,“先离开这片沼泽!” 四人再次启程,将令人作呕的瘴气甩在身后。修为恢复甚至略有精进后,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但心情却比来时更加沉重。 楚风一边疾行,一边心神不宁地内视自身。那所谓的“丹毒”如同附骨之疽,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运转时多了些许滞涩,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一想到后续服用丹药效果会大打折扣,他就一阵烦躁。三清化毒丹,三万灵石……这债,越还越多! 还有那地脉标记……碧眼蟾蜍王……鬼市黑名单…… 一个个麻烦,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从长计议! 他再次调出系统地图,目光在那三个坑爹的备选驻地上扫过。 【废弃矿洞】是绝对不能回去了,天知道那兵冢里的怪物和可能被引来的青鳞妖王会不会找上门。 【幽暗密林边缘】听起来就是妖兽食堂。 只剩下……【无名荒山(乙)】。 灵气稀薄,隐蔽性+,安全性-。 每月一百灵石。 楚风看着那“安全性-”三个字,眼皮直跳。但现在,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至少,它便宜,而且看起来暂时不会有什么上古存在或者元婴老怪盘踞。 “就这里了!”楚风咬着牙,选择了【无名荒山(乙)】,又心疼地扣掉了一百灵石。 【传送启动。】 熟悉的眩晕感过后,四人出现在一座……光秃秃的、只有几丛顽劣杂草的土山上。 山风呼啸,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放眼望去,一片荒凉。灵气浓度低得令人发指,比之前的矿洞还要不如。 唯一的好处是,视野开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清理一下,暂时就在这里落脚。”楚风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两个傀儡再次被召唤出来,开始吭哧吭哧地平整土地,搭建一个最简单的遮风棚子。林霄尝试引火,却发现这里的火灵气稀薄得可怜,帝炎都有些蔫蔫的。铁牛则找了块空地,继续他那枯燥却必要的内敛式练剑。 秦墨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细感知了片刻,又抬头望了望天象,手指快速掐算。 “师尊,”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奇异,“此地……似乎有些不对。” “又怎么了?”楚风现在一听“不对”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说不上来。”秦墨摇了摇头,眼中星轨缓缓流转,“此地灵气虽稀薄至极,但地气流转却隐有一丝……堂皇正大之意,虽微弱,却纯粹。与这荒芜表象颇不相符。而且……” 他指向山巅某处:“那里,似乎是地气流转的一个微弱节点。” 楚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但本着“秦墨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的原则,楚风还是带着好奇走了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里似乎有一个极其浅显的、几乎被风雨磨平的圆形石台痕迹,像是某种古老祭坛的残留。 就在楚风踏上那石台范围的瞬间—— 【叮!检测到特殊道韵残留……符合条件……隐藏功能‘师门讲道’解锁!】 【师门讲道:宿主可定期于此地向弟子传授功法、解惑答疑,可大幅提升弟子领悟效率及忠诚度,并有极小概率引动天地异象(基于讲授内容及宿主境界)。】 【首次讲道将获得系统辅助加持。】 楚风猛地一愣。 讲道?传授功法?解惑答疑? 他一个筑基期,给三个来历恐怖、随便漏点东西都够他琢磨一辈子的大佬弟子讲道? 开什么星际玩笑! 这破系统是嫌他不够丢人吗?! 楚风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羞耻。 但……系统提示里那句“大幅提升弟子领悟效率及忠诚度”,以及“有极小概率引动天地异象”,却又像魔鬼的低语,诱惑着他。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实力!是弟子的实力,更是他自己的实力!而忠诚度,更是维系这个奇葩师门的关键。 万一……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反正已经够丢人了,也不差这一回! 楚风把心一横,牙一咬,脸上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对三个弟子招招手:“都过来。” 三人疑惑地走近。 楚风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按照系统提示,盘膝坐在那残破石台上,闭上眼睛,开始……胡诌! 他把自己前世看的那些玄幻里的设定、道家的一些基础名词、还有原主记忆里最粗浅的修炼法门,东拼西凑,混合着自己对修炼那点可怜的理解,开始“讲道”。 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什么“天人合一,感悟自然”,什么“大道至简,衍化至繁”……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全靠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在硬撑。 起初,林霄和铁牛一脸茫然,面面相觑。秦墨则微微蹙眉,似乎在想师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楚风脸上发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就在他磕磕巴巴,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的时候——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般的韵律: 【系统辅助启动:道韵模拟……道音灌耳……】 楚风猛地感觉到,自己那些胡诌八扯的话语,在出口的瞬间,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包裹、提炼、升华了!依旧是他那些浅薄甚至错误的理解,但听起来,却莫名地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本源的韵味! 更奇特的是,身下那残破的石台,竟然微微发热,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却纯正无比的祥和气息。 他下意识地按照系统提示,将体内那融合了帝炎、剑意、星轨特性的奇异灵力缓缓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胡乱冲突,而是在一种莫名力量的引导下,变得圆融顺畅,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包容万象、却又纯粹无比的奇特道韵! 他讲述的那些空洞的话语,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与秦墨所指的那丝“堂皇正大”的地气产生共鸣! 渐渐地,林霄脸上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他体内消耗过度的帝炎本源,在那平和道韵的滋养和话语中某些关于“火性炎上,其德在明”的瞎扯的触动下,竟然自发地缓缓运转起来,变得比以前更加温顺、凝练。 铁牛原本呆滞的眼神,也亮起了一丝微光。他听着楚风关于“剑乃百兵之君,宁折不弯,其势在直”的胡扯,又感受到楚风灵力中那丝被引导后变得纯粹坚韧的剑意,下意识地模仿起那种内敛却无比坚定的意境,手中长剑的嗡鸣声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感。 秦墨的震惊最为明显。他豁然抬头,看着坐在石台上、被微弱光华笼罩、口中说着看似浅显却莫名发人深省话语的楚风,又感受到那与地脉共鸣、圆融奇异的道韵,眼中星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些话语表面的浅薄,而是其背后某种……近乎于“道”的本真状态!那种糅合了多种至高力量却意外和谐的状态,对他修复魂伤、理解星轨奥秘,竟然有着难以想象的启发作用! 他之前许多修炼上的滞涩和疑惑,竟在这看似荒唐的“讲道”中,找到了些许模糊的答案!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以一种缓慢却确实可见的速度,向着这座荒秃秃的山头汇聚而来!虽然依旧稀薄,却不再是死气沉沉! 【讲道效果增幅中……弟子领悟提升……师门气运微弱凝聚……】 【检测到宿主灵力特性与讲道内容产生良性共鸣……宿主对自身力量理解加深……】 【修为提升:筑基期大圆满瓶颈松动!】 系统的提示音让楚风精神一振! 竟然真的有用?! 虽然大部分是系统的功劳,但那种引导灵力、与地脉共鸣的感觉,让他对自己那身胡乱拼凑来的力量,有了那么一丝模糊的掌控感! 他讲的更加“投入”了,虽然内容依旧是瞎编,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某种自信和感染力。 荒山上,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景象——一个筑基期的师尊,对着三个深不可测的弟子,讲述着最粗浅的道理,却引动了微弱的天地灵气,让三个弟子听得如痴如醉,甚至各有突破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楚风感觉喉咙冒烟,精神力也消耗殆尽,才缓缓停了下来。 天地间的异象缓缓消散。 林霄、铁牛、秦墨三人依旧沉浸在感悟之中,周身气息波动,显然收获不小。 楚风瘫坐在石台上,累得像条死狗,但心里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虽然……方式奇葩了点,但结果好像是好的? 【叮!首次师门讲道结束。】 【评价:内容空洞粗浅,但道韵模拟成功,与地脉共鸣良好,弟子反馈极佳。】 【奖励:师门声望+10,获得‘误人子弟的明师’称号(佩戴后小幅提升讲道时忽悠成功率),灵石×500。】 【师门气运微弱提升。】 楚风看着那评价和称号,哭笑不得。 误人子弟的明师?可去你的吧! 不过,五百灵石和声望提升倒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他明显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通“讲道”,三个弟子看他的眼神,似乎……更加信服了?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和敬畏? 难道他们真从那些胡说八道里听出什么大道真谛了? 楚风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肯定是系统的功劳! 他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便拿出那十五块中品灵石,分给三人。 “这些灵石,你们先拿着,尽快恢复,看看能否有所突破。”楚风道,“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林霄和铁牛接过灵石,重重点头。秦墨却只取了三块,将剩下的推回给楚风:“师尊,弟子修复魂伤,灵石作用有限,有此三块暂做补充即可。这些灵石,师尊或可用于购买所需功法,或应对不时之需。” 楚风看着秦墨清澈却坚定的眼神,心中微暖,没有再推辞。他现在确实极度缺乏功法。 他立刻沉浸心神,打开了系统商城那令人肉痛的功法区。 《乙木长春功》(地阶下品):150000下品灵石。 《燎原剑诀》(玄阶上品):80000下品灵石。 《星微步》(玄阶上品):70000下品灵石。 青玄道人当初的开价,竟然还算“公道”! 楚风看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浩如烟海的低阶功法里艰难翻找。 最终,他选择了一部最基础的《引气诀(系统优化版)》(黄阶上品,售价5000下品灵石),希望能更好地引导体内那奇葩的混合灵力。又给林霄买了一部《基础控火术详解》(黄阶中品,3000灵石),给铁牛买了一部《庚金剑气初解》(黄阶上品,4500灵石)。至于秦墨,他的传承显然不需要这些低级货色。 一口气花掉一万两千五灵石,楚风的心在滴血。 拿到功法后,林霄和铁牛立刻迫不及待地钻研起来。尤其是铁牛,那部《庚金剑气初解》似乎与他极为契合,结合刚刚的感悟,他周身剑气越发凝练。 秦墨则拿着那三块灵石,在附近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效果微弱),开始继续温养魂伤。 楚风自己也捧着那部昂贵的《引气诀》,仔细研读。 系统优化后的功法确实通俗易懂,直指本质。他尝试着按照功法引导体内那三种力量,发现虽然依旧困难,却比之前自己瞎摸索要顺畅得多!灵力运转速度加快,对那“丹毒”的排斥感也似乎减弱了一丝。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靠专业的……系统。 就在四人各自沉浸修炼,荒山上暂时陷入一片宁静之际—— 突然! 毫无征兆地!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波动逼近!】 【能量层级无法估算!超出系统探测上限!】 【目标:无名荒山(乙)!】 【关联分析:波动特征与之前‘坠龙渊’方向出现的青色剑光相似度99.9%!】 【风险评估:无法评估!建议:保持静止!勿动!勿念!勿思!】 系统的警告音前所未有的尖锐、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楚风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青色剑光?! 那个引走了化神期古老存在的神秘剑光?!它怎么会来这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 嗡!!! 整座荒山,不,是整个天地,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凌厉、其淡漠的青色光华,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审判之剑,毫无征兆地、静静地悬停在了荒山正上方的高空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威压,甚至没有能量波动散发出来。 但那道剑光本身的存在,就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日月星辰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 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悬停着。 楚风、林霄、铁牛、秦墨,四人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彻,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绝对的压制!绝对的敬畏! 那道剑光微微偏移,似乎……“看”向了山巅残破石台的方向。 不,更像是“看”向了楚风……体内那丝尚未完全平息的、融合了帝炎、剑意、星轨的奇异道韵! 时间仿佛过去了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道青色剑光似乎确认了什么,又或者失去了兴趣。 它轻轻一颤。 下一刻,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凝滞感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人几乎同时脱力般地瘫软在地,浑身冷汗如瀑,疯狂喘息,脸上充满了极致恐惧后的茫然和空白。 刚才……那是什么? 仅仅是被“注视”了一眼,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无数个来回! 【警告解除……目标已消失……】 【分析:疑似古老存在对宿主体内残留道韵产生微弱兴趣,现已失去兴趣。】 【师门声望隐藏属性‘神秘度’大幅提升!】 【获得特殊状态:剑尊的一瞥(效果未知)。】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 楚风瘫在地上,望着恢复正常的、依旧荒凉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剑尊? 那青光……是一位剑尊? 他对自己那胡乱修炼出来的道韵……产生了兴趣? 然后又失去了兴趣? 楚风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同样惊魂未定的三个弟子,声音干涩得像是破风箱: “……没事了。” “继续……修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变强! 必须不顾一切地变强! 否则,连被那种存在“注视”的资格,都没有! 18、太白金精 荒山之上,死寂无声。 那一道青色剑光带来的极致压迫感,如同梦魇,深深烙印在四人的神魂深处,久久无法散去。瘫软在地,只能听到彼此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 过了许久,楚风才第一个挣扎着坐起来,四肢百骸依旧酸软无力。他望向那早已恢复平静、却仿佛依旧残留着无形剑痕的天空,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剑尊…… 仅仅是遥远的一瞥,甚至可能都算不上正式的关注,就差点让他们心神崩溃。 原来,筑基大圆满,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混合着对强大力量的极致渴望,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必须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了。” 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慰弟子,不如说是在强迫自己镇定。 “继续……修炼。” 林霄、铁牛、秦墨三人也陆续缓过神来,彼此对视,眼中都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后、沉默而坚定的共鸣。 无需多言,四人再次盘膝坐下。这一次,修炼的决心,前所未有地迫切。 楚风摒弃杂念,全力运转那部昂贵的《引气诀(系统优化版)》。系统优化的功法确实非凡,引导之力细腻而高效,努力梳理着体内那三种依旧躁动不安的力量,虽然进展缓慢,却每一步都扎实有力。那“丹毒”带来的滞涩感,在功法和地脉微弱气运的辅助下,似乎被一点点磨去。 林霄捧着《基础控火术详解》,看得如痴如醉。这部看似低阶的功法,却从最本源的角度阐述火系能量的掌控,许多精妙之处甚至对他掌控帝炎都有所启发。他指尖的金色火苗不再像以前那样狂暴难驯,而是变得灵动而温顺,随着他的心意变幻出各种形态,消耗大减,威力却更加凝聚。 铁牛更是直接。他一手握着灵石吸收能量,一手按在《庚金剑气初解》的玉简上,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周身那凌厉的剑意不再肆意张扬,而是极度内敛,如同百炼精钢在被反复锻打,越发精纯凝实。偶尔睁眼挥剑,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却短促,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线,破坏力惊人。 秦墨没有功法可练,他只是静静坐着,那三块灵石在他手中缓缓化为齑粉。他修复魂伤的方式与他人不同,更像是一种沉寂和沉淀,沟通着冥冥中的星辰之力,虽然缓慢,却稳扎稳打。偶尔,他会抬头望天,眼中星轨流转,似乎在推算着什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荒山依旧贫瘠,但在四人忘我的修炼中,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叮!检测到弟子林霄对《基础控火术详解》领悟达到‘炉火纯青’境界,帝炎掌控力提升,炼丹成功率小幅提升。】 【叮!检测到弟子铁牛对《庚金剑气初解》领悟达到‘融会贯通’境界,剑元纯度提升,剑气威力小幅提升。】 【叮!检测到弟子秦墨魂伤修复进度达到15%,可轻微动用星轨推演之力,反噬降低。】 【叮!宿主对《引气诀》掌握达到‘初窥门径’,混合灵力稳定性提升,丹毒影响减弱5%。】 【师门整体实力微弱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带来了久违的好消息。 楚风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明显顺畅了许多的灵力运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距离突破金丹还遥不可及,但总算是在正确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小步。 其他三人也相继结束修炼,虽然修为没有明显突破,但精气神都饱满了不少,眼神更加锐利沉静。 “师尊,”林霄有些兴奋地开口,“这控火术对我大有裨益!若是能有些好点的药材,我有把握炼制出真正的灵丹!” 铁牛用力点头,表示认同。 秦墨则看向楚风,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师尊,弟子方才尝试推演我等近期运势,仍是迷雾重重,险阻遍布。但……隐约窥见一丝微弱契机,似乎应在‘金石’与‘地火’交汇之处。” 金石?地火? 楚风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系统奖励的那个【初级庚金矿脉定位图】! 他连忙将其从系统空间取出展开。 那是一张散发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皮质地图,上面勾勒着简陋的山川河流线条,一个醒目的光点在地图某处闪烁,旁边标注着“小型庚金矿脉(贫瘠)”,还有一个更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火焰标记在一旁。 位置,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荒山,并不算太远! “果然有!”楚风精神一振! 庚金矿脉!正好对应铁牛的需求,也能换取大量灵石!旁边的地火标记,或许还能满足林霄炼丹的需求! 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机遇! “准备一下,我们去这里!”楚风指着地图上的光点,果断下令。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根据地图指引,四人再次启程。这一次,目标明确,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一路上依旧小心翼翼,避开可能有强大妖兽的区域。或许是否极泰来,或许是那丝“气运”真的起了作用,行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只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被铁牛随手一道凝练的剑气便解决了。 终于,在跋涉了大半日后,他们抵达了地图标注的区域。 这里是一片赤红色的荒芜山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属腥气,植被稀疏,地面裸露着暗红色的岩石。 根据地图最终定位,矿脉的入口,竟然隐藏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废弃已久的火山口内部! 沿着陡峭的内壁向下,温度逐渐升高。到达底部时,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矿洞入口出现在眼前,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更加浓郁的庚金锐气和地火燥热。 “就是这里了!”楚风压抑着激动。 依旧是铁牛打头,楚风居中,林霄和秦墨断后,四人依次进入矿洞。 洞内通道狭窄曲折,但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岩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矿石颗粒。 叮!叮!叮! 前方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有人? 四人立刻警惕起来,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拐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内,灯火通明(镶嵌着照明矿石),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正拿着简陋的矿镐,机械地敲打着岩壁。他们脚上戴着镣铐,行动间发出哗啦的声响。 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手持皮鞭、气息凶悍的监工,在一旁大声呵斥,时不时一鞭子抽下去,带起一声压抑的痛哼。 这是一个私矿!而且是用囚徒或奴隶开采的黑矿! 楚风的心猛地一沉。 麻烦了。 看这矿场的规模和人手,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小。他们想虎口夺食,难度极大。 就在楚风犹豫是否要暂时退去,从长计议时—— 【叮!触发突发任务:矿洞救赎】 【任务要求:解救被奴役的矿工(0/47),摧毁矿场监工力量(0/8)。】 【任务奖励:功德值+1000,师门声望+50,矿工们的感激(效果未知),有几率获得特殊物品。】 【失败惩罚:无。(但可能遭遇矿场背后势力的追杀)】 系统的任务提示再次响起。 救人? 楚风看着那些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矿工,又看了看那几个气息大约在筑基初期的监工,心中飞快权衡。 八个筑基初期,他们四人实力恢复甚至有所精进,偷袭之下,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尤其是铁牛,他的剑气对付这些杂鱼应该很轻松。 风险与机遇并存。 干了! 楚风眼中厉色一闪,对三人打了个手势。 林霄会意,指尖金焰无声无息地弹出,精准地射向石窟顶部几处关键的照明矿石! 噗!噗!噗! 光线瞬间暗淡大半,石窟内陷入一片混乱的昏暗! “谁?!” “怎么回事?!” 监工们惊怒交加的吼声响起。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铁牛如同鬼魅般掠出!剑不出鞘,只是并指如剑,数道凝练无比的庚金剑气破空而出,快、准、狠! 嗤嗤嗤——! 鲜血飞溅! 瞬间便有四名监工捂着喉咙或心口,难以置信地倒地! “敌袭!!”剩下的监工终于反应过来,惊骇之下,纷纷怒吼着祭出法器,催动法术! 然而,黑暗中,林霄的帝炎如同毒蛇,专门灼烧他们的法器和灵力护罩,发出滋滋的声响。秦墨虽然未直接攻击,但指尖星芒闪烁,总能恰到好处地干扰他们的神识判断,让他们法术打偏,或者莫名其妙地撞在一起。 楚风也没闲着,他运转灵力,施展出唯一会的低阶术法——控物术,将地上的碎石如同暗器般射向监工,虽然威力不强,却骚扰得他们心烦意乱。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在四人默契的配合下,尤其是铁牛那犀利无比的剑气面前,剩下的四个监工根本没撑过十息,便全部被斩杀当场! 石窟内,只剩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一起的矿工。 楚风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你们自由了,快走吧。” 矿工们面面相觑,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狂喜和激动!他们纷纷跪下磕头,语无伦次地感谢着恩人。 【叮!任务‘矿洞救赎’完成!】 【奖励发放:功德值+1000,师门声望+50,获得矿工们的衷心感激×47。】 【获得特殊物品:‘矿工的灵魂印记’(集齐一定数量可兑换特殊奖励)。】 楚风来不及细看奖励,催促着矿工们尽快离开。 矿工们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向外跑去。 打发走了矿工,楚风四人这才将目光投向这座矿脉。 岩壁上,那些闪烁着庚金光泽的矿石明显品质不高,而且储量似乎也并不丰富,确实只能算是一条贫瘠的小矿脉。 但对于穷疯了的楚风来说,蚊子腿也是肉! “开挖!”楚风毫不犹豫,命令那两个傀儡开始干活。 优化后的傀儡挖掘效率极高,铁臂挥舞,很快便挖下来不少庚金矿石。 楚风看着那些矿石,正琢磨着怎么把它们变成灵石。 突然! 正在挖掘的傀儡一镐下去,似乎碰到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紧接着—— 嗡!!!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精纯千倍、带着无上锋锐和古老威严的庚金之气,如同沉眠的巨龙苏醒,猛地从那挖掘点爆发出来! 璀璨夺目的白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石窟!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刺痛了人的眼睛! 恐怖的能量冲击将两个傀儡直接掀飞出去,砸在岩壁上,零件散落一地! “小心!”楚风四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冲得连连后退,全力运转灵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们惊骇地望向那爆发之处。 只见被傀儡挖开的地方,不再是粗糙的矿石,而是一面光滑如镜、如同白金铸造的墙壁!墙壁上,天然生成着无数玄奥无比、蕴含着至高铁则的符文! 而在墙壁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琉璃、内部仿佛有液态白金在流动、散发着令人神魂震颤的恐怖锐气的……晶体! 【警告!警告!检测到先天庚金本源凝聚体!】 【名称:太白金精(先天)!】 【价值:无法估量!(系统商城回收价:10,000,000下品灵石起)】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其散发的先天庚金锐气可轻易撕裂金丹修士肉身神魂!】 【关联提示:此物与铁牛契合度100%!或可助其彻底觉醒‘陨星剑胚’本源!但融合过程极度凶险,成功率低于1%!】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疯了一般刷过! 楚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太白金精? 先天本源凝聚体? 价值……一千万下品灵石起?! 与铁牛契合度100%?! 巨大的财富和极致的危险,如同冰火两重天,同时将他淹没! 他猛地扭头看向铁牛。 只见铁牛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死死地盯着那块太白金精,眼睛赤红如血,全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怀中长剑发出近乎哀鸣又无比渴望的剧烈震颤!他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狂暴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四溢,切割着周围的岩石! “铁牛!”楚风惊骇地大喊。 铁牛仿佛听不见,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太白金精吸引了,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一步步地、如同梦游般向那散发着恐怖锐气的晶体走去! “拦住他!”楚风魂飞魄散!那先天庚金锐气岂是能轻易靠近的?! 林霄和秦墨也反应过来,同时出手! 林霄催动帝炎化作锁链缠向铁牛双脚,秦墨则打出星芒试图禁锢空间! 然而—— 呛! 铁牛体内猛地爆出一股无比纯粹的、源自本源的剑意,竟瞬间斩断了帝炎锁链,崩碎了星芒禁锢!他的眼睛彻底被白金色的光芒占据! “那是……我的!!”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加速,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块太白金精! “不——!”楚风目眦欲裂,拼命冲过去想要拉住他! 但已经太晚了! 在三人惊恐万分的目光中,铁牛的手,猛地抓向了那块散发着毁灭性锐气的太白金精! 预想中血肉横飞、神魂俱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在那手掌接触太白金精的刹那—— 嗡!!! 太白金精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极致光芒!整个矿洞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坍塌! 铁牛的身体被白金色的光芒彻底吞噬!无数玄奥的先天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发出痛苦到极致、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解脱感的惊天长啸! 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攀升、蜕变、涅槃! 【警告!弟子铁牛强行开启‘陨星剑胚’本源融合程序!】 【融合对象:太白金精(先天)!】 【融合成功率计算中……受师门气运、弟子意志、未知能量干扰……计算错误……】 【融合进行中……】 楚风、林霄、秦墨被那恐怖的能量风暴逼得不断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光将铁牛吞没,感受着那其中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功了,铁牛将一飞冲天! 失败了,便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关键时刻——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矿工的灵魂印记’×47。】 【符合特殊条件:众望所归(微弱)。】 【是否消耗所有‘矿工的灵魂印记’,为弟子铁牛加持一线生机?】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是!是!是!全部用掉!!”楚风想都没想,疯狂咆哮! 【‘矿工的灵魂印记’已消耗。】 【‘众望所归’效果生效:微弱提升幸运值,微弱增幅意志力。】 【融合成功率提升至……3%!】 白光之中,铁牛那痛苦的长啸声,似乎多了一丝坚韧! 楚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直流,却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毁灭与新生的白光。 百分之三…… 铁牛,撑住啊! 19、杀身之祸 毁灭性的白金色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充斥着整个石窟,将铁牛的身影彻底吞没。 恐怖的能量风暴撕扯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坚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刮下一层又一层,整个矿洞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楚风、林霄、秦墨被那磅礴的锐气逼得一退再退,直到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岩壁,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们只能眯着眼,艰难地望向那光芒的中心,心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百分之三的成功率! 这哪里是融合,分明是自杀! 光芒中心,铁牛那非人的痛苦咆哮持续不断,每一次嘶吼都仿佛用尽了灵魂所有的力量,令人闻之心胆俱裂。隐约可见,他的身体在白金光芒中剧烈地扭曲、变形,皮肤表面崩裂开无数伤口,却又被涌入的先天庚金符文强行弥合,周而复始,如同经历着最残酷的凌迟和重塑!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样难熬。 楚风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脚下的尘埃里,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团肆虐的光芒,心中疯狂地祈祷着,哪怕向所有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神佛祈祷! 林霄脸色苍白,指尖金焰不安地跳跃着,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帝炎的本能告诉他,那先天庚金锐气是天地间最极致的力量之一,贸然介入只会引发更可怕的能量冲突。 秦墨眼眸中星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试图窥探那一线生机,但天机被狂暴的庚金之气彻底搅乱,反噬之力让他嘴角不断溢出血丝,他却恍若未觉。 就在楚风几乎要绝望,以为铁牛必然撑不过去的时候—— 那疯狂肆虐的白金色光芒,猛地向内一缩! 如同长鲸吸水般,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符文、那恐怖的能量风暴,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涌向中心点——铁牛的体内! 铁牛那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整个石窟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一样的寂静。 黑暗重新降临,只有岩壁上那些零星的庚金矿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映照出矿洞中央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铁牛……还站着。 他低着头,全身衣衫尽碎,露出下面如同白金浇铸般、流淌着微弱符文的强健体魄。原本古铜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柄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的清亮长剑,此刻正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之上,原本清亮的光泽被一种内敛却无比深邃的白金色所取代,剑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奇异。不再是之前那种凌厉外放的剑意,而是一种极致的“凝练”和“纯粹”,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经过天地亿万次锤炼、刚刚开锋的绝世神剑!锋芒尽敛,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恐怖威能! 筑基后期……筑基巅峰……金丹初期! 他的修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直接稳固在了金丹初期!而且那金丹的气息,纯粹而锋锐,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成功了?! 百分之三的概率,竟然真的成功了?! 楚风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铁牛?”楚风试探着,声音干涩地叫了一声。 铁牛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呆滞或茫然,而是变得无比深邃、锐利,如同两颗经过打磨的寒星。目光扫过之处,仿佛有无形的剑气掠过,让楚风三人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他看向楚风,那冰冷的眼神微微缓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他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有些低沉,却不再顿挫,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师尊……我……很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适应新的力量和状态,补充道:“多谢师尊……成全。” 话音落下,他对着楚风,深深一揖。 这一揖,发自肺腑。若非楚风带他来此,若非楚风消耗那珍贵的“矿工的灵魂印记”为他加持一线生机,他绝无可能融合这太白金精,觉醒本源! 楚风看着脱胎换骨般的铁牛,看着他身上那流转的先天符文和金丹期的强大气息,心中百感交集,巨大的喜悦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鼻子发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连忙上前扶起铁牛,声音带着激动和颤抖:“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霄和秦墨也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欣喜和震撼。 “铁牛师兄,你这……也太吓人了!”林霄咋舌道,他能感觉到铁牛体内那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寻常金丹。 秦墨仔细感知了一下,颔首道:“先天庚金本源融合,剑胚觉醒,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恭喜铁牛师兄。” 铁牛有些笨拙地笑了笑,似乎还不习惯表达情绪,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叮!弟子铁牛成功融合太白金精,觉醒‘陨星剑胚’本源,修为提升至金丹初期。】 【师门综合实力大幅提升!】 【获得反馈奖励:宿主修为提升至筑基大圆满巅峰!】 【获得特殊奖励:先天庚金剑气一缕(可炼化吸收,大幅强化肉身及灵力锋锐度)。】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磅礴的能量瞬间涌入楚风体内,推动着他的修为直接达到了筑基期的真正极限,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同时,一缕细微却无比纯粹凌厉的白金色剑气,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静静悬浮。 楚风又惊又喜!没想到铁牛突破,自己还能获得如此巨大的好处!这师尊当得,虽然刺激了点,但回报也是惊人啊!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轰隆隆隆——!!! 整个矿洞,不,是整条山脉,突然开始剧烈无比的震动!比之前太白金精爆发时还要猛烈十倍! 头顶上,巨大的石块开始如同雨点般砸落!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不好!矿洞要塌了!”林霄惊叫道。 太白金精被取走,这条本就贫瘠的小矿脉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撑,彻底失去了平衡,引发了连锁反应,开始全面坍塌! “走!快出去!”楚风脸色剧变,厉声吼道。 四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来路疯狂冲去! 铁牛一马当先,他甚至没有出剑,只是并指如刀,向前一划!一道凝练无比的白金色剑气如同切豆腐般,将前方坠落下来的巨大石块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开辟出通道! 林霄和秦墨护在楚风两侧,击飞那些漏网的石块。 四人如同四道闪电,在彻底崩塌的矿洞中亡命奔逃!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滚滚烟尘!整个地下世界正在他们身后飞速毁灭! 终于,在最后一段通道彻底被掩埋的前一刹那,四人险之又险地冲出了火山口,狼狈地滚落在赤红色的山岩上。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整个火山口猛地向下塌陷了数十丈,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一座蕴含着先天宝物的矿脉,就此彻底湮灭。 四人瘫倒在地,看着那毁灭的景象,心有余悸,大口喘息。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要被活埋在地底深处! 楚风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着体内筑基大圆满巅峰的灵力和那缕先天庚金剑气,又看看身边脱胎换骨的铁牛,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这机缘……抢得真是惊天动地! 然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例行公事的语调: 【叮!矿脉探索结束。收获计算:庚金矿石(低品)×103块(已自动收入系统空间),价值约515下品灵石。】 【额外收获:太白金精(已由弟子铁牛融合)。】 【债务抵扣:-515下品灵石。】 【当前总负债:39,997,965 下品灵石。】 楚风看着那仅仅减少了515的债务总额,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缕价值绝对远超千万的先天庚金剑气,以及铁牛那金丹期的修为…… 他突然觉得,系统这债务计算方式,简直坑爹到了极致! 好东西直接绑定弟子,债务却要他这个师尊来背!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就在他对着系统面板咬牙切齿,心中疯狂吐槽之际—— 突然! 毫无征兆地!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封锁!】 【范围:覆盖整片赤色山脉!】 【封锁等级:元婴后期!】 【来源分析:阵法启动!目标:困杀!】 【警告!已被锁定!无法传送!】 系统的警告音前所未有的凄厉! 楚风四人脸色骤变,霍然抬头! 只见四周的天空中,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暗红色光線,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整片山脉彻底笼罩!一股令人窒息的、带着血腥和死寂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山头上,浮现出数十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暗紫色断魂宗长老服饰,面容枯槁,眼神阴鸷——正是去而复返的赵嵩! 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同样气息深不可测的断魂宗修士,皆是元婴期!而周围那些身影,赫然是之前追杀他们的黑衣人和那个李少爷,以及更多穿着各式服饰、显然是不同势力的修士! 他们竟然……勾结在了一起?!布下了天罗地网! “楚风!”赵嵩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刻骨的杀意和一丝终于得逞的狞笑,“本座看你这下往哪里逃!” “交出剑脊龙兰!交出地心玉髓!还有……你那个会搜魂的弟子!”李少爷在一旁嚣张地叫嚣,眼中满是贪婪。 “束手就擒,可免搜魂炼魄之苦!”另一个元婴修士冷喝道。 绝杀之局! 不止一个元婴期!还有大量金丹、筑基修士组成的包围网!甚至动用了大型空间封锁阵法! 显然,楚风他们在鬼市露财,以及展现出的种种特异,终于引来了真正的、无法抵抗的杀身之祸! 楚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刚刚因为铁牛突破而升起的一丝希望,被彻底碾碎。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楚风身旁,经历了太白金精淬炼、脱胎换骨的铁牛,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平静。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楚风身前。 周身那内敛到极致的白金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 他看向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敌人,看向那元婴后期的赵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毋庸置疑的决绝: “师尊。” “这次,” “我来。” 20、劫后余生 “师尊。” “这次,” “我来。” 铁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刚刚淬炼完毕、寒意彻骨的神剑出鞘,瞬间压过了漫天呼啸的山风和敌人嚣张的叫嚣。 他一步踏出,身形并不魁梧,却仿佛一堵不可逾越的金属壁垒,将楚风三人牢牢护在身后。周身那内敛到极致的白金剑意不再压抑,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缓缓升腾。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细微却穿透力极强的剑鸣! 不是来自他身前悬浮的那柄白金长剑,而是来自他本身!他整个人,仿佛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 金丹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刺痛的锋锐!那并非量的碾压,而是质的绝对凌驾!仿佛他的一缕气息,都比寻常金丹修士苦修出的灵力更加纯粹,更加可怕! 天空中,赵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 “金丹?怎么可能?!”他失声叫道,几天前这小子还只是个筑基期的体修,虽然剑意古怪,但绝无如此恐怖的质变! 那李少爷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到了一个元婴修士身后。他带来的那些恶奴,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另外几个元婴修士也面色凝重起来,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这股剑意……太纯粹了!纯粹到不似人间应有!这小子到底得了什么惊天机缘?! “装神弄鬼!不过是得了些宝物,强行提升境界,根基不稳,外强中干罢了!”一个脾气火爆的元婴中期修士冷哼一声,越众而出,手中祭出一面赤红色的大幡,幡面上火焰缭绕,散发出灼热的高温,“让本座来试试你的成色!” 他法诀一引,赤红大幡迎风便长,化作一片火海,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朝着铁牛当头罩下!元婴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显然是想一击必杀,夺宝立功! “小心!”楚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元婴中期的含怒一击,非同小可! 然而,面对这滔天火海,铁牛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扑来的火海,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火海的方向,轻轻一划。 动作简单,古朴,甚至有些笨拙。 就像孩童初次学剑。 但就在他指尖划落的瞬间—— 呛——!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白金色丝线,凭空出现! 那丝线是如此的细,如此的薄,仿佛阳光下的蛛丝,毫不起眼。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细微的丝线,在触碰到那滔天火海的刹那—— 嗤啦——!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了冰冷的牛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的疯狂对冲。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元婴真火,那威势惊人的赤红大幡,在那道白金色的细线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无声无息地、从中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连同后面那个元婴中期修士脸上错愕的表情,也一同被切开!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那元婴修士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然后缓缓分成两片,向两侧滑倒!连体内的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便被那极致锋锐的先天庚金剑气一同湮灭! 秒杀! 真正的秒杀! 一个元婴中期修士,连同他的本命法器,在一个刚刚晋升的金丹初期弟子随手一划之下,形神俱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山脉! 风停了,云滞了,连那暗红色的封锁光幕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所有敌人,包括赵嵩在内,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恐惧和荒谬之中! 楚风、林霄、秦墨也彻底呆住了,虽然知道铁牛融合太白金精后很强,但强到这种地步,还是超出了他们最疯狂的想象! 那可是元婴中期啊!不是阿猫阿狗! 铁牛缓缓收回手指,看都没看那分成两片的尸体和洒落一地的法宝残骸。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剑,缓缓扫过天空中那些僵立的身影,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的赵嵩身上。 “还有谁?”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令人胆寒的威严。 无人应答。 剩下的元婴修士,包括赵嵩在内,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凝重和忌惮的神色,甚至隐隐有一丝恐惧! 那是什么剑气?!怎么可能如此恐怖?!这根本超出了他们对金丹期的认知!甚至超出了对剑道的认知! “结阵!一起上!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金丹初期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这种攻击!”赵嵩到底是老奸巨猾,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厉声嘶吼,“杀了他!宝物平分!” 剩下的元婴修士闻言,眼中贪婪终究压过了恐惧,纷纷怒吼着祭出最强的法宝和法术! 一时间,天空中光华大放,各种飞剑、宝印、雷法、毒瘴……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铁牛轰击而下!数名元婴修士联手,其威势足以荡平一座山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铁牛终于动了。 他握住了身前那柄悬浮的白金长剑。 在他握住剑柄的刹那,人剑仿佛彻底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剑光!一道纯粹到极致、凌厉到极致、蕴含着先天庚金本源意志的剑光! “陨星。” 他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简单到极致的——斩! 一道横亘天地的白金色剑罡,如同九天星河坠落,又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骤然亮起!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定格、然后被无声地裁开! 那些轰击而来的法宝、法术,在那道白金色的剑罡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崩碎、湮灭!连稍微阻挡一下都做不到! 剑罡去势不减,直接斩入了那群元婴修士之中! “不——!” “快挡!” “联手!” 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怒吼同时响起! 赵嵩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所有防御法宝,燃烧精血,试图抵挡!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砍瓜切菜! 护身灵光破碎!防御法宝哀鸣着被斩飞甚至直接碎裂!剑罡无情掠过! 噗噗噗——! 鲜血如同绚烂的烟花,在空中接连爆开! 仅仅一剑! 三名元婴初期修士当场殒命!两名元婴中期修士重伤喷血倒飞出去,法宝尽碎!就连元婴后期的赵嵩,也被那恐怖的剑罡余波扫中,护身法宝黯淡倒飞回体内,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铁牛持剑而立,悬于半空,周身白金剑意缭绕,如同剑神临世。他脸色微微苍白了一丝,显然刚才那一剑对他的消耗也极大,但那冰冷的目光依旧睥睨四方,无人敢与之对视! 寂静! 比之前更加死寂的寂静! 剩下的敌人,那些金丹、筑基修士,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楚风在下方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得浑身颤抖! 强!太强了!这就是先天本源觉醒的力量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铁牛这惊天一剑震慑得心神失守之际—— 一直沉默观察的秦墨,脸色猛地一变! “不对!”他疾声喝道,“师尊!铁牛师兄的状态不对!他的剑意在侵蚀自身!” 楚风闻言心头猛地一凛,急忙仔细看去。 果然!铁牛那如同白金浇铸的皮肤下,隐约有细密的、更加刺眼的剑芒在不受控制地窜动!他周身的剑意虽然依旧恐怖,却少了一丝之前的圆融,多了一份躁动和混乱!他的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起来! 先天庚金本源太过霸道!他刚刚融合,境界尚未彻底稳固,就强行催动如此力量,已然遭到了反噬! “铁牛!回来!”楚风焦急大喊。 天空中的赵嵩何等老辣,瞬间也察觉到了铁牛的异常,他眼中猛地爆发出狠戾和贪婪的光芒:“他撑不住了!反噬了!一起上!趁现在杀了他!夺了他的造化!” 剩下的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和那些吓破胆的金丹筑基们,闻言也重新燃起了希望,蠢蠢欲动! 铁牛猛地回头,看了楚风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决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 他不能退!他一退,师尊他们必死无疑! 他猛地转回头,面对重新扑来的敌人,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竟是要不顾反噬,再次强行出剑! “不!”楚风目眦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尊!弟子或许可一试!”林霄突然咬牙喊道,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尊小巧玲珑、却布满玄奥火焰符文的赤红色丹炉——这是他之前用那些廉价材料练手时,无意中炼制出的一个半成品,原本没什么大用。 但此刻,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你要做什么?!”楚风一惊。 “地火引灵!帝炎为芯!炸炉!”林霄语速极快,根本来不及详细解释,他猛地将体内那缕淡金色的帝炎本源,强行分割出一半,注入那赤红丹炉之中,然后朝着天空敌群最密集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抛了出去! “爆!!!” 那赤红丹炉飞到半空,骤然亮起如同小太阳般的刺目光芒!内部被强行压缩的帝炎和地火之力失去了平衡,瞬间爆发!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的巨响,震撼天地! 并非能量的直接冲击,而是极致的火焰和爆炸,引发了一场局部的、却猛烈无比的灵气风暴! 天空那暗红色的封锁光幕,在这内部爆发的剧烈能量冲击和灵气紊乱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 布置在周围山头上的阵旗、阵基,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内外交攻,接连爆碎!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那元婴后期修士布下的空间封锁大阵,竟然……被林霄这不顾一切的炸炉,硬生生炸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是一道细微的缝隙,且正在快速弥合! 但机会! “走!!!” 秦墨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阵法破裂的瞬间,他猛地喷出一口本命魂血,洒落在早已握在手中的几块龟甲上! 龟甲上星光大放,瞬间包裹住楚风、林霄(已是摇摇欲坠)和自己! “铁牛师兄!走!”他嘶声喊道! 铁牛也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化作一道白金剑光,向下俯冲! “想跑?!留下!”赵嵩惊怒交加,不顾伤势,一掌拍下,巨大的鬼手遮天蔽日! “滚!”铁牛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斩出,剑光虽不如之前凝练,却依旧凌厉,将那只鬼手斩得一滞! 借着这瞬间的阻滞,星光裹挟着楚风三人,铁牛化身剑光,如同四道流星,险之又险地从那即将弥合的大阵缝隙中冲了出去! “追!!”赵嵩气得吐血,咆哮着带人冲向那道缝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的刹那—— 嗡! 那阵法缝隙彻底弥合! 暗红色的光幕再次变得完整坚固,将赵嵩等人死死困在了里面! 他们竟然被自己布下的阵法,困在了原地! “啊啊啊!楚风!本座誓杀汝!!!” 身后,传来赵嵩那憋屈到极点、愤怒到癫狂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却被牢牢锁在山脉之中,越来越远。 楚风四人,化作四道惊虹,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的天际亡命遁逃! 星光、剑光、以及楚风自己拼尽全力的遁光,划过苍穹。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身后的追兵气息,直到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四人才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空中踉跄着坠落而下,重重摔在一片陌生的、荒凉的戈壁滩上。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人瘫倒在冰冷的沙石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劫后余生。 又一次。 楚风偏过头,看着身边同样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三个弟子。 铁牛脸色苍白,闭目调息,压制着体内躁动的剑意反噬。 林霄气息萎靡,帝炎本源受损,嘴角还挂着血沫。 秦墨魂血损耗,脸色透明得吓人,仿佛随时会消散。 为了突围,每个人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但,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铁牛获得了惊天造化,自己也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 楚风缓缓抬起手,看着天空中稀疏的星辰,突然很想笑,却又觉得鼻子发酸。 这条路,真是走得……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他休息了片刻,挣扎着坐起来,哑声道:“都没事吧?” 三人缓缓摇头,都挣扎着坐起。 彼此看着对方的狼狈相,突然,四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劫后余生的笑声。 笑声在荒凉的戈壁上回荡,带着疲惫,带着伤痛,却也带着一丝无法摧毁的韧性和……希望。 【叮!成功逃离绝杀局,师门凝聚力大幅提升!】 【师门气运微弱提升。】 【当前总负债:39,997,965 下品灵石。(备注:仍需努力。)】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楚风听着那依旧天文数字的债务,看着身边需要休养恢复的弟子,感受着这片陌生戈滩的荒凉。 前途依旧未卜,强敌依然环伺。 但他心中那份绝望和茫然,却似乎被这一次次的生死与共冲淡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找个地方休整。” “路还长。” “我们……慢慢还。” 21、黑煞风暴 戈壁的夜,寒彻骨。 冷月悬在毫无遮拦的天幕上,将稀疏的星光和惨白的光辉泼洒下来,照得砂砾如同冰冷的碎银。 楚风四人挤在一个勉强能避风的沙丘凹陷处,像四只受伤后互相舔舐伤口的幼兽。 铁牛盘膝坐在最外侧,双目紧闭,脸色依旧带着金属般的苍白。他周身那骇人的白金剑意已经收敛,但偶尔不受控制逸散出的一丝,依旧切割得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他在全力压制融合太白金精带来的反噬,巩固境界,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林霄靠坐在沙土上,气息萎靡,指尖那缕金焰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强行分割帝炎本源引爆丹炉,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损害,此刻连维持最基本的火苗都显得艰难。他看着铁牛,又看看自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秦墨情况最糟。他本就魂伤未愈,又强行燃烧本命魂血催动星遁,此刻几乎油尽灯枯。他蜷缩着,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还清醒着。每一次轻微的咳嗽,都仿佛会震散他透明的魂魄。 楚风看着他们,心像被戈壁的石头硌着,又冷又疼。他默默地将体内那缕先天庚金剑气分出最细微的一丝,尝试渡给铁牛,助他稳定躁动的剑元;又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温和地输入林霄和秦墨体内,聊胜于无地滋养着他们干涸的经脉和魂火。 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铁牛需要时间和水磨工夫来打磨那过于霸道的先天本源。 林霄需要至阳至烈的火系灵物来补益受损的帝炎。 秦墨则需要滋养神魂、温养魂源的天材地宝,否则根基都可能受损。 每一样,都意味着海量的灵石,或者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而他们现在,除了满身伤痕和那个依旧恐怖的天文数字债务,一无所有。 楚风调出系统面板,那串冰冷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当前总负债:39,997,965 下品灵石。】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鉴于宿主近期积极求生,努力创收(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抢劫、诈骗、炸矿、被追杀),还款意愿评级由‘极低’调整为‘挣扎级’。万界钱庄友情提示:亲,活下去才有希望还债哦~) 楚风:“……”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面板。这系统的幽默感,总是如此地地狱。 活下去…… 是啊,得先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他站起身,对勉强睁开眼的三人道:“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或者……别的什么。” 三人点头,眼神疲惫却带着信任。 楚风独自一人,走进了茫茫戈壁。 月光下的戈壁,空旷、死寂,只有风卷起沙砾的呜咽声。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灵识最大限度地铺开,却只能感知到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毒蝎、沙蛇,以及深埋地下的枯骨。 一无所获。 就在他心情越发沉重,准备无功而返时—— 【叮!检测到微弱空间涟漪残留……分析中……】 【特征匹配:与弟子秦墨施展星遁术时产生的波动相似度37%,与‘坠龙渊’区域空间波动相似度21%,与未知坐标‘星枢’关联度8%……】 【判定:近期有精通空间术法或持有空间法宝的修士在此地短暂停留。】 【残留能量倾向:中立偏友善。】 系统的提示音让楚风猛地停下了脚步。 空间波动?不是敌人? 他立刻警惕地四下张望,同时仔细感知。果然,在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沙地附近,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空间能量残留。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沙土。 沙土中,似乎夹杂着一点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晶莹粉末,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 这是……? 就在楚风疑惑之际,那点星辰碎屑般的粉末忽然微微一亮,仿佛被什么激活了一般,一道微弱的、只有他能看到的星光从中射出,在他面前的空中,凝聚成了一行娟秀而略显焦急的小字: “速离此地!三日内,‘黑煞风暴’将起,湮灭万物!” 字迹一闪而逝,随即那点星辰粉末彻底化为虚无。 楚风愣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警告?! 是谁留下的? 黑煞风暴?那是什么? 为什么特意留下警告?那系统判定的“中立偏友善”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脑海。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现在状态极差,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楚风毫不犹豫,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临时落脚点。 “快!离开这里!有危险!”楚风言简意赅,语气急促。 三人见他神色凝重,毫不怀疑,立刻强撑着起身。 “去哪?”林霄虚弱地问。 楚风再次打开系统地图,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个令人绝望的选项。 【废弃矿洞】——兵冢怪物+青鳞妖王,找死。 【幽暗密林边缘】——妖兽食堂,送菜。 【无名荒山(乙)】——刚被赵嵩堵过,不安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边缘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灰色的小光点上。 【流亡者村落(临时)】:位于三不管地带‘碎星戈壁’深处,由各类逃亡者、破落修士自发形成。无灵气,无资源,极度贫瘠,但足够隐蔽混乱,无人管辖。价格:10下品灵石/天。(备注:生存环境恶劣,道德水准低下,请谨慎选择。) 流亡者村落? 三不管地带? 一天十灵石? 楚风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它了! 足够偏僻,足够混乱,意味着难以被追踪!价格便宜!现在对他们来说,隐蔽和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去这里!”楚风指着那个灰色光点。 【传送启动。】 微光闪过,四人消失在寒冷的戈壁夜风中。 …… 短暂的眩晕后,四人出现在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臭、血腥、劣质酒水和沙土的味道。所谓的“村落”,其实就是一片巨大的、由各种破烂帐篷、歪斜木棚、甚至掏空的山壁和兽皮围成的混乱聚集地。几乎没有像样的道路,污水横流,垃圾遍地。 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点油灯的光芒在风中摇曳,映照出一些影影绰绰、面目模糊的人影。他们的眼神大多麻木、警惕,或者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凶光。 这里几乎没有灵气,贫瘠得令人发指。 但确实……足够隐蔽。各种杂乱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完美地掩盖了他们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 “就这里了。”楚风找了个相对偏僻、靠近岩壁的角落,让两个破损的傀儡勉强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又拿出些杂物遮挡,算是临时安顿下来。 四人再次瘫倒在地,戈壁的寒冷被这里的污浊闷热取代,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伤痛依旧。 楚风将刚才的遭遇和警告低声告诉了三人。 “黑煞风暴……”秦墨闻言,眉头紧锁,虚弱地掐指推算,片刻后缓缓摇头,“天机被此地混乱气息遮蔽,算不真切。但留下警告之人,手段高超,能以星辰粉末隔空留讯,其实力……深不可测。其所言,不可不防。” “会是那个青玄道人吗?”林霄猜测。 “不像。”秦墨摇头,“气息残留判断,更偏向星辰术法一脉,与青玄的妖异道法不同。而且……中立偏友善。” “先不管是谁,至少目前看来没有恶意。”楚风定了定神,“我们正好借此机会休整。三天……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尽可能恢复!” 目标明确,但现实残酷。 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资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楚风看着状态糟糕的三人,又看了看系统面板里那可怜的几百灵石余额(大部分还是之前讲道奖励的),连最基础的丹药都买不起几颗。 难道真要山穷水尽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物品栏里那几样东西上。 【破损的百子嗜血袍(已分解)】——一堆破烂材料。 【鸠头杖(已分解)】——同上。 【怨魂结晶×1】——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晶体,来自血契嬷嬷。(系统标注:蕴含精纯魂力,但怨气缠杂,直接吸收风险极大,可用于炼制某些邪门法宝或丹药。) 怨魂结晶? 楚风的心猛地一跳。 魂力!秦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滋养魂源的力量! 虽然系统警告怨气缠杂,风险极大,但…… 他看向气息奄奄的秦墨,又看看那枚漆黑的结晶。 赌一把? “系统,这怨魂结晶,有没有办法提纯?”楚风在心中急切地问道。 【可进行净化提纯,需消耗灵石×1000,有10%概率提纯失败,结晶损毁。】 一千灵石!还有失败风险! 楚风看着那结晶,又看看仅剩的几百灵石,一咬牙:“兑换!提纯!” 【灵石-1000。】 【提纯中……】 【提纯成功!】 【获得:纯净魂晶(中品)×1。】 一枚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再无丝毫阴冷之气的晶体出现在楚风手中,精纯的魂力波动让一旁的秦墨都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快!吃了它!”楚风立刻将魂晶塞给秦墨。 秦墨看着那枚纯净的魂晶,又看看楚风那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没有多问,接过魂晶,缓缓吸收起来。 随着精纯魂力的注入,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悠长,魂源的伤势得到了有效的缓解和滋补。 楚风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解决了一个。 但林霄和铁牛的问题依旧棘手。 就在楚风为此发愁时,他的目光扫过这个混乱的村落,看到那些在阴影里交易着来路不明物品、眼神闪烁的流亡者,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里……既然是三不管地带,黑市交易肯定盛行吧? 他是不是可以……做点小生意? 比如……炼丹? 林霄不是控火能力大涨吗?虽然缺乏好材料,但用最廉价的药材,炼制一些最低等的、却或许有点特殊效果的丹药,卖给这些朝不保夕的流亡者? 比如……加强版的辟谷丹?或者低配版的疗伤药?甚至……毒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说干就干! 楚风立刻让傀儡用最后一点材料搭了个极其简陋的小棚子,挂上个破布条,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楚氏丹坊,物美价廉”。 然后,他让恢复了一些的秦墨帮忙,用最低级的幻术稍微遮掩了一下棚子(免得被一眼看穿底细),又让林霄集中精神,用那微弱的帝炎尝试提炼之前搜集的那些药材碎屑和最低等的草药。 没有丹炉,就用石头挖个坑! 没有灵泉,就用收集来的雨水! 没有辅助材料,就靠帝炎强行提纯融合! 这简直是乞丐版的炼丹! 然而,就是在这样极端简陋的条件下,凭借着帝炎那逆天的本质和林霄豁出去的控火,再加上楚风从系统商城赊账买来的最便宜丹方(债务+500),他们竟然真的……鼓捣出东西了! 几炉黑乎乎、卖相难看、但确实蕴含着些许灵力和特殊效果的药丸被炼制了出来。 有吃了能三天不饿但会一直打嗝的“饱嗝辟谷丹”。 有能轻微止血但伤口会发痒的“止痒金疮散”。 还有用了能让人跑得快但腿会抽筋的“神行抽筋丸”。 都是些效果奇葩、副作用明显的残次品。 但楚风脸皮厚,心黑,直接摆上摊子,吹得天花乱坠,专挑那些看起来就不懂行又急需资源的流亡者下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古丹方,独家秘制!效果惊人,只要十灵石!”楚风扯着嗓子叫卖,脸不红心不跳。 或许是这里实在太缺乏丹药,或许是他吹得太像那么回事,居然真的有几个亡命徒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 结果…… “妈的!这什么破丹!老子打了一晚上的嗝!差点被仇家发现!” “痒死老子了!这金疮散是特么辣椒面做的吧?” “跑起来是快了,这腿抽筋抽得跟跳舞似的!” 叫骂声很快引来了一群面色不善的流亡者,将楚风的小破棚子围得水泄不通。 楚风头皮发麻,正准备让铁牛亮亮剑气吓唬人(虽然铁牛还在压制反噬,能动用的力量不多),或者让秦墨再用点幻术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进行商业活动(尽管手段低劣),触发隐藏成就:‘黑心掌柜’。】 【奖励:商业技能‘巧舌如簧’(初级),‘以次充好’(初级)。】 【师门声望(流亡者阵营):-10(臭名昭著)。】 楚风:“……”我谢谢您嘞!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突然挤了进来,丢给那几个找事的亡命徒一小袋灵石,冷冷道:“他的丹药,我全要了。滚。” 那几个亡命徒掂了掂钱袋,狠狠瞪了楚风一眼,悻悻地走了。 楚风一愣,看向那斗篷人。 斗篷人却没有看他,只是目光似乎在他们四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还在调息的铁牛和秦墨,然后指了指摊位上那些奇葩丹药,声音低沉:“打包。” 楚风虽然疑惑,但有钱不赚王八蛋,立刻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丹药”包好递过去。 斗篷人接过丹药,看都没看,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混乱的棚户区深处。 【叮!完成交易,获得下品灵石×200。】 【债务-200。】 【当前总负债:39,997,265 下品灵石。】 楚风握着那两百灵石,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就……卖出去了?还是被包圆了? 那个斗篷人……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们解围?还买这些根本没用的丹药? 他猛地想起之前那个神秘的警告,还有系统判定的“中立偏友善”。 难道是同一伙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楚风心中疑窦丛生,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两百灵石,他能去买点像样的粮食和清水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让傀儡去村落里那个唯一的、同样破败的杂货铺,换回了一些干净的食水和最低等的灵谷。 四人终于吃上了几天来的第一顿热乎饭。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灵谷粥,但足以恢复不少体力。 夜晚再次降临,流亡者村落变得更加喧嚣和危险,各种争吵、打斗、哭泣声不绝于耳。 楚风四人躲在简陋的棚子里,不敢深睡,轮流守夜。 楚风守后半夜。 他坐在棚口,看着远处黑暗中摇曳的灯火和晃动的人影,听着那些充满罪恶和欲望的声音,心情复杂。 曾经,他只是个想躺平的废柴。 现在,他却带着三个问题弟子,负债累累,亡命天涯,在这片法外之地挣扎求存。 命运真是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就在他出神之际,怀中那枚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来自刀疤脸汉子的通讯符,忽然……微微发热起来。 楚风一个激灵,猛地将其掏出。 只见那粗糙的符箓上,浮现出一行微弱的光字: “西北三十里,残垣之下,有你要的‘净心莲’消息。速去。迟则生变。” 字迹一闪即逝,符箓也随之化为灰烬。 楚风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净心莲?! 那个能化解林霄帝炎反噬、清除自己体内丹毒的关键灵药?! 消息?! 是陷阱?还是…… 那个刀疤脸汉子?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次次帮自己? 楚风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去,还是不去? 他看着棚内还在艰难恢复的三个弟子,又想想那缥缈却至关重要的净心莲。 最终,他一咬牙。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必须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刚刚醒来接替守夜的秦墨低声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们小心。” 秦墨看着他凝重的神色,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师尊小心。” 楚风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流亡者村落的黑暗之中,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22、突破金丹 流亡者村落的喧嚣和污浊被迅速甩在身后,楚风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向着西北方向疾驰。 戈壁的夜风冰冷刺骨,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他体内筑基大圆满的灵力全力运转,却依旧感到一丝力不从心。丹毒的存在,像是一层无形的枷锁,阻碍着灵力的圆转自如。 三十里地,对于修士而言并不算远。 很快,一片巨大的、坍塌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城遗迹轮廓,出现在惨白的月光下。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尸骨,匍匐在荒凉的大地上,散发着沧桑和死寂的气息。 按照通讯符的指示,楚风小心翼翼地潜入废墟之中,灵识提高到极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埋伏。 废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到处都是倾颓的巨石和厚厚的沙土。他按照一个模糊的方向摸索前进,最终在一面相对完好的、刻满了模糊壁画的断墙下停住了脚步。 这里就是所谓的“残垣之下”? 他仔细搜寻,目光扫过斑驳的壁画,上面描绘着一些古老的祭祀场景和从未见过的异兽图案。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壁画角落一处极其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石缝上。 石缝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楚风屏住呼吸,用灵力包裹手掌,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 那是一小块打磨光滑的黑色兽骨,触手冰凉,上面用极其细小的文字刻着几行信息: “黑煞风暴眼核心,‘千蕊血莲池’伴生‘净心莲’三株,将于风暴平息后第十二个时辰成熟。守池妖兽:‘沙鳞血蟒’(金丹后期,风暴中受创)。坐标:(附有一串复杂的星象定位符文)” 信息到此为止。 没有署名,没有来历。 楚风的心脏却砰砰狂跳起来! 净心莲!果然有!而且还是三株!消息如此详尽,连守池妖兽的状态和成熟时间都一清二楚!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情报!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警惕。 谁留下的?那个刀疤脸汉子?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此珍贵的消息,为何平白无故送给自己? 陷阱?诱饵? 楚风死死攥着那块兽骨,脑中飞速权衡。 净心莲对他、对林霄都太重要了!不仅能化解丹毒,清除林霄的帝炎反噬,其本身也是价值连城的灵药! 但金丹后期的妖兽,哪怕受了伤,也绝非他们现在能对付的!更何况还要在恐怖的黑煞风暴之后潜入核心? 去,风险极大,九死一生。 不去,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想找到净心莲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丹毒和反噬会持续拖累他们。 赌不赌? 楚风眼神变幻不定,最终被逼到绝境的狠厉占据了上风。 赌了! 富贵险中求!与其被债务和伤势拖死,不如搏一把! 他记住坐标和信息,掌心用力,将兽骨碾成粉末,随风飘散。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流亡者村落。 棚子里,秦墨立刻察觉到他回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有净心莲的消息了。”楚言简意赅,将情况低声告知三人,“在黑煞风暴眼核心,有金丹后期妖兽守护,风暴停后第十二个时辰成熟。” 林霄和铁牛闻言,眼中都爆发出精光,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压力取代。金丹后期……对于状态完好的铁牛来说或许能周旋,但现在他反噬未平,林霄和秦墨更是重伤未愈…… “必须去。”铁牛言简意赅,语气斩钉截铁。他知道净心莲对师尊和林霄的重要性。 “风暴眼核心……危险程度倍增。”秦墨眉头紧锁,指尖星芒微弱闪烁,试图推算,“但消息来源若是可靠……确有一线生机。只是需精密计算风暴平息时间和潜入路线。” “干!”林霄一咬牙,指尖逼出一缕微弱的金焰,“拼了!只要拿到净心莲,老子就能恢复!” 见弟子们无一退缩,楚风心中一定。 “好!那就搏这一把!秦墨,你全力推算风暴规律和最佳时机!林霄、铁牛,抓紧时间恢复,哪怕多恢复一丝力量也是好的!我来规划路线和准备!” 计划定下,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逼仄的棚子里,气氛紧张而压抑。 秦墨不顾魂伤,再次强行催动星轨推演,脸色越发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空中点点星芒勾勒出复杂的轨迹,计算着那毁灭性风暴的每一分变化。 林霄吞下最后一点灵谷,全力炼化,温养着那缕受损的帝炎。 铁牛闭目盘坐,周身剑意如同沉睡的火山,极力压制着内部的躁动,积蓄着力量。 楚风则摊开系统地图(虽然大部分区域是黑的),结合秦墨偶尔报出的零碎信息,疯狂规划着潜入和撤离的路线,计算着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流亡者村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变得更加混乱和绝望,争吵和打斗声不绝于耳,仿佛末日前的狂欢。 第三天。 正午时分。 原本就昏暗的天空,骤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黑了下来!仿佛一块巨大的、肮脏的幕布,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呜——嗷——!!!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如同亿万怨魂哭嚎般的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黑煞风暴,来了! 哪怕躲在厚厚的岩壁和棚户之后,楚风四人也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充斥着毁灭和死寂能量的狂风猛地压了下来! 棚顶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掀飞! 砂砾、碎石、甚至是一些弱小的妖兽和人体的残肢,被狂风卷起,疯狂地拍打在岩壁和棚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恐怖声响!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毁灭的黑。 只剩下一种声音:死亡的呼啸。 四人死死抵住岩壁,全力运转灵力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煞气侵蚀和恐怖风压,脸色都苍白无比。 这风暴的威力,远超想象! 若是之前还在戈壁上,此刻恐怕早已被撕成碎片! 楚风心中一阵后怕,同时对那个留下警告的神秘人更加惊疑。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那鬼哭狼嚎般的风声终于渐渐减弱,天空开始重新透露出一丝灰白的光线时,四人几乎虚脱。 棚子早已千疮百孔,外面一片狼藉,如同被犁过一遍。村落里死寂一片,不知有多少流亡者没能撑过这场天灾。 “就是现在!”秦墨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却急促,“风暴能量正在回落,核心区域相对平稳期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第十二个时辰莲熟,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无需多言,四人吞下最后能补充体力的东西(几乎没了),如同四支离弦之箭,冲出破棚,按照既定路线,向着风暴眼核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核心,周围的景象越发骇人。 大地被撕裂开巨大的沟壑,岩石被煞风侵蚀成诡异的形状,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吸一口都感觉肺腑刺痛。 偶尔能看到一些强大的、试图在风暴中寻找机遇的妖兽或修士的尸体,早已被煞风侵蚀得千疮百孔,不成人形。 四人小心翼翼,避开能量乱流,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终于,在穿过一片被煞风彻底夷平的山丘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相对平静的谷地,仿佛风暴眼中的宁静港湾。谷地中央,有一个不大的、如同血液般猩红的池水,池水中央,三株通体如玉、叶片晶莹、顶端托着粉色花苞的莲花正微微摇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净气息,与周围毁灭般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净心莲! 而且即将成熟!花苞已经开始缓缓绽放! 然而,在血池边缘,盘踞着一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巨物! 那是一条庞大无比的暗红色巨蟒,身上覆盖着如同沙砾般的坚硬鳞甲,此刻鳞甲多处破裂,鲜血淋漓,显然在风暴中受了不轻的伤。但它那双猩红的竖瞳依旧散发着暴戾凶残的光芒,死死守护着血池,庞大的身躯微微蠕动间,散发出金丹后期恐怖的妖气! 沙鳞血蟒!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猛地抬起狰狞的头颅,吞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威胁的低吼! “按计划行事!”楚风厉喝一声! 铁牛毫不犹豫,率先冲出!他并没有攻击巨蟒,而是化作一道白金剑光,以极快的速度绕着血池疾驰,凌厉的剑气故意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吸引巨蟒的注意力! “吼!”沙鳞血蟒果然被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弹,带着腥风扑向铁牛!虽然受伤,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林霄则趁机从另一个方向悄然靠近血池,目标直指那三株净心莲! 楚风和秦墨留在原地,楚风全力运转灵力,准备随时策应,秦墨则指尖星芒闪烁,不断计算着巨蟒的行动轨迹和净心莲成熟的精确瞬间,语速极快地报出: “左三!避!” “右移一丈!” “成熟倒计时十息!” “九!” “八!” 铁牛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白金剑气的加持下,如同鬼魅般闪避着巨蟒的扑击和横扫,险象环生!每一次躲闪都牵动着他体内的反噬,脸色越来越白! “七!” “六!” 林霄已经潜到血池边,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即将完全绽放的净心莲!池水中蕴含的庞大血气几乎让他窒息! “五!” “四!” 沙鳞血蟒似乎察觉到了林霄的意图,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竟然舍弃了铁牛,猛地扭头,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毒雾噬向林霄! “小心!”楚风目眦欲裂,早已准备好的术法猛地打出——依旧是那蹩脚的控物术,但目标却是血池旁的一块巨石! 巨石呼啸着砸向巨蟒的眼睛! 虽然无法造成伤害,却成功地干扰了它一瞬! “三!” “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铁牛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顾反噬,强行催动先天庚金本源,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却明显不稳定、带着丝丝裂痕的白金剑罡脱手而出,狠狠斩向巨蟒的七寸之处! 攻其必救! “一!成熟!” 秦墨的声音如同发令枪响! 噗嗤! 剑罡斩在巨蟒坚硬的鳞甲上,爆出一团血花,虽未致命,却痛得它发出一声惨嚎,动作再次一滞! 就是现在! 林霄的手如同闪电般掠过! 三株刚刚彻底绽放、散发着梦幻光晕和清净道韵的净心莲,被他连根拔起! “得手了!走!”林霄狂喜大吼,转身就跑! “吼!!!”宝物被夺,沙鳞血蟒彻底疯狂!它不顾伤势,庞大的身躯如同血色闪电,带着滔天凶威,猛地扑向四人!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快走!”楚风肝胆俱裂,一把拉住虚弱的秦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铁牛再次强行斩出一道剑气阻滞巨蟒,也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四人如同丧家之犬,向着来路亡命飞奔! 身后,是彻底暴怒的、金丹后期妖兽的疯狂追杀!大地震动,腥风扑鼻! 眼看那血盆大口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再次笼罩! 就在这绝望时刻—— 异变再生! 一侧的残垣断壁后,一道漆黑的、无声无息的影子猛地窜出! 那影子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目标并非楚风四人,而是直扑那头疯狂追击的沙鳞血蟒! 一道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刀芒一闪而逝! 噗——! 如同热刀切入了油脂! 沙鳞血蟒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那黑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甚至看都没看楚风四人一眼,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具无头的蟒尸轰然倒地,抽搐着,鲜血染红了大地。 楚风四人猛地停住脚步,看着那瞬间被秒杀的沙鳞血蟒,又看看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全都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又是他?! 那个刀疤脸?! 秒杀金丹后期妖兽?!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次次帮他们?! 巨大的困惑和寒意席卷了楚风全身。 但此刻顾不上多想! “走!”楚风压下心中的惊骇,嘶声喊道。 四人再次发力,玩命地向流亡者村落的方向逃去。 直到远远看到那一片破败的棚户区,感受到身后再无追兵,四人才敢放缓脚步,一个个瘫倒在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 楚风颤抖着手,从林霄那里接过那三株完好无损、灵气盎然的净心莲,心中百感交集。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虽然谜团越来越多,但他们成功了! 【叮!获得‘净心莲’×3。】 【估值:每株价值约80000下品灵石。】 【可用于:清除丹毒,治疗火系反噬,炼制高阶丹药。】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如此美妙。 楚风小心翼翼地将净心莲收好,目光扫过三个同样疲惫不堪却眼带希望的弟子,刚想开口—— 突然! 他体内的灵力毫无征兆地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那停滞已久的筑基大圆满瓶颈,在这连续的经历、巨大的压力、净心莲道韵的刺激以及体内那缕先天庚金剑气的躁动下,竟然……松动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他丹田产生,疯狂地吞噬着周围贫瘠的天地灵气! 他要突破了! 突破金丹! 23、业障心魔 突破的感觉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突兀,像积压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楚风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身体便已自行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引气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气海内那已臻圆满的液态灵力漩涡开始剧烈旋转、压缩,中心点,一点璀璨夺目的金光正在艰难孕育! 周遭贫瘠的天地灵气被强行撕扯过来,形成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灌入他体内,却远远不够!远远不够突破金丹所需! “师尊要突破了!”林霄失声惊呼,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在这灵气匮乏到极致的鬼地方突破金丹?这简直是自杀! “护法!”铁牛言简意赅,强忍着体内剑意反噬的剧痛,猛地站起,白金长剑悬于身前,冰冷的目光扫视四周,凌厉的剑意如同实质的屏障扩散开来,将楚风护在中心。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震慑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窥探。 秦墨脸色也是剧变,他比谁都清楚此地灵气的稀薄和突破金丹所需的恐怖能量。“灵气不足!必须立刻补充!”他声音急促,目光瞬间扫过林霄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三株净心莲,又迅速移开——这不行,药性不合,且是救命之物。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楚风之前交给他的、那仅剩的几块中品灵石上(之前买功法、提纯魂晶几乎耗尽所有),以及……他自己那微弱的本命魂源上。 没有丝毫犹豫! 秦墨猛地将那几块中品灵石捏碎!精纯的灵气瞬间爆开,被他以秘法引导,化作一道灵泉,灌向楚风头顶! 同时,他眼中闪过决绝,双手掐诀,竟是要再次燃烧本就脆弱不堪的本命魂源,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助楚风冲击关卡! “秦墨!不可!”林霄骇然阻止,燃烧魂源,轻则道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别无他法!”秦墨语气斩钉截铁,嘴角已有血丝溢出,指尖星芒却愈发璀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突破关键节点,环境能量严重不足。】 【强制启动紧急预案:‘债务能量转换’!】 【方案:临时透支未来债务额度,转化为精纯灵气!】 【透支额度:1,000,000下品灵石!】 【转换效率:70%!】 【是否同意?】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 楚风此刻全部心神都在对抗那因为能量不足而即将崩溃的突破进程,痛苦得几乎神魂撕裂,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同意!同意!多少都同意!”他在心中疯狂咆哮! 【协议生效!能量转换开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到极致的、磅礴浩瀚的灵气洪流,仿佛凭空出现,如同九天银河倒灌,从楚风头顶百会穴疯狂涌入! 这灵气是如此庞大,如此精纯,远超中品灵石,甚至比上品灵石还要纯粹!瞬间就填满了他干涸的经脉,涌入了那疯狂旋转的丹田气海! 那一点艰难孕育的金丹雏形,得到这恐怖能量的滋养,瞬间金光大放,疯狂吞噬着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固化、膨胀! 楚风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鼓胀起来,皮肤表面渗出无数污黑的杂质,又被磅礴的灵气瞬间冲刷干净! 剧烈的痛苦被极致的舒爽取代!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筑基的桎梏,向着真正的金丹大道昂首迈进! 这突如其来的磅礴灵气,不仅惊呆了林霄和秦墨,更是引动了天象变化! 流亡者村落上空,那刚刚平息不久的、依旧混乱的能量乱流被强行搅动,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凭空出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甚至引得地面微微震动! “怎么回事?!” “好恐怖的灵气!” “有人突破?在这种鬼地方?” 村落中残存的流亡者们被惊动,纷纷走出破棚,惊疑不定地望向楚风他们所在的方向,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灵压和天地异象,眼中充满了贪婪、恐惧和难以置信。 铁牛眼神一厉,剑意更加森寒,警告着所有蠢蠢欲动之徒。 秦墨缓缓散去了手中即将燃烧的魂源诀印,看着被磅礴灵气包裹的楚风,长长松了口气,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震撼。师尊……竟还有如此底蕴?这凭空出现的灵气……从何而来? 林霄张大了嘴巴,喃喃道:“师……师尊这是……抢了万界钱庄的灵脉吗……” 灵气灌体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平息。 楚风体内那枚金丹终于彻底凝聚成形! 鸽卵大小,圆润无瑕,通体散发着纯净的金色光晕,金丹表面,隐约有三道奇异的纹路缠绕——一道炽如金焰,一道锐似剑锋,一道渺若星轨!正是他体内那三种力量的显化! 金丹成!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神识瞬间暴涨,能覆盖的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五感变得更加敏锐,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吸纳速度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一种生命层次跃迁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 楚风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浩瀚而沉稳,与之前判若两人! 金丹初期! 他终于踏入了真正的修士门槛!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金丹初期!】 【寿命大幅增加!灵力质量蜕变!神识强化!】 【鉴于宿主突破时引动天地异象(小),师门声望提升。】 【债务更新:当前总负债:40,997,265 下品灵石。】 楚风看着那突然又多出来的一百万债务,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百万……换一个金丹境界? 这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活下来了,而且变强了! 他压下心中的肉痛,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强大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看向三个为他护法、同样疲惫却眼带欣喜的弟子。 “辛苦你们了。”楚风郑重道。刚才突破的凶险,他心知肚明。 “师尊突破了就好!”林霄喜笑颜开。 铁牛收剑而立,微微点头。 秦墨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楚风取出那三株净心莲,没有丝毫犹豫,将其一分为二。 “林霄,立刻服下一株半,化解帝炎反噬!” “剩下的半株,与我之前那半潭地心玉髓混合,应该足以化解我体内丹毒。” “是!师尊!”林霄激动地接过那流转着清净道韵的莲花,立刻走到一旁吸收炼化。 楚风则将另外一株半净心莲小心收好,这将是他们未来重要的资源。 就在这时,秦墨忽然脸色微变,侧耳倾听着风中传来的流亡者们的议论声,手指再次快速掐算起来。 “师尊,”他神色凝重地开口,“此地不宜久留。您突破的动静太大,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而且……我刚刚听到一些流言,似乎有‘巡天镜’的光辉在风暴后于附近区域扫过……” “巡天镜?”楚风心中一凛,那可是大宗门用来监察疆域的法宝!难道赵嵩那边还不死心?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楚风当机立断。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踏上逃亡之路时—— 系统的提示音,又一次突兀地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和蛊惑力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达到金丹期,满足隐藏条件。】 【‘万界钱庄-深度合**议’激活……】 【正在为您评估新的‘还款方案’……】 【评估完毕。】 【方案A:继续现有模式,缓慢还款(预计还清需9785年)。】 【方案B:签订‘深度合**议’,接受钱庄派遣任务,以任务奖励抵扣债务(**险,高回报,还款速度大幅提升)。】 【方案C:……(数据紊乱)……探索‘上古修士洞府’(???),获取遗产偿还(极度危险,成功率低于0.001%)。】 【请宿主做出选择……】 楚风愣住了。 深度合**议?任务派遣?上古洞府? 这系统……又搞什么鬼? 没等他细想,那蛊惑性的声音继续响起,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和对力量的渴望: 【感知到宿主的变强之心……推荐选择方案B或C……】 【强大的力量……快速的还款……甚至……永恒的解脱……】 【都在等待你的选择……】 【选择吧……】 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缠绕在楚风的心头。 力量……还款……解脱…… 每一个词都敲打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四千多万债务,又感受着体内刚刚获得的金丹期力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 或许……或许可以试试? 就试一次? 就在他的心神即将被那诱惑吞噬,手指颤抖着想要点向某个选项的刹那—— “师尊!” 秦墨急促的声音猛地将他惊醒! “不对!”秦墨脸色煞白,眼中星轨疯狂乱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死死盯着楚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那声音……不是系统!!” “是心魔!!” “是债务本身产生的业障心魔!!” “它在引诱您签订更可怕的契约!千万不要回应!!” 24、青铜古棺 秦墨那一声带着魂悸的惊呼,如同冰水泼头,瞬间将楚风从那股诡异的蛊惑中浇醒! 心魔?! 业障?! 债务本身产生的?! 楚风骇然内视,果然发现自己的神魂识海深处,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散发着与那四千万债务同源同质的灰暗气息!它正悄无声息地扭曲着他的念头,放大着他的贪婪和对力量的渴望! 那系统的提示音……竟然是这业障心魔伪装模拟的?!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该死的债务,竟然阴毒至此!不仅压榨他的现在,还要吞噬他的未来,引诱他签下更恐怖的卖身契! “滚出去!”楚风心中怒吼,金丹期的神识之力轰然爆发,如同烈日融雪,狠狠冲击向那丝灰暗的业障! 那业障气息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剧烈挣扎扭曲,却终究无根浮萍,在楚风坚定清醒的神识冲击下,寸寸碎裂,最终消散无踪。 【叮!检测到宿主清除业障心魔干扰,道心稳固度微弱提升。】 【真实系统提示:债务总额无变化,请宿主脚踏实地,努力还债。】 真正的系统提示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机械。 楚风后背却已被冷汗湿透,大口喘着粗气,一阵后怕。刚才若是真的被蛊惑,选择了那什么狗屁深度合**议或者去探索那虚无缥缈的上古洞府,后果不堪设想! “师尊,您没事吧?”林霄和铁牛也围了上来,一脸担忧。他们虽未直接感知到心魔,但楚风刚才瞬间的气息紊乱和秦墨的惊呼,都让他们知道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情。 “没事了。”楚风摆摆手,心有余悸,“差点着了道。” 他看向秦墨,眼中带着感激和一丝后怕:“多亏了你。” 秦墨脸色依旧苍白,摇了摇头:“弟子也只是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业力与债务同源,极其隐蔽凶险。师尊日后定要万分小心,修为越高,债务业力反噬可能越强。” 楚风重重记下,这债务简直是无孔不入的附骨之疽! 经此一吓,他彻底绝了任何走捷径的念头。至少,在还清这笔巨债之前,任何天上掉馅饼的“机缘”,他都要打个问号。 “走!立刻离开这里!”楚风不敢再多停留一刻。 四人收拾起刚刚恢复的一点点行囊,再次如同惊弓之鸟,仓惶逃离了这片刚刚突破却差点心魔入体的不祥之地。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循环。 逃亡,寻找临时落脚点,休整,然后被各种意外、追杀或系统任务逼得再次逃亡。 但他们终究不再是之前的他们了。 楚风稳固了金丹初期的修为,虽然丹毒未清,但实力大增,对那三种混合力量的掌控也熟练了许多,不再是完全的累赘。 铁牛逐渐压制住了先天庚金本源的反噬,金丹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剑意更加凝练可怕,成为队伍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实的盾。 林霄吸收了半株净心莲,帝炎反噬大为缓解,控火能力更上一层楼,虽然缺乏材料,但偶尔也能炼制出一些效果不错的低阶丹药,勉强维持着队伍最基本的丹药消耗(主要是疗伤和辟谷)。 秦墨的魂伤在净心莲药力和缓慢恢复下,好了五六成,已经可以较为频繁地动用一些消耗不大的星轨推演,趋吉避凶,成为了队伍不可或缺的眼睛和大脑。 他们依旧贫穷,依旧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依旧要时刻警惕来自赵嵩、合欢宗、鬼市管理者、甚至可能存在的“青鳞妖王”的追杀。 但队伍的默契和韧性,却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中,被锤炼得无比坚韧。 他们像一群在悬崖峭壁上艰难求生的野草,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的机会,汲取着微薄的养分,顽强地活着。 期间,他们回过一次最初的那座荒山(乙)。出乎意料,赵嵩的人并没有守在那里,或许以为他们早已远遁。那两个经过秦墨优化的傀儡,竟然还在忠实地搭建着那永远也完不成的“聚灵殿”地基。 楚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次坐在那残破石台上,凭借金丹期的修为和对力量更深的理解,尝试“讲道”。 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虽然内容依旧是他东拼西凑的私货,但在金丹期灵力和更圆融的道韵支撑下,竟真的能引动那丝奇异地脉的共鸣,让三个弟子获益匪浅,连他自己也感觉对力量的理解更加深刻。 【师门讲道效果提升,师门气运微弱凝聚。】 【弟子忠诚度持续提升。】 这成了他们枯燥逃亡路上难得的、能稳定提升实力的途径。 他们也再次遭遇过几次危机。有觊觎林霄炼丹术的邪修,有感知到铁牛体内庚金之气追踪而来的古怪妖兽,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一队打着“巡查”旗号、实则是某个大宗门出来捞外快的弟子撞破行藏。 但都在四人默契的配合和秦墨精准的推算下,有惊无险地度过,甚至反杀了几波,收获了少许微薄的战利品(并因此又增加了些许债务——系统判定战斗损耗)。 这一日,四人藏身于一处荒废多年的古庙残垣中。 外面阴雨绵绵,雨水顺着破败的佛像滴落,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秦墨坐在一堆干草上,面前摊着几块古老的龟甲,指尖星芒缓缓流淌,正在进行一次重要的推演。楚风三人安静地守在一旁,不敢打扰。 许久,秦墨缓缓睁开眼睛,眉头却紧紧锁起,眼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怎么了?”楚风心中一紧,生怕又推演出什么灭顶之灾。 秦墨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楚风、林霄、铁牛,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干涩:“师尊,两位师兄……弟子方才,尝试推演我等与那‘系统’及‘债务’之间的因果线……” “结果如何?”楚风迫不及待地问,这是他心中最大的谜团和巨石。 “看不到……”秦墨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关于系统本身,一片混沌,天机被完全遮蔽,仿佛……其存在本身就不属于这片天地的规则。” 楚风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秦墨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在推演那‘四千万灵石’债务源头时,弟子却窥见到了一些……极其破碎、却惊心动魄的片段。” “是什么?”林霄也紧张起来。 秦墨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弟子看到……无尽的星穹崩塌……看到比山岳还要庞大的恐怖存在在哀嚎陨落……看到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破碎的宫殿群落……其风格古老……绝非当今任何宗门流派……”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而那四千万灵石的债务能量波动……其最深层的核心……竟与那破碎宫殿最深处……一具被无数符文锁链贯穿的、残缺的……青铜古棺……隐隐相连……” 古庙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雨夜,瞬间照亮了四人骤然苍白的脸。 雷声滚滚而来。 震得整座古庙,都在微微颤抖。 25、集会 雷声滚过荒庙的断壁残垣,惨白的电光将四人脸上难以置信的惊骇照得纤毫毕现。 破碎的星穹……比山岳庞大的存在哀嚎陨落……风格古老的破碎宫殿群……被符文锁链贯穿的青铜古棺…… 四千万灵石的债务源头,竟然与如此恐怖、如此古老的景象相连?!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那青铜古棺里又是什么?系统……难道是从那里来的?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四人的心脏,几乎令人窒息。 庙内只剩下雨水敲打残破佛像的嗒嗒声,以及彼此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楚风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能……能推演出那地方的位置吗?或者……那古棺的来历?” 秦墨缓缓摇头,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推演这种触及核心的天机,都让他魂伤隐隐作痛:“碎片太模糊,关联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遮蔽着,只能感知到那是一片早已失落、被遗忘在时空之外的禁忌之地。至于古棺……更是迷雾重重,只能感受到无边的死寂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失落之地?禁忌之地? 楚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债务,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可怕千万倍! “此事……暂且压下,不得再轻易推演。”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当前首要,还是活下去,提升实力,偿还……那该死的债务!” 他刻意加重了“债务”两个字,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林霄和铁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虽然依旧震撼,却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无论源头多么恐怖,眼下的路,还得一步一步走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努力。秦墨的推演结果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却也激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他们利用一切机会修炼,楚风巩固金丹境界,尝试炼化那缕先天庚金剑气;铁牛打磨剑元,熟悉暴涨的力量;林霄努力恢复帝炎,琢磨炼丹术;秦墨则温养魂伤,偶尔进行一些不触及核心的短期吉凶推算。 期间,他们又换了几处藏身之所,越发小心谨慎。 这一日,天空放晴。四人藏身于一处偏僻的山涧深处,溪水潺潺,暂时洗刷了连日的疲惫和压抑。 楚风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再次尝试引导那缕先天庚金剑气。这剑气虽好,却太过霸道凌厉,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肉身强度,炼化起来异常艰难缓慢,一个不慎就可能反伤自身。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 【叮!检测到宿主持续尝试炼化高阶能量,‘坚韧不拔’隐藏属性提升。】 【解锁成就:‘刮痧炼钢’(形容效率低下但毅力可嘉)。】 【奖励:痛感耐受度小幅提升。】 【另:检测到宿主金丹初期的灵力与先天庚金剑气产生微弱共鸣,符合条件,解锁《庚金剑体(残篇)》兑换。】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带着一丝欠揍的调侃,但内容却让楚风精神一振! 《庚金剑体》?听起来就是专门对应庚金之气的炼体法门! 他急忙打开系统商城,果然在功法区看到了一个新选项。 《庚金剑体(第一重)》(地阶下品残篇):需引庚金之气淬炼肉身,过程极其痛苦,练成后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可更好地承载及施展庚金剑气。兑换价格:100000下品灵石。 十万灵石!还是残篇! 楚风看着那价格,刚刚升起的兴奋瞬间被浇灭大半。 穷啊! 他看了看自己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石余额,又看看那缕在丹田里蠢蠢欲动的剑气,一咬牙,恶向胆边生! 买不起完整的,我还不能自己琢磨吗?!有铁牛这个现成的例子在旁边,又有这缕剑气做引子,大不了……自己创功! 说干就干! 楚风立刻沉浸心神,仔细回忆铁牛融合太白金精时剑气锻体的状态(虽然当时很吓人),结合自己那点可怜的修炼知识和对《引气诀》的理解,开始尝试引导那缕细微的庚金剑气,极其小心地……刺激自己的手臂经脉。 “嗤——!” 一股如同烧红烙铁烫入骨髓的剧痛瞬间传来! 楚风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珠! “师尊!”林霄吓了一跳。 “无妨!”楚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却死死盯着手臂的变化。 那缕剑气太过霸道,哪怕只是最细微的一丝,也远非他现在的肉身能够承受。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几乎要断裂。 这样不行! 他立刻停止,吞下一颗林霄炼制的低配疗伤药,缓解伤势。 第一次尝试,失败。 楚风没有气馁,休息片刻后,再次尝试。这次,他不再直接用剑气刺激经脉,而是尝试用自身金丹灵力包裹住那缕剑气,如同磨刀石一样,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打磨冲刷经脉壁障。 过程依旧痛苦,但比之前直接刺激好了很多。经脉在灵力和剑气的双重作用下,似乎真的变得……坚韧了那么一丝丝? 有效果! 楚风心中大喜,忍着剧痛,继续这水磨工夫。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必要的赶路和警戒,楚风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这种自虐式的“创功”之中。 失败,受伤,吃药,再尝试…… 周而复始。 他对自己狠到了极致,经常一条手臂被剑气折磨得血肉模糊,又靠丹药和灵力勉强恢复,然后继续。 林霄看得龇牙咧嘴,铁牛沉默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同,秦墨则时不时出言提醒一些能量运转的关窍。 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痛苦后,楚风竟然真的摸到了一点门道!他逐渐找到了一种用自身灵力引导、缓冲、化解剑气锋芒的方法,虽然效率低下,痛苦依旧,但经脉的的确确在一点点变得强韧,对那缕剑气的承受力和亲和度也在缓慢提升! 【叮!宿主自行领悟《庚金剑体》雏形(勉强算是黄阶中品吧)。】 【肉身强度+1,庚金剑气亲和度+1。】 【奖励:灵石×100。(鼓励这种不要命的精神)】 系统的评价依旧毒舌,但那一百灵石和实实在在的提升,却让楚风痛并快乐着。 就在楚风沉迷于自创炼体功法不可自拔之时,负责警戒和外出探查的秦墨,带回了一个消息。 “师尊,东南方向百里外,似乎有一个小型的散修交换集会即将开始。或许……能换到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散修交换集会? 楚风眼睛一亮。这倒是個补充物资、打探消息的好机会!他们现在太需要了解外界的动向和获取资源了。 “去看看!”楚风当即决定。 四人再次改头换面(主要是用污泥和破布遮掩),小心翼翼地向东南方向行去。 百里路程,对于金丹和筑基修士而言,不算什么。小半天后,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位于山谷中的缓坡,已经聚集了数十个修士,修为大多在炼气、筑基期,金丹期寥寥无几。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摆出一些零碎的东西,低声交谈,眼神警惕。 气氛算不上友好,但也暂时没有冲突。 楚风四人找了个偏僻角落,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摆出一个小摊。他们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可卖,只有林霄炼制的几瓶效果奇葩的丹药,以及一些之前战斗中缴获的、用不上的低阶法器和材料。 楚风让秦墨和林霄守着摊位,自己则带着铁牛(作为威慑),在集市上慢慢逛着,希望能淘到点有用的东西,或者打听到一些关于赵嵩、合欢宗的消息。 集市上的东西五花八门,但大多品相低劣,来历不明。偶尔有几件看起来不错的,价格也高得离谱。 楚风逛了一圈,没什么收获,正有些失望,目光忽然被角落一个老修士摊位上的东西吸引。 那老修士衣衫褴褛,气息微弱,只有炼气期修为,摊位上零零散摆着几块矿石、几株干枯的草药,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边缘不规则的石片。 石片毫不起眼,甚至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像是从某块石碑上磕下来的边角料。 但不知为何,楚风的目光落在上面,丹田内那缕先天庚金剑气,竟然微微悸动了一下! 有古怪! 楚风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块矿石掂量,装作随意地问道:“老丈,这石头怎么卖?” 老修士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道:“十块灵石。” 楚风又指了指那几株干枯的草药:“这些呢?” “五块灵石一株。” 最后,他才貌似不经意地指向那块灰扑扑的石片:“这碎石头呢?搭头吗?” 老修士瞥了石片一眼,嘟囔道:“捡来的,不知道啥玩意,你要的话,给一块灵石拿走。” 楚风心中一动,正想掏钱。 突然,一个嚣张的声音插了进来:“等等!那石片,本少爷要了!” 楚风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心里顿时暗骂一声:阴魂不散! 来的又是那个李少爷!他带着几个恶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戏谑和报复的快意笑容,显然早就发现了楚风他们。 “李少爷,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楚风压着火气道。 “先来后到?”李少爷嗤笑一声,用扇子指着楚风的鼻子,“在这地界,本少爷看上的东西,就是本少爷的!怎么?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他身后的恶奴立刻上前一步,散发出筑基期的灵压,面色不善。 周围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摊主老修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铁牛眼神一冷,上前半步,虽然气息内敛,但那金丹期的无形威压,瞬间让那几个恶奴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李少爷脸上的笑容一僵,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道:“怎么?想动手?别以为有个金丹就了不起!我爹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整个山谷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地龙翻身! 轰隆隆——! 地面开裂,山石滚落! 远处天际,一道漆黑如墨、遮天蔽日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 恐怖的空间乱流如同瀑布般从中倾泻而出,吞噬着沿途的一切!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噬吸力从裂缝中传来! “不好!是空间裂缝!” “快跑啊!” 集市瞬间大乱!修士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那李少爷和恶奴也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找茬,连滚爬爬地跟着人群逃跑。 楚风脸色剧变,一把抓起那块灰色石片扔下一块灵石,对铁牛吼道:“快!回去汇合!” 两人逆着慌乱的人流,拼命冲向林霄和秦墨所在的摊位! 吸力越来越大,修为稍低的炼气修士直接被卷飞起来,惨叫着被吸入那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 楚风金丹期的修为还能勉强抵抗,但行动也变得极其艰难! “师尊!”林霄和秦墨看到他们,焦急大喊。 “走!”楚风一手一个拉住他们,铁牛断后,四人顶着恐怖的吸力,向着山谷外侧艰难冲去! 然而,那空间裂缝的扩张速度和吸力远超想象! 眼看就要被卷入那毁灭的乱流之中! 就在这危急关头! 楚风怀中那块刚刚买到手的灰色石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热、发烫! 紧接着,石片上那些看似天然的、毫不起眼的纹路,竟然亮起了微弱的、却无比玄奥复杂的银色光芒! 嗡——!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银色光门,突兀地在楚风面前展开!光门内部星光流转,散发出一种与那空间裂缝截然不同的、古老而悠远的气息! “这是……?!”楚风四人全都惊呆了! 这石片……竟然是一个一次性的、随机传送门的触发媒介?! 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后的空间裂缝吸力骤然加大,眼看就要将四人彻底吞噬! “进去!”楚风当机立断,猛地将林霄和秦墨推向前面的银色光门! 铁牛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楚风最后一个踏入光门!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银色光门剧烈闪烁了一下,砰然碎裂,化为点点银芒消散。 而那恐怖的空间裂缝,如同饕餮巨口,将整个山谷集市彻底吞噬,然后缓缓弥合,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短暂的、令人作呕的天旋地转后。 楚风四人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预想中的空间乱流撕扯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寂静。 他们挣扎着爬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全都愣住了。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荒郊野岭,也不是什么秘境洞天。 而是一条……巨大到无法想象、古老到令人窒息的……青铜甬道。 甬道两旁,是顶天立地的青铜墙壁,上面雕刻着无数从未见过的、狰狞而威严的古老神魔图案,以及大量无法解读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奇异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死寂、却又无比沉重的威压。这里的灵气稀薄到近乎没有,却蕴含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气息。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踩上去悄无声息。远处,是深邃无边的黑暗,仿佛通往幽冥。 他们手中的照明法器在这里光芒变得极其微弱,只能照亮身前很小一片区域。 “这……这是什么地方?”林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秦墨眼中星轨疯狂运转,却充满了迷茫和骇然:“天机……被彻底隔绝了……此地……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神魔墓场!” 铁牛握紧了手中的剑,周身剑意自发凝聚,如临大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带给他巨大的压力。 楚风的心脏,也在疯狂跳动。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化为普通石块的媒介。 一次性的随机传送门……竟然把他们送来了这样一个诡异可怕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调出系统地图。 地图上一片漆黑,只有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光点,旁边标注着一行令人心悸的小字: 【未知区域:???】 【危险等级:???】 【关联信息: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债务关联度:极高!!!(警告!警告!警告!)】 债务关联度极高?! 楚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这里…… 就是秦墨推演中看到的……那片与债务源头相连的……失落之地?!那破碎宫殿的深处?!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青铜甬道那深邃无边的黑暗前方。 仿佛能感受到,在那无尽的黑暗尽头…… 有什么东西…… 正在等待着他们。 26、安全屋 死寂。 比最深沉的夜更死寂,比最冰冷的墓穴更死寂。 青铜甬道如同巨兽的食道,向前后无限延伸,吞噬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四人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微弱回响。 照明法器的光芒在这里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布满厚厚尘埃的青铜地面,以及两旁墙壁上那些巨大、狰狞、散发着无尽苍茫与威严的神魔浮雕。 它们的眼睛,无论何种形态,都仿佛在冰冷的青铜中凝视着这四个渺小的闯入者。符文流转着微光,蕴含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力量,仅仅是看上一眼,都感觉灵识刺痛。 “师……师尊……”林霄的声音干涩发颤,下意识地靠近楚风,“这地方……我感觉灵力都快被冻僵了……” 铁牛沉默地握紧剑柄,白金剑意自发缭绕,却如同陷入泥潭,运转滞涩无比,这里的威压远超他的先天庚金之气。秦墨脸色更加苍白,魂伤在这种环境下似乎有加剧的趋势,他艰难地维持着一个微弱的护持法术,低声道:“此地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排斥一切‘生’的气息……像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葬地。” 楚风何尝不是心惊肉跳。系统地图上那三个血红的问号和“债务关联度极高”的警告,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那四千万灵石的源头之地!那具被锁链贯穿的青铜古棺所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金丹期的神识艰难地向外延伸,试图探查。但神识在这里受到的压制更大,如同陷入浓稠的墨汁,只能勉强感知到方圆数丈的情况,再远便是无尽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和空洞。 “往前走,小心戒备。”楚风的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后退无路,那随机传送门是单向的,他们只能在这条诡异的青铜甬道中向前摸索。 每一步踏出,都踩碎万古的尘埃,发出轻微却惊心的“簌簌”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甬道仿佛没有尽头,两旁的浮雕和符文重复着相似的主题——征伐、祭祀、以及……封印。无数强大不可名状的存在被镇压、被锁链贯穿、被埋葬。 越往前走,那股冰冷的死寂威压就越发沉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青铜 itself,压得人喘不过气。灵力运转几乎完全停滞,全靠肉身力量和精神硬扛。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铁牛猛地停下脚步,长剑横于身前,发出低沉的警示:“前面……有东西。” 微弱的光线向前延伸,隐约照见前方的甬道似乎变得开阔,地面上……似乎散落着一些东西。 四人瞬间高度警惕,缓缓靠近。 看清那是什么后,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白骨。 并非人类的骨骼,而是各种奇形怪状、巨大或扭曲的骸骨,零星地散落在尘埃之中。有些骨骼晶莹如玉,即便死去了无尽岁月,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有些则漆黑如炭,散发着不祥的诅咒气息;更有一些骨骼呈现出诡异的金属或晶体质感。 它们都保持着向前爬行或挣扎的姿势,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想要逃离什么,或者……冲向什么。 “这些……是以前闯入者的尸骨?”林霄声音发颤。 “不像。”秦墨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相对完整的、类似禽类的玉质骸骨,眉头紧锁,“这些骸骨存在的岁月……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久远……久远到……难以估量。它们……似乎是与这片遗迹一同被埋葬于此。” 与遗迹一同被埋葬?那得是多少万年前的存在? 楚风心中寒意更甚。他注意到,这些骸骨大多指向同一个方向——甬道的深处。 那里,到底有什么? 他们绕过这些令人不安的古代遗骸,继续前行。 甬道果然变得开阔,最终连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同样由青铜铺就,中心矗立着一座破损严重的祭坛。祭坛四周,矗立着九根巨大的青铜柱,上面雕刻着更加复杂古老的日月星辰图案和难以理解的楔形文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边缘,靠着青铜墙壁的几具……相对“新鲜”的尸骸。 之所以说新鲜,是因为他们身上还残留着些许衣物碎片和并未完全腐化的血肉,死亡时间显然远远晚于之前那些古代骸骨。 其中一具尸骸,身上穿着早已褪色破烂、但依旧能辨认出款式的服饰——那是万界钱庄高级执事的服饰!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打开的空玉盒,脸上凝固着极致的贪婪和恐惧。 另一具尸骸,则穿着合欢宗的长老服饰,身体干瘪,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精气。 还有一具,身上残留着凌厉的剑意,似乎是某个剑修大宗门的人。 甚至有一具尸骸,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鳞片状,像是妖族…… 他们死亡的时间跨度似乎很大,但死状都极其诡异,仿佛在瞬间被剥夺了生机,或者……被某种东西“回收”了。 楚风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万界钱庄执事抱着的空玉盒上! 一个荒谬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难道……这些后来者,和他一样,也是欠了万界钱庄巨额债务,被“引导”或者说“骗”来这里“寻找机缘”抵债的?! 然后……全都死在了这里?!成为了这神秘遗迹的养料?! 那四千万的债务……根本就是一个诱饵?!一个指向这座死亡遗迹的坐标?! 系统的警告——“债务关联度极高”——此刻听起来是如此地讽刺和恐怖! “师尊……你看那里……”林霄颤抖的声音打断了楚风的恐惧联想。 他顺着林霄指的方向看去。 在广场中心那破损的祭坛上方,悬浮着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白色光粒。 那光粒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与这片死寂的青铜遗迹格格不入,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甚至还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那是……?”楚风凝神细看。 突然! 他丹田内那一直安静蛰伏的、得自系统的“先天庚金剑气”,竟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受到了那白色光粒的吸引! 与此同时,祭坛上那白色光粒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精神意念,直接传入楚风的脑海: “救……救我……” “带……我……离开……” “它们……要醒了……” “时间……不多了……” 这意念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痛苦和一种仿佛被囚禁了万古的绝望! 楚风浑身汗毛倒竖! 这祭坛上……封印着什么东西?!一个活物?!还在向外求救?! “谁?!谁在说话?!”楚风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全身灵力瞬间提起,警惕地看向四周和那座祭坛。 林霄、铁牛、秦墨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师尊,怎么了?” 楚风脸色难看,将刚才收到的精神意念快速说了一遍。 三人闻言,皆是脸色大变,看向那祭坛上微弱光粒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被封印在这等恐怖之地的东西……求救?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陷阱! “它们要醒了……它们是谁?”秦墨声音干涩,下意识地再次掐算,却猛地喷出一小口血,脸色骇然,“不行……完全无法推演……涉及的存在……层次太高……” 就在四人惊疑不定,进退维谷之际—— 嗡……嗡……嗡…… 整条青铜甬道,突然开始轻微地、有节奏地震动起来! 那震动并非来自地底,而是来自于两侧那望不到顶的青铜墙壁本身! 墙壁上那些冰冷的神魔浮雕,眼窝之中,竟然开始逐一亮起幽幽的、猩红色的光芒!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缓缓苏醒,从甬道的深处弥漫开来! 锁链拖曳的沉重声响,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 咔嚓……咔嚓…… 远处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青铜机关启动的巨响! “不好!”楚风头皮瞬间炸开,“惊动这里的守卫了!快走!” 根本顾不上那求救的光粒是什么了!逃命要紧! 四人想也不想,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然而,来时路已然不同! 只见他们来时的那个甬道口,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落下了一面巨大的、刻满了封印符文的青铜闸门,彻底堵死了退路! 与此同时! 前方的甬道深处,那锁链拖曳声和机关响动声越来越近!隐约可见,几个高大、僵硬、由青铜铸造而成的身影,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黑暗中一步步走来! 它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芒,手中握着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恐怖煞气的青铜戈矛! 青铜守卫! “被包夹了!”铁牛低吼一声,白金长剑嗡鸣出鞘,剑意催发到极致,毫不犹豫地斩向身后堵路的青铜闸门! 轰——!!! 足以轻易斩杀金丹后期修士的先天庚金剑气,站在那青铜闸门上,竟然只爆起一溜刺眼的火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闸门纹丝不动! 反而激发了大片符文,反震之力将铁牛震得气血翻涌! 好恐怖的防御! 而前方,那些青铜守卫已经逼近!它们动作看似僵硬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都缩地成寸,速度快得惊人!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退路已断,前有强敌!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楚风看着那不断逼近的青铜守卫,又看看那彻底堵死的退路,最后目光猛地投向广场中心那破损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那一点微弱的、依旧在发出求救讯号的白色光粒! 赌一把! 只能赌一把了! “去祭坛!”楚风发出嘶声力竭的咆哮,“那东西可能知道出路!” 这是目前唯一的、看似不可能的生机! 四人再无犹豫,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祭坛! 就在他们踏上祭坛范围的一瞬间! 异变再生! 祭坛上那九根巨大的青铜柱,猛地亮起幽蓝的光芒!柱身上的日月星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运转!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广场: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单位……”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先天庚金本源)……” “检测到异常债务关联波动……” “符合紧急条例第七十三条……” “临时权限……授予……” “通道……开启……” 嗡——! 祭坛中心,那点白色光粒下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旋转着的幽蓝色漩涡光门,骤然打开! 光门内部,不再是冰冷的青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模糊的景象,似乎通往另一个未知的空间! “走!”楚风狂喜,虽然不明白那机械声音说的什么意思,但这无疑是唯一的生路! 他一把将离得最近的林霄和秦墨推入光门! 铁牛紧随其后! 楚风最后一个跃入!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那幽蓝色光门猛地闪烁了一下,骤然收缩消失! 砰!砰!砰! 几柄巨大的青铜戈矛狠狠砸在祭坛上,爆起漫天火星,却砸了个空。 那些青铜守卫停在祭坛边缘,眼中红芒闪烁,似乎无法踏入祭坛范围。它们僵硬地转动头颅,最终缓缓退回黑暗之中。 青铜闸门缓缓升起。 甬道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祭坛上那点白色光粒,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 天旋地转。 这次的空间传送比之前那次更加猛烈,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撕扯感几乎要将人的灵魂扯碎。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如同被扔垃圾一样,从半空中抛出来,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噗——”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和痛哼声响起。 楚风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五脏六腑移位,眼前金星乱冒。他艰难地撑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似乎是一间……书房? 一间极其古老、极其宽敞、却异常整洁的书房。 地面铺着温润的玉石,四周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材质、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玉简和线装书。一张宽大的黑木书桌摆在中央,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样式奇特的灯盏。 空气清新,甚至带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灵气浓度虽然不高,却异常纯净温和,与刚才那死寂恐怖的青铜遗迹判若两个世界。 温暖的、柔和的光线从屋顶洒下,来源不明,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这是哪里?”林霄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脸茫然。 铁牛和秦墨也相继起身,同样满眼惊疑,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安静得过分的书房。 没有敌人,没有危险,只有满屋子的书卷气息。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楚风的心却丝毫不敢放松。事出反常必有妖!从那等绝地突然来到这样一个安全舒适的地方,本身就极不正常! 他下意识地看向系统地图。 地图依旧一片漆黑,但旁边的标注却发生了变化: 【未知区域:???(安全屋?)】 【危险等级:极低(暂定)】 【关联信息:权限不足,数据紊乱……检测到高级空间屏蔽……】 【债务关联度:极高(波动中……)】 安全屋? 债务关联度依旧极高? 楚风的目光,猛地投向书房那张巨大的黑木书桌。 书桌上,除了文房四宝,还安静地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书的材质非皮非纸,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摊开的那一页,上面用一种极其优美却陌生的文字写着些什么。 而在那摊开的书页旁,还放着一枚…… 楚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枚样式古朴大气的……青铜钥匙! 钥匙的末端,雕刻着一个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图案—— 一具被无数符文锁链贯穿的……青铜古棺! 与秦墨推演中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就在楚风目光接触到那青铜钥匙的瞬间—— 书桌后,那张宽大的、原本空无一人的扶手椅上,空间一阵细微的扭曲。 一个穿着素雅青衣、身影有些模糊虚幻、看不清具体面容的人影,缓缓地、由无数细小的光点汇聚而成,安静地坐在了那里。 他/她(无法分辨)似乎刚刚放下手中的笔,微微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眸子,穿越了万古的时光,静静地落在了楚风四人的身上。 一个温和、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和古老气息的声音,在书房中轻轻响起,如同叹息,又如同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们来了。” “比预计的……晚了一些。” 27、万界贷 “你们来了。” “比预计的……晚了一些。” 声音温和,平静,却像蕴含着整片星空的重量,轻轻落下,便压得整间书房万籁俱寂。 那青衣身影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身形模糊,仿佛由无数细微的光尘凝聚而成,看不真切面容,只有那双眸子,深邃得令人窒息,仿佛只需一眼,便能看穿万古时光,看透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 楚风四人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恐惧?震惊?茫然? 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在胸腔里翻滚,却在那双平静眸子的注视下,被强行压抑,只剩下最本能的敬畏和颤栗。 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是谁? 他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预计?什么预计? 无数的疑问几乎要撑爆楚风的脑袋,但他的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青衣身影的目光缓缓从四人身上扫过,在林霄身上微微停顿,似乎对他体内那缕受损的帝炎略有讶异;在铁牛身上停留片刻,对他那初成的先天庚金剑胚点了点头;在秦墨身上掠过,对他残破的魂源和星轨传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楚风身上,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肉身,直视他丹田内那枚缠绕着三道纹路的金丹,以及更深处的……系统烙印和那庞大的债务契约。 “看来,‘种子’播撒得还算成功。”青衣身影似是自语,又似是对楚风言说,语气听不出喜怒,“虽然过程粗糙了些,载体也弱得可怜,但终究……生根发芽了。” 种子?载体?生根发芽? 楚风心中巨震,一个荒谬却可怕的猜想浮现——难道这系统和债务,是眼前这个存在安排的?! 没等他细想,青衣身影轻轻抬手,指向书桌上那本摊开的金属书籍。 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最终停在了某一页。上面的奇异文字如同活了过来,飞舞组合,演化成楚风能够理解的信息,投射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契约”! 条款密密麻麻,涉及能量、法则、因果、甚至时空,其核心内容,正是楚风熟悉无比的那份“四千万灵石债务合同”,但此刻展现出的,却是这份合同背后连接着的、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因果网络! 楚风看到,那债务的源头,赫然指向这片青铜遗迹深处那具被锁链贯穿的古棺!而债务的流向,则分散成无数细小的支流,汇入一个难以理解的、维持着某种平衡的庞大体系中。 他之前偿还的那些灵石,所抵消的债务,在这张巨大的网络面前,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这……这才是……”楚风声音干涩,几乎无法言语。 “这才是‘万界贷’真正的契约。”青衣身影平静地接话,“你所见的灵石债务,不过是维持这份契约存在的、最微不足道的‘能量利息’的具象化体现罢了。” 万界贷?! 能量利息?! 楚风如遭雷击!原来他拼死拼活偿还的,连利息的零头都算不上?! “为什么……选我?”楚风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他不过是个穿越来的废柴杂役,何德何能背负如此恐怖的东西? 青衣身影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并非特意选你。只是‘种子’需要一块合适的土壤生根。你的灵魂来自‘天外’,与此界因果牵连最浅,不易被某些存在察觉,恰好符合要求罢了。” “至于那点灵石债务,”他语气淡漠,“既是维持契约存在的必要消耗,也是对‘载体’的一点小小……激励。毕竟,没有压力,何来成长?” 激励?!楚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他妈叫小小的激励?!这差点把他和弟子们全都逼死、吓死、坑死! “那你……您……又是谁?”楚风强迫自己冷静,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青衣身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吾乃此地‘书库’的看守者。你可以叫我……‘青’。亦是这份‘万界贷’契约的……见证人与担保人之一。” 书库看守?担保人? 楚风看向周围那无边无际的书架,难道那些书卷……? “如你所想,”青似乎知道他的念头,“此地藏书,包罗万象,记载着无数世界的兴衰、法则的变迁、乃至……一些被遗忘的禁忌和答案。”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楚风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而你,契约的承载者,你的任务,并非仅仅偿还那点灵石的‘利息’。” 青的手指再次轻点,空中的契约投影发生变化,凸显出几条隐藏极深的条款。 “你的真正‘债务’,是成长。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有资格……去履行契约最终极的条款——” “前往‘源初之地’,彻底终结那场早已被遗忘的‘灾劫’,解除‘古棺’的封印,让一切的因果……重归平衡。” 源初之地?终结灾劫?解除古棺封印?! 楚风听得头皮发麻,每一个词都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大恐怖! “如果……我拒绝呢?”楚风咬着牙问。 青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契约已成,因果已定。拒绝,意味着违约。违约的代价……” 他没有说下去,但楚风瞬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那债务烙印传来的冰冷警告和毁灭气息!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会形神俱灭!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贼船!从他穿越过来、绑定系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绝望和愤怒交织,却又无可奈何。 楚风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颓然道:“我需要怎么做?” 青似乎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淡淡道:“变强。以你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变强。资源、功法、历练……契约会以它的方式提供给你,当然,代价依旧需要支付(灵石债务)。而这里……” 他指了指无尽的书架,“这里的知识,可以对你开放一部分。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这是作为‘载体’的一点……福利。” 福利?楚风看着那浩如烟海的藏书,心中苦笑,这福利恐怕也不好拿。 “至于他们……”青的目光再次扫过林霄三人,“帝炎转世,剑胚化形,星轨传承……倒是意外的变数。好好待他们,他们的成长,亦是你重要的助力,或许……能增加一丝最终成功的几率。” 楚风心中一动,原来青早就看穿了三个弟子的底细。 “最后,”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枚雕刻着青铜古棺的钥匙缓缓飞起,悬浮到楚风面前,“这枚‘秘钥’,是信物,亦是一次性的传送坐标。当你觉得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或者……当你无路可走时,可以凭借它,再次回到这里,尝试开启那扇‘门’。” 钥匙入手冰凉,却重逾千斤,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因果和责任。 “记住,时间并不站在你这边。”青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声音也逐渐飘渺,“‘它们’的耐心是有限的,废墟的平衡……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青烟般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只剩下楚风四人,以及那悬浮在半空、缓缓消失的契约投影,还有手中那枚冰冷的青铜钥匙。 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四千万债务背后的恐怖真相。 强制性的终极任务。 书库,看守者青。 以及……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楚风看着手中那枚青铜钥匙,又看看那无尽的书架,最后目光落在三个同样震惊无言的弟子身上。 路,似乎清晰了,却也更加沉重和……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钥匙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没有退路了。 唯有向前。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枚玉简,神识沉入。 浩瀚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基础阵法详解(星辰版)》(作者:???)。 里面的内容深奥无比,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阵法知识,甚至许多原理闻所未闻! 他又拿起另一卷兽皮卷——《异火图录(残篇)》,上面记载着无数种闻所未闻的奇异火焰,林霄的帝炎赫然在列,却只排在中间位置! 这里的藏书……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青说的没错,这是“福利”,也是快速变强的希望!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 他转身,对三个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弟子,沉声道: “都听着。” “从今天起,我们的目标变了。” “不再是仅仅为了还那点狗屁灵石债务。” 他的目光扫过那无尽的书海,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挖!” “把这些书里的东西,全都给我挖出来!” “吃透!练会!” “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压抑着无尽的沉重和一丝疯狂的火焰: “去他妈的了结那场该死的灾劫!” 28、第一桶金 书房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沙沙声,灵力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着痛苦的闷哼或恍然大悟的低吟。 楚风四人,如同四块被扔进知识海洋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 楚风一头扎进了阵法与炼器的基础区域。那本《基础阵法详解(星辰版)》几乎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里面的阵法原理玄奥精深,引动的不再是寻常天地灵气,而是更深层次的星辰之力、地脉磁力、甚至是一些他无法理解的能量形式。学习过程痛苦无比,每一次推演都耗神巨大,失败更是家常便饭,但他咬牙硬挺,靠着金丹期的神识和那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艰难地啃着。 他发现,此地藏书虽浩如烟海,但却有着某种无形的限制。超过他当前境界和理解能力太多的功法秘籍,他根本无法触及,书架看似触手可及,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能翻阅的,大多都是基础,但即便是这些“基础”,也远比外界所谓的“神功秘籍”更加深邃和强大。 林霄则扑进了丹道和火系术法的区域。那卷《异火图录(残篇)》让他如获至宝,里面记载的无数种奇异火焰的特性和操控法门,让他对帝炎的理解突飞猛进。他甚至找到了一些利用低阶药材模拟高阶丹药部分药效的“穷鬼炼丹术”,如获至宝地试验起来,虽然依旧炸炉不断,但成功率肉眼可见地提升,炼制出的丹药副作用也小了许多。 铁牛的情况最特殊。他不需要翻阅任何书籍。他只是抱着剑,坐在一个角落里,周身白金剑意自然流转,与书库中某种无处不在的、极其隐晦却无比锋锐的法则气息相互呼应、砥砺。他的剑意在这种环境下,以一種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纯粹、内敛、恐怖。偶尔,他会起身,依照本能挥出几剑,剑光轨迹玄奥,竟暗合某些失传的太古剑诀。 秦墨则沉浸在了星象占卜和神魂类的书卷之中。这里的知识对他修复魂伤、深化星轨传承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推演时反噬明显减轻,偶尔甚至能窥探到一些更清晰的短期碎片。 成长是显著的,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楚风不止一次因为强行推演复杂阵法而神识透支,头痛欲裂; 林霄炸炉炸得灰头土脸,帝炎反噬时有反复; 铁牛与无形剑意砥砺,身上时常添加新的伤口; 秦墨每一次深度推演后,都需要更长时间调息。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喊停。 绝望和压力是最好的催化剂。知道了债务背后那恐怖的真相和终极任务后,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意味着多一丝渺茫的生机。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 楚风终于勉强将《基础阵法详解(星辰版)》的第一卷囫囵吞下,能够布置出几个最简单的星辰牵引小阵。 林霄成功用一堆垃圾材料鼓捣出了效果堪比正宗二阶灵丹的“平替版疗伤药”,副作用仅仅只是轻微腹泻。 铁牛周身的剑意几乎完全收敛,但偶尔睁眼时,目光锐利得让楚风都感到皮肤刺痛。 秦墨则成功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短时间的“灾厄预感”,提前规避了一次书房内小范围的能量乱流。 是时候了。 楚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他知道,继续闭门造车意义已经不大了。他们需要实战,需要资源,需要将所学转化为真正的战斗力,更需要……去赚取那该死的、维持契约存在的“利息”! “准备一下,我们该离开了。”楚风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中响起。 三人从沉浸中醒来,眼中虽有疲惫,但更多是精进后的锐气。 离开?如何离开? 楚风走到书房中央,回忆着青消失前的话语和那契约投影中的零星信息。他尝试着将神识注入手中那枚青铜钥匙。 钥匙微微发热,上面那青铜古棺的图案亮起微光。 顿时,书房一侧的空地上,空间微微扭曲,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稳定的乳白色光门悄然出现。 光门外,不再是冰冷的青铜甬道,而是一片……陌生的、郁郁葱葱的山林景象,空气中弥漫着充沛的灵气。 这钥匙,竟然能直接开辟通往外界的安全通道! 楚风心中再次震撼于这书库主人的神通广大。 没有犹豫,四人依次踏入了光门。 短暂的失重感后,双脚踩在了松软的土地上。清新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与书库的死寂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出现在一个山谷之中,身后光门悄然消失。 【叮!已离开特殊区域‘???(书库)’。】 【当前坐标:东域,苍梧山脉外围。】 【债务提醒:当前总负债:40,997,265 下品灵石。(利息计算中……)】 系统的提示音恢复了正常,但那庞大的债务数字依旧刺眼。 东域?苍梧山脉?竟然直接离开了西域那片是非之地? 楚风来不及细想,立刻对秦墨道:“推算一下,附近哪里适合暂时落脚,以及……哪里有‘快钱’可赚。” 秦墨闭目凝神,指尖星芒流转,片刻后睁眼:“东北方向百里,有一散修坊市‘青木集’,规模尚可,鱼龙混杂,适合隐匿。至于‘快钱’……”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坊市内近日似有风波,暗流涌动,或有机可乘,但风险不小。” “有机可乘就行!”楚风现在穷红了眼,风险什么的,只要不是必死之局,都值得一搏。 四人收敛气息,向着东北方向疾行。 百里路程,很快抵达。 青木集坐落在一处灵脉支流上,规模比之前的黑沼鬼市大了数倍,也更加“正规”一些,有简单的坊市规则和巡逻修士,但依旧充斥着散修特有的混乱和野性。 缴纳了微不足道的入门费后,四人融入人流。 楚风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带着三人低调地逛了一圈,熟悉环境,打听消息。 很快,他们便听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传闻。 坊市内最大的商铺“百巧楼”三日后将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压轴之物之一,是一张残缺的古丹方,据传与一种能精进金丹修士修为的冷门丹药有关,但无人能补全,因此拿出来碰碰运气。 而另一个消息则是,百巧楼的对头“珍宝阁”似乎对这张丹方志在必得,暗中调集了大量资金,准备打压百巧楼。 楚风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瞬间亮了! 丹方?残缺?无人能补全? 他立刻看向林霄。 林霄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低声道:“师尊,或许……可以试试!那《异火图录》和这里的杂学笔记里,有不少关于丹药推演补全的思路!” “好!”楚风下定决心,“就干这一票!” 他们需要一個契机,一个快速打响名气并赚取第一桶金的契机!这张无人问津的残方,就是最好的目标! 接下来的三天,楚风四人租下了一间最便宜的洞府。 林霄闭关,全身心投入到那残方(已通过特殊渠道弄到副本)的推演补全中。帝炎和书库所学的知识在他脑中疯狂碰撞。 楚风、铁牛、秦墨则负责护法,同时继续修炼,楚风更是尝试将学到的几个简易星辰阵法刻画在洞府周围,虽然效果微弱,但聊胜于无。 第三日傍晚,林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静室,脸上却带着极度兴奋的笑容,将一枚新刻录的玉简交给楚风。 “师尊,幸不辱命!虽然只能补全到四品初阶,但药效应该比原版更温和稳定!” 楚风大喜,接过玉简:“够了!足够了!” 拍卖会如期举行。 楚风独自一人,改变形貌,混入会场。他没有选择直接拍卖,而是在拍卖师拿出那张无人问津、竞价者寥寥的残方时,用一种看似平淡却足以让全场听清的声音开口道: “此丹方所载‘凝金丹’,可是药性霸道,金丹初服时有撕裂之痛,且成丹率极低?” 拍卖师一愣,台下也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这确实是这张残方已知的缺陷。 楚风继续道:“若我能补全此方,消除撕裂之痛,并将成丹率提升两成,不知百巧楼愿出何价?” 全场哗然! 补全古方?还是当场?好大的口气! 百巧楼的掌柜,一位富态的中年金丹修士,立刻从后台走出,目光锐利地看向楚风:“阁下此言当真?若敢戏耍我百巧楼……” 楚风直接抛过去那枚玉简:“真假一看便知。不过,我只卖断前三次炼制权。价格,五千灵石。” 掌柜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脸色瞬间从怀疑变为震惊,再到狂喜!他虽然不懂高深丹道,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有,这补全的思路和细节,绝非胡编乱造! “好!五千就五千!”掌柜生怕楚风反悔,立刻答应!这补全的丹方价值,远超这个数! 交易迅速完成。楚风在无数道震惊、贪婪、探究的目光中,拿着装有两百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储物袋,飘然离去。 他没有回洞府,而是七拐八绕,确定无人跟踪后,才与弟子们汇合,迅速离开了青木集。 第一桶金,到手!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楚风离开拍卖会后不久。 青木集最高的茶楼雅间内。 之前那个在流亡者村落买走楚风所有“奇葩丹药”的斗篷人,正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楚风消失的方向。 他的身后,恭敬地立着百巧楼的那位富态掌柜。 “主人,已经按您的吩咐,高价买下那丹方了。只是……为何要对那人如此……”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 斗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面具,声音低沉:“不该问的,别问。只需记住,日后若再遇到此人,或其门下弟子,尽可能行个方便,结个善缘。但切记,不可刻意,不可暴露。” “是,是!”掌柜连忙躬身应下,冷汗直流。 斗篷人挥挥手,掌柜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雅间内,斗篷人轻轻敲打着窗棂,面具下的目光深邃。 “帝炎……剑胚……星轨……还有那诡异的债务气息……” “青……你这次选的‘种子’,倒是有点意思……” “只是……时间还来得及吗……” 他的低语,消散在茶香之中。 而与此同时。 苍梧山脉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 一名身穿断魂宗核心弟子服饰、面容阴鸷的青年,正看着手中一块剧烈闪烁、指向某个方向的罗盘,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终于……又露出马脚了么……” “楚风……还有那几个小杂种……” “杀了赵嵩师叔的分身,盗取宗门重宝……这次看你们往哪里逃!” “传令下去!召集附近所有暗舵人手!封锁苍梧山脉东南域!” “我要他们……插翅难飞!” 29、暗星幽魂莲 苍梧山脉的夜,并不宁静。 虫鸣兽吼被一种无形的肃杀取代。夜风中,隐约带来远处林叶不自然的摩擦声,以及极其轻微的、金属甲胄碰撞的细响。 洞府内,刚刚完成一次星辰阵法推演、正打坐恢复的秦墨,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星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乱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甚至比之前魂伤最重时还要难看! “师尊!”他声音嘶哑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惶,“快走!立刻走!” 楚风、林霄、铁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瞬间起身! “怎么回事?!”楚风急问,心猛地沉了下去。秦墨从未如此失态过! “断魂宗!大批人手!至少三名金丹!数十筑基!已经合围!最多半柱香!”秦墨语速极快,因为恐惧和反噬,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是……是之前那个核心弟子!他手里有……有赵嵩分身陨落后残留的因果追魂盘!我们被锁定了!” 赵嵩的分身?!还有因果追魂盘?! 楚风头皮瞬间炸开!难怪一直甩不掉!原来对方还有这种阴毒玩意! 三名金丹!数十筑基!这绝对是必杀之局!比上次在黑沼鬼市外还要凶险数倍! “从哪个方向突围?!”楚风强迫自己冷静,厉声问道。 “四面八方……全是人!”秦墨绝望地摇头,“东南方……力量稍弱,但……但那里气息……更不对!有……有极其隐晦的妖气埋伏!是陷阱!” 进退维谷!十面埋伏! 怎么办?! 楚风的大脑疯狂运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硬拼?死路一条! 随机传送?那青铜钥匙需要时间激活,而且动静太大,根本来不及! 束手就擒?更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令人窒息绝望的刹那——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对死局,符合‘债务危机应急预案’启动条件!】 【方案生成中……】 【方案A:启动‘债务转移’程序(需对方自愿签订契约,成功率0.01%)。】 【方案B:启动‘高利贷透支’程序(临时获取元婴初期力量十分钟,事后债务增加500%,并伴随严重业力反噬)。】 【方案C:启动‘抵押传送’程序(随机抵押宿主或弟子身上一件‘高价值物品’,换取一次超远距离定向传送)。】 【请宿主在十息内做出选择!】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如同催命符! 楚风目光急速扫过三个选项。 A是笑话! B是饮鸩止渴,死得更快! 只有C……抵押物品?传送? “抵押什么?传送到哪?”楚风在心中狂吼。 【检测到可抵押物:弟子林霄体内‘帝炎本源’(残)、弟子铁牛体内‘先天庚金剑胚’、弟子秦墨体内‘星轨传承’、宿主手中‘青铜秘钥’……】 【传送目标:需宿主自行提供坐标,系统评估可行性。】 抵押弟子本源?!这绝不可能! 青铜秘钥?更不行!那是通往书库、知晓真相的唯一信物! 就在楚风几乎要绝望时,他猛地想起一物! “抵押这个!”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手中瞬间出现那株得自地心、半死不活的【凝魂仙兰】! 【凝魂仙兰(濒死):价值评估中……评估完毕。价值足以支付此次传送。】 【请提供传送坐标!】 坐标?!哪里是安全的?! 楚风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地方——流亡者村落!那个三不管地带!足够混乱,足以暂时藏身! “碎星戈壁,流亡者村落附近!”楚风报出大概位置。 【坐标确认。能量注入……空间道标锁定……】 【抵押物‘凝魂仙兰’已回收。】 【传送启动!】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只在两三息之间! 洞府外,破空声和厉喝声已经清晰可闻! “楚风!滚出来受死!”那阴鸷青年的声音充满杀意! 就在无数攻击即将轰破洞府防御的刹那—— 嗡!!! 一道强烈的、扭曲空间的白色光柱猛地从洞府内冲天而起,瞬间将楚风四人吞没! “想跑?!拦住他们!”阴鸷青年惊怒交加,厉声嘶吼! 数道强大的法术和法宝光芒轰向光柱! 然而,那白光蕴含着某种超越此界理解的空间法则,所有攻击落在上面,都如同泥牛入海,仅仅让光柱荡漾起一丝涟漪! 下一刻,光柱猛地收缩,连同其中的四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府,和外面一群目瞪口呆、气急败坏的断魂宗修士。 “空间传送?!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宝物?!”阴鸷青年脸色铁青,一把抢过那因果追魂盘,只见罗盘指针疯狂乱转片刻后,猛地指向了一个极其遥远的方向。 “碎星戈壁……”青年眼中闪过极度的不甘和怨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传讯给戈壁附近的暗舵!发布宗门追杀令!悬赏十万灵石!我要他们的项上人头!” …… 熟悉的恶心眩晕感。 再次睁开眼,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灼热、带着沙土味的空气。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荒凉的戈壁,远处,那片由破烂棚户组成的流亡者村落轮廓依稀可见。 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但代价是那株珍贵的、本可用于修复秦墨魂伤的凝魂仙兰。 楚风来不及肉痛,立刻对秦墨道:“快!推算一下村落里的情况!还有没有追兵!” 秦墨强忍着传送带来的魂震荡和之前的反噬,掐指推算,片刻后喘息道:“村落里……比之前更乱了……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大火并……暂时……应该安全。追兵……暂时被甩开了……但因果线未断……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进去再说!”楚风搀起虚弱的秦墨,四人再次伪装成形貌落魄的散修,踉跄着向流亡者村落走去。 村落依旧混乱肮脏,但气氛明显更加紧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少棚户有打斗和焚烧的痕迹。看到楚风这四个新来的,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扫视过来,但在感受到铁牛那刻意释放的一丝金丹威压后,又大多悻悻地缩了回去。 四人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再次安顿下来。 惊魂稍定,巨大的疲惫和伤势便涌了上来。 林霄帝炎反噬未清,铁牛剑元需要巩固,秦墨魂伤加重,楚风自己也因为强行催动金丹灵力和之前阵法推演而神识损耗巨大。 更重要的是,他们又变得一贫如洗。刚刚到手的两百多中品灵石,在支付洞府租金和购买一些必要物资后,所剩无几。 “必须尽快弄到灵石,还有疗伤丹药。”楚风看着状态萎靡的三人,心情沉重。 然而,在这片法外之地,赚钱的手段无非那么几种:狩猎妖兽、挖掘矿藏、杀人越货……或者,重操旧业。 楚风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林霄。 炼丹! 虽然没了凝魂仙兰,但林霄的炼丹术今非昔比,或许可以炼制一些更高级、更抢手的丹药? 但好的药材从哪里来? 楚风想起了上次那个神秘的斗篷人。他还会出现吗? 就在楚风为此发愁时,一个瘦小的、贼眉鼠眼的流亡者,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们的棚户,压低声音道:“几位……新来的?需要‘活计’吗?北边‘黑矿坑’最近缺人手,管饭,一天还给三块灵石……” 黑矿坑? 楚风心中一动。矿坑里往往伴生着一些特殊的药材或者矿物…… “什么矿?”楚风不动声色地问。 “好像是……一种伴生的‘阴魂草’比较多……那玩意儿邪门,没人要,但矿主非要清理……”瘦小流亡者嘟囔道。 阴魂草?没人要? 楚风和秦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阴魂草对于普通修士确是鸡肋,甚至有害,但对于魂伤未愈、精通星轨魂术的秦墨来说,稍加处理,或许就是温养魂源的好东西!甚至能炼制一些偏门的魂道丹药! “带路。”楚风立刻道。 …… 黑矿坑位于流亡者村落以北三十里的一处山坳里,环境恶劣,守卫森严。 楚风四人伪装成讨生活的散修,混了进去。 矿坑深处,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阴气和死气。这里的矿石品相极差,确实如那瘦小流亡者所说,伴生着大量叶片漆黑、散发着微弱魂力波动的阴魂草。 其他矿工都对这种草避之不及,唯恐沾染晦气。 楚风四人却如获至宝,一边假装挖矿,一边悄悄收集品相完好的阴魂草。 然而,就在他们专注于收集之时,楚风体内那枚一直安静的金丹,忽然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 仿佛矿坑的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丹田内的金丹,尤其是金丹表面那三道纹路中的……星轨纹路! 与此同时,秦墨也猛地抬起头,看向矿坑幽暗的深处,眼中星芒剧烈闪烁,低声道:“师尊……下面……有东西……很奇特……我的魂伤……似乎被它引动了……” 下面? 楚风心中一动,难道这贫瘠的黑矿坑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他立刻做出决定:“挖!往下挖!” 四人不再收集阴魂草,而是集中力量,向着那共鸣传来的方向悄悄挖掘。 铁牛的剑气此刻派上了大用场,悄无声息地切开坚硬的岩层,效率极高。 越往下挖,阴气越重,但那奇特的共鸣感也越发清晰。 终于! 轰隆! 前方的岩壁被铁牛一剑劈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下方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洞窟! 一股精纯至极、却冰冷异常的星辰魂力,如同潮水般从洞窟中扑面而来! 四人精神大振,鱼贯而入。 洞窟不大,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却倒映着点点星芒,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囊括其中。 而在水潭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通体如同黑水晶雕琢,枝叶如同星辰脉络,顶端盛开着一朵九瓣莲花,每一瓣莲花都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莲心处,一点幽蓝色的星火静静燃烧。 那精纯的星辰魂力,正是从这株莲花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暗星幽魂莲’?!”秦墨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只存在于极阴之地与星辰之力交汇处的天地奇珍!是滋养魂源、修复魂伤的圣物!其价值……无可估量!” 楚风也是心脏狂跳!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黑矿坑深处,竟然藏着这等宝贝! 看来他金丹的共鸣和秦墨的感应,就是来源于此! “快!采了它!”楚风当机立断。 就在秦墨小心翼翼,准备采摘那株暗星幽魂莲时—— 异变再生! 他们身后的矿坑通道中,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怒骂声! “妈的!那几个新来的不见了!” “肯定躲到哪里偷懒去了!找到他们!” “不对!这里有新挖的痕迹!他们往下面去了!” 是矿坑的监工!被发现了! “快!”楚风催促。 秦墨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整株幽魂莲连根采下,装入特制的玉盒。 “走另一边!”楚风目光扫过洞窟,发现另一侧还有一个狭窄的缝隙,似乎通往别处。 四人立刻钻入缝隙,拼命向前。 身后监工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还听到了法术轰击岩壁的声音! 这条缝隙曲折向上,似乎通往地面。 眼看就要重见天日——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铁牛猛地停下,低声道:“外面……有人埋伏!” 楚风心中一凛,灵识艰难地向外探去。 果然,缝隙出口外的空地上,站着三个穿着黑衣、面带狞笑的修士,为首一人,赫然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他们身上散发着的气息,与这流亡者村落格格不入,更加阴冷 trained! “断魂宗的暗舵!”楚风瞬间明白了!宗门的追杀令已经发到了这里!这些人是专门在此守株待兔的!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又是绝境! “冲出去!”楚风眼中闪过狠色,这个时候,只能拼了! “铁牛,开路!林霄,掩护!秦墨,跟我断后!” 命令下达,铁牛第一个冲出缝隙!白金剑罡毫无保留地爆发,直斩那金丹初期的暗舵头领! 林霄紧随其后,帝炎化作火海,暂时阻挡另外两人。 楚风和虚弱的秦墨也冲了出来,楚风直接祭出刚刚领悟不久、还十分生疏的星辰困阵,试图干扰对方。 战斗瞬间爆发! 铁牛与那金丹头领硬撼一剑,剑气纵横,竟略占上风!先天庚金本源的霸道显露无疑! 但另外两名筑基后期的暗舵修士也十分棘手,配合默契,法术狠辣,林霄的帝炎只能勉强抵挡。 楚风的困阵效果甚微,反而因为分心,被一道偷袭的法术擦中肩膀,鲜血直流。 秦墨强撑着催动星芒,干扰对方神识,脸色越发苍白。 这样下去不行!一旦矿坑下面的监工追出来,他们就彻底完了! 必须速战速决! 楚风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催动丹田金丹,甚至引动了那缕先天庚金剑气,准备不惜代价发动最强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山壁上,一块看似普通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刻! 一道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的幽暗刀芒,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掠过战场! 噗!噗! 那两名正与林霄缠斗的筑基后期暗舵修士,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出现一道细微的血线,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正与铁牛激战的金丹头领骇然失色,攻势一缓:“谁?!” 铁牛抓住机会,凌厉无比的剑罡瞬间突破他的防御,直接将其贯胸而过! 金丹头领惨叫一声,重伤倒地,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阴影中,那个熟悉的斗篷身影缓缓浮现,手中的短刃滴血不沾。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直接落在楚风手中那个装着暗星幽魂莲的玉盒上,声音依旧低沉: “此物……于你们是祸非福。” “五千灵石。卖给我。” 30、循环 斗篷人的声音低沉而直接,在这刚刚结束厮杀、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五千灵石,买那株刚刚到手、还散发着冰冷星辰魂力的暗星幽魂莲。 楚风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将玉盒攥紧。 祸非福?他当然知道。这等天地奇珍,一旦消息走漏,足以引来金丹后期甚至元婴老怪的疯狂追杀。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守不住。 但……这是秦墨修复魂伤的最大希望!刚刚脱离险境就卖掉? 楚风看向秦墨。秦墨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目光死死盯着那玉盒,眼中充满了挣扎和不舍,但最终,他还是艰难地闭上了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活下去,才有未来。 楚风心中一痛,不再犹豫,将玉盒抛了过去:“成交!” 斗篷人接过玉盒,看都没看,反手抛给楚风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楚风神识一扫,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块中品灵石。 “尽快离开碎星戈壁。”斗篷人收起玉盒,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断魂宗的追杀令已经传开,这里的水,比你们想的要深。” 说完,他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四人。 又来去无踪?又是他? 楚风握着那袋灵石,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个神秘的斗篷人,一次次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刻出现,解围,交易,然后消失。他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但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矿坑方向的嘈杂声越来越近,监工快要追出来了。 “走!”楚风低喝一声,四人毫不犹豫,转身向着戈壁深处亡命奔逃。 直到彻底远离了矿坑和流亡者村落,确认暂时安全后,四人才敢停下来喘息。 楚风将灵石分给三人,又拿出之前炼制的一些疗伤丹药分发下去。 看着弟子们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痕,楚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和怒火。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如果有足够的实力,何须将那救命的幽魂莲拱手让人?何须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他盘膝坐下,吞下丹药,开始疗伤和恢复灵力。 金丹期的灵力运转周天,滋养着受损的经脉。那缕先天庚金剑气也在丹田内缓缓游走,磨砺着金丹。 然而,这一次入定,楚风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之前因为一直奔波逃命、精神高度紧张而被忽略的一些细微变化,此刻在平静下来后,逐渐清晰起来。 他的金丹,似乎……比以前更加凝练了一丝?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吸纳速度,也快了一点点?甚至连神识的恢复速度,都略有提升? 这不仅仅是突破金丹初期带来的变化,更像是一种……根基上的、潜移默化的增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风仔细回忆。 是在书库学习了那些基础却深奥的知识之后? 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极限压榨之后? 还是在……偿还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灵石“利息”之后? 系统的面板悄然在眼前展开。 【宿主:楚风】 【修为:金丹初期(稳固)】 【功法:《引气诀(系统优化版)》(熟练)、《庚金剑体(自创雏形)》(入门)】 【神通:先天庚金剑气一缕(炼化中)、基础星辰阵法(入门)】 【债务总额:40,997,265 下品灵石】 【隐藏属性:道心稳固度(微弱提升)、悟性(微弱提升)、灵力亲和度(微弱提升)、肉身强度(持续缓慢提升)、痛感耐受度(小幅提升)、气运(???)】 看着那一连串“微弱提升”、“小幅提升”的字样,楚风愣住了。 这些提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系统之前从未提示过。 他猛地想起之前偿还了那两百多中品灵石后,系统似乎提过一句“债务总额已相应减少”,但当时他没在意。 难道……偿还那所谓的“利息”,不仅能维持契约存在,还能……反哺自身?!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楚风心中一直以来的迷雾和绝望! 那四千万的债务,不仅仅是催命符,它更像是一个……极其苛刻、代价巨大的……修炼辅助器?! 偿还灵石(利息)→维持契约→微弱反哺自身→更容易赚取灵石/提升实力→偿还更多灵石…… 一个残酷却有效的循环! 而书库的知识、生死间的搏杀、甚至那青铜钥匙背后的终极任务……都是推动这个循环的组成部分! 青所说的“激励”,原来不仅仅是压力,还有这种隐性的“好处”! 虽然这“好处”来得如此艰难,代价如此巨大,但……这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变强途径! 楚风的心中,第一次对那庞大的债务,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不再是纯粹绝望的情绪。 或许……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正在努力恢复的三个弟子。 林霄身上的帝炎气息似乎更加凝实了一点点。 铁牛周身的剑意更加内敛。 就连秦墨,虽然魂伤依旧,但眼神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澈。 难道……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因为这个“债务契约”而获得了某种潜移默化的好处?或者说,因为他们与自己的师徒羁绊,也被动卷入了这个循环? 楚风不敢确定,但希望之火,却微弱地燃烧起来。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恢复了不少的灵力和那缕更加驯服一些的庚金剑气。 “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继续上路。”他的声音平静,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沉稳和力量,“我们的‘债’,还得慢慢还。” “路,也还长得很。” 他望向戈壁那荒凉的地平线,眼神深邃。 这一次,不再全是迷茫和沉重,而是多了一丝看清前路的决然。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迎上去! 用尽一切手段,变强,还债,然后……去面对那最终的“灾劫”! 四人再次启程,身影消失在茫茫戈壁的风沙之中。 步伐,似乎比之前更加坚定了几分。 31、虚空黑苔 碎星戈壁的风,裹挟着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 身后的流亡者村落和那充满死亡与机遇的黑矿坑,早已隐没在昏黄的地平线下。前方,依旧是无垠的荒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四种单调的颜色:灰蒙的天,黄褐的地,以及他们四人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袍和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沉默地跋涉。 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沙地,又艰难拔出。灵力内敛,用以对抗这恶劣环境对生机的侵蚀,更多的是依靠肉身的力量和精神意志。 没有人抱怨,甚至很少交谈。 经历的太多,从最初的荒山杂役,到被系统绑定背负巨债,收下三个来历恐怖的问题弟子,遭遇元婴追杀,探索鬼市,炸毁矿脉,闯入青铜遗迹,面见书库看守青……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早已将最初的恐慌、茫然、甚至那点可笑的委屈,磨砺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一种认命般的坚韧,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看清了部分真相后的……破罐破摔的狠劲。 还债。 变强。 活下去。 然后,去他妈的了结那场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灾劫”。 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楚风走在最前面,金丹初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最大范围地铺开,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戈壁里的毒虫妖兽,更警惕着断魂宗无孔不入的追兵。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体内那枚三道纹路的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吞吐,都极其细微地磨砺着那缕先天庚金剑气,也潜移默化地吸收着偿还债务带来的那点微乎其微的“反哺”。 他能感觉到,自己确实在变强,虽然慢得令人发指,但方向没错。 林霄跟在后面,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搓动,一缕淡金色的火苗一闪而逝,比以前更加温顺灵动。他脑子里还在回味着书库里看到的那些异火操控法门和“穷鬼炼丹术”,盘算着下次找到材料,一定要炼出点像样的东西。 铁牛抱着剑,步伐沉重而稳定,周身剑意几乎完全收敛,只有偶尔扫过沙丘的锐利眼神,显示着他时刻处于一种极致的戒备状态。他与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稀薄的庚金之气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无时无刻不在打磨着他的剑胚本源。 秦墨走在最后,脸色依旧是最差的,魂伤的折磨并非短时间能缓解。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书库的星象知识和他自身的传承相互印证,让他对天机的感应更加敏锐。他不再轻易进行消耗巨大的深度推演,而是将大部分精力用在感知短期吉凶和规避风险上,成为队伍里无声的“指南针”。 枯燥,疲惫,却目标明确。 他们就像四颗被狂风吹拂、却死死抓住地面的砂砾,沿着一条被命运和债务强行划定的轨迹,艰难却固执地向前滚动。 日头升了又落,月亮圆了又缺。 戈壁的景色仿佛永恒不变,只有身后延伸出去的脚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和他们的移动。 期间,他们遭遇过几次小规模的沙暴,靠着铁牛强行劈开风墙和秦墨提前的预警躲过。 也遇到过几波不开眼的沙匪和低阶妖兽,几乎没需要楚风出手,就被林霄的帝炎和铁牛的剑气轻易打发,贡献了少许微薄的战利品(并增加了些许债务——系统判定战斗损耗)。 甚至有一次,秦墨提前半天预警到了一队断魂宗暗舵修士的搜索路线,四人及时避开,有惊无险。 他们变得越来越默契,越来越适应这种在刀尖上行走、在贫困中挣扎的生存方式。 这一日,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扭曲,热浪滚滚。 一直沉默前行的秦墨,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望向东北方向。 “师尊,”他声音有些干涩,“那个方向……百里外……有很强烈的能量冲突……还有……空间波动残留……” 能量冲突?空间波动? 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深处? 楚风心神一凛:“能判断是什么吗?危险程度?” 秦墨闭上眼睛,指尖星芒急速闪烁了几下,又猛地睁开,眼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冲突很混乱……有修士的灵力,有妖气……还有一种……很古怪的、带着死寂味道的能量……空间波动……很像我们之前被传送时的残留,但更加……不稳定。危险程度……极高!最好绕开!” 极高的危险程度? 楚风看着秦墨那凝重的表情,又看看东北方向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天空。 绕开吗?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 楚风摸了摸怀里那几乎见底的灵石袋,又想起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债务数字。 **险,往往也意味着……高回报。 那混乱的能量冲突,那诡异的空间波动……会不会有什么……“机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太需要资源了!弟子们也太需要了! “过去看看。”楚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冒险的冲动,“远远看一眼,情况不对立刻撤。” 秦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楚风眼中那熟悉的、被穷逼出来的狠光,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四人改变方向,朝着东北方,更加小心地潜行而去。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混乱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清晰。 狂暴的灵力,腥臭的妖气,还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极度不适的区域。 甚至能看到远处天空中,偶尔闪过的法术光华和巨大的妖兽虚影! 战斗异常激烈! 终于,他们爬上一座巨大的沙丘,伏低身体,向下望去。 下方的景象,让四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盆地。盆地中央,是一个漆黑扭曲、不断震荡、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空间裂缝! 而此刻,正有数十名穿着统一制式黑袍、修为至少都在筑基以上的修士,结成一个诡异的阵法,正在疯狂攻击着裂缝周围徘徊的十几头体型庞大、形态各异、散发着滔天妖气的妖兽! 那些妖兽实力极其强悍,至少也是金丹级别,其中一头背生双翼、头如蜥蜴的巨兽,更是散发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压! 但黑袍修士们的阵法也极为奇特,他们的灵力似乎带着某种腐蚀和吞噬的特性,并且能一定程度上引动那空间裂缝散逸出的死寂能量,竟然勉强抵挡住了妖兽群的猛攻! 双方厮杀得异常惨烈,不断有黑袍修士被妖兽撕碎,也不断有妖兽被那诡异的阵法磨灭生机,妖血染红了沙地。 而在战场的最边缘,靠近空间裂缝的地方,竟然还零星生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它们通体漆黑,形状扭曲,却散发着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和……空间波动! “是‘虚空黑苔’!”秦墨低呼,眼中闪过一丝灼热,“蕴含空间之力和精纯阴气,是炼制空间法宝和某些阴属性丹药的极品材料!但通常只生长在极度危险的空间裂缝附近,极难采集!” 虚空黑苔?价值连城? 楚风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目光扫过那激烈的战场,又看看那近在咫尺的宝贝。 富贵险中求!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铁牛,林霄,准备!”楚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等那边打得最激烈,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时候,我们从侧面摸过去,抢了那些黑苔就跑!” 铁牛默默握紧了剑。 林霄指尖金焰跳动。 秦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艰难地补充了一句:“那裂缝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或被彻底摧毁……千万小心!” 时机很快到来! 盆地中央,那元婴妖王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猛地喷出一道毁灭性的吐息,狠狠撞在黑袍修士的阵法上! 阵法剧烈摇晃,光芒黯淡,数名黑袍修士当场吐血倒飞! 所有黑袍修士和妖兽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碰撞完全吸引! “就是现在!” 楚风低吼一声,四人如同四道离弦之箭,从沙丘后猛地窜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扑向盆地边缘那些摇曳的虚空黑苔!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又是从侧面突进,一时间竟真的没有被发现! 眼看最边缘的一丛黑苔近在咫尺! 突然! 异变陡生! 那原本剧烈震荡的空间裂缝,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仿佛一个无形的巨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口!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无论是黑袍修士还是那些妖兽,全都无法控制地被那恐怖的吸力拉扯着,尖叫着投向那收缩的裂缝! 连那头元婴妖王都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拼命挣扎,却依旧一点点被拖向毁灭的深渊! “不好!”楚风魂飞魄散,“裂缝要塌陷了!快退!” 但已经晚了! 那吸力来得太快太猛,覆盖了整个盆地! 楚风四人只感觉身体一轻,根本无力抵抗,就被那无可匹敌的力量裹挟着,连同那些黑袍修士、妖兽、甚至沙石,一起卷向了那不断缩小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 “不——!” 绝望的呐喊被空间乱流撕碎。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楚风只来得及拼命催动金丹灵力和那缕庚金剑气,死死护住身旁的三个弟子,然后便感觉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撕扯、揉碎…… 黑暗。 吞噬了一切。 32、堕神渊 痛。 灵魂被撕扯、碾碎后又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剧痛。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混乱中沉浮,仿佛溺水之人,拼命向上挣扎,却一次次被冰冷的漩涡拖入更深沉的混沌。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痛了楚风紧闭的眼睑。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模糊,涣散,好不容易才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黯淡的、泛着幽绿色调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浑浊的、仿佛笼罩在巨大琉璃罩下的暗绿色天幕,散发着微弱却令人极度不适的光晕。 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浓郁的、腐朽的草木气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反而充斥着一种狂暴、混乱、死寂的能量粒子,吸入一口都感觉经脉刺痛。 他动了动手指,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尤其是丹田位置,金丹黯淡,那缕先天庚金剑气也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他没死? 那空间裂缝的塌陷…… 楚风一个激灵,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伤势,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 “师……尊?” 旁边传来林霄虚弱却带着惊喜的声音。 楚风艰难转头,看到林霄、铁牛、秦墨都躺在不远处,同样刚刚苏醒,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但好在……都还活着! 四人劫后余生,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那空间裂缝塌陷的威力太恐怖了!若非最后关头楚风拼命护持,加上他们修为有所精进,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这里……是哪里?”林霄看着周围诡异的环境,声音发颤。 楚风强撑着坐起,环顾四周。 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巨大的、枯萎的森林之中。脚下的土地是诡异的暗红色,泥泞潮湿。周围那些树木高大得惊人,却全都枯萎腐败,扭曲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暗绿色的天空,树皮脱落,露出下面漆黑腐朽的内在。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带着剧毒的瘴气。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无比的、残破不堪的骨架半埋在泥土和腐叶中,有些像是放大无数倍的妖兽,有些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诡异形态。 死寂,荒凉,却又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的诡异生机。 “不像……已知的任何一域……”秦墨挣扎着掐指推算,脸色却猛地一白,喷出一小口黑血,骇然道,“天机……完全混乱!此地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甚至……排斥我等外来者的灵力!” 排斥灵力? 楚风心中一沉,立刻尝试运转功法,果然发现灵力运转滞涩无比,吸收外界那混乱能量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而且极易引发能量冲突,反伤自身! 这意味着,他们恢复的速度将变得极其缓慢,而且一旦受伤,极难痊愈! “必须先找个地方落脚,恢复伤势!”楚风当机立断。 四人互相搀扶着,在这片诡异枯萎的森林中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紧张。这里的一切都透着未知的危险。 幸运的是,没走多远,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早已枯死的树洞。树洞内部空间不小,虽然弥漫着腐木的气味,但相对干燥,能暂时躲避那令人不适的幽绿天光和有毒瘴气。 四人挤进树洞,总算有了个喘息之所。 楚风拿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分给大家,又尝试布下几个最简单的防护禁制,却发现效果微乎其微,这里的法则对阵法似乎也有极强的排斥。 恢复的过程缓慢而痛苦。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树洞外那永恒不变的暗绿色天光,以及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诡异嘶鸣,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丹药很快耗尽,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 饥饿和干渴开始袭来。 林霄尝试用帝炎灼烧一些枯萎的木头,想取点热水,却发现这里的木头极其耐烧,帝炎消耗巨大却收效甚微。 铁牛外出探查,带回一些奇怪的、蕴含着微弱水分的黑色苔藓,秦墨勉强辨认出无毒,但味道令人作呕。 楚风尝试狩猎一只看起来像兔子的生物,那东西速度奇快,而且牙齿含有剧毒,差点让他伤上加伤。 生存,变成了最原始、最残酷的挑战。 绝望的气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小小的树洞。 就在楚风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动用那枚青铜钥匙,尝试能否联系上书库之时—— 外出寻找食物的铁牛,突然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手中还拿着几株奇特的、散发着微弱荧光和纯净灵气的……蘑菇? 那蘑菇通体雪白,伞盖上有着天然的云纹,散发着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新气息和精纯灵力! “这是……‘云纹灵蕈’?!”秦墨看到那蘑菇,虚弱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这东西只生长在灵气极度纯净之地,是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佳品!这里……怎么会有?” 楚风接过蘑菇,仔细感知,果然蕴含着精纯温和的灵力,足以被他们直接吸收! “在哪里找到的?”楚风急问。 铁牛指了指树洞外一个方向:“那边……有一片……废墟。蘑菇长在……石头缝里。” 废墟? 楚风心中一动:“带路!” 四人再次走出树洞,跟着铁牛,小心翼翼地向那个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更加茂密(也更加枯萎诡异)的林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被暗红色藤蔓和腐殖质 partially 掩盖的废墟。残垣断壁依稀能看出曾经宏伟的轮廓,建筑的风格古老而奇特,绝非当今任何流派。废墟中央,还有一个早已干涸的喷泉池。 而就在那些断裂的石柱和破碎的瓦砾缝隙中,零星生长着一些雪白的云纹灵蕈,如同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快!采集!”楚风压下心中的激动,下令道。 四人立刻动手,小心地将所有能找到的灵蕈采集起来。 有了这些灵蕈,他们的伤势和灵力恢复终于有了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采集了将近大半,准备离开时—— “嘶嘶——” “嗬嗬——”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喉咙在同时漏气的声音,从废墟的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周围的土地开始翻动,一具具扭曲、腐烂、由各种生物残肢拼凑而成的、散发着浓郁死寂能量的怪物,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的眼睛空洞,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死死锁定了楚风四人……手中的云纹灵蕈! “是尸傀!被那种死寂能量侵蚀控制的怪物!”秦墨骇然失色,“它们被灵蕈的纯净灵气吸引了!” 怪物越来越多,转眼间就有数十具,其中几具散发的气息,甚至堪比金丹初期! “结阵!防御!”楚风厉喝,瞬间将剩余的灵蕈塞进怀里,金丹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虽然滞涩,却依旧磅礴! 铁牛长剑出鞘,白金剑意再次绽放,虽然不如外界凌厉,却依旧锋锐无匹! 林霄帝炎化作火墙,试图阻挡怪物靠近! 秦墨强撑着打出几道干扰神识的星芒!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尸傀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只有对生者灵气和纯净能量的疯狂渴望,攻势凶猛无比! 楚风四人背靠背,艰难抵挡。灵力消耗巨大,伤势被牵动,情况岌岌可危! “这样下去不行!”楚风看着越来越多的尸傀,心急如焚! 必须突围! 他的目光猛地扫过那干涸的喷泉池底部——那里似乎有一个被淤泥堵塞的、黑黝黝的洞口? 赌一把! “向喷泉池突围!”楚风嘶声吼道,率先向那个方向猛冲,庚金剑气开路,强行斩碎了几具挡路的尸傀! 铁牛、林霄、秦墨紧随其后! 四人如同困兽,拼死冲杀,终于冲到了喷泉池边! 楚风想也不想,一道剑气轰向池底的淤泥! 砰! 淤泥炸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灵气,从洞口中散发出来! “下去!”楚风将三人猛地推入洞口,自己最后一个跳入,反手几道剑气轰在洞口边缘,引发坍塌,暂时堵住了入口! 噗通!噗通! 四人沿着陡峭的洞壁滑落,重重摔在底部。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洞口坍塌的声响和尸傀的嘶吼被隔绝在上方。 眼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向下的阶梯,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某种发出柔和白光的石头,照亮了前路。 精纯的灵气,正是从阶梯深处传来。 这里……似乎是一处古老的避难所或者密室? 四人惊魂未定,喘息片刻,确认暂时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阶梯很长,越往下走,灵气越浓郁精纯。 终于,他们走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白玉池子,池子里不是水,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液态的乳白色灵液!那精纯至极的灵气,正是从池中散发出来的! 而在池子旁边,还散落着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尸骸保持着盘膝坐姿,似乎是在此坐化。他们的衣物早已风化,但身旁还残留着一些东西——几件灵光黯淡的法器,几个腐朽的储物袋,还有几枚……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玉简! “这是……灵眼之泉?!”林霄惊喜交加,“如此精纯的灵液!足以让我们彻底恢复,甚至修为大进!” 绝处逢生! 四人狂喜之下,也保持着警惕,仔细检查了石室,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迫不及待地来到灵池边。 楚风率先掬起一捧灵液吞下。 精纯温和的灵力瞬间化开,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金丹,效果比云纹灵蕈好了何止百倍! “快!借此灵液,尽快恢复!”楚风催促道。 四人立刻围坐在灵池边,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炼化这难得的机缘。 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四人的气息则迅速变得强盛起来。 伤势飞快愈合,损耗的灵力迅速补充,甚至连修为都在稳步提升! 楚风那枚黯淡的金丹重新变得金光灿灿,表面的三道纹路越发清晰。那缕先天庚金剑气也恢复了活力,甚至更加凝练了一丝。 林霄的帝炎反噬被彻底抚平,控火能力再上一层楼。 铁牛的剑元变得更加纯粹。 秦墨的魂伤虽然未能根治,但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脸色红润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当灵池终于见底时,四人的状态已然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进入空间裂缝前更强了一分! “可惜,这灵液无法带走。”楚风看着见底的池子,有些遗憾。 他的目光,转向那几具白骨旁的遗物。 小心翼翼地用剑气触碰,确认没有禁制后,他将那些东西收拢过来。 法器大多灵性尽失,成了废铁。储物袋一碰就碎,里面的东西也早已化为飞灰。 唯有那三枚玉简,依旧完好。 楚风神识沉入第一枚玉简。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乙木阵解(残篇)》。 里面记载的并非攻击或防御阵法,而是一种如何利用草木精气、地脉生机布置隐匿、聚灵、困敌的奇特阵法,与外界主流阵法大相径庭,却无比精妙,尤其适合在这种生机枯寂却又暗藏诡异生机的地方使用! 第二枚玉简——《腐毒淬体术》。 这竟是一门利用剧毒和死寂能量淬炼肉身、磨砺意志的邪门炼体功法!风险极大,但一旦练成,肉身强横无比,且能一定程度上适应和利用这种死寂能量! 第三枚玉简,内容最多,也最让楚风心惊! 《堕神渊札记》。 这似乎是一名误入此地的上古修士留下的日记残篇! 里面零星记载了关于这片被称为“堕神渊”的禁忌之地的信息——它是上古神魔战场的碎片,法则崩坏,能量混乱,充斥着死亡和诡异,但也遗留着无数上古遗宝和机缘。同时,这里也生存着各种被死寂能量侵蚀的恐怖怪物,以及……一些更加可怕、来自“深渊”的诡异存在…… 玉简最后,是一副简陋的、标注着几个相对“安全”区域和危险区域的地图,以及一句充满绝望的警告: “后来者……切记……莫要深入‘葬神谷’……那里……是‘祂们’的巢穴……” “生机……只在……边缘……” 堕神渊? 上古神魔战场碎片? 葬神谷? 祂们? 楚风缓缓退出神识,脸色凝重,将玉简内容告知三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来,他们被那空间裂缝,直接扔进了一片上古禁忌之地! 危机四伏,但也……机遇暗藏! 那《乙木阵解》和《腐毒淬体术》,简直就是为他们此刻量身定做! 而那幅简陋的地图,更是无价之宝! 楚风看着恢复实力的弟子们,又看看手中的三枚玉简,眼中再次燃起火焰。 绝境之中,果然藏着一线生机! “修炼!”楚风斩钉截铁,“林霄,你研究《乙木阵解》,尝试改造洞口的防御和隐匿!” “铁牛,你试试这《腐毒淬体术》,看能否适应此地的死寂能量!” “秦墨,你全力研究这幅地图,找出最安全的行动路线!” “我负责警戒,并尝试进一步炼化剑气!” “我们要在这里……先站稳脚跟!” 命令下达,四人再次行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全是绝望和挣扎。 在这片被称为“堕神渊”的禁忌之地,在这间偶然发现的上古避难所中,他们如同四颗顽强的种子,开始尝试扎根,汲取着危险的养分,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 楚风走到石室入口,感受着上方隐约传来的尸傀嘶吼,又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脑海中那三枚珍贵的玉简。 路,还在脚下。 而且,似乎……越走越宽了? 他握紧了拳头。 无论这里是哪,无论前方还有什么。 活下去。 变强。 然后,杀出去。 33、碎片 堕神渊,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永恒不变的暗绿色天幕,如同腐烂的翡翠,悬在头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外在的刻度,只能通过身体的疲惫与恢复、功法的精进来模糊感知。 上古避难所的石室内,却仿佛成了一片与外界隔绝的孤岛,弥漫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专注。 林霄盘膝坐在洞口附近,指尖不再是跳跃的金焰,而是萦绕着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光点。他面前摊开着那枚《乙木阵解》玉简,眉头紧锁,全神贯注。他在尝试理解并改造玉简中记载的一种名为“枯木逢春隐息阵”的奇特阵法。这阵法并非依靠灵石或传统阵旗,而是引导周围那些枯萎植物深处残留的微弱生机,以及地脉中混乱却磅礴的能量,形成一层天然的隐匿屏障。 过程极其艰难。此地的草木生机近乎死寂,地脉能量狂暴混乱,每一次引导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能量反噬,或者……惊醒某些沉睡在腐朽大地下的东西。林霄的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潮红,帝炎的本能让他对火焰操控得心应手,但这种与生机、与大地共鸣的阵法,对他而言是全新的领域。失败,调整,再失败……但他眼神中的执着却越来越亮。 另一侧,铁牛脱去了上衣,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他并未直接运转《腐毒淬体术》,而是先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将一丝外界那稀薄却致命的死寂能量引入体内。那能量如同冰冷的毒蛇,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和腐蚀感,皮肤瞬间泛起不健康的青黑色。铁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以自身精纯的庚金剑元强行包裹、磨砺那丝死寂能量。他的方法简单、粗暴,甚至有些愚蠢,却契合了他剑胚本源那无物不斩、无坚不摧的特性。每一次对抗,都像是在用身体作为熔炉,淬炼着杂质。痛苦是常态,但每一次撑过去,都能感觉到肉身对那种能量的排斥感减弱一丝,剑元似乎也更加凝练。 秦墨则坐在灵池干涸的池边,面前悬浮着那枚《堕神渊札记》玉简,眼中星轨以前所未有的缓慢速度流转。他没有进行消耗巨大的深度推演,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那幅简陋的地图和零星的记载中,结合自身对星象和地势的理解,试图构建一个更清晰的、关于这片“堕神渊”的认知模型。哪里是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哪里是标注着骷髅头的“死域”,那条蜿蜒的虚线代表的“可能路径”又指向何方……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咀嚼、推敲。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魂伤的根源未除,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明亮,仿佛在破解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巨大谜题。 楚风守在阶梯入口处,神识最大范围地散开,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同时,他体内金丹运转,大部分心神却沉入对那缕先天庚金剑气的炼化中。有了之前自创《庚金剑体》雏形的经验,加上此地生死压力,他的炼化速度加快了不少。剑气如同桀骜的游龙,在经脉中穿梭,每一次引导、驯服,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却也让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死寂能量(模仿铁牛)引入剑气之中,看看能否产生某种奇异的变化,结果差点导致剑气失控,吓得他赶紧停止,冷汗直流。 修炼,失败,再修炼。 石室内,只有灵力运转的微弱嗡鸣、压抑的痛哼、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 枯燥,痛苦,却充满了一种沉默的坚韧。 不知过去了多久。 林霄身前,那些原本枯萎的藤蔓和碎石,忽然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微震动起来,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绿色光晕悄然浮现,将洞口的气息彻底隔绝开来! 枯木逢春隐息阵,成了! 虽然范围很小,效果也远不如玉简记载,但在这堕神渊,这无疑是一道宝贵的护身符! 林霄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几乎在同一时间。 铁牛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闪过一丝与周围死寂能量同源的幽光!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向旁边的石壁! 没有动用灵力,纯粹是肉身力量! 砰! 石壁微微震颤,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拳印边缘,石头竟然呈现出一种被轻微腐蚀的迹象! 他初步适应了这里的死寂能量,并成功将其一丝特性融入了肉身攻击之中!《腐毒淬体术》入门! 秦墨也缓缓抬起头,指尖星芒在面前勾勒出一幅比玉简上详细数倍的地图虚影,上面标注出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行动路线和几个可能存在资源点(根据札记推断)。 “师尊,”他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肯定的语气,“东南方向,百里外,有一片‘腐骨林’,根据札记推断,那里可能伴生一种名为‘阴髓菇’的灵植,对滋养魂源有奇效。而且……那片区域似乎少有强大的深渊怪物活动。” 阴髓菇?滋养魂源? 楚风眼睛一亮!这正是秦墨急需的! 而且有了相对安全的路线和林霄的隐匿阵法,外出探索的可行性大大增加! “好!”楚风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更加驯服的剑气和恢复巅峰的状态,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准备一下,我们去那腐骨林!” 休整片刻后,四人悄然离开了避难所。 林霄维持着微弱的隐匿阵法,笼罩四人,如同四道模糊的影子,在枯萎诡异的森林中快速穿行。 按照秦墨规划的路线,他们小心避开几处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果然一路有惊无险。 百里路程,在全力赶路下,很快抵达。 所谓的“腐骨林”,是一片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区域。这里的树木完全化为了惨白的骨状结构,枝桠扭曲,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不知何种生物的骨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和精纯的阴气。 秦墨仔细感应片刻,指向林中一片相对稀疏的区域:“阴髓菇喜阴惧阳,应该生长在那些巨大骸骨的阴影下。” 四人分散开来,仔细搜寻。 果然,在一些庞大的、如同小山般的不知名兽骨下方,他们发现了一簇簇通体漆黑、伞盖如同大脑褶皱、散发着精纯阴冷魂力的蘑菇——正是阴髓菇! 数量不少! 四人心中大喜,立刻动手采集。 然而,就在他们采集了大半,准备撤离时—— 轰隆隆! 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腐骨林深处,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那咆哮声中蕴含的威压,让楚风金丹期的修为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好!惊动这里的霸主了!”秦墨脸色剧变,“快走!” 四人毫不犹豫,将采集到的阴髓菇塞进怀里,转身就逃! 身后,那咆哮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正从腐骨林深处快速逼近! 那赫然是一头完全由各种白骨拼凑而成的、眼中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恐怖骨龙!其散发的气息,远超之前的尸傀,甚至比那元婴妖王还要恐怖一丝! “分开跑!”楚风当机立断,“老地方汇合!” 四人瞬间分散,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飞奔! 骨龙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朝着气息最强的楚风追了过去! 楚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金丹灵力疯狂燃烧,在枯萎的森林中左冲右突! 但那骨龙体型庞大,速度却奇快无比,所过之处,白骨树木纷纷崩碎! 眼看就要被追上! 楚风眼中闪过狠色,猛地转身,不再逃跑,而是全力催动金丹和那缕庚金剑气! “妈的!拼了!” 一道凝练的白金剑罡,混合着此地特有的死寂能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向骨龙的头颅! 与此同时,他暗中捏碎了怀中一枚之前炼制的、效果不明的低配版爆炸丹符(林霄的试验品)! 轰!!! 剑罡与骨龙的巨爪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楚风喷血倒飞,剑罡破碎! 但那爆炸丹符却意外地起到了效果,混乱的能量和烟雾暂时遮蔽了骨龙的视线! 借着这瞬间的机会,楚风强提一口气,钻入一片极其茂密(也更加危险)的枯萎荆棘丛中,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般潜伏下来。 骨龙愤怒地咆哮着,在原地肆虐了片刻,失去了目标,最终不甘地缓缓退去。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楚风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他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了一下伤势,不算太重,但灵力消耗巨大。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朝着约定的汇合点,小心翼翼地向回摸索。 经过一片布满诡异紫色苔藓的洼地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洼地中央,一具相对“新鲜”的尸骸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尸骸穿着不属于任何已知宗门的奇异服饰,早已腐朽,但尸骸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布满了焦黑灼痕的……碎片? 那碎片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楚风丹田金丹猛地悸动了一下的……熟悉气息? 是……青铜? 与那书库、那青铜甬道、那青铜钥匙同源的气息?! 楚风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剑气触碰,确认没有危险后,将那块碎片捡了起来。 碎片入手冰凉,上面的灼痕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毁灭性能量,但核心处那丝青铜气息却亘古不灭。 这……是什么东西的碎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书库的气息? 难道……这堕神渊,与那青铜遗迹,与那场“灾劫”,也有着某种联系?! 巨大的谜团,再次笼罩了楚风。 他收起碎片,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向汇合点赶去。 当他终于回到避难所附近时,林霄、铁牛、秦墨已经先一步返回,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楚风受伤归来,三人都松了口气,连忙上前。 “师尊,您没事吧?” 楚风摇摇头,将采集到的阴髓菇交给秦墨,又拿出了那块神秘的青铜碎片。 “看看这个。” 三人围拢过来,感受到碎片上那丝气息,脸色都变了。 “这气息……”秦墨眼中星轨狂闪,“与师尊那枚钥匙……同源?!” “堕神渊……青铜遗迹……难道……”林霄也想到了什么,声音发颤。 楚风看着手中这块焦黑的碎片,又看看眼前三个历经磨难却越发坚韧的弟子,目光最终投向石室外那永恒暗绿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天幕。 这条路,似乎每走一步,都会揭开更深的迷雾,指向更恐怖的真相。 但,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先疗伤,修炼。”楚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后,我们得弄清楚,这鬼地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以及,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34、无力 堕神渊的“日子”,在枯燥、警惕与间歇性的搏杀中缓慢流逝。 有了阴髓菇,秦墨的魂伤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和缓慢修复,脸色不再那么透明,推演时反噬也减轻了许多。他甚至能偶尔进行一些短时间的、关于附近区域资源分布的精确感知,大大提升了四人外出探索的效率和安全性。 林霄的“枯木逢春隐息阵”越发纯熟,虽然范围依旧有限,但隐匿效果更强,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模拟周围环境的气息,成了他们探索时最重要的保命手段。 铁牛的《腐毒淬体术》进展迅猛,肉身强度和对死寂能量的适应性远超常人,偶尔与游荡的尸傀遭遇,他甚至能徒手将其撕裂,拳脚间自带一股腐蚀性的暗劲。 楚风对先天庚金剑气的炼化也接近完成,那缕剑气如同臂使指,威力大增。他尝试将一丝死寂能量融入剑气的想法虽然危险,却在无数次失败的边缘试探中,摸到了一点门道,使得剑气带上了一种诡异的、侵蚀性极强的特性。 那块焦黑的青铜碎片,被四人反复研究,却始终无法窥探其更深层的秘密,只能确定它与书库、与那场未知的“灾劫”有关,是这片堕神渊与外界巨大谜团的一个连接点。楚风将其小心收好,这或许是未来离开此地、甚至直面真相的关键线索之一。 他们像四只适应了黑暗的鼹鼠,以那上古避难所为据点,小心翼翼地向外扩张活动范围。依靠秦墨的推算和林霄的阵法,他们避开了几处标注着“死域”的危险区域,成功探索了几个资源点,采集到了一些外界罕见、在此地却因环境变异而生的奇特灵植和矿物。 收获虽然无法与之前的惊天机缘相比,却胜在稳定,勉强维持着四人的修炼所需,甚至偶尔还能有点结余,被楚风毫不犹豫地“偿还”给系统,换取那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反哺”。 这种在刀尖上舔血、却能看到切实进步的日子,反而让四人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绝望被一种麻木的坚韧所取代,对那四千万债务的恐惧,似乎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生存压力下,变得有些……习惯了? 这一日,四人探索归来,收获了几株品相不错的“蚀心草”(一种蕴含剧毒和精纯灵力的变异草药,可用来炼制毒丹或辅助《腐毒淬体术》)。 刚回到避难所石室附近,林霄布下的隐匿阵法就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有人触动了外围警戒! 四人瞬间警惕,收敛气息,潜伏在暗处。 片刻后,两个穿着破烂皮甲、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修士,踉踉跄跄地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这两人一老一少,老的约莫金丹中期修为,但伤势极重,左臂齐肩而断,伤口泛着黑气,显然中了剧毒。少的只有筑基后期,搀扶着老者,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他们似乎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杀,慌不择路逃到了这里。 “爷爷!撑住!前面好像有个山洞!”年轻修士带着哭腔喊道。 “没……没用了……”老者气息微弱,眼神涣散,“那深渊影豹的毒……已入心脉……咳咳……阿木,放下我……你自己逃……” “不!我不放!”年轻修士倔强地拖着老者,向楚风他们藏身的石室方向挪动。 楚风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救?还是不救? 在这堕神渊,人心比怪物更险恶。谁知道这是不是苦肉计? 但看着那年轻修士眼中纯粹的绝望和悲伤,又不似作伪。 最终,楚风微微点了点头。他示意林霄撤去部分隐匿,显露出石室的入口。 突然出现的洞口,让那年轻修士吓了一跳,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有人!爷爷!这里有地方躲!” 他搀扶着老者,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楚风四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看到楚风四人(尤其是铁牛那金丹期的气息),年轻修士先是一惊,随即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噗通一声跪下:“前辈!求前辈救救我爷爷!我们被深渊影豹追杀,爷爷他……” 楚风目光扫过那老者,伤势确实极重,毒素已蔓延全身,若非金丹修为硬撑,早已毙命。 “先进来再说。”楚风沉声道,让开洞口。 将两人安置在石室角落,林霄检查了一下老者的伤势,眉头紧锁:“毒很厉害,而且混合了深渊的死寂能量,寻常解毒丹无效。” 楚风沉吟片刻,取出之前采集的一株蚀心草,递给林霄:“试试这个,以毒攻毒。” 林霄会意,立刻用帝炎小心提炼蚀心草的精华,配合一些其他草药,现场炼制了一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丹药。 给老者服下后,老者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喷出几口黑血,气息虽然更加微弱,但脸上的黑气却褪去了一些。 “有效!”年轻修士喜极而泣。 折腾了许久,老者的伤势总算暂时稳定下来,沉沉睡去。 年轻修士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楚风四人连连磕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木辰,和爷爷木岩,是‘流萤谷’的采药人,误入此地,多谢前辈……” 流萤谷?采药人? 楚风心中一动,示意他起身:“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木辰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我们……我们是在苍梧山脉采药时,不小心跌入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然后就到了这个鬼地方……已经……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又是空间裂缝! 楚风和秦墨对视一眼,看来被意外卷入堕神渊的,不止他们一批人。 “你们对这里了解多少?”楚风继续问。 木辰茫然地摇头:“只知道这里很危险,到处都是怪物……我们一直东躲西藏,靠爷爷辨认一些可食用的菌菇活命……直到今天遇到了那头可怕的影豹……” 看来这爷孙俩知道的情报有限。 楚风不再多问,给了他们一些食物和清水,便走到一边,与弟子们低声商议。 “师尊,要留下他们吗?”林霄有些犹豫。多两个人,意味着多两份消耗,也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楚风看着角落里相依为命的爷孙,又想起自己师徒四人的处境,叹了口气:“暂时留下吧。那老者是金丹修士,若能救活,或许能多一份力量。而且……他们来自外界,或许能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木岩在老者和木辰的悉心照料下,伤势慢慢好转,虽然断臂无法重生,修为也大跌,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苏醒后的木岩,对楚风四人感激涕零,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他口中,楚风得知了更多关于外界的信息。 他们跌入空间裂缝,竟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里,东域似乎并不平静,几个大宗门之间摩擦不断,据说还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而关于“楚风”这个名字以及其三个神秘弟子的通缉令,依旧挂在断魂宗和几个相关势力的榜单上,赏金又提高了。 流萤谷只是个小势力,以采药和炼制低阶丹药为生,与世无争。 木岩对楚风四人的身份似乎有所猜测,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表达着感激和愿意追随的意愿。 多了两个人,石室显得有些拥挤,资源消耗也加快了。 楚风决定,再次外出,进行一场更远距离的探索。目标,是秦墨根据《堕神渊札记》和近期推演,判断出的一处可能存在大量资源、但危险程度也更高的区域——“泣血沼泽”。 据札记记载,那里生长着一种名为“血菩提”的异果,对淬炼肉身和提升气血有奇效,但也盘踞着一种名为“血蛭”的群居性恐怖生物。 准备充分后,楚风留下林霄和状态未复的木岩看守据点,自己带着铁牛、秦墨以及主动要求同行的木辰,再次出发。 泣血沼泽位于避难所西南方向数百里外,环境比枯萎森林更加恶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沼气,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淤泥,不时有巨大的气泡冒出、破裂,释放出毒雾。 四人小心翼翼,按照秦墨推算的路线前行。 终于,在沼泽深处,他们看到了一片奇景——无数藤蔓缠绕着一具具巨大的骸骨,藤蔓上结着一颗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晶莹剔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磅礴的气血之力! 血菩提! 数量极多! 然而,就在那些骸骨和淤泥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长的、如同血管般的影子在蠕动,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嗜血气息——血蛭! “动手要快!采集完立刻撤离!”楚风低声道。 四人如同猎豹般窜出! 铁牛剑气纵横,专门斩断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藤蔓和从淤泥中射出的血蛭! 秦墨打出道道星芒,干扰血蛭的感知! 木辰则负责快速采集血菩提! 楚风居中策应,神识全开,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大家伙! 采集过程有惊无险,很快他们就收获了上百颗血菩提! 就在他们准备功成身退之时—— 哗啦! 沼泽中央,淤泥猛地炸开! 一条水桶粗细、长达数丈、通体暗红、布满了吸盘的巨大血蛭王,猛地钻了出来!其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它那无数复眼死死锁定了盗窃它“粮食”的入侵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顿时,整个沼泽都沸腾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血蛭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撤!”楚风脸色大变,厉声吼道! 铁牛一剑斩退扑来的血蛭王,四人转身就跑! 血蛭王紧追不舍,速度奇快无比,口中喷吐出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和麻痹效果的毒液! 四人边战边退,险象环生! 眼看就要被追上! 突然! 跑在最后的木辰脚下一滑,陷入了一片特别泥泞的区域,瞬间被几只血蛭缠住! “阿辰!”楚风目眦欲裂,返身想去救援! “前辈别管我!快走!”木辰脸上闪过决绝,猛地将怀中采集到的血菩提全部抛向楚风,自己则拔出短刀,狠狠刺向缠住自己的血蛭! 但更多的血蛭已经蜂拥而至,瞬间将他淹没! “不——!”楚风怒吼,庚金剑气全力爆发,斩碎大片血蛭,却依旧迟了一步! 木辰的身影消失在血蛭群中,只有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 楚风双目赤红,还想拼命,却被铁牛和秦墨死死拉住。 “师尊!来不及了!快走!”秦墨嘶声喊道。 血蛭王已经逼近,毒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楚风死死攥着手中那袋沾着木辰鲜血的血菩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被铁牛和秦墨强行拖着,冲出了泣血沼泽…… 一路沉默。 回到避难所,将血菩提放在地上,楚风久久无言。 木岩看到只有三人回来,以及楚风手中的血菩提,瞬间明白了什么,老泪纵横,却只是默默接过那袋果子,对着楚风深深一揖,没有一句抱怨。 石室内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第一次,有同伴死在了面前。 虽然相识不久,但那种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 楚风看着手中一颗殷红如血的血菩提,又看看角落里仿佛一夜之间更加苍老的木岩,最后目光扫过沉默的三个弟子。 堕神渊的残酷,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没有侥幸。 变强,不是为了还债,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灾劫。 首先,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能让身边的人……活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 “修炼。” 35、中州,镇渊司 木辰的死,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本就沉寂的潭水,在避难所石室内漾开无声却沉重的涟漪。 木岩老人变得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角落,对着那袋沾着孙子鲜血的血菩提发呆,浑浊的老眼里是化不开的悲恸和死寂。他断臂的伤口虽已愈合,但精气神仿佛也随之被斩断了大半,金丹中期的修为摇摇欲坠。 楚风四人也没有过多言语。安慰显得苍白,任何语言在生死面前都轻如鸿毛。他们只是将采集到的资源分出一部分,默默放在老人身边,然后更加投入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一种无形的压力,混合着悲伤与愤怒,催化出更极致的专注。 林霄不再满足于仅仅布置隐匿阵法,他开始尝试将《乙木阵解》中记载的几种攻击、困敌的小型阵法与自己的帝炎结合。失败,爆炸,被反噬得灰头土脸是家常便饭,但一种名为“炎杀藤缚阵”的雏形,开始在他无数次炸炉般的试验中艰难孕育。阵成之时,枯死的藤蔓能瞬间燃起不灭的帝炎,将闯入者焚烧禁锢。 铁牛的《腐毒淬体术》走向了一个更危险的方向。他不再仅仅满足于适应死寂能量,而是开始主动引导更精纯的毒素和深渊气息入体,甚至尝试将一丝血菩提蕴含的狂暴气血之力也融入其中。过程如同在体内进行一场场惨烈的战争,每一次都游走在爆体而亡的边缘,但他的肉身以一種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强横、诡异,皮肤下偶尔会闪过暗红或幽绿的光泽,一拳一脚都带着腐蚀、剧毒、混乱的多重伤害。 秦墨的魂伤在阴髓菇和自身调养下好了七成,他不再轻易进行大范围推演,而是将精力集中在两件事上:一是进一步细化、完善堕神渊的地图,标注出更多细节和潜在风险;二是开始深入研究那本《乙木阵解》中关于“地脉探灵”的部分,试图找到一种能更早、更精确感知危险的方法,避免木辰的悲剧重演。 楚风的进步则体现在对力量的精微掌控上。那缕先天庚金剑气已被彻底炼化,如臂使指。他不再追求更强大的爆发,而是专注于如何用最少的灵力,发挥出最强的杀伤力,如何将剑气与自身金丹灵力、甚至偶尔引动的一丝死寂能量完美融合,形成独特的“寂灭庚金剑气”。同时,他对那几门得自玉简的阵法、炼体术的理解也日益加深,虽然不似弟子们那般专注一道,但博采众长,融会贯通,战力变得更加全面和难缠。 修炼、探索、与偶尔遭遇的深渊怪物搏杀……日子在一种压抑而高效的节奏中流逝。 资源依旧匮乏,但凭借秦墨越来越精准的“导航”和四人不断提升的实力,他们探索的范围越来越大,收获也渐渐增多。除了必要的消耗,楚风将大部分收获都换成了灵石,“偿还”着那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债务黑洞。 每一次“偿还”后那微乎其微的“反哺”,此刻却成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重要心理慰藉。至少,这证明他们还在“正确”的路上,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通往的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这一日,秦墨在进行一次小范围的地脉感应时,眉头忽然紧紧皱起,指尖星芒紊乱地闪烁了几下。 “师尊,”他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地脉能量异常活跃……而且……我感应到了一种……非常微弱的……空间波动?很稳定……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裂缝……” 空间波动?稳定? 楚风心中一动:“能确定具体位置和情况吗?” 秦墨摇了摇头:“距离太远,干扰太强,只能确定大概方位。但那种稳定的空间波动……很像……人工建造的传送阵?” 人工传送阵?!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石室内炸响! 就连一直沉默的木岩老人,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堕神渊中,存在人工建造的传送阵?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里可能并非完全与世隔绝!意味着可能有其他智慧生物存在!甚至……可能是一条离开这里的途径!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丝火星,虽然微弱,却瞬间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准备一下!”楚风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我们去看看!” 这一次,就连木岩老人都挣扎着站了起来,表示要一同前往。孙子死于此地,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或许就是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准备万全后,五人小队(加上木岩)悄然出发。 三百里路程,在堕神渊中是一段不短的距离。沿途,他们更加小心,避开了好几处秦墨新标注出的危险区域,甚至远远看到了一头在沼泽中翻滚的、山峦般的恐怖巨兽阴影,其气息让金丹期的楚风和铁牛都感到灵魂战栗。 五天后,他们抵达了秦墨感应的区域。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由黑色水晶般物质构成的乱石林。石林深处,弥漫着浓郁的能量雾霭,阻挡着视线和灵识探查。 而秦墨感应到的那股稳定的空间波动,正是从雾霭最浓郁的中心传来的! “小心,能量场很混乱,可能有未知禁制。”秦墨提醒道。 林霄立刻布下最强的隐匿阵法,五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石林。 越是深入,能量雾霭越浓,那股空间波动也越发清晰。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迷宫般的石笋后,眼前豁然开朗! 石林中心,竟然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水晶构筑而成的、造型古朴奇特的——祭坛! 祭坛约莫三丈见方,上面刻满了与青铜遗迹风格迥异、却同样复杂玄奥的符文。祭坛四周,竖立着六根粗大的水晶柱,柱顶镶嵌着某种散发着幽光的宝石。 而祭坛正上方,一个稳定的、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漩涡,正静静地悬浮着! 漩涡的另一端,是一片模糊的、与堕神渊暗绿色调截然不同的景象——似乎有蓝天,白云,还有……绿色的植被?! 真的是传送阵!而且似乎是通往外界正常世界的传送阵! 木岩老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楚风四人也难掩心中的狂喜! 离开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靠近仔细查看时—— “嘶——” “嗬嗬——” 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周围的黑色水晶石笋后,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了数十道身影! 不是尸傀,也不是深渊怪物。 而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色劲装,皮肤苍白中透着死灰,眼神空洞麻木,周身散发着与堕神渊同源的死寂能量,但行动却比尸傀更加协调,甚至……带着某种纪律性?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脸上带着一张冰冷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他身后那些人,修为也都在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不等。 他们如同幽灵般,将楚风五人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退路。 “外来者……”面具人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石头摩擦,“留下……或者……死。” 楚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些是什么人?堕神渊的土著?还是和他们一样被困于此,却被深渊能量侵蚀同化了的修士? 看他们的样子和气息,显然来者不善!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误入此地,想借传送阵离开。”楚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暗中却已示意众人准备战斗。 “离开?”面具人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堕神渊……只进不出。要么融入……要么……成为养料。” 他缓缓抬起手,那些黑袍人立刻摆出了攻击阵型,浓烈的死寂能量如同潮水般压来! 谈判破裂! “杀出去!”楚风怒吼一声,寂灭庚金剑气率先爆发,直取面具人! 铁牛如同蛮兽般冲出,腐毒淬体术全力运转,拳风带着暗红幽光,砸向左侧敌人! 林霄炎杀藤缚阵瞬间启动,无数燃烧着帝炎的藤蔓从地下钻出,缠向右翼! 秦墨星芒闪烁,干扰对方阵型! 木岩老人也怒吼着,祭出一柄残破的药杵,砸向后方!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黑袍人的实力极强,而且配合默契,对死寂能量的运用出神入化,各种诡异的诅咒、腐蚀法术层出不穷! 楚风的寂灭剑气虽然凌厉,但那面具人修为高出他一个小境界,且身法诡异,手中一柄白骨长剑挥舞,死寂剑罡竟能与他的庚金剑气分庭抗礼! 铁牛那边更是陷入了苦战,他肉身强横,但对方人数众多,各种负面法术叠加,让他动作越来越迟缓。 林霄的阵法虽然困住了部分敌人,但帝炎对这些人效果似乎打了折扣。 秦墨和木岩更是只能勉强自保。 情况急转直下! 眼看就要被彻底围歼! 楚风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准备不顾一切催动青铜钥匙,尝试能否强行传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那一直静静旋转的传送阵,突然白光爆闪! 一股强大无比、与堕神渊死寂能量截然相反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灵压,猛地从传送阵中席卷而出! 紧接着,数道身影,如同天神下凡,从传送阵中踏步而出! 为首一人,身穿月白道袍,面容俊朗,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清气缭绕,气息渊深似海,竟是元婴期大能! 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弟子,个个气度不凡,修为也都在金丹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交战双方都愣住了。 那些黑袍人看到白袍修士,空洞的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恐惧和……憎恶?! “哼!果然又是你们这些‘遗弃之民’在作祟!”那白袍元婴修士目光扫过战场,冷哼一声,拂尘一挥! 一道纯净浩然的清光如同匹练般扫过! 那些黑袍人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身上死寂能量瞬间溃散,发出凄厉的惨叫,修为较弱的几个直接化为飞灰! 就连那面具首领,也被清光扫中,闷哼一声,身上黑气黯淡,惊骇地看了白袍修士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其他黑袍人也作鸟兽散!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楚风五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救星,心中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这些人是谁?他们怎么能通过传送阵进来?他们口中的“遗弃之民”又是什么? 白袍修士解决完黑袍人,目光这才落在楚风五人身上,尤其是在楚风、铁牛和秦墨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尔等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风心念电转,拱手道:“晚辈等人误入空间裂缝,流落至此,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误入?”白袍修士眉头微挑,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有深究,淡淡道,“此地乃‘镇渊司’管辖之禁忌之地,非尔等该来之处。既然遇上,便随我一同离开吧。” 镇渊司?管辖? 楚风心中巨震!难道这堕神渊,竟然是被某个外界势力掌控的?! 他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传送阵,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白袍修士,最终低头道:“是,谨遵前辈吩咐。” 不管如何,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白袍修士微微颔首,率先走向传送阵。 楚风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压下心中的无数疑问,紧随其后。 踏入那柔和的白光,熟悉的传送眩晕感再次袭来。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映入眼帘的,是久违的、刺眼的阳光,蔚蓝的天空,清脆的鸟鸣,以及……浓郁纯净的天地灵气! 他们……真的出来了! 离开了那片暗无天日、充满死寂的堕神渊! 楚风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体内灵力恢复顺畅的愉悦,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当他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更大的震惊所取代! 他们身处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广场尽头,是连绵不绝、气势恢宏的宫殿群,云雾缭绕,仙鹤飞舞。远处天际,还有一道道流光飞逝,那是御剑飞行的修士! 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东域任何地方!甚至比那书库所在的特殊空间还要浓郁! 这里……是哪里? 那白袍修士转过身,看着一脸震撼的楚风五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优越感的笑容: “欢迎来到……” “中州。” “镇渊司,第七巡察使,白辰。” 中州?! 镇渊司?! 楚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他们似乎……从一个绝地,跳进了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未知的……漩涡中心。 而他那四千万的债务,以及债务背后那恐怖的真相,在这片名为“中州”的土地上,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36、雾隐林 中州。 这两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楚风脑海中轰然回荡,震得他心神摇曳,几乎站立不稳。 东域、西域、北荒、南疆……这是他认知中世界的全部。而中州,只存在于最古老、最缥缈的传说里,是灵气之源,是万法之宗,是无数修士向往却遥不可及的圣地! 他们竟然……直接从堕神渊,被带到了中州?!还是被一个名为“镇渊司”的势力? 楚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白玉广场广阔无垠,远处宫殿巍峨,飞檐斗拱隐于云雾,灵光宝气冲霄而起。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一口都感觉修为隐隐松动。偶尔掠过的修士,气息深沉,远非东域修士可比。 这里,是真正的修炼盛世之地! 但楚风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和沉重。中州的水,绝对比东域深了何止万倍!那四千万债务背后的秘密,在这里恐怕更易被察觉。还有这镇渊司……他们为何能自由出入堕神渊?那“遗弃之民”又是什么? “白辰前辈,”楚风压下翻腾的心绪,恭敬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带我等来此,有何吩咐?” 白辰,那位元婴期的巡察使,目光在楚风五人身上再次扫过,尤其是在感知到铁牛那内敛却凌厉的剑意、秦墨身上那独特的星轨气息,以及楚风体内那隐隐与某种古老契约相连的波动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尔等能从堕神渊活着出来,也算有些气运和本事。”白辰语气平淡,带着上位者的审视,“我镇渊司职责所在,便是监察诸天万界与‘深渊’接壤之裂隙,堕神渊便是其中之一。尔等既从那里出来,按规矩,需接受盘查,确认身份,并清除可能携带的深渊气息,以免污染中州净土。” 盘查?清除气息? 楚风心中一紧。他身上秘密太多,系统、债务、弟子来历……哪一样暴露都是灭顶之灾! “前辈明鉴,我等确是误入,绝无恶意……”楚风试图解释。 白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多言。规矩就是规矩。放心,只是例行公事,若尔等身家清白,我镇渊司也不会为难。随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便向广场尽头的一座偏殿走去,不容置疑。 楚风五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刻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跟着白辰进入偏殿,里面已有几名穿着镇渊司服饰的修士等候。殿内布置简洁,却散发着强大的阵法波动,显然不是寻常之地。 “为他们登记造册,检测深渊污染。”白辰吩咐了一句,便走到一旁闭目养神,似乎这等小事无需他亲自过问。 一名金丹期的执事上前,面无表情地拿出几枚玉简和一块奇特的、散发着净化之力的水晶罗盘。 “报上姓名,来历,修为。”执事的声音冰冷。 楚风深吸一口气,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假名和来历(自称是东域某个早已覆灭小宗门的遗徒,流落在外)。林霄、铁牛、秦墨也各自报了假名。木岩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流萤谷的身份。 执事一一记录在玉简上,并未深究。显然,从堕神渊出来的人,身份大多经不起推敲,镇渊司似乎也见怪不怪。 接着,便是那水晶罗盘的检测。 罗盘靠近楚风时,发出微弱的白光,显示他体内有极其细微的深渊气息残留,但并未达到“污染”级别。执事点了点头,示意他通过。 轮到铁牛时,罗盘光芒明显亮了一些,甚至隐隐泛出一丝黑气!执事眉头微皱,多看了铁牛几眼,但铁牛修炼《腐毒淬体术》,肉身早已适应甚至融合了部分深渊能量,这检测结果倒也不算意外。执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让他通过了。 秦墨和木岩的检测也顺利通过。 然而,当罗盘靠近林霄时—— 嗡!!! 罗盘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甚至剧烈震颤起来! “嗯?!”一直闭目的白辰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射向林霄! 那执事也是脸色一变:“如此精纯的阳炎之力?!你体内……是什么火种?!” 林霄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楚风。 楚风暗道不好!帝炎的本质太高,这罗盘显然是检测出了异常!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林霄身前,解释道:“前辈恕罪,我这位弟子天生异禀,体内蕴有一缕家传的奇异火种,并非深渊之物……” 白辰缓缓站起身,走到林霄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股元婴期的威压让林霄呼吸都有些困难。 “家传火种?”白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火种……可不简单啊。其性至阳至烈,却又带着一丝……亘古不灭的韵味。小子,你这火种,从何而来?” 压力瞬间笼罩了楚风五人! 就在楚风绞尽脑汁,准备继续编造借口,甚至已经暗中握紧了青铜钥匙,准备拼死一搏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镇渊司修士快步走入,对着白辰躬身禀报:“白巡察使,司内有紧急传讯,请您即刻前往议事殿!” 白辰眉头一皱,看了看林霄,又看了看那修士,似乎有些不满被打断,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知道了。” 他再次深深看了林霄一眼,仿佛要将他看穿,然后对那执事吩咐道:“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客舍’,严密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也不得与外人接触。” “是!”执事躬身领命。 白辰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偏殿。 楚风五人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 虽然暂时过关,但显然已经被这镇渊司重点关注了!尤其是林霄的帝炎,恐怕引起了白辰极大的兴趣。 他们被那名执事带着,离开了偏殿,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院落。院落门口有筑基修士守卫,院内布有简单的禁制。 “几位暂且在此休息,切勿随意走动。”执事冷冷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院落不大,有几间干净的静室。确认暂时安全后,五人聚在一间静室内,脸色都无比凝重。 “师尊,现在怎么办?那白辰好像盯上我了。”林霄忧心忡忡。 “这镇渊司深不可测,我们在此如同笼中之鸟。”秦墨眉头紧锁,“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 木岩老人叹了口气:“中州……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来到此地,可眼下……” 楚风沉默着,走到窗边,看着院落外那高耸的宫墙和偶尔掠过的流光。 中州……镇渊司…… 这确实是一个远超他们层次的庞然大物。在这里,他们那点金丹、筑基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但,危机中也蕴藏着机遇。 中州的灵气、资源,远非东域可比。若能在此立足,获取资源,提升实力,偿还债务的速度定然会大大加快! 而且,那镇渊司似乎对“深渊”极为了解,或许……能从这里找到关于那场“灾劫”、关于青铜遗迹的线索? 不能坐以待毙! 楚风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首先,我们要了解这里。秦墨,你魂伤未愈,暂且休养,同时尝试感应此地的天机气运,看看有无可利用之处。” “林霄,铁牛,你们抓紧时间修炼,中州灵气浓郁,正是提升实力的好机会。” “木老,您见识广博,关于中州和这镇渊司,您可还知道些什么?” 木岩摇了摇头,苦笑道:“老朽所知,也只是些流传在东域的古老传说。中州对我们而言,如同仙界,具体情形,一无所知。” 楚风点了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当务之急,是获取信息,并想办法摆脱这软禁的状态。”楚风沉吟道,“或许……可以从那些守卫身上下手?” 接下来的几天,五人便在这小小的院落中“安顿”下来。 秦墨静坐修养,神识却如同最精细的雷达,悄然感应着院落外的阵法波动、守卫的换班规律、甚至远处宫殿群中隐约传来的能量流动。 林霄和铁牛则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修炼。中州的灵气果然非同凡响,林霄感觉帝炎更加活跃,铁牛的剑元也越发精纯。 楚风自己也沉浸在修炼中,同时不断思考着对策。 木岩老人则负责照料几人的起居,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 第三天夜里。 秦墨忽然睁开眼,低声道:“师尊,有发现。东南方向,约千丈外,有一处能量波动异常活跃之地,似乎是……藏书阁或者类似的地方?而且……那里的守卫似乎相对松懈一些。” 藏书阁? 楚风眼睛一亮!获取信息的最佳途径! “能确定具体位置和潜入路线吗?”楚风问。 秦墨再次闭目感应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风险不小,那里的阵法比这里高明得多。” “风险再大也得试试!”楚风下定决心,“今晚行动!秦墨,你负责指引方向和规避阵法。铁牛,你随我一同前去。林霄,木老,你们留守,若有变故,立刻示警!” 是夜,月黑风高。 凭借着秦墨精准的推算和林霄临时绘制的简易隐匿符(效果聊胜于无),楚风和铁牛如同两道阴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院落,按照秦墨指引的路线,在庞大的镇渊司建筑群中潜行。 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修士,绕过了几处能量强大的禁制,两人终于抵达了秦墨所说的那栋建筑前。 那是一座九层高塔,塔身古朴,散发着浩瀚的书卷气息和强大的阵法灵光。塔门紧闭,门口有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守卫。 正是藏书阁! “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铁牛低声道。 楚风目光扫过塔身,忽然注意到塔顶似乎有一个用于通风换气的小窗口,阵法波动相对微弱。 “从上面进去!”楚风当机立断。 两人绕到塔后,趁着守卫交班的一瞬间空隙,楚风催动金丹灵力,带着铁牛,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塔顶。 果然,那个小窗口虽有禁制,但并不强。楚风小心翼翼地用寂灭庚金剑气,如同最纤细的手术刀,一点点地侵蚀、切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两人迅速钻入塔内。 塔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仿佛运用了空间拓展技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玉简、卷轴,散发着古老而智慧的气息。 “分头找!关于深渊、堕神渊、镇渊司历史、还有……上古秘闻相关的资料!”楚风低声道。 两人立刻分散开来,在浩瀚的书海中快速搜寻。 楚风直奔历史区和秘闻区。他神识快速扫过一排排书卷,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功法、游记、或者关于中州各势力的记载。 终于,在历史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找到了一枚蒙尘的玉简——《镇渊司初考》。 神识沉入,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镇渊司,成立于上古末期,职责便是监察、镇压、封印诸天万界与“无尽深渊”接壤的裂隙,防止深渊气息侵蚀正常世界。其创始人已不可考,势力遍布各界,底蕴深不可测。中州总部,更是强者如云…… 而无尽深渊,据传是上古神魔大战后,世界壁垒破碎形成的恐怖绝地,充斥着混乱、死寂与毁灭,是一切生灵的禁区。堕神渊,便是其中一个较大的碎片所化…… 看到这里,楚风心中震撼。原来堕神渊的来历如此恐怖!那青铜遗迹、那场灾劫,是否也与这“无尽深渊”有关? 他继续往下看。 玉简中还提到,镇渊司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对于如何处理从深渊归来者、以及如何对待被深渊气息轻微侵蚀但保有理智的“遗弃之民”,一直存在争议…… 就在这时,楚风眼角余光瞥到旁边书架上另一枚玉简——《诸天异火录》。 他心中一动,拿起玉简。 神识扫过,里面记载了无数种天地异火,而在末尾,赫然提到了“九转帝炎”! 记载极为简略,只言其乃万火之尊,诞生于世界本源,早已在太古时期便已失落,疑似与某场导致上古终结的“大破灭”有关…… 九转帝炎!林霄体内的,果然是这东西!而且来历如此惊人! 楚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连忙将这枚玉简也收了起来。 另一边,铁牛也找到了一些关于炼体术和剑道的典籍,虽然品阶不高,但其中一些思路对他颇有启发。 时间紧迫,两人不敢久留,将找到的几枚关键玉简复制了内容(幸好准备了空白玉简),便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爬到窗口时—— 塔楼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闯入藏书阁!” “封锁所有出口!” 被发现了! 楚风和铁牛脸色大变! “快走!” 两人加快速度,猛地从窗口窜出! 然而,刚落到塔顶,数道强大的气息已经锁定了他们! 下方,十几名镇渊司修士已经将高塔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赫然是那名金丹后期的执事!天空中,也有数道流光正在快速逼近!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禁地!束手就擒!”执事厉声喝道。 楚风看着这阵势,心知无法善了。 他猛地看向铁牛,吼道:“分开跑!老地方汇合!如果失散……就想办法活下去!” 说完,他不再犹豫,寂灭庚金剑气全力爆发,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朝着一个方向亡命冲去!他要引开大部分追兵! 铁牛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一咬牙,朝着另一个方向,如同炮弹般撞向包围圈! “追!” 大部分修士果然被楚风吸引,纷纷追去。只有少数几人追向铁牛。 楚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镇渊司错综复杂的殿宇楼阁间疯狂穿梭,剑气纵横,不断击退拦路的修士,但追兵越来越多,其中甚至出现了金丹巅峰的气息! 眼看就要被合围! 突然! 他前方出现了一片笼罩在朦胧雾气中的园林区域,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书“清幽禁地,擅入者死”! 顾不了那么多了! 楚风想也不想,一头扎进了那片雾气之中! 追兵赶到园林外,却纷纷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忌惮之色,似乎不敢踏入。 “他进了‘雾隐林’!完了……” “通知白巡察使吧……” 楚风听不到外面的议论,他一头冲进雾气,只感觉周围景象瞬间变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身后的追兵声也迅速远去、消失。 他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狂奔,直到灵力几乎耗尽,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奇特的、散发着清香的银色竹子下喘息。 这里……是哪里? 雾气弥漫,灵识受到极大压制,只能看清周围数丈的景象。草木葱茏,奇花异草遍地,与外面镇渊司的肃杀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处隐秘的洞天福地。 但楚风心中没有丝毫放松,那“擅入者死”的石碑,绝非虚言。 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去的路! 小心翼翼地在雾气中摸索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 循声而去,雾气渐淡,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如同翡翠般的湖泊。湖边,有一座简陋的竹亭。 而竹亭之中,竟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楚风,穿着一袭简单的青灰色布衣,正手持鱼竿,在湖中垂钓。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 但楚风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能在这“清幽禁地”中安然垂钓的,怎么可能是凡人?! 他下意识地收敛所有气息,屏住呼吸,缓缓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他后退第一步时—— 那垂钓的老者,头也不回,却仿佛背后长眼一般,淡淡地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小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37、问心竹林 那声音平和淡然,却像无形的丝线,瞬间缠住了楚风正要后退的脚步。 他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能在这被称为“禁地”的地方垂钓,还能在他全力收敛气息下轻易察觉其存在,这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 逃?恐怕是自寻死路。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转过身,对着那青灰色布衣的背影,躬身行礼:“晚辈误入此地,打扰前辈清修,还请前辈恕罪。” 老者依旧没有回头,鱼竿稳稳地悬在湖面之上,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误入?能穿过外面的‘迷天幻雾阵’,闯入我这‘竹海洞天’,可不是一句误入就能解释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继续道:“嗯……金丹初期,根基倒还算扎实。剑气凌厉,带着一股子寂灭之意,却又隐含庚金本源……有趣。体内还有一丝……嗯?与那‘万界贷’的因果纠缠?小子,你身上的麻烦,可不小啊。” 轰! 楚风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这老者……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修为、剑气特性,甚至……连那系统债务(万界贷)的因果都能感知到?!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他感觉自己在这老者面前,仿佛赤身裸体,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前……前辈……”楚风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必紧张。”老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恐惧,语气依旧平和,“老夫久居此地,不问世事,对你身上的麻烦没兴趣。只是好奇,一个背负着‘万界贷’的小家伙,是怎么跑到我这儿来的。” 他轻轻一提鱼竿,一条银光闪闪、灵气逼人的小鱼被钓了上来。老者随手将鱼取下,又放回湖中,仿佛钓鱼本身才是目的。 “坐吧。”老者指了指竹亭中的另一个石凳。 楚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到竹亭中,在那石凳上坐下,却只敢坐半边屁股,身体紧绷。 老者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普通,皱纹如同干涸河床的沟壑,布满沧桑。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他身后的湖水,深邃得仿佛能容纳整片星空,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说说吧,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镇渊司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连我这老家伙的清静都敢打扰?”老者慢悠悠地问道,自顾自地又挂上鱼饵,将鱼线抛入湖中。 楚风心中念头飞转。这老者显然地位超然,连镇渊司都不放在眼里。在他面前撒谎恐怕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他咬了咬牙,决定实话实说……至少是部分实话。 “回前辈,晚辈几人从堕神渊出来,被镇渊司白巡察使带回。因弟子身怀异火,引起注意,被暂时软禁。晚辈为求自保,不得已潜入藏书阁寻找信息,被发觉后慌不择路,才误入前辈洞府……” 他将大致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青铜钥匙、书库看守青以及债务背后的终极任务等核心秘密。 老者听完,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堕神渊……白辰那小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他似是自语,又瞥了楚风一眼,“你那弟子的火,是‘九转帝炎’吧?虽然只是残焰,但也够显眼的了。白辰没直接把你们抓去切片研究,算你们运气好。” 楚风心中一凛,这老者连帝炎都认得! “至于你……”老者的目光再次落在楚风身上,仿佛能穿透他的丹田识海,“‘万界贷’……啧啧,那可是个天坑啊。当年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栽在里面,没想到如今还有传承留下,还找了你这么个……嗯,挺能折腾的小家伙。” 楚风忍不住问道:“前辈……您知道这‘万界贷’?” “知道一点。”老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很古老、很危险的契约。与其说是借贷,不如说是一场……赌局。赌赢了,或许能一步登天,窥得大道本源。赌输了……呵呵,形神俱灭都是轻的。” 楚风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就没有摆脱的办法吗?” “摆脱?”老者笑了笑,摇了摇头,“契约已成,因果绑定,除非你能完成那最终的‘条款’,否则……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微凝,看向楚风怀中。 楚风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正放着那块从堕神渊带出来的、焦黑的青铜碎片。 “你身上……有‘那边’的东西?”老者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讶异和……凝重? 楚风心中一动,连忙将那块青铜碎片取了出来:“前辈认得此物?” 老者没有接,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块碎片,良久,才缓缓道:“这是‘巡天镜’的碎片。看来,你不仅在堕神渊走了一遭,还接触到了‘巡天使’的遗物……” 巡天镜?巡天使? 楚风一脸茫然。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解,淡淡道:“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记住,你手中的碎片,和你身上的债务一样,都是烫手的山芋,也是……可能的契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闯入我洞府,按理说,我该把你扔出去,让白辰处置。” 楚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不过……”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在你给我这无聊日子带来点乐子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送你出去,你自己面对白辰和镇渊司的盘问。以你身上的秘密,下场如何,你自己清楚。” 楚风脸色发白。 “第二,”老者指了指湖泊对面,雾气缭绕的竹林深处,“穿过那片‘问心竹林’。若能靠自己走出来,我便允你在此暂避些时日,甚至……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问心竹林? 楚风看向那片竹林,只见雾气氤氲,竹影摇曳,看似平静,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知道,这恐怕绝不简单。 但第一个选择,几乎是死路。 他没有退路。 楚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老者深深一揖:“晚辈愿闯竹林。”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仿佛楚风的选择与他无关。 楚风定了定神,迈步走向湖泊,踏水而行(金丹期已能短暂御空或踏水),来到了对岸的竹林入口。 深吸一口气,他一步踏入了那片雾气弥漫的竹林。 就在他身影没入竹林的刹那,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简单的竹林,而是仿佛踏入了一个由无数记忆、情感、幻象交织而成的漩涡! 他看到自己穿越之初,在断魂宗作为杂役弟子的卑微与挣扎…… 他看到绑定系统时,那四千万债务如同大山压顶的绝望…… 他看到收下三个问题弟子后,一次次被坑、被追杀的狼狈…… 他看到林霄、铁牛、秦墨为了护他,一次次重伤濒死的画面…… 他甚至看到了那青铜遗迹的冰冷,书库看守青的淡漠,以及那场未知“灾劫”隐约透露出的、毁天灭地的恐怖…… 喜怒哀乐,贪嗔痴怨,种种情绪被无限放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更有无数幻象滋生——有强大的力量唾手可得的诱惑,有还清债务、逍遥自在的幻梦,也有弟子惨死、自身道消的恐惧…… 这竹林,直指本心,拷问道念! 楚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贪婪、软弱…… “不……这些都是假的!”他低吼着,金丹疯狂运转,寂灭庚金剑气在体内嘶鸣,斩向那些滋生的心魔杂念! 但幻象无穷无尽,一波强过一波。 他仿佛又回到了堕神渊,看着木辰被血蛭吞噬,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看到白辰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剥皮抽筋…… 他看到那无尽的债务数字,像锁链一样缠绕着他的神魂…… 痛苦,悔恨,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他的心神即将失守,道心出现裂痕的刹那—— 他丹田内,那枚缠绕着三道纹路的金丹,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帝炎的炽热!剑胚的锋锐!星轨的浩瀚! 三种力量,代表着三个弟子与他之间牢不可破的羁绊,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心神! 同时,一直沉寂的系统,那债务契约的烙印,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波动,仿佛在提醒他——沉沦,便是违约,便是毁灭! “我不能倒在这里!”楚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眼中血丝弥漫,却重新燃起了不屈的火焰,“债还没还完!弟子还在等我!那场该死的灾劫……还没了结!” 他猛地踏前一步,无视周围光怪陆离的幻象,无视心中翻腾的杂念,只坚守着一点本心—— 活下去!带着弟子们活下去!然后,去面对该面对的一切!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极其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在刀山上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千年。 前方的雾气骤然消散。 他一步踏出,重新看到了那翡翠般的湖泊,和湖对岸竹亭中,依旧在垂钓的青衣老者。 他……走出来了。 噗通! 楚风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湖对岸,老者缓缓收回鱼竿,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意味难明的笑容。 “道心尚可,意志尚坚。”他轻轻颔首,“罢了,便允你在此暂住些时日。” 楚风挣扎着站起身,对着老者再次深深一礼:“多谢前辈。” 他知道,这短暂的安宁,是他用意志拼来的。而接下来,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提升实力,并从这个神秘老者口中,撬出更多关于中州、关于镇渊司、甚至关于那“万界贷”和“巡天镜”的信息。 中州的漩涡,他已经身陷其中。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38、炮灰 竹海洞天的日子,与外界的喧嚣隔绝,时间仿佛也变得粘稠而缓慢。 楚风在湖边调息了整整一日,才将从问心竹林中带出的心神损耗与激荡情绪彻底平复。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疲惫尚未完全散去,却多了一份被淬炼过的沉静与坚韧。 那青衣老者,自号“竹老”,依旧每日在湖边垂钓,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楚风不敢过多打扰,只是每日清晨,会恭敬地向竹老问安,然后便寻一处僻静角落,开始自己的修炼。 中州,尤其是这竹海洞天内的灵气,精纯浓郁得超乎想象。楚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枚三道纹路的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温养、壮大。那缕寂灭庚金剑气也更加灵动凝练,他甚至开始尝试,将更多的心神投入到对《乙木阵解》和《腐毒淬体术》的理解上,博采众长,试图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修炼之余,他最大的乐趣,便是观察竹老垂钓。 竹老的钓,并非为了鱼。那湖中的银鳞小鱼灵气逼人,每一条拿出去都价值不菲,但竹老钓起后,总是看上一眼,便又随手放回。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湖面,落在了更深、更遥远的地方。 楚风隐隐觉得,竹老钓的,或许是一种意境,一种……道。 这一日,楚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诸多疑问,趁着竹老心情似乎不错(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表情都差不多),恭敬地上前请教。 “竹老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那镇渊司……为何对从堕神渊出来的人如此警惕?那‘遗弃之民’又是怎么回事?” 竹老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无尽深渊的气息,对于中州这等‘净土’而言,便是最致命的毒药。哪怕只有一丝,也可能在灵脉中生根发芽,污染一方。镇渊司职责所在,自然要严防死守。” “至于‘遗弃之民’……”他顿了顿,语气略显缥缈,“那是一群可怜人,也是……一群危险的人。他们大多是在深渊裂隙附近生存了太久,或被深渊怪物所伤,心智和肉身逐渐被深渊能量侵蚀同化。他们保留了部分理智,甚至修炼出了独特的运用死寂能量的法门,但本质上,他们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生灵,更像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活尸。镇渊司对他们的态度,一向是……格杀勿论。” 楚风心中凛然,想起那些黑袍人空洞的眼神和诡异的死寂能量,原来如此。 “那……巡天镜和巡天使呢?”楚风又问,这是他最关心的秘密之一。 竹老这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是上一个纪元留下的遗产了。巡天镜,监察诸天,巡狩万界。巡天使,便是持镜之人。据古老的石碑记载,他们曾是维护万界平衡的使者,但在那场导致上古终结的‘大破灭’中,巡天镜碎,巡天使……尽数陨落。” 他看了一眼楚风:“你得到的那块碎片,或许承载着某位巡天使最后的印记或信息。但这同样是祸非福,觊觎它的人,不会比对你的‘万界贷’感兴趣的人少。” 上一个纪元?大破灭?巡天使尽陨? 信息量巨大,让楚风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远比四千万债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冰山一角。 “前辈……您可知那‘万界贷’的源头……究竟是什么?”楚风鼓起勇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竹老终于转过头,那双清澈深邃的眸子看了楚风一眼,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 “不可说,不可问。”竹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你只需知道,你脚下的路,看似是自己走的,实则早已被那契约标注了方向。努力变强吧,小家伙。当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或许……你自然会知道答案。而现在,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楚风心中一沉,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得躬身道:“多谢前辈指点。” 接下来的日子,楚风不再多问,只是更加专注地修炼。他将从藏书阁复制来的关于中州势力分布、天材地宝、功法特点的玉简反复研读,恶补着常识。同时,他也开始尝试炼制一些更复杂的丹药和阵盘,材料自然是厚着脸皮向竹老讨要——竹老洞天内的奇花异草,品质高得吓人,竹老倒也大方,随手赐下一些边角料,都让楚风如获至宝。 实力在稳步提升,对中州的了解也逐渐加深。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楚风正在尝试将一丝寂灭剑气融入新炼制的阵盘,洞天外的雾气忽然一阵剧烈翻涌! 竹老微微蹙眉,放下了鱼竿。 片刻后,雾气分开,一名镇渊司修士神色惶恐地走了进来,对着竹老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一枚传讯玉简:“竹老,司内有要事禀报!” 竹老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知道了,你退下吧。”他挥了挥手。 那修士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竹老沉吟片刻,目光看向楚风:“小家伙,你的安稳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楚风心中一紧:“前辈,发生了何事?” “东域与北荒交界之地,出现了一道新的、极不稳定的深渊裂隙。”竹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规模不大,但溢出的深渊气息却极其精纯暴烈,已经污染了方圆千里,数个凡人国度化为死域。镇渊司人手捉襟见肘,正在抽调各方力量前往镇压。” 新的深渊裂隙?! 楚风脸色微变。他亲身经历过堕神渊的恐怖,深知深渊的可怕。 “这与晚辈……有何关系?” 竹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白辰举荐,点明要你……和你的弟子,随队前往。” 楚风的心猛地一沉! 白辰!他果然没忘记自己! 让自己去镇压深渊裂隙?这分明是借刀杀人!想让自己死在深渊里,或者……趁机探查自己身上的秘密! “前辈,我……”楚风想拒绝,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 竹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缓缓道:“这是命令,亦是机会。镇渊司的贡献点,可以兑换到外界难以想象的资源,包括……能让你那弟子彻底掌控帝炎的法门,或者修复魂伤的圣药。而且,在战场上,没人会过多关注你身上的那点秘密。” 贡献点?资源? 楚风的心活络起来。这确实是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局面。若能立下功劳,换取资源,他和弟子们的实力必然能飞速提升! 但风险……同样巨大! “你的那几个弟子,如今正在司内‘将养院’。”竹老补充了一句,“你若不去,他们恐怕……” 楚风攥紧了拳头。弟子们是他的软肋。 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晚辈……愿往!” 竹老点了点头,抛给楚风一枚青翠的竹叶符箓:“将此符带在身上,关键时刻,或可保你一命。去吧,白辰在外面等你。” 楚风接过竹叶符箓,入手温润,蕴含着磅礴生机。他郑重收好,对着竹老深深一拜:“多谢前辈!” 转身,大步走出了竹海洞天。 洞天之外,白辰果然负手而立,看到他出来,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看来竹老很看好你。”白辰上下打量着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察觉到他比之前强了不少,“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传送阵广场集合。此次任务,由我带队。” 说完,他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楚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 他知道,前路注定腥风血雨。 但他别无选择。 他首先去了“将养院”,见到了林霄、铁牛和秦墨。三人虽然被软禁,但并未受苦,反而因为中州浓郁的灵气,修为都有所精进。木岩老人也在其中。 见到楚风安然归来,三人都松了口气。 楚风将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师尊,我们跟你一起去!”林霄毫不犹豫地说道。 铁牛重重点头。 秦墨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推演吉凶,规避风险,弟子义不容辞。” 木岩老人也表示愿往。 看着弟子们毫无保留的信任,楚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加坚定了信念。 半个时辰后,传送阵广场。 除了楚风五人,还有另外二十余名镇渊司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金丹期占了近一半。白辰站在最前方,气息凛然。 看到楚风带着弟子和木岩到来,不少修士投来审视、好奇甚至是不屑的目光。一个金丹初期带着几个筑基(在他们看来铁牛也是筑基,因其剑意内敛),还有个伤残老头,怎么看都像是凑数的。 白辰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见人已到齐,沉声道:“此次任务,镇压东域北荒交界处新现深渊裂隙,清除污染,封印裂隙!事关重大,若有懈怠畏战者,军法处置!出发!” 他激活了广场中央的巨大传送阵。 耀眼的白光亮起,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 短暂的眩晕后,众人出现在一片荒凉、死寂的山脉之中。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稀薄而狂暴,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和腐朽气味。放眼望去,大地干裂,草木枯死,天空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阴霾。远处,隐约可见一道连接天地的、扭曲蠕动的、散发着浓郁黑气的——空间裂缝! 那就是新的深渊裂隙!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列队!警戒!”白辰厉声下令。 镇渊司修士立刻训练有素地散开,结成战阵。 楚风五人则被安排在了战阵的侧翼,一个相对边缘但也能直面危险的位置。 显然,白辰是想让他们当炮灰,或者……逼他们显露真正的实力。 楚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示意弟子们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 “吼!!!” “嗷呜——!” 裂隙方向,传来了无数疯狂、暴戾的嘶吼声! 紧接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死寂能量的深渊魔物,从裂隙中蜂拥而出,朝着镇渊司的阵地扑了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 39、封界碑 暗红色的天幕下,黑色的魔物潮水如同决堤的洪流,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疯狂,汹涌扑来! 那不再是堕神渊中那些行动迟缓、依靠本能行事的尸傀。这些从新裂隙中涌出的深渊魔物,形态更加诡异,速度更快,攻击性更强!有的如同放大无数倍、节肢闪烁着幽光的毒蝎;有的则是翻滚的、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而成的肉团;更有甚者,如同扭曲的阴影,在实体与虚幻间闪烁,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结阵!御!” 白辰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镇渊司修士组成的战阵瞬间亮起璀璨的灵光,如同磐石般矗立在魔物狂潮之前。各种法术、剑罡、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与冲在最前方的魔物狠狠撞在一起! 轰!轰!轰! 爆炸声、嘶吼声、兵刃交击声瞬间响成一片!灵光与黑气疯狂交织、湮灭! 战阵稳住了第一波冲击,但魔物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悍不畏死!不断有镇渊司修士被魔物的利爪撕碎,或被诡异的精神攻击震散魂魄,惨叫着倒下。 楚风五人所在的侧翼,压力同样巨大! “炎杀藤缚!”林霄率先出手,经过改良的阵法瞬间启动,无数燃烧着淡金色帝炎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向扑来的魔物!帝炎至阳至烈,对深渊魔物有着天然的克制,藤蔓所过之处,魔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点燃、禁锢! 但魔物太多,很快就有数只体型庞大、甲壳坚硬的魔蝎冲破火网,挥舞着巨大的螯钳砸来! “滚!”铁牛低吼一声,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他并未动用长剑,而是双拳齐出!拳锋之上,暗红色的气血之力与幽绿色的死寂能量交织,带着强烈的腐蚀特性!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只魔蝎坚硬的甲壳竟被铁牛直接砸得凹陷下去,伤口处嗤嗤作响,冒出黑烟!魔蝎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一滞!铁牛得势不饶人,拳脚如同狂风暴雨,硬生生将两只魔蝎打得节节败退,最终轰然爆碎! 他的《腐毒淬体术》在此地如鱼得水,肉身便是最强的兵器! 秦墨则站在稍后位置,指尖星芒流转,并不直接攻击,而是不断打出道道干扰性的星辉。这些星辉能扰乱魔物的感知,使其攻击落空,或者莫名其妙地撞在一起,为林霄和铁牛创造机会。同时,他语速极快地报出魔物潮中的薄弱点和潜在威胁: “左前方三十丈,阴影魔聚集!” “右翼注意,有大型腐蚀怪靠近!” “小心地下!有钻地蠕虫!” 他的存在,让楚风五人这个小团队在混乱的战场上,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视野和高效的配合。 木岩老人也没有闲着,他修为大跌,但经验老道,不断抛出一些低阶的困敌、迟缓符箓,虽然威力不强,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缓解危机。 楚风作为核心,寂灭庚金剑气纵横捭阖!他的剑气不再追求极致的锋锐,而是融入了此地狂暴灵力和一丝深渊死寂的特性,变得更加诡异难防。剑气掠过,不仅切割肉体,更能侵蚀能量,甚至引动小范围的灵气紊乱,让魔物的攻势为之一滞。 他们五人,就像一块坚硬的礁石,在魔物的狂潮中岿然不动,甚至还在缓缓向前推进! 这番表现,立刻引起了其他镇渊司修士的注意。 原本那些不屑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惊讶和凝重。这几个“凑数”的家伙,竟然如此悍勇?尤其是那个体修(铁牛)和那个阵法师(林霄),手段更是闻所未闻! 白辰位于战阵中央,指挥若定,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楚风这边,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魔物仿佛杀之不尽,而那深渊裂隙中,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怪物。镇渊司修士开始出现疲态,伤亡也逐渐增加。 楚风五人同样消耗巨大。林霄脸色发白,维持阵法和催动帝炎对他的负担不小;铁牛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凭借着强横的肉身和腐毒能量快速愈合,但气息也萎靡了不少;秦墨魂伤未愈,长时间高强度的推演让他嘴角溢出了鲜血;木岩老人更是几乎油尽灯枯;连楚风自己,金丹内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封印那道裂隙!”一名镇渊司的金丹巅峰修士吼道。 白辰目光锐利,看向那道依旧在缓缓扩张的裂隙,沉声道:“组织精锐小队,突进到裂隙附近,布置‘封界碑’!” 封界碑,是镇渊司专门用来封印小型深渊裂隙的法宝。 但突进到裂隙附近,意味着要穿透层层叠叠的魔物潮,几乎是九死一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风五人这边。他们之前的悍勇表现,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之一。 白辰的目光也落在了楚风身上,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楚风,你带你的小队,与赵铠小队一同,负责左翼突进,掩护布置封界碑!” 赵铠,便是那名金丹巅峰修士,他麾下还有四名金丹好手。 这是阳谋!逼楚风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楚风看着白辰那冰冷的眼神,知道无法拒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领命!” 他看向身边的弟子和木岩,眼神交流间,无需多言,只有决绝。 “跟紧我!” 楚风低喝一声,寂灭庚金剑气再次爆发,如同一个钻头,率先向着左翼魔物最密集的区域发起了冲锋! 林霄的炎杀藤缚阵全力催动,在前方开辟出一条燃烧的路径! 铁牛如同人形凶兽,护在侧翼,双拳挥舞,将扑上来的魔物狠狠砸飞! 秦墨强忍着魂伤剧痛,星芒指引着最安全的突进路线! 木岩老人则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几张爆裂符箓,扔向后方,阻挡追兵! 赵铠小队见状,也立刻跟上,各种强大的法术剑罡轰向前方,与楚风五人形成了犄角之势。 两支小队,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刺入了魔物潮的心脏! 所过之处,魔物纷纷毙命,但更多的魔物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 压力陡增! 不断有赵铠小队的修士被魔物拖走、撕碎,惨叫声不绝于耳。 楚风五人也是险象环生。林霄的阵法被数只强大的阴影魔强行突破,帝炎反噬,喷出一口鲜血。铁牛为了掩护秦墨,硬抗了一头腐蚀怪的毒液喷吐,半个肩膀都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秦墨脸色苍白如纸,推演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快!就在前面!”赵铠指着不远处那扭曲蠕动的裂隙,嘶声吼道。 已经能看到裂隙下方,几名镇渊司修士正在艰难地组装那巨大的、布满符文的封界碑! 但最后这段路,魔物的抵抗也达到了顶点!数头气息堪比金丹后期的强大魔物,如同门神般挡在了前方! “我来开路!”赵铠眼中闪过狠色,祭出一柄燃烧着烈焰的巨斧,就要拼命!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楚风,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厉芒! 他猛地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连同那缕寂灭庚金剑气,疯狂注入手中的——却不是剑,而是一直贴身收藏的那块焦黑青铜碎片! 他不知道这碎片有什么用,但竹老说过,这是“巡天镜”的碎片!或许……能引发奇迹? 嗡——!!! 青铜碎片接触到楚风精纯的灵力和寂灭剑气,猛地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一道微弱的、却仿佛能洞穿虚妄、涤荡邪祟的青铜色光华,以碎片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光华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压制力! 被青铜光华扫中的魔物,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疯狂的红光黯淡下去,甚至发出恐惧的嘶鸣,仿佛遇到了天敌!就连那几头金丹后期的强大魔物,也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楚风嘶声怒吼! 赵铠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烈焰巨斧带着开山之势,狠狠劈下!直接将一头僵直的魔物劈成两半! 铁牛、林霄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强行冲开了缺口! “快!布置封界碑!”楚风对着下方吼道。 那几名修士不敢怠慢,迅速将最后一块符文嵌入碑体! 嗡——! 封界碑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向那道深渊裂隙! 裂隙剧烈扭曲、震荡,涌出的魔物瞬间被白光净化了大半! 成功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大功告成之际—— 那裂隙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咆哮!一只布满鳞片、缠绕着漆黑锁链的、巨大无比的魔爪,猛地从裂隙中探出,狠狠抓向那散发着白光的封界碑! 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冻结,呼吸困难! “不好!是领主级魔物!它要强行突破!”白辰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那魔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眼看就要将封界碑连同下方的修士一起拍碎!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楚风怀中的那枚竹老赐予的青翠竹叶符箓,毫无征兆地自动飞起,爆发出温和却无比坚韧的青色光晕,化作一片巨大的竹叶虚影,挡在了那魔爪之前!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竹叶虚影剧烈震颤,光芒黯淡,却硬生生挡住了那恐怖魔爪的含怒一击!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封界碑的光芒彻底稳定下来,化作无数道符文锁链,死死缠绕住那道裂隙,将其强行收缩、弥合! “吼——!!!” 裂隙深处传来不甘的咆哮,那魔爪剧烈挣扎,却最终被越来越多的符文锁链拖了回去,随着裂隙一起,彻底消失不见! 天空中的暗红色阴霾开始缓缓消散,虽然大地依旧满目疮痍,但那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终于开始减退。 战斗……结束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裂隙消失的地方,又看向那缓缓飘落、失去光泽的竹叶符箓,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了力竭瘫倒在地的楚风身上。 刚才那关键的青铜光华,以及最后那挡住魔爪的竹叶符箓……这个金丹初期的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白辰走了过来,看着楚风,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回收封界碑。” 楚风在弟子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看着白辰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在镇渊司的“名气”算是打响了,但随之而来的,恐怕是更多的关注和……麻烦。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再次变得黯淡无光的青铜碎片,又摸了摸怀中失去效用的竹叶符箓。 中州的路,果然不好走。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 40、客卿 战场上的硝烟与死寂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深渊能量残留的刺鼻气味。幸存的镇渊司修士们沉默地打扫着战场,收敛同袍遗骸,回收尚能使用的法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麻木。 楚风五人相互搀扶着,寻了处相对干净的断壁残垣坐下,各自吞服丹药,运转功法恢复。铁牛肩膀上的腐蚀伤在林霄用帝炎小心灼烧掉残留毒质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看得一旁的赵铠小队成员眼角直跳。秦墨脸色苍白地调息着,魂伤的反复让他气息格外虚弱。木岩老人更是直接昏睡了过去,气息微弱。 白辰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并未亲自参与打扫,而是目光沉凝地扫视着整个战场,最后定格在楚风身上。他缓步走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围的修士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谁都看得出来,白巡察使对这几个“外来户”态度微妙。 楚风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白巡察使。” 白辰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楚风,目光尤其在他胸口位置(那里放着青铜碎片)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此次镇压裂隙,你等……功不可没。” 他手腕一翻,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牌和一个小型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这是五千贡献点,以及此次任务的额外赏赐,收好。”白辰将东西抛给楚风。 楚风接过,神识一扫储物袋,里面是两百块品质极高的中品灵石,以及几瓶标注着“玉髓丹”、“养魂丹”字样的丹药,皆是金丹修士适用的精品。而那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镇渊”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数字“五千”。 五千贡献点!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要知道,在镇渊司内部,一部能修炼到元婴期的功法,或许也只需要数万贡献点而已。白辰这次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但楚风心中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更加警惕。无功不受禄,白辰如此“厚赏”,所图必然更大。 “多谢巡察使。”楚风面色平静地将东西收起。 白辰看着他这副宠辱不惊(至少表面上是)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语气转为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等既有此能力,便不算无用之人。按镇渊司规矩,凡立战功者,可入籍造册,成为司内‘客卿’。” 客卿? 楚风心中一动。这意味着他们能从“被监管的流放者”身份,转变为有一定自由度和权限的“编外人员”?虽然依旧受制于镇渊司,但比起之前的软禁,无疑好了太多。而且,客卿身份,更方便他们利用贡献点兑换资源。 但这同样是枷锁。一旦入了镇渊司的籍,再想脱离,恐怕难如登天。 “不知这客卿……有何权责?”楚风谨慎地问道。 “享司内部分资源兑换,需按时完成司内指派任务,受司规约束。”白辰言简意赅,“你等可愿?” 楚风与秦墨交换了一个眼神。秦墨微微颔首,示意此事利大于弊,至少短期内是如此。 “晚辈等人,愿意。”楚风拱手道。 “很好。”白辰点了点头,似乎对此结果毫不意外,“既然如此,你等便随我回返司内,办理入籍事宜。至于住处……”他略一沉吟,“司内‘听风苑’尚有闲置院落,便划拨给你们暂居。” 听风苑?听起来像是一处客舍聚集区。 “多谢巡察使安排。”楚风再次道谢。 白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开始指挥众人准备启动返程的传送阵。 待白辰走远,林霄才凑过来,低声道:“师尊,这白辰突然这么好说话?我总觉得他憋着坏呢。” 铁牛闷声道:“……不安好心。” 秦墨轻咳一声,脸色凝重:“福兮祸之所伏。客卿身份虽带来便利,却也让我们彻底暴露在镇渊司眼皮底下。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 楚风看着手中那枚代表着五千贡献点和客卿身份的玉牌,目光深邃:“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抓紧时间恢复,回到镇渊司后,尽快利用贡献点提升实力。”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短暂的安宁即将结束,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 巨大的传送阵再次亮起,将残存的镇渊司修士以及楚风五人带回中州。 回到那熟悉的、灵气充沛的镇渊司总部,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与深渊战场的死寂绝望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仙境。 白辰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有执事前来,为楚风五人办理了客卿身份玉牌,并引他们前往“听风苑”。 听风苑位于总部建筑群的边缘区域,环境清幽,由数十个独立的小院落组成,确实是安置客卿及其随从的地方。分配给楚风他们的院落不算大,但足够五人居住,配有简单的聚灵阵和防护禁制,比之前的软禁之所好了不知多少。 安顿下来后,楚风立刻开始规划如何使用那五千贡献点。 他首先去了镇渊司内部的“万象楼”——一座专门供修士兑换功法、丹药、法器、材料的巨型建筑。 万象楼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各种珍稀宝物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贡献点的购买力也确实惊人。 楚风目标明确。 他花费一千贡献点,兑换了一部名为《星魂养窍诀》的地阶中品魂道功法,此功法温和绵长,正适合秦墨修复魂伤,夯实星轨传承的根基。 又用八百贡献点,兑换了一瓶三颗“赤阳融火丹”,此丹能辅助火系修士纯化、掌控异火,对林霄掌控帝炎大有裨益。 再用五百贡献点,兑换了一批品质极高的“庚金之精”和几种罕见的毒草、腐蚀性矿石,这是为铁牛修炼《腐毒淬体术》和淬炼剑胚准备的。 考虑到木岩老人伤势和修为,楚风也用两百贡献点兑换了一些温和的延寿丹药和固本培元的灵药。 最后,他咬咬牙,花费一千五百贡献点,兑换了一部名为《小周天星辰剑阵》的残篇阵法。这剑阵威力极大,若能练成,将是他们重要的底牌,但修炼难度也极高,且是残篇。 一番兑换下来,五千贡献点瞬间缩水至仅剩一千。楚风又用部分灵石,补充了一些常用的丹药和制符材料。 将兑换来的资源分发给弟子和木岩老人,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希望和斗志,楚风觉得这贡献点花得值。 接下来的日子,听风苑的小院成了五人临时的家与修炼场。 秦墨得到《星魂养窍诀》后,立刻闭关,魂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推演时反噬几乎消失,对天机的感应也更加清晰。 林霄服下赤阳融火丹,配合中州浓郁的灵气,对帝炎的掌控力飞速提升,指尖的金焰不再仅仅是温度高,更带上了一种焚尽万物的“道韵”。 铁牛则将庚金之精融入剑胚,同时用那些毒草矿石疯狂淬体,肉身强度和对各种能量的适应性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偶尔散发出的气息,让同为金丹的楚风都感到心悸。 木岩老人在丹药调理下,伤势稳定,断臂虽无法重生,但精气神恢复了不少,主动承担起了打理院落、收集信息的琐事。 楚风自己则一边巩固金丹修为,炼化剑气,一边全力钻研那部《小周天星辰剑阵》。此阵玄奥异常,涉及星辰定位、灵力牵引、剑意融合等诸多难题,进展缓慢,但他乐在其中。 实力,在资源的堆砌和专注的修炼下,稳步而快速地提升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成为客卿,意味着他们正式进入了镇渊司的体系,也意味着更多的“义务”。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执事送来任务清单,要求客卿选择完成。任务五花八门,有巡逻特定区域、清剿某些作乱妖兽、探索未知秘境碎片、甚至协助炼制大型法器等等。 楚风挑选任务极为谨慎,专找那些风险相对可控、距离总部不远、且能锻炼弟子能力的任务。凭借着秦墨的精准推算和五人越发默契的配合,他们每次都能有惊无险地完成任务,偶尔还能有些意外收获,贡献点也缓慢地积累着。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白辰虽然未曾再亲自找过楚风,但楚风能感觉到,无形的监视从未停止。他们在任务中的表现,兑换的资源,甚至平日的言行,恐怕都被人记录在案。 这一日,楚风刚从万象楼用积攒的贡献点兑换了一味炼制“寂灭丹”(辅助他融合剑气与死寂能量)的主药,回到听风苑,便发现院门口站着一名陌生的执事。 “楚客卿,”那执事面无表情地递过一枚玉简,“司内有令,三日后,所有客卿需至‘演武殿’集合,参与‘较技’,不得缺席。” 较技? 楚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简单的通知,要求客卿之间进行切磋比试,旨在“交流技艺,提升战力”,表现优异者可获额外贡献点奖励。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楚风心中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这“较技”,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将消息告知弟子们。 林霄摩拳擦掌:“较技?正好试试我新掌控的帝炎威力!” 铁牛眼神锐利:“……可实战。” 秦墨则眉头微蹙,掐指推算,片刻后缓缓道:“此次较技,恐有风波。卦象显示……小人作祟,暗箭难防。” 楚风点了点头,秦墨的推算与他直觉相符。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楚风目光扫过弟子们,“既然躲不开,那便去会一会。正好也看看,这镇渊司的客卿,都是些什么成色。” 三日后,演武殿。 殿内空间广阔,足以容纳千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近百名客卿齐聚于此,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晦涩的元婴老怪坐在高台之上,显然是作为裁判或观礼。 楚风五人到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们这支小队,在之前的深渊裂隙镇压任务中已经小有名气,尤其是楚风那神秘的青铜光华和竹叶符箓,更是引人遐想。 白辰作为巡察使,自然也高坐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在楚风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较技很快开始,规则简单,抽签决定对手,切磋为主,点到即止。 前面几场比试波澜不惊,大多是些筑基客卿之间的较量,法术剑招你来我往,虽然精彩,但对楚风而言并无多少看点。 很快,轮到了金丹客卿的比试。 “下一场,楚风,对,雷豹!” 执事高声唱名。 楚风眼神一凝,看向对面。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蓝色雷光的大汉,狞笑着走上了擂台。此人修为金丹中期,气息狂暴,一看便知是走刚猛路子的体修。 雷豹?楚风对此人毫无印象。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是白辰的安排?还是另有其人? 楚风不动声色,缓步走上擂台。 “小子,听说你有点本事?”雷豹舔了舔嘴唇,眼神凶戾,“可惜,遇到了我雷豹!识相的,现在认输滚下去,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楚风懒得与他废话,只是平静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找死!”雷豹怒吼一声,周身雷光爆闪,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楚风,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狂暴的雷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拳,丝毫没有“切磋”的意思,分明是奔着废人去的!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楚风眼神一冷。 既然对方不留手,那他也没必要客气了。 他没有动用寂灭庚金剑气,也没有施展阵法。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迎向了那狂暴的雷霆拳锋。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楚风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雷豹那足以轰碎山石的一拳! 狂暴的雷霆在他掌心炸开,却如同泥牛入海,未能伤他分毫! 雷豹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岳之上! 楚风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雷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臂哀嚎不止。 一招! 仅仅一招! 金丹中期的体修雷豹,败!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徒手接雷霆拳罡,反手碎人臂骨? 这真的是金丹初期?! 高台之上,白辰的瞳孔微微收缩。另外几位元婴客卿,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楚风缓缓收回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客卿,最后与高台上白辰的目光短暂交汇。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镇渊司的漩涡,他已然深陷。 而接下来的风波,只会更加猛烈。 41、陨星原 演武殿内的死寂,被雷豹杀猪般的哀嚎打破。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擂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上,震惊、忌惮、探究、甚至是一丝恐惧,交织成复杂的网。徒手硬接金丹中期体修全力一击,并反手废其臂骨,这等实力,绝非寻常金丹初期所能拥有! 高台之上,白辰面无表情,但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泛白。另外几位元婴客卿则交头接耳,看向楚风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楚风对台下的骚动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对着裁判执事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下擂台。 “师尊,厉害!”林霄兴奋地低声道,眼中满是崇拜。 铁牛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秦墨则低声道:“师尊,锋芒过露,恐招祸端。” 木岩老人也是一脸忧色。 楚风微微颔首,他何尝不知。但雷豹那一拳分明是冲着废他来的,若不出手震慑,只怕后续麻烦更多。这镇渊司,看似规矩森严,实则暗藏杀机,步步惊心。 接下来的比试,楚风没有再被抽到。或许是运气,或许是有人暗中操作。林霄、铁牛也分别上场,林霄凭借越发精妙的帝炎操控,轻松击败了一名金丹初期的符修;铁牛则更加暴力,面对一名擅长水系法术的金丹中期客卿,他直接顶着漫天冰锥暴雨冲了过去,一拳将对方连人带护体灵光砸飞出擂台,引得一片哗然。 秦墨和木岩老人并未参与较技。 五人的表现,尤其是楚风那石破天惊的一手,彻底奠定了他们在客卿中的地位。再无人敢将他们视为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较技结束后,楚风如愿获得了一千贡献点的奖励。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果然,没过几天,麻烦便接踵而至。 先是他们在执行一次清剿盘踞在“黑风涧”的妖蝠任务时,遭遇了远超情报所述的数量,其中更混有几只变异的首领,实力接近金丹后期。若非秦墨提前感知到异常,五人配合默契,恐怕真要栽在里面。任务完成后,楚风立刻去查证,发现发布任务的执事“恰好”轮休,线索中断。 接着,他们兑换修炼资源时,屡屡遇到“缺货”或者需要“排队等候”,明显是被人刻意刁难。甚至连听风苑的聚灵阵,都时不时出现些莫名其妙的故障。 一些小道消息也开始在客卿中流传,说楚风几人来历不明,手段诡异,可能与某些禁忌存在有关联,甚至暗示他们能从那场深渊裂隙镇压中活下来,是靠了不光彩的手段…… 一时间,楚风五人在镇渊司内,仿佛成了瘟神,不少客卿对他们敬而远之,一些原本中立的执事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师尊,这肯定是白辰那老小子搞的鬼!”林霄气得咬牙切齿。 铁牛握紧了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秦墨叹了口气:“阳谋难防。他并未直接出手,只是利用规则和人心,便让我们举步维艰。” 楚风站在院中,看着天空中不时掠过的流光,眼神冰冷。他知道,白辰这是在逼他,逼他露出更多的底牌,或者……逼他犯错。 绝不能坐以待毙! “秦墨,”楚风沉声道,“可能推演出,司内近期有何大型任务或事件?最好是能离开总部,且油水丰厚的。” 一直被动接招不是办法,他需要主动出击,寻找破局的机会,同时积累更多的资源和实力。 秦墨闭目凝神,指尖星芒流转,许久才缓缓睁开眼,带着一丝不确定:“师尊,司内近期似乎……并无特别引人注目的大型任务。不过……弟子隐约感应到,西北方向,约万里之遥,近期似有强烈的……宝光与煞气交织之象,天机混沌,难以细察,但似乎……与某处上古遗迹有关?” 上古遗迹?宝光与煞气交织? 楚风心中一动。遗迹往往意味着机缘,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可能确定具体位置和情况?” 秦墨摇了摇头:“距离太远,干扰太重。只能确定大致方位,似乎位于‘陨星原’附近。具体情况,需抵达附近才能进一步推演。” 陨星原?楚风回忆着在万象楼看过的中州地图,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传闻是上古时期天外陨星坠落之地,环境恶劣,妖兽横行,但也埋藏着无数古修洞府和遗迹,是中州有名的险地与淘金地。 “好!我们就去这陨星原!”楚风下定决心。留在镇渊司总部只会被白辰不断算计,不如外出搏一把! 要离开总部执行长期任务,需要报备。楚风直接去了任务殿,查询与陨星原相关的任务。 果然,任务清单上有几条关于陨星原的任务,大多是探查某片区域、采集特定矿石或猎杀某种妖兽,贡献点不高不低。 楚风选择了一个“探查陨星原北部‘黑煞谷’异常能量波动源头”的任务,难度标注为“丙上”,正好适合他们这支金丹小队接取。 办理任务接取手续时,当值执事看到是楚风,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并未刁难,很快便办理完毕。 拿着任务令牌回到听风苑,楚风立刻召集弟子和木岩老人。 “我们明日出发,前往陨星原。”楚风将任务情况说了一遍,“此行目的,一是避开总部的是非,二是寻找秦墨感应到的遗迹机缘。风险未知,大家做好准备。”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一直被软禁、被刁难,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能外出闯荡,正合他们心意。 第二日清晨,五人悄然离开了镇渊司总部,通过传送阵,抵达了距离陨星原最近的一座边陲城镇——“望星驿”。 望星驿比想象中更加荒凉破败,土黄色的城墙饱经风沙侵蚀,街道上行走的多是些气息彪悍、带着伤疤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沙土味、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这里是冒险者的乐园,也是亡命徒的聚集地。 缴纳了入城费,五人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稍作安顿,楚风便让秦墨开始推演那遗迹的具体位置。 秦墨盘膝而坐,取出几块古老的龟甲,指尖星芒流淌,神色专注。然而,推演了足足一个时辰,他额头见汗,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师尊,”他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惑,“奇怪……那遗迹的天机……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刻意遮蔽了!我只能勉强确定,它位于黑煞谷更深处,但具体方位……一片混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甚至……在窥视我们的推演!” 被遮蔽?被窥视? 楚风心中一凛。这遗迹,恐怕不简单! “无妨,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看。”楚风沉声道,“先完成镇渊司的任务,探查黑煞谷的能量波动,顺便寻找遗迹线索。” 休整一日后,五人离开望星驿,向着北方的陨星原进发。 一踏入陨星原,环境瞬间变得恶劣起来。狂风卷着砂砾,打得护体灵光啪啪作响。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昏黄色,灵气稀薄而狂暴,大地干裂,到处是嶙峋的怪石和巨大的陨石坑。 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长相奇特的妖兽在远处窥伺,感受到铁牛身上那不加掩饰的凶悍气息后,又大多悻悻退走。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朝着黑煞谷方向前行。 越靠近黑煞谷,空气中的煞气就越发浓郁,甚至形成了一片片肉眼可见的淡黑色薄雾。这种煞气与堕神渊的死寂能量不同,更加狂暴,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和混乱意念,长时间吸入,极易让人心神失控。 “运转功法,紧守心神!”楚风提醒道。 好在五人经历丰富,心志坚定,又有秦墨不时打出清心星芒,倒也能抵挡。 三日后,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峡谷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谷内黑雾弥漫,深不见底,那异常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谷内传来。 这里就是黑煞谷! “小心,谷内有很强的怨念和……阵法残留的痕迹。”秦墨凝神感应后说道。 楚风点了点头,示意林霄布下隐匿阵法,五人小心翼翼地踏入谷中。 谷内光线昏暗,怪石嶙峋,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风化的白骨和锈蚀的兵器残骸,似乎这里曾经是一处古战场。 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时强时弱,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谷内游弋。 他们沿着能量波动的痕迹,向谷内深处探索。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铁牛猛地停下脚步,低喝道:“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雾剧烈翻涌,数十道虚幻不定、散发着浓郁煞气与怨念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扑了过来! “是煞灵!”秦墨脸色微变,“由古战场残留的怨念和煞气凝聚而成,物理攻击效果甚微,需以纯阳或净化类法术克制!” “交给我!”林霄踏前一步,指尖金焰大盛!帝炎至阳至烈,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他双手掐诀,一条金色的火焰长鞭凭空出现,如同灵蛇般抽向那些煞灵! 嗤嗤嗤——! 火焰长鞭所过之处,煞灵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淡化、消散! 然而,煞灵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刚刚清空一片,后方黑雾中又涌出更多! 而且,这些煞灵似乎受到某种指引,开始有组织地围攻他们,甚至试图突破林霄的火焰封锁,攻击后方的秦墨和木岩! “不对劲!这些煞灵背后有人操控!”楚风眼神一厉,寂灭庚金剑气瞬间爆发,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剑丝,如同渔网般罩向煞灵群后方那片最浓郁的黑雾! 他感觉到,那操控的源头,就在那里! 噗噗噗! 剑丝没入黑雾,传来一阵金铁交击般的声响! 黑雾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翻滚起来,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从中传出: “哼!倒是有些本事!不过,既然闯到了这里,就都留下成为‘万魂幡’的养料吧!” 话音未落,黑雾散去,露出一个穿着黑袍、面容枯槁、手持一杆缠绕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黑幡的邪修!其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而在邪修身后,那山谷的岩壁上,赫然有着一个被隐藏起来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洞口!洞口边缘,残留着与青铜碎片同源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遗迹入口,竟然就在这里!而且,已经被这邪修占据了?! 邪修狞笑着,猛地摇动手中的万魂幡! 霎时间,阴风怒号,万鬼齐哭!比之前浓郁十倍、强大百倍的煞气与怨灵,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楚风五人席卷而来! 同时,山谷四周,也亮起了数道不弱的气息,竟然还有埋伏! 楚风瞳孔骤缩! 他们不仅找到了遗迹,还一脚踏入了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42、融合 万魂幡摇动,阴煞如潮! 黑色的怨灵潮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侵蚀神魂的尖啸,瞬间吞没了楚风五人所在的位置!林霄的帝炎火墙在如此磅礴的煞气冲击下,剧烈摇曳,范围被急剧压缩!铁牛怒吼着挥拳,拳风虽能震散部分怨灵,但对那无形的煞气侵蚀却收效甚微!秦墨打出的清心星芒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消融!木岩老人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而那黑袍邪修身后,另外四道身影也显出身形,两名金丹中期,两名金丹初期,呈合围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他们眼神麻木,气息与那邪修同源,显然是其炼制的傀儡或奴仆! 绝杀之局! “结阵!固守!”楚风嘶声怒吼,寂灭庚金剑气全力爆发,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带着寂灭气息的剑罡屏障,将五人死死护在中心! 嗤嗤嗤——! 无数怨灵撞在剑罡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黑气与白金剑光疯狂湮灭!屏障剧烈震颤,楚风脸色一白,金丹内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这万魂幡威力太强,远超寻常金丹法宝!这邪修定然在此经营已久,借助此地古战场残留的煞气,将此法宝温养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师尊!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林霄焦急大喊,帝炎不断补充到剑罡屏障上,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铁牛双目赤红,想要冲出屏障搏杀,却被楚风厉声喝止:“别出去!外面煞气太重,你肉身虽强,也扛不住神魂侵蚀!” 秦墨嘴角溢血,强撑着推演:“煞气源头在幡旗核心……但被严密守护……左侧岩壁三丈处,有一丝地脉生机……或可借力……” 地脉生机? 楚风目光猛地扫向秦墨所指的方向,果然,在那被煞气笼罩的岩壁某处,隐约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生机波动! 是了!万物相生相克,这等极煞之地,往往也会孕育出一线生机!那是此地残存的、未被煞气完全侵蚀的地脉灵眼! 必须抓住这一线生机! “林霄!铁牛!护住秦墨和木老!为我争取三息时间!”楚风厉喝,眼中闪过决绝! 他猛地收缩剑罡屏障范围,只护住身后四人,自己则暴露在煞气潮水之中! “师尊!”林霄和铁牛目眦欲裂。 “照做!”楚风不容置疑。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剑罡,不再防御,而是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左侧那丝生机波动的岩壁,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无数怨灵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瞬间蜂拥而至,缠绕、撕咬、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和肉身! 剧痛从身体和神魂同时传来,煞气疯狂钻入经脉,试图污染他的金丹! 楚风咬紧牙关,眼中只有那一点微弱的生机之光!寂灭庚金剑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斩灭侵入的煞气,但速度远远跟不上侵蚀的速度! 两息! 他身上的青衫开始破碎,皮肤出现道道黑痕,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拦住他!”黑袍邪修也察觉到了楚风的意图,脸色一变,操控万魂幡,更多的怨灵如同黑色巨浪,拍向楚风! “休想!”林霄和铁牛同时怒吼! 林霄不顾消耗,帝炎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凤虚影,悍然撞向那黑色巨浪! 铁牛则猛地踏前一步,双拳狠狠砸向地面!《腐毒淬体术》全力运转,一股混合着气血与死寂能量的冲击波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暂时扰乱了怨灵的阵型! 轰——!!! 火凤与黑色巨浪同归于尽,林霄喷血倒退。 铁牛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 但他们为楚风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第三息! 楚风终于冲到了那岩壁之前!寂灭剑气毫无保留地轰击在岩壁上! 咔嚓! 岩壁碎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精纯温和、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生机灵力扑面而来!果然是一处微小的地脉灵眼! 然而,就在楚风想要钻入缝隙的刹那—— 那黑袍邪修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并未阻止楚风,反而猛地将万魂幡往地上一插! “地煞缚灵!起!” 嗡——! 整个黑煞谷的地面,瞬间亮起无数道诡异的黑色符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的煞气从地底涌出,如同无数只冰冷的鬼手,死死抓住了楚风的双脚,将他定在原地!甚至连那地脉灵眼涌出的生机灵力,都被瞬间压制、污染! 这邪修,早就布下了更强的后手!他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楚风上钩! “哈哈哈!蠢货!本尊在此经营十年,早已将此地炼成‘缚灵煞域’!进来了,就别想走了!”邪修猖狂大笑,操控着无数被地煞加持、变得更加凝实恐怖的怨灵,如同黑色的枷锁,层层叠叠缠绕向无法动弹的楚风! “师尊——!!!” 林霄、铁牛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想要冲过来,却被那四名金丹傀儡死死缠住! 秦墨目眦欲裂,不顾魂伤,强行燃烧魂源,打出一道璀璨星芒,试图斩断那地煞束缚,却如同蚍蜉撼树! 木岩老人老泪纵横,却无能为力。 楚风感觉身体和神魂都要被那无尽的煞气和怨念撕碎、吞噬,意识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他还有债没还完!弟子还在等他!那场该死的灾劫还没了结!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猖狂的邪修,盯住那杆吞噬了无数生灵的万魂幡! 脑海中,闪过书库中看到的无数知识,闪过竹老垂钓的身影,闪过那问心竹林的拷问,闪过弟子们信任的眼神…… 寂灭……庚金……地脉……生机……煞气…… 种种念头在生死关头疯狂碰撞!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毁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他不再抵抗那侵入体内的煞气,反而……主动放开了一丝防御! 同时,他疯狂运转《引气诀》和自创的《庚金剑体》雏形,不是排斥,而是……引导! 引导那精纯的地煞之气,混合着寂灭庚金剑气,以及那被压制的地脉生机……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在体内强行融合! 噗——! 如同在体内引爆了一座火山! 三种截然不同、属性冲突的能量疯狂冲突、爆炸!经脉寸寸断裂,金丹表面出现裂痕,肉身几乎要瞬间崩解! 极致的痛苦让楚风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但在这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暗金色光芒,悄然诞生! 那光芒蕴含着寂灭的终结,庚金的锋锐,地煞的沉重,以及……一线不屈的生机! “给我……开!!!” 楚风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这点刚刚诞生的、极不稳定的暗金色能量,顺着抓住他脚踝的地煞之力,猛地反向灌入了地底!灌入了那“缚灵煞域”的核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嗡——!!! 整个黑煞谷猛地一震! 那遍布地面的黑色符文,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剧烈闪烁、扭曲,然后……寸寸碎裂! 轰隆隆——! 地底传来沉闷的巨响,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更加狂暴、失去控制的煞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反而冲向了那杆插在地上的万魂幡和黑袍邪修! “不——!怎么可能?!”黑袍邪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和恐惧!他感觉到自己与煞域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万魂幡更是受到了反噬!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而那些缠绕楚风的怨灵,也因失去控制而变得混乱、消散! 束缚消失! 楚风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困兽,虽然浑身浴血,气息奄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手中,那点暗金色的能量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极其细微、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暗金剑芒! 他看向那惊恐失措的邪修,看向那杆怨气冲天的万魂幡。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道融合了寂灭、庚金、地煞、生机的暗金剑芒,轻轻一推。 剑芒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并不快,却仿佛锁定了时空。 黑袍邪修想要躲避,却发现周身空间如同泥潭,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暗金剑芒,轻飘飘地……没入了万魂幡的旗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万魂幡上那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骤然发出解脱般的哀鸣,然后齐齐爆散成最精纯的魂力光点! 紧接着,整个万魂幡,从那一点开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寸寸湮灭,化为虚无! 本命法宝被毁,黑袍邪修如遭重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七窍中黑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在地,气息迅速消散。 那四名金丹傀儡也随着主人的死亡,动作一僵,眼中光芒熄灭,扑倒在地。 战场,瞬间寂静。 只剩下地底偶尔传来的、失控煞气的闷响,以及……楚风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师……师尊!” 林霄和铁牛踉跄着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楚风,看着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 秦墨和木岩也赶了过来,脸上充满了后怕与担忧。 楚风摆了摆手,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其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强行融合能量,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邪修身后,那个散发着古老波动的洞口。 遗迹……就在眼前。 但他现在,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先……进去……疗伤……”他声音微弱,几乎听不清。 铁牛二话不说,将楚风背起。林霄和秦墨搀扶着木岩,五人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虽然威胁已除,但此地煞气依旧浓郁),迅速钻入了那个隐藏的洞口。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甬道,与堕神渊那青铜遗迹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加粗犷,岩壁上刻满了各种从未见过的、充满蛮荒气息的图腾。 甬道内煞气稀薄了许多,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古老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走到甬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如同祭祀场所的石殿出现在众人面前。石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之血早已干涸凝固,呈现出暗红色。血池四周,矗立着九尊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石像,它们手持各种兵器,仿佛在守卫着什么。 而在血池的正中央,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暗红、造型古朴、布满了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滔天煞气与不屈战意的——断剑! 那股强大的威压,正是从这柄断剑上散发出来的! 而在断剑的旁边,还散落着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尸骸的姿势,似乎是在朝拜那柄断剑。 这里,似乎是一处上古战魂的祭祀之地!而这柄断剑,便是祭祀的核心! 楚风被铁牛轻轻放在地上,他挣扎着坐起,看着那柄断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煞气与战意,心中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柄断剑的煞气,与外面那邪修万魂幡的煞气,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仿佛这柄剑,曾饮尽万千神魔之血! 就在他目光接触到断剑的瞬间—— 嗡! 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断剑,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磅礴的、充满杀戮与战斗意念的精神波动,如同洪流般,猛地冲入了楚风的识海! “战!!!” 一个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战意的古老音节,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楚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的古战场,看到了一柄暗红色的巨剑如何斩落星辰,又如何……砰然折断! 以及,一个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模糊地响起: 【检测到上古战魂意志……契合度判定中……】 【契合度:17%……】 【可尝试吸收……风险极高……】 43、战魂 战!!! 那一声来自远古战场的咆哮,裹挟着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楚风濒临崩溃的识海! 他本就因强行融合能量而经脉尽碎、金丹开裂、神魂重创,此刻再被这磅礴的战意冲击,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熄灭,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师尊!” “楚小友!” 林霄、铁牛、秦墨、木岩四人骇然失色,围拢过来。只见楚风双目紧闭,面色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浑身伤痕累累,尤其是眉心处,一缕暗红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是那断剑的煞气侵体!”秦墨脸色剧变,指尖星芒急点楚风眉心,试图驱散那缕战魂煞气,但那煞气凝练无比,他的星芒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引动了煞气更剧烈的反扑,楚风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让我来!”林霄急声道,催动帝炎,一缕至阳至烈的金焰小心翼翼地向那煞气灼去。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缕战魂煞气猛地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反而顺着帝炎的气息,反向缠绕向林霄! 林霄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狂暴的杀戮意念冲入脑海,眼前瞬间血红一片,几乎要失控! “不可硬来!”秦墨急忙阻止,脸色苍白,“这战魂煞气本质极高,远超我等理解,强行驱散,恐适得其反!” 铁牛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石壁上,轰出一个大坑,却无能为力。他的腐毒淬体术对这种纯粹的精神意志冲击毫无办法。 木岩老人看着楚风奄奄一息的模样,老泪纵横,喃喃道:“难道……天要亡我等……”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绝望弥漫之际—— 楚风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竹海的青翠竹叶符箓,再次散发出微弱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光晕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滋养着楚风破损的肉身和枯竭的经脉,虽然无法驱散那战魂煞气,却勉强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同时,他丹田内,那枚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金丹,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之前强行融合三种能量虽然几乎让他身死道消,但那一点诞生于毁灭里的暗金色能量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本源,如同种子般,蛰伏在金丹最深处的裂痕之中。 而此刻,那入侵的战魂煞气,在楚风体内横冲直撞,破坏一切生机,却也在无意中……不断冲刷、刺激着那丝暗金色的本源种子。 毁灭与新生,煞气与那融合了寂灭、庚金、地煞、生机的奇异能量,在他体内展开了一场无声而残酷的拉锯战。 这一切,发生在楚风无知无觉的识海深处和肉身本源。 在外界,林霄四人只能焦急地守在一旁,轮流为楚风输入微薄的灵力,维持着他的生机,同时警惕地观察着那柄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断剑和整个石殿。 时间,在这死寂而压抑的石殿中,一点点流逝。 一天,两天…… 楚风如同一个破碎的娃娃,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那缕战魂煞气依旧盘踞在他眉心,时而沉寂,时而躁动。 林霄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冒险用帝炎再次灼烧,却依旧无法撼动那煞气分毫,反而让自己心神受创。 铁牛将自身气血渡给楚风,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秦墨不顾魂伤,日夜推演,试图找到化解之法,却只得出“此劫需师尊自渡”的模糊结论。 木岩老人则用尽毕生所学,调配了一些安神固元的药液,喂楚风服下,勉强稳住他溃散的元气。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越来越微弱。 直到第三天夜里。 石殿内那九尊狰狞石像的眼窝中,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幽幽的红光! 一股比那断剑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充满了蛮荒与祭祀意味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不好!这石殿有古怪!”秦墨猛地惊醒,骇然看向那九尊仿佛活过来的石像。 林霄和铁牛也瞬间警惕,将楚风护在身后。 嗡——! 九尊石像手中的兵器虚影同时亮起,投射出九道血色光柱,交汇于血池中央那柄断剑之上! 断剑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其上裂痕仿佛都在发光!更加磅礴的战魂煞气被引动,如同决堤的洪流,再次涌向……昏迷中的楚风! “挡住它!”林霄目眦欲裂,帝炎全力爆发,化作一道火墙挡在楚风身前! 铁牛怒吼着,腐毒能量混合气血,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屏障! 秦墨打出道道星芒,试图干扰那血色光柱! 然而,那九尊石像引动的力量,远超他们的层次!血色光柱如同实质,轻易撕碎了帝炎火墙,洞穿了腐毒屏障,崩碎了清心星芒,狠狠灌入了楚风体内! “噗——!” 楚风身体剧烈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师尊!!!”林霄三人发出绝望的悲呼。 木岩老人更是直接昏厥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楚风必死无疑之际—— 异变再生! 那涌入楚风体内的、远超之前的战魂煞气,并未直接摧毁他最后的生机,反而……与他丹田内那丝暗金色的本源种子,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那暗金色种子,如同饥渴了万年的旅人,开始疯狂地……吞噬那精纯而磅礴的战魂煞气! 毁灭性的煞气,此刻却成了滋养那奇异本源的养料! 楚风破损的经脉,在那暗金色能量的流转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塑,甚至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他开裂的金丹,裂缝被暗金色的纹路填补、弥合,整个金丹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光泽,表面三道纹路(帝炎、剑胚、星轨)变得更加清晰,并且隐隐多了一道充满战意的暗红纹路! 他眉心那缕躁动的战魂煞气,也被迅速吞噬、同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一股全新的、混合了寂灭、庚金、地煞、生机以及磅礴战意的强大气息,缓缓从楚风体内苏醒!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不再是之前的清澈或锐利,而是如同深潭,左眼隐隐有暗金流光,右眼则闪过一丝血色的战意! 金丹中期! 破而后立,因祸得福! 他不仅没死,反而在战魂煞气的“帮助”下,彻底融合了那丝奇异的暗金色本源,修为更上一层楼! “师……师尊?!”林霄三人看着骤然苏醒、气息大变、甚至突破了的楚风,全都愣住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楚风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江河奔腾般的灵力涌动声。他感受着那全新的、强大而复杂的力量,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看向那九尊缓缓黯淡下去、恢复原状的石像,又看向血池中央那柄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变得朴实无华的断剑。 原来,这石殿的祭祀,并非要毁灭闯入者,而是在寻找……能承受并融合这战魂意志的传承者?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血池边,目光落在那柄断剑上。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断剑中传来的,不再是狂暴的杀戮,而是一种苍凉、不甘、却又带着一丝认可的……复杂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没有排斥,没有煞气反噬。 只有一种浑然一体般的契合感。 仿佛这柄饮尽神魔之血的战剑,等待了万古,终于等来了能承载其意志的人。 【叮!成功吸收上古战魂意志(残)。】 【获得战魂加持:肉身强度大幅提升,战斗本能强化,煞气抗性提升。】 【解锁特殊状态:‘浴血’(受伤越重,战力越强)。】 【检测到可绑定武器:‘未名的战魂断剑’(品阶:???)。是否绑定?】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绑定。”楚风在心中默念。 嗡! 断剑轻轻一震,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没入楚风掌心,在他手腕处形成一个淡淡的剑形印记。 从此,这柄上古战剑,便成了他的兵器。 楚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那柄沉寂的战剑,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转身,看向激动不已的弟子们和刚刚醒转的木岩老人。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 这一次的陨星原之行,虽然九死一生,但收获巨大。不仅修为突破,获得了战魂加持和神秘断剑,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融合多种力量、走出自己道路的一线曙光! 他知道,回归镇渊司后,等待他的绝不会是风平浪静。 白辰,以及其他隐藏在暗处的目光,绝不会放过他。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招的楚风。 他带着弟子,走出石殿,重新沐浴在陨星原昏黄的阳光下。 接下来的路,注定更加艰险。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债,还没还完。 路,也还在脚下。 44、落霞山 陨星原昏黄的风沙,吹拂着五人略显狼狈却气息沉凝的身影。 离开那处上古战魂祭祀之地,楚风并未立刻返回望星驿,而是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陨石坑,布下简易的隐匿阵法,决定先行巩固修为,消化此次所得。 金丹中期的灵力在重塑后的宽阔经脉中奔腾不息,远比初期时更加浩瀚精纯。那枚暗金色的金丹缓缓旋转,表面四道纹路——炽热的帝炎、锋锐的剑胚、浩瀚的星轨、以及新添的、充满战意的暗红煞纹——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奇异而强大的波动。 他仔细体悟着那丝融合了寂灭庚金、地煞生机与战魂意志的暗金本源。这力量霸道而复杂,难以完全掌控,但无疑是他目前最强的底牌。手腕处那柄“未名的战魂断剑”印记微微发热,与他心意隐隐相通,虽不知其具体品阶,但其中蕴含的恐怖煞气与战意,让他心潮澎湃。 林霄、铁牛、秦墨也各自消化着战斗所得。林霄对帝炎的掌控越发精妙,铁牛的肉身与腐毒能量更加凝练,秦墨的魂伤在《星魂养窍诀》和此次历练下好了八成,推演时更加从容。 五日后,众人状态恢复至巅峰,甚至比来时更胜一筹。 “该回去了。”楚风望向镇渊司总部的方向,目光深邃。他知道,此番回去,必将面对更严峻的形势。白辰的刁难绝不会停止,甚至可能因他实力的突飞猛进而变本加厉。 但他已非吴下阿蒙。 通过传送阵回到望星驿,再辗转返回镇渊司总部,一路无话。 当楚风五人再次踏入听风苑那熟悉的院落时,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同。一些路过的客卿看向他们的目光,少了之前的轻视与疏远,多了几分探究与忌惮。显然,他们在陨星原黑煞谷“解决”了盘踞多年的邪修(外界如此传闻)并全身而退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楚风对此不以为意,直接前往任务殿交接任务。 负责交接的执事看到楚风,眼神复杂,公事公办地查验了任务完成凭证(那邪修已死,煞气源头被断剑吸收,异常能量波动自然消失),然后将贡献点划入楚风的身份玉牌。 【完成任务:探查黑煞谷异常能量波动源头。获得贡献点:800。】 【当前总贡献点:1800。】 贡献点不多,但楚风志不在此。 他刚走出任务殿,一名面生的执事便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楚客卿,白巡察使有请。” 来了。 楚风心中冷笑,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带路。” 依旧是那间偏殿,白辰负手立于窗前,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楚风身上,锐利如鹰隼,上下打量着,尤其是在楚风那明显稳固了许多的金丹中期气息,以及那隐隐透出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凝煞意上停留了片刻。 “看来,陨星原一行,楚客卿收获不小。”白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托巡察使的福,侥幸有些收获。”楚风不卑不亢。 白辰盯着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压迫:“黑煞谷那邪修,盘踞多年,司内也曾派人数次清剿,皆无功而返。楚客卿能以金丹初期修为将其斩杀,想必……是动用了某些非常手段吧?” 他开始发难了,直接质疑楚风力量的来源。 楚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淡然道:“不过是弟子配合默契,加之那邪修大意,侥幸得手罢了。至于手段……修行之人,谁没有几分保命的底牌?难道巡察使要对每位客卿的传承秘法都刨根问底吗?” 他直接将问题顶了回去,点明白辰的手伸得太长。 白辰眼神一冷,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楚客卿言重了。司内只是关心客卿安危,毕竟,有些力量,来历不明,恐遭反噬。” 他意有所指,显然对楚风身上那突然出现的战魂煞气和突破的修为起了疑心。 “不劳巡察使费心,晚辈自有分寸。”楚风语气依旧平淡。 白辰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便挥了挥手:“既然楚客卿心中有数,那便最好。下去吧。” 楚风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脊梁挺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白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金丹中期……战魂煞气……还有那疑似青铜遗迹的气息……”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此子身上秘密太多,成长太快,恐成祸患……不能再留了。”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 回到听风苑,楚风将白辰的试探告知弟子。 “这老匹夫,果然没安好心!”林霄怒道。 铁牛眼中寒光闪烁。 秦墨眉头紧锁:“他既已起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定会有更凶险的任务或算计等着我们。” 楚风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积累资源,同时……要想办法了解司内动向,尤其是白辰的。” 他看向秦墨:“可能推演出司内近期有何动向?或者……白辰可能的下一步动作?” 秦墨闭目凝神,指尖星芒流转,许久才缓缓睁开眼,脸色凝重:“师尊,天机混沌,有关白辰和司内高层的动向被一股更强的力量遮蔽了。不过……弟子隐约感应到,西北方向,似乎有大事将发生……煞气冲天,却又隐现祥瑞……矛盾至极。而且……似乎与‘皇朝’有关?” 皇朝? 楚风心中一动。中州并非宗门独大,还有一个人族皇朝,与各大宗门、镇渊司等势力关系错综复杂。皇朝疆域辽阔,底蕴深厚,据说其皇室传承古老,与上古某些隐秘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具体位置和情况?”楚风追问。 秦墨摇了摇头:“无法确定,距离太远,干扰太重。只知在西北‘天阙州’方向。” 天阙州,那是中州皇朝的核心疆域之一。 就在楚风思索之际,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一名执事送来了一份新的任务卷轴。 “楚客卿,司内紧急任务。”执事语气急促,“天阙州边境‘落霞山’一带,近日有大量修士与凡人失踪,疑有邪祟作乱,皇朝发文请求我司协助调查。任务等级:乙中。要求:查明真相,清除祸源。贡献点:五千。” 乙中任务?五千贡献点? 楚风瞳孔微缩。这任务等级和奖励,远超他们之前执行过的任何任务!而且地点恰好就在天阙州! 是巧合?还是……白辰的又一个陷阱? 他接过卷轴,神识一扫,内容与执事所说无异。 “任务紧急,请楚客卿尽快出发。”执事说完,便匆匆离去。 楚风拿着卷轴,面色沉凝。 “师尊,这任务……”林霄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巧了。”秦墨沉声道,“我们刚推测西北有变,任务就来了,还是乙中等级。这分明是阳谋,逼我们前往。” 铁牛闷声道:“……去就去。” 楚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去!为什么不去?” 他看向弟子们:“白辰想借刀杀人,我们便去看看,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况且,五千贡献点,足以兑换我们急需的几种资源。皇朝地界,龙蛇混杂,或许……也是我们摆脱镇渊司监视的一个机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 “准备一下,明日出发,前往天阙州,落霞山!” …… 两日后,楚风五人通过传送阵,抵达了天阙州边境最大的一座城池——“望阙城”。 与镇渊司总部的肃杀、望星驿的荒凉不同,望阙城充满了人间烟火气。高大的城墙,熙攘的街道,林立的商铺,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与宗门修士迥异的、带着一丝龙气与红尘意的灵气,都让久居“仙界”的五人感到一丝新奇。 皇朝疆域,规矩也与宗门不同。楚风亮出镇渊司客卿令牌,很快便在城卫恭敬的引导下,入住了一家官方驿馆。 安顿下来后,楚风立刻让秦墨开始推演落霞山的具体情况。 秦墨闭目感应,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离开了镇渊司总部的阵法屏蔽,推演顺利了许多。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却更加凝重:“师尊,落霞山……情况很不对劲。煞气浓郁,怨念冲天,确实有大量生灵枉死的迹象。但……在那煞气深处,弟子却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纯正祥和的……佛门气息?” 佛门气息? 楚风一愣。煞气与佛光,这可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而且,”秦墨继续道,“那佛门气息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污染了……正在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诡异的东西。卦象显示……大凶,却暗藏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 情况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诡异! “看来,这落霞山,比我们想的还要热闹。”楚风目光闪动,“休息一晚,明日进山!” 翌日清晨,五人离开望阙城,御空前往百里外的落霞山。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山中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怨煞之气。整片山脉仿佛被一层灰黑色的薄暮笼罩,死寂无声,连鸟兽虫鸣都听不到。 按照秦墨指引的方位,他们降落在山脉外围。 刚落地,便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衣物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小心,此地怨灵恐怕不少。”楚风提醒道,寂灭庚金剑气已然在周身流转。 五人小心翼翼地向山脉深处行进。 越往里走,煞气越浓,甚至开始侵蚀护体灵光。周围开始出现一些虚幻的、充满怨毒的人形黑影,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嚎,不断扑击而来,但都被林霄的帝炎和楚风的剑气轻易净化。 这些只是最低等的怨灵。 直到他们深入山谷,来到一处巨大的、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暗红色湖泊前。 湖泊周围,堆积着无数森森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湖水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浓郁的怨煞之气。 而在湖泊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佛寺?! 佛寺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漆黑的材质,原本金黄的琉璃瓦也变得黯淡无光。寺庙上空,隐隐有暗金色的佛光与灰黑色的煞气交织、纠缠,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祥和的佛门气息与冲天的怨煞之气,正是从这里传出! “就是这里了!”秦墨低声道,“那被污染的佛门气息源头,就在寺中!” 就在五人凝神观察之际—— 轰! 湖面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由无数怨灵凝聚而成的黑色水柱,如同巨蟒般,朝着五人狠狠撞来!水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与此同时,那残破佛寺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邪恶的气息,从门缝中弥漫而出。 楚风眼神一凝,手腕处那战魂断剑印记微微发烫。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45、皇甫雄 暗红色的湖水炸裂,怨灵水柱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蟒,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与蚀魂的尖啸,悍然撞至! “御!” 楚风低喝,寂灭庚金剑气瞬间化作一道凝实的暗金色屏障,将五人护住。林霄的帝炎也同时腾起,金焰灼灼,净化着扑面而来的怨煞。 轰——! 水柱狠狠撞在屏障之上,无数怨灵面孔在剑气和帝炎中扭曲、尖嚎、消散!屏障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光芒与黑气疯狂湮灭,楚风身形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怨灵水柱的力量,远超寻常,竟能撼动他金丹中期的防御! “这湖底……有东西在操控!”秦墨急声道,指尖星芒指向浑浊的湖面下方,“煞气核心不在寺庙,在湖底!” 话音未落,那残破佛寺洞开的大门内,那股冰冷邪恶的气息骤然暴涨!一道模糊的、披着破烂僧袍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它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睛,透过散乱的黑发,死死盯住了楚风五人。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手中托着一盏……骨灯!灯盏由头骨制成,灯焰却是诡异的幽绿色,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波动。 “擅闯……佛门净地……扰我清修……当入无间地狱……” 沙哑、扭曲,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低语,从那黑影口中传出,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寒意。 它缓缓抬起骨灯,幽绿色的灯焰猛地跳跃了一下! 霎时间,整个暗红湖泊沸腾了!更多的怨灵从湖底涌出,天空中的煞气与那被污染的佛光交织得更加剧烈,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枷锁,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楚风五人!而那怨灵水柱也再次凝聚,威力更胜之前! “它想困死我们!”林霄怒吼,帝炎化作滔天火海,试图焚毁那些枷锁,但那枷锁蕴含的力量极其诡异,帝炎竟难以迅速将其烧断! 铁牛咆哮着冲向湖面,想要直接攻击湖底的源头,却被数条更加粗壮的怨灵水柱死死缠住,腐毒拳罡轰在水柱上,虽能炸开大片黑气,但水柱源源不绝,让他寸步难行! 秦墨脸色苍白,全力催动星轨,试图找出这邪阵的破绽,但那骨灯散发的波动干扰极大,推演异常艰难。 木岩老人更是被那邪异的气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局势瞬间危急! 楚风眼神冰冷,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这操控一切的邪祟,实力恐怕已接近金丹后期,再加上这地利和诡异的骨灯,寻常手段难以应对。 他心念一动,手腕处那战魂断剑印记骤然发烫! “锵——!”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剑鸣响起! 暗红色的流光自楚风掌心迸发,那柄“未名的战魂断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剑身布满裂痕,却散发着滔天的煞气与不屈的战意,与这湖泊的怨煞之气隐隐共鸣,却又带着本质上的凌驾! 战剑在手,楚风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那股融合了寂灭、庚金、地煞、生机与战魂的暗金灵力轰然爆发,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 “破!” 他双手握剑,对着那再次袭来的怨灵水柱,简简单单,一斩而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力量与战意! 一道暗红色的、凝练到极致的剑罡,如同劈开混沌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间! 嗤——! 那威力巨大的怨灵水柱,在这道剑罡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被从中一分为二!无数怨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剑罡去势不减,狠狠斩在湖面之上! 轰隆隆——! 整个暗红湖泊被这一剑劈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淤泥和……一具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封印在湖底的、巨大的金色骸骨! 那骸骨似人非人,背生双翼,即便死去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纯正的佛门金光!但此刻,那金光却被湖底的怨煞和那些黑色锁链死死压制、污染! 而金色骸骨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刻满了邪恶符文的匕首!正是这匕首,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骸骨的力量,转化为弥漫整个湖泊的怨煞! 原来如此! 这湖泊的怨煞源头,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利用这具上古佛修(或佛门护法)的骸骨,布下了邪阵,强行污染、抽取其力量! 那寺庙门口的僧袍黑影,恐怕就是守护(或者说看守)此地的邪祟! “吼——!” 骸骨被惊动,似乎感受到了战魂断剑上那同属于上古的战意,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残留的佛光猛地炽盛了一瞬,试图挣脱那些黑色锁链! “放肆!” 寺庙门口的僧袍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手中的骨灯幽焰暴涨!更多的黑色锁链从湖底淤泥中钻出,死死缠绕住金色骸骨,同时,它自身化作一道黑烟,融入骨灯之中,那骨灯顿时如同活了过来,灯焰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朝着楚风扑来! 它要拼命了! “你的对手是我!” 楚风战意沸腾,手持断剑,不退反进,迎着那扑来的骨灯鬼脸,一剑刺出! 暗红色的剑尖与幽绿色的鬼脸狠狠撞在一起! 嗡——!!!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震动,湖水倒卷,山石崩裂! 剑罡与鬼焰疯狂侵蚀、湮灭! 那骨灯鬼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幽绿色的灯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它终究只是邪法催生,如何能与这饮尽神魔之血的战魂断剑抗衡? 而另一边,失去了骨灯的持续压制,那湖底的金色骸骨佛光大盛,猛地挣断了数根黑色锁链!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柄插在骸骨心脏的邪恶匕首,被澎湃的佛光生生震碎! 轰——! 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喷发,磅礴浩瀚、纯正祥和的佛门金光,瞬间冲破了湖底怨煞的封锁,如同金色的太阳,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山谷! 那残破的佛寺在这金光照耀下,表面的污秽迅速褪去,隐隐有梵音禅唱响起! “不——!!!” 骨灯鬼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彻底被战魂剑罡绞碎,连同那盏头骨灯一起,化为飞灰! 笼罩落霞山的怨煞之气,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了清明,阳光透过稀薄的煞气,洒落在波光粼粼(已恢复正常颜色)的湖面上。 湖底那具金色骸骨,在爆发出最后的净化之光后,也缓缓沉入淤泥,似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重归沉寂。只留下一片被净化后的祥和。 战斗,结束了。 楚风持剑而立,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但效果显著。他能感觉到,手中的战魂断剑似乎也“饱餐”了一顿,煞气更加内敛,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 林霄四人看着眼前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是目瞪口呆。 “结……结束了?”林霄有些不敢相信。 秦墨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湖泊和隐隐散发祥和的佛寺,缓缓点头:“怨煞源头已除,佛骨归寂。此间事了。” 然而,就在众人刚松了一口气时—— 咻!咻!咻! 数道强大的气息,突然从山谷外围急速掠来,瞬间将五人包围! 来人皆穿着皇朝制式的麒麟铠甲,气息彪悍,为首一名将领,面容冷峻,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持剑的楚风身上,冷声喝道: “尔等何人?竟敢在此地擅动刀兵,毁我皇朝禁地?!” 皇朝军队?! 楚风心中一凛,收起战魂断剑,拱手道:“在下镇渊司客卿楚风,奉命前来调查落霞山修士失踪一案。方才与此地邪祟交手,已将其诛灭,根源已除。” 那将领闻言,眉头微皱,打量了楚风几眼,又看了看恢复正常的湖泊和佛寺,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冰冷:“镇渊司客卿?可有凭证?” 楚风亮出客卿令牌。 将领查验无误,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即便如此,尔等在此闹出如此大动静,也需随我回城,向城主大人禀明详情!” 这是要带他们回去盘问? 楚风心念电转。皇朝势力盘根错节,跟他们回去,吉凶难料。但若强行拒绝,恐怕立刻就会冲突。 他看了一眼秦墨,秦墨微微摇头,示意卦象并无立刻的血光之灾。 “可以。”楚风点头应下,“但我等需先回驿馆取些东西。” 那将领沉吟片刻,挥了挥手:“可。我会派人‘护送’几位。” 他特意加重了“护送”二字。 很快,一队皇朝士兵便“陪同”着楚风五人,离开了落霞山,返回望阙城。 一路上,楚风心中思绪飞转。 落霞山的邪祟是解决了,但似乎……又卷入了更大的麻烦之中。 皇朝……镇渊司……还有那具被利用的佛骨…… 他感觉,自己仿佛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向一个更加巨大的漩涡中心。 而此刻,在望阙城城主府深处。 一名身穿蟒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听着属下的汇报。他正是望阙城主,皇甫雄。 “哦?镇渊司的客卿?解决了落霞山的祸患?”皇甫雄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了吗?” “回城主,正在查。不过……据我们在镇渊司的内线传回的消息,这几人似乎颇受巡察使白辰的……‘关注’。”属下恭敬回道。 “白辰?”皇甫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看来这几个客卿不简单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落霞山的方向。 “佛骨异动,皇陵不安……多事之秋啊。” “去,好好‘招待’那几位镇渊司的客人。或许……他们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46、令牌 返回望阙城的路上,气氛凝重。 那队皇朝士兵看似护送,实则监视,将楚风五人围在中央,步伐整齐划一,隐隐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为首的将领自称姓赵,面容冷硬,并不多言,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楚风,尤其是在他收回战魂断剑的右手上停留片刻。 楚风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急转。皇朝军队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仿佛就在等着他们解决掉邪祟的那一刻。是早就监视此地,还是别有缘由?那将领口中的“皇朝禁地”更是耐人寻味,若真是禁地,为何之前任由怨煞弥漫,祸害修士? 林霄性子最急,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秦墨用眼神制止。铁牛紧握着拳头,显然对这种“押送”极为不满。木岩老人则一直沉默,眉头紧锁,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楚小子,”木岩老人的声音细微地传入楚风耳中,是用了传音入密的手段,“这望阙城……气息不对。除了官府的龙虎煞气,还混杂着一股极其隐晦的阴死之气,源头似乎在……城主府方向。” 楚风眼神微凝,传音回道:“前辈可能确定?” “十有八九。老夫对生机死气最为敏感,这股阴死之气虽被刻意掩盖,但本质极高,绝非寻常墓穴所能拥有,倒像是……某种古老的陵寝泄露所致。” 陵寝?楚风立刻联想到落霞山湖底那具被污染的佛骨,以及皇甫雄最后那句低语的“佛骨异动,皇陵不安”。难道这望阙城附近,竟有一座皇陵?而且出了问题? 思绪纷杂间,一行人已进入望阙城。城门口盘查森严,但见到赵将军及其手下的麒麟铠,守卫立刻放行,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被“护送”的楚风等人。 城内的景象与离开时并无太大区别,依旧繁华喧嚣,但楚风敏锐地察觉到,一些暗巷角落,多了些气息精悍、眼神游移的便装之人,他们的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这支队伍。 “直接去驿馆。”赵将军冷声道,改变了原先回城主府的命令,似乎接到了新的指示。 楚风心中警惕更甚。不去城主府,反而去他们临时的落脚点,是想搜查什么? 很快,驿馆到了。出乎意料,驿馆外围也被一队皇朝士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几位,请吧。”赵将军做了个手势,示意楚风等人进入他们居住的小院。 院内并无异样,但楚风一进入,就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神念波动扫过全身,若非他神魂经过多次强化,根本无从感知。有人在用神识窥探! 他不动声色,对林霄几人使了个眼色。林霄会意,故意大声道:“总算回来了,这一趟可真够呛!老子得好好检查一下我的丹药有没有被煞气污染!” 说着,他便咋咋呼呼地推开房门,进去翻找。铁牛也配合地回到自己房间,弄出些声响。秦墨则看似随意地站在院中,指尖星芒微闪,悄然布下了一个干扰探测的小型禁制。 楚风则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 房间内陈设简单,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但他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靠窗的茶几上。 那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约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形似玄鸟的令牌,静静躺在桌面上。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影”字,背面则是一幅复杂的星图,隐隐与夜空中的某个星宿对应。 这不是他的东西! 是谁放在这里的?能在皇朝士兵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送入被监视的驿馆房间,此等手段,绝非寻常! 他迅速将令牌摄入手中,神识探入,一股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今夜子时,城南旧巷,枯井之下。” “欲知皇陵之秘,佛骨之由,独来。” 信息简短,却让楚风心头一震。 皇陵之秘!佛骨之由!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似乎还掌握着更深层次的内幕。是敌是友?是陷阱还是契机? 他迅速收起令牌,那股隐晦的神念窥探也恰好在此刻如潮水般退去。 这时,赵将军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楚客卿,可收拾好了?城主大人有请!” 这么快?楚风目光一闪。是皇甫雄迫不及待想要见他们,还是刚才那枚令牌的出现,惊动了某些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面色已然恢复平静。 “有劳赵将军带路。” 城主府位于望阙城中心,巍峨壮观,守卫森严。 在赵将军的引领下,楚风五人穿过重重殿宇,最终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外。 “城主大人,人已带到。” “进来。”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楚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林霄、秦墨、铁牛、木岩紧随其后。 书房内,檀香袅袅。望阙城主皇甫雄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穿常服,但久居上位的威压自然流露。他看起来四十许人,面容刚毅,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婴门槛。 在皇甫雄身侧,还站着一位身穿文士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手持羽扇,气息渊深,竟也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高手,应是城主府的心腹谋士。 皇甫雄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五人,最后定格在楚风身上。 “镇渊司客卿,楚风?”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正是。”楚风不卑不亢地行礼。 “落霞山之事,赵将军已简要禀报。你等能解决那为祸多年的怨煞,倒是替本城主除了一桩心病。”皇甫雄语气平淡,“不过,据本城主所知,那落霞山深处,乃前朝一处废弃的祭坛,并非什么佛寺,更无什么佛骨。楚客卿可否解释一下,你们究竟在其中发现了什么?那冲天而起的金色佛光,又是何故?” 话语落下,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林霄等人心中都是一紧,皇甫雄这话,分明是矢口否认佛骨的存在,意在隐瞒什么! 楚风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如实相告,否则必引杀身之祸。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疑惑”,拱手道:“回城主,我等确实在湖底见到一具散发金光的巨大骸骨,似与佛门有关。至于其具体来历,我等也不得而知。那佛光乃是骸骨挣脱某种邪恶封印时所发,净化了怨煞后,便已沉入湖底,不知所踪。” 他避重就轻,只描述了现象,隐去了战魂断剑、骨灯邪祟等关键细节,并将佛骨的最终去向推给“不知所踪”。 皇甫雄盯着楚风,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一旁的那位文士谋士轻轻摇动羽扇,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楚客卿年纪轻轻,便有金丹中期修为,更能驾驭那等凶煞战剑,实在令人惊叹。不知师承何门?与北域战族可有渊源?” 此话一出,楚风心中剧震!战族?!这文士竟然认出了战魂断剑的些许根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面色不变:“阁下谬赞了。在下机缘巧合得了那柄残剑,并无师承,更不知什么北域战族。” 文士笑了笑,不再追问,但眼神深处的探究之意并未减少。 皇甫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既然怨煞已除,你等也算有功。不过,落霞山毕竟曾属皇家地界,你等擅闯并引发异动,功过相抵。此事就此作罢,你等可自行离去。” 这就放他们走了?如此雷声大雨点小? 楚风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这不符合皇甫雄这等枭雄的行事风格。要么是他暂时摸不清底细,不想贸然动手;要么就是有更大的图谋,或者……受到了某种牵制。 “多谢城主。”楚风不动声色,带领林霄四人行礼告退。 直到走出城主府,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稍减轻。 “妈的,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林霄压低声音骂道。 秦墨神色凝重:“他否认佛骨存在,必是想掩盖真相。而且,那位文士……很不简单。” 铁牛闷声道:“感觉比打一架还累。” 木岩老人忧心忡忡:“城中的阴死之气更浓了……” 楚风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主府,目光深邃。 “先回驿馆再说。” 他知道,皇甫雄绝不会轻易罢休。而今晚子时的那场神秘邀约,或许就是揭开这一切迷雾的关键。 皇陵之秘,佛骨之由……还有那神秘的“影”字令牌。 望阙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夜幕,悄然降临。 47、交易 回到驿馆,那股被监视的感觉依旧若有若无。 五人聚在楚风房内,秦墨挥手布下数道隔绝探查的禁制,光芒流转,将房间暂时与外界隔绝。 “楚兄,城主府态度暧昧,分明是想掩盖佛骨之事,为何又轻易放我们离开?”林霄眉头紧锁,率先开口。 铁牛瓮声道:“定是怕了我们!俺看那城主也就是个银样镬枪头!” 秦墨摇头,指尖星轨隐现:“非也。卦象显示,我们已身处漩涡边缘,凶险暗藏。皇甫雄此举,更像是……投石问路,或者,欲擒故纵。” 木岩老人捋着胡须,沉声道:“不错。他身边那文士,气息渊深,神识之力极强,恐怕已察觉到老夫感知到的阴死之气。他们放我们走,或许是想看看我们下一步会做什么,会接触什么人。” 楚风颔首,表示赞同。他取出那枚漆黑的玄鸟令牌,放在桌上。“在我们被城主府‘请’去之前,有人将此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了我房中。”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令牌吸引。 “这是何物?”林霄拿起令牌,仔细端详,“‘影’字?星图?摸起来冰凉刺骨,不像凡物。” 秦墨凝神感应片刻,脸色微变:“令牌材质特殊,能隔绝神识探查,其内蕴含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炼制手法……非此界常见。” “空间波动?”楚风眼神一凝,“对方约我今夜子时,城南旧巷,枯井之下。言明欲知皇陵之秘,佛骨之由。并要求我独往。” “独往?必然是陷阱!”林霄立刻反对,“楚兄,万万不可!谁知道是不是皇甫雄那老狐狸设的局?” 铁牛也重重一拍桌子:“对!要去俺陪你一起去!管他什么龙潭虎穴!” 秦墨沉吟道:“风险极大。但对方能避开皇朝监视将令牌送入,又知晓皇陵与佛骨之秘,或许真掌握着关键信息。若不去,我们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被动挨打。” 木岩老人看着楚风:“小子,你意下如何?” 楚风摩挲着冰凉的令牌,眼中光芒闪烁不定。危险与机遇并存。对方点名“独往”,显然有所顾忌,或者只想与他一人交易。他身怀战魂断剑,底牌众多,并非没有一探的底气。 “我去。”楚风最终下定决心,“若真是陷阱,我自有脱身之法。若真是线索,或许能打破眼下僵局。” 他看向担忧的众人:“你们留在驿馆,小心戒备。若我天明未归,或传出异动,秦兄,你立刻带他们离开望阙城,前往镇渊司求援。” “楚兄!”林霄还想再劝。 楚风摆手打断:“我意已决。放心,我不会轻易涉险。” 见楚风态度坚决,众人知他自有考量,不再多言,只是各自将护身符箓、丹药塞给他,叮嘱万分小心。 是夜,月黑风高。 子时将近,楚风换上一身夜行衣,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驿馆。他并未直接从正门离开,而是借助屋檐阴影,绕至驿馆后方,确定无人跟踪后,才施展身法,融入夜色,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城南旧巷,是望阙城一片早已废弃的区域,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寻常百姓根本不敢在夜间靠近。 楚风按照令牌背面的星图指引,在迷宫般的巷弄中穿梭,最终停留在一口被荒草半掩的古井旁。井口幽深,向下望去,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隐隐有潮湿阴冷的气息上涌。 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纵身跃入井中。 下落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漫长,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四周黑暗浓稠如墨。约莫下落了数十丈,脚下方才触及实地,并非预想中的积水,而是坚硬的石面。 眼前并非井底,而是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的阶梯,延伸向更深的地底。阶梯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矿石,提供着勉强可视的光亮。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阴死之气,从阶梯深处弥漫上来,让楚风体内的寂灭灵力都微微躁动。 他握了握拳,指尖剑气隐而不发,沿着阶梯谨慎下行。 阶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布满青苔的厚重石门。门缝内,透出一点摇曳的灯火之光。 楚风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桌上一盏油灯如豆,映照出桌前坐着的一个身影。 那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他身形挺拔,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之感。气息内敛,但楚风能感觉到,此人的修为绝不弱于自己,甚至可能更高。 在楚风进入的瞬间,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落在楚风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你来了。”声音低沉沙哑,显然是刻意改变。 楚风停在门口,并未靠近,神识悄然扫过石室,确认并无其他埋伏。“阁下是谁?引我来此,有何目的?” 黑袍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落霞湖底,那具佛骨,如今何在?” 楚风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如我所言,净化怨煞后,已沉入湖底,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黑袍人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是彻底湮灭,还是被你那柄战剑……‘吃’掉了?” 楚风瞳孔微缩!此人竟然连战魂断剑能吸收煞气战意都知道?! “不必紧张。”黑袍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语气稍缓,“我若想对你不利,在你进入此地的瞬间,便可启动阵法,将你困杀于此。” 他指了指石室地面和四周墙壁,那里果然刻画着无数细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隐晦而危险的能量波动。 楚风心神紧绷,寂灭庚金剑气已在经脉中流转。“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皇陵之秘,以及皇甫雄利用佛骨,试图污染龙脉,炼制‘阴兵’的阴谋。而你……”黑袍人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帮我从皇陵之中,取一物出来。” 阴兵?!污染龙脉?! 楚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皇甫雄竟敢做这等动摇国本、逆天而行之事?!这若是真的,足以震惊整个大夏皇朝!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楚风沉声问道。 黑袍人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屈指一弹,玉简轻飘飘地飞向楚风。 “此乃记载部分计划的玉简,以及皇陵外围的布防图。你看过便知。” 楚风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之后,他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玉简内的信息虽然残缺,但其中提到的几处关键节点、阵法布置,与他之前在落霞山感知到的邪阵气息,以及木岩老人感应的阴死之气,隐隐吻合!真实性极高! “你要我取何物?”楚风收起玉简,看向黑袍人。 “一枚‘镇魂珠’。”黑袍人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位于皇陵核心,陪葬殿之中。此珠能镇守神魂,对我……至关重要。” 楚风沉吟。镇魂珠?此物确实有稳固神魂之效,但对方费如此周折,恐怕不止于此。而且,皇陵核心,岂是那么容易闯入的? “皇陵守卫森严,更有皇甫雄这等高手坐镇,我如何能进得去?就算进去,又如何取珠?” “三日后,是‘地脉潮汐’之日。”黑袍人显然谋划已久,“届时,皇陵外围阵法会受到地气冲击,出现短暂波动,是唯一的机会。我会为你提供一条隐秘的通道入口,以及避开部分禁制的方法。至于皇甫雄……届时他需主持阴兵炼制最关键的一步,无暇他顾。” “为何选我?”楚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黑袍人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破局。因为你的剑,能斩断怨煞,或许也能克制阴兵。更因为……你是变数,是皇甫雄算计之外的人。” 楚风沉默不语,心中权衡利弊。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同样惊人。若能破坏皇甫雄的阴谋,不仅能为落霞山之事画上**,更能立下大功,在镇渊司站稳脚跟。而且,他对那所谓的“阴兵”和污染龙脉之事,也产生了强烈的警惕与好奇。 “我如何信你事后不会过河拆桥?” “以心魔立誓,如何?”黑袍人干脆道,“我‘影’在此立誓,若楚风助我取得镇魂珠,我必助他揭露皇甫雄之阴谋,并确保其安全离开望阙城。若有违此誓,心魔反噬,神魂俱灭!” 一道无形的契约之力随着誓言降临,萦绕在黑袍人周身。心魔大誓,对修士约束力极强。 楚风见状,知道这已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 “好!此事,我接了!” 48、镇魂珠 “明智的选择。”黑袍人“影”微微颔首,似乎对楚风的决定并不意外。他再次取出一枚更加古朴、颜色深沉的玉简,以及一张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地图。 “这枚玉简记载了皇陵内部部分禁制的特性与规避之法,以及陪葬殿的大致方位。地图则标注了那条隐秘通道的入口,以及进入后的路线。切记,地脉潮汐只会持续一个时辰,你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取得镇魂珠并原路返回。”影的声音凝重,“一旦超时,阵法恢复,你将被困死其中,我也无能为力。” 楚风接过玉简和地图,神识扫过,将内容牢牢记住。玉简中的信息依旧有所保留,但比之前那份详实许多,尤其是关于几种核心禁制的描述,让他心头凛然。那地图所标的通道入口,竟在城主府后山的一处禁地之内,可谓灯下黑。 “镇魂珠是何模样?有何特征?” “鸽卵大小,通体幽蓝,其内有星河流转之象。靠近时,能感受到一股温和却坚定的神魂牵引之力。”影描述道,“陪葬殿内宝物众多,但切记,只取此珠!其他东西,沾染因果,动之必有大祸。” 楚风点头表示记下。 “三日后子时,地脉潮汐最弱之时,通道入口会短暂开启。你自行前往。”影说完,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阴影,“记住,小心皇甫雄身边那个文士,他叫玄机子,精通阵卜推演,心思缜密,是皇甫雄的智囊,也是阴兵计划的主要策划者之一。” 话音落下,影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石室中,连同那盏油灯也一同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石室内的阵法波动也悄然隐去。 楚风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得到的大量信息。皇陵、阴兵、污染龙脉、玄机子、影……一个个名字和计划在脑海中交织。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巨大而危险的棋局。 没有多做停留,他沿着原路返回,冲出枯井,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驿馆。 接下来三日,望阙城表面风平浪静。 楚风五人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驿馆内打坐调息,消化落霞山一战的收获,同时暗中准备。楚风将影提供的信息与秦墨、木岩老人仔细推敲,进一步完善计划。林霄和铁牛则负责警戒,留意城主府的动向。 皇甫雄那边也异常安静,没有再派人来“打扰”,仿佛真的将落霞山之事揭过。但这种平静,反而更像暴风雨前的压抑。 第三日,傍晚。 楚风正在房中温养寂灭庚金剑气,忽然心有所感,推开窗户。只见天际尽头,晚霞被一层不易察觉的灰暗气息侵染,大地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脉搏般的震动。 地脉潮汐,开始了前兆。 他眼神一凝,知道行动之时将至。 夜色渐深,当子时来临的更鼓声敲响时,楚风已如一道青烟,离开了驿馆,朝着城主府后山的方向潜行而去。 凭借着影提供的地图和自身高超的隐匿技巧,他避开了几波巡逻的士兵,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后山禁地。这里是一片茂密的古树林,入口处有阵法光芒闪烁,守卫明显比其他地方森严。 楚风按照地图指示,绕到一处悬崖底部,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被简单的幻阵掩盖,若非提前知晓,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应到洞口处的阵法正在随着地脉的波动而变得不稳定。就是现在! 楚风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钻入洞口。 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弯腰前行。空气潮湿冰冷,弥漫着浓郁的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龙脉之气与阴死之气混合的怪异味道。 通道四壁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且年代久远。他不敢怠慢,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 按照地图所示,这条通道应该能绕过皇陵最外围的几重强大禁制,直接通往陪葬殿附近。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眼前景象,让楚风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横亘在前,河水浑浊,泛着诡异的暗金色,散发出精纯却带着腐朽意味的龙脉气息!这分明是被污染了的龙脉支流! 河对岸,是一片恢宏无比的地下建筑群!亭台楼阁,宫殿巍峨,虽深埋地底,却依旧散发着磅礴威严的气势,正是大夏皇朝的某一处皇陵! 而此刻,皇陵上空,煞气与龙气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魂魄,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糅合、炼化,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那正是皇甫雄和玄机子正在炼制的“阴兵”! 更让楚风心惊的是,他能感觉到,那被污染的龙脉之气,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漩涡之中,为阴兵炼制提供着能量。 “果然如此……”楚风眼神冰冷。皇甫雄此举,简直是掘皇朝的根基! 他收敛所有气息,目光投向皇陵建筑群中偏西的一角。根据地图和玉简指示,陪葬殿就在那个方向。 不再犹豫,他沿着暗河边缘的阴影,快速向陪葬殿靠近。 越靠近皇陵核心,禁制越多,能量乱流也越发狂暴。楚风精神高度集中,依照玉简所述,时而腾挪,时而潜伏,避开了数处致命的陷阱。有几次,强大的神识扫过附近,让他汗毛倒竖,那绝对是金丹后期甚至巅峰的神念! 幸好地脉潮汐的影响仍在,阵法不稳,神识探查也受到了干扰,让他有惊无险地潜行到了陪葬殿外。 陪葬殿大门紧闭,上面雕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封禁之力。 楚风观察片刻,找到一处能量相对薄弱的节点,运转寂灭庚金剑气,化作一丝极细的剑丝,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 “嗡……” 大门上的符文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封禁被暂时打开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楚风身形如电,瞬间穿过缺口,进入殿内。 殿内空间极大,陈列着无数陪葬品,金银玉器、灵丹妙药、神兵利器,琳琅满目,宝光氤氲,晃得人眼花缭乱。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足以让外界修士疯狂。 但楚风谨记影的警告,目光丝毫不在这些宝物上停留,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快速搜寻着那枚描述中的镇魂珠。 殿内同样弥漫着阴死之气,但对神魂有特殊感应的宝物并不多。 忽然,他心神一动,感应到在大殿最深处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玉石匣子中,传出一股温和而坚定的神魂牵引之力。 就是它! 楚风快步上前,打开玉匣。只见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幽蓝、内部仿佛有星河缓缓流转的宝珠,正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绸之上。靠近它,连神魂都感到一阵舒畅与安宁。 镇魂珠! 他心中一喜,伸手便要去取。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镇魂珠的瞬间——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色指风,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射出,直取他后心要害! 这一击,快、狠、准!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楚风心神被镇魂珠吸引,最为松懈的一刹那! 偷袭! 49、反噬 生死关头,楚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那黑色指风蕴含的力量极其阴毒狠辣,远超寻常金丹中期,带着一股腐蚀神魂的诡异气息,显然是蓄谋已久,务求一击必杀! 来不及思考,战斗本能驱使着身体做出反应。楚风体内寂灭庚金剑气轰然爆发,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强行向左侧横移半尺! “噗嗤!” 黑色指风擦着他的右肩胛骨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瞬间侵入经脉,让他整条右臂一阵酸麻,灵力运转都为之滞涩! “哼!” 楚风闷哼一声,借势向前翻滚,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暗金色剑气反手向后斩去! 锵! 剑气与另一道悄无声息袭来的乌光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双双湮灭。 楚风趁机稳住身形,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地望向偷袭者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堆满宝物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来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衣,但并非“影”那种融入黑暗的质感,而是带着一种森然的鬼气。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瞳孔中跳动着两簇幽绿色的鬼火,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强大灵压,以及一股与这皇陵阴死之气同源,却更加精纯霸道的味道。 “反应不慢。”枯槁黑衣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意外,更多的却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可惜,还是中了我的‘蚀魂指’,滋味如何?” 楚风运转灵力,强行压制住右肩伤口处蔓延的阴寒腐蚀之力,寂灭剑意自主流转,开始磨灭那股异种能量。他冷冷地盯着对方:“皇甫雄的人?还是玄机子派来的?”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那么多。”枯槁黑衣人阴恻恻地笑着,目光扫过楚风身后的玉匣,“镇魂珠……看来‘影’那条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终于忍不住找外援了。可惜,他找错了人。” 他果然知道影!而且听其语气,与影是敌对关系,并且对影的计划了如指掌! 是陷阱?还是影的计划泄露了? 楚风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看来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 “地脉潮汐,隐秘通道……影能想到的,玄机先生岂会算不到?”枯槁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势如同潮水般压向楚风,“本想等你自己在禁制中耗尽力气,没想到你竟真能摸到这里。也罢,亲手摘下你的头颅,想必城主和玄机先生会更高兴。”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楚风!每一道残影都凝实无比,散发着真实的杀机,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鬼影迷踪!这是一种极高明的身法! 与此同时,他双手齐出,十指指尖幽光闪烁,数十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蚀魂指风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封死了楚风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楚风眼神一厉。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锵——!”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剑鸣再次响彻陪葬殿! 暗红色的流光自他掌心迸发,那柄布满裂痕却煞气冲霄的“未名的战魂断剑”瞬间入手! 战剑在手,楚风周身气势暴涨!那股融合了寂灭、庚金、战魂的独特灵力如同火山喷发,将侵入体内的蚀魂指力瞬间驱散大半! 他无视那漫天指影和真假难辨的残影,双手握剑,对着正前方,简简单单,一记横斩! “破!” 一道半月形的暗红色剑罡,以楚风为中心,如同死亡波纹般骤然扩散!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割裂!那数十道蚀魂指风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溃散湮灭!那三道扑来的残影,其中两道瞬间破碎,唯有正前方那道实体,惊骇欲绝地双掌拍出,凝聚起浑厚的黑色鬼气试图抵挡! “轰——!” 剑罡与鬼气狠狠撞在一起! 枯槁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蕴含着毁灭与战意的恐怖力量沿着双臂轰入体内!他引以为傲的鬼气在那暗红色剑罡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咔嚓!”臂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他狂喷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陪葬殿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软软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你……你那是什么剑?!金丹中期……怎么可能……” 楚风持剑而立,微微喘息。催动战魂断剑消耗极大,但效果同样惊人。一剑,重创金丹后期!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疑问,身形一闪,来到对方面前,断剑指向其眉心,冰冷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说,你们到底知道多少?影是谁?皇陵和阴兵的计划,还有什么?” 枯槁黑衣人感受到断剑上那足以湮灭他神魂的恐怖煞气,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他挣扎着,似乎还想硬气,但看到楚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那缓缓递进的剑尖,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我说!是玄机先生!他早就推演出影可能会在地脉潮汐时派人潜入……让我在此守株待兔……我只负责杀人夺珠,其他的核心机密……我……我不知道……” “影是谁?” “不……不知道……他很神秘,一直与城主作对……可能……可能是前朝余孽……”枯槁黑衣人气息越来越弱。 前朝余孽?楚风眉头紧锁。 “阴兵炼制,到了哪一步?龙脉污染,如何逆转?” “阴兵……即将功成……只差最后……引龙气灌体……龙脉污染……核心在……在皇陵主殿的……龙脉枢机……由城主和玄机先生亲自掌控……我……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说完这些,枯槁黑衣人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他本就重伤,又被战魂断剑的煞气侵蚀心脉,已然毙命。 楚风收回断剑,脸色凝重。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玄机子早已算到他们的行动,这是一个针对影,也针对他的局!阴兵即将炼制成功,时间紧迫! 他不再耽搁,迅速转身,一把抓起玉匣中的镇魂珠收入怀中。触手温凉,神魂为之一清,果然神异。 必须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他收起镇魂珠,准备原路返回的瞬间—— “嗡!!!” 整个陪葬殿,不,是整个皇陵地下空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庞大无比、带着煌煌天威与无尽阴死之气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骤然降临! 皇陵深处,那龙脉漩涡的中心,传来皇甫雄又惊又怒的咆哮:“何人惊扰龙脉枢机?!坏我大事!” 紧接着,是玄机子那清冷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城主,有人动了陪葬殿的镇魂珠!龙脉怨念失去镇压,开始反噬了!” 轰隆隆——! 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暗金色的污染龙脉之河开始沸腾,无数怨灵虚影从河水中冲出,发出尖锐的嚎叫!皇陵上空的阴兵漩涡也变得极其不稳定,那些被炼化的魂魄开始疯狂挣扎反扑! 楚风脸色一变!镇魂珠竟然还起着镇压龙脉怨念的作用?影没有告诉他这一点! 是影也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因为一股冰冷强大的神识,已经如同天罗地网般,牢牢锁定了陪葬殿,锁定了他! 是皇甫雄和玄机子!他们被惊动了! “小贼!纳命来!” 皇甫雄暴怒的声音如同惊雷,隔着重重殿宇传来,伴随着一道撕裂空间的巨大掌印,蕴含着金丹巅峰的恐怖力量,轰然拍向陪葬殿! 逃! 楚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朝着来时的通道入口疯狂冲去! 身后,那道巨大的掌印狠狠拍落在陪葬殿上! 轰——!!! 地动山摇,碎石横飞!整个陪葬殿在这一掌之下,轰然坍塌了一半! 恐怖的冲击波追着楚风的身影席卷而来! 楚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寂灭庚金剑气在身后布下层层屏障,却如同纸糊般被接连撕碎! “噗!”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更快一分,如同流星般射入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必须尽快离开皇陵!一旦被皇甫雄和玄机子堵在皇陵内部,十死无生! 而此刻,皇陵之外的望阙城,也因这地底深处的剧变,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地动山摇,龙吟鬼啸,仿佛末日降临! 50、围捕 楚风在狭窄的通道内亡命飞遁,身后是不断坍塌的轰鸣与皇甫雄暴怒的咆哮。通道石壁在剧烈震动中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落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将速度催谷到极致,寂灭庚金剑气在身前开路,斩碎坠落的石块。怀中的镇魂珠散发着清凉的气息,勉强护住他心神不被后方那滔天的怨念与杀意侵蚀。 “小贼!你逃不掉!”玄机子冰冷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穿透层层岩壁,直接响在楚风识海,“惊扰龙脉,破坏皇陵,罪该万死!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伴随着话音,一股诡异的神念冲击如同无形尖锥,狠狠刺向楚风神魂! 楚风闷哼一声,识海中暗金色的神魂之力自主翻涌,凝聚成剑形,将那神念冲击斩灭。但速度不免微微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一道凌厉的乌光后发先至,如同毒蛇般射向他后心!是玄机子的隔空法术! 楚风反手一剑,暗红色剑罡与乌光撞在一起,轰然炸开。通道剧烈摇晃,更多的石块崩塌下来,几乎将后路堵死。 他不敢恋战,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再次前冲。终于,前方出现了那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就在他即将冲出洞口的刹那—— “轰!” 一股磅礴巨力从天而降,整个洞口上方的山崖轰然炸裂!乱石穿空,烟尘弥漫中,一道身穿蟒袍、面容扭曲、杀意冲天的身影,如同魔神般挡在了洞口之外,正是皇甫雄! 他竟直接从皇陵核心,以莫大法力强行破开地面,截断了楚风的退路! “给本王留下!”皇甫雄怒目圆睁,五指张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手,掌心幽暗仿佛连通着无间地狱,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朝着刚刚冲出洞口的楚风当头抓下! 这一抓,蕴含了金丹巅峰的全力,以及被破坏计划的滔天怒火,空间都为之凝固! 楚风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避无可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丹田内金丹疯狂旋转,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战魂断剑! “吼——!” 断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意志,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痕骤然亮起,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苍凉、更加惨烈的战场煞气冲天而起,隐隐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模糊战神虚影! “斩!” 楚风双手握剑,对着那遮天鬼手,逆斩而上! 一道横贯夜空的暗红色剑芒,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撕裂了凝固的空间,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意志,狠狠劈在了鬼手之上! 轰隆隆——!!! 仿佛两颗流星对撞,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地面被生生削低数尺,周围的古树林瞬间化为齑粉!强烈的光芒让夜空亮如白昼! “噗——!” 楚风如遭雷击,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出,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入远处的乱石堆中,手中的战魂断剑也光芒黯淡,缩回体内。 而皇甫雄那遮天鬼手,竟也被这一剑硬生生劈散!他本人更是身形一晃,倒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堂堂金丹巅峰,望阙城主,竟然被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子,凭借一柄残剑,硬接下了全力一击?!甚至还吃了个小亏?! 奇耻大辱!此子断不可留! “死!”皇甫雄杀心更炽,正要再次出手,将楚风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此时—— “昂——!!!” 一声充满了痛苦、愤怒与怨毒的龙吟,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望阙城剧烈摇晃,地脉之气彻底暴走!天空之中,那原本被阵法遮掩的阴兵漩涡彻底失控,无数炼制到一半的阴魂厉啸着四散冲击,反噬其主! 龙脉反噬,全面爆发! 皇甫雄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皇陵核心处龙脉枢机的暴动,以及阴兵失控带来的反噬之力正在冲击他的心神! “城主!先稳龙脉!”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传来,显然他也受到了波及。 皇甫雄看了一眼楚风坠落的方向,恨恨地一跺脚。相比于诛杀此子,稳住龙脉、控制阴兵反噬才是当务之急!否则不仅前功尽弃,他自己也可能遭受重创! “封锁全城!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贼给我找出来!”皇甫雄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皇陵方向。 …… 乱石堆中,楚风意识模糊,全身经脉如同火烧,灵力近乎枯竭。刚才那搏命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伤势极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咳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正是“影”! 影看了一眼皇陵方向冲天的怨气与混乱,又看了看重伤的楚风,兜帽下的目光闪烁不定。他迅速蹲下身,将一枚丹药塞入楚风口中,低声道:“吞下,能暂时稳住伤势。”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暂时压制住了翻腾的气血。 楚风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影,声音沙哑:“镇魂珠……镇压龙脉……你……没说……” 影沉默了一下,声音依旧低沉:“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皇朝军队马上就会全城搜捕,你必须立刻离开望阙城!” 他一把扶起楚风,身形融入阴影,朝着与驿馆相反的方向急速遁去。 “我的同伴……”楚风急道。 “他们比你安全。皇甫雄的目标是你,是镇魂珠。我已派人引开包围驿馆的兵力,他们会趁乱出城。”影快速说道,“我们在城外三十里处的黑风坳汇合。” 楚风闻言,稍稍安心,不再多言,全力运转功法炼化药力,修复伤势。 影的隐匿手段极高明,带着楚风在混乱的望阙城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数队正在集结、杀气腾腾的皇朝士兵。城内一片鸡飞狗跳,百姓惊慌失措,地动龙吟让所有人都感到末日降临。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人有惊无险地潜出了戒备森严的望阙城,消失在城外的茫茫山林之中。 而此刻,城主府内。 皇甫雄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下方站着脸色同样难看的玄机子。 “龙脉反噬暂时压制住了,但阴兵损毁近半,需要时间重新炼制。”玄机子语气沉重,“那小子那一剑……很不简单。那柄断剑,疑似与上古战族有关。” “战族?”皇甫雄眼中寒光一闪,“那群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战斗疯子?怪不得有如此战力。” “城主,此子绝不能留!他身怀战族遗兵,又知晓了我们的计划,若让他逃回镇渊司,后果不堪设想!”玄机子肃然道。 “他逃不掉!”皇甫雄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杀意凛然,“传我命令,启动‘天罗网’,封锁望阙城周边三百里!派出所有‘暗鳞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给镇渊司那边施压,就说有要犯楚风,窃取皇陵重宝,破坏龙脉,令其立刻将此獠革职查办,通缉天下!” “是!”玄机子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属下这就去办。另外,关于‘影’……” 皇甫雄冷哼一声:“那条老鼠,这次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一并搜捕!本王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几时!” 天色微明,一场针对楚风的惊天围捕,已然拉开序幕。而带着重伤的楚风,与身份莫测的“影”,正朝着未知的汇合点,艰难前行。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刚刚开始。 51、逃亡 晨曦刺破云层,却难以驱散黑风坳中弥漫的湿冷雾气。这是一处位于两山之间的狭窄坳地,怪石嶙峋,古木盘虬,地势险恶,人迹罕至。 影搀扶着楚风,寻了一处背风的石洞暂且栖身。楚风盘膝坐下,立刻取出丹药服下,全力运功疗伤。与皇甫雄硬撼那一击,让他内腑受创,经脉多处受损,若非他根基扎实,又有战魂断剑护体,恐怕早已殒命。 影则守在洞口,黑袍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极致,默默警戒。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几声有节奏的鸟鸣。影侧耳倾听,随即回应了几声。片刻后,几道身影有些狼狈地穿过雾气,快速接近石洞,正是林霄、秦墨、铁牛和木岩老人。 “楚兄!”林霄一眼看到洞内脸色苍白的楚风,顿时惊呼出声,快步冲了进来。铁牛和秦墨也是面露忧色,木岩老人更是直接上前,枯瘦的手掌搭上楚风腕脉,精纯的生机灵力缓缓渡入。 “好重的伤势!脏腑震荡,经脉受损,还沾染了阴煞鬼气!”木岩老人眉头紧锁,“不过……他体内有一股极其坚韧的生机和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在自行修复,当无性命之忧。” 众人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楚小子,到底发生了什么?皇陵里怎么回事?我们听到动静,刚想接应,就被一队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引开,然后全城就乱了!”林霄急声问道。 楚风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将皇陵内的经历,包括遭遇枯槁黑衣人偷袭,夺取镇魂珠,以及最后与皇甫雄硬撼一剑,引发龙脉反噬等事,简要述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关于“影”交易的具体细节。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金丹巅峰的含怒一击!龙脉反噬!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皇甫雄这老狗,竟敢炼制阴兵,污染龙脉!这是要反了吗?!”林霄又惊又怒。 秦墨脸色凝重:“此事若属实,足以震动朝野。但我们空口无凭,皇甫雄必然反咬一口。他肯定已经发动力量围捕我们,甚至可能通过镇渊司施压。” “怕他个鸟!”铁牛瓮声瓮气道,“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不可鲁莽。”木岩老人摇头,“皇甫雄经营望阙城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更有皇陵地利。我们如今暴露,已成众矢之的,需从长计议。” 这时,众人的目光才齐齐转向一直沉默立于洞口的“影”。 林霄眼神警惕,手已按在剑柄之上:“阁下就是‘影’?多谢阁下派人引开追兵,助我等脱身。但阁下引楚兄独闯皇陵,致使他身受重伤,此事是否该给个交代?那镇魂珠与龙脉关联,你事先可知?”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影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风身上。“镇魂珠确与龙脉镇压有关,此事是我疏漏。”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但若非取得此珠,引发龙脉反噬,扰乱皇甫雄心神,楚风未必能从我那师兄玄机子的算计下脱身。” “师兄?”楚风眼神一凝,“你是玄机子的师弟?” “曾经是。”影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我与他,皆出自‘天机阁’。后因理念不合,他投靠皇甫雄,行此逆天之事,而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天机阁?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一个极其神秘古老的宗门,以阵法和推演之术闻名于世,门人极少现世,没想到玄机子和影竟然出身于此。 “你引我来此,不只是为了汇合吧?”楚风看着影,直接问道。 影点了点头,取出一块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古朴罗盘。“皇甫雄此刻必然已发动‘天罗网’封锁周边,常规手段根本无法逃离。这是‘定向破空罗盘’,能短暂撕裂‘天罗网’的封锁,将我们随机传送至五百里外。但启动此盘,需要至少金丹后期的灵力,且需精确计算空间节点,不能受到干扰。” 他看向楚风:“你伤势未愈,强行传送风险极大。但留下,十死无生。如何抉择?”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前有围堵,后有追兵,留下是等死,传送则可能伤上加伤,甚至落入未知险地。 楚风几乎没有犹豫,挣扎着站起身,眼神坚定:“传送!” 留在这里,只会连累所有人。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必须搏一搏! “好。”影也不废话,将罗盘置于地面,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打入其中。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秦墨立刻上前,指尖星芒闪烁,辅助影推演稳定的空间坐标。木岩老人则将一股精纯的生机灵力持续渡入楚风体内,助他稳定伤势。林霄和铁牛则一左一右守在洞口,全神戒备。 罗盘的光芒越来越盛,空间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就在此时—— “找到你们了!” 一声冰冷的厉喝如同惊雷般从空中炸响!紧接着,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如同狂风般席卷而至,将整个黑风坳笼罩! 为首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玄机子!他手持羽扇,凌空而立,眼神冰冷地锁定洞内的影和楚风。在他身后,跟着三名身着暗紫色鳞甲、面容隐藏在面具之下、气息皆在金丹后期的修士——正是皇甫雄麾下最精锐的“暗鳞卫”! “师弟,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玄机子看着影,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更多的却是决绝的杀意,“交出镇魂珠和那小子,念在同门之谊,我可求城主留你全尸。” 影抬起头,兜帽下传出冷笑:“师兄,你还是这般道貌岸然。为虎作伥,逆天而行,天机阁的训诫,你都忘了吗?” “成王败寇,何来逆天?”玄机子羽扇轻摇,一道无形的阵法之力瞬间降临,试图禁锢这片空间,“冥顽不灵,那就休怪师兄无情了!动手!” 三名暗鳞卫如同鬼魅般射出,直扑石洞!强大的杀机如同实质! “来不及完全启动了!走!”影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罗盘之上,罗盘光芒暴涨,瞬间撕裂了玄机子布下的空间禁锢,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光门! “拦住他们!”玄机子脸色一变,羽扇挥动,数道凌厉的罡风如同利刃般斩向光门! “休想!”林霄怒吼,帝炎化作火龙咆哮冲出!铁牛咆哮着挡在洞口,腐毒拳罡轰向一名暗鳞卫! 秦墨喷出一口鲜血,强行催动星轨,干扰另外两名暗鳞卫的行动。木岩老人则全力维持着渡向楚风的生机灵力。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黑风坳中响起,乱石崩飞,草木摧折! “走!”影一把抓住楚风,率先冲入光门。 “拦住他!”玄机子目眦欲裂,一道蕴含着他全力一击的乌光后发先至,狠狠轰向即将消失的影和楚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木岩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将楚风往前一推,自己则转身,枯瘦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木质盾牌,挡在了那道乌光之前! “木老!”楚风瞳孔骤缩,嘶声喊道。 “活下去!”木岩老人回头,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轰——!!! 乌光狠狠撞在木质盾牌上,翠绿光芒瞬间黯淡、破碎!木岩老人鲜血狂喷,身形如同落叶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木老!!!” 楚风双目赤红,想要冲回去,却被影死死拉住,拽入了剧烈波动、即将关闭的光门之中。 林霄、秦墨、铁牛也趁机摆脱对手,咬牙冲入光门。 光门在玄机子愤怒的攻击下,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消散。 黑风坳中,只留下遍地狼藉,以及重伤垂死、被一名暗鳞卫制住的木岩老人。 玄机子脸色铁青地看着光门消失的地方,拳头紧握。 “搜!他们跑不远!通知各方据点,严密排查五百里内所有区域!尤其是空间波动异常之处!”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气息微弱的木岩老人身上。 “把他带回去,严加看管!或许……还能有点用处。” 52、玄龟岛 空间传送的撕扯感远超以往,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楚风本就重伤的身体,在这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意识在剧痛和木岩老人最后那决绝身影的冲击下,彻底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带着腥咸气息的潮湿海风将楚风吹醒。 他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牵动内腑伤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海滩。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墨绿色的海水汹涌着,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咆哮。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避风的礁石凹槽里。林霄、秦墨和铁牛围在身边,皆是衣衫褴褛,气息不稳,显然也经历了不小的折腾。影则独自站在不远处的一块高大礁石上,黑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眺望着茫茫大海,不知在想什么。 “楚兄,你醒了!”林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递过一颗疗伤丹药。 楚风吞下丹药,感受着体内依旧火辣辣的痛楚和近乎干涸的丹田,声音沙哑:“我们……这是在哪?木老他……” 提到木岩老人,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铁牛一拳砸在旁边的礁石上,眼眶发红:“木老他……为了挡住那狗娘养的一击……” 秦墨叹了口气,脸色苍白:“定向传送被干扰,我们偏离了预定坐标。根据星象和此地风水判断,这里应该是……东海之滨,毗邻‘万寂海’的‘葬骨滩’。” “万寂海?葬骨滩?”楚风心头一沉。这可是大夏皇朝东域有名的凶险之地,传闻此地空间不稳,时有异界裂缝出现,海中更有无数凶戾海兽盘踞,是流放者和亡命徒的聚集地。 “木老的恩情,我楚风铭记于心。”楚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中是压抑的悲痛与冰冷的杀意,“此仇,必报!” 他看向礁石上的影:“接下来,有何打算?” 影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风身上:“皇甫雄和玄机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天罗网’的封锁范围可能远超我们想象。陆路恐怕已遍布眼线。为今之计,唯有走海路。” “海路?”林霄皱眉,“万寂海凶险异常,我们如今状态……” “风险与机遇并存。”影打断道,“万寂海虽然凶险,但岛屿星罗棋布,势力错综复杂,皇朝的触手难以完全覆盖。我知道一处隐秘岛屿,曾是前朝一处海外据点,或许能找到些许助力,也能暂时避开追捕,让你们恢复伤势。” 前朝据点?众人心中一动,对影的身份更加好奇。 楚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如今他们伤势未愈,状态极差,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影虽然神秘,但目前为止,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恶意,反而多次相助。 “如此,有劳了。” 影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黑色骨舟。他口中念念有词,将骨舟往海面一抛。 骨舟遇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由某种黑色兽骨炼制而成的船只,船身刻满了抵御风浪和隐匿气息的符文,散发着幽幽寒光。 “上船。” 众人登上骨舟。影立于船头,打出一道法诀,骨舟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船只笼罩。随即,骨舟无声无息地滑入汹涌的海浪之中,朝着茫茫万寂海深处驶去。 海上的航行枯燥而危险。骨舟的隐匿阵法虽然精妙,但仍不时有感知敏锐的海兽被生人气息吸引,从深海中发起袭击。所幸袭击的海兽等阶不高,被林霄和铁牛联手击退。秦墨则抓紧时间调理内息,推演前路吉凶。楚风则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内打坐疗伤,寂灭庚金剑意不断磨灭着体内残留的阴煞鬼气,同时炼化丹药,修复受损的经脉。 数日之后,海面上开始出现淡淡的灰色雾气。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视线严重受阻,连神识探查的范围都被大幅压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沉寂气息,仿佛万物在此都失去了声音。 “小心,我们已进入‘寂雾区’。”影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此地空间紊乱,常有诡异之事发生,紧守心神,勿要被幻象所迷。”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的浓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与喊杀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雾中厮杀! “是古战场幻影!”秦墨脸色微变,“此地煞气与空间之力交织,容易映照出过往的片段,大家稳住心神!” 那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雾中若隐若现的残破战旗和扭曲的人影,惨烈的杀气扑面而来,冲击着众人的神魂。 林霄和铁牛低吼一声,灵力护住周身,抵抗着煞气侵蚀。楚风也睁开眼,识海中剑意铮鸣,斩灭侵入的幻象煞气。 骨舟在影的操控下,如同游鱼般在翻涌的雾气和幻影中穿梭,速度不减。 突然,侧前方的雾气猛地破开,一道巨大的、布满吸盘的惨白色触手,如同巨蟒般从海中探出,带着腥风,狠狠抽向骨舟!触手上缭绕着浓郁的阴死之气,竟是一头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凶戾海兽! “小心!”铁牛怒吼,腐毒拳罡轰向触手。 林霄的帝炎也随之腾起,金焰灼烧。 然而,那触手极其坚韧,拳罡与帝炎竟只能在其表面留下些许焦痕,无法阻挡其落下之势! 眼看骨舟就要被击中,一直静立船头的影,终于动了。 他并未回头,只是反手一指弹出。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线,如同绣花针般,精准地刺入了那巨大触手的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来势汹汹的巨大触手,在接触到灰色光线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猛地一颤,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干瘪,最后化作一蓬灰色的粉末,消散在雾气中。 海面下传来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那隐藏的海兽似乎受到了重创,迅速潜入深海,消失不见。 一击! 仅仅一击,便重创甚至可能灭杀了一头金丹后期的海兽?! 林霄、铁牛和秦墨都看得目瞪口呆,看向影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忌惮。此人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楚风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影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了一种极其高明的“寂灭”真意,并非单纯的毁灭,更像是……剥夺了那触手所有的生机与能量,使其瞬间走到了时间的尽头。 这种力量,与他的寂灭庚金剑气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加诡异莫测。 影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依旧平淡:“快到了。” 骨舟继续前行,又过了半日,前方的浓雾渐渐变得稀薄。一座岛屿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岛屿面积不大,地势中间高,四周低,整体形状像是一只伏在海中的巨龟。岛上植被茂密,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隐隐有阵法光芒在岛屿上空流转。 “玄龟岛,到了。”影操控着骨舟,朝着岛屿一侧不起眼的悬崖峭壁驶去。 靠近悬崖,影打出一道复杂的法诀,峭壁上的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移开,露出了一个隐蔽的洞口,里面是向内延伸的水道。 骨舟驶入洞口,沿着幽暗的水道前行了片刻,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位于山腹内部的天然港湾!港湾不大,停靠着几艘样式古老的船只,岸边建有简单的屋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数十名穿着各异,但眼神皆锐利,气息精悍的修士,此刻正聚集在码头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驶入的骨舟上。这些人的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到金丹皆有,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一股历经杀伐的煞气,以及一种……与当前皇朝格格不入的沉郁气质。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穿残破青铜铠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壮汉,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巅峰。他目光如电,先是扫过骨舟,最后定格在船头的影身上,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影率先走下骨舟,那名刀疤壮汉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却带着压抑的激动: “属下魁煞,恭迎‘少尊’归来!” 53、前朝遗脉 “少尊?” 这个称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楚风、林霄等人心中荡开层层涟漪。他们看向那道立于码头前,沐浴在山腹港湾微弱光线下的黑袍身影,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影,这个神秘莫测,与玄机子师出同门,又与前朝有所牵连的黑袍人,竟然还有着“少尊”的身份? 影,或者说“少尊”,对于魁煞的恭敬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依旧低沉沙哑:“魁叔,不必多礼。情况有变,带来几位朋友,需在此暂避。” 他的目光扫过码头上那数十名气息精悍、眼神各异的修士,最后落回魁煞身上:“岛上情况如何?” 魁煞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紧随影走下骨舟的楚风四人,尤其是在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楚风身上停留了一瞬,方才沉声回道:“回少尊,一切尚稳。‘玄龟敛息阵’一直开启,外界难以探查。不过……近半月来,附近海域皇朝巡逻舰队的频次增加了三成,似乎在搜寻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三日前,有一艘来自‘黑煞岛’的探船试图靠近,被我们驱离了。” 影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些情况并不意外。“加强警戒。这几位是我的客人,安排静室,所需丹药,尽力供给。”他特意看了一眼楚风,“这位楚小友伤势不轻,需要最好的疗伤静室和丹药。” 魁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少尊向来独来独往,心高气傲,何时对人如此重视过?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应道:“是!属下立刻去办。”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面容精干的老者吩咐了几句,那老者立刻上前,对楚风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楚风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对影拱手道:“多谢……少尊。” 影摆了摆手:“先疗伤,余事稍后再议。” 在精干老者的引领下,楚风四人离开了码头,沿着开凿出的石阶,向着山腹深处走去。沿途可以看到一些开凿出的石室,不少修士在其中打坐、炼器,或者擦拭兵器,整个基地显得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蛰伏的锐气。 “林兄,你觉不觉得……这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有点怪?”铁牛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那些修士的目光,好奇、审视、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排斥? 林霄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他们似乎……对皇朝的人,没什么好感。”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引路老者,“而且,你们听到那称呼了吗?‘少尊’……前朝覆灭已近千年,难道还有遗脉存在?” 秦墨指尖微动,低声道:“此地风水格局暗藏玄机,聚阴敛煞,却又蕴含一丝微弱的龙气残留,确实像是前朝布置的隐秘据点。若影真是前朝遗脉,那他与皇甫雄、与当今皇朝,便是死敌。我们卷入其中,福祸难料。” 楚风沉默地听着,感受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势,以及怀中那枚冰凉的镇魂珠。无论影是何身份,目前看来,他需要这个暂时的庇护所来恢复实力。至于前朝遗脉与当今皇朝的恩怨,他现在无力,也无心去理会。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提升实力,然后……救回木老,向皇甫雄和玄机子,讨还血债! 引路老者将四人分别安置在了几间相邻的、灵气相对充裕的石室中,并送来了不少品质上乘的疗伤丹药。楚风所在的静室更是位于一条小型灵脉的节点上,显然是影特意吩咐过的。 进入静室,开启简单的禁制后,楚风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开始全力疗伤。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楚风从入定中醒来,体内伤势已好了七成,灵力也恢复了八九分,甚至因为这次生死搏杀,寂灭庚金剑意更加凝练,修为隐隐有突破至金丹四层的迹象。 他打开石门,门外站着的是影。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袍,但似乎换了一件,气息也更加内敛。 “看来恢复得不错。”影的声音似乎少了几分沙哑,多了些许清朗。 “托少尊的福。”楚风侧身将他让进室内。 影进入石室,随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今日,我便与你坦诚布公。” 他在石凳上坐下,缓缓摘下了始终遮住面容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脸色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与……与生俱来的贵气。他的容貌,与楚风之前想象的阴鸷老者截然不同。 “我名,皇甫影。”他看着楚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甫?! 楚风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姓氏,乃是当今大夏皇族的国姓! “你是……皇族之人?” “前朝皇族。”皇甫影(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和苦涩的弧度,“我的先祖,乃是上一代‘大胤’皇朝的末代太子。皇甫雄那一支,不过是当年背叛先祖,投靠如今夏氏,窃取了我皇甫家江山的叛臣贼子之后!” 尽管心中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皇甫影承认,楚风依旧感到一阵心惊。前朝遗脉,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潜伏在望阙城附近! “所以,你与皇甫雄、玄机子为敌,是为了复国?” “复国?”皇甫影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千年过去,沧海桑田,复国谈何容易。我更想的,是拨乱反正,是拿回本该属于我这一脉的东西,是阻止皇甫雄和玄机子那疯狂的计划!” 他看向楚风,目光锐利:“他们抽取佛骨力量,污染龙脉,炼制阴兵,你以为仅仅是为了增强望阙城的实力,或者炼制一些傀儡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皇甫影语气沉凝,“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以被污染的龙脉和无数阴兵为祭品,结合那座前朝遗留的邪阵,强行打开‘幽冥鬼门’,接引九幽深处的至阴死气,污秽大夏国运龙脉的根源!届时,不止是望阙城,整个大夏皇朝都将陷入动荡,生灵涂炭!而他们,则能借助九幽死气,修炼某种禁忌魔功,甚至……试图掌控被污染的龙脉,窥伺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楚风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皇甫雄所图甚大,却没想到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这是要拉着整个皇朝陪葬! “他们……怎么敢?!” “有何不敢?”皇甫影冷笑,“皇甫雄此人,野心勃勃,又得玄机子这等‘奇才’辅佐,早已利令智昏。而且,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更深的存在在推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潜伏多年,一直在暗中破坏他们的计划。落霞山佛骨被你们意外净化,打乱了他们一部分布置,但也让他们加快了步伐。如今镇魂珠被取,龙脉反噬,他们虽受挫,但定然不会放弃。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在他们再次完成准备之前,彻底破坏龙脉枢机处的邪阵核心!” 楚风沉默片刻,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若皇甫影所言属实,那这已不仅仅是私人恩怨,而是关乎亿万生灵的浩劫。 “你需要我做什么?”楚风直接问道。他知道,皇甫影告诉他这些,绝不仅仅是为了解惑。 皇甫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的剑,那柄战魂断剑,蕴含至刚至阳的战意与煞气,恰是阴邪鬼物的克星。要破坏那邪阵核心,需要一股能斩断幽冥联系、破灭至阴死气的力量。我的‘寂灭’之道,偏向于剥夺与终结,对于那种层次的幽冥之力,效果不如你的战剑。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 “何时动手?” “等你伤势尽复,修为稳固之后。”皇甫影道,“届时,我会带你通过一条只有我知道的、直通皇陵核心的密道。但那里守卫必然极其森严,更有皇甫雄和玄机子亲自坐镇,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楚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山腹岩壁上散发微光的苔藓,脑海中闪过木岩老人挡在他身前那决绝的身影,闪过皇甫雄那狰狞的杀意。 他转过身,眼神平静却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何时动身,通知我即可。” “好!”皇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站起身,“你尽快恢复。在此期间,我会将皇陵核心的布防图,以及那邪阵的详细结构整理给你。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关于你的同伴木岩老人,我会尽力打探消息。皇甫雄留他性命,或许是想作为诱饵,或者另有图谋。救人之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 楚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皇甫影重新戴上兜帽,离开了石室。 楚风独自站在静室中,感受着体内逐渐澎湃的力量,以及怀中镇魂珠传来的清凉之意。 前朝遗脉,幽冥鬼门,龙脉污染,皇朝倾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他身边形成。 而他,手持战剑,已立于漩涡中心。 接下来的路,唯有握紧手中的剑,斩出一条生路! 54、阵破 接下来的日子,玄龟岛成为了楚风等人临时的避风港。岛上的前朝遗民们虽然对楚风这几个“外人”依旧保持着距离和审视,但在皇甫影的严令下,倒也提供了充足的资源和便利。 楚风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疗伤和修炼之中。寂灭庚金剑气在经脉中奔腾不休,不断淬炼着灵力,磨砺着剑意。与皇甫雄那硬撼一剑的生死体验,以及战魂断剑反馈的精纯战意,让他对自身道途有了更深的理解。金丹三层的壁垒已然松动,突破在即。 林霄、铁牛和秦墨也未闲着,各自借助岛上的资源巩固修为,演练合击之术,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他们都知道,下一次行动,将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这一日,楚风静室内的灵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体内。他丹田中的金丹光芒大放,表面道纹流转,猛然膨胀了一圈,散发出更加磅礴精纯的灵力波动! 金丹四层! 水到渠成般的突破,气息稳固,毫无虚浮之感。 楚风睁开双眼,眸中暗金色剑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何止一倍!他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对寂灭庚金剑气更加如臂指使的掌控。 静室门被推开,皇甫影的身影适时出现。他感受到楚风身上稳固的金丹四层气息,兜帽下传来一丝赞许:“恭喜突破。时机差不多了。” 他递给楚风一枚新的玉简,“这是皇陵核心区域最新的布防图,以及那‘九幽转轮邪阵’的核心阵眼分布。三日后,是月晦之夜,阴气最盛,亦是那邪阵与幽冥沟通最频繁、防御相对外紧内松之时,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楚风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将其中复杂无比的地形、禁制、巡逻路线以及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邪阵结构牢牢记住。 “如何潜入?” “走‘龙牙道’。”皇甫影指向玉简中一条极其隐秘、蜿蜒如龙牙的路径,“这是当年修建皇陵的工匠留下的逃生密道,入口在城外百里处的‘断龙崖’下,出口则直达皇陵核心,龙脉枢机附近。此道隐秘,知晓者极少,且布有特殊禁制,可屏蔽寻常探查。但靠近出口处,必然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玄机子布下的预警阵法。”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一旦我们从龙牙道冲出,便再无退路,必须速战速决,在皇甫雄和玄机子反应过来之前,摧毁阵眼!届时,我会设法牵制玄机子,而皇甫雄……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需要你来应对。” 楚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玉简中那邪阵核心——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怨魂和污染龙气构成的黑色漩涡图示上。“阵眼如何摧毁?” “寻常攻击难以撼动其根本,反而可能被其吞噬,壮大己身。”皇甫影沉声道,“唯有以至阳至刚、或蕴含破灭法则之力,瞬间爆发,超越其承受极限,方能一举击溃!你的战魂断剑,是首选!但需注意,阵眼被毁瞬间,可能会引动幽冥反噬,龙脉暴走,务必小心。” “我明白了。”楚风收起玉简,眼神锐利如剑。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月晦之夜,乌云蔽月,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 断龙崖下,海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皇甫影、楚风、林霄、秦墨、铁牛五人身影悄然浮现。 皇甫影来到崖底一处被水草和海蛎覆盖的石壁前,双手结印,打出一道蕴含特殊血脉波动的法诀。石壁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幽深洞口,一股混杂着土腥与龙脉气息的阴风从中吹出。 “龙牙道已开,跟紧我,收敛所有气息!”皇甫影低喝一声,率先潜入。 楚风四人紧随其后。 通道内阴暗潮湿,蜿蜒曲折,四壁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光,将外界的一切探查隔绝。五人皆是高手,行动迅捷无声,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沿着这条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密道,直插皇陵心脏。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隐隐传来的能量波动。 皇甫影抬手示意停下,传音道:“前方就是出口,外面是龙脉枢机殿的侧殿回廊。准备好,冲出之后,按计划行事!” 众人屏息凝神,灵力暗涌。 皇甫影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出一道灵光,落在出口处的禁制上。 “嗡!” 禁制光芒一闪,悄然打开一个缺口! “走!” 五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密道!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密道的刹那—— “叮铃铃——!!”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铃铛声猛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之间!与此同时,周围墙壁上瞬间亮起无数符文,一道道强大的禁锢光幕如同牢笼般骤然升起,将五人所在的回廊彻底封死! 陷阱! 玄机子早已在此布下了预警和困敌阵法! “呵呵,师弟,还有几位小朋友,恭候多时了。” 玄机子那清冷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主殿方向传来。只见他手持羽扇,缓步从一根巨大的盘龙柱后走出,身旁跟着四名气息更加深沉、眼神麻木的暗鳞卫。而在那龙脉枢机殿的中央,那巨大的、不断旋转的九幽转轮邪阵之前,皇甫雄负手而立,背对众人,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更让楚风心头一沉的是,在皇甫雄身侧,邪阵的边缘,竖着一根黑色的石柱,木岩老人被数道散发着幽光的锁链紧紧捆缚其上,气息微弱,低垂着头,不知生死! “木老!”林霄目眦欲裂。 “果然是个陷阱!”铁牛怒吼。 秦墨脸色难看,指尖星芒急速推演,寻找阵法破绽。 皇甫影眼神冰冷,死死盯着玄机子:“你早就知道龙牙道?” 玄机子羽扇轻摇,笑容温润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师弟,你忘了为兄最擅长什么了吗?推演天机,洞察先机。从你第一次暗中探查龙牙道开始,我便已知晓。留它至今,就是为了等你,或者说,等你找来的‘变数’自投罗网。” 他目光转向楚风,带着一丝好奇与贪婪:“楚风小友,你果然没让贫道失望。不仅伤势尽复,还修为精进。你手中那柄战剑,还有你本身,都蕴含着极大的秘密。今日,便一并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羽扇一挥! “阵起!困杀!” 回廊四周的禁锢光幕骤然收缩,无数由阴煞龙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地面、墙壁、天花板射出,缠绕向五人!那四名暗鳞卫也同时发动,化作四道鬼影,携带着凌厉的杀招扑来! “破开阵法!”皇甫影低喝,双手结印,一股寂灭万物的灰色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靠近的黑色锁链触之即纷纷枯萎、断裂!他身形一晃,直接迎向玄机子,“你的对手是我!” “冥顽不灵!”玄机子冷笑,羽扇点出,道道乌光与那寂灭领域轰然对撞! 与此同时,林霄帝炎滔天,化作火环护住周身,焚毁锁链;铁牛咆哮,腐毒拳罡刚猛无俦,将一名暗鳞卫震退;秦墨口诵真言,星轨化作屏障,抵挡着阵法的压迫和另一名暗鳞卫的攻击。 而楚风,在阵法启动的瞬间,目光便已锁定那邪阵之前的皇甫雄,以及被缚的木岩老人! 他知道,破局的关键,在于摧毁阵眼,救出木老! “拦住他!”皇甫雄并未回头,只是冷冷下令。 最后两名暗鳞卫,以及阵法凝聚的数条更加粗壮的龙煞锁链,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楚风! “滚开!” 楚风眼神一厉,金丹四层的灵力轰然爆发,寂灭庚金剑气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化作无数细碎剑罡,将袭来的锁链寸寸斩断!他身形不停,直接冲向那两名暗鳞卫! “庚金,裂空!” 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暗金色细线一闪而逝! 噗!噗! 那两名暗鳞卫身形猛地一僵,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切开,眉心出现一点红痕,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剑,瞬杀两名金丹后期暗鳞卫! 这骇人的一幕,让正在与皇甫影激战的玄机子瞳孔一缩,也让始终背对众人的皇甫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楚风脚步不停,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扑邪阵阵眼! “放肆!” 终于,皇甫雄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充斥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脸庞,双眼之中,竟隐隐有幽绿色的鬼火跳动!他不再保留,金丹巅峰的恐怖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楚风! “给本王跪下!” 他隔空一拳轰出!拳劲并非灵力,而是凝聚了无数阴魂怨念与被污染龙气的漆黑洪流,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万鬼哭嚎之音! 这一拳,比在黑风坳时更加恐怖!显然,借助邪阵,皇甫雄的力量有了诡异的增长! 面对这足以轰杀寻常金丹后期的一拳,楚风眼中却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 他深知,普通手段绝难抵挡! “锵——!!!” 远古战场的号角再次吹响,饮尽神魔之血的战魂,于此降临! 暗红色的断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惨烈煞气,出现在楚风手中。他全身灵力,连同那不屈的战魂意志,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寂灭!庚金!战魂!斩!” 他双手握剑,对着那漆黑的怨念洪流,对着那旋转的邪阵阵眼,对着那不可一世的皇甫雄,斩出了至今为止,他生命中最强的一剑!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颜色的剑罡,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毁灭与锋芒,又承载了亘古不灭的战意,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悍然劈出! 剑罡与拳劲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碰撞的中心吞噬!只有极致的光与暗在疯狂湮灭! 下一刻——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声猛地炸开!整个龙脉枢机殿剧烈摇晃,顶部开始崩塌!那坚固无比的邪阵光幕,在这超越极限的力量冲击下,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噗——!” 皇甫雄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这借助邪阵之力的一拳,竟然再次被挡下,甚至那反噬之力让他也受了伤! 而楚风,更是如流星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盘龙柱上,鲜血狂喷,持剑的右臂软软垂下,显然骨骼尽碎!战魂断剑也光芒黯淡,缩回体内。 然而,他的目的达到了! 那凝聚了他所有力量的一剑,在击溃拳劲的同时,残余的剑芒,如同跗骨之蛆,狠狠地斩入了那失去了光幕保护的九幽转轮邪阵核心! 咔嚓——!!! 仿佛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猛地一滞,核心处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无数怨魂哀嚎着从裂痕中逸散,被污染的龙气开始失控地暴走! “不——!!!” 皇甫雄和玄机子同时发出惊怒的咆哮! 邪阵,被破坏了! 与此同时,因邪阵受损,捆缚木岩老人的那些幽光锁链也光芒一黯! 一直密切关注那边的秦墨,眼中精光一闪,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星轨,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闪过,木岩老人的身影瞬间从石柱上消失,出现在他身边! “木老救回来了!走!”秦墨急声大喝。 “想走?都给本王留下陪葬!”皇甫雄彻底疯狂,周身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鬼气,竟隐隐有突破金丹,触摸元婴的迹象!他双手张开,整个暴走的龙脉之力似乎都在向他汇聚! 玄机子也摆脱皇甫影的纠缠,羽扇连挥,布下重重杀阵! 局势瞬间再次危急到极点! “跟我走!” 皇甫影逼退玄机子,来到楚风身边,一把将他扶起,同时祭出那定向破空罗盘!林霄、铁牛护着秦墨和昏迷的木岩老人迅速靠拢。 “启动罗盘!”皇甫影将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罗盘光芒大放,开始撕裂这不稳定的空间! “休想!”皇甫雄怒吼,一道凝聚了暴走龙脉之力的漆黑光柱,如同灭世之矛,轰向罗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皇陵深处,那原本被污染的龙脉源头,因为邪阵被破,失去了一部分压制,残留的、属于大夏国运的纯正龙气,与那被污染的龙气激烈冲突,猛地爆发出一股混乱却磅礴的冲击波! 轰隆——! 这股冲击波无差别地席卷了整个龙脉枢机殿! 皇甫雄那灭世一击被冲散,玄机子的杀阵也被搅乱! 而皇甫影手中的罗盘,则借着这股混乱的空间之力,光芒暴涨到极致! “走!” 嗡——! 强烈的空间波动将六人的身影吞没,下一刻,彻底消失在了崩塌的殿宇之中。 只留下皇甫雄暴怒到极点的咆哮,以及玄机子阴沉无比的目光,在疯狂暴走的龙脉之气中回荡。 皇陵核心,邪阵已破,虽然未能彻底摧毁,但计划已被严重破坏,更是损失惨重! 而楚风等人,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终究是在这绝杀之局中,硬生生闯出了一条生路! 下一次再见,或许便是真正决战之时! 55、地心火莲池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剧烈的咳嗽便撕扯着楚风的胸腔,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从嘴角溢出。强行催动战魂断剑硬撼皇甫雄,又承受了邪阵破碎和龙脉暴走的反噬,他此刻的伤势比在黑风坳时更加沉重,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过,丹田内的金丹都黯淡了几分。 他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是一片陌生的、散发着浓郁硫磺气息的暗红色岩洞。灼热的气浪从洞穴深处涌来,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狂暴的火属性灵气。 “楚兄!”林霄和铁牛的声音带着焦急,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喂下疗伤丹药。秦墨脸色苍白地盘坐在不远处,正全力为昏迷的木岩老人稳定伤势。木老虽然被救回,但气息极其微弱,神魂受损严重,情况不容乐观。 皇甫影站在洞口,望着外面暗红色的天空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流淌着岩浆的河流,兜帽下的侧脸线条紧绷。“我们被传送到了‘烬土荒原’,皇朝南域与万妖山脉接壤的缓冲地带,此地火煞之气浓郁,环境恶劣,皇朝的势力在此相对薄弱。” 他转过身,看向重伤的楚风和昏迷的木岩,语气凝重:“你们的伤势太重,尤其是楚风,根基受损,寻常丹药难以快速恢复。木岩道友的神魂之伤,更是棘手。” 楚风艰难地咽下丹药,感受着药力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流转,沉声道:“可有办法?” 皇甫影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开口道:“有两个地方,或许有一线生机。其一,是位于烬土荒原深处的‘地心火莲池’,传闻池底孕育有‘涅槃火莲’,其莲子蕴含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或可修复你的肉身与金丹。但那里是六阶妖兽‘熔岩地龙’的巢穴,凶险异常。” “其二,是前往万妖山脉边缘的‘青木妖林’,寻找传说中的‘不老泉’。此泉有滋养神魂、修复本源之奇效,或可救治木岩道友。但青木妖林是树妖与木灵的地盘,排外至极,且深处可能有堪比元婴的大妖存在。” 地心火莲池!不老泉! 这两个名字,让林霄等人心头一沉。无论是六阶妖兽还是元婴大妖,都不是他们现在状态能够招惹的。 “没有……更安全的选择吗?”林霄涩声问道。 皇甫影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皇甫雄和玄机子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追捕很快就会覆盖到这里。而且,楚风和木岩道友的伤势,拖得越久,越难恢复,甚至可能留下不可逆的道伤。” 他看向楚风:“如何抉择?” 楚风几乎没有犹豫,目光扫过昏迷的木岩老人,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糟糕的状况,声音嘶哑却坚定:“分头行动。我去地心火莲池,取涅槃火莲子。秦兄,林兄,铁牛,你们护送木老,随少尊前往青木妖林,寻找不老泉!” “不可!” “太危险了!” 林霄和铁牛立刻反对。让楚风一个人去面对六阶妖兽,这简直是送死! 秦墨也睁开眼,虚弱却坚定地摇头:“楚兄,你伤势更重,岂可再涉险地?不如我们一同前往青木妖林,再图良策。” 楚风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如同磐石:“我的伤,我自己清楚。涅槃火莲是我恢复最快的希望。木老等不了那么久,必须尽快找到不老泉。分头行动,是唯一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向皇甫影:“少尊,青木妖林情况复杂,还需你多加照拂。” 皇甫影深深看了楚风一眼,点了点头:“可。我会尽力保他们周全,寻到不老泉。你……多加小心。”他取出一枚刻画着火焰纹路的赤红玉符递给楚风,“这是‘地火遁符’,关键时刻或可助你脱身。地心火莲池的大致方位,我已标注其中。” 楚风接过玉符,拱手道:“多谢。” 他知道,这一别,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没有过多的告别,楚风服下几颗压制伤势的丹药,强提一口灵力,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拖着重伤之躯,毅然决然地朝着烬土荒原深处,那弥漫着硫磺与死亡气息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挺直如剑。 林霄、铁牛看着楚风消失在视野尽头,拳头紧握,眼眶发红。 “走吧。”皇甫影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我们也不能耽搁。” 他祭出那艘黑色骨舟,载上秦墨、林霄、铁牛和昏迷的木岩老人,化作一道幽光,朝着与楚风相反的方向,那片郁郁葱葱却暗藏杀机的青木妖林驶去。 …… 烬土荒原,名副其实。大地干裂,布满暗红色的灼热岩石,空气中弥漫的有毒火煞之气,不断侵蚀着楚风的护体灵力。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伤势在恶劣的环境下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依靠着皇甫影玉符中的地图和自身强大的意志,楚风昼伏夜出,避开了一些强大的火系妖兽和诡异的天然险地,朝着地心火莲池不断靠近。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地面甚至开始变得柔软,有些地方咕嘟咕嘟地冒着灼热的气泡。空气中的火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但也更加狂暴,吸入体内,如同吞下烧红的炭火。 七日后,楚风终于抵达了一片巨大的、不断翻涌着暗红色岩浆的湖泊边缘。湖泊中央,有一小片相对稳定的黑色礁石区域,礁石环绕之中,一汪不过丈许方圆的池水散发着氤氲的七彩霞光,与周围灼热的岩浆格格不入。池水清澈见底,可见池底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莲花的植物,九片莲叶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磅礴生机与纯净火元! 地心火莲池!涅槃火莲!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心头一紧。他能感觉到,在那翻涌的岩浆湖泊深处,一股沉眠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潜伏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熔岩地龙!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般潜伏在湖泊边缘的一块巨岩之后,耐心等待着时机。涅槃火莲尚未完全绽放,此时采摘,药效大减。他必须等待其绽放的瞬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岩浆湖泊翻涌不息,那恐怖的气息始终存在,带给楚风巨大的压力。他的伤势在等待中不断恶化,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眼神依旧锐利,紧紧盯着那朵含苞待放的火莲。 又过了三日。 突然,整个岩浆湖泊剧烈地沸腾起来!中央那朵火莲的花苞,开始缓缓绽放,七彩霞光冲天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就是现在! 楚风眼中精光爆射,正欲不顾一切冲出! “吼——!!!” 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从岩浆湖底猛然炸响!整个湖泊的岩浆冲天而起,一头庞然大物破开湖面,显露出它恐怖的身姿! 那是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兽,通体由暗红色的灼热岩石构成,缝隙间流淌着金色的岩浆,形似地龙,头颅狰狞,一双竖瞳燃烧着暴戾的火焰!六阶妖兽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威般笼罩而下! 熔岩地龙,苏醒了!它那燃烧的竖瞳,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湖泊中央,那朵正在绽放的涅槃火莲,以及……边缘处那个渺小却散发着诱人气血气息的人类! 它张开巨口,一道足以融化金铁的暗红色熔岩吐息,如同毁灭洪流,朝着楚风所在的方位,悍然喷发! 熔岩吐息未至,那极致的高温已让楚风周围的空气扭曲,护体灵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笼罩而下! 避无可避!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重伤之躯,面对六阶妖兽的含怒一击,任何保留都是自取灭亡!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毁灭性的熔岩吐息,向前踏出一步!左手并指如剑,不顾右臂骨骼尽碎的剧痛,强行引动丹田内那黯淡的金丹和近乎枯竭的灵力,更深的,是引动了识海中那不屈的战魂意志,以及与寂灭、庚金彻底融合的剑道本源! “寂灭!庚金!战魂!燃!” 他竟是以自身残躯与神魂为引,强行点燃了最后的潜力,施展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搏命一击!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灰金色剑芒,自他指尖迸发,不是斩向那熔岩吐息,而是……斩向了熔岩地龙那燃烧的竖瞳! 攻其必救! 与此同时,他右手勉强抬起,捏碎了皇甫影给予的那枚地火遁符! 轰——!!! 熔岩吐息将楚风原本站立之处彻底吞没,岩石瞬间气化,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熔岩坑洞! 而那道决绝的灰金色剑芒,却后发先至,带着一股令熔岩地龙都感到心悸的寂灭与锋芒,瞬间刺到了它的眼前! “吼!!” 熔岩地龙发出一声夹杂着痛楚与惊怒的咆哮,下意识地闭上了厚重的眼睑,同时头颅猛地一偏! 嗤! 剑芒未能刺穿它的眼瞳,却也在它坚硬的眼皮和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剑痕,寂灭剑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它的生机! 也就在这熔岩地龙受创分神的电光火石之间,地火遁符的光芒包裹住了楚风残破的身躯,空间一阵扭曲,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楚风感觉周身被灼热的地火之力包裹,进行着短距离的随机传送。剧烈的空间撕扯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凭借着本能,将怀中那枚一直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镇魂珠,紧紧按在了自己近乎破碎的金丹之上……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楚风是被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唤醒的。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那丈许方圆的七彩池水之中,池水温润,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造化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残破的躯体。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口处,那枚镇魂珠正散发着幽幽蓝光,与池水中涅槃火莲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妙平衡的能量场,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与识海。而池底那株涅槃火莲,九片莲叶已然枯萎,那朵绽放的莲花也失去了大部分光彩,唯有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有天然道纹流转的莲子,正悬浮在他丹田位置,缓缓旋转,释放出精纯无比的生机与火元,修复着他几乎碎裂的金丹和经脉。 因祸得福! 他竟在最后关头,被地火遁符随机传送到了这地心火莲池之中!并且,在镇魂珠的护持下,未被池水排斥,反而开始吸收涅槃火莲最核心的本源——那枚已然成熟的涅槃火莲子! 楚风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池水与火莲子的磅礴药力,修复己身。 时间在疗伤中悄然流逝。 池水中的七彩霞光逐渐融入楚风体内,那枚赤金莲子也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金丹、经脉、骨骼、脏腑……寂灭庚金剑气在这股磅礴生机的滋养下,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如同被淬炼的神铁,变得更加凝练、纯粹,带着一股毁灭与新生的矛盾道韵。 他破碎的右臂骨骼重新接续、愈合,体内暗伤被逐一抚平,干涸的丹田再次被精纯灵力填满,那颗原本黯淡的金丹,此刻不仅恢复如初,更是膨胀了一圈,表面道纹更加繁复深邃,散发出远超金丹四层的灵力波动! 金丹五层!破而后立!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中的七彩霞光彻底消失,池水变得清澈普通。那株涅槃火莲也彻底枯萎,化为飞灰。唯有楚风,依旧闭目盘坐于池底,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肌肤之下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暗金色的剑影与赤红的火莲虚影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枚悬浮在金丹旁边、缓缓释放温和魂力的镇魂珠,楚风知道,此次绝境逢生,收获巨大! 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突破至金丹五层,寂灭庚金剑意更上一层楼,连肉身都被涅槃火莲之力重新淬炼,强度堪比同阶体修!更重要的是,镇魂珠似乎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他站起身,换上一身干净衣袍,目光扫过这片已然失去神异的池水,随即望向青木妖林的方向。 “木老,林兄,秦兄,铁牛……等我!” 身形一动,楚风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光,瞬间冲出地心火莲池,离开了这片烬土荒原,朝着青木妖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修为大进的他,速度何止快了一倍!归心似箭! 56、青木妖林 青木妖林,与烬土荒原的死寂灼热截然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虬龙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精气,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杀机。每一片树叶的摇曳,每一根藤蔓的蠕动,都可能蕴含着树妖木灵的意志。 皇甫影操控着黑色骨舟,在茂密的林海上空低速滑行,强大的神识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发着强大妖气的区域。林霄、铁牛护在左右,神情紧绷。秦墨则盘坐舟中,指尖星芒不断闪烁,试图在这片被天然木系阵法笼罩的丛林中,推演出“不老泉”可能存在的方位。木岩老人依旧昏迷,气息虽然被丹药暂时稳住,但神魂的衰败如同风中残烛,时刻牵动着众人的心。 “此地木灵之气太盛,干扰极强,推演艰难。”秦墨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只能大致确定,不老泉可能存在于妖林核心区域的‘生命古树’附近。” “生命古树?”林霄皱眉,“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皇甫影沉声道:“生命古树是青木妖林的象征,传闻是上古建木残枝所化,拥有莫测威能,其周围盘踞着最强大的树妖和木灵。硬闯无异于送死。” 就在这时,下方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咻咻咻!” 无数碧绿色的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破开层层枝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骨舟缠绕而来!藤蔓上闪烁着诡异的符文,散发出禁锢灵力的波动。 “敌袭!”铁牛怒吼一声,腐毒拳罡轰出,将数根藤蔓炸断,但那断裂的藤蔓瞬间再生,更加疯狂地涌来。 林霄帝炎席卷,金焰灼烧,藤蔓在火焰中发出吱吱的惨叫,化为灰烬,但周围的树木仿佛被激怒,更多的藤蔓如同绿色浪潮般涌出! “是‘噬灵妖藤’!不能恋战,冲出去!”皇甫影操控骨舟,猛地加速,同时寂灭领域展开,靠近的藤蔓纷纷枯萎。但妖藤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骨舟如同陷入绿色泥沼,速度大减。 更麻烦的是,一股强大的妖气从森林深处迅速逼近!只见一株高达数十丈、树干上浮现出一张苍老面孔的巨树,挥舞着如同巨臂般的枝干,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骨舟狠狠砸下!其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是千年树妖!”秦墨惊呼。 前有噬灵妖藤困锁,后有千年树妖雷霆一击!局势瞬间危急! 皇甫影眼神一冷,正欲不惜代价施展秘法,突然—— “锵!”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同九天鹤唳,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林海上空的宁静!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快得超出了神识捕捉的极限,仿佛凭空出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千年树妖砸落的巨臂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的声响。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枝干,在接触到暗金色剑光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从中无声无息地断裂、瓦解,化为最精纯的木灵之气,消散在空中! 千年树妖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恐的嘶鸣,树干上的老脸露出骇然之色,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而那漫天缠绕的噬灵妖藤,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潮水般退去,隐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一道身影,如同谪仙临尘,轻飘飘地落在骨舟船头。 青衣如旧,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平静深邃,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同出鞘神剑般的锋锐之感。 不是楚风,又是谁? “楚兄!” “楚风!” 林霄、铁牛、秦墨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楚风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他们都感到心悸! 皇甫影兜帽下的目光也闪过一丝惊异,他比林霄等人感知更清晰,楚风此刻的修为,赫然已是金丹五层!而且其根基之雄厚,剑意之纯粹,远超同阶!这才过去多久?他是如何在那绝境中恢复,并突破的? 楚风对众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昏迷的木岩老人身上,闪过一丝愧疚与坚定。“我来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楚兄,你的伤……”林霄激动地问道。 “已无大碍,因祸得福。”楚风简略带过,看向皇甫影和秦墨,“不老泉可有线索?” 秦墨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道:“大致在核心区域的生命古树附近,但具体位置难以确定,而且守卫必然森严。” 楚风目光投向妖林深处,那株若隐若现、连接天地的巨大树影,眼神锐利:“无妨,我们直接去生命古树。” “直接去?”林霄一惊,“那里恐怕有元婴大妖!” “未必需要硬闯。”楚风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极其精纯、蕴含着涅槃生机与寂灭剑意的气息缓缓流转,“我刚炼化涅槃火莲,对此地木灵而言,这股力量既是诱惑,也是威慑。或许,可以谈谈。” 他看向那株被斩断一臂、惊疑不定却未曾离去的千年树妖,以神念传递出一道平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 “带路,前往生命古树,求见此地之主。此物,可作为酬劳。” 他屈指一弹,那缕融合了涅槃生机的气息,如同拥有灵性般,飞向千年树妖。 千年树妖感受到那缕气息中蕴含的、对它而言堪称大补的磅礴生机以及一丝令它恐惧的毁灭剑意,树干上的老脸露出挣扎与渴望。最终,它对生命的本能渴望占据了上风。它伸出另一条完好的枝干,小心翼翼地接住那缕气息,融入体内。 顿时,它断臂处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新的嫩芽!它发出了一声舒坦的低鸣,看向楚风的目光,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敬畏。 它点了点头,巨大的身躯转向生命古树的方向,迈开了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跟上它。”楚风对皇甫影道。 骨舟在千年树妖的引领下,缓缓朝着青木妖林最核心的区域驶去。沿途,无数强大的木灵、树妖在暗中窥视,但在感受到楚风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它们灵魂战栗的剑意,以及千年树妖散发出的引导信息后,都选择了沉默,任由这支奇怪的队伍通过。 有了千年树妖的带领,一路畅通无阻。 数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林间空地上,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树,扎根于大地,树冠直插入云,仿佛支撑着整个天穹!树干粗壮如山岳,树皮斑驳,镌刻着岁月的痕迹,散发着古老、浩瀚、包容万物的生命气息。 这便是生命古树! 在古树的根部,有一眼不过尺许方圆的泉眼,泉水清澈无比,散发着朦胧的乳白色光晕,浓郁的生机几乎化为实质,吸上一口,便让人感觉年轻了几岁。 不老泉! 然而,在不老泉旁,盘坐着一名身穿绿色长袍、头发如同翠绿藤蔓的老者。他面容古朴,闭着双眼,气息与整个生命古树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感受到楚风等人的到来,绿袍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是纯粹的翠绿色,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泉,目光落在楚风身上时,闪过一丝讶异。 “人族修士,你身上……有涅槃的气息,还有……寂灭与庚金的锋芒。如此矛盾的力量汇聚一身,有趣。”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说出你的来意。” 楚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前辈,我等为求不老泉,救治长辈神魂之伤,恳请前辈赐予些许泉水。晚辈愿以等价之物交换。” 绿袍老者目光扫过骨舟上昏迷的木岩老人,微微颔首:“不老泉确有滋养神魂之效。但此泉乃生命古树本源所化,百年方得一滴,珍贵无比。你欲以何物交换?” 楚风沉吟片刻,取出了那枚得自皇陵、一直未曾动用过的镇魂珠。“此乃镇魂珠,能稳固神魂,抵御外魔,其价值,应不在不老泉之下。” 感受到镇魂珠上那精纯温和的魂力波动,绿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对于他们这些灵体、木灵而言,稳固神魂的宝物,诱惑力极大。 然而,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镇魂珠虽好,但与我不老泉属性相冲,于我无用。” 楚风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皇甫影,忽然上前,取出了一截约莫三尺长短、通体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生命道韵的树枝。 “此乃‘建木残枝’,虽已失去大部分灵性,但其内蕴含的一丝先天乙木本源,对生命古树而言,或许比不老泉更有价值。”皇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 “建木残枝!”绿袍老者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动容之色!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截树枝,感受着其中那丝与他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的本源之力,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这对于生命古树而言,是无价之宝!足以让它弥补部分本源,甚至有机会更进一步! “可!”绿袍老者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伸手一招,建木残枝飞入他手中。同时,不老泉中飞出一滴乳白色的泉水,落入秦墨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交易完成! “多谢前辈!”楚风等人拱手道谢。 绿袍老者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楚风身上,带着一丝深意:“人族小子,你之道,杀伐与生机并存,毁灭与创造同源,前路多艰,好自为之。” 说完,他闭上双眼,身形缓缓融入身后的生命古树之中,消失不见。 得到不老泉,众人不敢耽搁,立刻由秦墨小心翼翼地将那滴泉水喂入木岩老人口中。 泉水入腹,磅礴而温和的生机瞬间弥漫开来,木岩老人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微弱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稳、悠长,那衰败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缓缓复苏。 众人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楚风看着木岩老人好转的气息,又看了看皇甫影,知道那建木残枝对他而言定然极其重要。“少尊,那建木残枝……” 皇甫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救人要紧,身外之物,不足挂齿。”他语气平淡,但楚风能感觉到他那一闪而逝的心疼。 “此间事了,我们需尽快离开。”皇甫影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密林,“皇甫雄和玄机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楚风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 “是该回去了结一切了。” 57、上钩 青木妖林边缘,黑色骨舟悄然升空,化作一道幽光,朝着望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舟舱内,木岩老人已然苏醒,虽然依旧虚弱,但神魂稳固,根基未损,只需静养些时日便能恢复。他得知是楚风冒险取得涅槃火莲子,众人又用建木残枝换得不老泉救他,老眼之中满是感慨与欣慰。 “楚小子,此番……多谢了。”木岩老人声音还有些沙哑。 楚风摇了摇头:“木老是为救我等而伤,此乃分内之事。”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皇甫影身上,“少尊,如今我们伤势已复,实力更有精进,是时候回去,找皇甫雄和玄机子,算一算总账了。” 林霄摩拳擦掌,眼中战意熊熊:“没错!毁了那劳什子邪阵,救出木老,这仇可还没完!定要那老狗付出代价!” 铁牛瓮声附和:“对!砸烂他的城主府!” 秦墨则相对冷静:“皇甫雄经营望阙城多年,如今邪阵虽破,但他自身实力犹在,更有皇朝背景。我们需得谋划周全,最好能联合镇渊司之力……” 皇甫影兜帽微动,沉声道:“秦道友所言极是。单凭我们,想要正面抗衡皇甫雄及其势力,难度极大。镇渊司巡察使白辰,似乎对皇甫雄有所不满,或可引为援手。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皇甫雄勾结邪修,意图污染龙脉,炼制阴兵,此乃动摇国本之重罪!若能掌握确凿证据,捅到皇都,无需我们动手,自然有人会收拾他!” 楚风眼中精光一闪:“证据?那被破坏的邪阵,以及被污染的龙脉,不就是证据?” “不够。”皇甫影摇头,“那邪阵已被破坏,龙脉污染亦可被他们推脱是镇压不力所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皇甫雄是主谋,证明他与九幽有所勾结!” 他看向楚风:“你还记得那盏被你所毁的‘骨灯’吗?还有那湖底被污染的佛骨?炼制那等邪器,污染佛门金身,绝非寻常手段,必然留下蛛丝马迹。还有玄机子,他精通阵法推演,但炼制阴兵、沟通九幽的邪阵,其中许多材料与法门,绝非正道所有,其来源,便是突破口!” 楚风若有所思。确实,无论是骨灯还是邪阵,都透着诡异,其背后定然有一条隐秘的供应链。 “少尊的意思是?” “我们先不回望阙城。”皇甫影操控骨舟,转变了一个方向,“去‘黑水坊’。” “黑水坊?”林霄一愣,“那个三不管的黑市?” “没错。”皇甫影解释道,“黑水坊位于三州交界,龙蛇混杂,是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进行之地。炼制那等邪阵所需的‘幽冥铁’、‘蚀魂草’、‘怨婴土’等禁忌材料,寻常渠道难以获取,黑水坊是最有可能的地方。我们去那里,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皇甫雄和玄机子采购这些材料的证据!”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 数日后,骨舟在一片笼罩在灰色雾气下的山脉外围降落。前方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书三个血色大字——黑水坊。 踏入山谷,一股混杂着血腥、药草、金属和腐朽气息的怪味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是各种简陋的摊位和店铺,售卖着五花八门的物品,从妖兽材料、矿石草药,到来历不明的法器、功法,甚至还有被禁锢的精灵奴隶。来往之人皆气息彪悍,眼神警惕,大多以斗篷或面具遮掩容貌。 皇甫影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带着众人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家位于巷尾、毫不起眼的杂货铺前。店铺招牌上写着“百宝斋”三个字,字迹模糊。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落满灰尘的杂物。柜台后,一个戴着单边眼镜、正在擦拭一枚古怪徽章的干瘦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在皇甫影身上停留了一瞬。 “客人需要什么?”老者声音沙哑。 皇甫影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刻画着诡异蛇纹的黑色铁牌,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者看到铁牌,眼神微变,放下手中的徽章,压低声音:“原来是‘黑蛇’介绍来的,里面请。” 他推开身后一道暗门,做出邀请的手势。 众人跟随老者进入暗门后的房间。这里与外面的杂乱截然不同,布置简洁,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壁上刻画着隔绝探查的阵法。 “几位想打听什么?”老者直接问道。 “近三年来,望阙城方向,大宗采购‘幽冥铁’、‘蚀魂草’、‘怨婴土’的买家信息。”皇甫影开门见山。 老者闻言,眉头紧皱:“客人,您打听的这几样,可都是上了皇朝禁绝名录的东西,风险太大……” 皇甫影又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推到老者面前。“价钱好说。” 老者神识扫过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依旧犹豫:“不是钱的问题……买家来头很大,我们百宝斋也惹不起……” 楚风上前一步,金丹五层的气息微微释放出一丝,那股经过涅槃火莲淬炼、蕴含寂灭与生机的独特威压,让老者瞬间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我们只要信息,不会牵连贵斋。”楚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者感受到楚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又看了看桌上的储物袋,最终一咬牙:“好!我说!大约两年前,确实有一伙神秘人,通过中间人,多次在我这里以及另外几家相熟的店铺,采购了大量您说的那些材料,数量极其惊人!而且,他们只要品质最好的!” “中间人是谁?买家身份可有线索?”皇甫影追问。 “中间人很神秘,每次都不同,但据我暗中观察,他们似乎都和一个叫做‘阴傀宗’的邪修门派有关联。至于买家……”老者压低了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有一次交货时,我隐约听到他们提起过……‘城主府’和……‘玄机’二字……” 阴傀宗!城主府!玄机! 果然是他们! “可有凭证?”秦墨问道。 老者从柜台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留影石,以及几份泛黄的交易记录。“这是其中一次交易时,我冒险录下的影像,虽然模糊,但能看清那中间人佩戴着阴傀宗的令牌。这些是交易记录的副本。” 皇甫影接过留影石和记录,仔细查看后,点了点头。“足够了。” 离开百宝斋,众人心情振奋。有了这些证据,再加上被破坏的邪阵和污染的龙脉,足以坐实皇甫雄的罪名! “阴傀宗……我听说过这个门派,擅长炼尸控魂,行事诡秘,山门据说在‘葬魂山脉’一带。”秦墨沉吟道,“若能找到阴傀宗与皇甫雄直接勾结的证据,比如往来书信,或者擒住其核心人物,那便是铁证如山!” “那就去葬魂山脉!”楚风决断道,“趁皇甫雄还未完全从龙脉反噬中恢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明确的目标,众人不再耽搁,立刻乘坐骨舟,朝着更加荒僻诡异的葬魂山脉方向进发。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黑水坊后不久,一道模糊的鬼影,从巷角的阴影中浮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冷笑,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远在望阙城城主府地底密室内,正在借助残余邪阵之力疗伤的皇甫雄,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幽绿色鬼火跳跃。 “他们去了葬魂山脉……想找阴傀宗?”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也好……正好借阴傀老鬼之手,除掉这些碍事的虫子!传令给阴傀老祖,就说……鱼儿已上钩,按计划行事!” 一场针对楚风等人的更大阴谋,已然张开了网。而楚风他们,正朝着那网的中心,疾驰而去。 58、证据 葬魂山脉,名副其实。 尚未靠近,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怨念便扑面而来。山脉整体呈现一种不祥的灰黑色,植被稀疏扭曲,怪石嶙峋如同鬼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硫磺混合的气味,偶尔能听到不知名妖兽发出的、如同刮骨般的嘶嚎。 黑色骨舟在皇甫影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滑入山脉外围,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降落。 “阴傀宗山门具体位置不明,此地煞气与死气浓郁,干扰神识,需小心探查。”皇甫影沉声道,目光扫过周围扭曲的枯木和嶙峋怪石,带着警惕。 秦墨取出星轨罗盘,试图定位,但罗盘上的指针却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此地磁场混乱,死气与某种异种能量交织,推演之术效果大减。” “那就分头寻找线索,保持联络,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楚风当机立断。他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敏锐,隐隐能察觉到山脉深处,有几处地方死气与怨念格外浓重,很可能就是阴傀宗的据点所在。 众人点头,分成两组。楚风与皇甫影一组,林霄、铁牛与伤势未愈的木岩老人、秦墨一组,约定好联络方式后,便朝着不同的方向潜行而去。 楚风与皇甫影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在枯骨与怪石间穿行。越往深处,死气越浓,甚至能看到一些游荡的低阶僵尸和缚地灵,被两人轻易避开或随手灭杀。 行至一处弥漫着黑色雾气的峡谷入口时,楚风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有动静。” 峡谷内,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以及灵力碰撞的轰鸣,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娇叱。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潜行靠近。只见峡谷之中,三名身穿白色云纹道袍的年轻男女,正被数十具行动迅捷、爪牙闪烁着幽光的黑色僵尸围攻!地上已经躺倒了几具残缺的僵尸尸体,但那三名男女显然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护身法宝的光芒已然黯淡,为首那名面容清丽、手持一柄秋水长剑的女子,衣袖更是被撕裂,露出雪白的手臂,上面有几道深可见骨的黑色抓痕,正不断渗出散发着腥臭的黑血。 “是玄天宗的弟子。”皇甫影低声道,认出了那云纹道袍的来历。玄天宗乃是名门正派,与阴傀宗这等邪魔外道势同水火。 此刻,那三名弟子已是险象环生,尤其是那为首女子,中了尸毒,动作越发迟缓,眼看就要被一具格外高大的僵尸扑中! 楚风眼神一凝,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对皇甫影传音道:“少尊,你从侧面扰乱尸群,我救人。” 皇甫影点了点头,身形融入阴影,下一刻,数道寂灭指风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几具僵尸的关节要害,让它们的动作瞬间僵硬迟缓。 就在这瞬息之间,楚风动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断剑,只是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无比的暗金色剑气,如同穿越空间般,后发先至,点在了那具扑向清丽女子的高大僵尸眉心! “噗!” 轻响声中,那具堪比金丹初期的黑色僵尸,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污血四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场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楚风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三名玄天宗弟子身前,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磅礴的灵力涌出,将周围扑上来的僵尸尽数震飞出去。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那清丽女子强忍着尸毒带来的眩晕,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却带着虚弱。另外两名弟子也赶紧道谢,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能一指灭杀金丹僵尸,此等修为,绝非等闲。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楚风目光扫过女子手臂上的伤口,指尖弹出一缕蕴含涅槃生机的剑气,没入其伤口。那不断蔓延的黑色尸毒,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被逼出、净化,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 女子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清凉与生机,震惊地看了楚风一眼,再次道谢:“晚辈玄天宗内门弟子,苏雨薇,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并助我祛毒!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楚风。”楚风报出名字,并未多言,“你们为何会在此地?可知阴傀宗山门所在?” 苏雨薇听到楚风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并未听说过,但依旧恭敬回道:“回楚前辈,我们师兄妹三人奉命前来调查阴傀宗近期异动,听闻他们抓捕了大量生魂,似有重大图谋。不料在此峡谷遭遇埋伏,被困于此。阴傀宗的山门具体位置,我们尚未查明,但据宗门情报,应在此山脉的核心‘万尸谷’附近。” 就在这时,皇甫影的身影也从阴影中浮现。 苏雨薇三人见到气息深不可测、一身黑袍的皇甫影,又是一惊,连忙行礼。 “可有收获?”楚风问皇甫影。 皇甫影摇了摇头:“附近只有这些低阶僵尸和几个外围警戒点,核心区域防守严密,且有阵法遮掩,难以潜入。” 楚风沉吟片刻,看向苏雨薇:“苏姑娘,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苏雨薇看了一眼身后两名惊魂未定的师弟师妹,咬牙道:“师门任务尚未完成,我们……想继续探查。” “就凭你们现在的状态?”楚风语气平淡。 苏雨薇俏脸一红,露出倔强之色:“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虽死无悔!” 楚风看着她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正气,心中微动。这玄天宗弟子,倒是心性不错。 “既如此,我们目标一致,可暂时同行。”楚风道,“我们对阴傀宗亦有所图,或许可以合作。” 苏雨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有楚风和皇甫影这等高手同行,安全性和成功率都将大大提升。“多谢楚前辈!晚辈愿听从前辈安排!” 当下,楚风通过传讯符联络了林霄等人,约定在万尸谷外围汇合。 一个时辰后,众人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汇合。林霄他们那边并无太大收获,只是清理了几个阴傀宗的暗哨。 双方简单介绍后,苏雨薇得知林霄等人竟是镇渊司客卿,更是惊讶,同时也对剿灭阴傀宗多了几分信心。 “万尸谷是阴傀宗老巢,必然守卫森严,硬闯绝非良策。”秦墨分析道,“我们需得想办法潜入,或者……引蛇出洞。” “苏姑娘,你之前说阴傀宗在大量抓捕生魂?”楚风看向苏雨薇。 “是的前辈。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近几个月来,周边数个凡人城镇和散修聚集地都发生了人口失踪事件,线索都指向葬魂山脉,应是阴傀宗所为。” 楚风眼中寒光一闪。大量生魂?这与皇甫雄炼制阴兵所需不谋而合!看来,阴傀宗果然深度参与了此事!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楚风心中有了计较,“他们需要生魂,我们便送他们一批‘生魂’!”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楚风的意思。 诱敌深入! 商议定计后,由秦墨和苏雨薇的一名师弟,前往距离葬魂山脉最近的一处散修聚集地“灰谷”,伪装成路过修士,并“不经意”间透露身怀异宝的消息,吸引阴傀宗的注意。而楚风等人,则在通往万尸谷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两日后。 灰谷方向传来消息,鱼已上钩!阴傀宗派出了一支由两名金丹护法率领的抓捕小队,正朝着预定路线而来! 楚风、皇甫影、林霄、铁牛、苏雨薇以及她那位金丹初期的师兄,六人早已埋伏在一处狭窄的隘口两侧山崖之上,收敛气息,静待猎物入网。 午时刚过,远处便传来了破空之声。只见十余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押解着二十多名眼神惊恐、被封住修为的散修,朝着隘口飞来。为首两人,一名是手持招魂幡的干瘦老者,金丹三层修为;另一名则是身材魁梧、肤色青黑、如同僵尸般的壮汉,金丹四层修为! 正是阴傀宗的抓捕小队! “准备。”楚风传音道。 眼看那支队伍即将进入隘口,那手持招魂幡的干瘦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猛地停下身形,警惕地望向四周。 “动手!” 楚风一声令下! “轰!” 皇甫影率先发难,寂灭领域骤然展开,笼罩向下方的队伍!那二十多名散修瞬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落在安全地带,而阴傀宗众人则感觉周身灵力一滞,如同陷入泥沼! “敌袭!”干瘦老者厉喝,手中招魂幡黑光大盛,无数怨魂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林霄的帝炎、铁牛的拳罡、苏雨薇的剑光、以及她师兄的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从两侧山崖倾泻而下! 那魁梧壮汉怒吼一声,身躯暴涨,皮肤泛起金属光泽,竟硬生生扛住了铁牛的拳罡和林霄的火焰,但也被打得踉跄后退。 而楚风的目标,则是那名干瘦老者! 他身形如电,直接无视了那些扑来的怨魂,那些怨魂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的锋锐剑意绞杀成虚无!他并指如剑,直刺干瘦老者眉心! 干瘦老者大骇,感受到那指尖蕴含的恐怖剑意,亡魂皆冒,拼命摇动招魂幡,一面厚重的黑色魂盾瞬间凝聚在身前! “破。” 楚风指尖剑气吞吐。 嗤——! 魂盾如同纸糊般被洞穿!剑气去势不减,瞬间点在了干瘦老者的眉心! 干瘦老者身体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地从空中栽落,气息全无。 秒杀! 另一边,那魁梧壮汉见护法被秒杀,心胆俱裂,转身就想逃跑,却被皇甫影的寂灭指风拦住去路,紧接着被林霄和铁牛联手,轰成了碎片。 剩下的那些筑基期阴傀宗弟子,更是被苏雨薇和她师兄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支阴傀宗的精锐抓捕小队,便全军覆没。 楚风抬手摄过那面招魂幡和干瘦老者的储物袋,神识一扫,在储物袋中发现了一枚刻画着骷髅头、背面写着“丙七”的令牌,以及几封与望阙城方面联络的密信! 证据,到手了! “清理战场,速速离开!”楚风沉声道。 众人迅速打扫战场,解救那些散修,然后立刻撤离了隘口。 有了这些直接指向阴傀宗与望阙城勾结的证据,再加上从黑水坊得到的信息,铁证如山! 下一步,便是联合镇渊司,直捣黄龙,将这滔天阴谋,彻底公之于众! 59、伏诛 葬魂山脉边缘,黑色骨舟悬浮在云层之中,隐匿了所有气息。 舟舱内,气氛凝重而肃杀。从阴傀宗护法身上搜出的密信,内容触目惊心。信中不仅详细记录了多次向望阙城输送“幽冥铁”、“蚀魂草”等禁忌材料,更提及了协助抓捕生魂,以及“玄机先生”对阴傀宗炼制“魂傀”的“指点”。落款处,虽未直接署名皇甫雄,但盖有城主府内库的隐秘印鉴,以及玄机子独特的符文标记。 铁证如山! “有此物在,皇甫雄百口莫辩!”林霄握着复制了信函内容的玉简,激动道。 秦墨则更为冷静:“仅凭这些,或许能扳倒皇甫雄,但难保皇朝中无人保他。需得雷霆之势,联合镇渊司,在其未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定罪擒拿!” “白辰巡察使那边,我已通过特殊渠道传递了消息。”皇甫影沉声道,“他回复,已调集麾下精锐,并上报总司,三日后,于望阙城外百里处的‘断魂崖’汇合,共商行动。” 楚风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剑:“三日时间,足够皇甫雄察觉异常并做出应对。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这很可能是一场硬仗。” 他看向苏雨薇及其师兄妹:“苏姑娘,此行凶险,你们……” 苏雨薇毫不犹豫地打断:“楚前辈,剿灭邪魔,我玄天宗义不容辞!我等愿一同前往,助前辈一臂之力!”她眼神坚定,经过这几日的并肩作战,她对楚风等人已是心悦诚服。 楚风见她意志坚决,也不再劝阻。“既如此,多谢。”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断魂崖,地势险峻,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当楚风等人的骨舟抵达时,崖顶平台之上,已然肃立着数十道身影。为首一人,身穿镇渊司银白色麒麟官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正是巡察使白辰!其身后,跟着八名气息沉凝、最低也是金丹中期的镇渊司执事,以及超过五十名筑基后期的精锐司卫。阵容强大,杀气凛然。 “白巡察。”楚风等人落下骨舟,拱手行礼。 白辰目光扫过楚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他能感觉到,短短时日不见,楚风的修为竟已突破至金丹五层,而且气息渊深,连他都有些看不透。他又看了看楚风身后的皇甫影、林霄等人,以及那三名玄天宗弟子,微微颔首。 “楚客卿,诸位,辛苦了。”白辰声音沉稳,“你们提供的证据,总司已核实部分,情况属实。皇甫雄勾结邪宗,污染龙脉,图谋不轨,罪证确凿!总司已签发擒拿令,授权我等便宜行事!” 他取出一枚散发着威严金光的令牌,正是镇渊司最高级别的“麒麟擒拿令”! “今日,便为民除害,肃清妖氛!”白辰声如寒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标,望阙城,城主府!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如同正义之剑,划破长空,直奔望阙城而去!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所过之处,云层退散,下方的修士凡人皆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意,纷纷惊骇抬头。 望阙城,城主府。 密室之内,皇甫雄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幽绿色鬼火疯狂跳跃,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器物震得粉碎! “来了!他们来了!”他面目扭曲,发出低沉的咆哮,“白辰!楚风!还有那个叛徒!他们竟敢主动打上门来!” 玄机子身影浮现,脸色同样阴沉如水,手中羽扇急速摇动,推演天机。“他们联合了镇渊司和玄天宗,携大势而来,证据确凿,已无法善了。” “那又如何?!”皇甫雄猛地站起,周身鬼气汹涌,竟隐隐凝聚成一道狰狞的鬼王虚影,“本王经营此地数十年,岂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启动护城大阵!召集所有死士!放出‘尸傀’!本王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城主,护城大阵已被龙脉反噬损伤,威力大减。而且……皇都那边,恐怕……”玄机子欲言又止。 “管不了那么多了!”皇甫雄状若疯魔,“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启动‘九幽唤魔大阵’!就算毁掉这望阙城,本王也要拉他们垫背!” 玄机子闻言,脸色剧变:“城主,不可!那阵法尚未完成,强行启动,恐遭反噬,而且会彻底堕入魔道!” “闭嘴!按我说的做!”皇甫雄一掌拍碎身旁的石柱,厉声喝道。 玄机子看着近乎疯狂的皇甫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无奈,最终躬身道:“……是。” …… 望阙城上空,楚风、白辰等人凌空而立,强大的气势如同实质,压得整个城池的防护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城内,百姓惊恐万分,乱作一团。守城士兵面无人色,在那滔天威压下,连武器都几乎握不稳。 “皇甫雄!玄机子!尔等罪行滔天,证据确凿!还不速速出来伏法!”白辰声如洪钟,传遍全城。 回应他的,是城主府方向骤然冲天而起的、浓郁如墨的鬼气!以及一声疯狂的长啸! “白辰!楚风!想要本王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轰隆隆——! 护城大阵的光芒骤然转变为诡异的幽绿色,无数怨魂虚影在光罩上浮现、哀嚎!紧接着,城主府内,数百道身影悍不畏死地冲天而起,其中混杂着数十具散发着金丹波动的强大尸傀!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楚风等人涌来! 与此同时,城主府地底,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开始苏醒,大地震动,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蔓延开来,至阴至邪的九幽魔气,如同井喷般汹涌而出! “冥顽不灵!结阵!杀!”白辰眼神冰冷,一声令下。 镇渊司精锐瞬间结成战阵,麒麟虚影咆哮,浩然正气如同烈日,与那汹涌而来的鬼气尸潮狠狠撞在一起! 大战,瞬间爆发! 林霄帝炎焚天,铁牛拳罡裂空,与数名金丹尸傀战作一团。苏雨薇剑光如虹,与她师兄妹配合,抵挡着阴傀宗修士的围攻。秦墨则居中策应,星轨流转,干扰敌方阵法,加持己方。 白辰对上了玄机子,两人皆是金丹后期中的顶尖强者,术法对轰,阵法碰撞,打得难分难解。 而楚风与皇甫影的目光,则同时锁定了那从滔天魔气中缓缓升起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皇甫雄! 此刻的皇甫雄,身形膨胀至三丈高,皮肤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顶生出弯曲的魔角,双眼完全被幽绿色鬼火占据,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九幽魔气,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巅峰的极限,半只脚踏入了元婴领域! 他手中握着一柄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魔剑,发出刺耳的尖啸。 “叛徒!还有你这小杂种!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皇甫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魔剑一挥,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魔罡,撕裂空间,朝着楚风与皇甫影悍然斩落! 这一剑,蕴含了他吞噬龙脉、引动九幽的全部力量,威力远超之前! “小心!”皇甫影低喝,寂灭领域全力展开,试图削弱那魔罡。 楚风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到极致的战意! “锵——!!!” 远古战场的号角再次吹响,这一次,更加嘹亮,更加惨烈! 暗红色的断剑带着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出现在楚风手中。金丹五层的磅礴灵力,涅槃火莲淬炼的肉身之力,寂灭庚金的锋锐,不屈战魂的意志,以及……那枚悬浮在金丹旁、微微震颤的镇魂珠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断剑之上的裂痕,仿佛有岩浆在流淌,发出嗡鸣!一尊模糊却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在楚风身后凝聚,与他动作同步,挥出了手中的剑! “斩!” 楚风与皇甫影,一左一右,同时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魔罡! 一道是寂灭万物、剥夺生机的灰色指风! 一道是汇聚了楚风所有力量、所有信念、所有愤怒的暗红剑罡! 两道攻击,一道代表着终结,一道代表着不屈的锋芒,与那漆黑的魔罡,于望阙城上空,轰然对撞!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仿佛星辰崩灭!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护城大阵瞬间破碎!下方的建筑成片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光芒散尽。 只见皇甫影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黑袍破碎,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而楚风,持剑而立,脸色苍白,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但他依旧稳稳地站在空中! 那道恐怖的魔罡,竟被两人联手,硬生生挡了下来! “不可能!!”皇甫雄发出难以置信的咆哮,他无法接受,自己付出如此代价获得的力量,竟然还被挡下! 然而,还不等他再次出手,异变陡生! 那被他强行引动的九幽魔气,因为阵法不完整,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反噬!无数魔影从地底裂缝中钻出,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包括皇甫雄和他的手下! “不——!”皇甫雄被数道强大的魔影缠住,发出痛苦的嘶嚎,魔气开始侵蚀他的神智与肉身。 玄机子见状,脸色惨白,想要救援,却被白辰死死缠住。 “就是现在!”楚风眼中寒光爆射,强提一口灵力,不顾自身伤势,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战魂断剑! 这一次,目标直指那在魔气中挣扎、破绽百出的皇甫雄! “皇甫雄!为你所做的一切,赎罪吧!” 暗红色的剑光,如同审判之矛,贯穿天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刺向了皇甫雄的心脏! “我……不甘心!!!” 在皇甫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咆哮声中,剑光透体而过! 轰——! 他的魔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炸开,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那柄魔剑也随之寸寸断裂,其中的怨魂哀嚎着消散。 称霸望阙城数十年的枭雄,皇甫雄,就此形神俱灭! 城主伏诛,魔气失控,剩下的抵抗力量瞬间土崩瓦解。玄机子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不再抵抗,被白辰擒下。 肆虐的九幽魔气,在失去了源头后,也开始被镇渊司和玄天宗联手布下的净化阵法逐渐压制、消散。 持续了数日的动荡,终于渐渐平息。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望阙城。 楚风收起断剑,看着下方正在被安抚的百姓,以及开始清理废墟、救治伤员的镇渊司和玄天宗弟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场波及甚广的浩劫,终于……结束了。 然而,他心中清楚,皇甫雄虽死,但其背后是否还有黑手?那试图沟通九幽的阴谋,是否彻底终结? 他的路,还远未走到尽头。 60、风部 望阙城的硝烟逐渐散去,残垣断壁间,镇渊司与玄天宗弟子忙碌地清理着战场,安抚受惊的百姓。城主皇甫雄伏诛,军师玄机子被擒,盘踞此地的毒瘤被一举铲除,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四方,引来无数议论与震动。 楚风之名,也随着这一战,再次响彻周边地域。以金丹中期修为硬撼皇甫雄,更在关键时刻突破,最终与神秘黑袍人联手诛杀此獠,其展现出的战力与潜力,让各方势力都无法再等闲视之。 城主府废墟旁,临时搭建的营帐内。 白辰端坐主位,楚风、林霄、秦墨、铁牛、木岩老人,以及玄天宗的苏雨薇师兄妹皆在座。皇甫影并未现身,似乎并不想与镇渊司有过多公开接触。 “此番能顺利铲除皇甫雄此僚,楚客卿与诸位功不可没。”白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风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赞赏与郑重,“本使已将此间详情上报总司,为诸位请功。尤其是楚客卿,总司已有决议,擢升你为镇渊司‘银牌客卿’,享供奉待遇,并可自行组建一支不超过十人的直属小队。” 银牌客卿!自行组建小队! 林霄等人闻言,皆是为楚风感到高兴。镇渊司客卿分铁、铜、银、金四级,银牌客卿已属高层,地位堪比一州巡察使,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和各种资源倾斜。 楚风面色平静,拱手道:“多谢白巡察,多谢总司厚爱。不知总司对后续之事,有何安排?” 白辰神色一正,道:“皇甫雄虽已伏法,但其背后牵扯甚大。那‘九幽唤魔大阵’以及阴傀宗,绝非偶然。总司怀疑,可能有更庞大的势力在暗中谋划,意图颠覆我大夏皇朝。因此,需要对此事进行深入调查。” 他取出一枚卷轴,递给楚风:“这是总司签发的密令。着银牌客卿楚风,组建‘风部’,专职调查皇甫雄及阴傀宗背后势力,以及一切与九幽相关的线索。有权调动地方镇渊司部分资源,遇紧急情况,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这权力不可谓不大! 楚风接过卷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重责任。“楚风领命。” “很好。”白辰点头,“望阙城事宜,本使还需善后,并押送玄机子回总司受审。楚客卿,你可自行决定‘风部’成员,并选择驻地。若有需要,可随时与本使联络。”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楚风看着手中的密令卷轴和象征银牌客卿身份的银色令牌,目光深邃。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荣誉和权力,更是将他推向了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舞台。 “楚兄,恭喜!”林霄笑着拍了拍楚风的肩膀,“银牌客卿啊!以后我们可都得叫你楚大人了!” 铁牛瓮声笑道:“嘿嘿,跟着楚兄,有架打!” 秦墨则沉吟道:“组建风部,调查九幽……此事千头万绪,风险极大,楚兄需谨慎。” 木岩老人也道:“不错。那九幽之力诡异莫测,背后若真有黑手,其实力恐怕远超皇甫雄。” 楚风点了点头:“我明白。风部初建,需要信得过的伙伴。林兄,铁牛,秦兄,木老,你们可愿加入?” “这还用说!”林霄毫不犹豫,“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俺跟你干!”铁牛拍着胸脯。 秦墨微笑颔首:“固所愿也。” 木岩老人捋须笑道:“老夫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自然跟着你。” “好!”楚风心中一定,有了这些生死与共的伙伴,风部便有了骨架。他看向一旁的苏雨薇,“苏姑娘,你们……” 苏雨薇俏脸微红,眼中却带着坚定:“楚前辈,剿灭邪魔,乃我玄天宗弟子本分。若前辈不弃,雨薇愿以个人身份,暂留风部,助前辈一臂之力!待师门召令再回。”她那位师兄也表示愿意留下帮忙。 楚风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苏雨薇实力不俗,心性正直,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至此,“风部”雏形初定。核心成员为楚风(金丹五层)、林霄(金丹三层)、铁牛(金丹三层)、秦墨(金丹二层)、木岩老人(金丹二层,伤势未愈),以及客卿苏雨薇(金丹二层)及其师兄赵明(金丹一层)。 接下来便是选择驻地。望阙城经历大战,百废待兴,且目标太大,不宜作为风部基地。经过商议,众人决定将风部驻地,设在位于三州交界、消息灵通且相对独立的“天机城”。此城由散修联盟主导,势力错综复杂,便于隐藏和获取情报。 数日后,一切安排妥当。 楚风等人告别了白辰,乘坐一艘新购置的、刻有镇渊司风部标记的青色飞舟,离开了满目疮痍的望阙城,朝着天机城的方向驶去。 飞舟穿云破雾,楚风立于船头,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城池,心中并无太多轻松。 皇甫雄伏诛,只是一个开始。那试图沟通九幽的幕后黑手,阴傀宗背后的势力,以及皇甫影身上那前朝遗脉的秘密……都如同隐藏在迷雾中的巨兽,等待着他去揭开。 手中的战魂断剑微微震颤,传来一股渴望战斗的意念。 楚风握紧剑柄,眼神锐利如初。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手中的剑,已准备好斩开一切迷雾! 新的征程,开始了。 61、黑风沼泽 天机城,坐落于苍梧、赤炎、流云三州交界之地,不属任何皇朝直接管辖,由散修联盟“天机阁”与几大商会共同维持秩序。城池规模宏大,建筑风格混杂,既有仙家宫阙的缥缈,也有凡俗市井的喧嚣,更有异域风情的奇诡。来自各地的修士、商人、探宝者、亡命徒汇聚于此,龙蛇混杂,消息灵通。 楚风等人的青色飞舟在缴纳了入城费用后,缓缓降落在城西专供修士停靠的“百舸坪”。风部初建,不宜过于张扬,楚风选择了一处位于城南、闹中取静、带有独立院落和基本防护阵法的宅院作为临时驻地。 安顿下来后,首要之事便是收集情报,确定风部第一个调查方向。 “根据总司卷宗记载,以及我们从皇甫雄和阴傀宗处得到的信息,与‘九幽’相关的线索,除了已被摧毁的望阙城大阵和阴傀宗外,近年来,在三州之地还有几处异常事件可能与之关联。”秦墨将整理好的情报玉简分发给众人。 “其一,位于苍梧州北境的‘黑风沼泽’,近两年雾气范围扩大了三分之一,时有进入者莫名癫狂或失踪的事件发生,据幸存者描述,沼泽深处有时会传出类似幽冥的低语。” “其二,赤炎州境内的‘熔火深渊’,地火活动近期异常频繁,有矿工在深处挖掘到了一种蕴含阴冷死气的奇特矿石‘幽冥晶’,与记载中构建九幽通道的一种辅材吻合。” “其三,流云州西部的‘千幻森林’,空间波动近期变得极不稳定,疑似有小型空间裂缝出现,曾有修士在其中见到过不属于此界的诡异生物虚影。” 三个地点,各具特色,也都透着不寻常。 林霄摸着下巴:“黑风沼泽听着就瘆人,熔火深渊热得要死,千幻森林迷迷瞪瞪,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铁牛瓮声道:“管他哪,有架打就行!” 苏雨薇则分析道:“黑风沼泽的幽冥低语,更偏向神魂侵蚀;熔火深渊的幽冥晶是实物证据;千幻森林的空间裂缝则可能直接与其他界面相关。从调查难度和危险性来看,千幻森林可能最高,熔火深渊次之,黑风沼泽相对最低。” 木岩老人点头附和:“苏姑娘分析得在理。风部初立,不宜直接涉险太过,可从黑风沼泽入手,先积累应对此类事件的经验。”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楚风,等待他决断。 楚风沉吟片刻,指尖在那枚代表银牌客卿的令牌上轻轻摩挲。令牌除了身份象征和通讯功能外,内部还铭刻了一个小型的贡献兑换系统,可以凭借完成任务获得的功勋,兑换镇渊司库藏中的功法、丹药、法宝、情报等资源。 他神识沉入令牌,查询与“黑风沼泽”、“幽冥低语”相关的任务。 果然,镇渊司任务列表中,有一个丙级任务赫然在列: 【丙级任务:调查黑风沼泽异变】 【描述:苍梧州北境黑风沼泽范围异常扩张,雾气蕴含惑神之力,已造成多名修士凡人癫狂失踪。初步判定与幽冥气息侵蚀有关。需查明异变根源,评估威胁等级,并尽可能收集相关样本。】 【建议修为:金丹初期及以上,需具备较强神魂防护能力。】 【任务奖励:功勋点八百,下品灵石五千,可选丙级丹药一瓶或丙级法器一件。】 丙级任务,对应金丹期层次的威胁,奖励对于初建的风部而言,也算丰厚。 “便从这黑风沼泽开始吧。”楚风做出决定,“秦兄,麻烦你收集更详细的黑风沼泽地图及已知情报。林兄,铁牛,检查飞舟和装备。苏姑娘,赵兄,准备一些应对神魂攻击和瘴气的符箓丹药。木老,您伤势未愈,此次便留守驻地,负责联络与策应。” “是!”众人齐声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三日后,准备妥当。 青色飞舟再次升空,载着楚风、林霄、铁牛、秦墨、苏雨薇和赵明,离开天机城,朝着苍梧州北境的黑风沼泽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跋涉,越往北行,天气越发阴冷潮湿,空气中的灵气也渐渐掺杂了一丝令人不适的阴寒。 当飞舟抵达黑风沼泽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神色凝重。 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沼泽,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那雾气并非水汽,而是带着一种粘稠感,缓缓流动,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阴影在其中穿梭。沼泽中遍布着冒着气泡的泥潭、扭曲的枯树,以及不知名动物的惨白骨架。一股混合着腐臭和奇异甜香的气味随风飘来,吸入一口,便让人感觉心神微微荡漾。 “好诡异的雾气!”林霄皱眉,周身帝炎微微升腾,将靠近的雾气灼烧驱散。 秦墨取出罗盘,只见指针剧烈晃动,指向雾气深处。“此地磁场混乱,阴气与怨念极重,神识探查范围被大幅压缩。” 楚风感受着那雾气中蕴含的、与望阙城九幽魔气同源却更加稀薄阴冷的气息,眼神微凝。“下船,步行进入。大家紧守心神,切勿被雾气迷惑。” 众人落下飞舟,收起法器,运转灵力护体,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被不祥笼罩的沼泽。 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淤泥,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从雾气深处传来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诡异声响,撩拨着人的心弦。 前行约莫数里,周围的雾气越发浓郁,那低语声也渐渐清晰起来,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呢喃,诉说着诱惑与恐惧。 “放弃吧……沉沦吧……加入我们……” “永恒的安宁……就在前方……” 苏雨薇和赵明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受到的影响较大。林霄和铁牛则低吼一声,以自身意志和灵力强行抵抗。秦墨指尖星芒闪烁,布下一个小型清心阵法,笼罩住众人,情况才稍好一些。 楚风识海中,暗金色的神魂之剑微微震颤,将所有侵入的惑神之音斩灭。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忽然停下脚步。 “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浓雾剧烈翻涌,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那是几只形如豺狼、却通体由黑色雾气凝聚、双眼燃烧着绿火的怪物——沼泽怨魂兽! “小心!是此地怨气与幽冥气息结合诞生的妖物!”秦墨急声道。 “吼!”铁牛率先冲出,腐毒拳罡轰在一头怨魂兽身上,却如同打在棉花上,拳罡穿透而过,那怨魂兽只是雾气一阵荡漾,随即再次凝聚,利爪抓向铁牛! “物理攻击效果不佳!用阳刚或净化类法术!”林霄大喝,帝炎化作火网罩向另一头怨魂兽,金焰灼烧下,那怨魂兽发出凄厉惨叫,雾气迅速消散。 苏雨薇剑光如秋水,蕴含玄天宗正统道家真气,对怨魂兽也有不错的克制效果。赵明则在一旁辅助,施展驱邪符箓。 楚风并未出手,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雾气深处。他感觉到,这些怨魂兽并非自主行动,而是受到某个核心的驱使。 “跟我来!”楚风辨明方向,身形一动,朝着感应到的核心位置疾驰而去。林霄等人见状,迅速解决掉眼前的怨魂兽,紧跟而上。 越往深处,怨魂兽越多,实力也越强,甚至开始出现堪比金丹初期的强大个体。但楚风一马当先,寂灭庚金剑气纵横睥睨,所过之处,怨魂兽纷纷溃散,根本无法阻挡其脚步。 终于,在穿越一片布满扭曲怪树、地上散落着无数枯骨的区域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位于沼泽中心的黑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至极的幽冥死气。水潭中央,悬浮着一块约磨盘大小的、不规则形状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沼泽的怨气与死气,并将其转化为那种惑神的幽冥雾气扩散出去! 而在那黑色晶体下方,水潭深处,隐约可见一具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的、庞大的妖兽骸骨!那骸骨头生独角,形似鳄鱼,却更加狰狞,即便死去多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威! “是‘幽冥结晶’!还有……那似乎是上古凶兽‘毒龙鳄’的遗骸!”秦墨惊呼,“这幽冥结晶在抽取毒龙鳄残留的妖魂与死气,结合此地天然形成的阴脉,才造就了黑风沼泽的异变!” “根源就是这玩意!毁了它!”林霄眼中厉色一闪,帝炎化作长矛,就要掷向那幽冥结晶。 “等等!”楚风抬手阻止,他目光凝重地盯着那具毒龙鳄骸骨,“不对劲……那骸骨,似乎是被人为封印在此地的……这幽冥结晶,更像是一个……钥匙,或者……信号发射器?” 他话音未落,那水潭中的幽冥结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光!整个黑风沼泽的雾气疯狂地向其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与此同时,那被锁链缠绕的毒龙鳄骸骨,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了两团猩红的光芒!一股暴虐、死寂、远超金丹期的恐怖妖威,如同沉眠的凶兽,骤然苏醒! “吼——!!!” 并非声音,而是一道直接冲击神魂的咆哮,从骸骨中爆发开来! 秦墨布下的清心阵法瞬间破碎!苏雨薇和赵明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林霄和铁牛也感到神魂剧震! 那具上古凶兽的骸骨,竟在幽冥结晶的刺激下,要化为恐怖的“骨妖”复苏! 楚风眼神一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62、骨妖 毒龙鳄骨妖复苏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整个黑水潭!那猩红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窝中燃烧,锁住骸骨的黑色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寸寸崩裂! “不好!这骨妖生前至少是元婴级别,即便只剩骸骨,也绝非我们能敌!必须阻止它完全复苏,或者立刻撤离!”秦墨脸色剧变,急声喝道。那神魂冲击让他识海翻腾,推算之术几乎失灵。 林霄和铁牛也被那恐怖的妖威压得气血翻涌,面露骇然。苏雨薇与赵明更是勉力支撑,才未当场昏厥。 “来不及了!”楚风目光死死锁定那正在挣脱锁链、散发出令人绝望气息的庞大骨妖,以及其头顶那光芒越来越盛、仿佛在呼唤着什么的幽冥结晶,“这结晶不仅在催化骨妖,更像在向某个存在发送坐标!必须毁了它!” 他能感觉到,若是让这骨妖完全复苏,或者让幽冥结晶完成它的“使命”,后果不堪设想! “我来挡住它!你们想办法摧毁那结晶!”楚风一声低喝,不再有任何保留!金丹五层的灵力轰然爆发,寂灭庚金剑气冲霄而起,将他映衬得如同一尊金色战神!他手持暗红色断剑,主动迎向了那正在抬起的、如同山岳般的巨大骨爪! “楚兄!”林霄惊呼,想要上前相助。 “按楚风说的做!快!”秦墨强忍不适,指尖星芒再次亮起,疯狂推演那幽冥结晶的能量节点和防御薄弱之处,“苏姑娘,赵兄,助我!林兄,铁牛,为我们护法!” 林霄和铁牛一咬牙,帝炎与拳罡爆发,将周围被骨妖威压吸引而来的、更加浓郁的怨魂雾气与几只强大的怨魂兽死死挡住。 苏雨薇与赵明也压下心中恐惧,将玄天宗正统的破邪、净化的法诀与符箓,毫无保留地轰向那幽冥结晶! 而此时,楚风已与毒龙鳄骨妖的巨爪悍然相撞! “轰——!!!” 断剑与骨爪交击,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狂暴的能量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将黑色的潭水掀起滔天巨浪! 楚风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后方的淤泥之中,溅起漫天泥浆! 差距太大了! 这骨妖即便未曾完全复苏,其力量也远超金丹巅峰!若非楚风肉身经过涅槃火莲淬炼,又有战魂断剑抵消大部分冲击,这一击就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吼!” 骨妖似乎被楚风这“蝼蚁”的挑衅激怒,另一只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紧随而至,朝着楚风坠落之处狠狠拍下!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将下方的淤泥压得坚实如铁! 危急关头,楚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将寂灭庚金剑气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剑罡,不退反进,如同钻头般,逆着那拍落的骨爪,直刺其腕关节的薄弱之处! 以点破面! 嗤——! 蕴含着寂灭与庚金真意的剑气,终于撕裂了骨妖坚逾精金的骨骼,在其腕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虽然未能斩断,但那侵入的寂灭剑意,让骨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滞!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秦墨终于找到了幽冥结晶的一处能量节点! “就是那里!全力攻击!”秦墨嘶声喊道,率先将一道凝聚了毕生修为的星辉光束打了出去! 苏雨薇的秋水剑罡,赵明的玄门雷符,林霄抽空打出的一道浓缩帝炎,铁牛掷出的、包裹着腐毒罡气的巨石……数道攻击如同流星赶月,同时轰击在秦墨所指的那处节点之上! 嗡——!!! 幽冥结晶剧烈震颤,表面的幽光瞬间明灭不定,那汇聚雾气的漩涡也为之一滞!结晶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有效! 然而,这一下也彻底激怒了骨妖和那幽冥结晶!骨妖放弃了对楚风的追击,庞大的头颅扭转,猩红的魂火死死盯住了正在攻击结晶的秦墨等人!它张开巨口,并非声波,而是一道凝聚了无尽死寂与怨毒的灰黑色吐息,如同毁灭洪流,朝着众人喷涌而去! 这吐息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腐朽! “小心!”楚风瞳孔骤缩,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挺身而出!他知道,秦墨他们绝对挡不住这一击! 他双手紧握断剑,将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连同那不屈的战意,再次疯狂注入! 断剑嗡鸣,暗红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甚至压过了那幽冥结晶的幽光!剑身之上的裂痕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惨烈气息,开始苏醒! “给我……开!” 楚风嘶吼着,挥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 一道不再是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剑罡,迎向了那毁灭吐息!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物凋零的湮灭之声! 混沌剑罡与灰黑吐息在空中相遇,彼此疯狂侵蚀、湮灭!那足以冻结金丹神魂的吐息,在混沌剑罡面前,竟如同阳春白雪般,开始迅速消融! 但楚风也付出了代价!他持剑的双臂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伤及了本源! “就是现在!攻击裂痕!”秦墨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嘶声力竭地喊道。 不用他多说,林霄、苏雨薇等人早已将最强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幽冥结晶的裂痕之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那磨盘大小的幽冥结晶,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打击,从裂痕处彻底崩碎开来!化为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幽冥结晶破碎的瞬间,那庞大的毒龙鳄骨妖,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茫然的无声咆哮,抬起的骨爪僵在半空,眼窝中的猩红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那恐怖的妖威如同潮水般退去,庞大的骸骨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重新沉入黑色的潭水之中,溅起漫天水花。 周围那浓郁的、惑神的幽冥雾气,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声也随之减弱、消失。 成功了…… 劫后余生的众人,几乎脱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脸上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林霄和铁牛身上带着与怨魂兽搏杀留下的伤痕,秦墨、苏雨薇、赵明则因为透支灵力和神魂而脸色苍白。 而楚风,更是伤势沉重,他拄着断剑,单膝跪地,鲜血顺着嘴角和手臂不断滴落,气息微弱。 “楚兄!”林霄等人挣扎着想要过来。 楚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艰难地取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运转残余的灵力炼化。目光却投向那逐渐恢复平静的黑色水潭,以及幽冥结晶消失的地方。 幽冥结晶是毁了,骨妖也重新沉寂。 但他心中那股不安,却并未完全散去。 这幽冥结晶,究竟是谁放置在此的?它的目的,真的仅仅是催化这具上古妖骸吗?那发送坐标的“信号”,又指向何方? 他感觉,自己仿佛只是揭开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待伤势稍稳,雾气也散得差不多了,楚风才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 “收集一些骨妖的碎骨和此地残留的幽冥气息样本,我们回去。”楚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墨点头,小心地收取了样本。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片恢复了死寂,却依旧令人心悸的黑风沼泽。 这次任务,虽然完成了,但过程之凶险,远超预期。风部的第一次行动,便几乎遭遇灭顶之灾。 楚风知道,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风部也需要更快地成长。 而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似乎已经开始落子了。 他的目光穿过逐渐稀薄的雾气,望向南方,仿佛看到了那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更加汹涌的暗流。 较量,才刚刚开始。 63、破封 回到天机城风部驻地,已是半月之后。 黑风沼泽一战的凶险,让初建的风部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面对真正强大的敌人,仅凭一腔热血和有限的默契还远远不够。 楚风闭关疗伤,同时消化与毒龙鳄骨妖一战的经验。那一剑超越极限的混沌剑罡,虽然代价巨大,却也让他对寂灭庚金剑意和战魂断剑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修为在伤势恢复后,隐隐向着金丹五层巅峰迈进。 林霄、铁牛则在秦墨的指导下,开始系统地演练合击阵法,弥补各自为战的缺陷。苏雨薇和赵明也将在玄天宗所学的正统道法与实战结合,实力稳步提升。木岩老人伤势基本痊愈,凭借丰富的经验,负责起驻地防御阵法的加固与情报的初步筛选。 这一日,楚风结束修炼,来到议事厅。秦墨早已等候在此,面色凝重。 “楚兄,你出关得正好。”秦墨将几枚玉简推到楚风面前,“这是我们提交黑风沼泽任务报告后,镇渊司总部发来的回复,以及近期各地汇总来的、可能与‘九幽’相关的异常情报。” 楚风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镇渊司总部对风部顺利完成黑风沼泽任务给予了高度评价,功勋点与奖励均已下发,并提示,黑风沼泽发现的幽冥结晶炼制手法,与档案中记载的、一个名为“幽冥道”的古老邪修组织有关。此组织信奉九幽魔神,擅长炼制幽冥法器,沟通阴阳,早在千年前已被正道宗门联合剿灭,但似乎有余孽潜藏。 而各地汇总的情报则更加纷杂: 流云州千幻森林的空间波动愈发频繁,有小型空间裂缝短暂出现,疑似有异界魔物气息泄露。 赤炎州熔火深渊的幽冥晶矿脉似乎有扩大的迹象,吸引了更多不明势力的窥探。 南疆瘴疠之地,有古老部落祭祀的邪神雕像发生异动,散发出类似幽冥的气息。 西漠古战场,夜间常有阴兵过境的幻影出现,有修士声称看到了真实的幽冥骑兵…… 一条条情报,仿佛一张逐渐收紧的大网,预示着风雨欲来。 “幽冥道……”楚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一个早已被剿灭千年的组织,其遗留的手段依旧能造成如此危害,其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 “总部有何指示?” “总部要求我们风部,优先调查幽冥道可能存在的余孽,以及他们与近期各地异动的关联。”秦墨指向其中一枚玉简,“另外,总部还提供了一个线索。据档案记载,当年剿灭幽冥道的主战场之一,就在我们如今所在的苍梧州境内,一处名为‘陨星谷’的地方。那里曾是幽冥道的一处重要分坛,或许留有一些未被发现的线索。” 陨星谷? 楚风目光一凝。这倒是一个明确的调查方向。 “通知大家,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前往陨星谷。” “是。”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风部众人再次乘坐青色飞舟,离开了天机城。这一次,目标明确——苍梧州,陨星谷。 根据地图所示,陨星谷位于苍梧州中部,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芜山脉,因传闻上古有星辰坠落于此而得名,地势险峻,灵气稀薄,寻常修士很少会踏足此地。 飞舟行了数日,逐渐接近陨星谷范围。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甚至带着一种枯寂的味道。下方的山峦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植被稀疏,怪石嶙峋。 “此地好生荒凉,灵气几乎断绝,难怪没什么人来。”林霄看着下方的景象,啧啧称奇。 秦墨操控着罗盘,眉头微皱:“不止是荒凉……此地的地脉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过,导致灵气枯竭,万物凋零。而且,残留着一股极其隐晦的……死寂剑意?” “剑意?”楚风心中一动,仔细感应,果然在稀薄的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凌厉无匹、仿佛能斩灭一切生机的剑意残留。这剑意与他的寂灭庚金剑气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带着一种裁决万物的威严。 “看来传闻非虚,此地当年确实爆发过惊天大战。”木岩老人神色凝重。 飞舟在陨星谷外围降落。众人步行进入山谷。 谷内景象比之外面更加破败,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深不见底的剑痕、焦黑的地面、破碎的山峰。一些地方还散落着早已失去灵光的法器碎片和风化严重的枯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 楚风感受着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死寂剑意,循着其最浓郁的方向,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那剑意越发清晰,甚至开始主动排斥外来者。林霄等人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抗,才能继续前行。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被巨剑劈开的石林后,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仿佛真的是被天外星辰撞击而成。坑洞底部,插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长剑,半截剑身没入地面,露出的部分布满了锈迹与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正是这柄看似残破的黑剑,散发着那笼罩整个陨星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剑意! 而在黑剑不远处,坑洞的岩壁上,有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洞口边缘刻画着早已黯淡的幽冥符文,隐隐有阴冷的气息从中渗出。 “那黑剑……难道是当年某位大能留下的?”林霄看着那柄黑剑,眼中露出震撼之色。 秦墨仔细观察后,摇头道:“不像是正道法器,其剑意死寂霸道,充满毁灭,倒像是……魔兵或者邪剑。它插在此地,更像是一种……镇压?” 镇压? 众人看向那散发着幽冥气息的洞口。 楚风目光锐利,他能感觉到,那洞口的幽冥气息,与黑风沼泽的幽冥结晶同源,但更加精纯古老。而那柄黑剑散发出的死寂剑意,正是为了镇压这洞口内的存在! “这洞口,恐怕就是当年幽冥道分坛的入口之一。被这柄神秘黑剑镇压至今。”楚风沉声道。 “那我们……要进去吗?”苏雨薇看着那幽深的洞口,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寒意,有些紧张。 楚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那柄黑剑,仔细感应。这黑剑的剑意虽然恐怖,但历经岁月消磨,其力量似乎也所剩无几,更多的是依靠其本身的“势”在维持镇压。而洞口内的幽冥气息,却在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可能冲破这层脆弱的封印。 “封印快要失效了。”楚风得出结论,“我们必须进去,查明情况。若真是幽冥道余孽的据点,必须在其彻底脱困前,将其清除!” 他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我先进去探查,你们在外接应。若有不测,立刻撤离,通知总部!” “楚兄,我与你同去!”林霄立刻道。 “我也去!”铁牛瓮声道。 楚风摇了摇头:“里面情况不明,人多反而容易惊动对方。我有断剑护体,对这幽冥气息也有一定抗性,独自行动更方便。” 见楚风态度坚决,众人只好同意。 楚风运转灵力,护住周身,一步步走向那被镇压的洞口。越是靠近,那黑剑散发出的死寂剑意和洞口的幽冥阴气对他的压迫就越强。 当他走到洞口前,准备进入时,异变突生! 那柄一直沉寂的黑剑,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光,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宣告,毫无征兆地朝着楚风的后心刺来! 这一剑,快!狠!准!蕴含着裁决生死的恐怖意志,远超楚风之前遇到的任何攻击! 它竟然会主动攻击靠近洞口的人?! 楚风浑身汗毛倒立,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他根本来不及转身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他丹田内的战魂断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自主爆发出暗红色的煞气,试图护主! 同时,楚风一直佩戴在胸前、那枚得自皇陵、与他金丹联系越发紧密的镇魂珠,也骤然亮起温润的幽蓝光芒! 然而,那道黑色剑光实在太快太强! 嗤——! 剑光穿透了暗红色煞气,击中了楚风的后心! 但预想中贯穿身体的剧痛并未传来。那黑色剑光在触碰到镇魂珠散发的幽蓝光芒时,竟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最终化为一股精纯无比、却又冰冷死寂的奇特能量,顺着镇魂珠,融入了楚风的体内! 轰! 楚风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一段陌生的、破碎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古战场,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咆哮,一道璀璨如星、却又死寂如渊的黑色剑光贯穿天地,将那魔神钉死在大地之上!持剑者,是一个背影模糊、气息与那黑剑同源的白衣男子…… 裁决……寂灭……《寂灭裁决剑典》…… 无数玄奥的剑诀符文,如同烙印般,刻入了楚风的灵魂深处! 那柄黑剑,在发出这一击后,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剑身上的锈迹迅速蔓延,裂痕扩大,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为了一堆凡铁碎片,散落在地。 镇压之力,消失了! 而那幽深的洞口内,一股沉寂了千年的、浓郁如实质的幽冥死气,如同脱缰的野马,轰然爆发而出! 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充满了贪婪与狂喜的、非人般的嘶吼,从洞窟深处传来! “封印……终于破了!新鲜的……血肉与灵魂!!” 楚风猛地回头,看着那喷涌而出的幽冥死气,以及脑海中多出的那段关于《寂灭裁决剑典》的传承记忆,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好像……无意中放出了某个被镇压了千年的恐怖存在?! 而此刻,那存在,已经盯上了他们! 64、金甲尸将 幽冥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破碎的封印洞口喷涌而出,瞬间将坑洞底部笼罩在一片阴森鬼域之中。那声充满了贪婪与暴戾的嘶吼,仿佛来自九幽深处,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神魂摇曳。 “不好!封印破了!有东西要出来了!”林霄脸色大变,帝炎瞬间腾起,化作火环护住周身。 铁牛怒吼一声,肌肉虬结,腐毒拳罡凝聚,死死盯着洞口。秦墨、苏雨薇、赵明也立刻结成阵势,法宝光芒亮起,如临大敌。木岩老人更是迅速后撤,双手掐诀,一道道翠绿藤蔓破土而出,在众人前方交织成一面木质壁垒。 楚风首当其冲,感受最为强烈。那汹涌而出的幽冥死气,比黑风沼泽精纯浓郁了何止十倍!其中蕴含的冰冷、死寂、腐蚀神魂的力量,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脑海中那突兀出现的《寂灭裁决剑典》传承,以及……自己似乎成了打破封印的“帮凶”! 然而,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吼——!” 伴随着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洞口猛地窜出!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丈的人形怪物!它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布满诡异符文的骨甲,关节处生长着狰狞的骨刺,头颅似人非人,双眼燃烧着两团跳跃的幽绿色鬼火,手中握着一柄由无数怨魂缠绕凝聚而成的巨大骨刀!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仅有一步之遥! “是幽冥道的‘金甲尸将’!”秦墨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骇然,“看其骨甲成色与威压,至少是千年级别!是当年被镇压在此的幽冥道强者所化!” 千年金甲尸将!堪比金丹巅峰的存在! 众人心头皆是一沉。刚刚经历黑风沼泽恶战,风部众人状态并未完全恢复,面对这等凶物,胜算渺茫! 那金甲尸将似乎被封印了太久,意识还有些混乱,它晃动着巨大的头颅,幽绿的鬼火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距离它最近、气息也最“可口”的楚风身上。 “新鲜的血肉……强大的灵魂……吞噬了你,本王便能彻底恢复,甚至……更进一步!”尸将发出沙哑扭曲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手中骨刀扬起,带着撕裂一切的阴风,朝着楚风当头劈下! 刀未至,那凌厉的刀罡与恐怖的死气已然临体,让楚风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避无可避! 楚风眼神一厉,知道此刻任何保留都是找死!他强压下脑海中翻腾的陌生剑诀,再次催动寂灭庚金剑气,挥动战魂断剑,迎向那劈落的骨刀!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响彻陨星谷! 这一次,楚风感觉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大山正面撞中!战魂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射出去,接连撞碎了数根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鲜血再次涌上嘴角,持剑的右臂剧烈颤抖,几乎失去知觉。 差距太大了!即便他突破到金丹五层,面对这堪比金丹巅峰的千年尸将,依旧力有未逮! “楚兄!” “一起上!拦住它!” 林霄、铁牛见状,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帝炎与拳罡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向金甲尸将! 苏雨薇剑光如虹,赵明符箓连发,秦墨也催动星轨,道道束缚光辉缠绕向尸将双腿。 “蝼蚁!滚开!”金甲尸将怒吼,骨刀横扫,轻易劈碎了林霄的帝炎,震退了铁牛的拳罡,那些束缚光辉更是被它周身缭绕的幽冥死气轻易腐蚀崩断!它另一只骨爪探出,五指如钩,带着洞穿金石的力量,抓向速度稍慢的赵明! “师弟小心!”苏雨薇惊呼,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眼看赵明就要殒命于骨爪之下,一直在一旁策应的木岩老人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身前的藤蔓壁垒之上! “万木森罗,困!” 翠绿色的藤蔓瞬间疯长,变得如同虬龙般粗壮坚韧,闪烁着生命光华,层层叠叠地缠绕向金甲尸将探出的骨爪!那蕴含生机的木灵之气,与尸将的幽冥死气剧烈冲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骨爪被阻了一瞬! 就这一瞬,赵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肩头依旧被爪风扫中,护体灵力瞬间破碎,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阴寒死气立刻侵入体内,让他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赵兄!”苏雨薇连忙将他护在身后,喂下解毒丹药。 金甲尸将被木岩老人的藤蔓激怒,幽绿鬼火猛地投向木岩老人:“老东西,找死!”它放弃追击赵明,骨刀调转方向,一道更加凝练的黑色刀罡,撕裂空间,斩向木岩老人! 木岩老人本就消耗巨大,面对这含怒一击,脸色煞白,只能勉力催动藤蔓抵挡! “木老!”楚风见状,强提灵力,想要救援,但刚才硬撼一击,气血翻腾,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木岩老人就要被刀罡吞噬!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楚风脑海中那《寂灭裁决剑典》的传承碎片,仿佛被眼前的危机引动,自行流转起来!一段关于引动“寂灭裁决剑气”的法门,如同本能般浮现在他心间! 来不及细想,几乎是下意识的,楚风并指如剑,依照那法门,引动了体内那丝刚刚融入、尚未完全炼化的、来自神秘黑剑的死寂能量,混合着自身的寂灭庚金剑气,朝着那斩向木岩老人的刀罡,凌空一点! “裁决!” 一声低喝,并非出自楚风本意,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威严!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丝线,自楚风指尖射出。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灵力波动,仿佛只是划破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涟漪。 然而,就是这道细微的灰黑丝线,在接触到那狂暴黑色刀罡的瞬间—— 嗤!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那足以斩杀金丹后期的恐怖刀罡,竟被这细微的丝线从中一分为二,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仅如此,那灰黑丝线去势不减,如同穿越了空间般,瞬间点在了金甲尸将握着骨刀的右臂关节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金甲尸将那坚逾精金的暗金色骨甲,在那灰黑丝线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它的右臂关节处,出现了一个对穿的小孔,孔洞边缘光滑如镜,并且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吼!!!” 金甲尸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右臂连同那柄骨刀,竟如同失去了连接般,软软地垂落下来!虽然未曾彻底断裂,但显然受到了重创,暂时失去了大部分功能! 寂灭裁决剑气!竟恐怖如斯!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霄、铁牛瞪大了眼睛,看着楚风,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秦墨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苏雨薇扶着受伤的赵明,美眸中异彩连连。木岩老人更是劫后余生,大口喘息,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惊疑。 楚风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指尖,感受着体内那消耗了近半、冰冷死寂的奇特能量,以及脑海中那玄奥的剑典传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寂灭裁决剑典》究竟是什么来头?仅仅是一丝残留能量和初步引动,就有如此威力? 那金甲尸将遭受重创,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充满了惊惧与暴怒。它死死盯着楚风,尤其是他指尖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灰黑气息,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裁决剑气?!不可能!执掌裁决的‘寂灭剑尊’早已陨落!他的传承应该断绝了!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寂灭剑尊?裁决剑气? 楚风捕捉到这些陌生的词汇,心中疑窦丛生。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趁他病,要他命! “动手!灭了它!”楚风强压下身体的虚弱和脑海的混乱,厉声喝道。 众人如梦初醒,虽然满心疑惑,但战斗本能让他们立刻抓住机会,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失去了右臂主要战力,又对楚风的“裁决剑气”心存忌惮,金甲尸将顿时陷入了被动。林霄的帝炎,铁牛的拳罡,苏雨薇的剑光,秦墨的星轨束缚,以及木岩老人操控的藤蔓纠缠,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它身上! 虽然它的骨甲防御极强,但在众人不惜代价的猛攻下,也开始出现裂痕,幽冥死气不断被消耗、净化。 楚风则游走在战团外围,并未再轻易动用那消耗巨大的裁决剑气,而是以寂灭庚金剑气辅助攻击,不断寻找机会,给尸将增添新的伤口。 此消彼长之下,金甲尸将的怒吼声渐渐变成了不甘的哀嚎,气息不断衰落。 最终,在林霄一道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帝炎长枪,贯穿了它眼眶中的魂火,以及楚风一记凝聚了剩余寂灭剑气的断剑劈斩,将其头颅彻底斩下后,这尊强大的千年金甲尸将,终于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迅速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副破损的暗金色骨甲和那柄断裂的骨刀。 战斗,结束了。 风部众人几乎虚脱,或坐或躺,大口喘息着,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尤其是赵明和木岩老人,伤势较重。 楚风拄着剑,看着那逐渐消散的尸将残骸,以及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寂灭裁决剑典》传承,心情复杂。 他得到了强大的传承,却也放出了一个恐怖的怪物,更是卷入了一个似乎牵扯到上古秘辛的漩涡。 寂灭剑尊?幽冥道?裁决剑气? 他抬头望向那幽深的、依旧散发着淡淡幽冥气息的洞口,知道里面的秘密,远不止这一具金甲尸将。 风部的路,似乎越来越偏离了最初的设想,正通向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重重的未知领域。 65、令牌 金甲尸将化为飞灰,只留下破损的骨甲与断刀,证明着方才那场恶战的真实。陨星谷内弥漫的幽冥死气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但那被破开的洞口,依旧如同怪兽的巨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风部众人瘫坐在地,抓紧时间调息疗伤。丹药的光芒在各自身上升起,压抑的喘息声和偶尔因牵动伤口发出的闷哼交织在一起。 楚风盘膝而坐,寂灭庚金剑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与尸将硬撼留下的暗伤,同时,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脑海中那篇突兀出现的《寂灭裁决剑典》上。 这剑典玄奥无比,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功法。其核心并非单纯的毁灭,更像是一种对“秩序”的绝对执行,以寂灭之力,行裁决之事,斩断一切不该存在之物。方才他情急之下引动的那一丝“裁决剑气”,威力恐怖,但消耗也极其巨大,几乎抽空了他体内那缕来自神秘黑剑的死寂能量,连带自身灵力也损耗近半。 “裁决……寂灭剑尊……”楚风喃喃自语,金甲尸将临死前的惊惧咆哮犹在耳边。这剑典的来历,似乎大得吓人。 “楚兄,你刚才那是什么招式?太……太厉害了!”林霄稍微恢复了些力气,忍不住凑过来问道,脸上满是好奇与震撼。其他人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楚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甚清楚,似乎是那柄黑剑破碎时,残留的一道传承。”他并未细说剑典内容,此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墨若有所思:“那黑剑能镇压千年尸将,其主人生前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楚兄能得到其传承,也是机缘造化。只是……福祸相依,还需谨慎。” 木岩老人调理着气息,缓缓道:“不错。那尸将提及‘寂灭剑尊’,老夫似乎在一些极其古老的残卷上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传闻那是上古时期一位执掌刑罚、裁决万界的无上存在,其剑出则法则断,言出则万物寂。若真是其传承,牵扯的因果恐怕极大。” 众人闻言,皆是凛然。 楚风点了点头,将此事暂且压下。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洞口。“尸将虽除,但此地曾是幽冥道分坛,深处或许还有秘密,甚至其他隐患。我们需得进去探查一番,彻底清除后患。” 经过短暂休整,伤势较轻的楚风、林霄、铁牛,以及勉强恢复行动能力的秦墨和苏雨薇,决定进入洞窟探查。木岩老人和受伤较重的赵明则留在外面接应。 五人小心翼翼踏入洞口,一股比外界更加浓郁阴寒的幽冥死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岁月沉淀下的腐朽味道。洞窟内部远比想象中宽阔,通道四壁刻画着早已黯淡的幽冥符文,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风化的枯骨和破碎的法器。 沿着通道向下行进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早已破败不堪,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当年幽冥道的森严气象。在宫殿最深处,有一座高大的祭坛,祭坛上刻画着一个复杂无比的、沟通九幽的邪阵,虽然能量早已耗尽,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波动。 而在祭坛下方,堆积着如小山般的各种矿石、材料,其中赫然就有他们在黑风沼泽见过的“幽冥结晶”原矿,以及大量炼制幽冥法器的辅材! “这里果然是幽冥道的一处重要据点!这些材料……”秦墨上前检查,脸色凝重,“看其堆放方式和数量,不像千年前的遗留,倒像是……近期才被收集囤积于此的!” 众人心中一沉。难道幽冥道的余孽,早已暗中活动,甚至重新启用了这处古老分坛? 楚风目光锐利,在材料堆中翻找,很快,他在一堆幽冥晶原矿下面,发现了一个以特殊金属打造的、巴掌大小的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隔绝探查的符文,入手冰凉。 他尝试打开,却发现盒子被一种奇特的禁制封印,强行开启恐怕会触发自毁。 “带回驻地,慢慢研究。”楚风将盒子收起。 继续搜寻,在祭坛后方,他们又发现了一间被强大禁制保护的密室。禁制历经千年,已然松动,被楚风以寂灭庚金剑气配合一丝微弱的裁决剑意,强行破开。 密室内并无他物,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骸骨呈暗金色,与那金甲尸将相似,但更加晶莹剔透,仿佛琉璃打造,即便死去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在其指骨间,夹着一枚黑色的玉简。 楚风小心取下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内并非功法,而是一段以神念留下的遗言: “吾乃幽冥道苍梧分坛坛主,冥骨。千年前,正道联军攻破分坛,吾以秘法化身金甲尸将,借地脉阴气苟延残喘,却被‘寂灭剑尊’随手一剑,连同分坛一并封印于此……剑尊之力,匪夷所思,吾辈如蝼蚁……” “然,幽冥不死,道统不灭!吾感应到,‘圣印’已然苏醒,‘祂’的目光终将再次降临此界……后来者,若你得见此简,可知大劫将至……九幽之门重开之日,便是此界沉沦之时……切记,切记……” 遗言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一丝诡异的狂热。 “圣印?祂?”楚风放下玉简,眉头紧锁。这冥骨坛主临死前留下的信息,似乎指向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幽冥道背后,果然还有黑手! “看来,幽冥道余孽的活动,比我们想象的更早,也更隐秘。”秦墨神色无比严肃,“他们似乎在筹备着什么,等待那个所谓‘圣印’的苏醒和‘祂’的降临。” 林霄骂道:“妈的,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苏雨薇担忧道:“若真如这遗言所说,大劫将至,我们必须要尽快查明真相,阻止他们!” 楚风将玉简收起,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宫殿和那座沉寂的祭坛。“此地已无价值,将所有发现的材料样本和这具骸骨带回,彻底摧毁祭坛,我们离开。” 众人行动起来,将有用的证据打包,然后由楚风出手,以寂灭庚金剑气将那座沟通九幽的邪阵祭坛彻底摧毁。 做完这一切,五人迅速退出洞窟,与外面的木岩老人和赵明汇合。 返回天机城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陨星谷之行,收获巨大,不仅完成了调查任务,获得了神秘剑典传承,更揭开了幽冥道复苏的冰山一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和更大的压力。 那个“圣印”是什么?“祂”又是谁?幽冥道余孽如今潜伏在何处?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一个个谜团,如同沉重的乌云,笼罩在风部每个人的心头。 楚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手中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金属盒子,眼神愈发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对手是谁,他手中的剑,都不会退缩。 回到天机城驻地后,风部立刻进入了高速运转。 秦墨带领苏雨薇、赵明,全力分析从陨星谷带回的各种材料样本和那枚金属盒子,试图破解其秘密,寻找幽冥道余孽的线索。 林霄和铁牛则投入更加刻苦的修炼和合击演练,实力在压力下稳步提升。 木岩老人利用丰富的人脉和经验,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关于“圣印”、“寂灭剑尊”以及幽冥道的一切信息。 而楚风,则开始了对《寂灭裁决剑典》的初步参悟。这剑典深奥晦涩,修炼起来极为艰难,不仅需要极高的剑道天赋,更需要对“寂灭”与“裁决”真意的理解。他进展缓慢,但每领悟一丝,对自身寂灭庚金剑气的掌控便精进一分,战斗力也在潜移默化地提升。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直到一个月后,秦墨那边,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他成功破解了那金属盒子的禁制! 盒子打开,里面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只有一张看似普通的兽皮地图,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似眼瞳的令牌。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处,赫然就是他们刚刚去过的陨星谷!而另外几处,分别位于流云州千幻森林、赤炎州熔火深渊,以及……南疆瘴疠之地! 而那块黑色令牌,入手冰冷刺骨,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符文,背面则是一个数字——“柒”。 “这是……幽冥道的据点分布图?和身份令牌?”林霄看着地图和令牌,惊讶道。 秦墨脸色凝重地指着地图上那几个被标注的地点:“恐怕不止是据点那么简单。你们看这几个地方的分布,隐隐构成了一个……阵法!一个笼罩范围极广的……召唤阵法!” 召唤阵法?召唤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众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幽冥道余孽,竟然在暗中布置如此庞大的手笔!他们的图谋,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楚风拿起那枚冰冷的“柒”号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诡异波动,眼神冰冷如霜。 风,终于吹动了命运的齿轮。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似乎已悄然掀开了序幕。而风部,注定要在这风暴的中心,直面那来自九幽的威胁!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断剑冰凉的剑身。 下一站,该去地图上的哪里? 66、千幻森林 风部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张来自陨星谷的兽皮地图平铺在桌面上,几个猩红的标记点刺眼无比:陨星谷(已探查)、千幻森林、熔火深渊、南疆万瘴谷。秦墨以灵力勾勒出的线条将这些地点隐约串联,形成一个覆盖范围极广、令人心悸的邪恶阵**廓。 “以陨星谷、千幻森林、熔火深渊、万瘴谷四地为基,构筑‘四象逆阴阵’……”秦墨指尖划过地图,声音干涩,“此阵并非杀阵,也非防御阵,而是一种极其古老邪恶的召唤仪式。其作用,是汇聚四极阴煞死气,扭曲地脉,强行在阵法中心……撕开一道稳定的、通往九幽深处的‘门扉’!” 召唤九幽之门!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到秦墨亲口证实,众人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疯子!他们简直是疯子!”林霄一拳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打开九幽之门?他们知不知道那会带来什么?那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木岩老人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四象逆阴阵……老夫只在某些禁忌古籍的残页上见过描述,据说需要海量的幽冥之力以及四个极其苛刻的阴煞地脉节点。幽冥道余孽竟能悄无声息地找到并控制这四个节点,其能量和谋划,远超我等预估。” 苏雨薇看着地图,担忧道:“陨星谷的节点已被我们破坏,但另外三处……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问题是,先从哪里下手?”铁牛瓮声问道,目光在地图上逡巡。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地图。千幻森林空间不稳,诡异莫测;熔火深渊环境酷烈,且有幽冥晶矿脉,可能守卫森严;南疆万瘴谷毒瘴弥漫,蛮荒异族盘踞,排外性强。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楚风沉声道,他拿起那枚冰冷的“柒”号令牌,“这令牌,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他将神识沉入银牌客卿令,连接镇渊司内部情报网络,查询与“柒”号令牌图案相关,以及千幻森林、熔火深渊、万瘴谷近期的异常事件。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线索了。镇渊司情报显示,数月前,流云州边境曾有一个小宗门‘幻剑门’被神秘势力灭门,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中,检测到了与这令牌相似的诡异气息。而幻剑门的位置,恰好靠近千幻森林。” “灭门?!”苏雨薇俏脸一白,“这些邪修,当真毫无人性!” 秦墨若有所思:“灭门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夺取什么东西?幻剑门靠近千幻森林,或许他们掌握了某些关于森林,或者关于那个节点的秘密?” “很有可能。”楚风站起身,决断道,“目标,流云州,千幻森林!我们先从幻剑门遗址查起,顺藤摸瓜,查明千幻森林节点的具体情况!” “是!” 风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补充丹药符箓,检修飞舟法器,分析已知情报……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青色飞舟冲天而起,载着楚风、林霄、铁牛、秦墨、苏雨薇五人,离开了天机城,朝着流云州方向疾驰而去。木岩老人与伤势基本痊愈的赵明依旧留守驻地,负责信息中转与策应。 流云州多山水,云雾缭绕,景色秀美中带着一丝缥缈。千幻森林位于流云州西部,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因其内部空间异常,容易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而得名。 飞舟并未直接进入千幻森林,而是在其边缘地带,一处名为“残霞山”的山脉降落。根据情报,被灭门的幻剑门,其山门旧址便坐落于此。 残霞山,山势陡峭,原本灵气盎然的宗门福地,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废墟。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破碎的法器碎片,以及那即便过去数月,依旧萦绕不散的淡淡怨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无不诉说着当日惨案的残酷。 众人收敛气息,踏入废墟。 “好狠的手段,鸡犬不留。”林霄看着一具被风化大半的枯骨,脸色难看。从骨骼断裂处来看,死者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秦墨手持罗盘,仔细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怨气很重,但更值得注意的是那股诡异的、能侵蚀神魂的力量……与‘柒’号令牌同源,但更加淡薄,应该是动手者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楚风神识铺开,如同最精密的扫帚,一寸寸地梳理着废墟。忽然,他在一处半塌的偏殿角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某种禁制掩盖的灵力波动。 他走过去,拨开碎石,发现地面有一个被灰尘掩盖的简易隐匿阵法。挥手破去阵法,下面露出一个仅容拳头大小的暗格。暗格内,放着一枚颜色黯淡、布满裂纹的玉简。 玉简似乎遭受过重创,里面的信息残缺不全。楚风神识沉入,只能读取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森林异动……空间……不稳定……” “……窥见……黑影……祭祀……” “……他们在找……‘空冥石’……” “……警告……勿近……核心……” “……令牌……‘柒’……幽冥……” 信息虽少,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幻剑门果然因为发现了千幻森林的异常和幽冥道的活动而被灭口!他们在寻找“空冥石”?空冥石是稳定和扩大空间裂缝的关键材料! “看来,千幻森林的节点,核心在于空间裂缝。幽冥道余孽想利用空冥石,稳固甚至扩大裂缝,作为召唤阵法的一部分。”秦墨分析道。 “必须阻止他们找到空冥石,或者在他们得手之前,摧毁节点!”苏雨薇坚定道。 楚风收起残破玉简,目光投向西方那一片郁郁葱葱、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千幻森林。 “进森林!” 五人不再耽搁,离开幻剑门废墟,朝着千幻森林进发。 甫一进入森林边缘,周围的景象便开始变得有些扭曲。光线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折射,树木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窃窃私语。甚至连神识探查都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 “大家小心,紧守心神,这里的空间力场很混乱,容易产生幻觉。”秦墨提醒道,他指尖星芒闪烁,试图稳定周围的空间感知,但效果甚微。 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从幻剑门玉简中得到的、关于森林内部相对安全路线的残缺信息,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以及一些穿着各异、早已腐朽的尸骨,有些是属于修士,有些则像是森林中的土著生物,死状凄惨,似乎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瞬间撕碎。 越往深处,空间扭曲的现象越严重。有时明明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回过神来却发现回到了原地;有时身旁的树木会突然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扑来,攻击临体才发现是幻影;有时脚下坚实的大地会突然变成泥泞的沼泽…… 若非五人相互照应,心神坚定,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片诡异的森林之中。 行进了约莫一日,前方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灵力碰撞的轰鸣! 五人对视一眼,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悄然潜行靠近。 穿过一片茂密的、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蘑菇林,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一惊。 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三名身穿灰色劲装、袖口绣着云纹的修士,正被十几只形态诡异的生物围攻!那些生物似狼非狼,通体半透明,仿佛由扭曲的空间能量构成,利爪挥动间,能轻易撕裂护体灵力,正是千幻森林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幻空兽”! 而那三名灰衣修士,修为皆是不弱,为首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更是达到了金丹四层,剑法凌厉,蕴含风雷之势,但在众多幻空兽的围攻下,也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另外两人更是伤痕累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是‘巡天司’的人!”秦墨低声道,认出了那云纹标志。巡天司与镇渊司类似,是皇朝设立的另一个特殊机构,主要负责监控天下异动、缉拿要犯,与镇渊司时有合作。 “帮不帮?”林霄看向楚风。 楚风目光扫过战场,在那名为首的冷峻青年剑法上停留了一瞬,那风雷剑意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他点了点头:“巡天司在此,或许也与幽冥道之事有关。出手!” 话音落下,楚风身形如电,率先冲出!他并未动用断剑,只是并指如剑,寂灭庚金剑气化作数道金色流光,精准地射向几只扑向巡天司修士后背的幻空兽! 嗤嗤嗤! 剑气贯穿,那几只幻空兽发出无声的嘶鸣,半透明的身躯如同气泡般破碎,消散于无形。 突然出现的援手,让那三名巡天司修士精神一振。 “多谢道友相助!”那冷峻青年高声道,手中长剑风雷之声更盛,趁机斩杀了面前的一只幻空兽。 林霄的帝炎,铁牛的拳罡也随之加入战团,苏雨薇的剑光和秦墨的辅助法术也及时赶到。 有了风部五人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剩余的幻空兽虽然诡异,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很快便被清理一空。 战斗结束,那名为首的冷峻青年收剑入鞘,走上前来,对楚风等人拱手道:“巡天司玄部执事,风无痕,多谢几位道友出手相救。不知几位是?” 他的目光扫过楚风等人,在楚风腰间的银牌客卿令上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镇渊司,风部,楚风。”楚风回礼,报出名号。 “原来是镇渊司的同僚!”风无痕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缓和,“早就听闻望阙城出了一位年轻的银牌客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双方简单介绍了一下各自的人员。风无痕身后的两名修士是他的下属。 “风执事为何会深入这千幻森林?”楚风直接问道。 风无痕神色一肃:“我等奉命调查千幻森林近期空间异动,以及幻剑门灭门一案。根据线索,怀疑有邪修组织在此活动,图谋不轨。方才遭遇幻空兽群,也是因为追踪一伙行踪诡秘的黑衣人所致。” 黑衣人?楚风与秦墨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大概率就是幽冥道余孽! “我们也在调查此事。”楚风将风部的发现,选择性告知了风无痕,包括四象逆阴阵的猜测,以及幽冥道可能的目的。 风无痕听完,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召唤九幽之门?!此事若真,关乎天下苍生!我巡天司必不能坐视!楚客卿,既然目标一致,我们可否联手行动?” 楚风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巡天司在情报和某些特殊手段上各有擅长,联手利大于弊。 “如此甚好。” 两支队伍合流,实力大增,继续朝着千幻森林的核心区域,那空间波动最为剧烈的地方行进。 有了巡天司的加入,应对森林中的空间陷阱和幻象变得轻松了一些。风无痕似乎对空间之力有一定的感应天赋,多次提前预警,避开了危险。 又前行了半日,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地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琉璃化质感,空气中的空间波动也剧烈到几乎肉眼可见,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波纹。 突然,风无痕停下脚步,低声道:“前面有很强的能量反应和……血腥味!” 众人立刻戒备,悄然潜行上前。 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怪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过的空地上,矗立着三根高达十丈的黑色石柱!石柱呈品字形排列,表面刻满了与陨星谷祭坛相似的幽冥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不断抽取着周围混乱的空间之力! 而在三根石柱中央,一个直径约三丈的、不稳定地扭曲旋转着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眼眸,悬浮在半空!裂缝边缘,丝丝缕缕漆黑的幽冥死气正不断渗透出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空间裂缝下方,堆积着数十具干瘪的尸骸!看服饰,有幻剑门的弟子,有森林中的土著,甚至还有几具穿着巡天司服饰的尸体!他们的血肉精华似乎都被抽干,用以滋养那空间裂缝和幽冥石柱! 一个简陋却已然开始运转的阵法节点! 而在石柱周围,八名身穿黑袍、脸上带着恶鬼面具的修士,正盘膝而坐,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六层!他手中捧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闪烁着银灰色光芒的晶石——正是空冥石! 他们竟然已经找到了空冥石,并且开始了稳固裂缝的仪式! “动手!阻止他们!”楚风与风无痕几乎同时低喝! 没有任何犹豫,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了出去!楚风的目标是那名手持空冥石的金丹六层头领,而风无痕则剑指那三根幽冥石柱! 大战,瞬间爆发! 67、搜魂 三根幽冥石柱幽光暴涨,中央的空间裂缝剧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八名黑袍面具人同时睁眼,鬼面下的目光冰冷无情,齐齐出手,幽冥死气化作各种狰狞鬼物,迎向扑来的楚风与风无痕! “镇渊司!巡天司!你们终究还是找来了!”那金丹六层的头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他并未起身,单手托着空冥石,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一柄由白骨拼接而成的长矛瞬间凝聚,带着洞穿神魂的厉啸,直刺楚风面门! “邪魔外道,安敢猖狂!”风无痕冷叱,长剑出鞘,风雷之音乍起,一道青紫色的雷霆剑罡如同天罚,悍然斩向最近的一根幽冥石柱! “保护阵法!”其余七名黑袍人各施手段,幽冥鬼火、蚀魂阴风、缚灵锁链……种种歹毒法术铺天盖地般涌向林霄、铁牛、秦墨、苏雨薇以及另外两名巡天司修士!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便进入白热化! 楚风面对那疾刺而来的白骨长矛,眼神冰冷,寂灭庚金剑气灌注右拳,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轰! 拳矛交击,气浪炸开!那白骨长矛竟被楚风一拳轰得寸寸断裂!金丹六层头领闷哼一声,托着空冥石的手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显然没料到楚风的肉身力量如此强横。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头领厉喝,周身幽冥死气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遮天蔽日般抓向楚风! 另一边,风无痕的雷霆剑罡狠狠劈在幽冥石柱之上!石柱表面的符文猛地亮起,形成一层厚重的黑色光幕,剑罡劈在光幕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幕剧烈波动,却并未立刻破碎!这石柱的防御力极强! “一起攻击石柱!”风无痕对下属和风部众人大喝。 林霄帝炎化作火龙,铁牛拳罡如同陨石,秦墨星轨束缚干扰,苏雨薇剑光如雨,两名巡天司修士也各自施展拿手道法,所有攻击都集中轰向那三根幽冥石柱!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幽冥石柱的光幕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七名维持阵法的黑袍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加持石柱防御,对林霄等人的攻势稍缓。 楚风与那头领的战斗最为激烈。两人身影在空中不断交错,剑气纵横,鬼啸连连。楚风将寂灭庚金剑气催动到极致,配合强悍的肉身,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那头领不得不全力应对。那头领的幽冥法术诡异歹毒,死气侵蚀性极强,若非楚风剑气属性特殊,又有涅槃火莲淬炼的肉身,恐怕早已吃亏。 “不能拖下去!必须尽快毁掉石柱和空冥石!”楚风心念急转。他注意到,那空间裂缝在空冥石的作用下,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稳定,渗透出的幽冥死气也越来越浓!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催动丹田内那缕尚未完全恢复的、来自寂灭裁决剑典的奇特能量,混合着寂灭庚金剑气,再次并指如剑!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裁决之意,骤然降临! 那金丹六层头领脸色剧变,他从楚风指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裁决剑气?!你竟然能动用如此力量?!” 他再也顾不得托大,猛地将手中空冥石拍向那空间裂缝,同时双手结印,周身精血燃烧,气息瞬间暴涨,竟暂时达到了金丹七层的程度!他要用自身为祭,强行加速裂缝的稳定! “幽冥降临,万物归寂!献祭!” 轰! 一股更加磅礴的幽冥死气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注入空间裂缝!裂缝猛地扩张了一圈,边缘变得清晰稳定,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大爪子,猛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恐怖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九幽魔物,即将跨界而来! “阻止他!”风无痕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风雷剑罡威力再增,疯狂劈砍石柱光幕! 林霄、铁牛等人也红了眼,攻击如同狂风暴雨! 楚风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犹豫了! “裁决!” 他低喝一声,那凝聚了体内近半灵力和大部分裁决剑意的灰黑色丝线,再次自指尖射出!这一次,目标并非那头领,而是……那三根幽冥石柱与空间裂缝连接的能量枢纽! 嗤——! 细微的声响,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那灰黑丝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划出了一道永恒的伤痕!维持阵法的能量流被瞬间斩断!三根幽冥石柱的光芒骤然黯淡,表面的符文寸寸碎裂! 轰隆隆——! 失去了能量支撑,三根石柱轰然倒塌、崩碎!那刚刚探出半只爪子的九幽魔物,发出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巨大的爪子猛地收回,空间裂缝失去了稳定源,开始剧烈扭曲、收缩、崩塌! “不——!!!”那金丹六层头领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献祭自身换来的力量开始反噬,身体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痕,幽冥死气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 阵法被破,反噬降临! 楚风强忍着施展裁决剑气后的虚弱,身形一闪,来到那头领面前,在他彻底湮灭之前,一把抓住了那枚即将坠落的空冥石,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搜魂! 既然活捉无望,那就在他神魂彻底消散前,榨取最后的价值! 无数混乱、痛苦、充斥着幽冥符文和疯狂信仰的记忆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楚风识海!他看到了更多的黑袍身影,看到了其他几处节点的模糊景象,看到了一个隐藏在无尽黑暗中的、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庞大祭坛轮廓,以及祭坛上空,一枚缓缓旋转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凝聚而成的……漆黑印章! 圣印! 紧接着,是一段清晰的指令:“……集齐四象之力,恭迎‘幽冥圣君’降临……” 指令的发出者,神魂印记中残留的气息,让楚风感到一丝熟悉——玄机子!竟然是已经被擒获的玄机子?!他难道还有分身或者同党在外?! 搜魂结束,那头领的神魂彻底湮灭,身体化为飞灰。 楚风脸色苍白,踉跄后退一步,被赶来的林霄扶住。 “楚兄,你没事吧?” 楚风摇了摇头,紧紧握住手中的空冥石,脑海中回荡着搜魂得到的信息,心情沉重如铁。 玄机子……圣印……幽冥圣君…… 千幻森林的节点虽然被摧毁,空冥石也被夺回,但他知道,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剩下的两个节点,尤其是那神秘的“圣印”和所谓的“幽冥圣君”,才是最大的威胁! 风无痕走了过来,看着崩塌的空间裂缝和满地的黑袍人尸体,神色复杂地看向楚风:“楚客卿,这次多亏了你。若非你最后那惊天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楚风摆了摆手,将空冥石收起:“分内之事。风执事,此地后续清理,便交给你了。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将最新情报上报。” 风无痕郑重点头:“放心。” 没有多做停留,楚风带着风部众人,迅速离开了这片恢复死寂,却依旧残留着空间涟漪的森林边缘。 飞舟之上,楚风将搜魂得到的信息, 告知了众人。 “玄机子?!他怎么可能还能传递指令?”林霄难以置信。 秦墨面色凝重:“恐怕我们在望阙城擒住的,并非他的全部。幽冥道手段诡秘,或许他早有准备,留下了后手或者……分身。” “圣印……幽冥圣君……”苏雨薇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忧虑,“听起来就像是……幽冥道信奉的魔神要亲自降临一般。” 楚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眼神锐利如刀。 “无论是什么,都必须阻止他们。” 他的手中,那枚空冥石微微散发着银光,仿佛在预示着,下一场风暴,将更加猛烈。而风部的脚步,绝不能在此停下。 68、南疆 返回天机城的路途,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千幻森林节点虽破,但搜魂得来的信息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玄机子可能留有后手,“圣印”与“幽冥圣君”的存在,预示着幽冥道所图绝非仅仅打开一道九幽之门那么简单。 飞舟抵达驻地,木岩老人和赵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众人虽带伤却平安归来,皆是松了口气,但看到楚风凝重的脸色,心又提了起来。 议事厅内,楚风将千幻森林的经历、摧毁节点的过程,以及最重要的——搜魂得到的关键信息,毫无保留地告知了木岩和赵明。 “玄机子……圣印……幽冥圣君……”木岩老人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玄机子精通阵卜,狡兔三窟,留有后手不足为奇。但这‘圣印’和‘幽冥圣君’……老夫翻阅古籍,也只在一些提及上古幽冥大战的禁忌残篇中,见过类似的描述。传闻幽冥道信奉的并非单一魔神,而是一位统御九幽的‘圣君’,其力量化身便是‘圣印’。若圣印彻底苏醒,圣君降临……那便是真正的灭世之劫!” 灭世之劫! 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们必须立刻将情报上报总司!请求更强的支援!”赵明急声道。 楚风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情报必须上报。但支援……总部鞭长莫及,且各方势力牵制,能否及时调遣元婴老祖级别的力量前来,尚未可知。我们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外援。”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墨身上:“秦兄,根据搜魂记忆,另外两处节点,熔火深渊和南疆万瘴谷,哪一处对我们而言,机会更大?” 秦墨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虚划:“熔火深渊环境极端,火煞之气与幽冥死气冲突,幽冥道在那里建立节点难度更大,但也正因如此,一旦建成,必然更加稳固,守卫也可能更森严。而南疆万瘴谷,毒瘴弥漫,蛮族排外,环境复杂,幽冥道想要渗透并控制节点,需要时间,或许……是我们更好的突破口。” “南疆……”楚风若有所思。南疆地域广阔,部族林立,巫蛊之术盛行,与中土皇朝关系微妙,确实是一个混乱而容易隐藏秘密的地方。 “就去南疆万瘴谷。”楚风做出决定,“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圣印’和幽冥圣君的情报,南疆古老部族众多,或许保留着一些外界早已失传的记载。而且,那里是幽冥道节点之一,定有线索。” 目标既定,风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疗伤、补充物资、搜集南疆及万瘴谷的情报……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将是比千幻森林更加陌生和危险的环境。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次,楚风决定只带林霄、秦墨二人同行。南疆情况复杂,人多反而容易暴露。铁牛、苏雨薇、赵明留守驻地,协助木岩老人处理日常事务,并与总部保持紧密联络。 临行前,楚风将那块夺自千幻森林的“空冥石”交给秦墨:“秦兄,你精通阵法和推演,此物或许对研究那‘四象逆阴阵’以及空间之道有所帮助。” 秦墨郑重点头接过:“楚兄放心,我定尽力参悟。” 青色飞舟再次升空,载着楚风、林霄、秦墨三人,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大陆南域,那片充满神秘与危险的疆土飞去。 南疆,十万大山连绵,毒瘴终年不散,奇虫异兽遍布。这里的文明与中土迥异,以部落为单位,信奉各种自然灵物或祖灵,巫术、蛊术盛行。 飞舟行了十数日,越过重重山峦,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开始出现淡淡的、色彩斑斓的雾气,这便是南疆令人闻之色变的“瘴气”。寻常修士吸入,轻则灵力滞涩,重则肉身腐朽,神魂受损。 飞舟在瘴气边缘的一处人族与南疆土著的混居小镇“百毒集”外围降落。再往里,飞舟目标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服下特制的避瘴丹药,收敛气息,步行走入百毒集。 小镇建筑粗犷,多以竹木和巨石搭建,街道上行人穿着各异,有中土修士,更多的是身穿兽皮、脸上涂抹着油彩的南疆土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毒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随处可见售卖蛊虫、毒草、巫术材料的摊位,氛围原始而野性。 按照事先搜集的情报,三人来到小镇中一家由中土商人开设、但也接待各方来客的客栈“往来居”落脚。 客栈大堂内,三教九流汇聚,议论纷纷。楚风三人选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些酒菜,默默倾听。 “……听说了吗?黑苗寨前几天又和赤水部干了一架,为了争一处新发现的玉石矿脉……” “……玉石矿?我看没那么简单!我有个兄弟在黑苗寨当差,他说寨子里的巫师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准备什么大型祭祀,需要很多活牲和……生魂!” “……生魂?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不怕祖灵降罪吗?”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几个小部落的人失踪了不少,都怀疑跟黑苗寨有关……” 黑苗寨?大型祭祀?生魂? 楚风与秦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黑苗寨是南疆三大部落之一,势力庞大,其动向值得关注。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名身穿黑色兽皮、脸上画着狰狞图腾、气息彪悍的南疆武士,簇拥着一名手持骨杖、身形佝偻、眼神阴鸷的老巫师走了进来。 客栈内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人看向那老巫师的目光都带着敬畏与恐惧。 “是黑苗寨的‘鬼鸠’巫师!”有人低声惊呼。 那鬼鸠巫师浑浊的眼睛扫过大堂,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楚风三人身上,尤其是在楚风腰间那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空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带着武士,径直走到楚风三人的桌前,骨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外乡人,”鬼鸠巫师的声音沙哑如同夜枭,“你们身上,有我们黑苗寨丢失的‘圣物’气息。交出圣物,可留你们全尸。” 圣物?楚风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不是圣物,是空冥石!这老巫师感知极其敏锐,竟然隔着储物袋都能察觉到空冥石那特殊的空间波动!黑苗寨果然与幽冥道有勾结!他们所谓的“圣物”,恐怕就是用来稳定万瘴谷节点的空冥石! 林霄脾气火爆,闻言就要拍案而起,却被楚风用眼神制止。 楚风面色平静,放下酒杯,看向鬼鸠巫师:“阁下认错人了。我们初来乍到,并未见过什么圣物。” “哼!冥顽不灵!”鬼鸠巫师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骨杖猛地指向楚风,“拿下他们!搜身!” 他身后的几名黑苗武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这些武士实力不弱,皆有筑基后期乃至假丹修为,出手狠辣,直取要害! 客栈内顿时大乱,其他食客纷纷躲避。 “找死!”林霄再也忍不住,帝炎轰然爆发,化作火墙挡在身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武士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惨叫! 秦墨也同时出手,星轨流转,道道束缚光辉缠绕向另外几名武士。 楚风则依旧坐着,目光冷冷地盯着那鬼鸠巫师。这老巫师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其实力,恐怕已接近金丹后期。 鬼鸠巫师见手下受阻,阴笑一声,骨杖挥舞,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诅咒和腐朽意味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目标直指楚风! 巫术——蚀魂咒! 楚风识海中暗金色神魂之剑微微一震,便将那侵入的诅咒之力斩灭。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凌厉的剑意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瞬间锁定了鬼鸠巫师! “金丹剑修?!”鬼鸠巫师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楚风实力如此之强。他不敢怠慢,骨杖顶端镶嵌的一颗骷髅头猛地亮起幽光,一道凝练的黑色射线,如同毒蛇出洞,射向楚风眉心! 楚风并指如剑,寂灭庚金剑气后发先至,点在那黑色射线上! 嗤! 射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溃散!剑气去势不减,直刺鬼鸠巫师手腕! 鬼鸠巫师大骇,急忙后退,同时甩出数个色彩斑斓的蛊虫!那些蛊虫见风就长,化作拳头大小的毒蜂、蜈蚣,口器狰狞,扑向楚风! “雕虫小技。”楚风袖袍一挥,剑气如丝,纵横切割,那些蛊虫尚未近身,便被绞杀成漫天毒粉! 眼看鬼鸠巫师就要殒命于剑气之下,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骨杖上,厉声嘶吼:“请祖灵助我!” 骨杖上的骷髅头幽光大盛,一道模糊的、散发着蛮荒凶厉气息的祖灵虚影浮现,朝着楚风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神魂攻击! 楚风眼神一冷,识海中战魂断剑的虚影自主浮现,发出一声更加霸道、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咆哮! 轰! 那祖灵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碎消散! 鬼鸠巫师受到反噬,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手中的骨杖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惊恐地看着楚风,如同看着一个怪物,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想逃跑。 “留下吧。”楚风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在其后心。 鬼鸠巫师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那些黑苗武士见巫师被杀,顿时斗志全无,被林霄和秦墨轻松解决。 客栈内一片狼藉,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楚风三人。 楚风面无表情,从鬼鸠巫师身上搜出一些零碎物品,其中有一块绘制着简易地图的兽皮,上面标注了前往黑苗寨的路线,以及在万瘴谷中的一个特殊标记点。 “看来,我们必须去黑苗寨和万瘴谷走一趟了。”楚风收起兽皮,对林霄和秦墨道。 清理完手尾,三人迅速离开了百毒集,按照兽皮地图的指引,朝着南疆深处,那片被更加浓郁瘴气笼罩的万瘴谷和黑苗寨方向,疾驰而去。 南疆的水,比想象中更深。黑苗寨与幽冥道的勾结,万瘴谷中的节点,以及那所谓的“圣印”和“幽冥圣君”……真相,似乎就在那片神秘的瘴疠之地深处。 69、圣坛 离开百毒集,按照兽皮地图的指引,楚风三人一路向南,深入南疆腹地。 周遭的环境越发险恶。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怪蟒缠绕,地面潮湿泥泞,毒虫蛇蚁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的瘴气也变得更加浓郁,色彩斑斓,若非提前服用了高阶避瘴丹,恐怕连灵力运转都会受阻。 沿途,他们避开了几处有明显部落标志的领地,也顺手解决了几只不开眼的妖兽。越靠近地图上标记的黑苗寨和万瘴谷,气氛越发压抑,甚至连鸟兽虫鸣都稀少了许多,仿佛这片土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笼罩。 三日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浓郁得化不开的七彩瘴气彻底封锁的山谷入口。那瘴气翻滚不休,隐隐有扭曲的鬼影在其中穿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烈的神魂侵蚀之力。谷口立着几根缠绕着毒蛇骷髅的图腾柱,充满了蛮荒邪恶的气息。 万瘴谷!到了! 而在山谷一侧的山坡上,依山而建着一片巨大的寨落。寨墙以黑木和巨石垒成,上面插满了各种兽骨和旗帜,隐约可见许多身穿黑色兽皮的武士在巡逻。最高处,矗立着一座造型狰狞、如同恶鬼头颅般的巨大建筑——黑苗寨主寨! “看来,黑苗寨就建在万瘴谷的入口,如同看守门户的恶犬。”秦墨观察着地形,低声道。 楚风目光锐利,他能感觉到,那万瘴谷深处的幽冥死气,比千幻森林要浓郁精纯数倍!而那黑苗寨中,也隐隐传来几股强大的气息,其中一股,甚至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带着一股蛮横的巫力波动。 “先潜入黑苗寨,查明情况,尤其是他们与幽冥道勾结的证据,以及那‘圣物’空冥石是否在寨中。”楚风做出决定。直接硬闯万瘴谷风险太大,若能先从黑苗寨找到突破口,或许能事半功倍。 三人收敛所有气息,借助茂密丛林的掩护,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黑苗寨后方陡峭的崖壁之下。 楚风神识仔细扫过崖壁,发现了几处暗哨和简单的警戒阵法。他并指如剑,寂灭剑气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破坏了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同时林霄和秦墨身形如电,瞬间解决了那几名暗哨。 寻了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地方,三人施展身法,如同壁虎游墙,迅速攀上崖顶,潜入了庞大的黑苗寨内部。 寨内建筑杂乱,道路蜿蜒,充满了南疆部落的原始风格。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血腥和一丝淡淡的幽冥气息。随处可见佩戴骨质饰品、眼神凶悍的寨民和武士。 三人避开主要道路,在阴影中穿行,朝着那气息最强大的主寨方向摸去。 主寨守卫森严,不仅有精锐武士巡逻,更有无形的巫术结界笼罩。楚风感应到那结界蕴含着诅咒与预警的力量,强行闯入必会惊动寨内高手。 “跟我来。”秦墨观察片刻,指尖星芒微闪,推演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能暂时避开结界的核心探测范围。 三人沿着秦墨指引的路线,如同鬼魅般绕到主寨后方,寻了一处通风的窗口,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主寨内部空间极大,光线昏暗,墙壁上刻画着各种狰狞的图腾和幽冥符文,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火塘,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此刻,寨内正有两人在交谈。 主位之上,坐着一名身材极其魁梧、披着黑色熊皮、脸上涂满油彩、头戴白骨冠冕的中年壮汉。他气息浑厚,如同蛰伏的凶兽,正是黑苗寨的寨主,金丹后期巅峰的强者——黑虺! 而站在他下首的,则是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人!此人周身缭绕着精纯的幽冥死气,修为赫然也达到了金丹六层!其气息,与千幻森林那头领同源,但更加凝实! “黑虺寨主,‘圣祭’准备得如何了?”黑袍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黑虺对黑袍人似乎颇为忌惮,瓮声道:“特使放心,所需的九百九十九个生魂已经凑齐,只待‘圣印’之力降临,便可启动大阵,接引圣君伟力!” 九百九十九个生魂!楚风三人隐藏在暗处,听得心头火起,这些邪魔,视人命如草芥! “很好。”黑袍特使满意地点点头,“空冥石乃稳定‘圣渊通道’的关键,鬼鸠那个废物竟然弄丢了,还丢了性命!寨主还需加紧搜寻,务必在月圆之夜前找回!” “特使放心,我已派出所有好手,定将那三个外乡人揪出来,夺回圣物!”黑虺保证道。 “如此便好。”黑袍特使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另外,圣尊有令,计划需提前了。据报,镇渊司和巡天司的人已经盯上了我们,迟则生变。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便是‘圣印’力量最强之时,届时,必须同时启动四象节点,恭迎圣君降临!” 计划提前!月圆之夜!三日之后! 楚风心中一震,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提前?”黑虺眉头一皱,“万瘴谷内的‘圣渊通道’尚未完全稳固,仓促启动,风险极大……” “这是圣尊的命令!”黑袍特使语气转冷,“莫非黑虺寨主想要违抗圣尊法旨?” 黑虺脸色微变,连忙躬身:“不敢!黑虺遵命!三日后月圆之夜,定当启动节点,迎接圣君!” “哼,最好如此。”黑袍特使冷哼一声,身形逐渐淡化,如同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黑虺独自站在大殿中,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对殿外喝道:“传令下去!全寨戒备!加派人手,搜寻那三个外乡人!三日后,举行圣祭!” 命令传下,整个黑苗寨顿时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紧张地运转起来。 楚风三人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立刻行动,破坏他们的计划! “秦兄,林兄,你们去搜寻被关押的生魂,设法解救。我去找空冥石,并伺机破坏那所谓的‘圣渊通道’!”楚风迅速传音分配任务。 “楚兄小心!”林霄和秦墨点头,悄然退去。 楚风则凭借强大的神识,避开巡逻,朝着主寨深处、那幽冥死气最浓郁的地方潜行而去。 穿过几条幽深的甬道,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画着复杂的幽冥封印。门后传来的幽冥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令楚风都感到心悸的、仿佛来自无尽深渊的威压——那是“圣印”的气息! 空冥石和“圣渊通道”的入口,很可能就在这里面! 楚风观察石门封印,正要设法破解,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侧身! 嗤! 一道乌光如同毒蛇,擦着他的衣角射过,将他身后的石壁腐蚀出一个大洞! “果然是你!竟敢潜入到此地!”阴冷的声音响起,那名黑袍特使去而复返,从阴影中走出,兜帽下的目光充满了杀意,“交出空冥石,给你一个痛快!” 楚风缓缓转身,看着黑袍特使,眼神平静无波:“你们不会得逞的。” “狂妄!”黑袍特使厉喝,双手结印,浓郁的幽冥死气化作无数狰狞的鬼首,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扑向楚风!同时,他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刺,如同鬼魅般刺向楚风咽喉! 楚风不敢怠慢,寂灭庚金剑气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金色剑轮护住周身,将扑来的鬼首纷纷绞碎!同时他并指如剑,点向那疾刺而来的漆黑短刺! 铛! 指尖与短刺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金丹五层,竟有如此实力?!”黑袍特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杀意更浓,“留你不得!”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角度攻向楚风,幽冥死气如同领域般展开,试图侵蚀、压制楚风的灵力! 楚风眼神一厉,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心念一动,引动了体内那缕恢复了些许的裁决剑意,混合着寂灭庚金剑气,再次并指! 一股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裁决死意,锁定了一道残影! “裁决!” 灰黑色丝线再现! 然而,这一次,那黑袍特使似乎早有防备,在被锁定的瞬间,他猛地将手中短刺抛出,那短刺竟迎风而长,化作一面刻满痛苦面孔的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嗤! 裁决剑气击中盾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盾牌上的痛苦面孔发出凄厉哀嚎,盾面出现裂痕,但并未完全破碎!竟然挡住了! “哈哈哈!同样的招式,对我不起作用!”黑袍特使得意大笑,另外两道残影的攻击已然临体! 楚风瞳孔微缩,正要强行催动断剑,忽然—— “寨主!不好了!关押生魂的地牢被人打开了!”外面传来惊慌的呼喊声和激烈的打斗声! 是林霄和秦墨那边得手了! 黑袍特使和隐藏在暗处的黑虺寨主脸色同时一变! “废物!”黑袍特使怒骂一声,攻势不由得一缓。 就在这瞬息之间,楚风眼中寒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不再保留,一直隐而不发的战魂断剑,带着饮尽神魔之血的惨烈煞气,悍然出鞘! “锵——!” 暗红色的剑光照亮了幽暗的甬道!一道凝聚了楚风全部力量、意志,以及一丝裁决真意的剑罡,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裂了幽冥死气领域,斩向了因外界变故而分神的黑袍特使! “不——!” 黑袍特使感受到那剑罡中蕴含的、足以湮灭他神魂的恐怖力量,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黑色盾牌抵挡! 轰!!!!】 剑罡与盾牌狠狠撞在一起!这一次,盾牌再也无法抵挡,轰然炸碎!剑罡去势不减,瞬间将黑袍特使的身躯连同他身后的那扇厚重石门,一并斩开! 石门破碎,露出了后面一个巨大的、翻涌着漆黑幽冥之力的漩涡通道!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枚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无尽痛苦与绝望气息的漆黑印章虚影——圣印投影! 而黑袍特使,则被一剑斩成两半,残躯在寂灭剑气中迅速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整个黑苗寨彻底大乱!喊杀声、爆炸声、巫术的轰鸣声响成一片!林霄和秦墨显然正在与寨中高手激战! 楚风来不及喘息,目光死死盯住那幽冥漩涡和圣印投影。必须毁掉它! 他手持断剑,正要冲入通道。 “放肆!毁我圣坛,杀我特使!给我去死!”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黑虺寨主那魁梧的身影,如同狂暴的凶兽,携带着滔天的巫力与怒火,从大殿方向猛扑而来!他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 金丹后期巅峰的含怒一击,威力惊天动地! 前有未稳定的“圣渊通道”和圣印投影,后有黑虺寨主的致命攻击! 楚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他眼神决绝,看了一眼那翻涌的通道,又看了一眼猛扑而来的黑虺,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猛地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连同那缕裁决剑意,疯狂注入战魂断剑之中!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暗红色的光芒炽烈到极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黑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并未迎向黑虺,而是转身,将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剑,悍然斩向了那“圣渊通道”和其中的圣印投影! “给我碎!” 轰隆隆——!!!】 恐怖的剑罡与幽冥漩涡、圣印投影狠狠撞在一起!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整个主寨都在剧烈摇晃,崩塌! “不——!”黑虺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没想到楚风如此决绝,宁愿硬抗他的攻击,也要破坏通道! 爆炸的冲击波将楚风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鲜血狂喷,意识瞬间模糊。而在爆炸的中心,那幽冥漩涡剧烈扭曲、收缩,其中的圣印投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嗡鸣,随即变得黯淡、消散…… 通道,被强行中断了! 而黑虺那含怒一击的余波,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楚风的后背! 楚风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怒意的冷哼…… 不知过了多久,楚风被一阵焦急的呼唤声唤醒。 “楚兄!楚兄!醒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林霄和秦墨焦急而疲惫的脸庞。周围是一片主寨崩塌后的废墟,远处还有零星的战斗声。 “情况……怎么样?”楚风声音沙哑虚弱。 “大部分生魂被我们救下了,黑苗寨高手被我们联手斩杀大半,寨主黑虺见通道被毁,圣祭无望,带着少数心腹逃入万瘴谷深处了。”林霄快速说道,“楚兄,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楚风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经脉受损严重,灵力近乎枯竭,后背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硬抗黑虺一击的代价。但他能感觉到,涅槃火莲带来的生机正在缓慢修复伤势。 “还死不了。”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那已经彻底消失的幽冥通道位置,眉头紧锁。 通道虽毁,圣印投影虽散,但那最后一声来自九幽深处的冷哼,却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他心头。 幽冥圣君……似乎已经被惊动了。 南疆的节点被破坏,但剩下的熔火深渊节点,以及那隐藏在暗处的玄机子后手和真正的圣印本体……威胁依旧存在。 风部的路,还远未到尽头。 “清理战场,我们尽快离开这里。”楚风沉声道。 他知道,下一站,或许就是最终决战的舞台——赤炎州,熔火深渊! 70、决战熔火深渊 黑苗寨化为一片焦土与废墟,腥臭的幽冥死气与尚未散尽的巫力混杂,在破败的寨墙上空形成扭曲的烟柱。救下的生魂已被秦墨以特殊法器暂时收容,等待后续安置。林霄和铁牛(留守驻地)通过传讯符得知南疆情况,既为楚风等人脱险而庆幸,又为那“圣印”与“幽冥圣君”的存在感到深深不安。 楚风盘坐在一块尚算完整的巨石上,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硬撼黑虺一击,又强行催动裁决剑气摧毁“圣渊通道”,让他伤势极重,若非肉身经过涅槃火莲淬炼,根基雄厚,恐怕已然殒命。他吞下数颗疗伤圣药,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生机与寂灭剑气,艰难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楚兄,你的伤……”秦墨处理完手尾,走过来,脸上写满担忧。 “无妨,还撑得住。”楚风睁开眼,眸中虽带着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初,“南疆节点已破,幽冥道计划受挫,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赶往最后一处节点——熔火深渊!” 他取出那枚银牌客卿令,神识沉入,连接镇渊司总部,将南疆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圣印”、“幽冥圣君”以及计划提前至月圆之夜(距今仅剩两日!)的最高优先级情报,紧急上传! 片刻后,令牌震动,传来总司的回复,只有简短却沉重的八个字: “已知悉,全力支援,保重。” 没有更多的承诺,但楚风能感受到总部那边的凝重与决绝。 “走!”楚风强提一口气,站起身。 没有时间返回天机城休整,三人驾驭着伤痕累累的青色飞舟,调转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燃烧的流星,划破长空,朝着大陆中央,那片终年燃烧着烈焰的赤炎州熔火深渊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楚风争分夺秒地疗伤,同时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黑袍特使、黑虺交手,以及摧毁圣渊通道的每一个细节。那声来自九幽深处的冷哼,如同跗骨之蛆,让他心神不宁。幽冥圣君……那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仅仅是其意志的投影,就让他感到灵魂战栗。 “秦兄,关于‘圣印’和‘幽冥圣君’,可有什么新的发现?”楚风问道。 秦墨脸色凝重地摇头:“古籍记载太少,且多语焉不详。只知‘圣印’是幽冥道至高圣物,是沟通九幽、接引‘圣君’力量的媒介。而‘幽冥圣君’,在传说中是统御九幽血海、执掌万物轮回的至高存在,其名不可轻呼,其威能……近乎天道。” 近乎天道!众人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座大山。 “管他什么圣君魔君,想来咱们这方世界撒野,先问过俺的拳头答不答应!”林霄瓮声瓮气地吼道,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楚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断剑。剑身冰凉,却传来一股不屈的战意。 一日后,飞舟抵达赤炎州边境。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放眼望去,大地一片赤红,龟裂的土地上冒着丝丝热气,远方天际,更是被映照成一片暗红色,仿佛天空都在燃烧。 熔火深渊,位于赤炎州中央,是一片巨大的、不断向下塌陷的盆地,地火终年喷涌,岩浆如同河流般奔腾,是火系修士的修炼圣地,也是生命的禁区。 越靠近深渊,温度越高,飞舟的防护光罩都开始微微扭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和精纯却狂暴的火煞之气。 当飞舟抵达熔火深渊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准备的三人,也感到震撼。 那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坑洞,深不见底,下方是翻滚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岩浆海洋。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将空间都炙烤得微微扭曲。而在深渊的四壁之上,开凿出了无数平台和洞府,隐约可见修士活动的踪迹。 但此刻,整个熔火深渊的气氛却极其不对劲。 原本应该在此修炼、采集火煞晶的修士们,此刻大多聚集在深渊边缘,神色惊惶地望着深渊底部。那里,原本相对平静的岩浆之海,此刻正疯狂地沸腾、咆哮!一个巨大的、由幽冥死气与地火之力混合形成的暗红色漩涡,正在岩浆海洋的中心缓缓成型!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三根与千幻森林、南疆万瘴谷相似的幽冥石柱虚影,正汲取着地脉火煞与幽冥死气,不断凝实!而在漩涡的最深处,一枚凝实无比、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漆黑印章——“圣印”本体的一部分投影,正缓缓旋转,散发出道道扭曲空间的波纹! 四象逆阴阵的最后一个节点,已然启动!而且其威势,远超前三个节点!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深渊四周的几处巨大平台上,分别站立着数道身影,气息皆是不弱! 其中一处平台,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赤红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手持一柄火焰拂尘,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八层!他身后跟着数名火系修士,看其服饰,竟是原本负责镇守此地的“离火宗”长老和弟子!他们竟然投靠了幽冥道?! 另一处平台,为首的则是一名身穿皇朝将领铠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金丹七层修为,其身后是数百名眼神麻木、煞气冲天的皇朝边军!看其旗号,竟是原本驻扎在赤炎州边境,防备万妖山脉的“赤焰军”! 朝廷军队,竟然也参与了进来?! 而最后,也是气息最强大的一处平台上,负手而立着一人。他身穿文士长衫,面容清癯,手持羽扇,不是早已被擒获关押的玄机子,又是谁?! 他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幽深如海,竟比在望阙城时强大了数倍不止,赫然达到了金丹九层巅峰!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玄机子!果然是你!”楚风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玄机子似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落在了悬停在深渊边缘的青色飞舟上,落在了楚风身上。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厌恶的笑容。 “楚风小友,你终于来了。”玄机子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座等你多时了。亲眼见证圣君降临,是你无上的荣幸。” “荣幸你祖宗!”林霄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疯子,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玄机子不以为意,羽扇轻摇:“陪葬?不,这是新生!是此界融入无上圣域的开始!尔等蝼蚁,岂能明白圣君的伟岸?” 他不再理会楚风等人,目光投向那岩浆漩涡中心的圣印投影,脸上露出狂热之色,朗声道:“时辰已到!四象归位,圣印指引,恭迎圣君——降临!”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岩浆漩涡猛地膨胀!三根幽冥石柱彻底凝实,爆发出冲天的幽光!圣印投影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光柱,猛地从圣印中心射出,贯穿了岩浆,直透地脉深处,连接向了那不可知、不可测的九幽本源! 轰隆隆——!!! 整个熔火深渊都在剧烈震动!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一股远超元婴,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恐怖的意志,顺着那黑色光柱,如同潮水般,开始涌入这个世界! 幽冥圣君的力量,正在跨界而来! “阻止他!”楚风嘶声怒吼,不顾重伤之躯,率先冲出飞舟,手持断剑,化作一道决绝的剑光,冲向那核心的岩浆漩涡! 林霄、秦墨紧随其后! “螳臂当车!”离火宗的红袍老者冷笑,火焰拂尘一挥,漫天火鸦如同流星火雨,铺天盖地砸向三人! 那赤焰军将领也面无表情地挥手下令:“放箭!” 嗡——! 数百名赤焰军士同时拉开特制的符文强弓,凝聚了军阵煞气的箭矢,如同金属风暴,撕裂空气,覆盖了楚风三人所有闪避空间! 前有金丹八层修士法术,后有军阵煞气箭雨! 楚风眼神决绝,将最后的灵力注入断剑,正要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 “玄机子!尔等逆贼,安敢如此!” 一声如同九天雷霆的怒喝,猛然从远空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如大日的金色剑罡,撕裂了昏暗的天空,如同天神的裁决,后发先至,悍然斩向了那离火宗红袍老者发出的漫天火鸦! 轰!!!】 火鸦群瞬间湮灭!金色剑罡去势不减,直接将那红袍老者连同其所在的平台,一剑斩为两半!金丹八层,陨落! 与此同时,另一道沉稳如山岳的声音响起: “赤焰军听令!叛逆已伏诛!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神魂震慑之力,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赤焰军士,不少人浑身一颤,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手中的弓箭不由得垂了下来。 两道强横无匹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熔火深渊上空! 一人身穿镇渊司金边麒麟袍,面容威严,气息渊深如海,正是镇渊司总司副司主,元婴初期大能——岳昆仑! 另一人,身穿皇朝亲王蟒袍,面容刚毅,不怒自威,正是奉皇命前来平叛的——靖王夏弘!同样是一位元婴初期强者! 总部与皇朝的支援,终于在最关键时刻赶到! “岳司主!靖王殿下!”秦墨惊喜道。 玄机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阴沉地看向岳昆仑和夏弘:“岳昆仑,夏弘……你们终究还是来了。可惜,已经晚了!圣君意志已然降临,无人可阻!” 他猛地将手中羽扇抛向空中,羽扇迎风便长,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阵图,与那三根幽冥石柱和圣印投影遥相呼应! “以我之魂,献祭圣印!恭请圣君——法身降临!” 玄机子脸上露出疯狂而决绝的神色,整个人的精气神开始燃烧,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主动投入了下方的圣印投影之中! 轰——!!! 得到玄机子这位金丹巅峰强者的全部献祭,那圣印投影猛地膨胀了数倍!漆黑光柱变得更加粗壮凝实!一股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意志,如同实质般降临! 岩浆漩涡疯狂旋转,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幽冥死气构成的巨大身影,开始在那光柱中缓缓凝聚!那身影头戴平天冠,身穿幽冥帝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轮血月,冷漠地俯视着芸芸众生! 幽冥圣君的法身,正在凝聚! “不好!绝不能让他彻底降临!”岳昆仑脸色剧变,与靖王夏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 “镇渊封魔印!” “皇极惊世拳!” 一方法印如同山岳,带着镇压一切的法则之力!一道拳罡如同帝星陨落,蕴含着皇道龙气与破灭之威!两道元婴级别的攻击,撕裂空间,狠狠轰向那正在凝聚的幽冥圣君法身! 然而,那幽冥法身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拂。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力量扩散开来。 岳昆仑的镇渊封魔印与靖王的皇极惊世拳,在那轻轻一拂之下,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轰然崩碎、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岳昆仑与夏弘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仅仅是一道尚未完全凝聚的法身,随手一击,便轻易击溃了两大元婴的全力攻击?!这幽冥圣君的本体,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 那幽冥法身的血月双眸,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伤势加重、半跪在空中的楚风身上。 “有趣的蝼蚁……身负裁决与寂灭的气息……是你,屡次坏本座好事……” 一道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万古洪荒的声音,直接在楚风,以及在场的每一个生灵神魂深处响起! 圣君法身,开口了! 祂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一根手指,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楚风,轻轻点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势。 但楚风却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时间仿佛停滞,一股绝对的、无法抗拒的、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法则力量,已然锁定了他!要将他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去! 这是超越了灵力、超越了神通的力量!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面对这绝对的力量,楚风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冻结,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战魂断剑发出悲鸣,却无法挣脱那规则的束缚!镇魂珠幽光闪烁,却也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要死了吗? 不!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楚风脑海中,《寂灭裁决剑典》的总纲如同洪钟大吕般轰然响起!那来自神秘黑剑的、冰冷死寂的裁决能量,与他自身的寂灭庚金剑气,以及那不屈的战魂意志,在极致的死亡压迫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融合、升华! 他的意识,仿佛超脱了肉身的束缚,触摸到了那冥冥中的一丝……法则的痕迹! 寂灭……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秩序的开始! 裁决……并非杀戮,而是对错误的修正! 我之剑,当寂灭万法,裁决诸天! “我……裁决……汝之降临……为……错误!” 楚风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化为了纯粹的、仿佛能映照出万物终焉的灰黑之色!他手中的断剑,不再暗红,而是化作了与那神秘黑剑一般无二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他对着那隔空点来的、代表着死亡的手指,以及那正在凝聚的幽冥法身,挥出了超越自身极限、超越境界、甚至触摸到了一丝法则边缘的……最终之剑! “寂灭!裁决!” 一道细微的、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灰黑裂缝,自断剑剑尖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那根点向楚风的死亡手指,在接触到灰黑裂缝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那正在凝聚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幽冥圣君法身,动作猛地一滞,血月般的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祂那庞大的法身,从被灰黑裂缝划过的地方开始,如同沙堡般,开始寸寸崩塌、湮灭! “不……可……能……此界……怎会……有……执掌……‘终末’……之力的……存在……” 充满惊怒与不解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回荡在天地间,最终随着法身的彻底湮灭,而消散无踪。 那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崩溃,圣印投影发出一声哀鸣,变得黯淡无光,随即隐没于沸腾的岩浆之中。三根幽冥石柱也随之崩塌、碎裂。 天空重新恢复了光亮,虽然依旧被地火映照得暗红,但那令人绝望的幽冥意志,已然消退。 熔火深渊,恢复了往日的灼热与咆哮,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楚风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断剑恢复了暗红色,但他整个人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眼神黯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那一剑,耗尽了他的一切。 岳昆仑和靖王夏弘飞身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楚风,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复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楚风……你……”岳昆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刚才那一剑,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楚风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微不可闻:“结束了……吗……”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岳昆仑和夏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幽冥圣君的法身被击退,四象逆阴阵被彻底摧毁,玄机子伏诛,幽冥道的主要势力在此战中几乎被连根拔起。 看起来,是赢了。 但楚风最后那触及法则的一剑,以及幽冥圣君消散前那充满惊疑的意念,都预示着,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终末之力”……那究竟是什么? 而透支了一切,斩出那惊世一剑的楚风,未来又将如何? 岳昆仑看着昏迷的楚风,沉声道:“先带他回去疗伤。此地事宜,由靖王殿下负责扫尾。” 夏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熔火深渊,以及那些或惊恐、或茫然的修士和军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传本王令,彻查离火宗、赤焰军叛逆之事!所有涉案者,严惩不贷!” 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但更大的谜团和未知,却已悄然埋下。 风部的使命,似乎完成了一个阶段,但楚风的路,以及这个世界的未来,却走向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方向。 71、破而后立 熔火深渊一战,震动天下。 幽冥道勾结离火宗、赤焰军,意图召唤九幽圣君降临,几乎酿成倾世之祸。幸得镇渊司、巡天司联手,皇朝靖王亲临,以及那位如同彗星般崛起的银牌客卿楚风,于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剑斩圣君法身,终使浩劫消弭。 楚风之名,不再是局限于几州之地,而是如同风暴般传遍了整个大夏皇朝,甚至引起了周边势力乃至一些隐世宗门的关注。以金丹之躯,硬撼元婴级别的幽冥法身,并最终将其击退,此等战绩,堪称传奇。 然而,这位新晋的传奇,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镇渊司总部,最深处的“蕴神池”内。 楚风浸泡在氤氲着七彩霞光、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灵液之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周身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内的金丹布满了裂痕,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更严重的是神魂的创伤,强行触摸并引动那超越自身境界的“终末”法则之力,让他的识海近乎干涸,神魂本源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岳昆仑、白辰,以及数位镇渊司精通医道的长老围在池边,神色凝重。 “肉身之伤尚可借助‘涅槃琼浆’缓慢修复,但他金丹受损,道基动摇,尤其是神魂本源的创伤……极为棘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妪缓缓开口,她是司内医术最高的木长老,“寻常滋养神魂的丹药,对他已是无效。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或者‘万年养魂木’这等神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九转还魂草?万年养魂木?”岳昆仑眉头紧锁,“此等神物,早已绝迹千年,何处去寻?” 众人沉默。这等天地奇珍,可遇而不可求。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就此道途尽毁,甚至……魂飞魄散吗?”白辰语气沉重。楚风是他一手引入镇渊司,更是立下不世奇功,若就此陨落,于公于私,他都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蕴神池旁,正是皇甫影。 他依旧笼罩在黑袍之中,但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他看了一眼池中的楚风,兜帽下传来低沉的声音:“他的伤,寻常手段确实无用。” “你有办法?”岳昆仑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对于这位前朝遗脉的“少尊”,他始终保持着警惕,但也不得不承认其手段非凡。 皇甫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了一截约尺许长短、通体翠绿欲滴、散发着温和而磅礴魂力波动的树枝。树枝一出,整个蕴神池的灵气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这是……建木之心?!”木长老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传说中能滋养万物、修复本源的神木核心!你……你从何处得来?” 皇甫影淡淡道:“前朝积累,仅此一截。以此物为主药,辅以‘蕴神池’水与尔等医术,或可保住他的性命,甚至……因祸得福。” 他没有说修复道基,显然,即便是建木之心,也难以完全弥补强行触摸法则带来的道伤。 岳昆仑深深看了皇甫影一眼,沉声道:“条件?” 皇甫影摇了摇头:“无需条件。他于我有恩,于这天下苍生更有恩。救他,是应当之事。” 说罢,他将那截建木之心递给木长老:“劳烦长老了。” 木长老双手颤抖地接过建木之心,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激动道:“老身定当竭尽全力!” 有了建木之心这等神物,救治方案立刻确定。木长老带领众医道高手,开始以秘法催动建木之心的生机,结合蕴神池之力,缓缓滋养楚风破损的肉身与神魂。 时间一天天过去。 楚风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而黑暗的梦境。梦境中,他时而化身为那持黑剑斩魔神的白衣剑尊,裁决天地;时而又感受到那来自九幽深处的、冰冷无情的注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无边无际的虚弱与坠落感,仿佛要沉入永恒的寂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温润的暖流,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开始在他干涸的识海中流淌,修复着破碎的神魂。断裂的经脉在那磅礴生机下,也开始缓缓接续、愈合。 一个月后,楚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两个月后,他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驻地房间屋顶,以及守在床边、满脸惊喜与疲惫的林霄、铁牛、秦墨、苏雨薇等人。 “楚兄!你终于醒了!”林霄激动地喊道,声音都有些哽咽。 铁牛咧开大嘴,想笑,眼圈却红了。秦墨长长舒了口气,苏雨薇也抹了抹眼角。 楚风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秦墨连忙递过一杯温水。 喝下水,感受着体内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以及那依旧布满裂痕、却不再继续恶化的金丹,楚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让大家……担心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木岩老人闻讯赶来,仔细检查了楚风的情况,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建木之心果然神异,肉身与神魂的损伤已稳定下来,正在缓慢恢复。只是这金丹道基之伤……还需从长计议。” 楚风内视己身,心中明了。他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修为能恢复到何种程度,只能看天意了。 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又过了半月,楚风终于能够下床行走,虽然灵力几乎无法调动,与凡人无异,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一日,岳昆仑与白辰前来探望。 “感觉如何?”岳昆仑看着楚风,目光复杂。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多谢司主挂念,已无大碍。”楚风平静道。 岳昆仑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你昏迷期间,皇朝陛下已下旨,嘉奖你力挽狂澜之功,敕封你为‘靖安伯’,享伯爵俸禄,并在皇都赐下府邸。镇渊司内部,也已将你擢升为‘金牌客卿’,权限与副总司主等同。” 伯爵!金牌客卿! 这等封赏,不可谓不厚重。尤其是金牌客卿,在镇渊司内已是顶尖地位,拥有调动一州资源的权力。 然而,楚风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只是淡淡道:“多谢陛下与总司厚爱。” 岳昆仑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心中暗叹,知道这些世俗的权势与荣誉,并非此子所求。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你昏迷这两月多,外界发生了不少事。” “哦?”楚风抬眼。 白辰接口道:“熔火深渊之事后,皇朝与镇渊司联手,对幽冥道余孽进行了彻底清剿,大部分据点被拔除,玄机子确认伏诛。但……仍有少数核心成员,尤其是持有其他序号令牌者,如同人间蒸发,踪迹全无。” 岳昆仑补充道:“更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各地回报,近段时间,大陆各处空间壁垒似乎变得异常薄弱,一些早已封闭的古遗迹、秘境入口,出现了松动的迹象。甚至……有几个早已断绝联系的小世界碎片,也隐隐有重新现世的征兆。” 空间壁垒薄弱?秘境松动?小世界现世? 楚风眉头微蹙,这似乎并非好事。他想起了幽冥圣君法身消散前那惊疑的意念——“此界……怎会……有……执掌……‘终末’……之力的……存在……” 难道,与自己最后那一剑有关? 岳昆仑看着他,沉声道:“楚风,你最后斩出的那一剑,触及的力量层次,已然超出了此界常规。总部几位隐修的太上长老推测,那可能动摇了此界本就有些脆弱的空间根基。福兮祸之所伏,浩劫虽退,但更大的变局,或许才刚刚开始。” 楚风沉默。他当时只为求生,别无选择。 “你如今伤势未愈,暂且安心休养。”岳昆仑拍了拍他的肩膀,“风部依旧由你统领,一应资源,总部会优先供应。待你恢复些实力,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使命等待着你。” 岳昆仑和白辰离开后,楚风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空。 修为尽失,道基受损,前路似乎一片灰暗。 但他脑海中,《寂灭裁决剑典》的经文却愈发清晰。那并非具体的剑招,更像是一种对“道”的阐述,对“法则”的理解。 寂灭,并非消亡,而是归于太初,蕴藏新生。 裁决,并非惩罚,而是斩断枷锁,重塑秩序。 他的道,他的路,真的断了吗? 或许,破而后立,并非虚言。 他低头,看着自己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手掌,意念微动。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黑色的气流,在他指尖悄然流转,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微尘无声湮灭。 那是……寂灭裁决剑气的雏形?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本质上的……凌驾! 楚风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路,还在脚下。 只是,换了一种走法。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因为他那超越界限的一剑,悄然掀开了新的篇章。 72、风暴初起 天机城,风部驻地。 距离熔火深渊那惊天一战,已过去半年。 楚风坐在院中老槐树下,一袭青衫,气息平和,与半年前那个奄奄一息、道基近乎崩毁的状态判若两人。然而,若是有高阶修士以神识仔细探查,便会发现他丹田之内,那枚金丹依旧布满裂痕,黯淡无光,没有丝毫灵力波动逸散,仿佛一颗彻底死寂的顽石。 他的修为,并未恢复。或者说,以一种无人能理解的方式,走向了另一条路。 这半年来,他几乎足不出户,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寂灭裁决剑典》的参悟之中。不再执着于凝聚灵力,淬炼金丹,而是不断地观想、理解那“寂灭”与“裁决”的真意。起初,进展缓慢,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摸索,但随着对剑典理解的加深,他发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感应,反而变得更加敏锐、更加……本质。 他能“听”到风中蕴含的细微法则涟漪,能“看”到阳光中交织的生命与毁灭的道痕,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那沉睡的龙脉与遍布各处的、或稳固或脆弱的空间节点。 他的力量源泉,似乎不再局限于丹田金丹,而是开始与这方天地的某种底层规则,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此刻,他指尖正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黑色气流缓缓盘旋。这气流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无”与“终结”之意。它并非由灵力构成,更像是……法则的具象,是“寂灭”概念的微小碎片。 这便是他半年来唯一的“成果”——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寂灭裁决剑气”雏形。无法用于战斗,甚至难以离体,但它真实存在,并且在他的意念引导下,如臂指使。 “楚兄!”林霄风风火火地闯进院子,脸上带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神色,“总部刚传来的加急情报!还有秦兄从皇都发来的密信!” 楚风指尖的灰黑气流悄然散去,他抬起头,目光平静:“何事?” 林霄将一枚玉简和一封以特殊法印封存的信函递给楚风:“你先看看这个!” 楚风先拿起玉简,神识沉入。是镇渊司总部发来的通报: 近日,大陆各处空间异常加剧。西漠“金沙海”深处,一座沉埋万年的上古佛寺遗迹破沙而出,寺内梵唱不绝,却有诡异魔影缭绕;北原“冰封王座”之下,疑似有远古妖庭的碎片现世,引动万妖躁动;东海“归墟之眼”漩涡扩大,有渔民声称见到仙山楼阁的海市蜃楼,其中人影幢幢,不似凡俗…… 更令人不安的是,各地均发现有神秘修士活动,他们行踪诡秘,实力强横,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其功法路数,与已知的任何宗门流派皆不相同。 总部判断,因未知原因(玉简中隐晦提及可能与楚风最后一剑有关),此界空间壁垒正在持续弱化,诸多失落秘境、乃至其他界域的通道,都可能陆续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争之世,或许即将来临。令各部提高警惕,密切监控各地异动,并尽可能搜集关于上古乃至跨界的情报。 楚风放下玉简,面色不变。这一切,似乎印证了岳昆仑之前的猜测。他拆开秦墨的密信。 信中是秦墨娟秀而略带急促的字迹: “楚兄钧鉴:弟奉总部调令,入皇都‘天机阁’参研古籍,偶得一残卷,其上记载零碎,却惊心动魄。残卷提及,上古有‘九天十地’之说,吾等所处,不过其中一隅。每界皆有‘界核’维系平衡,界核有损,则壁垒自弱,万界交汇……卷末有模糊图示,似与‘陨星谷’那柄黑剑及兄所获传承有关,指向一处名为‘寂灭星海’之地……此事关系重大,弟将继续追查。另,皇都近日暗流汹涌,多方势力目光皆聚焦于兄,望兄万分珍重,秦墨顿首。” 寂灭星海!界核! 楚风瞳孔微缩。秦墨的发现,将他获得的传承与如今天地剧变联系了起来!那柄黑剑,那《寂灭裁决剑典》,难道并非此界之物?而是来自那所谓的“寂灭星海”?界核受损,是因为他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 “楚兄,总部的情报你也看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林霄见楚风看完,迫不及待地说道,“都说天地要大变了,各种秘境古迹往外冒,指不定藏着什么上古传承、天材地宝!好多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去撞仙缘呢!咱们风部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楚风将密信收起,沉吟片刻,问道:“木老和苏姑娘他们呢?” “木老在整理各地送来的情报,苏姑娘和赵兄在演武场练剑。”林霄答道,“铁牛那家伙,听说西漠可能有上古体修遗迹,昨天就嚷嚷着要去看看,被我按住了。” 楚风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到了那风起云涌的天下。 他的修为未复,风部也因他沉寂半年。但如今,局势已然不同。 “林兄,”楚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通知大家,议事厅集合。” “好嘞!”林霄精神一振,立刻跑了出去。 片刻后,风部核心成员齐聚议事厅。 楚风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林霄战意昂扬,铁牛摩拳擦掌,木岩老人神色凝重,苏雨薇和赵明眼神中则带着关切与坚定。 “情况,大家想必都已知晓。”楚风开门见山,“天地剧变,大世已至。我风部,不可能永远偏安一隅。”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伤势未愈,修为恢复艰难,短期内无法作为主要战力。” “楚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林霄立刻道。 楚风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风部需要调整。我们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我一人之身。” 他看向木岩老人:“木老,您经验丰富,德高望重,日后风部内部事务,以及与其他势力的常规交涉,便劳烦您多费心。” 木岩老人肃然点头:“老夫义不容辞。” 他又看向林霄和铁牛:“林兄,铁牛,你二人战力最强,如今各地机缘与风险并存,你二人可带领部分精锐队员,组成‘战锋’小队,主动出击,探索那些新现世的遗迹秘境,一方面磨砺自身,寻找机缘,另一方面,也为风部搜集情报与资源。” “太好了!就等楚兄你这句话了!”林霄大喜。铁牛也重重一拍胸脯:“包在俺身上!” 最后,他看向苏雨薇和赵明:“苏姑娘,赵兄,你二人心思缜密,擅长追踪与探查,便组成‘暗羽’小队,负责暗中调查那些神秘修士的来历与目的,以及搜集一切与‘界核’、‘寂灭星海’相关的线索。此事隐秘,至关重要。” 苏雨薇与赵明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楚风安排得条理清晰,将风部化整为零,各自发挥所长,显然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楚兄,那你呢?”苏雨薇忍不住问道。 楚风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我?我自有我的路要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熙攘的天机城。 “我会留在驻地,继续参悟。同时,我也会通过我的方式,‘看’这天下变化。” 他的方式?众人有些不解,但看着楚风那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都没有再问。 他们知道,楚风虽然修为不再,但他依然是风部的灵魂,是指引他们前进的那盏灯。 新的时代已经拉开序幕,风部这艘小船,必须主动驶入那片未知而汹涌的大海。 而楚风,将在风暴眼中,以另一种姿态,静观其变,等待着重塑道基,乃至……超越过去的契机。 他的道,始于寂灭,或将终于裁决。 而这方天地,也必将因他这变数的存在,走向一个无人可以预料的未来。 73、执棋者 风部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楚风的安排下开始高效运转。 林霄和铁牛率领着新组建的“战锋”小队,如同出鞘的利剑,率先离开了天机城。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情报中提及空间异常最为剧烈、且有上古体修传闻的西漠“金沙海”。林霄渴望在战斗中突破,铁牛则对那可能存在的体修遗迹充满向往。 苏雨薇和赵明的“暗羽”小队则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散入各地,他们的任务是追踪那些行踪诡秘的神秘修士,并搜集一切与“界核”、“寂灭星海”相关的蛛丝马迹。 木岩老人坐镇驻地,处理着源源不断汇集而来的情报,协调各方,与总部及其他交好势力保持沟通。原本有些沉寂的风部驻地,再次变得忙碌而充满生机。 而楚风,则依旧留在那处僻静的院落中,仿佛与外界的热闹隔绝。 他不再刻意去修复那布满裂痕的金丹,每日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坐在槐树下,或品茗,或观云,或闭目养神。他的气息愈发内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在这种极致的“静”中,他的“感知”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深化。 借助那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寂灭裁决剑气”雏形作为引子,他的神念仿佛融入了天地法则的细微脉络之中。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灵气流动,而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线条,它们交织、碰撞、生灭,如同一个无比复杂而浩瀚的图谱。 他“听”到的,也不再是风声鸟鸣,而是空间壁垒在未知力量冲击下发出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嗡鸣,是遥远之地秘境开启时法则震荡传来的回响。 这种状态玄而又玄,并非修炼,更像是一种“合道”般的感悟。 这一日,他正“看”着空气中一道代表“生长”的翠绿法则线与一道代表“腐朽”的灰黑法则线相互缠绕、湮灭、又诞生出新的平衡,忽然,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锋利“割裂”意味的法则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他感知的涟漪。 这波动并非来自遥远的秘境,也非来自强大的修士争斗,而是……来自天机城内! 楚风缓缓睁开眼,目光似乎穿透层层墙壁,落在了城中某条不起眼的暗巷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场无声的追杀。 三名身穿不起眼灰色劲装、动作却狠辣精准的修士,正在围攻一名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紊乱的身影。那黑袍人身法诡异,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在狭窄的巷弄中穿梭,但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动作已然迟滞,被那三名灰衣人逼入了死角。 引起楚风注意的,并非是这场追杀本身,而是那三名灰衣人出手时,引动的法则痕迹。他们的灵力属性各异,但攻击中却都蕴含着一丝相同的、与此界主流修行体系迥异的“割裂”道韵,锋利,迅捷,带着一种高效的毁灭性。 这与秦墨信中提到的、皇都出现的“神秘修士”特征吻合! 更让楚风在意的是,那名被追杀的黑袍人,在绝境之中,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空间波动,试图撕裂空间遁走,但那空间涟漪刚刚泛起,就被三名灰衣人联手以一种奇特的手法强行抚平、镇压! 他们对空间之力的理解和运用,远超此界寻常金丹修士! 楚风心念微动。他如今虽无法动用灵力,但对法则的感知和那丝寂灭裁决剑气,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并未起身,只是再次闭上双眼,神念如同无形无质的触手,跨越空间,悄然降临在那条暗巷之中。 其中一名灰衣人正狞笑着,手中短刃带着撕裂神魂的寒光,刺向黑袍人的后心。 就在短刃即将临体的瞬间,楚风的神念引动了巷角阴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代表“凝固”的土系法则线。 嗡! 那名灰衣人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不由得慢了万分之一瞬! 就是这万分之一瞬! 那黑袍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反手洒出一片闪烁着星辉的粉末! 那粉末并非毒药,而是某种干扰神识和灵力的特殊材料,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和感知。 另外两名灰衣人反应极快,立刻出手驱散粉末,但就这么一耽搁,那黑袍人已然如同鬼魅般撞破了旁边一堵矮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民居之中。 “追!他跑不远!”为首那名灰衣人脸色铁青,低喝一声,三人立刻循着气息追了下去。 暗巷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些许打斗的痕迹和那逐渐消散的星辉粉末。 院落中,楚风缓缓睁开眼,指尖那缕灰黑气流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出手干扰,并非为了救那黑袍人,而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感知,以及……近距离观察那些“神秘修士”的手段。 “割裂”道韵……高效而陌生的力量体系……对空间之力的精准压制…… 这些人的来历,绝不简单。他们潜入此界,目的为何?与界核松动、万界交汇有关吗? 而被追杀的那名黑袍人,其精纯的空间天赋,也引起了楚风的兴趣。此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楚风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驻地为中心,悄然覆盖了小半个天机城。他不再主动干预,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他能“看”到那三名灰衣人如同猎犬般,在复杂的街巷中快速穿梭,追踪着那黑袍人留下的微弱气息。也能“看”到那黑袍人如同惊弓之鸟,不断变换方位,试图摆脱追捕,但其伤势似乎在加重,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在靠近城东贫民区的一处废弃义庄附近,黑袍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仿佛融入了阴影。 那三名灰衣人也失去了目标,在义庄周围徘徊搜寻,脸色难看。 “气息到这里就断了……他肯定用了什么秘法藏起来了!”一名灰衣人冷声道。 “搜!就算把这里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出来!他身上的‘星图’至关重要!”为首者下令。 楚风的神念聚焦于那处废弃义庄。在他的“法则之眼”中,义庄地底深处,有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呈现出极其细微的“褶皱”和“隐匿”状态,与周围格格不入。那里,有一个极其高明的小型空间隐匿阵法! 黑袍人,就藏在那里! 而灰衣人口中的“星图”,又是什么? 楚风心中念头飞转。他如今不便直接现身,风部主力也已派出。但此事关乎神秘修士和可能的重要线索,不能置之不理。 他沉吟片刻,神念微动,一道极其隐晦的、蕴含着“指引”与“警示”意味的意念波动,如同穿过层层水波,精准地传递到了正在驻地处理事务的木岩老人识海之中。 正在翻阅卷宗的木岩老人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凝重。他放下卷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驻地,朝着城东义庄的方向潜行而去。 楚风重新闭上双眼,继续他的“观道”。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具体的行动,需要依靠木岩老人的经验与判断。 种子已经播下,且看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而他,将继续在这方寸庭院之中,以寂灭为眼,以裁决为心,静观这风云变幻的大世,等待着自己破茧重生的那一刻。 天机城的水,因为这几名不速之客的到来,开始变得浑浊。而楚风,这位看似失去力量的执棋者,已然落下了他的第一子。 74、界外来客 木岩老人离开驻地后,楚风的绝大部分心神便重新沉入了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之中,只留下一缕神念如同蛛丝般,若有若无地牵连着城东义庄的方向,静观其变。 他“看”到木岩老人如同融入阴影的枯叶,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义庄外围,并未贸然进入,而是凭借其丰富的经验和木系功法对生机与能量的敏锐感知,在外围仔细探查。 他也“看”到那三名灰衣人如同耐心的猎手,在义庄内外反复搜寻,各种探测法术的光芒时隐时现,却始终无法锁定那处被巧妙隐匿的空间节点。双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日落月升,夜色笼罩了天机城。 就在月上中天,天地间阴气最盛之时,异变陡生! 那三名灰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或是接到了某种指令。为首者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菱形晶石,晶石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他将其按在地面,另外两人立刻将手按在其后背,三人灵力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共鸣、灌注! 嗡——! 菱形晶石爆发出刺目的苍白光芒!一股并非灵力,而是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解析”与“破禁”之力,如同水银泻地般,以晶石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义庄区域! 在这股奇异力量的冲击下,义庄地底那处隐匿的空间节点,如同被投入强光下的变色龙,瞬间暴露出来!空间一阵扭曲,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的人口! “找到了!”灰衣人首领眼中闪过喜色,正要带人冲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嗤!嗤!嗤!” 数道翠绿色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义庄角落的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缠绕向三名灰衣人的双脚脚踝!藤蔓上闪烁着禁锢灵力的符文,正是木岩老人蓄势已久的“缚灵妖藤”! “还有埋伏?!”灰衣人首领又惊又怒,反应极快,手中短刃泛起苍白光芒,向下疾斩!另外两人也各施手段,试图挣脱藤蔓。 然而,木岩老人蓄谋已久,又是偷袭,岂会让他们轻易得逞?藤蔓坚韧异常,且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三人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 那暴露出的空间节点入口处,黑影一闪,那名黑袍人如同惊弓之鸟般冲出,看也不看战团,朝着义庄外亡命飞遁!他显然也意识到隐匿阵法被破,此地不能再留。 “想跑?!”灰衣人首领大怒,不顾脚下藤蔓,强行催动那菱形晶石,一道苍白光束如同利箭,后发先至,射向黑袍人后心! 这一击蕴含的力量极其诡异,仿佛能直接瓦解护体罡气和肉身防御! 黑袍人感受到身后致命的威胁,却已无力闪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起! 那道疾射而来的苍白光束,在距离黑袍人后背尚有尺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猛地一颤,然后如同烟花般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不仅如此,那三名正在挣扎的灰衣人,也同时感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丝线捆绑,灵力运转瞬间滞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周围天地灵气的联系,被一种更高级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法则压制! 一直以神念“旁观”的楚风,终于再次出手了! 他并未动用那丝寂灭裁决剑气,而是凭借对周围天地法则的细微掌控,临时扭曲了那片区域的少量基础法则线条——主要是“能量传导”与“空间稳固”相关的部分。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领域性的干扰与禁锢。消耗极小,却效果显著。对于习惯了依赖特定法则运转力量体系的外来者而言,这种底层规则的细微变动,足以让他们瞬间失去方寸。 黑袍人死里逃生,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那三名灰衣人,在法则压制和木岩老人藤蔓的双重束缚下,挣扎了片刻,便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木岩老人以特制的禁灵锁链捆了个结实。 木岩老人看着地上失去抵抗力的三人,又望了望黑袍人消失的方向,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那瞬间化解致命一击、并压制三名强敌的神秘力量,来得突兀,去得也无声,他甚至无法感知其源头。 但他知道,这定然与楚风有关。 “先将这几个带回去。”木岩老人压下心中疑惑,提起三名被封住修为的灰衣人,如同提着三只小鸡,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院落中,楚风缓缓睁开双眼,指尖那缕灰黑气流平静如初。 他“看”着木岩老人安全返回驻地,也“看”着那名黑袍人如同惊弓之鸟,在城中几经辗转,最终潜入了一条通往城外地下的隐秘水道,气息彻底消失。 “星图……”楚风喃喃自语。灰衣人追杀黑袍人的目的,是为了其身上的“星图”。这星图,是否与秦墨提到的、指向“寂灭星海”的图示有关? 而那三名灰衣人使用的力量体系,以及那枚能发出“解析破禁”之力的菱形晶石,都明确指向他们并非此界之人。 “界外来客……已经开始大规模渗透了吗?”楚风目光深邃。 他如今力量未复,风部也刚刚分散行动,不宜与这些来历不明、实力不俗的界外来客正面冲突。擒下这三名灰衣人,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关键信息。 至于那名逃脱的黑袍人,其精纯的空间天赋让楚风留了心。此人或许是一个潜在的线索,但现在还不是接触的时候。 楚风重新闭上双眼,神念如同潮水般收回。 天机城这潭水,因为界外来客的现身,变得更加深不可测。而他,需要在这纷乱的局势中,尽快找到恢复乃至超越自身力量的道路。 《寂灭裁决剑典》的参悟不能停下,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也需要继续深化。 他有一种预感,与这些界外来客,乃至与那神秘的“寂灭星海”打交道,依靠的将不再是单纯的灵力修为,而是对“道”与“法则”的理解与掌控。 他的路,虽然艰难,却似乎正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静默的庭院中,楚风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他在积蓄,在等待,如同蛰伏于九渊之下的潜龙,只待风云际会,便可一飞冲天。 而此刻,被他擒获的三名界外来客,正被秘密押往风部驻地深处。从他们口中,或许能撬开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而楚风,已然立于风暴之眼。 75、星图碎片 风部驻地深处,一间布满了隔绝与禁锢阵法的密室内。 三名灰衣人被特制的禁灵锁链牢牢捆缚在石柱上,周身灵力被封,如同待宰的羔羊。木岩老人肃立一旁,而楚风则坐在他们对面,气息平和,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他们的神魂。 没有严刑拷打,也没有厉声逼问。楚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指尖那缕微不可察的灰黑气流缓缓盘旋,散发出一种直抵灵魂本源的“空无”与“审视”的意味。 三名灰衣人起初还试图以沉默和凶狠的眼神对抗,但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楚风那仿佛蕴含着一整个寂灭星空的眼眸时,心中的防线如同冰雪般开始消融。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无关乎灵力修为,而是源自灵魂本质的颤栗。 “你们来自何方?”楚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直接叩问他们的神魂本源。 为首那名灰衣人挣扎着,嘴唇翕动,想要抵抗,但神魂却不受控制地战栗,一段信息如同被剥离般,断断续续地涌出:“我们……来自‘裂宇界’……‘巡天卫’……” 裂宇界?巡天卫? 楚风目光微动。果然不是此界之人。 “为何来此?” “奉命……搜寻‘万界星图’碎片……监视此界‘界核’状态……”灰衣人首领眼神涣散,如同梦呓,“此界……界核松动……壁垒脆弱……乃‘归墟潮汐’前兆……是……是巨大的机遇……也是……灾难……” 万界星图碎片!界核状态!归墟潮汐!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楚风继续追问:“归墟潮汐是什么?万界星图又有何用?你们寻找星图碎片,目的何在?” “归墟潮汐……是诸天万界……周期性的大湮灭与大重生……潮汐起时……界壁消融……万界交汇……弱小的世界……将被吞噬……强大的世界……将掠夺升华……”灰衣人首领的声音带着恐惧,“万界星图……记载着……潮汐起落……与……安全航路……以及……某些失落‘源初之地’的坐标……集齐星图……可在潮汐中……抢占先机……甚至……找到超脱之路……” “源初之地?”楚风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传说……万界起源之地……蕴含……至高法则……与……永生的秘密……”另一名灰衣人忍不住插嘴,眼神中流露出狂热与贪婪。 楚风心中震动。归墟潮汐,万界交汇,源初之地……这方天地,竟然卷入了如此宏大的宇宙事件之中!而界核松动,壁垒脆弱,正是因为归墟潮汐的影响开始显现! “那名黑袍人身上的星图碎片,指向何处?”楚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三名灰衣人同时一颤,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似乎涉及到核心机密,神魂本能地抗拒。 楚风眼神一冷,指尖那缕灰黑气流微微跳动。 一股更加深邃的“寂灭”与“裁决”真意降临,仿佛要将他们那不驯的神魂直接归于虚无。 “是……是‘寂灭星海’!”在极致的恐惧下,灰衣人首领终于崩溃,嘶声喊道,“那块碎片……指向传说中……早已破灭的……审判与终末之地……‘寂灭星海’!据说……那里藏着……‘寂灭剑尊’的完整传承……与……关于‘归墟’的终极秘密!” 寂灭星海!寂灭剑尊! 果然与自己的传承有关!楚风眼中精光一闪。那黑袍人身上的星图碎片,竟然直接指向了他传承的源头! “你们裂宇界,对寂灭星海知道多少?寂灭剑尊又是何人?”楚风追问。 “不……不知道……只知道是极其古老恐怖的禁忌存在……其名……不可轻呼……”灰衣人首领瑟瑟发抖,“我们只是最低级的巡天卫……奉命行事……更高层的秘密……我们无权知晓……” 楚风又盘问了片刻,确认这三名巡天卫确实所知有限,便对木岩老人点了点头。 木岩老人会意,出手将三人再次彻底禁锢,确保他们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出去。 “裂宇界……巡天卫……归墟潮汐……万界星图……寂灭星海……”楚风走出密室,脑海中回荡着这些惊人的信息。 局势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宏大。此界并非孤岛,而是即将卷入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巨大风暴之中。裂宇界只是其中之一,恐怕还有其他世界的势力已经或将要把手伸进来。 而他自己,获得的《寂灭裁决剑典》传承,似乎牵扯极深,直接指向了那传说中的“寂灭星海”和“寂灭剑尊”。 福兮?祸兮? 楚风抬头望向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无尽星空。在他的“法则之眼”中,这片天空的“壁垒”线条,似乎比之前更加模糊、脆弱了一些。 归墟潮汐的影响,正在加剧。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不仅仅是恢复修为,更要真正掌握《寂灭裁决剑典》的力量,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万界乱局中,拥有立足之地,乃至探寻那“源初之地”与“超脱之路”的秘密。 回到庭院,楚风再次静坐。 但这一次,他的感悟有了更明确的方向。他不再去泛泛地感知所有法则,而是开始重点捕捉、解析那些与“空间”、“寂灭”、“终结”相关的法则线条。 尤其是当他的神念尝试触碰那些代表“空间壁垒”的脆弱线条时,他能隐隐感受到壁垒之外,那汹涌澎湃、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归墟”之力,以及……一些若隐若现、带着恶意的“注视”。 那是其他界域的窥探者吗? 楚风收敛心神,不再外放感知。现在还不是接触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需要……力量。 心念一动,他通过客卿令牌,向远在西漠的林霄、铁牛,以及分散在各地的苏雨薇、赵明,还有皇都的秦墨,发送了一道最高密级的指令: “全力搜集与‘万界星图’、‘归墟潮汐’、‘裂宇界’及类似异界势力相关的一切情报。重点关注任何与‘星图碎片’有关的线索。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指令发出,楚风能想象到伙伴们接到信息时的震惊。但他相信,他们能理解此事的重要性。 做完这一切,楚风重新闭上双眼,沉入了对“寂灭”与“空间”法则更深层次的感悟之中。 他指尖那缕灰黑气流,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风暴将至,他需以寂灭为舟,以裁决为桨,在这万界归墟的滔天巨浪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第一步,便是找到那名身怀“寂灭星海”星图碎片、拥有精纯空间天赋的黑袍人。 他有一种预感,与此人的相遇,将是揭开更大谜团的关键。 75、追踪 指令已发出,风部这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围绕着新的核心目标运转。楚风能通过客卿令牌隐约感知到,散布在各地的伙伴们接到信息后,行动模式立刻发生了转变,如同蛛网般铺开,更加专注于搜寻那些来自天外的隐秘线索。 而他自身,则进入了更深层次的闭关。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观道”,而是开始主动地“触道”。 神念高度集中,如同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解析着那些构成世界基础的法则线条。他重点感悟的,是“空间”与“寂灭”。 在他的感知中,“空间”并非虚无,而是由无数细密、复杂、不断生灭的“空痕”交织而成。这些空痕稳定时,便构成了坚固的界壁和稳定的空间结构;而当它们变得活跃、扭曲甚至断裂时,便表现为空间裂缝、传送阵,乃至界壁的薄弱点。 而“寂灭”,则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背景音”,是万物从有序走向无序,从存在归于太初的必然趋势。它并非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一种终极的“平衡”与“轮回”。楚风尝试引导指尖那缕灰黑气流,去模拟、共鸣这种“寂灭”的道韵。 过程极其艰难,且充满凶险。法则之力浩瀚无边,稍有不慎,引动的反噬便足以将他的神念乃至神魂彻底湮灭。有好几次,当他试图引动一丝稍强的“空痕”时,都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碎、放逐到未知的虚空;当他试图深入理解“寂灭”真意时,更仿佛要沉沦入永恒的虚无,自身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 若非他神魂本质因《寂灭裁决剑典》而发生了某种蜕变,对“寂灭”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抵抗力,恐怕早已在感悟中道消身殒。 时间在这种忘我的感悟中飞速流逝。 半月之后,楚风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依旧没有灵力波动,但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化入虚空。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空无”,甚至他所在的院落,草木的生长都似乎变得缓慢了一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寂灭”力场所笼罩。 这一日,他正尝试着将一丝对“空痕”的理解,融入指尖那缕灰黑气流,试图让其具备一丝“破空”的特性。 突然—— 一股强烈无比的空间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猛地从城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数道凌厉的杀气冲天而起! 这波动并非自然产生,而是人为撕裂空间所致!而且其中一道气息,楚风并不陌生——正是半月前逃脱的那名黑袍人! 他果然还在天机城!而且似乎遇到了大麻烦,被迫动用了强大的空间手段,引起了剧烈的能量震荡! 楚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灰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瞬间锁定了波动传来的具体位置——城西,废弃的“古传送阵”广场! 没有丝毫犹豫,楚风身形一动。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破空之声。他仅仅是向前迈出一步,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般一阵扭曲、淡化,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庭院之外!再一步,便融入了街角的阴影之中。 缩地成寸?不,并非遁术,而是更近乎本能的空间挪移!是他对“空痕”初步理解和应用的体现!虽然距离极短,且消耗的是他那微弱的神魂之力和对法则的掌控,而非灵力,但这无疑是一个质的飞跃! 楚风的身影在繁华的街市阴影中连续闪烁,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有一些感知敏锐的修士会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微风吹过。他避开了所有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西赶去。 几个呼吸之间,他已抵达古传送阵广场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只见那废弃的、布满苔藓的巨大传送阵基上,空间被强行撕裂开一道不稳定的裂缝,那名黑袍人正半个身子探入裂缝之中,似乎想要强行传送离开。 而在广场周围,赫然站着五名气息强大的修士!其中三人,正是之前那三名灰衣巡天卫的同僚,穿着类似的劲装,但修为更高,为首一人甚至达到了金丹八层!另外两人,则穿着与此界风格迥异的赤红色鳞甲,头盔遮面,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瞳孔,气息暴烈而灼热,赫然也是金丹后期! 裂宇界巡天卫!还有……似乎是另一界的修士! 他们竟然联手了?!目标显然还是那名黑袍人身上的星图碎片! 五名强者各据一方,强大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封锁了整片广场,那空间裂缝在他们的压制下剧烈扭曲,极不稳定,黑袍人卡在裂缝之中,进退维谷,情况岌岌可危! “交出星图碎片,饶你不死!”那名金丹八层的裂宇界巡天卫首领冷声喝道,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苍白电弧的长剑。 “跟他废话什么!杀了直接取图!”那名赤甲修士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充满戾气,手中凝聚出一颗不断压缩的暗红色火球,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示着他已到了极限。他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巴掌大小、闪烁着星辰光芒的残破玉片,正是那“寂灭星海”的星图碎片! 眼看攻击即将临体,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决绝,似乎要引爆星图碎片,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风动了。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动用那丝寂灭裁决剑气。 他只是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中,神念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广场上空,几道代表“空间稳固”和“能量传导”的法则线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 那五名界外修士骇然发现,他们凝聚的攻击能量,在出手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干扰与削弱,威力骤降三成!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周围的空间变得如同胶水般粘稠,他们的动作,甚至神念的运转,都变得迟滞了数倍! 而对面的黑袍人,却感觉周身一轻,那原本即将崩溃的空间裂缝,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一瞬! 他虽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让他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整个身体挤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不!” “拦住他!” 五名界外修士又惊又怒,强行冲破那诡异的束缚,攻击轰然落下! 轰隆——!!! 狂暴的能量在传送阵基上炸开,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然而,能量散去,那空间裂缝已然彻底消失,只留下原地些许混乱的空间涟漪,以及黑袍人遗落的一小片破碎的衣角。 人,已经遁走了。 “是谁?!是谁在搞鬼?!”裂宇界巡天卫首领脸色铁青,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一无所获。那两名赤甲修士也怒火冲天,周身火焰熊熊燃烧。 楚风悄然收回神念,身影融入更深的阴影,无声无息地退走。 他并未走远,神念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锁定了那空间裂缝消失后,残留的最后一缕极其微弱的空间坐标波动。 黑袍人虽然成功遁走,但仓促之下,传送必然不稳定,距离不会太远,而且会留下痕迹。 “找到你了……” 楚风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目光投向了天机城外,东北方向的连绵群山。 他如今虽无法正面抗衡这些界外修士,但凭借对法则的掌控,在暗中周旋,扰乱局势,为自己争取时间和机会,已然足够。 而那名身怀“寂灭星海”星图碎片、拥有非凡空间天赋的黑袍人,将是他打开新局面的关键钥匙。 下一步,便是出城,循着那缕空间坐标的余韵,找到他。 楚风的身影在城中几个闪烁,便已来到城门处,如同寻常旅人般,汇入人流,悄然离开了这座风云汇聚的天机城。 城外,山高林密,新的追逐与谜题,正等待着他。 76、星陨 天机城东北,莽莽群山如同沉睡的巨兽,在夜色下呈现出深沉的墨色。楚风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林间无声穿行。他没有动用丝毫灵力,步伐却轻盈而迅捷,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最自然的节点上,避开了所有障碍,没有惊动任何夜栖的鸟兽。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雷达,牢牢锁定着前方那缕源自黑袍人强行传送后、正在逐渐消散的空间坐标余韵。这痕迹极其微弱,若非他对空间法则有了初步的感悟,根本无从追踪。 追踪持续了半夜,深入山脉近百里。那空间波动的痕迹越来越淡,最终,在一处人迹罕至的、被浓密藤蔓覆盖的山崖前,彻底消失。 楚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些看似杂乱的藤蔓上。在他的“法则之眼”中,这片崖壁的空间结构有着极其细微的“不协调”,仿佛有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其上,将内部的气息与能量完美隐匿。 又是一个空间隐匿阵法,而且比之前在义庄地底的那个更加高明、更加古老。 黑袍人,就藏在这里面。 楚风没有贸然破阵。他收敛所有气息,甚至连那丝寂灭裁决剑气都彻底内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山石,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静静地等待着,神念如同最纤细的蛛丝,附着在那隐匿阵法的外围,感知着内部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落星沉,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隐匿阵法内部,一片被开辟出的狭小空间里,黑袍人瘫坐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暗红色的血块。他脸上的面具已经碎裂了一半,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年轻的俊秀脸庞,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只是此刻那双原本应该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痛苦,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星辰光芒流转的玉片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回想起之前在古传送阵广场,那五名界外修士联手围攻的绝境,以及最后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助他脱困的神秘力量,他至今心有余悸。 那力量并非灵力,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干涉。是谁在帮他?目的又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当务之急,是尽快疗伤,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裂宇界和焚天界(那两名赤甲修士所属世界)的人已经联手,此地不宜久留。 他挣扎着想要运转功法,但经脉传来的剧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强行催动秘法撕裂空间遁走,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伤势比想象的更重。 就在这时,他布置在隐匿阵法外围的警戒符文,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有人在外面!而且瞒过了他大部分的警戒手段! 黑袍青年脸色骤变,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星图碎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是那些界外修士追来了?还是……那个暗中帮他的人? 他屏住呼吸,全力收敛气息,如同受惊的兔子,紧盯着入口的方向。 阵法外,楚风感知到了内部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他知道,对方已经察觉了。 他没有再隐藏,也没有强行破阵。而是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没有灵力光芒,但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前方的空间仿佛水面般荡漾起细微的涟漪,一道以神念凝聚的、蕴含着平和与“沟通”意念的符文,缓缓成型,然后如同雪花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层空间薄膜。 这是一种基于对空间法则理解的精神沟通技巧,不具攻击性,却能穿透大多数非攻击性的屏障。 阵法内,黑袍青年惊愕地“看”到,一道散发着温和意念的陌生符文,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空间中。 符文传达的意思很简单:“我没有恶意,只想谈谈。关于星图,关于……归墟潮汐。” 没有恶意?谈谈?还知道归墟潮汐? 黑袍青年心中惊疑不定。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找到这里,并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传递信息,其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若是敌人,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继续躲藏下去,伤势只会恶化,而且外面那些界外修士迟早会找到这里。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以神念凝聚符文,回应道:“你是谁?为何帮我?” 阵法外,楚风接收到回应,知道对方愿意沟通。他继续以神念传讯:“镇渊司,楚风。帮你,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可能有……共同的目标。” “镇渊司?”黑袍青年一愣,对此界的势力他有所了解,镇渊司是此界皇朝的官方机构。“你如何证明?” 楚风略一沉吟,指尖那缕灰黑气流微微逸散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寂灭”道韵,透过空间屏障传递了过去。 这股道韵精纯而至高,与灵力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本源法则的威严。 感受到这股道韵,黑袍青年浑身剧震,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股气息……与他手中星图碎片隐隐指向的“寂灭星海”竟有几分相似!而且远比那些界外修士的力量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质! “你……你难道……”黑袍青年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无意抢夺你的星图。”楚风传讯道,“我只想合作。我知道裂宇界、焚天界都在找它,也知道它指向‘寂灭星海’。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星图、关于潮汐、关于外界的一切。作为回报,我可以提供庇护,并分享我所知的……关于‘寂灭’的信息。” 楚风的提议充满了诱惑。庇护,以及更深层次的“寂灭”信息,这正是重伤濒危、且对自身传承充满疑惑的黑袍青年最需要的。 沉默了片刻,前方的空间薄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黑袍青年站在入口内,虽然依旧警惕,但眼神中的敌意已经减少了许多。他看着站在外面,气息平凡却深不可测的楚风,沉声道:“进来谈吧。” 楚风点了点头,迈步而入。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相对而坐。楚风看到了对方年轻而苍白的脸庞,也看到了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谨慎。 “我叫‘星陨’。”黑袍青年,或者说星陨,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来自一个早已在归墟潮汐中破碎的失落世界——‘辰光界’。这枚星图碎片,是我辰光界最后的遗物之一,记载着前往‘寂灭星海’的部分航路。” 辰光界遗民?楚风心中了然,怪不得他对空间之道如此精通,且对界外势力如此了解。 “裂宇界和焚天界,为何对寂灭星海如此执着?”楚风问道。 星陨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归墟潮汐将至,万界交汇,弱肉强食。裂宇界擅长解析与掠夺,焚天界崇尚毁灭与征服。他们搜寻万界星图碎片,不仅是为了在潮汐中寻找安全路径和资源世界,更是为了寻找那些传说中的‘源初之地’和上古传承。‘寂灭星海’曾是审判万界、执掌终末的禁忌之地,虽然传说早已破灭,但其遗留的传承与秘密,足以让任何大界疯狂。” 他看向楚风,眼神复杂:“你身上的‘寂灭’道韵,是我见过最接近本源的……你难道得到了寂灭星海的传承?” 楚风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道:“我确实与寂灭星海有些渊源。你对寂灭星海知道多少?” 星陨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来自辰光界古老的记载。只知那里是法则的终末归宿,是‘寂灭剑尊’的诞生与陨落之地。据说,找到寂灭星海,不仅能获得无上传承,还可能窥见‘归墟’的真相,甚至……找到超脱潮汐轮回的方法。” 超脱潮汐轮回!这恐怕才是那些大界不惜代价寻找寂灭星海的最终目的! 楚风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他看向星陨:“你的伤势很重,需要尽快治疗。先随我回风部驻地吧,那里相对安全。” 星陨看着楚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如今伤势沉重,独自一人根本无法应对界外修士的追杀,楚风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好。” 楚风站起身,再次划开空间,带着星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山崖。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强横的神识便扫过了这片区域,正是追踪而来的裂宇界与焚天界修士。他们只发现了那处被遗弃的隐匿空间,以及内部残留的些许气息,目标却已不知所踪。 “又让他跑了!”一名赤甲修士愤怒地一拳砸在山崖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拳印。 “他受了重伤,跑不远!而且,刚才似乎有另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裂宇界那名首领眼神阴鸷,“搜!就算把这片山脉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寂灭星海的线索,绝不能落入此界土著手中!” 新一轮的搜捕,在天机城外的群山中展开。而此刻,楚风已带着重要的“钥匙”——星陨,悄然返回了风部驻地。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77、定星盘 风部驻地,那间僻静的院落再次成为了漩涡的中心。 星陨被安置在厢房内,由木岩老人亲自出手,以精纯的木系生机灵力辅以上好丹药,为其稳定伤势。楚风则坐在院中老槐树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念已如同无形的网络,以驻地为中心,悄然覆盖了更大的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追踪而来的界外修士。 他指尖那缕灰黑气流比之前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静静地盘旋着,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窥伺者致命一击。 星陨的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不仅经脉受损,更有一股诡异的“裂解”之力盘踞在他丹田,不断侵蚀着他的本源,那应该是裂宇界修士留下的手段。木岩老人耗费了数日功夫,才勉强将那“裂解”之力驱除大半,但星陨依旧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 在此期间,楚风并未催促,只是每日会与星陨交谈片刻,话题多围绕空间法则、各界风闻,以及那神秘的“归墟潮汐”。楚风对法则的独特见解,尤其是对“寂灭”与“空间”的理解,常常让星陨茅塞顿开,惊叹不已。而星陨作为辰光界遗民,穿梭过不少破碎的世界碎片,见识广博,其关于各界势力、虚空险地、乃至一些上古秘闻的知识,也极大地填补了楚风的认知空白。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种交流中,从最初的警惕与交易,逐渐多了一丝类似“道友”的惺惺相惜。 这一日,星陨的气色稍好,他主动找到楚风,手中托着那枚星光流转的玉片碎片。 “楚兄,这便是我辰光界保存的,‘寂灭星海’的星图碎片。”星陨神色郑重,“据先祖记载,完整的万界星图由九块碎片构成,分散在诸天万界。我这一块,主要记载了通往寂灭星海外围‘陨星带’的航路,以及部分规避‘归墟暗流’的方法。” 楚风接过玉片,入手温凉,神识沉入其中。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无垠星空,眼前是浩瀚的星海,无数星辰明灭,但大部分区域都被迷雾笼罩,唯有一条蜿蜒曲折、由无数星光节点构成的路径清晰可见,指向星空深处一片死寂、破碎的星域。路径旁,还标注着一些代表危险与空间乱流的诡异符号。 仅仅是神识接触,就能感受到那片星域传来的、令人神魂冻结的寂灭与苍凉之意。 寂灭星海! 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召唤感,从星图碎片中传来,与楚风识海中的《寂灭裁决剑典》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星图,是真的!而且确实与他的传承同源! “想要凭借这一块碎片找到寂灭星海,几乎不可能。”星陨叹了口气,“且不说航路残缺,单是那归墟暗流和星空中的各种危险,就非人力所能抗衡。除非……能集齐更多的碎片,或者,找到传说中能稳定航路、抵御归墟之力的‘定星盘’。” “定星盘?”楚风收回神识,看向星陨。 “嗯,那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异宝,据说能镇压空间,指引方向,甚至在归墟潮汐中开辟出暂时的安全区。不过,此物比星图碎片更加罕见,我只在辰光界最古老的壁画上见过其形制,现实中从未得见。”星陨解释道。 楚风默然。集齐星图碎片,寻找定星盘,这无疑是茫茫星海捞针。但这是他目前知道的,唯一可能彻底解决自身道基问题,并应对未来归墟潮汐的途径。 “其他碎片和定星盘,可有线索?”楚风问。 星陨摇了摇头:“碎片散落万界,无踪可循。至于定星盘……或许那些传承悠久的大界,会有些记载。裂宇界、焚天界如此执着于搜寻星图,或许他们也知道定星盘的存在,甚至……可能拥有其他碎片的信息。” 线索似乎又回到了那些界外修士身上。 就在这时,楚风神色微动,通过客卿令牌,他接到了来自秦墨的传讯。 “楚兄,皇都天机阁秘库中发现一份残卷,疑似与‘定星盘’有关!残卷记载简略,提及‘定星’之核,藏于‘龙脉之源’,需以‘寂灭’为引,方可显化。此外,近期皇都暗流愈发汹涌,多方神秘势力活动频繁,似在寻找什么,恐与界外之人有关。望兄早做打算。” 定星盘之核,藏于龙脉之源?需以寂灭为引? 楚风眼中精光一闪。龙脉之源……莫非指的是此界龙脉的核心?大夏皇朝的龙脉核心,无疑在皇都之下! 而“寂灭为引”,不正对应了自己所掌控的寂灭裁决剑气吗? 难道,此界就藏有定星盘的关键部件?或者说,开启某个关键之地的钥匙? “星陨,”楚风看向他,“看来,我们需要去一趟皇都了。” 星陨一愣:“皇都?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界外修士恐怕早已渗透……”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楚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定星盘的线索可能就在那里。而且,皇都汇聚此界气运,龙脉核心所在,或许能助我更快恢复力量。” 他如今对法则的感悟日益加深,但肉身与金丹的创伤依旧是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若能借助龙脉之力,或许能找到重塑道基的契机。 星陨看着楚风那深邃而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劝阻,便点了点头:“好,我随你去。”他伤势未愈,但空间天赋或能派上用场。 决定已下,楚风不再耽搁。 他通过客卿令牌,向远在西漠的林霄、铁牛,以及分散各处的苏雨薇、赵明传达了新的指令:密切关注界外修士动向,尤其是向皇都方向的聚集情况,伺机而动,不必强行汇合。 又对木岩老人交代了驻地事宜,嘱托其小心隐藏,若事不可为,可放弃驻地,保全自身。 安排妥当后,楚风与星陨便准备动身。 没有使用飞舟,那样目标太大。楚风再次施展出那玄妙的空间挪移,虽然每次距离有限,且对神魂负担不小,但胜在隐蔽快捷。 星陨看着楚风那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挪移身法,眼中异彩连连,对楚风在空间之道上的造诣更加佩服。 两人如同融入世俗的普通旅人,时而步行,时而借助楚风的空间挪移赶路,朝着大夏皇朝的心脏——皇都,悄然进发。 一路上,楚风能清晰地感知到,越靠近皇都,空气中的法则线条就越发“沉重”和“凝聚”,那是皇朝龙脉与万民气运交织形成的特殊力场。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更多隐藏在暗处的、不属于此界的力量波动。 皇都,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各方势力的目光,也隐藏着关乎此界命运的秘密。 而楚风,这位身负寂灭传承、道基未复的执棋者,正携带着关键的“星图”与“钥匙”,一步步走向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他将在那里,直面来自诸天万界的挑战,探寻定星盘的踪迹,并在这龙脉汇聚之地,寻求自身破而后立的终极机缘。 前路艰险,但他手中的“剑”,已悄然指向了那片象征着终结与新生的——寂灭星海。 78、万法大会 皇都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琼楼玉宇,而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的玄色巨兽。高耸的城墙并非寻常砖石,而是以某种蕴含龙气的黑曜石混合着庚金之精铸就,在夕阳下泛着冷硬而威严的光泽。城墙之上,隐有符文流转,与地底深处磅礴的龙脉之气遥相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镇压一切的领域。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御空都会感到极大的压力。 这便是大夏皇朝的心脏,气运汇聚之地。 楚风和星陨在距离皇都百里外的一处小镇落脚。越是接近终点,越需谨慎。 “好强的龙脉威压,好复杂的法则网络。”星陨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感受着远处那座巨城散发出的无形力场,低声道,“这里的空间壁垒也比其他地方坚固数倍,我的空间穿梭能力在这里会受到极大压制。” 楚风微微颔首,他的感知更为清晰。在他的“神念视角”下,皇都上空交织着无数金色的气运之线和土黄色的龙脉地气,构成了一张庞大而有序的“法则之网”。这张网既是保护,也是束缚。任何超出界限的力量波动,都可能引来这张“网”的反噬,或者惊动掌控这张“网”的人——大夏皇朝的强者,以及那些潜伏的界外之鱼。 “秦墨的传讯中提到,天机阁秘库的残卷提及‘龙脉之源’,需‘寂灭为引’。”楚风沉吟道,“龙脉之源,最有可能的所在,便是皇城深处,或者……皇都地脉的核心节点。而‘寂灭为引’,很可能需要我动用寂灭剑气,才能触发或开启某种机关。” “皇城守卫森严,更有皇室高手坐镇,硬闯绝非良策。”星陨皱眉。 “自然不能硬闯。”楚风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合理进入某些核心区域的契机。” 就在这时,楚风的客卿令牌再次传来波动,是秦墨。 “楚兄,你们到了吗?皇都近日将有大事发生——‘万法大会’即将在皇城前的‘问道广场’举行!此乃大夏皇室百年一度的盛事,旨在招揽天下英才,展示皇朝底蕴。届时,不仅本土宗门世家会派遣精英弟子参加,连一些近期‘慕名而来’的界外修士,也可能会登台!” 万法大会?楚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确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登台亮相,正是浑水摸鱼、观察敌情的好时机。或许,还能借此接触到皇室中人,乃至……天机阁的高层。 “此外,”秦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通过天机阁的内部渠道得知,皇室似乎也对‘龙脉异动’有所察觉,正在暗中排查。有传言,皇室供奉堂的大供奉,可能已经与某些界外势力有所接触……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知道了。密切关注万法大会的动向,尤其是那些表现异常的‘天才’。”楚风回复道。 结束传讯,楚风对星陨道:“我们的契机来了。万法大会。” 三日后,皇城前的问道广场。 人山人海,声浪鼎沸。巨大的广场以白玉铺就,中央矗立着十座高大的擂台,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观礼台。最上方,则是皇族与重臣的专属看台,华盖如云,威仪万千。 楚风和星陨混在人群中,气息内敛,如同寻常的散修。楚风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强或弱的神念在广场上空交织、碰撞,其中不乏一些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带着与本土修士迥异的法则韵味。 界外修士,果然来了不少。 大会由一位皇室亲王主持,流程无非是激励之言、皇恩浩荡。随后,比试正式开始。各色修士登台,法术光芒闪耀,剑气纵横,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楚风的注意力并未停留在那些花哨的术法上,他更关注的是对法则的运用。有几个来自大宗门的弟子确实天赋不凡,对五行法则的领悟颇有独到之处。但真正让他留意的,是三个表现异常突出的“散修”。 一人身法诡谲,动念间仿佛能扭曲光线,制造幻影,其对“光”与“幻”的法则运用,远超此界常见传承。 另一人拳势刚猛无俦,每一拳轰出,都带着一股灼热爆裂的意境,似乎能引动对手气血沸腾,真元不稳,隐隐有“焚天界”功法的影子。 最后一人,则是一名沉默寡言的女子,她并未使用任何法宝,仅凭一双肉掌,掌风过处,空间隐隐产生细微的“褶皱”,对手的攻击往往莫名其妙地被偏移、削弱。这是对“空间”基础法则极为精妙的运用,虽不及楚风和星陨,但在此界已属骇人听闻。 “裂宇界、焚天界……都派人来了。”星陨在楚风身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恨意与凝重。 楚风微微点头。这些界外修士参加大会,目的绝非扬名那么简单,更像是借此机会探查此界年轻一代的实力,乃至……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那位皇室亲王身旁,一位一直闭目养神、身着玄色供奉袍的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台下,最终在楚风和星陨所在的方向略微停顿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但楚风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老者的神念,带着一丝与龙脉相连的厚重气息,却又夹杂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属于界外的“杂质”。 皇室大供奉? 老者很快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但楚风知道,他们可能已经被注意到了。不是因为暴露了实力,而是因为他和星陨身上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经过虚空洗礼的“纯粹”气息,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看来,想低调也不行了。”楚风心中暗道。 恰在此时,擂台上,那位疑似裂宇界的女子,以一手精妙的空间掌法,轻描淡写地将一位声名赫赫的剑修拍下擂台,引起了全场惊呼。她站在台上,目光清冷,带着一丝界外修士特有的优越感,扫视全场,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挑战者。 无人敢轻易上台。 星陨看向楚风。 楚风目光平静,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身法,他就这样一步步,如同闲庭信步,走上了那座擂台。 刹那间,全场的目光,包括高台上那位大供奉再次睁开的眼睛,以及隐藏在暗处的诸多界外修士的神念,都聚焦到了这个突然登台、气息平平无奇的青衫修士身上。 风暴,似乎从这一刻起,开始以楚风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他站定,看向对面的女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登台,并非为了扬名,而是投石问路。他要亲自掂量一下,这些界外修士的斤两,也要借此,向某些人传递一个信号—— 他,来了。 79、投石问路 楚风的登台,让原本喧闹的广场为之一静。 他的气息太普通了,如同深潭静水,不起波澜,与对面那女子周身隐隐扭曲的空间力场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众人看来,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高台之上,皇室大供奉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几位来自大宗门的宿老也微微蹙眉,显然看不透这青衫修士的底细。 那疑似裂宇界的女子,名为“幽玥”,此刻清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眼前之人并非强装镇定,而是真正的从容。那种从容,她只在界内一些真正的大能身上见过。 “报上名来。”幽玥声音冰冷,带着空间法则特有的震颤感。 “散修,楚风。”楚风语气平淡。 “既知不敌,何必自取其辱?”幽玥眉头微蹙,对方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悦。 楚风不再多言,只是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幽玥眼中寒芒一闪,不再客气。她身形未动,右手并指如刀,隔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痕,如同透明的毒蛇,瞬间撕裂两人之间的空气,悄无声息地袭向楚风脖颈。这一手“空间切割”凌厉无比,远超之前她对战他人时所展现的力量,显然是想一击立威,震慑全场。 观战众人发出惊呼,一些修为较低的甚至没能看清那无形的攻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精金斩断的一击,楚风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那道空间裂痕贴着他的衣角掠过,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躲开了?” “巧合吧?” 台下议论纷纷。 幽玥瞳孔微缩。不是巧合!对方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判断出了空间裂痕的轨迹和速度,那种预判,仿佛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还在自己之上! “有点意思。”幽玥冷哼一声,双手齐出,十指连弹。 “咻!咻!咻!” 刹那间,数十道细密的空间之刃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楚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每一道空间之刃都锋利无匹,切割得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一次,楚风没有闪避。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灰黑气流。他就这样,以指代剑,迎着那密集的空间刃网,轻轻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 那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空间刃网,在接触到楚风指尖那缕灰黑气流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最本源的灵气粒子,消散于空中。 仿佛那缕灰黑气流,是空间的“天敌”,是“存在”的终结! “什么?!” 幽玥终于脸色大变,失声惊呼。她赖以成名的空间切割,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那灰黑色的气流是什么力量?竟然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寂灭与终结之意! 高台上,大供奉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盯住楚风指尖那缕已然消失的灰黑气流。他身旁的亲王也察觉到了异常,低声询问:“大供奉,那是……” “寂灭……是寂灭法则的气息!”大供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此子……此子竟能驾驭寂灭之力?难道他就是‘钥匙’?” 台下,其他几位界外修士也豁然变色,彼此交换着震惊的眼神。焚天界的那名壮汉拳头紧握,体表隐隐有赤红符文闪现;而那位擅长光幻法则的修士,则眯起了眼睛,不知在算计什么。 星陨在台下,看着楚风那看似平凡却蕴含无上玄妙的一指,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裂宇界空间切割的厉害,楚风如此轻易破去,其实力恢复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擂台之上,幽玥又惊又怒,娇叱一声,周身空间之力疯狂涌动,整个人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要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她要动用真正的杀招——裂宇界秘传的“空间禁锢”与“次元斩”! 然而,楚风却不再给她机会。 在幽玥身形即将彻底虚化的前一刻,楚风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仿佛踩在了整个擂台空间法则的节点之上。 “嗡——!” 整个擂台的空间猛地一凝,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握住。幽玥那即将完成的虚化状态被硬生生打断,她闷哼一声,身形重新凝实,脸上充满了惊骇。 她感觉周围的空间不再是助力,反而变成了坚固的牢笼,将她死死锁住! 楚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面前,依旧是并指如剑,点向她的眉心。指尖之上,那缕令人心悸的灰黑气流再次浮现,虽然微弱,却带着裁决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意志。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幽玥! 她毫不怀疑,这一指落下,自己必将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认输!”幽玥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指尖在距离她眉心一寸处停下,那缕灰黑气流缓缓消散。楚风收回手指,看也没看面无人色、几乎瘫软在地的幽玥,转身便欲走下擂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散修,竟然如此轻易地击败了之前势不可挡的界外天才?那诡异的灰黑色气流到底是什么?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来自高台之上。开口的,正是那位皇室大供奉。 楚风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看向高台。该来的,终究来了。 大供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道友身手不凡,尤其对法则的领悟,令人惊叹。不知可否移步一叙?皇室对天下英才,向来求贤若渴。” 与此同时,楚风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神念已经锁定了自己,其中既有皇室的,也有来自暗处那些界外修士的。其中一道,充满了灼热的侵略性,来自那名焚天界的壮汉;另一道则带着冰冷的审视,来自那位光幻法则修士。 皇都的水,因为他这“投石问路”的一步,彻底被搅动了。 楚风面色不变,迎着大供奉的目光,平静开口: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80、合作 大供奉亲自相邀,这在万法大会上是极高的殊荣。无数道目光,夹杂着羡慕、嫉妒、探究与敬畏,聚焦在楚风身上。他击败幽玥时展现出的诡异力量,以及那份深不可测的从容,已然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楚风对台下的星陨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便在大供奉一名弟子的引领下,离开了喧嚣的广场,走向皇城深处。 皇城内部,戒备远比外界看到的更加森严。一队队身披灵甲、气息精悍的禁卫穿梭巡逻,暗处更是布满了隐匿的阵法与符箓,与地底龙脉之气勾连,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在这里,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雷霆般的打击。 引路的弟子沉默寡言,将楚风带到一座偏殿前便躬身退下。殿门无声滑开,内部并非金碧辉煌,反而显得古朴沉静,檀香袅袅。大供奉独自一人,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星图之下,那星图并非凡物,点点星辰竟是以秘银勾勒,隐隐流动,仿佛真实星空的缩影。 “老夫夏鸿,忝为皇室供奉堂首席。”大供奉转过身,目光如炬,再次仔细打量着楚风,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道友如何称呼?” “楚风。” “楚道友。”夏鸿微微颔首,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道友方才在擂台之上,所施展的,可是‘寂灭’之力?”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定楚风的表情。 楚风神色不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反问道:“大供奉对寂灭之力,似乎颇为熟悉?” 夏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道:“我大夏皇朝传承久远,秘库之中亦有些许关于上古之力的记载。寂灭,乃万物终结之力,亦是归墟之引,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驾驭。道友能掌控此力,实乃……异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据皇室秘卷所载,寂灭之力,与那传说中的‘归墟潮汐’,以及稳定航路的‘定星盘’,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楚风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他平静地看着夏鸿,等待下文。 夏鸿走到殿内一方玉质沙盘前,沙盘内并非山川地形,而是一片模拟的璀璨星河,其中一片区域被标注为暗红色,充满了破碎与死寂的意象,正是“寂灭星海”的粗略轮廓。 “楚道友可知,近期皇都为何暗流汹涌,界外修士频频现身?”夏鸿指向那片暗红星域,“皆因它——寂灭星海。古老的预言提及,新一轮的归墟潮汐将至,万界皆有倾覆之危。而寂灭星海,既是归墟的源头之一,亦被某些存在认为是寻找生机、乃至超脱的契机所在。” “而定星盘,”夏鸿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便是穿梭寂灭星海,抵御归墟之力的关键。据我皇室秘库残卷提示,定星盘的核心部件,‘定星之核’,可能就藏于皇都龙脉的某处源头,需以‘寂灭之力’为引,方能显化。” 这与秦墨传来的信息相互印证。 “大供奉告知楚某这些,意欲何为?”楚风直接问道。 夏鸿转过身,目光灼灼:“合作。” “合作?” “不错。”夏鸿神色凝重,“界外势力虎视眈眈,裂宇、焚天等界修士,其目的绝非仅仅是寻找星图或定星盘那么简单。他们觊觎我界龙脉,企图以此界为跳板,甚至……在归墟潮汐中牺牲此界,保全自身。皇室虽强,但面对多方界外势力,亦感压力。” “楚道友身负寂灭之力,是开启‘定星之核’的关键。而皇室,掌握着龙脉之源的具体信息和部分权限。”夏鸿抛出条件,“你我合作,寻得定星之核,共抗外敌。届时,皇室愿与道友共享定星盘之秘,并提供资源,助道友探索寂灭星海,解决……道友身上似乎存在的道基之患。” 夏鸿的眼光毒辣,显然看出了楚风气息虽玄妙,但根基深处隐有瑕疵。 楚风沉默片刻。夏鸿的提议看似合理,但皇室的态度暧昧,与界外势力是否真的毫无瓜葛犹未可知。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这确实是目前最快接近龙脉之源、寻找定星盘线索的途径。独自探索皇都龙脉,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极易触发禁制,成为众矢之的。 “我需要考虑。”楚风没有立刻答应。 夏鸿似乎早有预料,取出一枚雕刻着龙纹的玄铁令牌递给楚风:“这是皇室客卿令,权限高于风部客卿,可自由出入皇城部分区域,也能调用一些皇室的情报资源。道友可凭此令在皇都行走,考虑清楚后,随时可来寻我。” 楚风接过令牌,触手温凉,内蕴一丝龙气。 “另外,”夏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告诫,“道友已被多方盯上,尤其是那些界外修士。焚天界的‘炎刹’性格暴烈,睚眦必报;幻光界的‘流光’诡计多端;至于裂宇界,你击败了幽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皇都之内,他们或许会有所顾忌,但离开皇城,万事小心。” 楚风点头,表示知晓。他从不惧挑战,那些界外修士,正好可以用来磨砺他的寂灭剑道,以及……测试他逐渐恢复的力量。 离开偏殿,立刻有一名内侍恭敬上前,为楚风安排了一处位于皇城边缘,环境清幽的客卿别院暂住。 楚风刚在别院中坐下,神念便感知到两股强横的气息,一炽热一冰冷,毫不掩饰地朝着别院方向压迫而来。 来的好快!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焚天界的炎刹,幻光界的流光,这就按捺不住了么? 也好,正好用你们来验证一下,我如今的寂灭剑意,恢复了几成锋芒。 楚风并未起身,只是端起刚刚沏好的清茶,轻轻吹了吹浮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别院之外,空气因为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威压而变得扭曲、灼热又带着诡异的折射感。一场针对楚风的试探,或者说,围杀,已然拉开序幕。 皇都的夜,注定不会平静。 81、震慑 别院之外,夜色被两股强大的气息割裂。 左侧,焚天界的炎刹踏火而来,周身环绕着暗红色的烈焰符文,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熔岩般的足迹,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散发出硫磺般的灼息。他体型魁梧,肌肉虬结,双目赤红,盯着楚风别院的目光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小子!滚出来!将那寂灭之力的修炼法门交出来,或可留你全尸!”炎刹的声音如同岩浆翻滚,震得别院周围的阵法光幕一阵波动。 右侧,幻光界的流光则显得诡谲许多。他仿佛融入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身形若隐若现,周身光线不断折射,让人无法锁定其确切位置。他没有出声,但一股冰冷、带着精神侵蚀意味的力场已然弥漫开来,试图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别院,干扰楚风的心神。 这两股气息毫无顾忌地释放,早已惊动了皇城各处的神念。高台之上,夏鸿大供奉负手而立,遥望别院方向,面色平静,并无出手干预的意思。他需要进一步评估楚风的实力与价值。而其他各方势力,包括裂宇界残存的修士,也都冷眼旁观,乐得有人替他们试探这突然冒出来的“寂灭传人”。 别院内,楚风放下茶杯,杯中之水纹丝不动,仿佛外界的滔天气势与他无关。 “看来,这客卿别院的隔音阵法,效果一般。”他淡淡自语,随即起身,推门而出。 月光下,他青衫磊落,气息依旧平淡,与门外那两位气势汹汹的界外天才形成了鲜明对比。 “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炎刹狞笑一声,根本不多废话,右拳猛地轰出,“焚天之怒!” 轰! 一道粗大的暗红色火柱,如同咆哮的火龙,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爆裂法则,瞬间撕裂夜空,朝着楚风汹涌而来。火柱所过之处,地面焦黑,空气被点燃,发出噼啪爆鸣。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在擂台上的表现,炎刹显然动了真格,意图一击必杀,夺取楚风身上的秘密。 几乎在炎刹出手的同时,隐匿在侧的流光也动了。他双手结印,周身光华大盛,无数道扭曲的光线如同毒蛇般射出,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楚风周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幻光迷阵”。阵法之内,方向感丧失,五感被扭曲,无数虚幻的攻击影像从四面八方袭来,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旨在干扰楚风判断,为炎刹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两人配合默契,一明一暗,一力一巧,显然是早有预谋。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手忙脚乱的联手攻势,楚风眼中却无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咆哮而来的焚天火柱,也没有理会周围扭曲的光影幻觉。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黑线条,自他指尖蔓延而出。 这道线条出现的瞬间,咆哮的火龙、扭曲的光影、灼热的高温、精神的侵蚀……所有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然后,在炎刹和流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灰黑线条所过之处,焚天火柱从中断裂,前半截无声无息地湮灭,后半截失去控制,轰然炸开,反而将炎刹自己震得气血翻腾;而那精妙的幻光迷阵,如同被利刃划过的布帛,嗤啦一声,所有光影幻觉瞬间破碎、消散,露出后方脸色苍白的流光。 寂灭剑意,裁决存在! 并非以力破巧,而是直接从法则层面,将对方的攻击“判定”为终结,予以抹除! “不可能!”炎刹失声吼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焚天烈焰,蕴含爆裂法则,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抹去”? 流光也是心头巨震,他的幻光迷阵核心在于扭曲感知与空间,可对方那一剑,仿佛直接斩断了他与阵法之间的法则联系! 楚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穿越了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出现在了炎刹面前。依旧是并指如剑,点向炎刹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与之前幽玥的感受一般无二,但这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炎刹狂吼,体内焚天之力疯狂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火焰巨盾,盾面上符文流转,试图抵挡。 “嗤——” 楚风的指尖,带着那缕微弱的灰黑气流,点在了火焰巨盾之上。 没有碰撞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冷水的声音。那面凝聚了炎刹大半修为的火焰巨盾,以指尖落点为中心,迅速变得灰暗、失去所有光泽与能量波动,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指尖势不可挡,继续点向炎刹眉心。 “我认……”炎刹亡魂大冒,想要认输。 但楚风眼神冰冷,指尖速度骤然加快! “住手!”远处的流光惊怒交加,双手猛地推出,一道凝练到极致、足以洞穿金石的光矛射向楚风后心,企图围魏救赵。 楚风仿佛背后长眼,点向炎刹的手指不变,左手向后随意一挥袖袍。 袖袍卷动间,一股蕴含着寂灭意境的无形之力散开。那道光矛在接触到袖袍的瞬间,便如同投入虚无的火柴,光芒瞬间黯淡、消散,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而他的右手食指,已然轻轻点在了炎刹的眉心。 炎刹的狂吼戛然而止,眼中的惊恐、暴戾、不甘瞬间凝固。他体表燃烧的烈焰如同被无形之水浇灭,迅速黯淡、消失。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变得灰败,然后从眉心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飘散在夜风之中。 形神俱灭! 一位焚天界的天才修士,就此陨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秒杀! 全场死寂! 所有暗中观察的神念都为之震颤!如果说之前击败幽玥还有取巧或克制的成分,那么此刻,正面强势秒杀炎刹,轻描淡写化解流光偷袭,这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超年轻一代的范畴! 此子,不可力敌! 流光看着炎刹在自己面前化为飞灰,吓得肝胆俱裂,再无丝毫战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走。 “我让你走了吗?” 楚风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刻,楚风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流光遁走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流光面如死灰,看着楚风那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无尽杀机的眼神,他知道,求饶恐怕无用。对方杀伐果断,根本不在意他们界外修士的身份。 他咬牙,体内光幻法则疯狂燃烧,准备自爆部分修为,拼死一搏。 然而,楚风只是再次抬起了手指。 依旧是那缕微弱的灰黑气流。 这一次,他并非点出,而是对着流光所在的那片空间,轻轻一划。 “寂灭,空间禁断。” 一道无形的灰黑色界线,将流光与他周围的空间彻底隔绝开来。流光感觉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连自爆的能量都被禁锢在体内,无法引动。他仿佛被放逐到了一个绝对的“寂灭”囚笼之中,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楚风没有杀他,只是禁锢。 他走到无法动弹的流光面前,神念如同利剑,强行刺入其识海,搜索关于界外势力、关于定星盘、关于他们此次行动目的的所有记忆。 片刻之后,楚风收回神念,流光眼神涣散,如同白痴般瘫软在地,识海已被寂灭剑气侵蚀,彻底废掉。 楚风袖袍一卷,将废掉的流光扔出了皇城范围,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回到别院,关上了房门。 院外,夜风呼啸,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寂灭剑意。 这一夜,楚风以雷霆手段,向所有窥伺者宣告了他的存在与力量。 皇都的水,因他这一剑,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高台之上,夏鸿大供奉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寂灭传人……果然可怕。计划,必须加快了。” 82、一剑 楚风雷霆斩杀炎刹、废掉流光,如同在皇都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各方势力的态度,在這一夜之后,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原先那些带着审视、贪婪甚至敌意的神念,此刻大多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楚风展现出的,并非仅仅是强大的实力,更是一种凌驾于常规范畴之上的、近乎“规则”层面的抹杀能力。寂灭之力,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 皇室的态度也愈发明确。次日清晨,便有内侍送来更为丰厚的修炼资源,并且告知楚风,他可以凭借客卿令,有限度地查阅皇室典藏中关于上古秘闻、星图地理以及龙脉记载的部分非核心卷宗。这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更深入的拉拢。 楚风来者不拒,他确实需要更多信息来拼凑完整的图景。他整日埋首于皇室提供的典籍之中,结合从流光记忆中搜刮到的零碎信息,以及星陨带来的辰光界知识,对当前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裂宇界、焚天界、幻光界,乃是附近星域中实力较强的几个中千世界,对即将到来的归墟潮汐感知更为敏锐,也更为恐惧。他们派遣先遣队伍进入此界,首要目标确实是寻找可能存在的星图碎片和定星盘线索,但更深层的目的,则是评估此界的“价值”——包括龙脉强度、世界本源厚度,以及……是否适合作为在归墟潮汐中“献祭”以保全自身的“缓冲之地”。 这是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真相。在这些界外大能眼中,类似大夏皇朝所在这样的偏远小千世界,不过是可以在危机时刻舍弃的棋子。 而皇室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以大供奉夏鸿为首的一派,倾向于与楚风合作,借助寂灭之力寻找定星之核,掌握主动权,为皇朝寻求一线生机。但似乎还有另一股潜藏的势力,与某些界外修士勾结更深,意图借界外之力,在未来的动荡中攫取更大利益,甚至不惜引狼入室。 “树欲静而风不止。”楚风合上手中一枚记载着龙脉地气走向的玉简,眼中寒芒微闪。他本想尽快找到定星盘线索,解决自身道基问题,然后前往寂灭星海。但如今看来,此界本身也已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若放任不管,恐怕他尚未找到出路,这片天地就先一步沦为牺牲品。 这与他的道心不符。他虽追求寂灭与终结之道,但并非漠视一切的死寂,而是于终结中见真意,于毁灭里求新生。此界有他相识之人(秦墨、林霄等),有他暂居之所(风部),更有无数生灵,岂能任由界外之人肆意摆布? 就在他沉思之际,客卿令牌传来波动,是夏鸿。 “楚道友,时机已至。”夏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龙脉之源的核心入口,位于皇城地底‘潜龙渊’。根据秘卷提示以及近期龙气异动,三日后子时,将是龙脉之气周期性流转的‘潮汐低谷’,入口处的封印会减弱至最低,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潜龙渊?”楚风目光一凝。 “不错。但此事恐怕已非秘密。”夏鸿语气沉了下来,“界外修士,以及皇室内部的某些人,绝不会坐视我们顺利进入。潜龙渊内,龙威浩荡,法则混乱,危机四伏,更是最佳的伏击场所。此行,恐有一场恶战。” 楚风神色平静,对此他早有预料。“都有哪些人会来?” “裂宇界此番来的真正领头者,并非幽玥,而是一位名为‘玄骨’的长老,精通空间禁锢与绞杀,实力深不可测,已暗中抵达皇都。焚天界虽折了炎刹,但亦有更强者隐匿。幻光界流光被废,但其宗门擅长幻术与精神攻击的强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此外,皇室内部,以‘肃亲王’为首的一系,与界外往来密切,其麾下网罗了不少奇人异士,必会阻挠。” 夏鸿顿了顿,补充道:“老夫会带领部分忠于皇室的供奉一同进入,牵制部分敌人。但最终能否抵达龙脉之源,找到定星之核,关键还在楚道友你身上。唯有你的寂灭之力,才能开启那扇门。” “我明白了。”楚风淡淡道,“三日后子时,潜龙渊入口见。” 结束传讯,楚风走出别院,找到一直在外围警戒、并暗中搜集信息的星陨。 “三日后,进入潜龙渊。”楚风言简意赅。 星陨面色一肃:“终于要开始了。我虽实力未复,但空间天赋或能在混乱中派上用场,至少可以帮你预警一些空间陷阱。” 楚风点头,取出一枚自己近日炼制的、蕴含一丝寂灭剑意的玉符递给星陨:“关键时刻捏碎,可挡元婴初期一击。” 星陨郑重接过,感受到玉符内那令人心悸的剑意,心中稍安。 楚风抬头,望向皇城深处那仿佛无形中吸引着天地灵气的方向,那里是潜龙渊的所在。他的眼神锐利如剑,指尖那缕灰黑气流不自觉地盘旋起来,散发出渴望征伐的嗡鸣。 潜龙渊,龙脉之源。 那里不仅藏着定星盘的线索,更将是了结此界纷争,与诸天万界天才、强者正面碰撞的战场。 他需要在那裡,以战养战,以寂灭剑意磨砺己身,在战斗中彻底修复道基,甚至……寻求突破!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皇城的气氛在这三天里变得异常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无形的暗流在宫墙殿宇间涌动,各方势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潜龙渊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子时将至。 月隐星稀,皇城深处,一座被列为禁地的古老祭坛周围,已然聚集了数批人马。 祭坛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成,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中央是一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阶梯入口,幽暗的寒气夹杂着精纯的龙脉地气从中弥漫而出,正是“潜龙渊”的入口。此刻,入口处原本璀璨的封印光幕,果然如夏鸿所言,变得黯淡稀薄,如同风中残烛。 皇室一方,以大供奉夏鸿为首,身后跟着七八位气息沉凝的皇室供奉,皆是元婴期以上的好手。夏鸿面色肃穆,手持一柄龙首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珠正与入口封印隐隐共鸣。 在他们不远处,则是一群衣着华贵、以一位面容阴鸷、身着四爪金龙袍的中年亲王为首的人马。此人便是与界外势力勾结的肃亲王。他身后除了皇室高手,还站着几名气息与本土修士迥异的修士,其中一人身形高瘦,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周身空间微微扭曲,正是裂宇界长老玄骨!另一人则是一名老妪,手持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光影摇曳,映照得周围景物都显得虚幻不定,乃是幻光界的一位资深长老。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股零散的、气息强横的身影隐匿在稍远的阴影中,显然是其他闻风而来的界外修士或本土隐世强者,意图浑水摸鱼。 楚风带着星陨,准时出现在入口前。他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敬畏、忌惮、杀意、探究……种种情绪交织。 肃亲王冷哼一声,阴冷的目光扫过楚风,最终落在夏鸿身上:“夏供奉,开启龙渊重地,让一介来历不明的散修进入,是否太过草率?若是惊扰了龙脉,动摇国本,你担待得起吗?” 夏鸿面无表情,龙首权杖一顿地:“此乃陛下密令,肃亲王若有异议,可自行向陛下禀奏。时辰已到,开启入口!” 他不再理会肃亲王,与其他几位供奉同时将灵力注入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珠光芒大盛,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柱,照在入口那黯淡的封印光幕上。光幕一阵波动,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露出了后面幽深的阶梯。 “走!”夏鸿低喝一声,率先踏入入口。 楚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便紧随其后。星陨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我们也进!”肃亲王脸色难看,一挥手,带着麾下人马以及玄骨、幻光界老妪等人,也迅速涌入。 那些隐匿的强者见状,也不再迟疑,各施手段,化作道道流光射入潜龙渊。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后不久,那入口的封印光幕再次缓缓凝聚,恢复了之前的强度,将内外隔绝。 潜龙渊内,并非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能自发微光的奇异晶石,散发出朦胧的光晕。通道宽阔而向下倾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龙脉地气,呼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但同时也伴随着一股沉重的威压,越是深入,这股威压就越强,仿佛有真龙盘踞在此沉睡,令人心生敬畏,步履维艰。 法则也变得混乱而活跃,神识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耳边隐隐能听到地下深处传来的、如同巨龙心跳般的沉闷轰鸣。 众人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溶洞,穹顶高悬,垂下无数闪烁着龙气的钟乳石。空间中央,是一片浩瀚的地下湖泊,湖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呈现出淡金色,其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龙元!湖面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内蕴惊涛骇浪之感。 而在湖泊的对岸,隐约可见一扇紧闭的、古朴巨大的石门。石门之上,雕刻着繁复的龙形图腾,中央有一个奇异的凹槽,散发出与楚风手中星图碎片相似的古老波动。石门之后,便是真正的龙脉之源! 然而,通往对岸的路,并非坦途。湖泊之上,只有三条狭窄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石桥,横跨金色湖面。石桥之下,那淡金色的湖水微微荡漾,隐隐有巨大的阴影游弋而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龙脉之湖,禁空领域,只能从这三条‘试炼桥’通过。”夏鸿沉声道,“桥上有龙威形成的天然禁制,湖中更有龙气滋养的凶物‘金鳞虬’,诸位小心。” 他的话音刚落,肃亲王那边便有了动作。 “玄骨长老,有劳了!”肃亲王阴冷一笑。 那笼罩在黑袍中的裂宇界长老玄骨,一步踏出,枯瘦的手掌对着楚风所在的方位,虚空一握。 “空间,禁锢!” 嗡! 楚风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如同变成了钢铁枷锁,要将他彻底锁死在其中。这玄骨对空间法则的运用,远非幽玥可比,已然达到了近乎言出法随的境界,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 与此同时,那幻光界老妪嘿嘿怪笑,手中昏黄灯笼一晃,一道扭曲的光晕瞬间扩散,笼罩向夏鸿及其身后的供奉。 “沉沦幻境!” 夏鸿等人只觉眼前景象大变,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迷雾沼泽,心神摇曳,难以自拔,一时间竟无法出手援助楚风。 肃亲王麾下的其他高手,则狞笑着扑向星陨和皇室的其他供奉,意图分割战场,先将楚风的羽翼剪除。 战斗,在进入潜龙渊核心区域的第一时间,便骤然爆发! 面对玄骨那足以禁锢元婴后期修士的空间枷锁,楚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战意。 “裂宇界的空间禁锢,仅此而已吗?” 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寂灭金丹猛然震动,浩瀚的寂灭剑元如同决堤洪流,奔涌而出!那禁锢他周身的空间之力,在接触到寂灭剑元的瞬间,便开始剧烈震颤,然后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迅速崩解、消融! “什么?!”玄骨黑袍下的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无往不利的空间禁锢,竟在对方那股充满终结意味的力量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你也接我一剑。” 楚风并指如剑,对着玄骨隔空一斩。 一道凝练无比、色泽深邃的灰黑色剑罡,撕裂了潜龙渊内沉重的空气与龙威,带着裁决万物、终结一切的意志,瞬间斩至玄骨面前! 剑罡所过之处,连混乱的法则线条都被强行抚平、归于寂灭! 玄骨瞳孔紧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狂吼一声,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布下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 “次元叠障!” 然而,在寂灭剑罡面前,那些足以抵挡法宝轰击的空间屏障,如同纸糊一般,一层层被轻易斩开、湮灭! 剑罡势如破竹,最终狠狠斩在了玄骨交叉格挡于身前的双臂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玄骨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太古蛮牛撞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黑袍破碎,露出下面一张苍白而布满惊骇的老脸,双臂更是软软垂下,显然已经废了! 一剑,重创裂宇界长老! 这一刻,正准备围攻星陨的肃亲王麾下,扑向皇室供奉的界外修士,甚至包括刚刚摆脱部分幻境影响的夏鸿等人,全都惊呆了。 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龙脉之湖那低沉的轰鸣,以及楚风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寂灭剑意,在无声地咆哮。 楚风持剑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扇对岸的石门上。 “还有谁,要阻我?” 83、炼化 楚风一剑重创玄骨,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震慑全场。 那些扑向星陨和皇室供奉的修士,动作硬生生僵住,骇然地看着那道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以及远处岩壁下气息萎靡、双臂尽碎的玄骨长老。裂宇界长老,那可是在场界外修士中明面上的最强者之一,竟连一剑都接不下? 肃亲王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苍白与难以置信。他身旁的幻光界老妪,手中的昏黄灯笼光芒都摇曳不定,显露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夏鸿大供奉眼中精光爆射,既有震撼,也有一种押对宝的庆幸。他趁机全力运转功法,龙首权杖爆发出璀璨光芒,与其他供奉合力,终于彻底冲破了幻光界老妪的“沉沦幻境”。 “肃亲王!尔等勾结界外,意图祸乱龙脉,其心可诛!还不束手就擒!”夏鸿声若洪钟,带着皇室正统的威严,率先发难,一道龙形气劲直扑肃亲王。 皇室供奉们也纷纷出手,攻向肃亲王麾下及其招揽的界外修士。 混战再起,但此刻的局势已然不同。楚风那一剑,不仅废掉了对方一个顶尖战力,更极大地打击了敌方的士气。 星陨压力大减,他并未贸然加入战团,而是全力催动空间感知,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尤其是湖中那隐现的阴影。 楚风没有理会周围的混战,他的目标始终明确——对岸那扇石门。他一步踏出,便欲掠过湖面,直取石门。 “拦住他!”肃亲王一边抵挡夏鸿的攻击,一边嘶声怒吼。 幻光界老妪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留手。她猛地将手中灯笼抛向空中,双手结印,一口精血喷在灯笼上。 “万幻噬心,光影牢狱!” 嗡! 那昏黄灯笼光芒大放,瞬间分化出成千上万道虚实难辨的光影,这些光影并非幻象,而是凝聚了强大精神攻击与光之法则的实体!它们如同飞蛾扑火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楚风蜂拥而去,每一道都带着侵蚀神魂、扭曲感知的力量,更在楚风周围交织成一座光芒刺目、不断收缩的牢狱! 与此同时,湖面之下,那游弋的阴影似乎被上方激烈的能量波动和龙元气息刺激,猛地破开水面! “吼!” 一声似龙非龙的咆哮震彻洞窟!一条身长数十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蟒状生物冲天而起!它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利齿森然,带着腥风与强大的吸力,噬向正好位于湖心上空的楚风! 金鳞虬!龙脉滋养的凶物,其实力堪比元婴后期! 前有万幻噬心之光影牢狱封锁四方,下有金鳞虬吞噬天地般的致命一击! 楚风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围攻之中,形势危急! “楚兄小心!”星陨惊呼,想要施展空间手段相助,却被那光影牢狱散发出的混乱力场干扰,难以精准定位。 夏鸿也是脸色一变,想要救援却被肃亲王死死缠住。 所有人都认为,楚风即便再强,同时面对幻光界长老的搏命一击和龙脉凶物的偷袭,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风,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来的好。” 他轻声自语,体内寂灭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浩瀚的剑元奔涌咆哮。他不再保留,将连日来对寂灭法则的感悟,以及对自身道基的修复成果,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 他双手虚握,一柄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寂灭剑元构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长剑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整个潜龙渊都为之颤栗的终结气息。 面对上方收缩的光影牢狱和下方吞噬而来的金鳞虬,楚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双手握剑,并非斩向任何一方,而是将剑尖向下,对着脚下的虚空,猛然刺下! “寂灭——归墟!” 轰!!! 以楚风剑尖落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寂灭领域轰然爆发,如同在现实世界中强行开辟出了一片微型的“归墟”! 领域之内,万物归寂! 那蜂拥而至的万千光影,在接触到寂灭领域的瞬间,如同投入虚无的泡沫,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幻光界老妪惨叫一声,与她心神相连的本命法宝灯笼轰然炸碎,她本人更是遭受反噬,七窍流血,萎顿在地。 而那咆哮噬来的金鳞虬,巨大的头颅刚闯入寂灭领域,其上的暗金鳞片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强大的生机被强行剥离、终结!它发出了惊恐而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想要逃离,但那寂灭领域如同泥沼,牢牢吸附着它。 楚风眼神冰冷,手中寂灭之剑向上一撩! “斩!” 一道横贯空间的灰黑色剑弧掠过金鳞虬庞大的身躯。 金鳞虬的挣扎戛然而止,巨大的瞳孔中光芒涣散。下一刻,它的身躯从中断裂,断口处没有丝毫血液,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飞灰,洒落龙脉之湖! 一剑,破万幻,斩凶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交战的夏鸿与肃亲王等人,还是隐匿在暗处观望的强者,全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湖心上空,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幻光界长老废,金鳞虬亡!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真的是一个金丹修士能做到的吗? 楚风缓缓收起寂灭之剑,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领域也随之消散。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巅峰一剑消耗巨大,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圆融、通透。道基深处那最后一丝瑕疵,在极致压力与挥剑的畅快中,彻底弥合! 他的道基,于此战中,彻底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对寂灭法则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他目光如电,扫过面如死灰的肃亲王,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界外修士余孽,最后落在那扇古朴的石门上。 再无一人,敢阻拦其分毫。 楚风一步踏出,身形飘忽,已然越过湖面,稳稳落在了对岸的石门前。 他取出那枚星光流转的星图碎片,又催动体内精纯的寂灭剑元,化作一缕灰黑气流,注入石门中央的凹槽。 “嗡——” 石门剧烈震颤,其上龙形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龙吟。那凹槽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与星图碎片和寂灭剑元交相辉映。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后面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纯粹龙脉本源之气构成的璀璨空间! 龙脉之源,终于开启! 定星之核,近在眼前! 楚风没有丝毫迟疑,迈步而入,身影消失在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身后,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无数道震撼、复杂、乃至恐惧的目光。 石门在楚风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纷扰与窥探彻底隔绝。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洞穴或殿堂,而是一片无垠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奇异空间。脚下是氤氲的金色云海,那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龙脉地气;头顶,则是一片深邃的、仿佛由无数星辰脉络构成的穹顶,丝丝缕缕的银色星辉与下方的金色龙气交织,形成一种宏大而和谐的循环。 这里,便是此界龙脉的真正源头,也是世界本源显化之地。磅礴的生机与浩瀚的力量充斥每一寸空间,但在这生机之下,楚风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隐晦的、与这片空间格格不入的“滞涩”与“死寂”。那感觉,与他指尖的寂灭之力同源,却更加古老、深沉。 他的目光穿透氤氲的龙气,望向这片空间的核心。 在那里,并非预想中的龙珠或地脉核心,而是悬浮着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非金非玉、色泽暗沉的圆盘碎片。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到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引动着周围整片龙脉空间的能量随之波动,仿佛它是这片空间的心脏。 然而,在这块碎片中央,却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通体灰黑、毫无光泽的晶体。正是这颗晶体,散发着一丝微弱的寂灭气息,也正是它,如同一个“栓塞”,阻碍了龙脉之力与那碎片符文的完美交融,使得这片本应生机勃勃的源头,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迟暮之感。 **定星盘碎片!以及……寂灭之核!** 楚风瞬间明悟。所谓的“定星之核”,并非单独存在的宝物,而是这块定星盘碎片的核心部件!它不知因何缘故,被寂灭之力侵蚀、同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仅无法发挥定星盘镇压空间、指引航路的作用,反而在不断地汲取、僵化龙脉的生机。 “需以寂灭为引……”楚风喃喃自语,明白了残卷提示的真正含义。并非用寂灭之力开启大门那么简单,而是要运用寂灭之力,去沟通、乃至“降服”这颗被寂灭之力侵蚀的“核”! 他缓步走向那悬浮的碎片。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寂灭之核的吸引力就越强,仿佛与他体内的寂灭金丹产生了共鸣。同时,周围磅礴的龙脉之气也似乎受到了刺激,化作无形的壁障,带着世界的排斥与威压,阻止他的靠近。 这是龙脉本能的自我保护,它视这寂灭之核为病灶,却也视楚风这同样身负寂灭之力者为更大的威胁。 楚风神色不变,体内寂灭剑元缓缓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灰黑色光晕。那龙脉威压形成的壁障,在接触到寂灭光晕时,如同冰雪消融,被悄无声息地“化解”出一个通道。 他一步步,坚定地走到了定星盘碎片之前。 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在那颗灰黑色的寂灭之核上。 轰! 刹那间,楚风的心神被拉入了一个无比苍凉、无比死寂的意念空间。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纯粹的“终结”与“虚无”。这便是寂灭之核内部蕴含的意境,是万古之前,某位大能留下的寂灭真意,亦是侵蚀定星盘、僵化龙脉的源头。 一股冰冷、霸道、欲要同化一切的寂灭意念,如同潮水般顺着楚风的手指,涌入他的识海,试图将他的意志也拖入这永恒的沉眠与终结之中。 “外来者……融入永恒的寂灭……成为终结的一部分……” 古老的意念在楚风心神中回荡,充满了诱惑与侵蚀。 若是一般修士,哪怕是元婴、化神,在这等纯粹的寂灭真意冲击下,恐怕瞬间就会道心崩溃,神魂湮灭,化为这寂灭之意的一部分。 但楚风不同。 他修炼的,本就是《寂灭裁决剑典》!他所追求的,并非被动的沉沦与终结,而是主动的裁决、掌控与于寂灭里寻求真谛! “我之道,乃裁决之寂灭,非沉沦之死寂!” 楚风识海之中,那柄由神念凝聚的寂灭心剑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浩瀚的剑意冲天而起,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审判与主宰意志,正面迎向那入侵的古老寂灭意念! “我为寂灭之主,岂容尔等残意侵蚀?!” 轰隆隆! 意念空间内,仿佛开天辟地般的碰撞爆发了。楚风的寂灭剑意,充满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锋锐与主动,而那股古老寂灭意念,则是纯粹的自然终结与万物归宿。 两者本质同源,却道路迥异! 这是一场寂灭之道内部的交锋,是新生代掌控者与古老残留意志的争夺! 楚风的剑意如同狂风暴雨,不断斩向那团庞大而混沌的古老意念。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的寂灭真谛碎片迸溅,被楚风的剑意吸收、理解、融合。他对寂灭法则的领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提升! 那古老的寂灭意念似乎被激怒了,它汇聚起全部的力量,化作一头无形无质、却足以吞噬星辰的寂灭巨兽,朝着楚风的心神吞噬而来。 “裁决——斩!” 楚风心神所化的寂灭心剑,在这一刻凝练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横贯意念空间的灰黑细线,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斩入了寂灭巨兽的核心!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只有最本质的意念交锋与法则碰撞。 那寂灭巨兽的动作僵住了,庞大的身躯从内部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灰黑色的裂痕。 下一刻,它轰然崩解,化作最精纯的寂灭本源,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向楚风的寂灭心剑,被其吸收、同化! 楚风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原本只是金丹期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一路攀升至金丹中期、后期……直至金丹巅峰!而他对于寂灭法则的掌控,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一种本质的蜕变,仿佛他真正成为了“寂灭”在这世间的代言人与执掌者! 意念空间消散,楚风的心神回归本体。 他依旧站在定星盘碎片前,手指依旧点在那寂灭之核上。 但此刻,那颗灰黑色的晶体,不再散发僵化死寂的气息,而是变得温顺、内敛,其上的灰黑色泽也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与下方定星盘碎片的符文形成了完美的共生与循环。 寂灭之核,已被他彻底炼化、掌控! 与此同时,整个龙脉空间轰然震动!那阻碍龙气流转的“栓塞”消失,磅礴浩瀚的龙脉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顺畅速度奔涌、循环! 外界,潜龙渊乃至整个皇都,都感受到了这股惊人的变化!地脉龙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与精纯,天空隐隐有祥瑞之气汇聚! 夏鸿、星陨等人感受到这股变化,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而肃亲王及其党羽,则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楚风看着眼前已然焕然一新的定星盘碎片,伸手将其取下。碎片入手温润,不再有丝毫排斥。他能感觉到,凭借这块碎片与寂灭之核,他已能初步发挥定星盘“镇压空间”、“指引方向”的部分威能,对于寻找其他碎片,乃至未来穿梭寂灭星海,都有了更大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修复了道基,修为大进,寂灭法则掌控更深! 他转身,看向那缓缓再次开启的石门。 门外,是亟待了结的恩怨,以及……通往更广阔星海的起点。 楚风一步踏出,重回潜龙渊洞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那块流淌着星辉与寂灭气息的碎片之上。 皇都之局,至此已定。 而他的征途,将是那片象征着终极与起源的——寂灭星海。 84、仗剑星海去 楚风手持定星盘碎片,自龙脉之源踏出。碎片上星辉流转,中央那枚寂灭之核幽光内蕴,与他周身圆融无暇、深不可测的气息交相辉映,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空间法则的延伸。 洞窟内,一片死寂。 肃亲王及其党羽面无人色,看着楚风手中那关系重大的碎片,又感受到整个龙脉空间乃至外界皇都那焕然一新的磅礴生机,他们知道,自己所有的图谋都已彻底落空。勾结界外、祸乱龙脉,任何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夏鸿大供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上前一步,对着楚风深深一揖:“楚道友力挽狂澜,修复龙脉,寻回圣物,此恩此德,我大夏皇朝永世不忘!” 他身后的皇室供奉们也齐齐躬身,神色恭敬无比。楚风展现出的实力以及对皇朝的功绩,已赢得了他们发自内心的尊崇。 星陨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楚风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如死灰的肃亲王,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界外修士余孽。 “夏供奉,此间后续,交由你处置。”楚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无意插手皇朝内部的具体事务,这些琐事,由皇室自己清理门户更为合适。 “道友放心,老夫必当肃清奸佞,整肃朝纲!”夏鸿肃然应道,眼中寒光一闪,挥手示意麾下供奉上前拿人。 肃亲王等人连反抗的勇气都已丧失,在绝对的实力和道义碾压下,只能束手就擒。 楚风不再关注这些,他的目光投向洞窟顶端,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那无垠的星空。定星盘碎片在手,修为尽复且更上一层楼,是时候离开了。 “楚道友,”夏鸿处理完琐事,再次来到楚风面前,递过一枚储物戒指,“此乃皇室一点心意,内有我朝收集的一些关于星海险地、上古遗迹的残卷副本,以及部分修炼资源,聊表谢意,万望收下。” 楚风没有推辞,接过戒指。这些信息对他探索寂灭星海确实有用。 “另外,”夏鸿沉吟片刻,低声道,“据皇室秘藏记载,以及从肃亲王等人处得到的信息综合来看,裂宇、焚天等界之所以如此急切寻找星图与定星盘,除了应对归墟潮汐,似乎还与寂灭星海深处的一处上古遗迹有关。传闻那是上一个纪元,某位执掌寂灭大道的大能留下的传承之地,名为‘寂灭神殿’。” 寂灭神殿?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与他得到的《寂灭裁决剑典》是否有所关联? “多谢告知。”楚风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与星陨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下一刻,楚风抬手,以炼化的寂灭之核催动手中的定星盘碎片。 “嗡——” 碎片发出清越的鸣响,一道柔和而稳定的银灰色光柱自碎片上升起,瞬间笼罩了楚风与星陨二人。光柱之中,空间法则变得异常清晰而温顺。 在夏鸿等人震撼的目光中,楚风与星陨的身影随着光柱缓缓变淡,最终如同融入虚空般,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剧烈的空间波动,没有撕开裂缝的暴烈,一切都显得那么举重若轻,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短距离的传送。这正是定星盘碎片稳定空间、指引方向的初步威能体现。 …… 无尽虚空,远离大夏皇朝所在世界的某片静谧星域。 一点银灰色光芒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道光门。楚风与星陨从中迈步而出。 回头望去,原本那个拥有龙脉的世界,已然化作身后遥远星空中的一个微弱光点。 “这便是……定星盘的力量吗?如此稳定的虚空穿梭……”星陨感受着周围与以往穿梭时截然不同的平稳空间环境,惊叹不已。有定星盘碎片指引,他们几乎避开了所有常见的空间乱流和虚空陷阱。 楚风摊开手,定星盘碎片悬浮在他掌心,其上星辉与中央的寂灭之核相互呼应,指向星空深处某个冥冥中的方向。那里,是其他碎片所在的方位,也是寂灭星海所在的方位。 “感觉如何?”楚风看向星陨。连续的空间穿梭,对于伤势未愈的星陨负担不小。 “无妨。”星陨压下体内的气血翻腾,目光坚定地望向碎片指引的方向,“终于……要踏上归途了。”他的故土辰光界虽已破碎,但追寻星图、探寻寂灭星海,亦是他身为遗民的使命与归宿。 楚风点头,不再多言。他神识沉入夏鸿赠送的储物戒指,快速浏览着其中关于星海险地与上古遗迹的记载,结合定星盘碎片的指引,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相对安全且高效的航线。 前路漫漫,归墟潮汐的阴影笼罩诸天,寂灭神殿的传说引人探寻,更有裂宇、焚天等界的强者可能在前方阻截。 但楚风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 他修复了道基,掌控了更深层的寂灭法则,拥有了定星盘碎片这枚关键的钥匙。他的剑,已在皇都龙渊磨砺得更加锋利。 如今,便是仗剑星海,追寻大道终极之时。 “我们走。” 楚风收起碎片,选定方向,周身寂灭剑元微微流转,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裹挟着星陨,向着星空深处,那象征着万物终结与起源奥秘的寂灭星海,疾驰而去。 新的征程,始于足下。 诸天万界的舞台,等待着他以寂灭之名,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85、碎片③ 虚空并非死寂,而是潜藏着无数瑰丽与危险。色彩斑斓、延绵亿万里的星云如同宇宙的纱幔,其中孕育着新生恒星的光芒;偶尔掠过的破碎大陆碎片,诉说着古老世界的悲歌;更有那无声无息吞噬一切光线的虚空黑洞,以及如同海洋暗流般涌动、能撕裂星辰的空间裂缝。 楚风驾驭着遁光,凭借定星盘碎片对空间的稳定与指引,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画卷中穿梭。他避开了几处能量狂暴的恒星风暴区,绕行了一片弥漫着诡异精神波动的“迷魂星云”,甚至远远感知到一头在虚空中游弋、以星辰为食的古老星兽气息,那磅礴的生命威压让星陨脸色发白,但楚风只是平静地调整方向,悄然远离。 数月时间,在枯燥而警惕的赶路中流逝。 这一日,定星盘碎片上的星光指引骤然变得清晰、明亮,指向前方一片被稀薄星尘笼罩的区域。同时,碎片本身也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波动。 “附近有其他碎片,或者……接近寂灭星海的外围了。”楚风停下遁光,凝神感应。 星陨也打起精神,空间感知全力扩散。忽然,他脸色微变:“楚兄,左前方,有强烈的空间干扰痕迹,还有……血腥味。” 楚风神念立刻扫去。果然,在数万里之外,一片漂浮的陨石带中,残留着剧烈的空间法则波动,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几块较大的陨石上,沾染着已然干涸、却依旧散发着不俗能量波动的暗金色血液,以及一些破碎的法宝残片。 “是裂宇界修士的血,还有焚天界法宝的气息。”星陨对这两界的力量特征十分熟悉,语气凝重,“他们在这里交过手,而且时间不长。” 楚风目光扫过那些战斗痕迹,最终落在一处空间波动最为紊乱的区域。那里似乎是一个临时的空间节点,此刻已经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他们争夺的东西,或者通往的地方,应该与这节点有关。”楚风感知着定星盘碎片传来的、同样指向那节点的微弱共鸣,心中了然。能让裂宇界和焚天界不惜在此血拼的,极有可能就是另一块星图碎片,或是与寂灭星海密切相关的遗迹入口。 “节点快崩溃了,进去吗?”星陨问道,有些担忧。不稳定的空间节点,穿梭风险极大。 楚风没有犹豫,催动定星盘碎片,银灰色的光芒再次笼罩二人。“有它在,无妨。” 他一步迈出,带着星陨,直接撞入了那扭曲闪烁的空间节点之中。 …… 天旋地转的感觉远比之前穿梭强烈得多,四周是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足以将元婴修士撕成碎片。但在定星盘碎片散发的稳定光晕保护下,楚风二人有惊无险地渡过了最危险的区域。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他们身处一片诡异的废墟之上。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弥漫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尘埃云。大地干裂,遍布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是倒塌的、风格奇异的巨型建筑残骸,那些石材早已失去光泽,变得如同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寂与终结之意,甚至比楚风的寂灭剑意更加古老、更加彻底。 这里没有丝毫灵气,只有无处不在的、能侵蚀生机与法力的寂灭余波。 “这是一处……被寂灭之力彻底摧毁的世界残骸。”星陨声音干涩,身为辰光界遗民,他对这种景象再熟悉不过,但此地的寂灭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破碎世界。 楚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烈的寂灭气息涌入肺腑,非但没有让他不适,反而让他体内的寂灭金丹发出欢愉的嗡鸣,如同游子归乡。这里的寂灭环境,对他而言,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定星盘碎片的共鸣在此地也变得清晰起来,指向废墟的深处。 两人小心地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前行。沿途所见,皆是毁灭的痕迹。一些残破的骨骸镶嵌在岩石中,早已化石,但其上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示它们生前主人的强大。 “吼——!” 突然,前方一座半塌的巨殿阴影中,传来一声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扑出! 那是一只形似豺狼,却浑身覆盖着灰黑色骨甲,眼窝中燃烧着苍白魂火的怪物!它周身散发着与这片天地同源的寂灭气息,速度快如闪电,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腐蚀一切的死亡法则,抓向楚风! “寂灭生物?”楚风眼神一凝。这种由纯粹寂灭环境中孕育或转化的怪物,没有理智,只有毁灭一切生者的本能。 他不退反进,并指如剑,一道灰黑色剑罡后发先至,点向怪物的额头。 “嗤!” 剑罡没入,那怪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眶中的苍白魂火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灰烬。其核心的一点精纯寂灭本源,则被楚风的剑气悄然吸收。 “看来此地也不太平。”楚风淡淡道,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出现的寂灭生物越发强大,形态也越发诡异。有由无数怨念与寂灭之气凝聚的幽灵,有能够操控枯萎法则的妖植残骸,甚至还有保留了部分战斗本能的古老神魔尸骸所化的亡灵。 楚风来者不拒,寂灭剑意纵横睥睨,将这些怪物一一斩灭,并将其寂灭本源吸收。他的气息在战斗中愈发凝练,对寂灭法则的运用也越发纯熟,仿佛这片死寂的世界,就是他最佳的试炼场。 星陨跟在身后,看得心惊肉跳。这些寂灭生物,任何一个放到外界,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但在楚风剑下,却如同土鸡瓦狗。他越发觉得,与楚风同行,是自己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终于,两人来到了定星盘碎片指引的终点。 那是一座相对完好的黑色金字塔形建筑,塔顶已经破损,露出内部幽深的结构。在金字塔底部,有一座敞开的巨大石门,门内幽暗,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和……更加浓郁的寂灭气息。 而在石门之外,景象却触目惊心。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有裂宇界的修士,身体被恐怖的烈焰烧得焦黑扭曲;有焚天界的弟子,身躯被空间之力切割得支离破碎。显然,这两派人马在此遭遇,爆发了更加惨烈的战斗,最终似乎两败俱伤。 场中唯一还站着的,是两个人。 一人身着焚天界长老服饰,须发皆赤,周身环绕着暗红色的毁灭烈焰,气息强横,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但他此刻也嘴角溢血,左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他正是焚天界此次行动的真正首领,炎煌长老。 另一人,则是一名裂宇界的老者,身穿星袍,手持一柄扭曲不定的空间之刃,气息阴冷缥缈,同样也是元婴后期巅峰,正是裂宇界的玄璜长老。他脸色苍白,胸前有一片焦黑的痕迹,呼吸急促。 两人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此刻正隔着数十丈距离对峙,气息牢牢锁定对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在他们中间,靠近石门的位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与楚风手中那块材质相似、但符文略有不同的玉片——另一块万界星图碎片! 两人的注意力完全在对方和那块碎片上,直到楚风和星陨踏入这片区域,他们才悚然一惊,猛地转头看来。 当看到楚风,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圆融深邃、与这片天地隐隐共鸣的寂灭气息时,炎煌和玄璜的脸色同时大变! “是你!”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显然都通过各自渠道,得知了楚风在皇都的所作所为。 楚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最后落在那块悬浮的星图碎片上,然后才看向如临大敌的两位界外长老。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86、元婴 金字塔内部,空旷而死寂。 楚风盘坐在古老的祭坛之上,身前三块星图碎片与那融合了寂灭之核的定星盘碎片悬浮环绕,如同众星拱月。灰黑色的寂灭剑元化作潺潺溪流,将他与这些碎片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型的、自我循环的“寂灭领域”。 领域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楚风的心神彻底沉入对寂灭法则的感悟,以及对新得碎片信息的吸收整合之中。 来自皇都龙脉之源的定星盘碎片,代表着“稳定”与“指引”;来自炎煌、玄璜争夺之地的星图碎片,蕴含着更为详尽的、关于寂灭星海外围“陨星带”与“归墟暗流”的航路信息,甚至隐约指向了几处疑似上古遗迹的坐标;而最初从星陨处得来的辰光界碎片,则提供了关于寂灭星海整体星象、能量潮汐周期的宏观框架。 三块碎片在楚风的寂灭剑元催化下,彼此共鸣,星光与寂灭气息互相融合。一段段残缺的、古老的星空影像、法则符文、艰涩真言,如同潮水般涌入楚风的识海。 他“看”到了寂灭星海那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星辰废墟,感受着其中无处不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终极寂灭意志。 他“听”到了归墟暗流那无声的咆哮,那是宇宙本身新陈代谢、吞噬万物的咽喉。 他也隐约感知到了,在那片星海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在等待。那是“寂灭神殿”的方位吗?亦或是其他与寂灭传承息息相关的存在? 与此同时,这片金字塔废墟本身蕴含的、无比精纯的寂灭环境,也为他提供了绝佳的修炼养分。他的寂灭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凝练,金丹表面的灰黑色纹路变得更加深邃、复杂,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他吸收着外界的寂灭之气,炼化着战斗中汲取的本源,融合着碎片带来的古老信息。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中,悄然跨越了那道无形的门槛。 金丹巅峰的壁障无声破碎,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精纯、更加贴近寂灭本源的磅礴力量,自他丹田深处升腾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冲刷、重塑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乃至神魂! 元婴期! 并非寻常修士凝结出的、充满生机的元婴。在楚风的丹田气海之中,那枚灰黑色的寂灭金丹缓缓融化、重组,最终化作一个与他面容一般无二、通体呈现出深邃灰黑、双眸紧闭、周身缭绕着丝丝寂灭剑意的小小人形——**寂灭元婴**! 这元婴诞生的刹那,整座金字塔,乃至外围的废墟世界,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无尽的寂灭之气仿佛找到了君王,欢欣鼓舞地朝着楚风汇聚而来,被他新生的元婴鲸吞海吸。 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稳固!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直至在元婴后期方才缓缓停下,最终稳固在元婴后期的巅峰层次,距离化神,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堆积,而是对寂灭法则本质理解的跃迁带来的生命层次的升华。他的寂灭剑意,也在这过程中发生了质的蜕变,不再仅仅是裁决与终结,更带上了一丝创造与定义的雏形——于极致的“无”中,孕育出属于他自己的“有”。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数月,也许数年。在这片时间感模糊的废墟中,楚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开阖之间,并无精光四射,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却又在最深处,有一点不灭的、属于“自我”的意志之光在顽强闪烁。 他身前的三块星图碎片与定星盘碎片,此刻已然彻底融合为一,化作一块巴掌大小、形状更加完整、表面星光与寂灭符文完美交织的银色罗盘。罗盘中央,那枚寂灭之核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旋转,与罗盘浑然一体。 **新的定星罗盘(残缺)**!虽然依旧不完整,但威能远超之前任何一块碎片,指引方向、稳定空间的能力大大增强,更能一定程度削弱归墟之力的影响。 楚风伸手握住这新生的罗盘,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心念一动,罗盘上星光流转,在他面前投射出一副更加清晰、覆盖范围更广的星图虚影。星图之上,一条相对安全、避开诸多已知险地的航线被标注出来,航线的终点,直指寂灭星海深处一个不断闪烁着灰黑色光点的坐标——那很可能就是“寂灭神殿”的大致方位! 除此之外,星图上还零零散散标注着其他几个可能藏有碎片或遗迹的坐标点。 楚风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彻底内敛,若不刻意展露,便如同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但他自己知道,此刻体内的力量是何等磅礴,对寂灭法则的掌控是何等深入骨髓。 他走出金字塔。 星陨正盘坐在不远处一块巨石上警戒,感受到楚风出关,连忙起身。当他看到楚风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楚风,外表并无太大变化,但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以前的楚风,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剑,锋芒隐现;而现在的楚风,则像是返璞归真,与周围这片死寂的废墟天地隐隐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寂灭”的化身,深不可测。 “楚兄……你突破了?”星陨感受到那若有若无、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压,声音有些干涩。 楚风微微点头:“略有精进。此地事了,我们该继续前进了。” 他将新生的定星罗盘虚影展示给星陨看,指向那个灰黑色光点坐标:“下一个目标,寂灭星海深处,疑似‘寂灭神殿’所在。” 星陨看着那星图,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决绝。追寻先祖足迹,探寻寂灭之谜,这是他毕生的夙愿。 “好!” 楚风不再耽搁,催动定星罗盘。银灰色的稳定光柱再次笼罩二人,这一次,光柱更加凝实,空间波动几乎微不可察。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自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世界消失。 …… 接下来的旅程,有了新的定星罗盘指引,效率与安全性都大大提高。他们穿梭于更加荒凉、更加危险的星域,逐渐接近寂灭星海的核心区域。 沿途,他们又经过了几处疑似与星图碎片或上古遗迹有关的地点,有的只是一片空寂的死亡星辰,有的则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碎片早已被人取走。楚风并未过多停留,他的目标明确——寂灭神殿。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也愈发“诡异”。星辰不再完整,大多呈现破碎、熄灭的状态,漂浮在虚空中的大陆碎片也越来越多,上面往往残留着文明毁灭的痕迹。空间的稳定性时好时坏,偶尔会遇到小规模的“归墟暗流”边缘,那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让星陨心惊胆战,但在定星罗盘的稳定光晕和楚风越发精纯的寂灭剑意护持下,他们总能化险为夷。 这里的寂灭之气也愈发精纯、浓郁,甚至开始主动侵蚀、同化闯入者。一些虚空生物都发生了可怕的异变,变得更加狂暴、充满毁灭欲。楚风对此却甘之如饴,寂灭元婴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不断壮大自身。 这一日,定星罗盘上的指针剧烈震颤,指向正前方一片被浓密“星尘”和混乱能量风暴笼罩的黑暗区域。那片区域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万物终结的终极寂灭之意! “归墟暗流的核心入口……亦或是,寂灭神殿的外围屏障?”楚风停下遁光,凝视着那片黑暗。 星陨脸色发白,他能感觉到,前方区域的危险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经历的任何地方。那漩涡散发出的吸力,似乎连光线和神念都能吞噬。 “根据星图显示,神殿坐标就在那片黑暗区域之后。”楚风语气平静,“穿过它,我们就能抵达最终的目的地。” 他看了一眼星陨:“前方太过危险,你在此处安全区域等候。若我……” “不。”星陨打断他,眼神坚定,“楚兄,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的希望也寄托在你身上。辰光界遗民的使命,就是追寻寂灭的真相。让我跟你一起去。我的空间天赋,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楚风看着星陨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跟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将定星罗盘的威能催发到极致,同时,寂灭元婴睁开双眼,浩瀚的寂灭剑元奔涌而出,在他和星陨周身形成一层凝实无比的灰黑色剑罡护罩。 然后,他不再犹豫,驾驭遁光,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前方那片象征着终极黑暗与虚无的…… 归墟漩涡! 87、传承 冲入归墟漩涡的刹那,仿佛天地倒悬,万籁俱寂。 狂暴的吸力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源自“存在”本身的剥离。光线被扭曲、吞噬,声音被抹除,连时间感都变得支离破碎。四面八方皆是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以及一种冰冷彻骨、欲要将灵魂都冻结、分解的虚无之力。 定星罗盘的光芒在这里也显得异常黯淡,只能勉强照亮周身数丈范围,银灰色的光晕如同风中之烛,在归墟力量的侵蚀下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罗盘中央,那枚寂灭之核疯狂旋转,散发出强烈的共鸣,似乎在对抗,也在……贪婪地汲取着什么。 星陨闷哼一声,即便有楚风的剑罡护持,他仍感觉自己的生机、真元乃至神魂都在被无形之手缓慢而坚定地抽离,空间天赋在这里完全失效,周围是绝对的法则混乱与虚空。 楚风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撑开的寂灭剑罡护罩,是抵御归墟之力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防线。那无处不在的虚无之力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不断刺击、侵蚀着他的剑罡,试图瓦解他的存在。 “寂灭……同源而不同质……”楚风心神沉静,一边竭力维持护罩,一边感悟着这归墟之力的本质。它同样是“终结”,但与他的“寂灭裁决”不同,归墟更偏向于“吞噬”、“同化”、“回归虚无”,是一种被动而绝对的“结束”。而他的剑意,则带着主动的“审判”与“定义”。 “我的寂灭,当裁决万物,亦当……定义归墟!” 心念至此,楚风眼中幽光暴涨!他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将自身寂灭剑意,融入周围汹涌的归墟之力中! 灰黑色的剑罡护罩光芒大盛,形态开始变化,不再仅仅是球形的屏障,而是向外延伸,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充满裁决意志的剑意丝线,如同植物的根须,主动扎入归墟的黑暗! 他在以自身的寂灭之道,去解析、去“品尝”、去尝试……掌控这归墟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归墟彻底同化,万劫不复。但楚风无惧,他的道心坚若磐石,寂灭元婴在丹田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提供着源源不绝的力量与支撑。 随着剑意丝线的深入,楚风“看”到了归墟漩涡的内部结构。它并非纯粹的混乱,在绝对的虚无之中,存在着某种扭曲到极致的“秩序”,那是万物终结后的“归宿”法则。而定星罗盘指引的方向,就在这扭曲秩序的核心深处,一条相对“平静”的路径。 “找到了!随我来!” 楚风低喝一声,全力催动定星罗盘,同时以自身剑意在前方开路。那延伸出去的剑意丝线,如同探路的触手,又如同定锚的钢索,在狂暴的归墟乱流中,强行“定义”出一条短暂而狭窄的“安全通道”! 他带着星陨,沿着这条用剑意开辟出的通道,向着漩涡最深处急速下坠! 周围是咆哮的虚无乱流,耳边是法则崩解的无声尖啸。星陨紧紧跟在楚风身后,感觉自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前方那道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百年。 前方无边的黑暗骤然被一点灰白色的光芒刺破! 那光芒起初微弱,但迅速放大,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白色光门!光门之上,流淌着比外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寂灭符文,散发出一种浩瀚、威严、不容亵渎的气息。 **寂灭神殿的入口!** 定星罗盘的指针直直指向光门,寂灭之核的共鸣达到了顶点。 “走!” 楚风低喝,最后爆发一股剑意,裹挟着星陨,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入了那灰白色的光门之中! …… 穿过光门的瞬间,所有来自归墟漩涡的压力、吸力、虚无侵蚀,全都消失不见。 脚踏实地。 眼前,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苍凉的殿堂。 殿堂巨大到仿佛自成一方世界,一根根灰白色的巨柱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隆,柱身上雕刻着宇宙生灭、星辰轮转、万物终焉的图案。地面是一种温润而冰冷的奇异玉石铺就,倒映着上方缓缓流淌的、如同星云般的寂灭之光。 空气(如果还有空气的话)中弥漫着精纯到极致的寂灭本源之力,比外界废墟世界浓郁百倍、千倍!仅仅是呼吸一口,都让楚风的寂灭元婴发出舒畅的嗡鸣。 然而,这殿堂并非空无一人。 在殿堂的深处,那应该是祭坛或王座的高台之上,赫然盘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身披残破的灰袍,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背对着入口,看不清面容。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坐了无数纪元,与这座神殿、与这无边的寂灭融为了一体。 他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却让刚刚踏入神殿的楚风和星陨,瞬间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敬畏。 仿佛,那就是“寂灭”本身。 星陨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楚风瞳孔微缩,体内寂灭剑意自发流转,抵挡着那股无形的、直指本源的威压。他能感觉到,前方那身影并非活人,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活人。那更像是一道执念,一道烙印,一道……传承的守护者。 “终于……有人……走到了这里……”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亿万年未曾开口的声音,直接在楚风和星陨的心神之中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那灰袍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楚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如同干枯树皮般的脸,眼眸浑浊,却最深处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寂灭后的余烬。他的目光落在楚风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的定星罗盘以及他体内那活跃的寂灭元婴上停留了片刻。 “身负裁决寂灭……炼化定星之核……穿越归墟之门……”灰袍人(或者说,这道意志)低声自语,“资格……够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楚风,轻轻一点。 一点灰白色的光芒,如同穿越了万古时光,瞬间没入楚风的眉心! 轰! 楚风浑身剧震,意识再次被拉入一个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意念空间! 这一次,不再是充满侵蚀的古老寂灭意念,而是……传承! 《寂灭裁决剑典》后续的、完整的功法奥义! 关于寂灭星海的终极秘密! 关于归墟潮汐的真相与应对之法! 关于定星盘的真正来历与修复途径! 甚至……关于“寂灭”这条大道,在诸天万界之上,在那传说中的“上界”或“本源之地”,所代表的真正意义与……未尽的道路! 海量的信息、法则感悟、古老记忆,如同星河倒灌,涌入楚风的识海。他的寂灭元婴在疯狂吸收、理解、融合这一切,气息再度开始攀升,对寂灭法则的掌控向着一个全新的、不可测度的境界迈进! 灰袍人的身影,在完成传承之后,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后来者……‘寂灭’,并非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掌控它……超越它……”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连同那残破的灰袍身影,一起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神殿那永恒的寂灭之光中。 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将传承交予后来者,然后彻底解脱,归于真正的寂灭。 楚风闭目而立,周身被灰白色的传承之光笼罩,气息玄奥莫测。 星陨在一旁守护,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激动。他知道,楚风正在接受这神殿最终的,也是最核心的传承。 不知过了多久,楚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此刻深邃如渊,平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又终结万物的伟力。他的气息彻底内敛到了极致,却又给人一种随时可以爆发出湮灭星辰之威的感觉。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中的定星罗盘。随着完整传承的获得,他对这件至宝的理解也达到了全新的高度。心念一动,罗盘上光芒流转,更多的信息被解锁,关于其他碎片的确切方位,关于修复定星盘所需的最后几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 前路,已然清晰。 楚风转身,看向那空荡荡的王座,对着灰袍人消散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礼。 然后,他看向星陨。 “我们该走了。” “楚兄,我们去哪里?”星陨问道,语气充满了期待。 楚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壁垒,穿透了归墟漩涡,投向了那无垠的、蕴含着更多未知与挑战的诸天万界。 “先集齐定星盘,彻底修复它。” “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如同宣告: “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寂灭星海的秘密,归墟潮汐的应对,上界大道的追寻……”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催动定星罗盘,一道更加稳定、更加玄妙的灰白色光门在神殿中浮现。 楚风迈步而入,星陨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寂灭神殿之中。 这座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古老殿堂,再次恢复了永恒的寂静,唯有那亘古流淌的寂灭之光,见证着又一位寂灭之主的诞生与离去。 88、紫霄城 灰白色光门在身后无声敛去,脚下传来坚实触感,不再是神殿的冰冷玉石,而是某种蕴含淡淡星辰之力的温润土壤。 楚风与星陨出现在一片奇异的地域。 头顶是无垠星空,却并非寻常宇宙的深邃黑暗,而是呈现一种瑰丽的暗紫色调,星辰格外密集,闪烁着或银白、或淡金、或幽蓝的光芒,一条绚烂的星带如同轻纱横贯天际,洒下迷离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淡薄的灵气,以及一种独特的、带着微弱星辰波动的能量,虽远不及寂灭神殿那般纯粹磅礴,却更显生机与活力。 “这里……是哪里?”星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他们此刻似乎在一座平缓山丘的顶端,脚下是覆盖着淡紫色苔藓的土地,远处可见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更远方,依稀能望见点点灯火,似乎有城镇存在。 楚风闭上眼,神识与手中已然焕然一新、灵性大增的定星罗盘沟通。接受寂灭神殿完整传承后,这罗盘仿佛被激活了更深层次的能力,不仅指引方向、稳定空间,更能根据持有者的意念,定向搜寻与定星盘碎片、关键材料乃至特定传承相关的地点与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有星辰轨迹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星穹大界,碎星海边缘,紫寰星域。”楚风报出地名,这是罗盘从当前环境能量特征与星空图谱中比对得出的结果,“一个中等偏上的大千世界,星辰之力丰沛,界域壁垒坚固,法则体系完整。” 星陨闻言,精神一振。大千世界!这意味着更广阔的舞台,更丰富的资源,更强的对手,当然,也意味着可能找到定星盘剩余碎片与修复材料的希望更大。 “罗盘指引,此界‘天工坊’、‘星辰阁’两大势力,可能藏有关于‘定星盘’或关键辅材‘虚空神晶’、‘万象罗纹铁’的线索。此外,东南方向,三百七十万里外,一处名为‘坠星古墟’的险地,罗盘感应到与另一块碎片存在微弱因果牵连。” 楚风将初步探测到的信息告知星陨。天工坊以炼器著称,星辰阁则精于星象卜算与古物鉴定,都是获取情报和材料的理想目标。而坠星古墟,顾名思义,是星辰坠落之地,空间混乱,遗迹遍布,危险与机遇并存,正是适合探寻碎片的地方。 “我们先去最近的城镇,了解此界风土人情,探听具体消息。”楚风做出决定。初来乍到,盲目乱闯绝非明智之举。 两人收敛气息,楚风将修为压制在元婴初期,星陨则压制在金丹后期,看起来像是寻常的游历修士。下了山丘,循着灯火方向,不多时便看到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城池。 城墙高耸,以某种淡紫色的晶石混合金属铸成,在星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城门上方,以古篆刻着三个大字——**紫霄城**。 城门口有守卫,但盘查并不严格,只需缴纳少量灵晶即可入城。城內街道宽阔,以平整的青曜石铺就,两旁楼阁林立,风格与楚风之前经历的世界迥异,多以星辰、云纹、兽首为装饰,显得古老而神秘。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修士与凡人混杂,气息强弱不一,但整体水准明显高于大夏皇朝所在的小千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丹药、妖兽材料以及法器散发出的驳杂气息。 楚风带着星陨,找了一间看起来颇为雅致、名为“观星楼”的客栈住下。客栈本身似乎就是一个小型的情报交换点,大堂内设有茶座,不少修士在此低声交谈。 要了两间上房,并点了一壶此界特有的“星雾茶”在大堂角落坐下。楚风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大堂,捕捉着每一缕有价值的交谈信息。 “……听说没有?天工坊三个月后的‘百炼大会’,这次拿出了珍藏的‘九窍火云铜’作为头彩,引得不少炼器大师都摩拳擦掌……” “……星辰阁最近发布高额悬赏,收购一切与‘上古星轨图’或‘虚空异铁’有关的物品或线索,报酬丰厚得吓人……” “……坠星古墟深处,前些日子又有异动,据说有上古禁制被触发,霞光冲霄,引得不少亡命徒前去探宝,可惜大多有去无回……” “……隔壁‘玄霜界’好像出了点乱子,有界外修士强行破界,与本土势力爆发冲突,打得不可开交……” “……归墟潮汐的传言越来越盛了,连咱们星穹大界上层似乎都在做准备,各处星域防御大阵都在检修加固……” 零碎的信息如同拼图,在楚风脑海中逐渐组合。 天工坊的百炼大会,星辰阁的悬赏,坠星古墟的异动,都与他罗盘指引的方向隐隐吻合。而关于其他界面动乱、归墟潮汐的传言,也印证了大势的动荡。 “看来,此界也并不平静。”楚风心中了然。他将一枚中品灵晶放在桌上,对星陨道:“明日,我们去星辰阁。” 星辰阁,作为星穹大界顶尖的星象卜算与古物鉴定势力,其情报网络和知识储备无疑是最为丰富的,是获取关于定星盘、虚空神晶等确切线索的最佳起点。 星陨点头,眼中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新的世界,新的冒险,即将展开。 夜深,紫霄城灯火渐熄,唯有满天星辰亘古闪耀。 楚风立于客房窗前,遥望星空,手中定星罗盘微微发光,与天际星辰隐隐呼应。他能感觉到,在这片浩瀚的星穹大界,乃至更遥远的诸天万界,还有许多碎片散落,还有许多秘密等待发掘,还有许多强敌需要面对。 寂灭神殿的传承,赋予了他更高的起点与更深的使命。 前路虽远,行则将至。 他收起罗盘,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新得的完整《寂灭裁决剑典》心法,默默吸收着此界独特的星辰能量,将其转化为精纯的寂灭剑元,巩固着传承带来的飞速提升,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紫霄城的夜,平静之下,暗流已生。而楚风的到来,注定将在这片星域,掀起新的波澜。 89、百炼大会 翌日清晨,紫霄城笼罩在星穹大界特有的淡紫色晨霭之中,空气中星力活跃。 楚风与星陨稍作易容,换上了此界常见的修士服饰,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如同两个修为尚可、略显风尘的散修,朝着城中最为醒目的建筑之一——星辰阁走去。 星辰阁位于紫霄城中心,并非孤楼,而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园林式建筑群。主体是一座九层高的塔楼,飞檐斗拱,以深蓝色为主调,镶嵌着无数颗细小的星辰石,即便在白日也闪烁着微光,与天空星象隐隐呼应,显得神秘而庄严。阁楼周围,环绕着回廊、水榭、假山,灵气氤氲,清幽雅致。 门口并无守卫,只有两名身着星辰袍、气息沉静的知客修士,修为竟都有金丹期。见楚风二人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问道:“二位道友,光临星辰阁,不知是卜算天机、鉴定古物,还是另有他事?” “听闻贵阁发布悬赏,收购与‘上古星轨图’及‘虚空异铁’相关的线索。”楚风平静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在下游历四方,偶得一物,想请贵阁高人鉴定一番,或与悬赏有关。” 知客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打量了楚风二人一眼,尤其是目光在楚风那看似平凡却隐隐有种难以言喻气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随我来,至‘鉴星斋’稍候,自有执事接待。” 跟随知客修士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偏殿。殿内布置清雅,檀香袅袅,墙壁上挂着不少描绘星象、记录上古传说的画卷。不多时,一位身着银边星辰袍、面白无须、眼神透着精明与沧桑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修为在元婴中期。 “老夫乃星辰阁紫霄城分阁鉴星执事,姓周。是二位道友有古物需要鉴定?”周执事目光在楚风和星陨身上一扫,尤其在星陨身上那属于界外遗民特有的、与本土修士略有差异的法则气息上多看了一眼,但并未多问。 楚风示意星陨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物——一块得自之前废墟世界、蕴含微弱空间与星辰波动的奇异金属残片。这是他在一处战斗遗迹中顺手收取的,并非定星盘相关,但足够奇特,用来投石问路再合适不过。 周执事接过残片,仔细端详,又取出一面刻满星辰符文的铜镜照射,片刻后,眼中露出讶色:“此乃‘碎星玄金’,是星辰陨落核心与虚空之力结合、经万载地脉淬炼方能形成的稀有炼材,多见于上古战场或星辰坠落之地。道友此物从何得来?” “一处无名废墟中偶然所得。”楚风含糊道,“不知此物可符合贵阁‘虚空异铁’的悬赏范畴?另外,在下对‘上古星轨图’亦颇感兴趣,不知贵阁对此悬赏,具体有何要求?” 周执事将残片递还,沉吟道:“碎星玄金确属‘虚空异铁’的一种,虽非最核心的几种,但亦在悬赏之列,可按分量兑换灵晶或我阁贡献点。至于‘上古星轨图’……”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此悬赏乃总阁直接下达,规格极高。要求并非具体的地图,而是任何可能与记载诸天星路、尤其是……指向‘归墟’或某些禁忌之地的古老星象记载有关的信息、残片、乃至传说。凡提供有效线索者,报酬超乎想象,甚至可获得进入总阁‘观星台’参悟的资格。” 他看了一眼楚风,补充道:“若道友有这方面的线索,老夫可直接引荐阁中长老,但必须确保线索的真实性与价值。” 指向归墟或禁忌之地的星象记载?楚风心中一动,这几乎就是在寻找万界星图(或者说定星盘相关的星图信息)了。星辰阁总阁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不仅仅是好奇,很可能也与应对归墟潮汐有关,甚至……他们手中可能已经有部分碎片或线索? “多谢周执事解惑。”楚风不动声色,“在下手中暂无此类星图线索,不过日后若有所得,定来叨扰。这块碎星玄金,便先兑换了吧。” 周执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恢复笑容:“好,请道友随我去办理。” 兑换过程很顺利,楚风得到了一笔不菲的灵晶和少量星辰阁贡献点。借此机会,他又向周执事打听了关于“天工坊百炼大会”以及“坠星古墟”的详细信息。 周执事见楚风出手的碎星玄金品质不错,又似乎对古物险地有兴趣,便也多说了几句:“天工坊的百炼大会还有两月余,地点在‘天工城’,距此需穿越三次跨星域传送阵。大会不仅是炼器师比试,更是各种珍稀材料、上古器胚的交易盛会,‘虚空神晶’与‘万象罗纹铁’此等神料,若世间尚有流通,最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至于坠星古墟……”周执事神色凝重了几分,“那地方邪性得很,空间脆弱,法则混乱,常年有诡异的‘星煞罡风’和空间裂缝,更有不少上古遗存的杀阵与不详之物。近期的异动引来不少亡命徒,但据逃回者说,古墟深处似乎有古老禁制被激活,疑似与某次大规模星辰坠落前的文明有关,危险程度倍增。道友若想前往,务必做好万全准备,最好能与人结伴,或雇佣熟悉古墟的向导。” 离开星辰阁,楚风心中已有定计。 “先去天工城,参加百炼大会,寻找虚空神晶与万象罗纹铁的线索,同时也可收集其他修复定星盘可能需要的材料。”楚风对星陨道,“大会期间,各方云集,也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之后,再视情况前往坠星古墟。” 星陨点头赞同。 两人没有在紫霄城过多停留,当日便通过城内的跨星域传送阵,开始了前往天工城的旅途。 星穹大界疆域辽阔,即便使用昂贵的跨星域传送阵,中间也需要数次中转。每一次中转,楚风都能感受到不同星域之间微妙的法则差异与能量属性变化,这对他的寂灭之道也是一种补充与参照。 途中,他们遇到过趾高气扬的大宗门弟子,遇到过沉默寡言的独行客,也遇到过眼神闪烁、不怀好意的劫掠者。楚风始终低调,但若有不开眼的撞上来,他也会毫不留情地予以雷霆打击,寂灭剑意之下,往往瞬间震慑宵小,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近两个月的辗转,他们终于抵达了天工城。 与紫霄城的星辰神秘不同,天工城充满了炽热与锻造的气息。整座城市仿佛一座巨大的熔炉,随处可见高耸的烟囱(实则是某种疏导地火与灵能的装置),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火焰与各种矿物融合的独特气味。建筑多以黑、红、金三色为主,厚重而坚固,街道上往来修士大多气息炽烈,背负或携带着各式各样的法器胚胎、材料箱笼。 百炼大会临近,天工城更是热闹非凡。来自星穹大界各处,乃至附近其他界域的炼器师、材料商、寻宝者、各大势力代表汇聚于此,人声鼎沸,暗流涌动。 楚风和星陨找了间客栈住下,便开始分头行动。星陨负责在市面上打探关于各类稀有材料,尤其是虚空神晶和万象罗纹铁的消息,以及收集关于坠星古墟更详细的情报。楚风则凭借星辰阁的贡献点,接触了一些较高层次的材料商和消息灵通人士。 数日后。 “楚兄,有消息了。”星陨匆匆返回客栈房间,布下隔音禁制后低声道,“万象罗纹铁尚无确切消息,但虚空神晶,据说本次百炼大会的最终奖品之一,可能就是一小块‘虚空神晶’!而且,持有者似乎并非天工坊,而是一个名为‘幽影会’的神秘组织,他们以此作为筹码,想在天工坊换取某种特殊的锻造机会,或者……寻找能修复某件上古空间法宝的大师。” “幽影会?”楚风目光一闪,“可探知其来历?” “非常神秘,行踪诡秘,似乎并非星穹大界本土势力,有传闻他们擅长暗杀、情报与空间秘术,与多个世界的阴影面都有联系。这次是首次高调现身天工城。”星陨答道。 一个神秘的外界组织,手握虚空神晶,寻找能修复上古空间法宝的大师……楚风心中念头飞转。定星盘的本质,也是一件涉及空间与星象的无上法宝。 “还有,”星陨继续道,“关于坠星古墟,我打听到,前些日子确实有强大禁制被触发,疑似有古老传承或宝藏现世。但古墟核心区域现在被一种诡异的‘星辰迷雾’笼罩,能干扰神识,扭曲方向,据说已经吞没了数批探宝者。目前有几股势力正在招募好手,准备联手闯入,其中包括‘玄铁门’、‘地炎宗’等本土势力,似乎……也有‘幽影会’的人暗中接触。” 线索开始交织了。 幽影会,同时出现在天工城(持有虚空神晶)和坠星古墟(疑似探寻碎片)的舞台上。 “看来,这天工城和坠星古墟,我们都非去不可了。”楚风指尖,那缕灰黑气流悄然浮现,盘旋不定,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风雨。 百炼大会,幽影会,虚空神晶,坠星古墟,星辰迷雾,古老禁制……以及那冥冥中牵引着定星罗盘的碎片因果。 90、开匣 天工城的热闹喧嚣如同煮沸的岩浆,日夜不息。随着百炼大会正式召开的日子临近,城中心那座高达百丈、形似巨大熔炉的“天工主殿”周围,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楚风和星陨并未急于挤入人群。他们在一处离主殿不远、视野较好的酒楼三层临窗坐下,点了几样本地灵肴,一边品着略带火气的“熔心茶”,一边观察着下方的人流与各方势力动向。 “看那边,玄铁门的人,为首的应该是他们的首席炼器长老‘铁狂’,据说已能炼制准灵宝。”星陨低声示意。只见一队身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沉凝的修士走来,为首一名红面老者,须发如钢针,双目开阖间隐有精铁交鸣之声,正是铁狂。 “地炎宗也来了,领头的是‘火炼仙子’苏芸,控火之术出神入化。”另一侧,一群身着赤红长袍的修士簇拥着一名容貌娇艳、眼神却如火焰般跳动的女修。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或知名或低调的炼器大师、材料巨贾、宗门代表,乃至一些气息隐晦、显然来自其他界域的修士混杂其中。楚风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微风,悄然拂过,捕捉着一些零碎的交谈。 “……幽影会这次似乎下了血本,那块虚空神晶纯度极高,据说来自某个崩塌的小千世界核心……” “……他们想换的,恐怕不仅仅是天工坊的一次锻造机会吧?我听说他们在暗中接触几位炼器宗师,似乎在寻找能破解某种‘星纹锁’的人……” “……坠星古墟那边的星辰迷雾越来越浓了,玄铁门和地炎宗已经联合发布悬赏,招募精通阵法或能抵御星煞的修士……” “……归墟潮汐的预言越来越像是真的了,连‘天机宗’的那位老怪物都罕见地发出了警示玉简……” 信息繁杂,但楚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幽影会寻找能破解“星纹锁”的人,坠星古墟的星辰迷雾需要特殊手段应对,以及……归墟潮汐的阴影正在不断迫近。 就在这时,下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发地分开一条道路。 一队身着灰黑色斗篷、气息阴冷飘忽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走向天工主殿的侧门。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六七人,但所过之处,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连喧嚣声都小了许多。为首一人,身形高瘦,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其气息晦涩难明,仿佛与周围的空间有着某种奇异的隔阂。 **幽影会**! 楚风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的感知中,那为首之人的斗篷下,隐约有一缕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空间波动,与虚空神晶同源,但又似乎更加凝练、危险。而在其身上,楚风的定星罗盘也传来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排斥感? 并非吸引,而是排斥!这意味着对方身上,可能携带了与定星盘属性相悖、或者被某种力量污染、封印的碎片或相关物品? “果然不简单。”楚风心中暗道。他指尖那缕灰黑气流微微跳动了一下。 幽影会的人没有进入主殿正门,而是通过侧门直接进入了天工坊内部,显然地位特殊,或有预约。 “大会明日正式开幕,首先是材料与器胚的展示交易。”星陨看着幽影会消失的方向,“我们要不要……” “不急。”楚风收回目光,“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百炼大会的比试环节,才是各方真正展示实力与交换核心利益的时候。我们首要目标是确认虚空神晶,并寻找机会。至于坠星古墟……”他顿了顿,“或许可以从幽影会身上,找到进入那片‘星辰迷雾’的线索。” 接下来的两日,楚风和星陨穿梭于天工城各大材料市场和情报黑市,进一步确认了幽影会手握虚空神晶的消息基本属实,并且他们确实在暗中筛选能破解“星纹锁”的炼器或阵法高手。所谓的“星纹锁”,据零星传闻,是一种极其古老、结合了星辰法则与空间禁制的封印,寻常手段极难开启。 第三天,百炼大会的重头戏之一——“炼器竞演”在天工主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正式开始。十座特制的炼器台早已准备就绪,台上符文闪烁,连接着地火灵脉。获得资格的炼器师将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场炼制或修复法器,最终由天工坊长老会及各方代表评定高下,胜者不仅能获得丰厚奖励,更能名扬星穹,获得难以估量的隐性利益。 玄铁门的铁狂,地炎宗的火炼仙子苏芸,还有其他几位声名在外的炼器大师纷纷登台,引来阵阵喝彩。他们或锤炼金铁,声如雷鸣;或操控异火,幻化万千;一件件品质不俗的法器胚胎在火焰与锤击下逐渐成型,灵光四溢。 然而,楚风的注意力并未完全在这些炫目的技巧上。他在等待。 终于,在临近傍晚,一位并非热门人选的灰袍老者,在几名幽影会成员的陪同下,登上了最边缘的一座炼器台。那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专注锐利,他取出一个被灰色金属封死的方正盒子,盒子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银色纹路,正是“星纹锁”。 “老夫‘鬼手’,受幽影会之托,尝试开启此‘星纹秘匣’。”老者声音沙哑,向四方略一拱手,便全神贯注地开始破解那盒子上的封印。 他并未使用炉火锻打,而是取出一套刻满符文的银针,如同最精密的医者,小心翼翼地刺入那些星辰纹路的节点,同时另一只手掐动法诀,引动星辰之力注入。过程缓慢而安静,与旁边热火朝天的炼器景象格格不入,却吸引了越来越多懂行之人的目光。 楚风凝神看去。那星纹锁确实精妙,借用了星辰运转的规律来构筑封印,每一个节点都与特定时刻的星力呼应。寻常破解之法,要么需要对应时刻的星力钥匙,要么就需要极其高深的星象推演与空间解构能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动作越来越慢,那银针的刺入也越发艰难。显然,这星纹锁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就在老者某一针似乎刺偏了节点,引起封印一阵不稳定波动,导致他脸色大变、即将失败反噬之际—— “兑位星移,艮宫锁固。逆行紫薇三度,以虚断实。”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老者耳中,也落入了附近几位一直关注此地的炼器宗师和幽影会成员耳中。 老者闻言,如遭雷击,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手中银针几乎本能地按照那话语的指引,偏移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同时逆转注入的星辰之力轨迹。 “咔哒。” 一声轻响,那困扰了幽影会许久的星纹锁,其中一条主要的银色纹路,骤然黯淡、断开! 秘匣,开启了一道缝隙!一股古老而精纯的空间波动,夹杂着一丝与定星盘同源的星图气息,自缝隙中泄露而出! 全场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酒楼三楼,临窗而坐的青衫修士。 正是楚风! 他放下茶杯,迎向那高台边缘、猛然转头看向他的幽影会为首者——兜帽下,一双冰冷如寒星的眼眸,正带着审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牢牢锁定了他。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达成。 他以这种方式,将自己送到了幽影会的眼前。接下来,便是深入虎穴,接触虚空神晶,并探寻那秘匣中可能存在的、与定星盘碎片相关的秘密了。 91、陷阱 星纹锁开启的轻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喧闹的广场上激起了远超其声音的涟漪。 那被称作“鬼手”的灰袍老者,望着手中开启了一道缝隙的秘匣,又猛地抬头看向酒楼方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置信。方才那几句指点,看似简单,却直指星纹封印运转的核心规律,对星辰轨迹与空间节点交汇的理解,简直神乎其技! 幽影会为首者——此刻,他终于略微抬起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削瘦、轮廓分明的中年男子面容。他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夜空,此刻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楚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身旁几名幽影会成员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气息锁定楚风,无声的杀意弥漫。 广场上的其他炼器师和观众,虽不明其中关窍,但也看出是楚风出声相助才扭转了局面,顿时议论纷纷,好奇、探究、甚至夹杂着嫉妒的目光纷纷投向楚风。 楚风坦然承受着所有的注视,起身,带着星陨,不紧不慢地走下酒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他走到幽影会众人面前,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为首男子的审视。 “阁下好眼力,好见识。”幽影会男子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不知如何称呼?师承何派?” “散修楚风,略通杂学。”楚风淡淡道,“路过此地,见这位道友破解之法略有偏差,一时技痒,出言提醒,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散修?”幽影会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隐去,脸上挤出一丝不算热情的笑容,“楚道友过谦了。能一言道破‘星垣锁’(他更正了名称)关窍,岂是略通杂学?我幽影会向来恩怨分明,楚道友援手之恩,定当厚报。在下‘影枭’,添为此次事务负责人。不知楚道友可有闲暇,移步一叙?” 他的邀请看似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周围的幽影会成员也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固所愿也。”楚风神色不变,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威胁。 影枭眼中精光一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一行人离开喧嚣的广场,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进入了天工坊内部一处更为隐秘的会客厅。厅内布置简洁,却布下了强大的隔音与隔绝探查的阵法。 分宾主落座,自有侍者奉上灵茶,但气氛依旧紧绷。 影枭挥退左右,只留那名捧着开启了一丝缝隙的秘匣的鬼手老者,以及另一名始终站在他身后阴影里、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护卫。 “楚道友,”影枭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你既能看破星垣锁,想必对星辰之道与空间禁制颇有造诣。我幽影会正需要阁下这样的人才。” “哦?需要楚某做什么?”楚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请道友助我们,彻底打开这个‘星垣秘匣’。”影枭指向那盒子,“不瞒道友,此物关系重大,内藏一份极为古老、涉及某个失落之地的星图残卷。我们费尽周折才得到它,却始终无法完全开启。道友方才已证明了能力。” 楚风的目光落在秘匣上,定星罗盘在他体内微微震动,传来的感应比之前更加清晰——这秘匣内部,确实有星图碎片的气息,但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封禁或污染着,与罗盘产生了排斥。 “仅仅是一份星图残卷?”楚风似笑非笑,“能让贵会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拿出‘虚空神晶’作为筹码?” 影枭瞳孔微缩,随即恢复正常,哈哈一笑:“楚道友消息倒是灵通。不错,若能成功开启秘匣,获取完整的星图信息,虚空神晶自当奉上,作为报酬之一。除此之外,我幽影会还可满足道友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或者……提供关于其他类似古遗迹、乃至应对‘归墟潮汐’的珍贵信息。” 利诱与信息共享,影枭抛出了相当有分量的条件。 “听起来不错。”楚风放下茶杯,“不过,楚某有一个问题。” “请讲。” “这秘匣,贵会是从何处得来?”楚风直视影枭的眼睛,“或者说,与‘坠星古墟’近期触发的古老禁制,以及那片‘星辰迷雾’,是否有关?” 此言一出,影枭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身后的阴影护卫,气息也骤然凌厉了一分。鬼手老者更是身体微颤。 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楚道友知道得未免太多了些。”影枭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有时候,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若是担心楚某泄密或抢夺,大可不必。”楚风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力,语气依旧平淡,“楚某对你们的谋划本身兴趣不大,但秘匣中的星图,以及作为报酬的虚空神晶,还有关于坠星古墟迷雾的应对之法,却是我所需。合作,贵在坦诚。若连来历都不敢明言,这匣子,不开也罢。” 他作势欲起身。 “且慢。”影枭抬手阻止,目光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权衡。楚风展现出的能力,对开启秘匣至关重要,而且对方似乎确实只对星图、材料和古墟迷雾感兴趣,并未表现出对幽影会本身图谋的探查欲望。如今秘匣开启在即,若是放走此人,再想找到能破解星垣锁的高手,难上加难。 沉默片刻,影枭终于沉声道:“好,告诉你也无妨。此秘匣,正是不久前,我幽影会精锐小队,冒险潜入坠星古墟深处,从一处刚刚现世的古老祭坛上取得。祭坛周围,遍布星辰迷雾与上古杀阵,我们损失惨重才将其带出。祭坛核心,似乎曾供奉着更为完整的星图,但已被人取走,只留下这个封印的副册。根据祭坛铭文推测,那片星辰迷雾,是上古某个星辰文明覆灭前,以举族之力布下的最后屏障,与星象运转紧密相连,寻常方法极难穿越。” 他顿了顿,看着楚风:“楚道友似乎对星辰迷雾很感兴趣?” “我需要进入古墟深处,寻找一样东西。”楚风直言不讳,“若贵会有穿越迷雾的方法或线索,可以作为我们进一步合作的基础。” 影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不瞒道友,我们确实在祭坛周围发现了一些可能指引穿越迷雾的残破星轨仪碎片,但信息不全。若道友能助我们彻底打开秘匣,获取完整的星图副册,结合那些碎片信息,推算出相对安全的路径,并非不可能。届时,你我双方目标并不冲突,甚至可以……同行。” 一个潜在的联盟,在试探与交锋中,初步建立。 楚风知道,影枭的话必然有所保留,幽影会在古墟深处所图肯定不止星图副图这么简单。但至少,他得到了想要的:接触虚空神晶的机会,开启可能与碎片相关的秘匣,以及进入坠星古墟核心区域的线索。 “合作愉快。”楚风重新坐稳,目光投向那星垣秘匣,“现在,让我看看这匣子的全部秘密吧。” 接下来的数日,楚风以客卿身份暂居天工坊幽影会据点,开始全力破解星垣秘匣。 影枭提供了从坠星古墟祭坛周围搜集到的部分星轨仪碎片信息作为参考。楚风结合自己从寂灭神殿传承中获得的海量星辰与空间知识,以及对定星罗盘的深刻理解,逐步解析着秘匣上复杂到极致的星纹封印。 这不仅仅是一场技术破解,更是一次对上古星辰文明智慧的解读。楚风沉浸其中,对星辰法则的运用与理解,也在飞速提升。 七日后。 密室之中,只剩下楚风与影枭二人。 那星垣秘匣悬浮在两人中间的法阵之上,表面的银色星纹如同活了过来,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动、重组。 楚风双手虚按,十指间流淌着灰黑色的寂灭剑元,但此刻剑元之中,却融入了丝丝缕缕的星辰光辉,以一种奇异的频率,不断点向秘匣上特定的纹路节点。 “坎离交汇,星枢归位。以寂灭之序,定星辰之轨。” 随着楚风最后一声低喝,一道融合了寂灭与星辰意境的灰银色光芒,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命中秘匣核心一处始终黯淡的节点。 “嗡——!” 秘匣剧烈震颤,所有的银色星纹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然后如同潮水般向内收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秘匣的盖子,缓缓向上弹开。 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精纯星图气息,混杂着一丝古老、浩大、却又带着淡淡悲凉与毁灭意味的意志,猛地从匣中涌出! 楚风与影枭同时凝神望去。 只见秘匣之内,并非实体卷轴,而是一团不断变幻、由无数星光符文构成的立体影像!影像之中,星辰流转,勾勒出一条条艰深晦涩的航路,指向数个被重点标注的、散发着危险与诱惑气息的星空坐标。其中一个坐标,楚风无比熟悉——正是寂灭星海深处,寂灭神殿的大致方位!而另一个坐标,则指向星穹大界之外,一片名为“荒古妖庭”的古老星域。 除此之外,影像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记载片段,似乎是关于某个“陨落的星辰主宰”、“归墟之眼的守望者”以及“……钥匙不止一把……”的残缺信息。 这不仅仅是一份星图副册,更像是一份记录了上古秘闻与多重星路指向的传承载体! 影枭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死死盯着那“荒古妖庭”的坐标,显然那才是他,或者说幽影会背后的存在,真正的目标。 楚风则更关注那份星图本身,以及那些残缺信息。钥匙不止一把?是指定星盘的碎片?还是开启其他遗迹的“钥匙”? 就在两人心神都被秘匣中信息吸引的刹那—— 异变陡生! 秘匣底部,那承载星图影像的基座之上,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星光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苏醒的毒蛇,骤然亮起! 一股阴冷、污秽、充满了堕落与毁灭欲望的邪异力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星图影像的光芒,猛然爆发,化作数十道暗红色的触须,分别刺向近在咫尺的楚风和影枭! 这秘匣之中,竟然还隐藏着一重恶毒的陷阱!并非针对开启者,而是针对任何探查其核心信息的存在! “小心!”影枭惊怒交加,身上灰黑色斗篷无风自动,瞬间化作一片扭曲的阴影帷幕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楚风反应更快!在那暗红触须出现的瞬间,他眼中寒光一闪,一直盘旋在指尖的灰黑气流骤然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剑幕,挡在身前。 嗤嗤嗤! 暗红触须撞在影枭的阴影帷幕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帷幕剧烈波动,颜色迅速黯淡。而撞在楚风寂灭剑幕上的触须,则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被剑意中蕴含的裁决与终结之力消融、净化! 但仍有几道格外粗大的触须,绕过正面,如同拥有生命般,刁钻地袭向楚风后心与影枭的侧翼!那邪异力量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与法则侵蚀,一旦被其侵入,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楚风冷哼一声,寂灭领域雏形瞬间展开!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尺之内,万物归寂的意境弥漫。 那袭来的暗红触须,如同陷入绝对零度的冰原,速度骤降,表面的暗红色邪光迅速熄灭,变得僵硬、灰败。 “破!” 楚风剑指一划,灰黑色剑光掠过,所有侵入领域的暗红触须尽数断裂、湮灭! 而影枭那边则狼狈得多,他虽然也及时祭出一面骨盾挡住了侧翼袭击,但那邪异力量依旧有一部分渗透进来,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瞬,显然吃了点小亏。 秘匣中的邪异力量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暗红触须从基座涌出,整个星图影像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芒闪烁,似乎有自毁的倾向! “不能让它毁了星图!”影枭急道。 楚风目光一凝,不再保留。他并指如剑,指尖灰黑气流凝聚到极致,对着秘匣基座那道暗红纹路的根源,凌空一点! “寂灭,溯源!”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剑意,无视了那些张牙舞爪的触须,直接穿透星图影像的干扰,精准地命中了暗红纹路的核心!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蕴含着堕落邪力的纹路,在寂灭剑意面前,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瞬间崩解、消散! 所有涌出的暗红触须如同失去了源头,齐齐一僵,然后化作黑烟溃散。 秘匣中的星图影像,重新稳定下来,光芒虽然黯淡了一些,但信息基本完整。 密室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影枭略显粗重的喘息,以及楚风指尖那缓缓消散的灰黑剑意。 影枭看向楚风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审视、拉拢,到方才破解时的惊叹,再到此刻,已经带上了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方才那邪异陷阱的力量层次极高,连他都险些中招,但楚风却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根源斩灭!那种对寂灭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楚道友……”影枭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有些干涩,“方才……多谢。” “各取所需罢了。”楚风淡淡道,目光再次投向秘匣中稳定的星图影像,“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报酬,以及……坠星古墟的行程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经此一事,在这暂时的合作中,主动权,已然悄然转移到了楚风手中。 92、星核碎片 经此变故,影枭对楚风的忌惮已深入骨髓。那邪异陷阱的凶险,他是亲身体会,而楚风轻描淡写间将其根源斩灭的手段,更是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散修”,其真实实力与背景,恐怕远超他最初的估量。 “楚道友神通广大,影某佩服。”影枭收敛了所有试探与傲气,语气变得更为慎重,“按照约定,虚空神晶,自当奉上。” 他取出一只巴掌大小、布满隔绝符文的玄铁盒,双手奉上。楚风接过,打开一条缝隙,一股精纯无比、仿佛能容纳万物的虚空波动立刻逸散出来,盒内一块鸽卵大小、呈现深邃暗紫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晶体静静躺着,正是虚空神晶!品质上乘,分量也足够修复定星盘所需。 楚风合上盒子,收入储物戒指,看向影枭:“关于坠星古墟,以及那片星辰迷雾,现在可以详细说了吧?” 影枭点点头,挥手布下又一层隔音禁制,神色凝重:“不瞒楚道友,坠星古墟深处的祭坛,只是我们探查的起点。根据秘匣中的星图副册以及祭坛残留信息,那片古墟的核心,很可能埋葬着一个名为‘星陨宗’的上古星辰文明遗泽。星辰迷雾,是星陨宗覆灭前,以举族星力与一件至宝‘万象星轨仪’为核心,布下的终极防御与传承屏障。迷雾不仅扭曲空间、干扰神识,更会随着星象变化演化出各种杀阵幻境,凶险异常。” “万象星轨仪?”楚风目光微动,这名字让他联想到修复定星盘所需的另一种关键材料——万象罗纹铁。此铁传闻便是由某种星辰文明的核心至宝碎裂后,经特殊环境演化而成。 “不错。”影枭并未隐瞒,“据零星古籍记载,万象星轨仪是星陨宗沟通星辰、推演天机、甚至进行超远距离星空传送的圣器。其核心材质,便是传说中的‘万象星核神铁’,与道友之前询问的‘万象罗纹铁’,或许同源,甚至就是其前身。此物,也是我们进入古墟深处的目标之一。” 他顿了顿,看向楚风:“根据我们掌握的残缺星轨仪碎片信息,结合楚道友开启的这份星图副册,应当可以推演出穿过外围星辰迷雾、抵达‘星陨宗’疑似核心遗迹区域的相对安全路径。但遗迹内部,必然还有更强大的禁制与未知危险。楚道友实力深不可测,若愿同行,我幽影会愿以古墟中所得其他宝物、以及关于‘荒古妖庭’的部分情报作为额外酬谢,并承诺在古墟内与道友互为援手,绝不出卖。” 影枭的态度可谓诚恳,甚至有些放低姿态。见识过楚风的实力后,他深知,与其算计这样一个看不透的强者,不如坦诚合作,或许能借助其力量,达成更深层次的目标。 楚风沉吟片刻。影枭提供的信息,尤其是关于万象星轨仪和万象星核神铁的线索,对他修复定星盘至关重要。荒古妖庭的情报,也可能牵扯到其他碎片或归墟之秘。与幽影会合作进入古墟,是目前最有效率的途径。 “可以。”楚风最终点头,“何时出发?” “还需三日准备。”影枭松了一口气,“我们需要根据星图副册和碎片信息,进一步校准路径,并准备一些应对星辰迷雾特殊环境的法器与丹药。三日后,天工城西门,卯时三刻汇合。” “好。” 三日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工城西门,数道身影悄然汇合。 幽影会方面,以影枭为首,加上四名气息精悍、擅长隐匿与阵法的核心成员,以及那位“鬼手”老者,他虽不善正面战斗,但对古物禁制颇有研究。算上影枭,一共六人。 楚风这边,则只有他与星陨二人。星陨伤势在楚风提供的丹药和此界充沛星力滋养下已好了七八成,空间感知能力是不错的辅助。 双方汇合,并无多言,只是彼此点头示意。影枭取出一艘外形毫不起眼、如同普通梭舟的灰色飞舟,舟身刻满隐匿与破空符文。 “此乃‘幽影梭’,擅长隐匿行踪与短途空间跳跃,可避过大部分常规探查。”影枭解释一句,众人登上飞舟。 飞舟无声无息地升空,融入尚未散尽的夜色与云层之中,朝着坠星古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星穹大界广袤,即便以幽影梭的速度,抵达坠星古墟外围也用了近十日。 当飞舟逐渐降低高度时,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被巨力砸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破碎大地。巨大的裂谷纵横交错,深不见底;高耸的山峰被拦腰斩断,露出狰狞的断面;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坑遍布各处,有的坑内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星辰余烬,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天空中常年笼罩着灰蒙蒙的尘埃云,光线暗淡,使得整个古墟都显得阴森而压抑。 而在古墟的更深处,则是一片如同实质的、缓缓流动的银色雾气——**星辰迷雾**。雾气笼罩范围极广,目力难以及远,神识探入其中,立刻如同泥牛入海,被扭曲、干扰,甚至反弹回来,带着令人眩晕的星煞之力。 飞舟在距离星辰迷雾边缘约百里的一处隐蔽裂谷中降落。 “前方就是迷雾区,飞舟无法深入,只能徒步。”影枭收起幽影梭,面色凝重地看向那片翻涌的银雾,“根据推算,今日‘紫微星’偏移‘天璇位’,是外围迷雾‘星煞潮汐’相对平缓的窗口期,持续约六个时辰。我们必须在此期间,穿越外围约三百里的迷雾带,抵达第一个相对安全的‘星骸石林’区域。” 他取出几枚特制的、散发着清凉星辉的玉佩分发给众人:“这是‘定星佩’,以星屑玉髓炼制,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心神,抵御星煞侵扰,但在迷雾深处效果会减弱,不可完全依赖。” 楚风接过玉佩,神识一扫,便明了其原理,随手收起。他体内寂灭元婴微微一动,周遭那无形的星煞侵蚀之力便被悄然化解。 影枭又展开一幅以灵力勾勒出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一条曲折的路径和几个节点:“这是我们结合碎片与星图推演出的路径,但迷雾内环境时刻变化,此图仅供参考,需随时调整。途中可能会遭遇‘星煞罡风’、‘幻星蜃影’、以及被迷雾侵蚀变异的古墟生物,务必小心。” “出发!” 随着影枭一声令下,众人各施手段,化作数道流光,小心翼翼地没入了那翻涌的银色迷雾之中。 一进入迷雾,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光线变得更加黯淡,四周一片朦胧的银灰色,可视范围不足十丈。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星煞之力,不断试图钻入毛孔,侵蚀经脉与神魂。脚下的大地松软潮湿,覆盖着奇异的银色苔藓,偶尔能看到半掩在泥土中的巨大兽骨或法器残骸,都散发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众人按照既定路线前行,速度不快,保持着紧密的队形。楚风和影枭在前,星陨与鬼手居中,四名幽影会成员断后。 最初百里还算顺利,只遇到几股不算强烈的星煞罡风,被众人合力抵御过去。 然而,当深入约一百五十里后,异变突生! 前方的迷雾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原本平缓的银色雾气骤然凝聚,化作一道道高速旋转的、闪烁着寒光的银色风刃——**星煞罡风潮**!规模远超之前! 更麻烦的是,罡风之中,隐隐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和低沉的咆哮。只见雾气深处,亮起数十对猩红色的光点,快速逼近! 那是一只只外形如同放大的银色甲虫,但甲壳上布满了扭曲的星辰符文,口器锋利,四肢如刀,周身弥漫着被星煞彻底侵蚀变异后的狂暴气息——**星煞魔甲虫**!每一只,都散发着不下于金丹期的波动,其中领头的几只,更是堪比元婴初期! 它们被罡风潮和生人的气息吸引,成群结队地扑杀而来! “结阵!防御!”影枭厉喝一声,幽影会成员迅速靠拢,结成一个小型战阵,灰黑色的阴影之力联结,形成一道屏障。鬼手老者则快速取出几面阵旗插在地上,激活了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 星陨脸色发白,但并未慌乱,空间感知全力展开,试图找出魔甲虫群的薄弱点。 楚风面对汹涌而来的罡风与虫群,眼中却无丝毫波澜。他甚至没有动用寂灭剑意,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灰黑色的寂灭剑元自然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 那足以撕裂金铁的星煞罡风,在接触到力场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自行溃散、消弭。 而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星煞魔甲虫,挥舞着刀锋般的肢体狠狠斩向楚风,却在进入力场范围后,动作骤然迟滞,甲壳上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浇灭的火焰,瞬间萎靡下去。 “寂灭……侵蚀。”楚风低语,轻轻一拂袖。 那几只魔甲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能量,化作一堆灰败的甲壳碎片,簌簌落下。 后面的魔甲虫似乎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冲锋的势头为之一缓,发出不安的嘶鸣。 影枭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结成战阵,还需小心应对罡风和虫群,楚风却仿佛闲庭信步,举手投足间便让凶悍的魔甲虫化为飞灰?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楚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目光穿透迷雾,望向罡风潮涌来的方向。他的寂灭元婴微微跳动,感应到在那片混乱的星煞能量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与定星罗盘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罡风有源,虫群有巢。”楚风对影枭道,“在此固守消耗无益,不如主动出击,捣其源头。” 影枭回过神来,一咬牙:“好!听楚道友的!变阵,锋矢,跟着楚道友,杀过去!” 众人立刻改变阵型,以楚风为箭头,影枭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利刃,主动冲入了更加狂暴的罡风与虫群之中! 楚风一马当先,寂灭力场如同无形的磨盘,所过之处,罡风平息,魔甲虫成片化为齑粉。他并非胡乱冲杀,而是循着那冥冥中的感应,直指星煞能量最为狂暴、魔甲虫涌出的核心区域! 终于,在前方一片被罡风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他们看到了源头。 那是一座半坍塌的、由奇异银色金属构成的残破塔楼,塔楼顶端,镶嵌着一颗人头大小、布满了裂纹、依旧在不断释放着不稳定星煞能量的暗紫色晶石!晶石周围,盘旋着最为浓烈的罡风,下方地面,是一个巨大的虫巢入口,无数魔甲虫正从中涌出。 “星煞源晶!难怪此地星煞如此浓郁狂暴!”鬼手老者惊呼。 影枭眼中则闪过一丝炽热,星煞源晶虽然危险,但也是提炼某些特殊星辰材料的宝物。 然而,楚风的目光,却落在了那颗布满裂纹的暗紫色源晶深处——那里,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狂暴星煞格格不入的纯净星光在闪烁。 定星罗盘的共鸣,就源于此! “破。” 楚风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灰黑色剑光,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外围狂暴的罡风与星煞,精准地命中了暗紫色源晶的核心! 咔嚓! 源晶上的裂纹骤然扩大,然后轰然炸裂! 狂暴的星煞能量失去源头,瞬间失控,向四周席卷。但与此同时,一点蚕豆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稳定星辉的银色晶体,从炸裂的源晶中心飞射而出! 楚风早有准备,袖袍一卷,便将那银色晶体摄入手中。 入手温润,内蕴精纯到极致的星辰本源之力,更有一丝微弱的、与定星罗盘同源的灵性波动。 **星核碎片**!虽非万象星核神铁,但亦是星辰核心的精华,对修复定星盘、提升其灵性,有莫大好处! 源晶碎裂,罡风骤停,失去了星煞能量的持续供应,周围的魔甲虫也如同失去了动力,变得迟钝、萎靡,很快被幽影会众人清理干净。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被楚风以雷霆手段化解,反而有所收获。 影枭看着楚风手中那枚星核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收敛。他知道,此物是楚风凭本事所得,与自己无关。 “楚道友神通,再次令人大开眼界。”影枭由衷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继续前进。” 众人稍作休整,便再次踏上行程。经此一役,幽影会众人对楚风的态度,已从最初的合作与忌惮,隐隐多了一丝敬畏。 星辰迷雾依旧深邃,但前路,似乎因为楚风的存在,而变得清晰了几分。 他们距离星陨宗的核心遗迹,又近了一步。 93、禁制 捣毁星煞源晶,收获星核碎片,队伍的士气为之一振,但也让众人更加警惕。这片星辰迷雾,远比预想的更加诡谲莫测,未知的危险可能就潜伏在任何一片看似平静的银雾之后。 在影枭推演的路径指引下,众人避开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紊乱的区域,又艰难地穿过了一片能产生真实幻象的“迷魂雾区”,终于抵达了第一个预定安全点——“星骸石林”。 石林位于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无数根高达数十丈、通体呈现灰白色、如同巨兽骨骼般的石柱拔地而起,杂乱地矗立着。石柱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隐约可见天然形成的星辰纹理。这些石柱似乎能够吸收、中和一部分星辰迷雾的侵蚀之力,使得这片区域视野稍好,星煞浓度也低了许多。 众人寻了一处由几根巨大石柱围成的天然凹陷地,布下隐匿与警戒阵法,暂时休整。 “我们已深入迷雾约二百八十里,距离推算出的‘星陨宗’外围遗迹入口,大约还有百里左右。”影枭摊开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模糊的标记,“但这最后的百里,据碎片信息提示,是古禁制最为密集的区域,不仅有残留的宗门防御大阵碎片,还可能存在当年大战留下的空间裂痕,甚至……游荡的古代战魂。” 鬼手老者补充道:“战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被星煞侵蚀、扭曲后形成的‘星煞战魂’,保留了部分生前战斗本能,更兼具星煞的侵蚀特性,极难对付。我们之前的小队,就是在一处类似区域损失惨重。” 星煞战魂……楚风若有所思。这种介于灵体与能量体之间的存在,或许寂灭剑意对其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休整了约莫两个时辰,恢复部分法力后,队伍再次出发。 正如影枭所料,接下来的路途愈发艰难。迷雾中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能量屏障碎片,那是星陨宗护山大阵的残余,虽然威力十不存一,但触碰到依旧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地上也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巨大的兵器划痕、以及一些被尘埃半掩的、穿着古老样式铠甲的枯骨。 空气中,除了星煞,还多了一种沉郁的肃杀与悲凉之意,那是上古大战残留的意志碎片。 “小心!”前方探路的一名幽影会成员突然低喝,身形暴退。 只见前方雾气一阵扭曲,数个半透明、身披残破星辰战甲、手持虚幻兵刃的身影,缓缓从迷雾中浮现。它们双目位置燃烧着苍白的魂火,周身缠绕着银灰色的星煞之气,散发着冰冷、暴戾、混乱的气息——**星煞战魂**!领头的两个,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层次! “结阵,以‘破魂梭’和‘镇魂符’对敌!”影枭反应迅速,立刻下令。幽影会显然对此有所准备,几名成员迅速取出几件专门针对魂体的法器,激活后散发出针对神魂的波动。 然而,这些星煞战魂似乎对常规的魂体法器抗性极高,破魂梭的光芒打在它们身上,只是激起一阵涟漪,迟缓了少许动作,镇魂符更是被它们体表的星煞之气迅速侵蚀、失效。 “吼!” 领头的一尊元婴中期战魂,发出一声无声的灵魂咆哮,手中虚幻的长戈猛地挥出,一道混合着星煞与杀戮意志的灰白色能量刃,撕裂雾气,斩向幽影会战阵! 影枭脸色一变,手中骨盾瞬间放大,迎向能量刃。 “轰!” 骨盾剧震,影枭闷哼一声,连退数步,盾面上竟被腐蚀出一片白痕。其他战魂也蜂拥而上,与幽影会成员战作一团,阴冷的星煞能量与灵魂攻击四处激荡,幽影会众人顿时陷入苦战,阵型开始松动。 鬼手老者试图布置阵法困敌,但战魂移动迅捷,攻击凌厉,让他难以从容施法。星陨则全力感知周围空间,防备可能出现的偷袭或空间陷阱,无力直接参战。 眼看战阵即将被突破,影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似乎准备动用某种代价不小的秘术。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楚风,向前迈了一步。 他并未取出任何法器,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深邃到极致的幽光,自他掌心浮现,旋即迅速扩大,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散发出一种凌驾于生死、超越魂魄概念的终极寂灭意志! **寂灭——摄魂!** 那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终结,尤其对于星煞战魂这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灵体能量混合体,有着近乎天敌般的克制! 正在疯狂攻击的星煞战魂们,动作齐齐一僵。它们眼眶中苍白的魂火剧烈跳动,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混乱情绪。体表缠绕的星煞之气,如同遇到克星,开始不受控制地消散、湮灭。甚至连它们手中凝聚的虚幻兵刃,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散。” 楚风轻声吐出一个字。 掌心灰黑色漩涡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扫过那些星煞战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 那些凶悍的、让幽影会束手无策的战魂,在被涟漪扫过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实体到能量,再到残存的意志碎片,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幽影会众人保持着战斗姿态,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雾气,又看向那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身影。 刚才还让他们险象环生的星煞战魂群,就这么……没了? 影枭喉咙滚动了一下,看向楚风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忌惮或敬畏,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仰望的复杂情绪。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连星煞战魂这种棘手的存在,都能如此轻易地彻底抹除? 楚风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继续前进。”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迷雾更深处。定星罗盘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愈发清晰,不仅仅是星图碎片的吸引,更似乎有某种与“万象星轨仪”同源的、浩大而古老的星辰波动,在前方若隐若现。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默。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离楚风更近了一些,仿佛靠近他,就能获得一种无形的安全感。 穿过这片战魂游荡的区域,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破碎的大地逐渐被一种晶莹的、如同水晶般的奇异岩层取代,空气中游离的星力变得更加精纯、活跃,但也更加……具有压迫感。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前方沉眠,其呼吸影响着周遭的一切。 “我们……接近了。”影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紧张,“根据星图与碎片信息,前面应该就是星陨宗的一处重要前哨或分殿遗迹,万象星轨仪的核心部件,很可能就在其中!” 众人加快脚步,绕过几处明显是人工雕琢的巨大水晶残柱,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半嵌入山体、通体由暗银色金属与星辰水晶构筑而成的庞大建筑废墟,出现在迷雾之中。建筑的大部分已经坍塌,但主体框架依然屹立,尤其是正门所在,两扇高达十丈、布满了复杂星辰符文与浮雕的金属巨门,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严。 巨门紧闭,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罗盘般的凹槽,凹槽周围,延伸出八道深深的沟壑,分别指向八个不同的星辰方位。 而在巨门前方,并非空无一人。 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拨人身穿玄铁重甲,气息刚猛沉凝,正是玄铁门的人,为首者正是长老铁狂!另一拨人则身着赤红法袍,周身火焰隐隐,正是地炎宗,领头的是火炼仙子苏芸! 他们显然也是历经艰险才抵达此处,双方人数都不多,各有十余人,但个个气息强横,显然是精锐。此刻,他们正围绕着巨门,彼此警惕,似乎都想要开启巨门,进入遗迹,但又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先动手,以免被另一方渔翁得利。 楚风一行人的出现,立刻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什么人?!”铁狂和苏芸同时厉喝,目光如电般射来。当看到影枭及其身后的幽影会成员时,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幽影会?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也想来分一杯羹?”铁狂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苏芸则美目流转,在楚风、星陨以及鬼手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气息深不可测的楚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影枭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道:“铁长老,苏仙子,这星陨宗遗迹乃无主之地,机缘各凭本事,何来分羹一说?倒是二位在此僵持,莫非……都打不开这扇门?” 铁狂和苏芸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确实尝试过,但这扇巨门上的禁制极其古怪,与星辰运转紧密相连,强行破门恐怕会引动整个遗迹的毁灭禁制,而用常规方法,又找不到头绪。 “哼,莫非你幽影会有办法?”苏芸挑眉。 影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楚风,态度恭敬:“楚道友,您看这门户……” 这一举动,顿时让铁狂和苏芸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楚风身上,充满了审视与探究。能让眼高于顶的幽影会负责人如此恭敬,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楚风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缓步走向那扇星辰巨门。他的目光落在中央的罗盘凹槽上,又扫过那八道指向不同星位的沟壑。 定星罗盘在体内微微发烫,传来强烈的渴望与指引。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冰凉的金属门扉。指尖寂灭剑元流转,悄然渗入,感知着门内禁制的结构与能量流向。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门需以‘八星定位,以核为钥’方可开启。”楚风转身,看向影枭,“八星方位,需对应此刻天穹星象,注入纯净星力。而‘核’……” 他的目光,落向了巨门上方,一处不起眼的、镶嵌着几块暗淡星辰水晶的浮雕。在那里,定星罗盘感应到了与之前获得的星核碎片同源、但更加磅礴精纯的星辰本源气息。 “钥匙,就在门上。” 94、英灵军团 楚风一语道破巨门开启的关键,令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影枭眼中精光闪烁,立刻示意手下鬼手老者和其他擅长阵法星象的成员,开始根据楚风所言,结合当前星穹大界的实时星象,推算那“八星”对应的具体方位与星力属性。 铁狂和苏芸则面露惊疑。他们尝试良久毫无头绪,这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青衫修士,竟似乎胸有成竹?而且,幽影会对其态度如此恭敬,更显此人非同一般。 “哼,装神弄鬼!什么八星定位,以核为钥,故弄玄虚!”铁狂身旁一名脾气火爆的玄铁门弟子忍不住喝道,“依我看,直接合力轰开这破门便是!” “住口!”铁狂低喝一声,制止了弟子。他虽然性情刚猛,但并不鲁莽。这巨门气息古老威严,强行破门风险太大,若能以正确方法开启,自然最好。他看向楚风,沉声道:“阁下所言,可有依据?那‘核’又在何处?” 苏芸也凝眸看来,火焰般的瞳孔中带着探究。 楚风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向巨门上方那处镶嵌暗淡星辰水晶的浮雕:“‘核’即在此处浮雕之内,需以特定方法激发,显化‘星核之钥’。”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那浮雕刻画的是群星环绕一颗巨大星辰的景象,中央的星辰处镶嵌的几块水晶确实暗淡无光,与周围熠熠生辉的金属门体形成对比。 “激发?如何激发?”苏芸追问。 “需以至精至纯的星辰本源之力灌注,且需符合某种特定频率。”楚风淡淡道,“寻常星力,或****,只会触发毁灭禁制。” 此言一出,铁狂和苏芸眉头紧锁。至精至纯的星辰本源之力?还要特定频率?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他们两派虽也修炼星辰相关功法,但主攻方向不同,玄铁门侧重金铁星辰,地炎宗偏向火属星辰,都难以达到“至精至纯”且控制特定频率的要求。 就在此时,影枭那边的推算有了结果。 “楚道友,推算已毕!”鬼手老者手持一块闪烁着星光的罗盘,快速报出八个精确的星辰方位与对应的星力属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以及……隐元!八星之力,需同时注入这八道沟壑对应的阵眼!” 八个方位,对应巨门上八道深深沟壑的尽头。而“隐元”星力,最为隐晦难寻,是开启的关键之一。 影枭看向楚风,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如今,八星方位已明,但“星核之钥”的激发,以及那“隐元”星力的精准引导,恐怕还得依靠这位神秘莫测的楚道友。 楚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玄铁门与地炎宗众人:“开启此门,需八股纯净星力同时灌注。我方可出三人,负责天枢、天璇、以及‘隐元’三星之力。其余五星,需由你们两方合力完成。”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遗迹之内,机缘各凭本事。但若有人在此期间心怀不轨,或出工不出力……”他没有说完,但指尖悄然萦绕起的一缕灰黑气流,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铁狂与苏芸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形势比人强,这青衫修士显然掌握了开启大门的关键,且实力深不可测。与其在此僵持或冒险强攻,不如暂且合作,先进入遗迹再说。 “好!我玄铁门负责玉衡、开阳二星!”铁狂沉声道。 “地炎宗负责天玑、天权、摇光三星!”苏芸也立刻表态。 如此,八星分配完毕:楚风一方负责最关键的天枢、天璇、隐元;玄铁门负责玉衡、开阳;地炎宗负责天玑、天权、摇光。 “准备。”楚风不再多言,示意星陨和鬼手老者上前,分别站到天枢、天璇对应的沟壑尽头。他自己则缓步走到那八道沟壑交汇的中央区域,正对着巨门上的星辰浮雕。 铁狂和苏芸也立刻安排门下精锐弟子,各就各位。 “引星力,注阵眼,听我号令。”楚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率先抬手,并未指向任何一道沟壑,而是对着巨门上方的星辰浮雕,屈指一弹。 一点融合了精纯寂灭剑意与星核碎片气息的灰银色光芒,如同萤火,轻盈地没入浮雕中央那颗暗淡的星辰水晶之中。 嗡—— 浮雕微微一震,那几块暗淡的水晶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古老的星辉!星辉如同活水,顺着浮雕纹路流淌,最终汇聚于中央星辰的一点,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星云图案的虚幻钥匙虚影——**星核之钥**! 钥匙成型的刹那,整个巨门都仿佛活了过来,门上的星辰符文次第点亮,散发出浩瀚的星辰威压! “就是现在!”楚风低喝,“天枢、天璇,注!” 星陨与鬼手老者早已准备就绪,闻言立刻催动自身最精纯的星辰法力(星陨身为辰光界遗民,对星辰之力天生亲和),化作两道凝练的星光,注入对应的沟壑阵眼。 “玉衡、开阳!” “天玑、天权、摇光!” 铁狂和苏芸也同时下令,玄铁门弟子引动金铁星辰之力,地炎宗弟子催发火焰星辰之力,五道颜色各异的星光洪流,奔腾着注入各自负责的沟壑。 七道星力注入,沟壑内的符文被逐一点亮,如同七条苏醒的光蛇,朝着巨门中央汇聚。 然而,那第八条对应“隐元”星的沟壑,依旧黯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站在中央的楚风身上。 楚风神色不变,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体内寂灭元婴微微一动,一股精纯无比、却又带着独特“虚无”与“定义”意境的灰黑色星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这星力并非直接来源于外界星辰,而是他以寂灭之道,模拟、衍化出的最接近“隐元”星本质的虚无星辰之力! 灰黑色星力如同涓涓细流,精准地注入第八道沟壑。 嗡——! 八星之力,终于齐全! 八条被点亮的沟壑光芒大盛,在巨门中央交汇,形成一道璀璨的八角星芒法阵!法阵光芒冲天而起,与上方悬浮的“星核之钥”虚影连接在一起! 咔嚓……咔嚓…… 沉重的机括运转声,自厚重的门扉内部传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齿轮被重新启动。 那两扇高达十丈的星辰巨门,在八星之力的推动与星核之钥的引导下,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古老、沧桑、混杂着精纯星力与岁月尘埃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门,开了!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激荡,准备冲入遗迹的刹那—— 异变再起! 那打开的缝隙之中,并未露出遗迹内部的景象,反而涌出了一片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银色星雾!星雾之中,隐隐传来金铁交鸣、战马嘶吼、以及无数生灵呐喊拼杀的幻听!一股惨烈、悲壮、不屈的古老战意,混合着滔天的星煞,扑面而来! 紧接着,在翻涌的星雾之中,无数身披残破星辰战甲、骑着虚幻星兽、手持各种兵刃的骑士虚影,如同潮水般涌现!它们比之前遇到的星煞战魂更加凝实、更加庞大,队列森严,杀气冲天,仿佛一支跨越了时光长河杀来的上古星辰军团! 为首一名骑士,身高丈余,手持一杆断裂的星辰战矛,胯下骑着一头独角星兽虚影,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它眼眶中的魂火炽烈如恒星,死死盯着门外的闯入者,手中断矛一指! “擅闯星陨禁地者——死!” 无声的灵魂咆哮席卷四方,它身后的星辰骑士洪流,轰然启动,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刚刚开启大门、还未来得及反应的众人冲杀而来! 这不是零散的星煞战魂,这是一支完整的、保留了部分军团战阵之力的上古英灵军队!其威势,远超之前任何危险! 铁狂、苏芸脸色剧变,影枭也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开启大门,迎接他们的不是宝藏,而是一支沉寂万古的星陨宗护宗英灵军团! 绝境,似乎就在眼前。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道自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平静的青衫身影。 楚风望着那冲锋而来的星辰英灵军团,眼中不仅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灼热。 “这才有点意思。” 他一步踏出,竟独自迎向了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寂灭剑意,在他周身,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升腾而起! 95、传承试炼 上古英灵军团的冲锋,无声却震魂摄魄。银色的星雾被铁蹄踏碎,虚幻的兵刃折射着冰冷的星光,那股集结了万古战意与星煞的洪流,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心神崩溃。 铁狂的玄铁重甲上符文急闪,苏芸周身的火焰剧烈摇曳,影枭的阴影之力都变得不稳定。面对这支保留了部分战阵之力的英灵军队,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楚风却逆流而上。 他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踏出,脚下那蕴含着星煞与古老尘埃的地面,便无声地蔓延开一片灰黑色的“死寂”区域。他周身的寂灭剑意不再仅仅萦绕,而是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而起,颜色深邃如宇宙归墟,将周围涌来的星雾与战意悄然蒸发、湮灭。 他独自一人,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斩断时空的利剑,直面那咆哮的英灵洪流。 为首的断矛英灵骑士,魂火炽烈,手中断裂的战矛爆发出刺目的星芒,人借马势,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星,携带着刺穿一切的锋锐与决绝,率先杀到楚风面前!矛尖未至,那股惨烈的战场杀意与冰冷的星煞侵蚀,已让后方众人神魂刺痛。 楚风面对这堪比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终于动了。 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没有璀璨光芒,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细线,仿佛划开了现实与虚无的界限。 **寂灭——破军!** 细线与那威势惊人的星辰断矛,无声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足以洞穿山岳的星辰断矛,连同其后方那气势汹汹的英灵骑士与其坐骑,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冰雪雕塑,从矛尖开始,迅速变得灰暗、透明、然后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溃散,只有最彻底的“抹除”! 仿佛这尊强大的英灵骑士,连同它承载的万古战意,从未在这片时空中存在过。 冲锋的英灵洪流为之一滞,无数燃烧着魂火的眼眶,齐齐聚焦在楚风身上,传递出本能的惊惧与迟疑。 楚风没有停顿。一指破去最强前锋,他身形骤然加速,主动冲入了英灵军团之中! 他不再是一剑一剑地攻击,而是将自身化作了一个移动的寂灭之源! 灰黑色的寂灭剑意,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不断扩大的“寂灭领域”! 领域之内,万物归寂。 冲入领域的英灵骑士,无论是元婴初期还是中期,无论它们生前是何等骁勇,无论它们组成的战阵是何等精妙,在接触到那绝对终结意境的刹那,动作瞬间僵直,魂火迅速黯淡、熄灭,身躯连同铠甲坐骑,如同沙塔般瓦解、消散,化为最本源的星光粒子,被寂灭领域悄然吸收。 楚风如同行走在麦田中的收割者,所过之处,英灵成片湮灭。他时而并指如剑,点杀漏网之鱼;时而挥袖如拂尘,扫灭一片冲锋。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能。 那浩瀚的英灵军团,在这绝对克制的寂灭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战阵被轻易撕裂,冲锋被无情瓦解,数量优势在领域面前毫无意义。 后方,铁狂、苏芸、影枭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他们知道楚风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元婴修士,甚至对化神修士的认知范畴!那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抹杀上古英灵?这根本不是斗法,更像是……降维打击! 星陨亦是心潮澎湃,他知道楚风接受了寂灭神殿传承后必然更强,但亲眼目睹这摧枯拉朽的一幕,仍觉震撼无比。 不过片刻功夫,那汹涌而出的英灵洪流,已被楚风一人一剑,生生杀穿了大半!剩余的英灵发出无声的哀嚎,开始本能地向后溃退,缩回那尚未完全开启的巨门缝隙之中。 楚风并没有追击,而是停在了巨门之前。他周身寂灭领域缓缓收敛,但那股主宰生灭的威严,却愈发令人心悸。 他抬手,对着那退缩的英灵,以及门后翻涌的星雾,虚虚一按。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已消,安息吧。” 一股宏大而慈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的寂灭波动,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扫过残存的英灵与门后的星雾。 那些英灵眼中的魂火,如同被温柔吹熄的蜡烛,缓缓熄灭,残破的身躯化作点点纯净的星光,消散于空中,再无丝毫暴戾与怨恨。门后翻涌的星雾,也迅速变得稀薄、澄澈,露出了其后真正的景象——一条通往遗迹深处的、铺着星辰碎晶的宽阔甬道。 阻碍尽去,前路坦荡。 楚风转身,看向仍处于震撼中的众人,语气依旧平淡:“门已开,路已清,进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率先迈步,踏入了星辰碎晶铺就的甬道。星陨连忙跟上。 影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幽影会众人打了个手势,紧随其后。铁狂和苏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与一丝庆幸——庆幸没有与此人为敌。两人不敢怠慢,也连忙带着各自门下,跟了上去。 甬道宽阔,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星辰石,描绘着星陨宗鼎盛时期的壁画,有星辰运转,有弟子修行,有巨兽翱翔星空。此刻,这些壁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寂灭的阴影。 楚风走在最前,步伐从容。方才那一战,对他而言,消耗并不算大,反而在湮灭那些精纯的英灵战意与星煞时,寂灭元婴吸收了不少高质量的本源,隐隐又凝实了一分。 甬道并不长,尽头是一扇已然半开的小型内门。 穿过内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殿堂,穹顶仿佛由整块星空水晶铸成,模拟着外界的真实星空,星辰流转,瑰丽非凡。殿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周围,矗立着八根同样由星辰水晶与奇异金属构成的巨柱,柱身上刻满了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星轨符文。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件物品! 那并非完整的法宝,而是一个巨大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机械结构主体。它大致呈圆盘状,直径超过三丈,通体由一种暗银色的、布满天然星辰罗纹的金属构成,正是传说中的**万象星核神铁**!圆盘之上,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如同真实星辰般闪烁的水晶球体,按照某种极其玄奥的轨迹排列、缓慢自转。无数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能量导管连接着这些水晶球,汇聚到圆盘核心一个碗口大小的凹陷处。 凹陷处空空如也,似乎原本应该镶嵌着某种更核心的东西。 尽管残缺,尽管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但这件机械结构依旧散发着浩瀚、古老、精妙的星辰法则波动!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颗被摘除了心脏的星辰巨兽,威严而悲伤。 **万象星轨仪的核心部件!** “找到了!”影枭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声音都带着颤抖。幽影会众人也激动不已。 铁狂和苏芸亦是目光炽热。万象星核神铁,本身就是无价之宝!更不用说这近乎完整的星轨仪核心部件,其蕴含的星辰法则与上古炼器技艺,价值无可估量!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短暂的狂热之后,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楚风。 他正静静地站在平台边缘,仰望着那悬浮的星轨仪核心。定星罗盘在他体内发出强烈的共鸣,那是对同源高阶材料的渴望,也是对其中可能蕴含的、关于其他碎片或归墟秘密信息的感应。 楚风能感觉到,这星轨仪的核心,与他的定星盘,在炼制理念与核心法则上,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性,甚至可能是同出一源的不同分支。 他抬手,掌心寂灭剑元缓缓流转,与那星轨仪核心散发出的星辰波动,进行着无声的沟通与试探。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殿堂穹顶那模拟的星空,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八根巨柱上的星轨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星轨仪核心的凹陷处传来,疯狂地抽取着殿堂内乃至整个遗迹残存的星辰能量! 紧接着,一个冰冷、宏大、仿佛由无数星辰之音合成的意志,响彻整个殿堂,也响彻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中: “检测到‘星核之钥’反应……检测到‘寂灭’法则波动……符合‘最终传承’开启条件……” “传承试炼……启动!” “失败者……神魂永镇星骸!” 嗡——! 八根巨柱的光芒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八角星芒法阵,将整个平台笼罩!法阵的光芒化作实质的银色光壁,瞬间将平台上包括楚风、星陨、影枭、铁狂、苏芸以及他们身边最核心的几名手下,一共约莫十五人,全部笼罩在内! 而其他人,则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出了殿堂之外,内门轰然关闭! 银色光壁之内,景象骤变! 不再是殿堂,众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星空战场!脚下是破碎的星辰碎片,远方是燃烧的星云,无数星辰战舰的残骸与巨大的星空兽骨漂浮在虚空中。 那冰冷的星辰意志再次响起: “第一试炼:生存。抵御‘星陨之潮’三轮冲击。坚持者,可入下一关。失败者,神魂俱灭!” 话音刚落,前方的星空深处,传来隆隆巨响! 只见无数燃烧着星焰的巨大陨石,混杂着残破的法宝碎片、扭曲的空间裂隙、以及被星煞侵蚀变异的虚空生物,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朝着众人所在的这片破碎星陆,轰然冲击而来! 第一波星陨之潮,其威势,已然堪比数名元婴后期修士的联手攻击!而且范围极广,几乎覆盖了整个试炼空间,避无可避! “结阵!防御!” 铁狂、苏芸、影枭同时厉喝,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惶。这试炼的难度,远超预料! 楚风望着那席卷星空的毁灭潮汐,眼中却再次燃起了战意。 “试炼?正好。” 他向前一步,寂灭剑意冲天而起,灰黑色的光芒,在这片星空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目。 新一轮的战斗,在这星陨宗最终的传承试炼中,悍然开启! 95、启程,天衍星宫 星陨之潮,如同宇宙的怒火,裹挟着破碎的星辰、扭曲的法则与无尽的毁灭能量,铺天盖地而来。第一波冲击,便让试炼空间内的温度骤升,空间震颤,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每个人的护体灵光。 “玄铁镇岳阵!”铁狂须发皆张,怒吼声中,玄铁门几名精锐弟子与他一同结阵,厚重的玄铁罡气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山岳虚影,挡在前方。 “地炎焚天罩!”苏芸十指连弹,赤红火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灼热的高温试图将袭来的陨石提前熔毁、偏转。 “幽影庇护所!”影枭则更为取巧,幽影会众人身形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阴影与空间褶皱之中,以规避最直接的冲击。 星陨全力张开空间感知,试图找出潮汐中相对薄弱的缝隙,为众人指引。 然而,第一波星陨潮汐的威力超乎想象。玄铁镇岳阵的山岳虚影在无数陨石的撞击下剧烈晃动,表面出现裂痕;地炎焚天罩的火网被混杂着冰冷星煞的陨石穿透,光芒黯淡;幽影庇护所更是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干扰,隐匿效果大打折扣。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撞击与爆炸在众人防御圈外炸响,能量余波透入,修为稍弱的几名弟子已闷哼出声,嘴角溢血。照此下去,三轮冲击,他们绝对撑不住! 就在防御即将崩溃之际,一直未动的楚风,终于出手。 他没有结阵,也没有施展什么华丽的法术。 只是抬头,望向那汹涌而来的毁灭潮汐,眼中灰黑色的光芒流转,仿佛倒映着宇宙寂灭的景象。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无尽的陨石与乱流,轻轻一握。 “寂灭——归墟之握。”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终结”意志,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覆盖。 被这股意志扫过的星陨之潮,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 无数燃烧的陨石,其表面的星焰如同被无形之水浇灭,迅速黯淡、熄灭。陨石本身,仿佛在瞬间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宇宙尘埃。 那些扭曲的空间裂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迅速弥合、消失。 混杂其中的变异虚空生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彻底消失。 以楚风为中心,前方一大片扇形区域的星陨之潮,竟然在他这一握之下,无声无息地……**归墟**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阻挡,而是被直接从“存在”的状态,强制拉入了“终结”与“虚无”! 潮汐依旧在奔涌,但经过那片扇形区域时,如同河流遇到了无底的深渊,汹涌的能量与物质尽数被吞噬、湮灭,化为一片绝对的“空无”! 楚风身前,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直抵远方星海。毁灭的潮汐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第一波冲击,就这样,被楚风以近乎神迹般的手段,轻松化解。 铁狂、苏芸、影枭等人维持着防御姿态,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那片突兀的“虚无”,又看向前方那道青衫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力量?言出法随?规则抹除?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二字的理解范畴! 星陨也震撼不已,但他更多的是激动。这就是寂灭传承的真正威力吗? 冰冷的星辰意志似乎也顿了一下,才再次响起:“第一轮,通过。第二轮,‘星煞心魔劫’,三息后开始。” 话音刚落,还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眼前的星空战场骤然扭曲、变幻! 脚下坚实的星辰碎片消失了,周围毁灭的潮汐也消失了。众人仿佛各自坠入了一片独立的、由自身记忆、执念、恐惧与星煞之力混合构筑的幻境心魔世界! 铁狂眼前,出现了玄铁门被强敌攻破、弟子惨死的景象;苏芸则陷入地炎宗传承断绝、自身道火熄灭的恐惧;影枭被无尽的阴影吞噬,看到了幽影会覆灭、自身被背叛的场景……就连星陨,也仿佛回到了辰光界破碎、族人流离失所的那一天。 每个人的心魔都与自身最深的恐惧或执念结合,又经精纯星煞之力放大、扭曲,无比真实,直指道心破绽!一旦沉沦其中,神魂将被星煞彻底侵蚀,永世不得超脱! 这才是星陨宗传承试炼真正可怕的地方!它考验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道心! 铁狂、苏芸、影枭等人,瞬间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显然在心魔幻境中苦苦挣扎。他们的弟子或手下,更是有人直接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看就要被心魔吞噬。 唯有楚风所在之处,一片平静。 星煞心魔的力量刚刚试图侵入他的识海,他丹田内的寂灭元婴便睁开了眼睛。 那双由纯粹寂灭意志构成的眼睛,冷漠地“看”向那涌入的幻象与心魔之力。 “心魔?执念?恐惧?” 楚风的心神之中,响起他淡漠的声音。 “于我而言,万物皆虚,唯道为真。寂灭之前,何来心魔?” 随着他的意志,寂灭元婴轻轻一吸。 所有涌入他识海的星煞心魔之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元婴之中。那些足以让元婴修士道心崩溃的幻象与恐惧,在接触到寂灭本源意志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被彻底炼化、吸收,化为滋养寂灭元婴的养分! 他的心,早已在寂灭神殿传承中,历经了宇宙生灭、万道归墟的洗礼,寻常心魔,根本撼动不了他如古井不波的道心。 他不仅自身无碍,甚至还能分出一缕寂灭剑意,如同清冷月光,扫过身旁挣扎的星陨。 星陨浑身一震,眼前辰光界破碎的惨烈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他大口喘息,冷汗淋漓,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楚风看向其他人。铁狂、苏芸、影枭等人还在苦苦支撑,但已到了极限,尤其是他们的手下,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他眉头微皱。这些人对他尚有用处,至少目前还不能死在这里。 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寂灭——净心。” 一道灰黑色的剑意波纹,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扫过整个试炼空间。 这波纹并非攻击,而是蕴含着寂灭法则中“破妄”、“归真”意境的净化之力。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由星煞构筑的、无比真实的心魔幻境,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 铁狂等人只觉得心头一松,那几乎要将他们神魂撕裂的幻象与恐惧骤然消失,整个人仿佛从溺水状态被拉回岸上,虚脱般地大口喘息,看向楚风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一丝恐惧。 又是他!又是这种无法理解的力量,轻易破解了连他们自身都几乎无法抵御的心魔劫! “第二轮,通过。”星辰意志的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异样的波动,“第三轮,‘星轨演道’。在万象星轨仪核心投射的‘星辰法则迷宫’中,坚持一炷香时间,并至少破解三道‘星轨谜题’。失败,或超时,神魂永镇。” 第三轮,终于不再是单纯的攻防或心性考验,而是直指对星辰法则的理解与运用! 众人眼前景象再变,回到了最初的半球形殿堂。但此刻,殿堂中央那悬浮的万象星轨仪核心部件,正投射出无数道纵横交错、复杂到极致的星光线条,这些线条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变化、重组,构成了一个立体、动态、蕴含着无穷星辰至理的巨大迷宫! 迷宫中,星光闪烁,时而化作凌厉的星芒攻击,时而形成困人的星辰牢笼,更有一些特定的节点,闪烁着不同的光芒,似乎对应着需要破解的“星轨谜题”。 “入阵!”星辰意志催促。 铁狂、苏芸、影枭等人不敢怠慢,各自带着残存的手下,咬牙冲入了星光迷宫之中。他们或催动自身星辰功法抵御攻击,或试图以蛮力破开牢笼,或苦苦思索那些星轨谜题,但显然都极为吃力,很快就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险象环生。 楚风则漫步走入迷宫。 星光攻击临近他身前三尺,便自动湮灭;星辰牢笼刚刚成型,就被他指尖溢散的寂灭剑意斩断法则联系,自行溃散。 他没有急着破解谜题,而是如同观光般,行走在这由纯粹星辰法则构成的迷宫之中。他的目光,随着那些流转的星光线条移动,寂灭元婴高速运转,结合从定星罗盘与寂灭神殿获得的海量星辰知识,解析着这迷宫的运行规律与核心奥秘。 这迷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的星辰法则教科书! “第一题:紫薇东移,七杀北顾,贪狼何在?”一个冰冷的谜题之音在楚风前方响起,对应的节点光芒闪烁。 楚风甚至没有停下脚步,随口答道:“贪狼隐于破军之侧,当在‘未’位。” 节点光芒一闪,由红转绿,一道安全的通道在楚风脚下延伸。 “第二题:周天星斗大阵,若以太阳为枢,太阴为辅,第三阵眼当定何星?” “第三阵眼非定星,乃引‘岁星’之力,调和阴阳,镇于‘卯酉’轴。”楚风脚步不停,语气笃定。 第二个节点随之点亮。 “第三题:归墟潮汐起时,万星晦暗,唯‘北辰’长明,其因何在?”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寻常星辰演算,触及了归墟与星辰存续的本质。铁狂、苏芸等人听到此题,无不色变,他们连题目都难以理解。 楚风终于停下了脚步,望向那提问的节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北辰非不灭,乃因其道,近‘寂’。万物归墟,唯寂永存。故晦暗之中,其光不坠。” 他的回答,并非标准的天文星象答案,而是融入了自身寂灭大道的理解。 那节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解析这超纲的答案。最终,光芒大盛,由红直接化为璀璨的金色! 不仅通过,似乎还得到了某种更高层面的认可! 轰隆隆…… 整个星辰法则迷宫,随着楚风连破三题,开始剧烈震动、收缩。那些星光线条迅速回流,重新没入万象星轨仪核心之中。 三息之后,迷宫彻底消失,殿堂恢复了原状。 试炼空间内,除了楚风从容而立,星陨紧随其后安然无恙,其他人无不伤痕累累,气息萎靡,显然在迷宫中吃了大亏,侥幸才撑过一炷香时间,更别提破解谜题了。 冰冷的星辰意志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三轮试炼,全部通过。‘寂灭传承者’,你已证明了自己的资格与力量。” “根据‘星陨最终协议’,‘万象星轨仪核心部件’……以及其中封存的‘星陨宗’最后传承信息……现授予你。” 嗡! 悬浮的平台中央,那巨大的万象星轨仪核心部件,骤然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楚风,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布满玄奥星纹的暗银色金属圆盘,落入他手中。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信息流,直接涌入楚风识海——那是星陨宗关于星辰法则的终极研究成果、部分关于归墟的观测记录、以及……一份指向星穹大界之外、某个名为“天衍星宫”的古老势力的星图坐标! “其他人,试炼表现尚可,可获‘星陨宗’基础传承及部分星核神铁奖励。” 几道稍弱的光芒飞向铁狂、苏芸、影枭等人,各自融入他们体内或面前出现一小块万象星核神铁。 “传承完毕,遗迹即将封闭。三息后,传送离开。” 光芒闪过,试炼空间内的所有人,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们已出现在坠星古墟外围,星辰迷雾的边缘。 铁狂、苏芸、影枭等人,各自带着获得的奖励与一身伤势,看向楚风的目光无比复杂,最终各自一言不发,带着手下迅速离去,显然是被楚风展现出的力量彻底震慑,不敢再有丝毫觊觎或多余念头。 楚风没有理会他们,低头看着手中那枚蕴含着磅礴星辰之力的星轨仪核心圆盘,又感受着识海中新得的传承与星图坐标。 万象星核神铁,到手。星陨宗传承,获得。新的线索——“天衍星宫”…… 他抬头,望向星穹大界那无尽的星空。 修复定星盘的主材料已然集齐,是时候离开此界,寻找“天衍星宫”,探寻更多关于归墟与定星盘的秘密了。 “走吧。”楚风对星陨道。 一道灰白色的光门,在定星罗盘的催动下,于他面前缓缓浮现。 楚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不小收获的星穹大界,迈步踏入光门。 星陨紧随其后。 光门敛去,两人的身影,连同此界关于“寂灭传承者”的传说,一同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96、论道小会 灰白光芒敛去,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厚重”。 楚风与星陨出现在一片奇异之地。脚下并非土壤岩石,而是一整块巨大无比的、温润莹白的玉石平台,平台边缘隐没在氤氲的灵雾之中,不知延伸向何方。四周不再是深邃星空,而是一片无垠的、不断变幻着瑰丽色彩的“云海”——那并非凡云,而是由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与某种更高级能量混合凝聚而成,呈现出金、青、蓝、赤、黄、白、紫、黑等诸般色彩,流转不息,气象万千。 抬头仰望,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鸿蒙之色,其中隐隐有龙蛇般的道纹闪现,散发着一股苍茫、古老、浩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每一次呼吸,浓郁到化为液滴的灵气便自动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肉身与元婴,其效果远超星穹大界的星辰之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法则的线条在这里清晰可见,却又复杂深邃,远超以往经历的任何世界。 “这里是……”星陨深吸一口气,只觉体内旧伤都在迅速愈合,修为桎梏隐隐松动,震惊莫名,“好浓郁的天地灵气!好清晰的法则波动!此界的层次……” “天衍星宫外围,接引台。”楚风淡淡道,目光扫过四周。他手中的定星罗盘此刻异常活跃,指针飞速旋转,最终指向云海深处某个方向,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召唤与戒备的复杂情绪。 天衍星宫,从星陨宗最后传承信息中得知,乃是诸天万界中都极为神秘古老的势力,据说其源头可追溯至更古老的时代,精研天机推演、星辰大道与万物衍化之理,与定星盘乃至归墟之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星陨宗的记录语焉不详,只知此地绝非善地,规矩森严,强者如云,且对外来者态度莫测。 就在两人观察之际,前方云海突然翻涌,一道金光大道自云海深处延伸而来,瞬息便至接引台前。大道之上,走来了两名修士。 这两人皆身着样式古朴的月白色道袍,袖口与衣摆处绣有日月星辰、河图洛书的暗纹。一人面容清矍,三缕长髯,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气息缥缈出尘,修为赫然是化神初期!另一人稍显年轻,面如冠玉,神色冷峻,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气息锋锐内敛,亦是元婴巅峰修为。 “何方修士,擅闯天衍星宫接引之地?”那年轻修士目光如电,扫过楚风和星陨,尤其在楚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竟有些看不透这青衫修士的深浅。 楚风抱拳,不卑不亢:“散修楚风,携友星陨,受星陨宗遗泽指引,特来天衍星宫拜会,有事相询。” “星陨宗?”年长些的道士眉头微皱,拂尘轻摆,“那个早已湮灭在归墟初潮中的星辰宗门?其遗泽竟还能指引至此?”他目光落在楚风手中的定星罗盘上,眼中精光一闪,“你手中之物,气息古老,似与‘周天星辰’有旧。不过,天衍星宫不问世事已久,非有缘者不可入,非持令者不可进。你二人可有‘天衍令’?” 天衍令?楚风摇头:“并无此令。但楚某确有事关重大之事,需向贵宫请教,或许涉及归墟潮汐与万界存续。” “哼,好大的口气。”年轻修士冷哼一声,“事关归墟,自有宫主与诸位长老推演定夺,岂是尔等外来散修可以妄言?速速离去,莫要自误!”他周身剑意隐隐,似乎一言不合便要出手驱逐。 那年长道士却摆了摆手,阻止了师弟,仔细打量着楚风,尤其是在楚风那平静无波、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眸,以及指尖那缕若有若无、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灰黑气流上多看了几眼。 “观道友气度非凡,修为……更是莫测。”道士缓缓开口,“虽无天衍令,但能得星陨宗遗泽,持此古器寻至此处,也算有缘。贫道‘玉衡子’,这位是我师弟‘开阳剑’。按宫规,无令者不可入内宫。不过,三日后,恰是外宫‘问道崖’百年一度的‘论道小会’,届时会有不少外界修士与宫内记名弟子、外围执事参与,交流道法,辩驳疑难。道友若有真才实学,或可在小会上崭露头角,引起宫内注意,届时或有机会得见长老,陈述要事。” 他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未直接驱逐,也未轻易放行,而是将皮球踢给了所谓的“论道小会”。 楚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掂量自己的斤两,看是否值得天衍星宫破例接待。他对此并无异议,以实力说话,本就是诸天万界的通行法则。 “多谢道友指点。三日后,楚某自当赴会。” 玉衡子微微颔首:“如此甚好。接引台侧有‘迎客居’,可供二位暂歇。小会开始前,切莫随意走动,以免触犯禁制。”说完,他与开阳剑转身,踏着金光大道,重新没入云海深处。 楚风和星陨按照指引,来到接引台一侧。那里果然有几座清雅的玉石屋舍,掩映在灵雾与奇花异草之中,环境极佳,灵气更是充沛得吓人。 接下来的三日,楚风闭门不出,静心体悟此界独特的“道韵”环境,进一步巩固修为,消化星陨宗传承,并尝试将新得的万象星核神铁与定星罗盘初步融合,修复工作进展顺利。星陨则抓紧时间疗伤修炼,此地环境对他的空间天赋似乎也有裨益。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刚破晓(此处以灵气潮汐的涨落为昼夜),便有道童前来引路。 跟随道童,穿过层层云海与悬浮的亭台楼阁,最终来到一处位于巨大山崖之上的平台。山崖陡峭,一面是深不见底的云渊,另一面则是平滑如镜的崖壁,上书三个古朴道文——**问道崖**。 崖上平台开阔,早已汇聚了数百修士。服饰各异,气息强弱有别,大多在金丹到元婴之间,也有少数几位气息晦涩,疑似化神。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盘坐静候,神情大多带着期待与一丝紧张。 平台前方,设有一排玉质蒲团,坐着七八位气息沉凝、身着天衍星宫服饰的修士,为首一人正是玉衡子,开阳剑侍立一旁。他们显然是此次小会的评判与主持。 楚风和星陨寻了一处角落坐下,并不引人注目。 辰时整,玉衡子拂尘一摆,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时辰已到,问道小会,正式开始。老规矩,先由我天衍星宫出三道‘天衍论题’,供诸位道友参详辩驳,展露所学。而后,诸位亦可自由提问或切磋印证。表现优异者,可得宫门赏赐,乃至获得觐见长老之机。” 话音刚落,他袖袍一挥,三枚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玉简飞上半空,化作三行斗大的金色道文,悬浮于崖壁之前。 第一题:“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然则‘遁去之一’何在?何以把握?” 第二题:“星辰生灭,宇宙轮回,归墟潮汐起时,万法皆寂。试问,于寂灭之中,如何寻得‘一线生机’?” 第三题:“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然今有‘星辰大道’与‘寂灭大道’,看似相悖,何以证其可同修共济?试述其理。” 这三道题目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第一题涉及天机变化中的“变数”,玄之又玄。第二题直指归墟绝境下的生机,乃当前万界最紧迫的难题。第三题更是刁钻,星辰代表创造与秩序,寂灭代表终结与虚无,两者如何共存共济? 这哪里是普通的论道题?简直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核心拷问!别说在场这些外围修士和记名弟子,就是许多成名已久的大能,恐怕也难以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一时间,平台上鸦雀无声,无人敢轻易开口。连那几位疑似化神的修士,也都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玉衡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似乎对这场面早有预料。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愈发沉闷压抑。 终于,一位须发皆白、气息在元婴后期的老修士,颤巍巍地起身,对着第一题,引经据典,阐述了一番关于天道规律与人力把握的见解,虽也算精妙,却未能真正触及“遁去之一”的核心,引得台上几位天衍星宫修士微微摇头。 又有一名擅长推演之术的中年修士,试图以星象变化推演第二题的生机所在,说得天花乱坠,却始终隔着一层,难以自圆其说。 至于第三题,更是无人敢碰。星辰与寂灭的悖论,太过尖锐。 眼看小会就要冷场,玉衡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楚风,缓缓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认出他就是三日前被玉衡子亲自接待、却无天衍令的“散修”,目光中带着好奇、质疑,乃至一丝不屑。 楚风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平台前方,仰头看向那三行金色道文。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指人心的力量。 “第一题:遁去之一,不在天,不在道,而在‘心’。天道有常,人心无常。以无常之心,观有常之道,于定数中见变数,于规则中寻破绽。此‘一’,非外物,乃自身超脱之‘念’。把握之法,非推演可尽,唯‘知行合一’,于万丈红尘、诸天劫难中,以心印道,方有可能触及。” 这番话,将“遁去之一”从虚无缥缈的天道概念,拉回到了修行者自身的心性与实践,角度刁钻,却又隐隐契合大道。 玉衡子眼中首次露出认真的神色。 楚风继续,看向第二题: “第二题:寂灭之中,非无生机,乃生机内蕴,待时而发。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寂灭为阴,生机为阳。阳极生阴,阴极亦能生阳。归墟潮汐,万法皆寂,此乃宇宙之‘阴极’。然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于至寂之中,坚守一点本我真灵不昧,感悟‘无’中生‘有’之妙,顺应潮汐涨落之‘时’,或可于寂灭尽头,窥见新‘生’之曙光。此生机,非对抗寂灭,乃理解寂灭,并于其中定义新生。”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这已不仅仅是寻找生机,更是对寂灭本质的重新定义!以寂灭为土壤,孕育新生?这是何等大胆却又似乎蕴含至理的见解! 连开阳剑都忍不住微微动容。 楚风最后,将目光投向第三题,也是最为尖锐的一题。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第三题:星辰大道,显化万物生发、秩序运转,乃‘有’之极。寂灭大道,归藏万物终结、一切虚无,乃‘无’之极。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无‘有’,则‘无’无所显;无‘无’,则‘有’无归处。” 他抬起右手,指尖那缕灰黑气流悄然浮现,盘旋不定;同时,左手虚托,掌心一点璀璨星辉亮起,演化出星辰生灭的景象。 “星辰之‘生’,为寂灭之‘始’;寂灭之‘终’,亦为星辰之‘源’。二者看似相悖,实为大道一体两面。同修共济,非强行融合,乃明悟‘生灭轮转’之真谛。” “以寂灭之心,驭星辰之力,可使其力量纯粹,不滞于形。” “以星辰为基,载寂灭之意,可使其终结有序,不堕虚无。” “我之道,便是于此生灭轮转间,寻求超脱。星辰为我之‘剑鞘’,寂灭为我之‘剑锋’。鞘藏锋之利,锋显鞘之容。二者相济,方为……**裁决**。” 话音落下的刹那,楚风指尖的灰黑气流与掌心的璀璨星辉,竟缓缓靠近,最终,在一道玄奥的波动中,**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一道灰银色的、既蕴含着浩瀚生机、又散发着终极死寂的奇异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在场所有修士,包括玉衡子、开阳剑,乃至隐藏在暗处的几道强大神念,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明悟! 仿佛一道困扰了无数修士万古的谜题,在此刻,被一个年轻的“散修”,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给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演示! 全场,死寂无声。 唯有楚风指尖那道灰银色光芒,静静流转,如同在诉说一个关于生与死、创造与终结的永恒故事。 问道崖上,风似乎都停了。 玉衡子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着楚风,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揖: “楚道友大才,贫道……佩服。” “请随我来,星宫长老,有请。” 97、万虫星巢 玉衡子突如其来的郑重邀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 问道崖上,数百修士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惊愕、震撼、难以置信、乃至深深的嫉妒,不一而足。能得玉衡子这位化神修士如此礼遇,并且直接被引荐给天衍星宫的长老,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开阳剑神色虽仍显冷峻,但看向楚风的目光,也已彻底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凝重。 楚风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指尖那道融合了星辰与寂灭意境的灰银色光芒悄然敛去,对着玉衡子微微颔首:“有劳道友引路。” 星陨心中激动,却强自按捺,紧紧跟在楚风身后。 玉衡子不再多言,拂尘一扫,一道比来时更加凝实、流淌着玄奥符文的金光大道自他脚下延伸而出,直入云海深处。他率先踏上,楚风与星陨紧随其后,开阳剑则留下主持小会后续事宜。 金光大道速度极快,穿梭于无垠的瑰丽云海与悬浮仙山之间。沿途可见琼楼玉宇,飞瀑流泉,仙鹤翔集,更有诸多气息强大的修士身影若隐若现,或在论道,或在演法,或驾驭奇珍异兽穿梭云间。这里的法则愈发清晰稳固,灵气浓度也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比之外围接引台又胜数筹。 这才是天衍星宫真正的核心区域! 不多时,金光大道在一座最为高耸、仿佛擎天之柱般的青色山峰前停下。山峰通体如玉,缭绕着氤氲的混沌气息,峰顶没入鸿蒙天穹,不见其巅。半山腰处,有一座古朴的宫殿,殿门敞开,上书二字——“**衍天殿**”。 殿前无守卫,只有两名道童侍立,见到玉衡子,恭敬行礼:“玉衡师叔,长老已在殿内等候。” 玉衡子点头,引着楚风二人步入殿中。 大殿内部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广阔,仿佛内蕴乾坤。穹顶是一片真实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无数星辰明灭,散发出玄妙的命运轨迹之意。地面则是一整块巨大的、铭刻着先天八卦与河图洛书图案的玉璧。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个蒲团,以及一张紫玉案几。 此刻,三个蒲团上,各自盘坐着一人。 居中一人,身着朴素灰袍,鹤发童颜,面容慈和,双目半开半阖,仿佛在瞌睡,又仿佛洞悉一切。他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却仿佛与整个大殿,乃至殿外的天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返璞归真之感。 左侧一人,身着星辰道袍,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辰生灭,气息浩瀚如海,带着浓郁的星辰法则韵味,修为赫然是化神中期!他手中,还把玩着一块残缺的、闪烁着星辉的玉片,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进来的楚风。 右侧一人,则是一位身着黑色玄衣、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的中年男子,他闭目而坐,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枷锁的锋锐剑意,其修为,亦是化神中期! 三位化神大能! 玉衡子上前,恭敬施礼:“启禀长老,楚风道友已带到。” 居中那灰袍老者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眸清澈如同婴儿,却又仿佛蕴含着万古沧桑。他的目光落在楚风身上,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直抵人心:“老朽‘天衍子’,忝为星宫掌律长老。这两位是‘星河道友’与‘斩念道友’。小友在问道崖上的见解,我等已悉知。尤其是关于星辰与寂灭相济之理,着实令人耳目一新。”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接看到楚风体内那独特的寂灭元婴,以及他手中那与定星盘初步融合的万象星核神铁。 楚风不卑不亢,拱手道:“见过三位前辈。些许浅见,能入前辈法眼,实乃侥幸。” “侥幸?”左侧的星辰道袍修士——星河长老,把玩着手中的星图玉片,似笑非笑,“能融合星辰与寂灭之力于指尖,演化生灭轮转之象,这可不是侥幸能做到的。小友身上的寂灭之力,精纯古老,远非寻常传承。还有你手中那件正在修复的宝物……气息更是与‘周天定星盘’同源。可否告知,小友与那传说中的‘寂灭星海’、‘归墟神殿’,有何渊源?” 星河长老直接点破了楚风的核心秘密,显然天衍星宫对寂灭星海与定星盘的了解,远超星陨宗。 楚风心中微凛,但神色不变:“晚辈确曾得寂灭传承,并负有修复‘定星罗盘’、探寻归墟真相之责。此次冒昧前来天衍星宫,正是想请教前辈,关于定星盘其余碎片下落、修复所需最后几种神物‘时光之沙’与‘混沌母气’的线索,以及……归墟潮汐真正的起源与应对之法。” 他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面对天衍星宫这等古老存在,隐瞒与迂回并无意义,不如坦诚相待。 “时光之沙,存于时光长河险滩;混沌母气,孕于天地未开之遗墟。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右侧的斩念长老首次开口,声音冰冷如剑,言简意赅,“至于定星盘碎片……”他看向星河长老。 星河长老将手中那块残缺的星图玉片抛给楚风:“此物,乃我星宫早年探索一处上古‘观星台’遗迹所得,应是你所寻星图的一部分。至于其他碎片下落,星宫确有记载,甚至……可能知晓其中一两块的大致方位。归墟起源,更是我宫自上古以来便孜孜探究的核心之谜。”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但信息与知识,是星宫最宝贵的财富。小友欲得知这些,需证明你的价值,以及……你所说的‘探寻归墟真相、应对潮汐’之责,并非空谈。” “如何证明?”楚风平静问道。 “完成一件任务。”天衍子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星宫监测到,在‘荒古妖庭’星域边缘,一处名为‘万虫星巢’的险恶之地,近期有异常的空间波动与寂灭气息外泄,疑似与归墟之力侵蚀、或某件与寂灭相关的上古遗物有关。那里是‘噬星妖虫’的巢穴,危险重重。你的任务,便是前往查探,带回确切的情报,若有遗物,一并取回。” 荒古妖庭!万虫星巢!噬星妖虫! 星陨脸色一变。荒古妖庭是比星穹大界更加古老混乱的星域,妖族横行,弱肉强食。万虫星巢更是凶名赫赫,噬星妖虫以吞噬星辰本源为生,成群结队,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此任务凶险,但正因你身负寂灭之力,或能克制妖虫邪秽,亦能感应寂灭相关之物。”星河长老补充道,“任务完成,星宫不仅会提供你所需要的信息,更可开放部分古籍秘库,助你修复定星盘,并让你参与对归墟潮汐的推演与应对研究。”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也极其危险的条件。 楚风沉默片刻。荒古妖庭,正好是星陨宗秘匣星图中标注的另一处关键坐标。万虫星巢的异常,很可能与归墟侵蚀或某块定星盘碎片有关。这任务,与他自身的目标并不冲突。 “晚辈接受。”楚风干脆利落地应下。 “好。”天衍子点头,“玉衡,你去准备跨界传送阵,送楚小友前往荒古妖庭外围。另,将此‘天衍护身符’予小友,危急时刻或可抵挡一次致命危机,并能与我宫短暂联系。” 一枚非金非木、刻着玄奥符文的令牌飞到楚风手中。 “多谢前辈。”楚风收起令牌。 “任务时限,三年。三年内无论成败,需通过护身符传回信息。”斩念长老冷声道,“若逾期无讯……视为陨落。” “晚辈明白。” 玉衡子领命,带着楚风与星陨离开了衍天殿。 殿内,只剩下三位长老。 “此子如何?”星河长老把玩着另一块星图碎片,问道。 “寂灭传承深厚,心性沉稳坚定,更难得的是对大道有独到见解,非池中之物。”天衍子缓缓道,“其身上因果纠缠极深,与归墟、定星盘乃至一些更古老的传说都有牵连。派他去万虫星巢,既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投石问路。” “万虫星巢的异常,恐怕没那么简单。”斩念长老目光锐利,“最近几次推演,‘荒古妖庭’的气运轨迹与归墟侵蚀点的重合度异常升高。那里,或许会成为一个关键漩涡。”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一个变数去搅动。”天衍子望向殿外无垠的云海与鸿蒙天穹,目光悠远,“归墟潮汐将至,诸天万界都在寻找出路。此子,或许就是那个‘遁去之一’。且看他,能否在那虫巢绝地之中,杀出一条生路,带回我们需要的……‘钥匙’。” 跨界传送阵的光芒,在天衍星宫一处隐秘的偏殿中亮起。 楚风与星陨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朝着那凶名昭著的荒古妖庭,朝着危机四伏的万虫星巢,疾驰而去。 98、探路石 跨界传送阵的光芒散去,一种蛮荒、苍凉、混杂着浓郁血腥气与混乱妖气的独特星域气息扑面而来。 楚风和星陨出现在一片漂浮于虚空中的巨大陨石平台上。平台显然是临时开辟,周围散布着几座简易的、闪烁着微光的防御阵盘,更远处,则是无垠而混乱的星空。这里的星辰光芒大多显得晦暗、躁动,星云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或污浊的灰绿色,远方时而可见巨大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星云团块,或是拖着长长污秽尾迹的彗星掠过。 这里,便是荒古妖庭星域的边缘地带。法则更为原始、狂暴,灵气(或称为妖气、魔气更为恰当)驳杂而充满侵略性。 平台上有几名穿着简陋皮甲、散发着彪悍气息的修士驻守,见到传送阵光芒亮起,立刻警惕地望来。他们并非天衍星宫之人,更像是常驻此地的探险者或雇佣兵,修为多在金丹期。 “又来了两个送死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大汉嘀咕一声,语气不善,“喂!新来的,这里是‘血爪前哨’,规矩懂不懂?每人十块上品灵晶,或者等值的妖丹、材料,算是入场费和基础情报费!” 星陨眉头一皱,正欲开口,楚风已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从天工城兑换的一些通用灵晶。 独眼大汉接过,神识一扫,脸色稍霁,扔过来两枚粗糙的骨片:“拿好,这是临时身份牌,能在前哨和附近几个临时集市活动。劝你们一句,荒古妖庭可不是游玩的地方,万虫星巢更是十死无生的绝地,最近那边邪门的很,空间乱流频发,还有诡异的‘寂灭黑潮’渗透,不少好手进去就没出来。想发财,去别处碰运气吧。” 楚风不置可否,收起骨片,带着星陨离开传送平台。 血爪前哨与其说是一个据点,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建立在数块相连陨石上的杂乱营地。简陋的石屋、帐篷、地摊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妖兽材料、劣质丹药、血腥味以及汗臭。往来修士形貌各异,有的半人半妖,有的笼罩在斗篷中,目光警惕而凶悍。交易、争吵、乃至小规模的斗殴时有发生,混乱不堪。 楚风和星陨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星陨出去打探关于万虫星巢更具体的消息,楚风则静坐调息,适应此界狂暴的法则环境,同时通过天衍护身符,接收天衍星宫传来的关于万虫星巢的官方情报。 情报比预想的更详细,但也更令人心惊。 万虫星巢,并非一颗星辰,而是一片由无数被噬星妖虫蛀空、串联起来的星辰残骸构成的、如同巨大蜂巢般的诡异星域。其核心区域,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充斥着强大的引力乱流、空间裂缝以及噬星妖虫分泌的、能侵蚀灵力和神魂的“虫秽毒雾”。 近期异常:监测到星巢核心区域有高强度“寂灭”法则波动外泄,伴随间歇性的“空间塌陷”现象,疑似有连接“归墟边缘”或某处“上古寂灭战场”的空间薄弱点被激活。已有数批前往探查的修士队伍失联,最后传回的影像碎片显示,有修士被诡异的“黑色潮汐”瞬间吞噬,或遭受了远超寻常妖虫的、带有寂灭特性的攻击。 目标:探明寂灭波动源头,确认是否与归墟侵蚀或上古寂灭遗物有关。如有可能,获取相关样本或信物。警告:切勿深入核心塌陷区,若遇不可抗危险,以保全自身、传回情报为第一要务。 “寂灭波动……空间塌陷……归墟边缘……”楚风眼中光芒闪烁。定星罗盘在此地的共鸣感,比在天衍星宫时更加清晰、迫切,指向正是万虫星巢的核心区域。 不久,星陨返回,脸色凝重。 “楚兄,打听到了。万虫星巢最近确实邪门。‘虫秽毒雾’的浓度和侵蚀性大增,还出现了新的变种妖虫,甲壳上带有灰黑色的纹路,攻击中附带着诡异的‘枯萎’或‘湮灭’效果,极难对付。据说还有人在外围看到过‘黑色潮汐’一闪而逝,被卷进去的东西,无论是法器还是修士,瞬间就失去所有灵性,变得灰败腐朽。现在敢靠近星巢的,要么是真正的亡命徒,要么就是像‘黑骷团’、‘血刃’那样的大型佣兵团,他们似乎也得到了某些势力的资助或悬赏,正在组织人手,准备强行突入核心区域。” “黑骷团?血刃?”楚风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嗯,都是荒古妖庭边缘地带凶名昭著的佣兵组织,头领据说都有元婴后期甚至巅峰的实力,麾下亡命徒众多,行事狠辣,不择手段。” 正说着,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队约莫二十余人、穿着统一黑色骨甲、气息凶戾的修士大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被一个狰狞的黑色骷髅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周身萦绕着浓烈的死气与血腥味。 “是黑骷团!他们的团长‘鬼骷’亲自带队!”有人低呼,周围人群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紧接着,另一侧,又是一队人马进入,约莫十五六人,穿着暗红色的紧身皮甲,人人背负长刀,眼神冰冷如刀,为首一名独臂老者,身形瘦削,但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切开空间,气息同样是元婴后期巅峰,正是“血刃”团长——**血刀老人**! 两支凶名在外的佣兵团同时现身血爪前哨,目标不言而喻——万虫星巢! 鬼骷和血刀老人遥遥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火花,显然双方并非一路,甚至可能存在竞争或旧怨。但他们并未在此地冲突,而是各自占据了一块区域,开始休整、分配物资,显然都在为进入万虫星巢做最后准备。 楚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两支佣兵团,或许可以成为他进入星巢的“掩护”或“探路石”。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营地中又停留了一日,通过观察和零星交易,进一步了解了万虫星巢外围的环境特点,并采购了一些针对性抵御虫秽毒雾和空间乱流的常用符箓、丹药。 第三日清晨,当黑骷团与血刃的人马几乎同时离开前哨,朝着万虫星巢方向进发时,楚风和星陨也悄然动身,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离开前哨范围,虚空中的混乱与危险立刻凸显出来。不时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划过,速度极快,锋利无匹;远处飘来的陨石上,可能趴伏着休眠的虚空兽或妖虫;各种属性的能量乱流更是防不胜防。 黑骷团和血刃显然经验丰富,各自以独特的阵型前进,避开明显的危险区域,速度不慢。 楚风则凭借定星罗盘对空间的稳定与指引,以及自身强大的神识感知,带着星陨远远缀着,轻松避开绝大多数麻烦。 如此前行了约莫三日,前方星域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原本零散的星辰残骸变得密集起来,而且大多呈现出一种被蛀空般的蜂窝状结构,表面覆盖着黏腻的、散发恶臭的暗绿色物质——虫秽残留。虚空中开始飘荡起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灰绿色雾气,那便是“虫秽毒雾”,能缓慢侵蚀护体灵光,麻痹神识。 到了这里,黑骷团和血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变得更加警惕。他们开始遭遇零星的噬星妖虫袭击。那些妖虫大小不一,小者如磨盘,大者如房屋,形似放大的甲虫或蜈蚣,口器锋利,甲壳坚硬,能喷射腐蚀性的毒液或音波攻击。普通妖虫多为金丹到元婴初期实力,但在毒雾环境中极为难缠。 两支佣兵团各自施展手段,或合力绞杀,或以特殊法器驱散,稳步推进。 楚风和星陨则更加隐蔽,寂灭剑意在楚风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力场,那些毒雾靠近便被无声化解,低阶妖虫更是被力场直接“寂灭”生机,远远就坠落下去。 又深入了约莫千里,周围被蛀空的星辰残骸越来越密集,虫秽毒雾浓得化不开,神识受到极大压制。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昏暗、仿佛连星光都被吞噬的区域——那是由无数星辰残骸堆积、扭曲形成的“巢壁”,万虫星巢的真正入口! 到了这里,连黑骷团和血刃都停了下来,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检查法器,分发解毒丹药和破障符。 楚风也停下了脚步。他的定星罗盘在此地震动得厉害,核心区域的寂灭波动感应前所未有的清晰。但同时,他也感觉到,前方的巢壁之后,隐藏着数量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妖虫气息,以及……数股更加隐晦、更加危险、带着浓烈寂灭味道的诡异存在。 星陨面色发白,低声道:“楚兄,里面的妖虫数量……太多了!而且,我感觉到了空间异常,很多地方极度不稳定,还有……死寂的气息。” “跟紧我。”楚风语气平静,取出了天衍护身符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虚握,寂灭剑意开始在掌心凝聚。 就在这时,巢壁的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妖虫尖锐的嘶鸣!隐约还夹杂着人类的怒喝与法术爆鸣! 黑骷团和血刃的人马似乎发现了什么,或者触动了什么,率先与巢壁内的妖虫爆发了激战! 战斗的波动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燃了整个巢壁! “嘶嘶嘶——!” 无数令人牙酸的虫鸣从巢壁的无数孔洞中响起,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噬星妖虫,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出,扑向战斗爆发的地点,也扑向了所有靠近巢壁的生灵!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楚风眼神一凝,寂灭剑意冲天而起。 “走!” 他不再隐藏,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剑光,带着星陨,悍然冲向了那如同活过来的、喷吐着无尽妖虫的恐怖巢壁! 目标——星巢核心,寂灭源头! 99、试剑 楚风化作的灰黑色剑光,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悍然切入那喷涌着无尽妖虫的恐怖巢壁。 无数噬星妖虫感应到生人气息与磅礴能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来。它们口器开合,喷射出腐蚀性的毒液、震荡神魂的音波、乃至凝聚的妖力光束,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然而,楚风周身的寂灭剑意,在此刻展现出真正恐怖的威能。 那并非仅仅是一层护罩,而是一个移动的“终结领域”! 凡是进入楚风身周十丈范围内的妖虫,无论大小,无论实力是金丹还是元婴初期,动作瞬间迟滞,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它们体表坚硬的甲壳、体内狂暴的妖力、甚至那简单的杀戮本能,都在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力量面前,迅速瓦解、崩坏。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能量对耗的爆鸣。 那些妖虫,就如同被岁月长河瞬间冲刷了亿万年的枯叶,甲壳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妖力溃散,生命气息熄灭,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细碎的黑色尘埃,簌簌飘落。 灰黑色剑光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由无数妖虫尸灰铺就的“真空”通道,通道两侧,是短暂停滞、随即又被后方同类挤满、继续疯狂涌来的虫潮。这景象,既壮观,又令人心悸。 星陨紧随其后,看得心神摇曳。他知道楚风很强,但在这等近乎无穷无尽的虫潮中,如此摧枯拉朽地推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甚至不需要出手,只需跟在楚风身后,偶尔以空间感知预警一下可能从刁钻角度袭来的攻击即可。 而另一边,黑骷团与血刃的战斗则显得激烈而艰难得多。 “鬼骷魔域!”黑骷团长鬼骷怒吼,骷髅面具下发出刺耳尖啸,周身死气翻腾,化作一片笼罩数十丈的黑色鬼域,域内无数骷髅虚影浮现,与扑来的妖虫撕咬缠斗。他的手下也各自施展手段,结成战阵,刀光剑影,法术轰鸣,不断有妖虫被击杀,但也不时有佣兵惨叫着被拖入虫群,瞬间被分食殆尽。 “血刃风暴!”血刀老人独臂挥动,一道接一道血红色的凌厉刀罡撕裂虫群,刀意中蕴含着强烈的杀戮与破坏意志,往往一刀便能斩杀数只妖虫。血刃佣兵们也是悍不畏死,刀法狠辣,以攻代守,但同样伤亡不小。 两支佣兵团虽然都是精锐,但在这种近乎无穷无尽、又占据地利(毒雾、虫秽环境)的虫潮面前,推进速度缓慢,且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他们很快也注意到了远处那道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深入巢壁的灰黑色剑光,无不骇然。 “那是什么人?!”鬼骷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好恐怖的剑意……竟能直接湮灭妖虫生机!”血刀老人独眼中精光爆射,“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跟上去,或许能借其力!” 两支原本互相提防的佣兵团,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开始向着楚风推进的方向靠拢,试图借助楚风开辟出的“相对安全”通道,减少自身的压力。 楚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但并不在意。他的目标明确,直指巢壁深处,定星罗盘感应最强烈的寂灭源头。这些佣兵愿意跟在后面,正好替他分担一部分侧翼和后方的压力,以及……充当可能触发更深层次危险的探路石。 巢壁内部,结构复杂得如同迷宫。无数被蛀空的星辰残骸相互连接、堆叠,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通道、洞窟和断层。虫秽毒雾在这里浓稠得几乎化为液态,神识被压制到极限,连方向都难以辨别。更有无数隐密的虫巢暗藏其中,随时可能涌出新的妖虫。 楚风依靠定星罗盘的精准指引,以及寂灭剑意对虫秽毒雾和低阶妖虫的绝对克制,速度并未减缓太多。 忽然,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数颗星辰残骸拼接而成的空洞。空洞中央,漂浮着一座由无数虫尸、虫蜕和某种暗银色黏性物质构筑成的、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虫巢母体!母体表面,无数孔洞开合,喷吐着更浓郁的毒雾,同时,更有数十只体型远超寻常、甲壳呈现出暗银色金属光泽、复眼中闪烁着冰冷理智光芒的巨型妖虫,拱卫在母体周围! 这些妖虫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元婴中期甚至后期!它们是虫巢的精英护卫——**噬星银甲虫**! 而在那虫巢母体的核心位置,一团不断扭曲、散发出强烈空间波动与寂灭气息的灰黑色漩涡,正缓缓旋转着!那正是引起天衍星宫注意的异常源头! 定星罗盘指向那里,传来前所未有的渴望与警惕。 “终于到了。”楚风停下剑光,悬浮在巨大空洞的边缘。 紧随其后的黑骷团和血刃也冲了进来,看到那山岳般的虫巢母体和数十只噬星银甲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是银甲虫卫!还有那漩涡……好强的寂灭波动!”鬼骷声音阴沉。 “那东西……就是目标吗?”血刀老人舔了舔嘴唇,眼中既有贪婪,也有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那虫巢母体似乎被彻底惊动了! “嘶——!!!”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嘶鸣,从母体深处爆发!整个空洞都在震颤,虫秽毒雾剧烈翻腾。 数十只噬星银甲虫同时张开狰狞口器,喷射出不再是毒液,而是一道道凝练无比、蕴含着强烈空间切割与寂灭侵蚀属性的暗银色光束!这些光束交错成网,覆盖了整个空洞入口,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 与此同时,那团灰黑色的漩涡也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寂灭波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脆弱! 黑骷团和血刃的佣兵们脸色大变,纷纷使出压箱底的手段防御。鬼骷的鬼域剧烈收缩,死气凝聚成厚重的屏障;血刀老人斩出漫天血刃,试图切割抵消光束。 然而,噬星银甲虫的攻击力远超预期,暗银色光束轻易洞穿了鬼域的薄弱处,撕开了血刃风暴的间隙,顿时有数名佣兵惨叫着被光束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侵蚀,迅速干瘪、灰败下去,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仅仅一波攻击,两支佣兵团便损失惨重! “退!快退!”鬼骷惊怒交加。 “退不了了!后面也被虫潮堵死了!”血刀老人吼道,独眼赤红。 绝境! 就在两支佣兵团陷入混乱、绝望之际,楚风动了。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交织的暗银色光束网与扩散的寂灭波动,向前一步踏出。 “寂灭领域,全开。” 轰! 一股比虫巢母体散发出的寂灭波动更加纯粹、更加浩瀚、更加具有主宰意志的灰黑色领域,以楚风为中心,轰然爆发! 领域瞬间扩张,笼罩了前方大片区域,将那数十道暗银色光束、扩散的寂灭波动,乃至靠得最近的几只噬星银甲虫,全部囊括在内! 在寂灭领域之中,楚风的意志,便是法则! 那些足以威胁元婴后期修士的暗银色光束,在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降,光芒迅速黯淡,其中蕴含的空间切割与寂灭侵蚀之力,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被更本源的寂灭之力强行瓦解、吸收! 那几只被领域笼罩的噬星银甲虫,发出惊恐的嘶鸣,它们坚硬的暗银色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却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越来越慢,生命气息迅速流逝。 楚风并指如剑,对着那虫巢母体核心的灰黑色漩涡,凌空一斩。 “裁决——断源!” 一道灰黑色的剑光,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斩断一切联系、终结一切源头的恐怖意志,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虫巢母体的层层防护,直接斩入了那灰黑色漩涡的核心!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寒冰。 那不断扭曲、散发出强烈寂灭波动的漩涡,猛地一滞,中心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灰黑色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整个漩涡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收缩,从中泄露出的寂灭波动也变得混乱、减弱。 “嘶嘶嘶!!!”虫巢母体发出了更加凄厉、充满痛苦的嘶鸣,整个山岳般的躯体都剧烈颤抖起来,表面崩裂开无数道缝隙,流淌出污浊的、蕴含着寂灭气息的粘液。 噬星银甲虫们似乎也因为母体受创而陷入了混乱和暴怒,更加疯狂地攻击,但它们的攻击在楚风的寂灭领域面前,效果寥寥。 “趁现在!攻击母体!”血刀老人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独臂血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芒,斩向虫巢母体的一道裂缝。 鬼骷也反应过来,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骷髅面具下发出尖锐厉啸,凝聚全部死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抓向母体。 其他残存的佣兵也纷纷拼死攻击。 楚风没有阻止,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正在崩溃的灰黑色漩涡。在漩涡核心,随着裂痕扩大,一点微弱但无比精纯、与定星罗盘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晦涩的星光,正在缓缓浮现! 就在那点星光即将彻底显露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即将崩溃的漩涡深处,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邪恶、仿佛凝聚了无尽怨念与毁灭欲望的意志,猛地苏醒! “蝼蚁……安敢……坏我……归墟之种……” 断断续续、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呢喃,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粘稠的、蠕动着的灰黑色寂灭能量构成的巨大手臂,猛地从漩涡裂痕中探出,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最近的楚风,一把抓来! 这只手臂散发出的寂灭之力,纯粹而邪恶,与楚风的寂灭裁决截然不同,充满了混乱、吞噬与彻底的毁灭,仿佛要将一切拖入永恒的沉沦!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寂灭能量,而是被某种邪恶存在污染、操控的归墟之力! “小心!”星陨惊骇大叫。 楚风眼中寒光爆射! 面对这邪恶的寂灭手臂,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沸腾! “原来如此……归墟侵蚀的节点,早已被‘污染’了吗?” “正好,拿你来试剑!” 他手中,灰黑色的寂灭剑意疯狂凝聚,最终化作一柄凝实无比、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寂灭之剑。 剑锋之上,灰银色的星辰之光与深邃的寂灭黑芒完美交融。 “寂灭裁决——斩!” 楚风双手握剑,对着那抓来的邪恶手臂,悍然斩下!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犁开一道永恒的伤痕,连那粘稠的灰黑色寂灭能量,都在这一剑之下,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一场寂灭对寂灭,裁决对邪恶的终极碰撞,在这虫巢的核心,轰然爆发! 100、归去 裁决之剑与邪恶手臂的碰撞,无声,却撼动神魂。 灰黑色的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裁决意志与定义生死的寂灭真意;而那由粘稠、污秽寂灭能量构成的巨臂,则充满了混乱、吞噬与永恒的沉沦。 两者本质同源,却道路迥异,如同光明与黑暗的寂灭。 剑光切入巨臂,并未如之前湮灭妖虫那般摧枯拉朽。那污秽的寂灭能量异常凝练、粘稠,带着强烈的侵蚀与同化特性,疯狂地抵抗、反扑,试图污染楚风的剑意,将其拖入同样的混乱深渊。 “吼——!” 邪恶的意志在巨臂中咆哮,更多的污秽能量从即将崩溃的漩涡深处涌出,注入手臂,令其变得更加粗壮、狰狞,五根手指张开,指尖迸射出无数道细小的、扭曲的灰黑色光线,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楚风的剑光与身躯。 这些光线蕴含着极强的精神污染与法则侵蚀,一旦被其缠上,化神修士恐也难以脱身。 远处,勉强抵挡虫潮余波、目睹这一幕的黑骷团与血刃残众,无不神魂剧震,骇然失色。那邪恶手臂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血刀老人独眼瞪大,鬼骷面具下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 星陨更是心急如焚,但他知道,这种层次的交锋,他根本无法插手,强行上前只会成为楚风的累赘。 楚风眼神冰冷,面对缠绕而来的污秽光线,寂灭元婴在丹田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清啸! “寂灭——净化!” 他周身灰黑色的寂灭领域骤然向内收缩、凝练,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绝对“秩序”与“终结”之意的光膜,覆盖于体表与剑身之上。 那些污秽光线撞在光膜上,如同积雪遇到烧红的烙铁,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蒸发、净化,还原为最本源的、无属性的寂灭粒子,反而被楚风的寂灭领域吸收、转化。 净化之力,同样是寂灭的权柄之一!楚风的寂灭裁决,乃是有序的终结、定义后的虚无,岂是这种混乱污秽的归墟之力所能污染? “斩!” 楚风低喝,剑光猛然爆发! 融合了净化之力的裁决剑意,如同注入了一股清流,瞬间击穿了污秽能量的核心抵抗点!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那粗壮的邪恶手臂,从与剑光交击之处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灰黑色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其内污秽的寂灭能量如同失去了粘合剂,开始失控、溃散! “不……可……能……”邪恶意志发出不甘的嘶鸣。 楚风剑势不停,手腕一转,剑光顺着裂痕,如同庖丁解牛,瞬间将整条邪恶手臂,从漩涡裂痕的连接处,彻底斩断! 断臂脱离漩涡的瞬间,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粘稠的黑色污秽能量,但随即又被楚风体表的净化光膜与寂灭领域迅速消融、吞噬,转化为精纯的寂灭本源,反哺自身。 虫巢母体核心的灰黑色漩涡,在失去了这条邪恶手臂的支撑后,崩溃的速度骤然加快!裂痕扩大,整个漩涡开始向内坍缩、瓦解。 而就在漩涡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那点一直隐匿其中的、微弱而精纯的古老星光,终于彻底显露出来! 那是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星河的奇异晶体碎片!它散发着与定星罗盘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的气息,正是**定星盘的核心碎片之一**! 碎片之上,还残留着一丝与那邪恶意志同源、却微弱得多的污染气息,显然曾长期受到侵蚀。 楚风眼疾手快,剑光一卷,便将那枚星光碎片摄入手中。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星辰法则与空间奥秘浩瀚如海,与手中的定星罗盘产生强烈共鸣,自动开始融合、补全。 就在星光碎片被取走的瞬间,即将彻底崩溃的漩涡深处,最后传出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咆哮: “窃贼……归墟……终将吞噬一切……寂灭……亦不例外……吾主……会找到你……” 声音戛然而止,漩涡彻底坍缩为一个黑点,随即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残留着微弱寂灭波动的虚空。那连接着归墟边缘或被污染节点的通道,似乎暂时被封闭了。 随着核心异常源头的消失,整个虫巢母体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和指令,剧烈颤抖后,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躯体开始加速崩解、腐烂,散发出滔天的恶臭。周围的噬星银甲虫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有的疯狂攻击彼此,有的茫然四顾,有的开始向巢壁外逃窜。 黑骷团和血刃残存的几人,见此情景,哪还敢停留,趁着虫群混乱,拼命向来路杀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噩梦之地。 星陨长舒一口气,飞到楚风身边,看着他手中那枚正在与定星罗盘缓缓融合、散发出越来越强盛星辉的碎片,眼中充满了激动:“楚兄,成功了!” 楚风微微点头,感受着定星罗盘因融入新碎片而产生的变化与提升,同时也在消化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战斗所得。那邪恶的寂灭意志,还有所谓的“归墟之种”、“吾主”……天衍星宫监测到的异常,果然不仅仅是自然现象,背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与危险。归墟的侵蚀,似乎并非完全被动,而是有某种存在在暗中引导、污染。 “此地不宜久留,虫巢崩塌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楚风收起正在融合的罗盘,看了一眼周围迅速腐烂崩解的虫巢结构,“我们走。” 他再次展开寂灭领域,不过这一次,领域变得更加精妙,不再是大范围的湮灭,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的剑罡,包裹住自己和星陨,以更快的速度,循着来路,向外疾驰。 沿途所遇的混乱妖虫,要么被剑罡直接斩灭,要么被其散发的寂灭威压惊退。 当他们冲出巢壁,回到相对“空旷”的星域时,身后那庞大的万虫星巢,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连锁性的崩塌。无数星辰残骸断裂、解体,虫秽毒雾如同喷发的火山灰般四散,其中夹杂着妖虫的残肢与凄厉的嘶鸣,景象如同末日。 楚风和星陨没有回头,径直朝着血爪前哨的方向返回。 数日后,他们回到了前哨。此时的前哨,因为万虫星巢的剧变,更加混乱喧嚣,到处都是谈论着虫巢崩塌、猜测着发生了何事的修士。黑骷团和血刃残部早已不知所踪,想必是逃离了这片区域。 楚风没有在前哨多作停留,直接激活了天衍护身符中预留的联络法阵。 很快,护身符上亮起微光,玉衡子的虚影浮现而出,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与凝重:“楚道友,可是有所发现?” 楚风言简意赅,将万虫星巢核心的情况,遭遇的邪恶寂灭意志、归墟之种的污染,以及获得定星盘核心碎片的过程,一一说明,只是略去了自身寂灭传承与战斗的细节。 玉衡子听完,虚影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之色:“归墟之种?被污染的寂灭节点?还有‘吾主’……此事非同小可!楚道友,你立下大功了!请即刻返回天衍星宫,此事需立即禀报宫主与诸位太上长老!” 一道更加稳定、更加隐秘的跨界传送坐标,通过护身符传递给了楚风。 “我已在星宫做好准备,道友归来后,直接传送到‘衍天殿’外!” 楚风切断联系,与星陨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刻动身,寻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陨石带,开始构建返回天衍星宫的传送阵。 定星盘新碎片的融合正在持续,万虫星巢的收获远超预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谜团。 归墟的阴影之后,似乎隐藏着操控的黑手。 天衍星宫,这个古老的势力,究竟知道多少?他们在这场波及诸天万界的归墟潮汐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带着新的力量与更深的疑问,楚风踏上了返回天衍星宫的传送阵。 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自荒古妖庭这混乱血腥的星域消失。 101、归墟行者 衍天殿前,混沌气息缭绕的玉石广场上,传送阵的光芒敛去,楚风与星陨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止玉衡子一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三位气息渊深如海、身着不同道袍的修士,分别立于衍天殿大门两侧。 左侧一人,身着紫色云纹道袍,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紫玉如意,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法则浑然一体,正是楚风曾见过的星河长老。 右侧两人,一位是之前见过的斩念长老,依旧黑衣冷峻,剑意内敛。另一位则是一名身形佝偻、拄着龙头拐杖、满面皱纹的老妪,她身着麻衣,气息却是四人中最为晦涩难明的一个,浑浊的眼眸开阖间,似有因果之线闪烁。 “楚道友安然归来,可喜可贺。”玉衡子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却异常凝重,“这三位是星河长老、斩念长老,以及‘天机长老’。” 天机长老!掌管天衍星宫推演天机、占卜命数的核心人物! 楚风心中微凛,对着四人拱手:“见过四位前辈。” “不必多礼。”天机长老声音沙哑,如同老树摩擦,“小友在万虫星巢所见所闻,玉衡已转述。‘归墟之种’、‘污染节点’、‘吾主’……这些词汇,已有数万年未曾出现在星宫的绝密卷宗之中了。小友能斩断污染触手,带回核心碎片,功莫大焉。请入殿详谈。” 衍天殿内,依旧是那片内蕴乾坤的浩瀚景象。只是这一次,殿中央的紫玉案几前,又多了一个蒲团,显然是为楚风准备的。星陨则被安排在殿侧一处偏席。 众人落座。天机长老浑浊的目光落在楚风身上,仿佛要将他从过去到未来看个通透。 “楚小友,”星河长老率先开口,手中把玩着一块新的星图碎片,正是楚风从万虫星巢带回、正在与定星罗盘融合的那块,“此碎片,确实是‘周天定星盘’的核心部件之一‘星枢’,其内蕴含的星辰道则与上古星路信息,对我宫补全天衍星图至关重要。依照约定,宫门将开放部分秘库,助你彻底修复定星盘,并告知你其他碎片及‘时光之沙’、‘混沌母气’的线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但在此之前,关于‘归墟之种’与那‘污染意志’,小友需将所知一切,毫无保留地告知。此事,关乎诸天存续,远比定星盘本身更为紧要。” 楚风点头,将万虫星巢核心一战的过程,尤其是那邪恶手臂的特征、蕴含的混乱寂灭意志、以及最后那充满怨毒的威胁话语,更加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并提及了自身寂灭之力对那种污秽能量的克制与净化。 听完楚风的叙述,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果然是‘归墟行者’的手笔……”天机长老苍老的手指在龙头拐杖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或者说,是他们信奉的那位‘归墟主宰’。” “归墟行者?归墟主宰?”楚风目光一凝。 “一个极为古老、神秘、且疯狂的组织。”斩念长老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忌惮,“他们认为,归墟并非灾难,而是宇宙最终的归宿与净化。唯有主动拥抱归墟,甚至引导、加速归墟潮汐,才能让一切‘不洁’与‘混乱’归于永恒的寂灭与‘纯净’。他们崇拜一位被他们称为‘归墟主宰’的不可名状存在,认为其是寂灭与终结的化身。” 星河长老补充道:“根据星宫自上古传承下来的零星记载,归墟行者的踪迹曾出现在多次归墟潮汐的爆发点。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污染、扭曲自然寂灭之力,甚至沟通、引导部分归墟力量的方法。你遇到的‘归墟之种’,很可能就是他们以特殊手段培育、投放的‘污染源’,旨在侵蚀、腐化正常的世界节点,加速其向归墟堕落,并建立临时的‘通道’。” “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信仰。”玉衡子沉声道,“每一次归墟潮汐,虽然毁灭无数,但也会在归墟边缘或某些特殊节点,留下难以想象的‘遗泽’——可能是上一个纪元甚至更古老时代的文明碎片、法则本源、乃至超脱之秘。归墟行者,或许也在收集这些,以达成他们或那位‘主宰’更深层次的图谋。” 楚风心中豁然开朗。难怪那邪恶寂灭之力充满了混乱与吞噬,与自身有序裁决的寂灭截然不同。原来背后是这样一个疯狂的组织在操控。 “他们口中的‘吾主’,就是‘归墟主宰’?”楚风问。 “十有八九。”天机长老缓缓道,“那是一个只在最古老禁忌记载中偶尔提及的名号,其真实面目、实力层次,无人知晓。或许,它并非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归墟某种集体意志的显化,甚至……就是归墟本身产生的一种‘恶念’。” “星宫与归墟行者,是敌非友?”楚风看向四位长老。 “道不同,不相为谋。”斩念长老眼中剑芒一闪,“星宫探寻归墟之秘,是为寻求生机,守护传承,乃至超脱。而归墟行者,意在毁灭与同化。自古便是死敌。只是他们行踪诡秘,实力莫测,且似乎受到某种庇护或限制,难以根除。” 星河长老接话:“如今,新一轮归墟潮汐将至,他们的活动必然更加频繁。万虫星巢的节点被毁,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楚小友,你身负寂灭传承,又能克制其污染之力,恐怕已被他们盯上。日后行事,需万分小心。” 楚风神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的道路,本就是于寂灭里求超脱,与这些意图将一切拖入混乱终结的归墟行者,天生便是对立。 “小友心志坚定,甚好。”天机长老点头,“既如此,星宫便履行承诺。” 她手中龙头拐杖轻轻一顿地面。 嗡! 殿顶那片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忽然投射下数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落在楚风面前的紫玉案几上。 第一道光柱中,浮现出一卷非金非玉的古老卷轴,上面以道文记载着数处疑似藏有定星盘碎片或“时光之沙”、“混沌母气”线索的宇宙险地、上古遗迹的坐标与相关信息,其中一些坐标,甚至指向了比荒古妖庭更加遥远、危险的未知星域。 第二道光柱,则是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简。“此乃‘星宫秘库’部分权限玉简。凭此,你可进入‘万法阁’查阅关于归墟、寂灭、星辰大道的上古秘闻;可进入‘天工殿’借用部分顶级地火与炼器法阵,辅助修复定星盘;还可兑换一些星宫独有的珍稀材料。” 第三道光柱,最为特殊,其中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呈混沌之色的不规则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雾气流转,散发出一种“无”与“有”交织的奇异道韵。 “此乃‘混沌原石’,”天机长老道,“虽非‘混沌母气’那般纯粹的本源,却也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奇物,蕴含一丝混沌真意。对你参悟寂灭与星辰的转化,以及最终修复定星盘,或有裨益。此外……”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衍天殿的穹顶,望向了鸿蒙天穹的更深处。 “三月之后,我天衍星宫将与‘须弥佛国’、‘九幽冥府’、‘真龙仙庭’等数家同样传承久远的势力,共同开启一处名为‘万界残渊’的上古战场遗迹。那里是数个纪元前,万界联军与某个不可名状的‘外道’爆发最终决战之地,遗落了无数秘宝、传承,也封印着许多禁忌与危险。更重要的是,据古老预言提示,‘万界残渊’的核心,可能隐藏着关于本轮归墟潮汐‘起源’的关键线索,甚至……可能存在应对潮汐的‘一线生机’。” “万界残渊,凶险异常,非绝代天骄或气运深厚者不可入。各势力均只有少数名额。”星河长老看向楚风,“楚小友,你可愿代表我天衍星宫,进入‘万界残渊’?” 又是一个机缘与危机并存的绝地。 楚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消化着这些信息。定星盘的修复线索已然到手,甚至获得了星宫的部分资源支持。而归墟行者的威胁浮出水面,万界残渊的机遇近在眼前。 他的道路,注定与平静无缘。 “晚辈愿意。”楚风最终点头。万界残渊,那里很可能藏着归墟的终极秘密,以及应对之法,他必须去。 “好!”天机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三个月,你可留在星宫,利用秘库资源,全力修复定星盘,提升实力。玉衡会为你安排一切。” “多谢前辈。” 会谈结束,玉衡子引着楚风和星陨离开了衍天殿,为他们安排了灵气最为充沛的洞府,并送来了秘库权限玉简。 接下来的三个月,楚风开始了在天衍星宫的闭关。 他首先进入“万法阁”,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天衍星宫收藏的关于归墟、寂灭、星辰、空间乃至更古老时代文明的上古典籍与秘闻,极大地开阔了眼界,对归墟行者的历史、手段,对归墟本质的猜测,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随后,他进入“天工殿”,借助星宫顶级的炼器环境与地火,以新得的“星枢”碎片为核心,融合万象星核神铁、星核碎片等材料,开始正式、系统地修复定星盘。 融合了“混沌原石”的一丝混沌真意,以及楚风自身日益精深的寂灭与星辰法则,修复过程异常顺利。定星盘的气息越来越强盛,灵性大增,推演、稳定空间、抵御归墟侵蚀的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其上的星图也变得越来越完整、清晰。 在修复定星盘的同时,楚风自身的修为也在稳步精进。寂灭元婴愈发凝实,对寂灭裁决之道的领悟,结合从天衍星宫获得的诸多秘闻,也在不断深化,隐隐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星陨则被允许进入星宫的外围藏经阁,学习一些基础的星宫传承与保命秘法,实力也有所提升。 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楚风闭关的洞府之中,忽然爆发出冲天的星辉与寂灭之光! 一尊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银与灰黑交织之色、表面流淌着无数星辰符文与寂灭道纹的完美罗盘,自楚风掌心缓缓升起,散发出浩瀚无垠、镇压诸天的磅礴气息! **周天定星盘(残缺度:三成)**! 虽然依旧远未完整,但修复至三成,其威能已远超之前任何状态!不仅指引、稳定、抵御归墟的能力大增,更初步显露出一些玄妙莫测的新能力,如“星命推演”、“虚空锚定”等。 楚风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寂灭、混沌重开的景象一闪而逝。他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元婴期的极致圆满,随时可以引动化神天劫! 但他强行压制了下来。万界残渊即将开启,在那里渡劫,变数太大。 他收起光华内敛的定星盘,走出洞府。 玉衡子已在洞府外等候。 “楚道友,时辰已到。请随我来,‘万界残渊’的入口,即将在‘天衍云台’开启。” 楚风点头,与星陨一起,跟着玉衡子,朝着天衍星宫更高处,那片被混沌鸿蒙之气笼罩的“天衍云台”飞去。 102、万界残渊 天衍云台,位于天衍星宫最高处,悬浮于混沌鸿蒙之气中,仿佛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白玉碎片,接引着冥冥中不可测度的时空之力。 当楚风、星陨跟随玉衡子抵达时,云台之上已聚集了不少人。 云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星光与符文构成的玄奥法阵,阵眼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灰蒙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奇异晶石,那便是开启“万界残渊”入口的临时信物——**时空锚石**的投影。 法阵周围,泾渭分明地站着数方人马。 东侧,是一群身着月白僧袍、光头赤足,周身佛光隐隐、梵唱微闻的僧人,为首一名老僧,面如古铜,慈眉善目,手持一串乌木念珠,气息沉静如渊,正是须弥佛国的代表——**慧觉尊者**。 西侧,则是一群笼罩在淡灰色冥雾之中、身影模糊、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修士,他们仿佛来自九幽,正是九幽冥府之人。为首者是一名身形高瘦、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的青年,手持一根白骨权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笑,乃是冥府此行的领头者——**幽泉子**。 南侧,是一队人数最少、但气势最为煊赫的存在。他们皆身着金色或赤色龙纹仙袍,男俊女美,气息尊贵高傲,周身隐有龙吟凤鸣之音,正是真龙仙庭的使者。为首一名金袍青年,面容俊朗,头生一对小小的、晶莹如玉的龙角,眼眸开阖间金光流转,带着天生的威严与一丝审视,乃是仙庭太子——**敖辰**。 北侧,则是天衍星宫自家队伍。除了楚风之外,还有三名年轻修士,两男一女,皆是星宫年轻一代的翘楚,修为都在元婴后期,气息精纯,看向其他三方势力的目光带着警惕与自信。带队者正是玉衡子。 楚风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气息内敛,但那种经过寂灭神殿传承、又在万虫星巢与归墟行者交锋后沉淀下来的独特气质,以及隐隐与周围空间法则交融的圆融感,让人无法忽视。尤其是他腰间那枚光华内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定星盘,更是引来了数道探究的神念。 “阿弥陀佛,这位想必就是天衍星宫新近崛起的楚风道友?”慧觉尊者双手合十,声音温和,目光清澈地看向楚风。 “正是楚某,见过尊者。”楚风还礼。 “哼,区区元婴圆满,也敢来趟这浑水?”幽泉子阴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屑,“万界残渊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小心进去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敖辰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风,尤其是他腰间那定星盘,龙目中闪过一丝异色:“能得天衍星宫如此看重,想必楚道友必有过人之处。残渊之内,还望多多照应。”话虽客气,但那股属于龙族与仙庭太子的高傲,依旧若隐若现。 楚风神色不变,对幽泉子的挑衅置若罔闻,对敖辰的示好也只是微微颔首。 玉衡子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时辰将至。万界残渊入口开启后,会持续三十息。进入之后,入口便会关闭,直至一年后才会再次短暂开启。残渊之内,空间破碎,法则混乱,有上古禁制、战魂残念、外道污染,更有来自各界的竞争者。是生是死,是得是失,全凭各自本事。我天衍星宫只提醒一句:残渊核心或有归墟起源之秘,但也最为凶险,望诸位量力而行。” 他话音刚落,云台中央那枚时空锚石投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嗡——! 整个玄奥法阵被彻底激活,无数星光符文冲天而起,在云台上空交织、旋转,最终撕裂开一道边缘闪烁着电光、内部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处的巨大空间裂缝! **万界残渊入口**,开启了! 裂缝之中,传出阵阵金铁交鸣、神魔咆哮、星辰崩碎的幻听,一股苍凉、惨烈、混乱到极致的上古战场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归墟腐朽味道,汹涌而出! “走!” 几乎在裂缝稳定成型的瞬间,四方势力,不约而同地化作道道流光,射向那道幽深的裂缝! 慧觉尊者口诵佛号,带领佛国弟子,周身佛光化作金色莲台,护持着他们没入裂缝。 幽泉子冷笑一声,冥雾翻滚,包裹着冥府众人,如同鬼魅般飘入。 敖辰长啸一声,龙影隐现,金色仙光护体,带着仙庭精锐,昂首而入。 天衍星宫三名弟子也各自祭出法器,紧随玉衡子和楚风之后。 楚风对星陨微微点头:“跟紧我。”随即展开寂灭领域雏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带着星陨,最后一个冲入了裂缝之中。 眼前光影变幻,天旋地转。 比以往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同时还夹杂着混乱的时间流速与无数残破意志碎片的冲击。 若非有定星盘稳定空间,寂灭领域护持神魂,寻常元婴修士恐怕瞬间就会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许久。 脚下传来实质感,眼前景象逐渐清晰。 楚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暗红色的、龟裂干涸的大地上。天空是永恒的昏黄,没有日月,只有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巨大的伤疤,镶嵌在低垂的天幕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一种金属锈蚀和法则崩解后的奇特气味。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或倒塌或半埋的巨大建筑废墟,那些建筑风格迥异,有仙宫玉阙的残垣,有佛寺古塔的断壁,也有狰狞的魔殿骨架,更有许多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的几何结构。 更远方,大地的尽头,似乎是一片无垠的、翻涌着灰黑色雾气的深渊,那里散发出的归墟气息,比万虫星巢更加浓烈、更加纯粹、也更加……古老。 这里,便是万界残渊!上古万界联军与“外道”决战的最终坟场! 身边,星陨脸色发白,显然被这里混乱的法则与惨烈的气息冲击得不轻。玉衡子和天衍星宫其他三名弟子则在不远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其他三方势力的人,也散落在附近,各自戒备。 此地法则混乱,空间脆弱,神识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连方向都难以辨别。 玉衡子取出一个星盘模样的法器,注入法力,星盘上的指针开始剧烈旋转,最终指向了残渊深处,那灰黑色雾气翻涌的方向。 “根据星宫推算,核心区域在那个方向。”玉衡子低声道,“但路途凶险,我们必须小心。此地不仅有上古残留的杀阵、战魂,更可能有……当年遗留下来的‘外道’污染体,以及被吸引进来的其他界域亡命徒。”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桀桀桀……新鲜的……血食……”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怪笑声,从附近一片倒塌的魔殿废墟中传来。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 那并非生灵,而是几具身披残破铠甲、手持腐朽兵器、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邪火的骷髅!它们身上的铠甲样式古老而怪异,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一种……与归墟行者那种污秽寂灭有些相似、却又更加狂暴混乱的邪恶气息! “是当年战死的士兵,被‘外道’气息污染侵蚀后形成的‘邪骸’!”玉衡子脸色一变,“小心,它们保留了部分战斗本能,且力量中带有混乱与侵蚀特性!” 那几具邪骸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腥风,悍不畏死地扑向最近的——楚风等人所在的方向! 其中一具邪骸,手持一柄断裂的巨斧,斧刃上萦绕着暗红色的混乱能量,一斧劈下,竟引动了周围混乱的法则,威力堪比元婴中期全力一击! “结阵!”天衍星宫一名弟子厉喝,与其他两人迅速组成三才阵势,剑光闪耀,迎向邪骸。 玉衡子也拂尘一扫,道道清光射出,试图束缚邪骸。 然而,这些邪骸异常灵活,对常规的法术和物理攻击抗性极高,暗红色的混乱能量更是能侵蚀法器灵光。 另一边,佛国、冥府、仙庭的人马,也各自遭遇了类似的袭击,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楚风面对扑向自己的两具邪骸,眼神微冷。 他能感觉到,这些邪骸体内的混乱邪恶能量,与归墟行者有些相似,但更加原始、狂暴,仿佛是最初的“污染”样本。 “寂灭——净化。” 他没有动用剑意,只是并指如剑,对着扑来的邪骸,凌空虚点。 两道细微的灰黑色光点,如同飞蛾扑火,没入邪骸头颅中燃烧的暗红邪火。 嗤——! 如同冷水浇入滚油。 那两具邪骸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眼眶中的暗红邪火剧烈跳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嘶鸣,其体表萦绕的混乱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溃散。 不过两息时间,邪火彻底熄灭,两具邪骸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枯骨,再无异样气息。 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正准备苦战的天衍星宫弟子和玉衡子都愣住了。 其他几方正在与邪骸缠斗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诡异的情况,看向楚风的目光再次一变。 尤其是幽泉子,阴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冥府功法本就偏向死亡与阴邪,对付这些邪骸本该有些优势,但也需费一番手脚,绝不可能像楚风这般轻松。 “楚道友的寂灭之力,果然对这些邪秽之物有奇效。”慧觉尊者颂了声佛号,眼中带着赞叹。 敖辰则是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楚风没有解释,只是看向玉衡子:“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向核心区域进发吧。” 玉衡子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我们走!” 四方势力,各自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后,再次启程,朝着残渊深处,那翻涌着灰黑色归墟雾气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 万界残渊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103、真正的考验 万界残渊的广袤与死寂,远超想象。龟裂的暗红大地仿佛永无尽头,破碎的星辰如同巨人失神的瞳孔,镶嵌在昏黄的天穹上,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队伍无声前行,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彼此戒备,又因共同的威胁而暂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战争痕迹。巨大的神魔尸骨半埋于土中,早已石化,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断裂的神兵利器插在地上,锈迹斑斑,灵性尽失,却仍残留着不甘的锋芒;更有一些难以形容的、仿佛由多种法则和物质强行糅合而成的扭曲造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那是“外道”力量留下的污染残迹。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混乱法则与归墟腐朽之气,如同无形的磨盘,不断消磨着闯入者的灵力与意志。修为稍弱些的,如星陨和几方势力的普通弟子,都需全力运功抵御,脸色都不太好看。 楚风则显得从容许多。寂灭领域悄然运转,不仅隔绝了大部分有害侵蚀,更在缓慢地吸收、转化着此地精纯(虽然混乱)的寂灭与死亡气息,滋养着他的元婴。定星盘悬浮在丹田上方,微微旋转,稳定着他对方向的感知,并隐隐指引着核心区域的方位——与玉衡子的星盘指向一致。 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无数兵器残骸、破碎的铠甲、乃至巨大的骨骼化石堆叠、挤压而成,仿佛一道由战争垃圾构筑的堤坝。 峡谷内,灰黑色的归墟雾气明显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缓缓流淌。谷口处,散落着更多新鲜的战斗痕迹——几具刚刚失去生机不久的尸体,服饰各异,显然是先于他们进入残渊的其他界域修士,死状凄惨,身上残留着与邪骸类似的混乱侵蚀痕迹,但更加暴烈。 “有东西过来了!”天衍星宫一名擅长感知的女弟子忽然低呼。 话音刚落,峡谷内的灰黑色雾气猛然翻腾起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混乱的嘶吼,数十道黑影从雾气中冲出! 这次的敌人,不再是简单的邪骸。 它们有的保持着基本的人形或兽形骨架,但骨骼呈现出污浊的暗金色,眼眶中燃烧着更加炽烈、颜色驳杂的邪火,手中持有的也并非腐朽兵器,而是由混乱能量凝聚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怪异武器,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乃至后期!这是**邪骸战将**! 更多的,则是完全无法形容的形态——如同数种不同妖兽部位胡乱拼接而成的缝合怪,或是半实体半能量、不断蠕动变形的黏液聚合体,甚至还有完全由扭曲光影构成的虚幻存在!这些都是被“外道”污染严重侵蚀后,产生的**畸变体**,攻击方式诡异莫测,且同样散发着强烈的混乱侵蚀之力。 数量远超之前,而且气息更强,更诡异! “结阵!准备迎敌!”玉衡子脸色凝重,拂尘上清光大盛。 慧觉尊者口诵佛经,身后浮现出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佛光普照,试图净化邪秽。 幽泉子冷哼一声,手中白骨权杖顿地,浓郁的冥雾蔓延开来,化作无数狰狞鬼爪。 敖辰则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周身金色仙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游弋的光龙,威势凛然。 四方势力,瞬间与从峡谷中涌出的邪骸战将、畸变体大军,正面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佛光、冥雾、仙光、星辉、剑气、刀罡……与混乱的邪能、扭曲的攻击疯狂交织、碰撞、爆炸!峡谷入口顿时化作一片能量肆虐的死亡区域! 天衍星宫三名弟子组成的三才剑阵,在数只邪骸战将与一只形似多头蜈蚣的畸变体围攻下,顿时岌岌可危,剑光被混乱能量不断侵蚀、压缩。 星陨勉强以空间天赋周旋,避开主要攻击,却也险象环生。 楚风眼神微凝,这些邪骸战将与畸变体,体内的混乱能量更加精纯、更加具有攻击性,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活性**?仿佛是被某种意志统一指挥着。 他没有立刻动用寂灭剑意,而是仔细观察着战场。 他发现,那些畸变体虽然形态各异,攻击混乱,但它们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保护着峡谷深处,雾气最浓的地方。那里,定星盘的感应也最为强烈。 “核心区域的关键,就在峡谷里面。”楚风心中断定。 就在这时,战场局势突变! 那只正在围攻天衍星宫弟子的多头蜈蚣畸变体,其中一个头颅猛地转向楚风,张开布满利齿、流淌着粘液的大口,发出一道无声的、针对神魂的尖啸! 与此同时,数只隐藏在阴影中的、如同液态黑影般的畸变体,悄无声息地融入地面,瞬间出现在楚风脚下,化作数道漆黑的尖刺,猛地刺向他! 这些畸变体的攻击,竟似有配合,且充满了狡猾与恶意! 显然,楚风之前轻易净化邪骸的手段,引起了这些更高级污染体的“重视”,甚至是……敌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性的围攻,楚风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 他不再留手,寂灭领域全力展开! 灰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周身五十丈范围! 领域之内,万物归寂的意境弥漫。 那无形的神魂尖啸,在进入领域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从地面刺出的漆黑尖刺,在接触到寂灭力场的刹那,如同投入硫酸的金属,迅速被腐蚀、瓦解,还原为最本源的混乱粒子,然后被领域吸收。 楚风一步踏出,主动冲向了那只多头蜈蚣畸变体。 沿途所遇的邪骸战将与小型畸变体,甚至无需他出手,仅仅是擦过寂灭领域的边缘,便如同被点燃的纸人,迅速崩解、湮灭! 他瞬间出现在蜈蚣畸变体面前,在它多个头颅喷吐出不同属性的混乱吐息之前,并指如剑,一指点在其核心的一个头颅眉心。 “寂灭——裁决!”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寂灭剑意,如同审判之矛,瞬间没入畸变体头颅深处,直达其混乱能量与残存意识的根源! 嗤! 那狰狞的头颅瞬间僵直,眼眶中驳杂的邪火如同被掐灭的蜡烛,骤然熄灭。紧接着,这种“终结”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到它所有头颅、所有肢体! 庞大的、令人作呕的蜈蚣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轰然瘫软在地,然后从内而外,迅速变得灰败、干枯,最终化作一摊毫无生机的灰烬! 秒杀! 楚风身形不停,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闪电,在战场上穿梭。 所过之处,无论是邪骸战将还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畸变体,只要被他接近,被寂灭领域笼罩,或者被他的剑指击中,无不瞬间失去所有活性,化为飞灰! 他如同一个行走的死神,高效、冷酷地收割着这些混乱的造物。 原本激烈的战局,因为楚风的突然爆发,瞬间被打破! 慧觉尊者的佛光压力大减,趁机净化了数只畸变体。 幽泉子的冥雾鬼爪趁乱撕碎了几具邪骸。 敖辰的光龙更是大发神威,连连扑杀强敌。 四方势力,竟因为楚风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并高效清除强敌,而迅速扭转了劣势,开始反推!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从峡谷中涌出的邪骸战将与畸变体大军,便被清剿了大半!剩余的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发出不甘的嘶吼,开始缓缓退入峡谷深处更加浓郁的灰黑雾气之中。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战场上,留下了一地狼藉与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灰烬。 四方势力各自喘息,清点伤亡。天衍星宫三名弟子有轻伤,但无大碍;佛国、冥府、仙庭也各有折损,但核心人员无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静静立于战场中央、周身灰黑色领域缓缓收敛的青衫修士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的意味更加复杂。忌惮、震撼、探究,乃至一丝……敬畏。 楚风方才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对邪秽之物的克制,更是一种近乎碾压性的、高效到令人胆寒的清除能力。那灰黑色的领域,仿佛是这些混乱存在的天敌克星。 “楚道友的寂灭之道,果然玄妙莫测,于这残渊之中,堪称利器。”慧觉尊者再次赞叹,语气更加郑重。 幽泉子阴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不再有之前的轻视。 敖辰龙目中金光流转,看着楚风,缓缓道:“楚兄好手段。看来此番残渊之行,我等需多多仰仗了。”态度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结交之意。 玉衡子也是又惊又喜,楚风的实力越强,对天衍星宫此行越有利。 楚风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的目光,投向了峡谷深处那翻涌不息的灰黑色雾气。 “这些东西,是在守护峡谷里的东西。”他淡淡道,“想要继续前进,进入核心区域,恐怕必须穿过这片峡谷,清除里面的源头。” 众人看向峡谷,那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归墟雾气,让人心生寒意。里面隐藏的东西,显然比外面的邪骸战将和畸变体更加可怕。 但到了这一步,无人愿意退缩。 “那就……杀进去!”敖辰眼中战意升腾,龙族的高傲让他不愿落后。 “阿弥陀佛,邪秽当除。”慧觉尊者双手合十。 幽泉子阴笑一声,没有反对。 四方势力,在楚风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刺激下,暂时放下了更多芥蒂,决定联手,继续深入这凶险的峡谷。 楚风当仁不让,走在了最前方。 寂灭领域再次展开,如同一盏灰黑色的明灯,照亮前路,也驱散着靠近的雾气与潜在的威胁。 队伍再次启程,踏入了那由无数战争残骸堆砌而成的、弥漫着浓郁归墟雾气的死亡峡谷。 104、一剑之威 峡谷幽深,两侧由兵戈骸骨堆砌的岩壁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灰黑色的归墟雾气在这里浓稠得如同泥沼,视线受阻,神识更是如同陷入粘稠的蛛网,寸步难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血肉腐烂以及一种更深的、源于法则崩坏的“死亡”气息,令人窒息。 楚风走在最前,寂灭领域如同一盏不灭的灰黑灯火,将靠近的雾气无声湮灭,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道路。领域边缘与雾气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仿佛冷水滴入滚油。 身后,四方势力的人马紧紧跟随,各自撑起护体灵光,警惕地注视着雾气深处每一个可疑的阴影。方才谷口的激战让他们心有余悸,谁也不敢保证这浓雾中不会突然窜出更可怕的怪物。 前行了约莫数里,峡谷骤然变得开阔,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空间。 空间的中央,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座由无数扭曲、融合的尸骸、兵器碎片、以及一种暗红色、仿佛仍在缓缓蠕动的“血肉”物质,共同构筑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超过百丈,表面布满了粗粝、邪恶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活物挣扎时留下的痛苦烙印,正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暗红光芒。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约莫房屋大小、不断搏动、如同心脏般的**暗红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青黑色的粗大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空间微微震颤,并喷吐出更加浓郁的、混杂着血腥与混乱意志的归墟雾气。肉瘤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核心。 在祭坛周围,匍匐着数十只形态更加诡异、气息更加强大的畸变体。它们有的像是巨型的人面蜘蛛,腹部却长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有的如同由无数残肢断臂胡乱拼凑成的肉山,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着精神污染波动的能量聚合体。这些畸变体的气息,最低也有元婴后期,其中几头格外庞大的,甚至隐隐达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祭坛、肉瘤、以及这些强大的守护畸变体,共同构成了一个充满亵渎与邪恶的仪式场景。 “这是……‘外道’的血肉转化祭坛!”玉衡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传说中,外道能以生灵血肉与混乱法则为原料,培育出各种可怕的战争兵器与污染源!这东西……竟然还活着?!” “它在吸收残渊的归墟之气与死亡怨念……培育着什么?”慧觉尊者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佛光在他身后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哼,管它是什么,毁了便是!”幽泉子眼中闪过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那肉瘤中蕴含着庞大的、精纯的混乱死亡能量,若能获取,对他的冥府功法大有裨益,但那危险的气息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敖辰龙目紧盯着那搏动的肉瘤,沉声道:“此物不除,我们绝无法通过此地。它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已经在影响我的心神了。” 确实,一股无形无质、却充满疯狂、混乱、杀戮欲望的精神波动,正从那肉瘤中不断扩散开来,冲击着所有人的道心。修为稍弱的弟子,已经开始眼神涣散,呼吸急促。 楚风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令人作呕的肉瘤与畸变体,落在了祭坛后方,峡谷更深处。在那里,定星盘的感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甚至隐隐传来一种悲怆与召唤的情绪。核心区域,就在这祭坛之后! 但要过去,必须跨过这座邪恶的祭坛,以及……摧毁那诡异的肉瘤。 就在这时,那搏动的肉瘤似乎感应到了大量生人的靠近,猛地加快了搏动频率! “咕咚……咕咚……咕咚!” 沉闷如战鼓的心跳声,响彻整个空间! 祭坛周围的数十头强大畸变体,同时睁开了猩红或惨绿的眼眸,锁定了闯入者!它们发出混杂着痛苦与暴戾的嘶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其中几头化神门槛的畸变体,更是直接扑向了看起来威胁最大的楚风、慧觉、幽泉、敖辰几人! “准备战斗!”玉衡子厉喝,星宫弟子再次结阵。 慧觉尊者高诵佛号,身后佛陀虚影光芒大盛,梵唱之音试图对抗精神污染,净化邪祟。 幽泉子白骨权杖挥舞,冥雾化作无数厉鬼冤魂,尖啸着迎上。 敖辰长啸一声,直接现出部分龙族真身,双手化作龙爪,金光闪耀,撕裂空间。 大战,瞬间爆发!而且比谷口之战更加激烈,更加凶险! 楚风面对扑来的三头气息最强的畸变体——一头是半人半蝎、尾钩闪烁着幽蓝毒芒的怪物;一头是如同烂泥聚合、却能喷射出腐蚀性极强酸液的肉山;还有一头,竟是一只由纯粹负面精神能量构成、没有实体、却能直接攻击神魂的“梦魇幻灵”! 这三头畸变体,任何一头都足以让寻常元婴巅峰修士手忙脚乱,此刻却联手攻来,配合默契,显然受到了肉瘤的某种统一指挥。 楚风眼神冰冷,寂灭领域瞬间扩张到极限,将三头畸变体全部笼罩在内! “寂灭——裁决领域!” 领域之内,他的意志化为实质的法则! 那人蝎怪物锋利的尾钩刺入领域,速度骤减,表面的幽蓝毒芒迅速黯淡、消散,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 那肉山喷出的酸液洪流,进入领域后,如同被无形之力分解,化为无害的清水和腥臭的残渣。 而那最难缠的梦魇幻灵,发出的精神攻击,在接触到领域边缘那纯粹的“终结”与“秩序”意志时,如同撞上了叹息之墙,瞬间崩解、湮灭,反噬自身,发出无声的哀嚎。 “斩!” 楚风并指如剑,连续点出三下。 三道灰黑色的寂灭剑意,如同死神的请柬,瞬间没入三头畸变体的核心。 人蝎怪物僵在原地,然后从尾钩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肉山剧烈蠕动,试图抵抗,但内部的混乱能量被剑意引爆,轰然炸开,污秽的血肉还未溅射开来,便被领域净化、蒸发。 梦魇幻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虚幻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缕精纯的负面精神本源,被楚风的寂灭元婴悄然吸收。 三头最强的畸变体,在楚风认真起来的寂灭裁决领域面前,同样没能撑过三息! 其他几处战场,慧觉尊者以精纯佛光度化了一头化神畸变体,自身也脸色发白;幽泉子凭借冥府秘术与一件强大冥器,勉强困住一头,斗得旗鼓相当;敖辰龙威浩荡,龙爪撕裂了另一头的防御,但也受了些轻伤。 而楚风这边,已经解决了对手,将目光投向了那座搏动的肉瘤祭坛。 他看得出来,这些畸变体只是祭坛的守卫,真正的核心与污染源,是那颗肉瘤!不毁掉它,畸变体恐怕会源源不断,甚至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他一步踏出,便欲冲向祭坛。 然而,那肉瘤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搏动得更加疯狂! “咕咚!咕咚!咕咚!” 整个祭坛的邪恶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混杂着无数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哀嚎、战场杀意、以及最纯粹混乱意志的精神风暴,以肉瘤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啊——!”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首当其冲,护体灵光破碎,抱着头颅惨叫着倒下,七窍流出黑血,神魂遭受重创! 就连慧觉尊者、幽泉子、敖辰等人,也是身形剧震,佛光、冥雾、仙光剧烈摇曳,脸色瞬间苍白,不得不全力固守心神,抵御这恐怖的精神冲击! 玉衡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勉强护住星宫弟子。 星陨更是感觉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若非楚风的寂灭领域一直分出一丝力量护持着他,恐怕已然崩溃。 这精神风暴,并非单纯的攻击,更是一种强制性的“污染”与“同化”,欲要将所有闯入者的意志拖入永恒的疯狂与混乱! 唯有楚风,在这恐怖的精神风暴中心,依旧屹立不倒。 寂灭领域如同一座孤岛,牢牢守护着他的心神。那滔天的疯狂与混乱意志,在接触到领域边缘时,便如同遇到了绝对的“空无”与“秩序”,被强行瓦解、分流、最终被寂灭之力吸收、转化。 他的道心,历经寂灭神殿传承、裁决万物的磨砺,早已坚不可摧,岂是这种无主混乱的意志所能撼动? 他逆着精神风暴,一步步,坚定地走向祭坛中心。 每走一步,脚下的邪恶符文便黯淡一分。 他抬起手,掌心,一柄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寂灭剑元构成的古朴长剑,缓缓成型。剑身之上,星光流转(得自定星盘与星陨宗传承),与寂灭黑芒完美交融。 “以混乱为生,以污秽为食,以毁灭为乐……” 楚风的声音,在狂暴的精神风暴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审判意味。 “此等扭曲造物,不应存于世间。”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剑尖指向那疯狂搏动的暗红肉瘤。 所有的寂灭剑意、星辰之力,乃至刚刚吸收转化的一部分混乱本源,尽数汇聚于剑锋之上! 剑身嗡嗡震颤,发出渴望征伐的鸣响。 “寂灭裁决——终焉之剑!”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仿佛划开了生与死、存在与虚无界限的灰黑色细线,自剑尖延伸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肉瘤外层的污秽能量与混乱意志的疯狂阻挠,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精准而冷酷地,**斩入了肉瘤最核心的那一点黑暗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疯狂搏动的肉瘤,骤然停止了跳动。 喷吐的归墟雾气戛然而止。 扩散的精神风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消散。 祭坛上所有亮起的邪恶符文,齐齐黯淡、崩碎。 那房屋大小的暗红色肉瘤,从被剑线斩入的核心处开始,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灰黑色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瞬间遍布整个肉瘤表面。 下一刻—— 哗啦! 整个肉瘤,连同其下方连接祭坛的粗大“血管”,如同风干了亿万年的沙雕,轰然崩塌、瓦解,化为漫天暗红色的、蕴含着精纯混乱与死亡本源的尘埃! 祭坛,也随之剧烈震动,表面开始出现无数裂痕,仿佛失去了支撑的核心,即将彻底崩溃。 那数十头还在战斗的畸变体,在肉瘤被斩灭的瞬间,齐齐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动作变得僵硬、混乱,体表的邪光迅速熄灭,然后如同失去了所有动力,接二连三地瘫软在地,化为真正的死物。 空间内,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与混乱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死寂,以及那弥漫的、正在缓缓消散的暗红色尘埃。 一剑,斩灭核心!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者,都呆呆地看着祭坛废墟上,那道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正在缓缓消散的灰黑色长剑。 精神风暴的余威还在他们识海中激荡,肉瘤被斩灭的震撼却已更加强烈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慧觉尊者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明悟?仿佛从楚风这一剑中,看到了某种佛门降魔神通都难以企及的终极“寂灭”真意。 幽泉子面色阴沉,看着那散落的暗红色尘埃(那是他渴望的混乱死亡本源),又看了看楚风,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不甘。 敖辰收回龙爪,恢复人形,看着楚风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一种近乎平等的重视,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一剑之威,已然不逊于寻常化神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是针对这种诡异存在的、近乎完美的克制一击! 玉衡子与天衍星宫弟子,则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楚风缓缓收剑,寂灭领域也随之收敛。他看向祭坛后方,那峡谷更深处,灰黑色雾气似乎因为肉瘤的毁灭而变得稀薄了一些,定星盘的召唤感愈发清晰。 “核心区域,就在前面了。”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过连续两场大战,尤其是亲眼目睹楚风斩灭那恐怖肉瘤的雷霆手段后,再无人敢质疑他的判断与实力。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踏过正在崩溃的邪恶祭坛废墟,朝着万界残渊真正的核心区域,继续前进。 经此一役,楚风在这四方势力临时组成的队伍中,已然确立了无可争议的领袖地位。前路未知的凶险,似乎也因为他的存在,而让人多了几分底气。 105、幼苗 祭坛崩塌的尘埃尚未落定,残存的混乱气息仍在空间里微弱呜咽。楚风收剑而立,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灰黑色雾气,投向峡谷更深处。 定星盘的共鸣如同脉搏,稳健而清晰地指向那里,带着一种古老的悲怆与近乎迫切的召唤。与之前感应到的寂灭源头不同,这一次,那召唤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缕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生机?仿佛枯木将朽,仍有一丝春意在顽强萌动。 “楚道友,无恙否?”玉衡子上前,语气带着关切与掩饰不住的惊叹。方才那斩灭肉瘤的一剑,威势与玄妙,已然超乎他对元婴修士的认知。 “无妨。”楚风收回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慧觉尊者正在为受伤的佛国弟子诵经疗伤,幽泉子则目光闪烁地打量着祭坛废墟中残留的些许暗红色晶尘,敖辰则在默默调息,龙目中金光沉凝。各方都有折损,但核心力量犹在。 “此地不宜久留,那肉瘤被毁,或许会惊动更深层的存在。”楚风提醒道。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整顿队伍,继续前行。 穿过崩塌的祭坛区,峡谷豁然开朗,前方竟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地带。地面不再是暗红色的干涸泥土,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玉石质感的灰白色岩石,空气中浓郁的归墟雾气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时光”气息,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尘埃之上。 远处,视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横亘天地的轮廓——那并非山峦,而是一面**残破到极致的墙壁**的断面。墙壁不知以何种材质铸成,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劫的暗金色,其上布满了无数触目惊心的裂痕与巨大的窟窿,裂缝边缘有凝固的、如同星辰之血般的暗金色痕迹。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源自上古的悲壮与绝望。 那堵墙,仿佛就是当年那场最终决战的终点,也是万界联军最后的壁垒。 “那是……‘万界壁垒’的残骸!”玉衡子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传说中,为了阻挡‘外道’入侵,万界巅峰强者联手铸就的终极防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破损至此……”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连这样的壁垒都被攻破,当年的战况是何等惨烈。 而楚风手中的定星盘,此刻却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清越的嗡鸣,直直指向那残破壁垒的中央,一个最为巨大的、仿佛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洞穿的缺口。 召唤感,就源自那缺口之后!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前方壁垒,而是来自他们身后,那片刚刚被穿越的、死寂的祭坛废墟!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并非地震,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移动!紧接着,祭坛废墟的中心地面猛然炸开,无数碎石与暗红色尘埃冲天而起! 一条粗大得如同山岭、完全由暗金色与污秽血肉交织而成的**巨型触手**,如同从九幽地狱探出的魔爪,破土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走在队伍相对靠后位置的——**九幽冥府的队伍**,狠狠拍下! 那触手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肉瘤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充满了纯粹的混乱与毁灭欲望!其威势,已然稳稳踏入了化神期的范畴,甚至……更强! “小心!”幽泉子厉声嘶吼,冥府众人骇然失色,仓促间全力催动冥雾与法器抵挡。 然而,那触手的力量太过骇人,仅仅是下压的威势,就让他们周身的冥雾剧烈动荡,护体灵光瞬间布满裂纹! 眼看冥府众人就要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下死伤惨重—— 一道灰黑色的剑光,比思维更快,后发先至! 楚风不知何时已转过身,寂灭领域瞬间扩张,化作一道凝练的剑罡屏障,挡在了冥府队伍的上方! “嘭——!!!” 巨型触手狠狠拍在灰黑色剑罡屏障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剑罡屏障剧烈波动,表面泛起涟漪,却硬生生挡住了这足以重创化神初期修士的恐怖一击! 幽泉子等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惊骇,有庆幸,更有一丝难以置信——他竟然会出手救他们? 楚风神色冷峻,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救冥府,并非出于善意,而是因为此刻这触手,已然是威胁到整个队伍前进的共同敌人。而且,他从这触手上,感受到了与之前肉瘤同源、但层次更高的混乱寂灭气息,甚至……还有一丝与归墟行者力量相似,却又更加原始、更加“外道”的邪恶意志! “这东西……才是祭坛真正守护的‘本体’,或者说……是当年残留的‘外道’先锋的一部分!”楚风心中明悟。 “吼——!!”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而暴怒的咆哮,显然对一击未能得手感到愤怒。那粗大的触手猛地扬起,顶端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器,喷吐出大股大股粘稠的、蕴含着强烈腐蚀与混乱侵蚀之力的暗金色脓液,如同暴雨般笼罩向楚风以及他身后的所有人! “退!”慧觉尊者与敖辰同时大喝,各自施展手段护住己方人马。 楚风却不退反进! 他身影一晃,竟主动冲向了那喷洒而来的脓液暴雨,同时双手结印,口中清叱: “寂灭——归墟之涡!” 以他为中心,一个微型的、却散发着恐怖吸力的灰黑色漩涡凭空出现!漩涡缓缓旋转,带着绝对的“终结”与“吞噬”意境。 那漫天洒落的、足以腐蚀灵宝的暗金色脓液,在接近漩涡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拉扯,尽数投入漩涡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溅起,便彻底湮灭、消失! 趁此机会,楚风剑指再出! “裁决——断根!” 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近乎纯黑的寂灭剑罡,顺着那粗大触手,逆流而上,如同附骨之疽,瞬间没入了其破土而出的地面裂口深处!剑罡之中,蕴含着楚风对寂灭法则最深刻的理解——斩断存在之根,终结能量之源! “嗷——!!!” 地底深处传来更加痛苦与疯狂的咆哮,整个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那粗大的触手疯狂挥舞、抽搐,表面的暗金色光泽迅速变得灰败,血肉开始枯萎、剥落,仿佛瞬间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侵蚀与法则崩解。 它想要缩回地底,但寂灭剑意已然侵入了它的核心! 终于,在一声不甘到极致的哀鸣后,整条庞大的触手,连同地底深处那更加庞大的、尚未完全显露的本体一部分,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力,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巨型植物,迅速干瘪、僵化,最终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埃,然后化为无数灰黑色的碎块,再无丝毫邪异气息。 尘埃落定。 峡谷再次恢复死寂,只有远处那堵残破的万界壁垒,依旧沉默地矗立着。 众人看着那迅速风化瓦解的触手残骸,又看向缓缓收回剑指、气息平稳如初的楚风,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慧觉尊者默念佛号,幽泉子脸色变幻不定,敖辰龙目微眯,玉衡子则是长长舒了口气。 楚风连续两次出手,一次防御,一次绝杀,展现出的实力与对那诡异“外道”力量的克制,已然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此刻,他在这支临时队伍中的威望,已然达到了顶峰。 “走。”楚风没有多言,转身,继续朝着那残破壁垒的巨大缺口走去。 这一次,无人再有异议,迅速跟上。 穿过缺口,仿佛跨越了某个无形的界限。 眼前的景象,再次剧变。 这里不再是峡谷,而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破碎的“世界”**。 天空是支离破碎的,如同打碎的镜子,映照出不同时空的错乱光影;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的质感,仿佛由无数种颜色的泥土、晶体、金属、乃至凝固的能量强行糅合在一起;远处,漂浮着断裂的山脉、倒悬的河流、乃至半截沉没的宫殿群。 法则在这里混乱到了极点,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更令人心悸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归墟本源气息**,比万虫星巢、比之前的峡谷都要精纯、古老得多!仿佛这里,就是归墟力量侵蚀现世的“伤口”本身。 然而,在这片混乱、破碎、充满归墟死寂的世界中央,却有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光”**。 那是一株……树。 一株不过三丈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琉璃质感、枝干虬结如龙、叶片稀疏却每一片都仿佛承载着一片星图的**奇树**。 它扎根于这片混乱破碎的大地中央,树身流转着淡淡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的柔和清光。那清光艰难却顽强地抵挡着周围浓郁的归墟侵蚀,在树下形成了一个半径不足十丈的、相对稳定的“净土”。 而在那奇树的树干之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却散发着浩瀚星辰与空间波动的**暗金色金属碎片**,正是它,与楚风手中的定星盘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这碎片,似乎比之前得到的“星枢”更加核心,蕴含的法则也更加完整! 奇树似乎在用自身的力量,守护着这块碎片,也似乎在借助碎片的力量,维持着这片小小的净土。 “那是……‘界灵古树’的幼苗?!”玉衡子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狂喜,“传说中,唯有在天地初开、世界本源最为浓郁纯粹之地才有可能诞生的神物!它……它竟然在这里,而且还在抵抗归墟侵蚀!” “还有那碎片……定星盘的核心‘天垣’碎片!”星河长老激动的声音仿佛透过某种方式传来(天衍星宫似乎能通过玉衡子身上的某种手段感知此地情况),“楚小友!务必取回!那古树幼苗,也尽可能保全!它或许是修复此界伤痕、甚至对抗归墟的关键!” 然而,想要靠近那古树与碎片,绝非易事。 在古树清光与归墟气息的交界处,那片混乱破碎的大地上,游荡着数十个形态更加可怖、气息更加深沉的存在。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畸变体或邪骸。 有的,是完全由纯粹的归墟寂灭能量构成的、不断扭曲的阴影,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环境发动偷袭——**归墟暗影**。 有的,是保留了部分上古强大生灵形态、但身躯被归墟之力彻底侵蚀、转化为毁灭兵器的**归墟战傀**,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散发着化神期的威压。 更远处,还有一些如同活着的、不断蠕动变化的**空间裂痕**,以及一些完全无法理解、仿佛由错误法则构成的**逻辑怪胎**。 这里,是归墟侵蚀与上古战场残留法则碰撞、扭曲后,形成的最终险地! 古树幼苗与天垣碎片,就在这片险地的中央,仿佛暴风眼中的一点微光。 所有人都明白,想要得到那两样东西,必将面临比之前祭坛、触手更加凶险百倍的战斗。 楚风望着那株在归墟狂潮中艰难摇曳、却依旧散发着生机的古树,又看了看树干上那块呼唤着他的碎片。 他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标就在前方。接下来,我将全力突破,夺取碎片与古树。诸位可自行决断,是跟随,是策应,还是……就此止步。” 他的意思很明白:接下来的路,他要冲在最前面,直取核心。其他人,量力而行。 慧觉尊者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护持一线生机,亦是功德。贫僧愿随楚道友前行。” 敖辰龙目精光一闪:“如此机缘,岂能错过?真龙仙庭,无惧挑战!” 幽泉子阴冷的目光在古树与碎片上游移,最终咬牙道:“冥府,跟上!” 玉衡子深吸一口气:“天衍星宫,自当全力协助楚道友!” 楚风点头,不再多言。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定星盘,同时,寂灭元婴在丹田中睁开了双眼,浩瀚的寂灭剑元奔涌而出! “那么……便战吧!”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悍然冲向了那片游荡着归墟暗影、归墟战傀、空间裂痕与逻辑怪胎的最终险地! 在他身后,佛光、龙影、冥雾、星辉相继亮起,紧随其后。 最终的争夺,关乎定星盘核心、关乎上古界灵生机、更关乎对此地归墟侵蚀本质探寻的最后一战,在这片破碎世界的中央,轰然爆发! 106、融合天垣 楚风化身的灰黑色流星,悍然撞入了那片由归墟暗影、归墟战傀、空间裂痕与逻辑怪胎盘踞的终极险地!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混乱存在,瞬间被这“鲜美”的生灵气息与磅礴能量所激怒,如同被惊扰的蜂巢,疯狂涌来! 最先扑到的,是数只速度快如鬼魅的归墟暗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活化的、不断扭曲的黑色烟雾,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试图直接侵蚀楚风的神魂,并将其拖入永恒的冰冷与虚无。 紧随其后的,是两尊身形高达数丈、身披残破甲胄、手持断裂巨刃的归墟战傀。它们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让破碎的大地震颤,巨刃挥动间,带着纯粹的物理毁灭力与浓烈的归墟侵蚀,封锁了楚风前冲的空间。 更远处,几条如同巨蟒般蠕动、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空间裂痕,开始扭曲、延伸,朝着楚风所在的方向切割而来。而那些逻辑怪胎,或是一团不断自我复制又自我湮灭的光球,或是一个边长不断变化、内部传来诡异数学低语的立方体,也释放出难以理解的攻击——可能是将楚风所在区域的“因果”短暂逆转,也可能是强行改变其周围小范围内的“物理常数”! 第一波攻击,便是集精神侵蚀、物理毁灭、空间切割、法则扭曲于一体的死亡风暴! 后方紧随的慧觉尊者、敖辰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这种程度的围攻,换做他们任何一人,恐怕瞬间就会陷入绝境。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风,眼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专注。 “定星罗盘,镇!” 手中修复至三成的定星盘骤然爆发出璀璨星辉!一股稳定、浩瀚、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空间与星辰之力弥漫开来! 那几条切割而来的空间裂痕,在定星盘星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边缘的电光瞬间熄灭,蠕动扭曲的动作变得迟滞,甚至开始缓缓弥合! 周围被逻辑怪胎扰乱的局部法则,也在定星盘散发出的秩序星力下,迅速恢复正常。 “寂灭领域——裁决形态!” 楚风低喝,灰黑色的寂灭领域再次展开,但这一次,形态截然不同! 领域不再是均匀的球体,而是随着楚风的意志,塑形成无数道锐利无匹、如同剑锋般的灰黑色力场触须!这些力场触须高速旋转、切割、穿刺,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死亡的禁区! 最先撞上来的归墟暗影,那无形的精神尖啸在触碰到“裁决”力场的瞬间,便被强行“斩断”了联系,暗影本体更是如同被丢进绞肉机的黑雾,瞬间被无数道力场触须撕扯、绞碎、湮灭! 两尊归墟战傀的巨刃狠狠斩在力场触须之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能量湮灭的闷响!巨刃上附着的归墟侵蚀之力,被寂灭力场轻易同化、吸收,而纯粹的物理力量,虽然震得力场微微波动,却无法突破这层由寂灭法则构成的绝对屏障! 楚风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他顶着漫天攻击,速度不减反增! “裁决——穿刺!” 他并指如剑,对着其中一尊归墟战傀的核心(一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能量节点),猛地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剑罡,如同无视了战傀厚重的甲胄与防御,瞬间穿透而过,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能量节点! 嗤! 那尊战傀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眼眶中燃烧的暗红魂火瞬间熄灭,全身甲胄缝隙中迸射出灰黑色的光芒,然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化为一堆再无生机的金属与岩石碎块。 另一尊战傀见状,似乎被激怒,发出沉闷的咆哮,巨刃挥舞得更加疯狂,同时胸口装甲打开,露出一门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类似能量炮的装置,开始凝聚恐怖的归墟能量! 但楚风不会再给它机会。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避开了巨刃的横扫,出现在战傀身侧,一掌拍在其能量炮的炮口上。 “寂灭——汲取!” 掌心灰黑色漩涡再现,那正在凝聚的、足以重创化神修士的恐怖归墟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楚风掌心的漩涡,不仅未能发射,反而成了滋养他寂灭元婴的补品! 战傀的能量核心因为能量被强行抽走而迅速黯淡、过载。 楚风另一只手并指如剑,轻轻划过战傀脖颈处的甲胄连接处。 “斩。”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划,蕴含的寂灭剑意却轻易切断了战傀的能量与意识传输。 第二尊战傀,步了同伴的后尘。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楚风如同闲庭信步,在死亡风暴中穿梭,所过之处,归墟暗影湮灭,归墟战傀崩溃,空间裂痕弥合,逻辑怪胎的攻击被定星盘轻易化解。 他前进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后方众人看得心神摇曳,几乎忘记了呼吸。这已不是战斗,更像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优雅诠释与绝对掌控! 终于,楚风冲破了层层阻碍,抵达了那片混乱破碎区域的核心,来到了那株界灵古树幼苗之下,站到了那镶嵌着“天垣”碎片的树干之前。 古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柔和的清光微微荡漾,传递出一丝亲近与……微弱的祈求。 楚风伸手,轻轻触摸那块暗金色的天垣碎片。 刹那间,浩瀚如海的星辰法则、空间奥秘、以及一段段破碎而悲壮的上古记忆,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万界壁垒是如何铸就,无数强者如何献祭自身。 他“感受”到了那不可名状的“外道”洪流是如何冲击、腐蚀一切。 他也“听”到了,在最终防线崩溃、世界即将彻底沦陷的最后一刻,有数位掌控星辰与空间至理的大能,以自身本源与至宝“周天定星盘”崩碎为代价,强行将这片战场最核心的区域“锚定”、“剥离”,投入了时空乱流,试图为未来留下一线“火种”与“坐标”。这株界灵古树,便是当年一位大能的本命灵植所化,它一直守护着这块最重要的天垣碎片,等待着能重新执掌定星盘、继承遗志之人的到来。 就在楚风心神沉浸于传承记忆、天垣碎片与他手中定星盘共鸣融合达到最强烈之际—— 异变,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骤然降临! 并非来自周围虎视眈眈的残余怪物,也并非来自地底潜藏的更大威胁。 而是……来自**内部**! 楚风身后,一直紧紧跟随、似乎也被眼前景象震撼、同样对古树与碎片流露出贪婪之色的**幽泉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与疯狂!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楚风心神被传承吸引、与碎片深度共鸣、防御或许出现一丝空隙的刹那! “楚风!交出碎片与古树!否则,我要她神魂俱灭!” 幽泉子狰狞的咆哮响起!同时,他周身冥雾狂涌,并非攻向楚风,而是化作无数道漆黑的锁链,瞬间将楚风身后不远处、因为实力较弱一直处于队伍保护中、此刻正全神贯注看着楚风的**星陨**,死死缠住、高高吊起! 漆黑的冥雾锁链上浮现出无数恶毒的符文,疯狂侵蚀着星陨的护体灵光,并向其识海钻去!星陨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眼中流露出痛苦与难以置信。 “幽泉子!你做什么?!”玉衡子惊怒交加。 “卑鄙!”敖辰龙目喷火。 慧觉尊者亦是面色一沉,佛光涌动。 然而,幽泉子的动作太快,太突然,而且他选择的时机和对象都极为刁钻——楚风看似最“不在意”、却又显然关系匪浅的同伴星陨! “楚风!我知道你厉害!但你再快,快得过我捏碎他的神魂吗?”幽泉子状若疯狂,白骨权杖抵在星陨额头,权杖尖端闪烁着致命的幽光,“立刻停止融合碎片,将碎片和那古树幼苗交给我!否则,我立刻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算准了楚风此刻正处于关键时期,心神难以立刻回转,而且以星陨的性命相挟,逼他就范!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风身上。 古树清光摇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恶意与危机。 楚风背对着众人,依旧保持着触摸天垣碎片的姿势,仿佛对身后的变故毫无所觉。 幽泉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以为楚风投鼠忌器,心神大乱。 然而,下一瞬—— 一个平静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声音,缓缓响起,并非来自楚风的“身体”,而是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与……杀意。 “你,在威胁我?” 楚风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眼眸,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深邃到极致的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周身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寂灭,更带上了一种……**神性**的威严与冷酷。 天垣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他手中的定星盘完美融合!磅礴的星辰与空间之力,与他自身的寂灭剑意,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共鸣与升华! 他的修为瓶颈,在这传承、碎片融合、以及极致的情绪刺激下,轰然破碎! 一股远超元婴期、甚至让在场化神修士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开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你知不知道,”楚风看着幽泉子,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动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幽泉子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精纯的冥府死气,运转猛地一滞!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压制、冻结! 他惊恐地看向缠绕星陨的冥雾锁链——那些由他本命冥气凝聚、坚韧无比的锁链,此刻竟在无声无息地……**消融**!仿佛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 不,不是消融!是被一种更本质的“终结”之力,从法则层面,强行抹除! “不……不可能!”幽泉子骇然失色,想要催动权杖,却发现连权杖上的幽光都迅速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楚风动了。 他没有冲向幽泉子。 只是对着他,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面露惊骇的冥府修士,轻轻说了一个字: “寂。” 言出,法随。 以幽泉子为中心,半径十丈之内,一切色彩瞬间褪去,声音彻底消失,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所有冥府修士,包括幽泉子本人,动作、表情、乃至体内奔涌的法力、活跃的神魂,全部凝固!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的身躯,从边缘开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点点变得透明、虚无,最终……彻底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片时空。 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杀**! 做完这一切,楚风眼中那恐怖的幽暗才缓缓褪去,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压也渐渐收敛。他抬手一招,束缚星陨的残余冥雾彻底消散,星陨踉跄了一下,被楚风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安然无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震撼。 全场,鸦雀无声。 慧觉尊者手中的念珠停止转动,敖辰龙角上的金光凝滞,玉衡子等人更是连呼吸都忘记了。 弹指间,一言之下,抹杀包括幽泉子这位元婴后期巅峰强者在内的整个冥府队伍! 这是何等境界?何等力量? 楚风没有解释,只是重新转身,看向已经完全与他定星盘融为一体、散发出完整圆润气息的“天垣”碎片,又看向那株似乎因为危机解除而清光稍亮的界灵古树。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仅是触摸碎片,更将一股精纯的、融合了寂灭新生真意的灵力,缓缓渡入古树之中。 古树幼苗发出欢愉的轻颤,枝叶舒展,清光大盛,树下那片“净土”的范围,似乎都扩大了一丝。 融合完成,传承接收,危机解除,古树安抚。 楚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那隐隐超越元婴的气息,终于彻底稳固下来。 他看向剩余满脸震撼与敬畏的众人,平静开口: “此间事了。古树与碎片,我需带走,以应归墟之劫。” “诸位,若无异议,我们……该离开了。” 107、永夜深渊 万界残渊,界灵古树之下。 楚风一言抹杀冥府全队,余威犹在,空气凝滞如铁。那株半透明的琉璃古树,枝叶微微摇曳,清光流转,似在回应楚风渡入的那股蕴含寂灭新生意境的灵力,树下“净土”悄然向外扩张了寸许,将更多混乱破碎的土地纳入秩序的范围。 慧觉尊者率先回过神来,双手合十,深深一躬,佛号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阿弥陀佛。楚道友神通广大,心念通达,斩邪除魔,护持生机,功德无量。古树与天垣碎片,与道友有缘,自当归道友所有。我佛国,无异议。” 他身后的佛国弟子也纷纷躬身,再无半点觊觎之心,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如同仰望一尊行走世间的护法明王。 敖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身为真龙仙庭太子,他见过无数强者,但如楚风这般,手段莫测、言出法随、顷刻间将元婴后期巅峰连同其麾下抹除得干干净净的存在,闻所未闻。那已不仅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触及了某种他尚且无法理解的“道”之层面。他收敛了所有龙族的骄傲,抱拳道:“楚兄深明大义,手段通天,敖辰佩服。此间之物,合该楚兄所得。真龙仙庭,无异议。” 玉衡子更是激动得嘴唇微颤,不仅仅是因为楚风展现的恐怖实力为天衍星宫挣足了脸面,更是因为他从楚风与古树、碎片的共鸣中,看到了对抗归墟潮汐的莫大希望。他连忙躬身:“楚道友乃我天衍星宫贵客,一切自当以道友之意为准。” 四方势力,三方已然俯首。 楚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抬手虚引,定星盘(已融合天垣碎片)自他掌心飞出,悬浮于古树幼苗之上,洒下柔和而稳定的星辉,与古树的清光交相辉映。古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发出依恋而欢欣的清鸣,根系缓缓从破碎的大地中拔起,庞大的根系在星辉的包裹下迅速缩小、凝练,最终连同那三丈高的琉璃树身,一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定星盘中央那枚已然完整了许多的“天垣”碎片之中。 定星盘微微一震,光华内敛,气息却愈发深邃浩渺,仿佛承载了一片微缩的生机世界。星图上,代表万界残渊核心区域的坐标,此刻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万界残渊之行,最重要的目标,已然达成。 楚风收回定星盘,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法则混乱的破碎世界。远处,那些残存的归墟暗影、逻辑怪胎,似乎因为核心的“天垣”碎片被取走、古树被移走,变得更加狂躁不安,却又摄于楚风方才展露的恐怖威能,不敢靠近。 “此间事了,残渊入口即将再次开启,我们该离开了。”楚风对众人道。 来时艰险,归途却平静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核心之物已被取走,或许是因为楚风身上那股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形成了无形的威慑,沿途虽仍有零星的混乱存在袭扰,但都未能对这支实力大减(冥府全灭)、却士气高昂的队伍造成太大威胁。 数日后,一行人成功返回了万界残渊的入口区域。那巨大的空间裂缝再次出现,只是比进入时更加不稳定,边缘电光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众人不敢耽搁,依次飞入裂缝。 天旋地转之后,脚踏实地之感传来,眼前已是天衍星宫那混沌鸿蒙气息缭绕的“天衍云台”。 玉衡子立刻上前,向早已在此等候的星河、斩念、天机三位长老汇报此行经过,尤其是楚风在残渊中的表现、获取天垣碎片与界灵古树的过程,以及……一言抹杀幽泉子等人的惊人之举。 三位长老听完,饶是以他们的修为与定力,也是神色数变,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意。 “楚小友……”天机长老拄着龙头拐杖,声音沙哑,“你已融合‘天垣’,收取‘界灵’,修为更是……突破在即。看来,万界残渊一行,你的收获远超我等预期。”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眸直视楚风:“归墟行者之事,星宫已收到其他渠道的密报,他们近期活动愈发猖獗,似乎在多个星域都有类似‘万虫星巢’的布置被激活。你所遭遇的,绝非孤例。而你在残渊展现的力量,尤其是对那种混乱寂灭之力的克制与掌控,恐怕已引起他们的……高度‘关注’。” “关注便关注。”楚风语气平淡,“兵来将挡。” “好气魄。”斩念长老难得开口赞了一句,眼中剑意一闪,“既如此,星宫承诺的报酬,自当兑现。”他屈指一弹,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飞向楚风,“其内是‘时光之沙’与‘混沌母气’的线索玉简,以及部分星宫独有的顶级炼材,可供你彻底修复定星盘。此外,关于归墟潮汐起源的推演信息,以及‘归墟行者’已知的部分据点与活动规律,也已录入其中。” 楚风接过戒指,神识一扫,信息浩瀚如海,正是他所需。他拱手道:“多谢前辈。” “不必言谢,这是你应得的。”星河长老抚须道,神色复杂,“只是……楚小友,你如今修为已达临界,定星盘亦将彻底修复。下一步,有何打算?” 楚风看向手中光华内敛、却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海的定星盘,又望向云台之外那无垠的鸿蒙天穹与瑰丽云海,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被归墟阴影笼罩的诸天万界。 “彻底修复定星盘,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去该去的地方。” “寂灭星海?”天机长老问道。 “寂灭星海是归宿之一。”楚风点头,“但在此之前,有些账,需先了结。归墟行者四处散播污染,图谋不轨。他们既已‘关注’我,我也该‘回访’一二。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关于‘归墟主宰’、以及彻底解决归墟潮汐的更多线索。” 主动出击,探寻归墟行者! 此言一出,连三位长老都为之动容。归墟行者行踪诡秘,实力莫测,背后可能牵扯着那位不可名状的“归墟主宰”,主动招惹,风险难以估量。 但看着楚风那双深邃平静、仿佛已洞察了部分未来因果的眼眸,三位长老知道,此子心意已决,且……或许真有这个能力。 “楚小友既有此志,星宫自当提供助力。”天机长老沉吟道,“关于归墟行者可能的一处重要据点,位于‘无光星域’的‘永夜深渊’,星宫有些线索,可一并给你。另外,你修复定星盘,或需一处绝对安静且能量充沛之地。星宫‘混沌井’深处,乃开宫祖师遗留的闭关之所,可借你一用。” 混沌井,天衍星宫最核心的禁地,传闻连通着一丝真正的混沌本源。 “多谢。”楚风没有推辞。彻底修复定星盘,确实需要一个绝佳的环境。 接下来数月,楚风进入了混沌井深处闭关。 这里仿佛置身于天地未开之时,混沌之气弥漫,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模糊,法则以最原始的状态呈现。对于正在融合“时光之沙”与“混沌母气”这两样涉及时间与本源神物的楚风而言,此处是完美的炼器与悟道之地。 他取出所有材料,以寂灭元婴为炉,以混沌井的混沌之气为薪柴,以自身对星辰、空间、寂灭大道的理解为核心,开始对定星盘进行最后的、彻底的修复与重铸。 定星盘悬浮于混沌之中,吸收着时光之沙的岁月之力,融合着混沌母气的本源之息,原本暗银与灰黑交织的盘体,开始向着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混沌色泽转变。其上的星辰符文与寂灭道纹,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彼此交融、共生,仿佛在演绎宇宙从诞生到寂灭、又从寂灭里孕育新生的完整轮回。 界灵古树的幼苗,也在定星盘核心的天垣碎片中扎根,吞吐着混沌之气,茁壮成长,散发出的清光与生机,与定星盘的星辰、寂灭之力完美调和,使其在拥有镇压、指引、裁决之能的同时,也蕴含了一丝创造与守护的柔和意境。 楚风自身,则沉浸在对这终极修复过程的感悟之中。他对寂灭裁决之道的理解,越发精深,开始真正触摸到“于终结中定义新生,于虚无中开辟有序”的境界边缘。他的修为,也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与大道感悟的推动下,稳步向着那个更高的层次迈进。 终于,在混沌井中不知度过了多少时日(外界或许仅过去数月),定星盘发出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传遍诸天万界的嗡鸣! 混沌之气骤然向其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定星盘大放光明!不再是星光,也不是寂灭黑芒,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含了所有色彩、又似乎没有任何色彩的**混沌星光**! 盘体之上,所有碎片痕迹彻底消失,浑然一体,表面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星辰河流与寂灭纹路,中央的天垣碎片处,一株微缩的、生机盎然的界灵古树虚影清晰可见。 **周天定星盘(完整度:七成)**! 虽因部分关键碎片依旧流散在外,未能达到十成完美,但修复至七成,其威能已远超从前,彻底恢复了上古时期的部分风采!镇压万界星空、指引归墟航路、抵御寂灭侵蚀、乃至……初步窥探命运长河! 楚风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开辟、星海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他抬手,定星盘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沉入识海深处,与寂灭元婴遥遥相对,交相辉映。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无暇,已然稳稳站在了元婴期的绝对巅峰,距离那一步,只差一个契机。 走出混沌井,重返天衍云台。 星陨、玉衡子,以及三位长老,早已在此等候。 看到楚风出关,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大道隐隐相合的气息,以及眉心间那一点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混沌星芒,众人皆知,定星盘修复已成,楚风的实力,恐怕已到了一个他们难以揣测的地步。 “恭喜楚道友功成出关!”玉衡子率先道贺。 楚风微微颔首,看向天机长老:“前辈,关于‘永夜深渊’的线索?” 天机长老取出一枚漆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玉简,递给楚风:“此乃星宫密探以巨大代价换来的情报。永夜深渊,位于‘无光星域’核心,是已知归墟行者最大的几处据点之一,疑似有他们的一位‘祭司长’常驻,负责沟通‘主宰’、培育‘归墟之种’。其内环境极端,完全被归墟寂灭之力笼罩,排斥一切常规法则,凶险异常。小友务必慎之又慎。” 楚风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浏览了关于永夜深渊的地形、可能存在的守卫力量、以及那位“祭司长”的零星信息。 “足够了。”他收起玉简。 “楚兄,我随你去!”星陨上前一步,目光坚定。他知道此行的凶险,但更不愿独自留下。 楚风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 星陨的空间天赋,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楚小友,此去凶险,这枚‘替死神符’你且收下,或可替你挡过一次死劫。”天机长老又取出一枚气息古朴的玉符。 “此剑名‘斩虚’,乃我早年所用,锋锐无匹,可斩断虚妄,赠予小友,或可增添几分胜算。”斩念长老解下腰间一柄看似平凡无奇、却散发着凛冽剑意的古朴长剑。 星河长老则递过一块星辉璀璨的玉佩:“此‘星引佩’可在我宫与无光星域之间建立一次性的紧急传送通道,若事不可为,速退。” 楚风没有推辞,一一接过,收入囊中。这是天衍星宫的善意,也是对他此次行动的“投资”。 “多谢三位前辈,多谢玉衡道友。”楚风抱拳,“事不宜迟,我这便出发。” 他不再耽搁,催动已然修复至七成的定星盘。 嗡! 一道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稳定、都要深邃的混沌星光门户,在楚风面前缓缓展开。门户之后,不再是寻常的星空景象,而是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极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那便是无光星域的方向。 楚风最后看了一眼天衍星宫的云海仙山,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混沌星光门户之中。星陨紧随其后。 门户缓缓闭合,最终消失在天衍云台上。 玉衡子与三位长老望着楚风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此子此去,恐将搅动无边风云。”星河长老缓缓道。 “风云际会,方显英雄本色。”斩念长老眼中剑意凛然。 天机长老拄着拐杖,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喃喃低语:“寂灭的传人,归墟的行者,宿命的对决……诸天的棋局,因他这一子,怕是真要……天翻地覆了。” 混沌星光通道之中,楚风与星陨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穿越无数星域,直奔那被绝对黑暗与归墟之力笼罩的——无光星域,永夜深渊。 108、无光星域 混沌星光通道的尽头,并非光芒。 是无垠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感官的**绝对黑暗**。 楚风与星陨从通道中踏出,瞬间便被这无光的死寂所吞没。没有星光,没有声波,甚至连空间的触感都变得模糊不清。若非楚风手中的定星盘散发出微弱的混沌星光,照亮周身丈许范围,星陨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 这就是无光星域,名副其实。 定星盘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压制,星图变得晦暗,指引方向的能力大幅减弱,唯有对归墟之力源头——永夜深渊的感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顽强地指向黑暗深处的一个方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归墟寂灭气息,远比万界残渊更加精纯、更加冰冷、更加……具有侵略性。这种力量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瓦解闯入者的一切防御与生机。 星陨脸色发白,即便有楚风的寂灭领域分出一部分力量护持,他仍感觉自身的空间天赋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体内的生机与法力正被缓慢而坚定地抽离。他咬紧牙关,竭力运转心法抵抗。 楚风的神色却平静如常。此地的归墟之力,对他而言,既是考验,也是养分。寂灭元婴微微震动,悄无声息地吸收、转化着周围精纯的寂灭本源,修复至七成的定星盘更是在他识海中散发出稳定的混沌星光,抚平着黑暗带来的法则紊乱与精神压迫。 “跟紧我。”楚风的声音直接在星陨心神中响起,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循着定星盘的感应,迈步向前。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视觉与神识都受到极大限制,只能依靠定星盘的指引与自身对归墟之力的微妙感知来辨别方向与危险。 脚下是某种冰冷、光滑、仿佛被某种粘稠液体反复冲刷过的岩石地面。黑暗中,时而能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低沉轰鸣,或是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刺耳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前行了约莫半日(此处时间感也极为模糊),前方黑暗中,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光点——那不是真正的光芒,而是由极度精纯的归墟寂灭能量凝聚而成的、呈现出暗紫或灰黑色的**寂灭结晶**。它们镶嵌在岩壁上或散落在地面,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如同恶魔的眼睛。 越往前走,这种寂灭结晶越多,空气中的归墟之力也越发浓郁粘稠,甚至开始形成肉眼可见的、缓缓流淌的灰黑色“溪流”。溪流之中,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态更加诡异、仿佛由纯粹寂灭能量构成的、半实体半虚幻的生物游弋而过,它们对楚风散发的生人气息极为敏感,却摄于寂灭领域的威压,不敢靠近,只在远处投来贪婪而忌惮的目光。 “这里的环境,简直是为归墟行者量身打造的巢穴。”星陨传音道,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 楚风点头。在这样的环境下,归墟行者的实力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而外来者则会受到全方位的压制与削弱。若非他身负寂灭传承与定星盘,恐怕寸步难行。 又前行了一段,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通往地心深处的漏斗。周围的岩壁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物质覆盖,上面开始出现粗糙而邪恶的、与万虫星巢祭坛上类似的符文雕刻。空气中,除了归墟之力,还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祭祀祷告般的低沉呓语,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对终结的渴望。 “我们接近核心区域了。”楚风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 定星盘的感应达到了顶点,就在这漏斗状通道的底部。 他收敛了寂灭领域的大部分光芒,只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同时示意星陨全力隐匿气息。 两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下潜行。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将整颗星辰都掏空了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暗红色血肉祭坛**,其规模远超万虫星巢所见,直径超过千丈!祭坛完全由蠕动的、搏动的暗红色血肉与无数镶嵌其中的生灵骨骸构筑而成,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金色脓液,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从祭坛底部延伸出来,扎入周围的地层与岩壁,仿佛在汲取着整个无光星域的力量。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的不是肉瘤,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超过百丈的灰黑色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归墟的最深处。漩涡每一次旋转,都喷吐出海量的、精纯到可怕的归墟寂灭能量,这些能量被下方的血肉祭坛吸收、转化,然后通过那些“血管”输送到未知的远方。同时,也有一股股暗红色的、蕴含着混乱意志的能量,从祭坛反馈回漩涡,似乎在“供奉”着什么。 这漩涡,俨然是一个小型的、人工维持的“归墟之眼”! 在祭坛的周围,密密麻麻跪伏着至少上千名身披灰黑色斗篷、气息阴冷的身影——正是**归墟行者**!他们低垂着头颅,口中念诵着晦涩而狂热的祷文,周身散发出虔诚而危险的归墟波动。其中不少气息强横,达到了元婴期,更有数十道气息隐晦深沉,俨然是化神期的存在!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漩涡的正下方,矗立着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 他身披镶嵌着暗金色骷髅纹路的华丽黑袍,头戴一顶由某种星空兽颅骨制成的诡异冠冕,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巨大暗红宝石的扭曲法杖。他并未跪伏,而是仰望着上方的漩涡,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在沟通。他的气息,晦涩如渊,带着一种与漩涡同频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威严,远超寻常化神修士! **祭司长**! 天衍星宫情报中提到的,永夜深渊据点的最高统治者! 此刻,他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重要的仪式。漩涡旋转的速度在加快,喷吐出的归墟能量更加狂暴,祭坛的血肉搏动也更加有力,下方归墟行者们的祷文声汇聚成一股宏大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和声,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楚风和星陨隐匿在入口处的阴影中,屏息凝神,观察着这一切。 “他们在……维持这个‘归墟之眼’,并向其‘献祭’,似乎……在召唤或者强化什么……”星陨传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前的景象太过邪恶与宏大,远超他的想象。 楚风的目光,却越过那庞大的祭坛与漩涡,投向了祭坛后方,那被更加浓重的黑暗所笼罩的区域。定星盘传来一阵微弱的、与其他感应截然不同的波动——那里,似乎囚禁着什么,或者说,封印着什么,与归墟之力格格不入,却顽强地存在着。 就在楚风权衡是直接突袭破坏仪式,还是先探查祭坛后方时—— 祭坛顶端的祭司长,似乎完成了某个阶段的沟通,缓缓放下了手臂。他转过身,骷髅冠冕下,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布满了黑色血管纹路的面容显露出来,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满足的微笑。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竟毫无征兆地,直接扫向了楚风和星陨藏身的阴影入口! “看来,有‘客人’不请自来了。”祭司长的声音嘶哑而宏大,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瞬间压过了所有祷文声,清晰地响彻整个空间,“藏头露尾的虫子,也敢窥视‘主宰’的圣所?” 被发现了! 楚风心中一凛,这祭司长的感知敏锐得可怕,或许与这处“归墟之眼”的环境加持有关。 既然藏不住,那便无需再藏! 楚风一步踏出阴影,寂灭领域轰然展开,灰黑色的光芒如同撕破黑暗的利剑,瞬间照亮了入口区域!定星盘悬浮于他头顶,混沌星光垂落,与寂灭领域交融,形成一片相对稳定的“秩序”区域,与周围狂暴的归墟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星陨紧随其后,虽然脸色苍白,却也祭出了楚风赠予的护身玉符,严阵以待。 两人的出现,顿时引起了所有归墟行者的骚动。无数道充满恶意、贪婪、以及被冒犯的愤怒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射了过来。 祭司长却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风,尤其是在他头顶的定星盘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更加炽热的贪婪。 “定星盘……竟然修复到了如此程度……还融合了‘天垣’与‘界灵’?”祭司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看来,你就是那个在万虫星巢、万界残渊屡次坏我圣教好事的‘寂灭传人’了。很好,非常好……‘主宰’正需要你这样特别的‘祭品’,来加快‘终焉之门’的开启!” 终焉之门?楚风目光一凝。 “拿下他!要活的!献给‘主宰’!”祭司长法杖一挥,冰冷下令。 “吼——!!” 上千名归墟行者齐声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楚风和星陨狂涌而来!其中那数十名化神期的归墟行者,更是化作道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率先发动了攻击! 一道道蕴含着纯粹寂灭、混乱、腐朽、剧毒等负面属性的能量光束、诅咒、精神冲击、乃至直接的空间禁锢,如同狂风暴雨般,瞬间将楚风二人所在的位置淹没! 大战,一触即发! 109、星寂之剑 上千归墟行者的咆哮如同地狱的合唱,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声浪。数十名化神期行者率先发动的攻击,更是将那片入口区域瞬间化作了能量肆虐的绝地!灰黑色的寂灭光束、扭曲的诅咒符文、无形的精神尖刺、粘稠的空间泥沼……来自不同方向的、性质各异的攻击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不留丝毫缝隙。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瞬间重创甚至陨落的围攻,楚风的反应却快到了极致。 “定星罗盘,镇守!” 悬浮头顶的定星盘骤然光芒大放!不再是微弱的指引星光,而是爆发出浩瀚磅礴的混沌星光!这些星光如同具有生命与意志,迅速扩散、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星光护罩,将楚风与星陨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无数攻击落在星光护罩之上,爆发出密集的能量湮灭声响。护罩表面星光流转,泛起阵阵涟漪,却稳如泰山,将所有攻击尽数阻挡、化解!定星盘修复至七成后,其镇压、守护之力,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尤其是在这种混乱法则环境中,更能彰显其“定”之本意。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数十名化神行者见远程攻击无效,身形一晃,已然穿过混乱的能量乱流,欺近身前!他们身形虚实变幻,或施展诡异的身法,或直接融入周围浓郁的归墟之气中,从刁钻的角度发动了近身突袭! 有的挥动由纯粹寂灭能量凝聚的利刃,切割空间;有的张开布满獠牙、流淌涎水的巨口,喷吐毒火;有的则直接以凝聚了无数怨念的鬼爪,抓向楚风的头颅与丹田! 配合默契,攻势凌厉,且每一击都蕴含着强烈的归墟侵蚀,一旦被其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星陨看得目眦欲裂,想要帮忙,却被楚风一道柔和的力量推到了护罩角落:“护住自己!” 话音未落,楚风动了。 他并未躲闪,而是迎着那数十道近身攻击,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之间,他周身的气息骤变! 寂灭领域不再仅仅是护罩,而是化作了无数道锋利无匹、高速震颤的灰黑色剑罡触须,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穿刺、切割! “寂灭剑域——万刃绞杀!” 剑罡触须与归墟行者们的攻击悍然碰撞! 金属交击声、能量爆炸声、骨骼碎裂声、凄厉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化神行者,他们的寂灭利刃、毒火、鬼爪,在接触到剑罡触须的瞬间,就如同朽木撞上了高速旋转的砂轮,被轻易绞碎、崩解!他们自身的护体能量,在蕴含着“裁决”意志的寂灭剑罡面前,更是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剑罡触须无情地穿透了他们的身躯、搅碎了他们的神魂! 仅仅一个照面,便有七八名化神初期的归墟行者,被剑罡绞成了漫天血雾与能量碎片,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彻底湮灭! 剩余的化神行者惊骇欲绝,纷纷暴退,再不敢近身。他们看向那如同剑刃风暴般绽放的灰黑色领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同样是寂灭之力,为何对方的如此凌厉、如此具有“秩序”与“审判”意味,而他们的却显得混乱而无力? “一群废物!”祭坛顶端的祭司长冷哼一声,显然对部下的表现极为不满。他不再观望,手中那根镶嵌着巨大暗红宝石的扭曲法杖,朝着楚风的方向,重重一顿! “归墟之眼,赐我权柄——**寂灭潮汐**!” 随着他低沉而威严的咒文,祭坛上方那巨大的灰黑色漩涡,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归墟本源的磅礴寂灭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被祭司长引导而出,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精纯到极致的灰黑色能量构成的**毁灭洪流**,朝着楚风所在的星光护罩与剑罡领域,轰然冲击而去! 这道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留下绝对的虚无。下方跪伏的归墟行者,仅仅是余波扫过,便有上百人惨叫着化为飞灰,被洪流吸收,使其威势更盛! 这才是借助“归墟之眼”力量的真正攻击!其威能,已然超越了化神期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星光护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定星盘发出的嗡鸣变得急促。 剑罡领域更是被这纯粹而浩瀚的寂灭洪流强行压制、冲散了大半! 楚风眼神一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祭司长借助此地环境与“归墟之眼”,能调动的力量确实恐怖。 但他并未慌乱。 “界灵,助我!”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定星盘核心处,那株微缩的界灵古树虚影,骤然亮起!一股精纯、磅礴、充满勃勃生机的清光,自定星盘中涌出,瞬间注入到即将破碎的星光护罩之中! 生机与秩序的力量,与归墟的寂灭与混乱,形成了最本质的对冲! 星光护罩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光芒大盛,硬生生顶住了寂灭洪流的冲击! 与此同时,楚风双手结印,体内寂灭元婴与他手中已然修复七成的定星盘,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寂灭非终,星辰为引。以我之念,**定义归墟**!” 他低沉的吟唱,仿佛带着某种宇宙初开般的道韵。 那被冲散的剑罡领域并未彻底消失,残余的灰黑色剑意,在楚风意志的强行凝聚与定星盘星辰之力的注入下,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它们不再仅仅是锋利的剑罡,而是开始……演化! 一部分剑意,演化成闪烁着星光的坚固壁垒,层层叠叠,抵挡着寂灭洪流的余波。 一部分剑意,演化成柔韧的星光锁链,如同灵蛇般游走,缠向那些试图远程施法的化神行者,干扰他们的攻击。 更多的剑意,则与定星盘洒落的混沌星光融合,在楚风身前,凝聚成一柄前所未有的——**混沌星寂之剑**! 剑长三尺,通体呈现出混沌与星光交融的奇异色泽,剑身一面流转着浩瀚的星辰图录,另一面则铭刻着深邃的寂灭道纹。剑柄处,隐约可见界灵古树的根须缠绕。 此剑一出,整个地下空间的归墟之力都仿佛为之一滞! 就连那庞大的“归墟之眼”漩涡,旋转似乎都慢了半拍。 祭司长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演化法则?!你……你竟触摸到了‘定义’的领域?!” 楚风没有回答,双手虚握那柄混沌星寂之剑,对着前方那仍在汹涌冲击的寂灭洪流,以及洪流后方的祭司长与庞大祭坛,缓缓举起了剑。 剑尖之上,一点极致的混沌星光与寂灭黑芒交织的光点,正在疯狂凝聚、压缩,散发出令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波动。 “斩!” 一字吐出,如同开天辟地的道音! 混沌星寂之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开阴阳、划定生死的灰银色细线,自剑尖延伸而出,笔直地、无声地,切入了那道毁灭性的寂灭洪流之中! 灰银细线所过之处,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寂灭洪流,如同被最高明的庖丁肢解的牛,被从最核心的法则层面,**解析**、**拆散**、**重组**! 狂暴的归墟寂灭之力,被强行剥离了混乱与毁灭的属性,还原为最本源的、无属性的“终结”粒子,一部分被混沌星寂之剑吸收,一部分则被楚风的寂灭领域与定星盘悄然转化、储存。 灰银细线势如破竹,逆流而上,瞬间穿透了整道寂灭洪流,朝着祭坛顶端的祭司长,疾射而去! 祭司长脸色大变,再也无法保持从容!他狂吼一声,将手中扭曲法杖横在胸前,顶端那颗巨大的暗红宝石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与身后“归墟之眼”的联系骤然加强,试图调动更强大的力量进行防御。 同时,他口中念诵出更加急促、更加狂热的咒文,周身黑袍鼓荡,无数狰狞的骷髅虚影浮现,发出凄厉的尖啸,扑向那道灰银细线。 然而,一切防御与阻挠,在蕴含着“定义”雏形、融合了星辰秩序与寂灭裁决之力的灰银细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骷髅虚影触之即溃,暗红宝石的光芒被轻易洞穿,与“归墟之眼”的深层联系也被强行干扰、斩断! 嗤! 灰银细线,终究还是穿透了祭司长仓促间布下的重重防御,从他胸口,一穿而过! 祭司长狂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只有发丝粗细、却前后通透、边缘流淌着灰银色光晕的孔洞。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处的血肉、骨骼、能量、乃至法则痕迹,都已在瞬间被那灰银细线中蕴含的“定义”与“裁决”之力,彻底“抹除”! “不……可……能……”祭司长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对那道灰银细线所代表力量的深深恐惧,“‘主宰’……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躯,从胸口那个孔洞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同他那根扭曲法杖与暗红宝石,也一同化为虚无。 彻底抹杀! 一击,斩灭借助“归墟之眼”力量的祭司长! 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归墟行者,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祭坛顶端那空荡荡的位置,又看向远处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仿佛看到了比“主宰”更加可怕的存在。 就连那庞大的“归墟之眼”漩涡,也因为祭司长的陨落而失去了稳定的引导,开始变得不稳定,旋转的速度忽快忽慢,喷吐出的归墟能量也变得紊乱。 楚风缓缓收剑,混沌星寂之剑化作流光,没入定星盘中。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方才那一剑,消耗巨大,几乎动用了他的本源之力与对法则的最新感悟。但效果,也足以震慑全场。 他目光冷冽,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归墟行者。 “滚。” 平静的一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与方才那惊天一剑的余威。 剩余的归墟行者如梦初醒,哪还敢有丝毫停留?如同受惊的鸟兽,尖叫着、推搡着,疯狂地向四周的黑暗通道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那些化神期的行者也不例外,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楚风一眼。 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地下空间,除了楚风、星陨,以及那失去控制、开始紊乱的“归墟之眼”漩涡和下方仍在搏动的血肉祭坛,便再无一个活着的归墟行者。 星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方才的战斗,虽然他只是旁观,但那恐怖的威压与生死一线的感觉,几乎让他心神崩溃。 楚风调息片刻,目光投向了祭坛后方那片被更浓黑暗笼罩的区域。定星盘之前传来的微弱感应,就在那里。 他带着星陨,越过开始崩塌、腐烂的血肉祭坛,来到了那片区域。 眼前,是一个被无数粗大、刻满封印符文的暗金色锁链,牢牢锁住的**巨大水晶**。 水晶呈菱形,高达十丈,通体透明,内部却封存着一片微缩的、生机盎然的世界景象——有青山绿水,有飞鸟走兽,甚至能看到微小的人类城镇!但这片微型世界,此刻却被丝丝缕缕的灰黑色归墟之气渗透、侵蚀,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枯萎与破败。 在水晶的核心,蜷缩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灵体身影,似乎陷入了沉睡,正是这微型世界的“界灵”或者“天道意志”的显化。它被那些暗金色锁链贯穿,不断抽取着力量,维持着祭坛的运转,同时也在承受着归墟之气的侵蚀。 定星盘传来的感应,正是源自这被囚禁的界灵。它似乎与界灵古树同源,都代表着世界的生机与秩序。 “原来如此……他们囚禁了一个小型世界的‘界灵’,以此作为‘归墟之眼’的‘电池’与‘稳定锚’,同时也在研究如何污染、转化世界意志……”楚风眼中寒光闪烁。归墟行者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加恶毒。 他并指如剑,寂灭剑意化作最精细的刻刀,斩向那些束缚水晶的暗金色锁链。 锁链上浮现出强大的防御符文,试图抵抗。但在蕴含着“定义”意境的寂灭剑意面前,这些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崩解。 很快,所有锁链被尽数斩断。 失去了束缚,那巨大的水晶微微一震,表面的灰黑色归墟之气开始被内部柔和的清光缓缓逼出、净化。水晶核心那个蜷缩的灵体,似乎也感受到了束缚的消失,微微动弹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感激与疲惫情绪。 楚风抬手,定星盘洒下混沌星光,笼罩住水晶,帮助其稳定内部世界,加速净化归墟污染。 “你暂且在此修养,我会带你离开此地,寻一处适合你恢复的所在。”楚风对水晶中的界灵传音道。 界灵传递出更加清晰的感激与顺从之意。 做完这一切,楚风才将目光,投向了那仍在紊乱旋转、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吸力与寂灭波动的“归墟之眼”漩涡。 毁了这漩涡,才能彻底断绝归墟行者在此地的根基,也才能获得更多关于“归墟主宰”和“终焉之门”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定星盘。 这一次,他要尝试,以刚刚领悟的“定义”之力,配合定星盘镇压诸天之能,彻底……**关闭**这个人工的“归墟之眼”! 110、永夜永绝 永夜深渊地下,祭司长湮灭的余威仍在死寂中扩散。血肉祭坛崩塌的闷响与归墟行者逃窜的杂乱回声逐渐平息,唯有那巨大的“归墟之眼”漩涡,如同失控的心脏,在无规律的抽搐中,喷吐着紊乱而危险的灰黑色能量乱流。 漩涡下方,楚风凝视着这由归墟行者强行打开并维持的空间裂隙。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星域持续不断的伤害,是归墟之力侵蚀现实的桥头堡。关闭它,不仅能切断此地的污染源,或许还能从中窥见一丝归墟更深层的秘密。 “星陨,退后,守好水晶。”楚风沉声道。 星陨点头,飞身退至那被解救的界灵水晶旁,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黑暗中可能潜藏的最后威胁。 楚风则迈步向前,走向那旋转不休的漩涡。每靠近一步,空气中粘稠的归墟之力便越发狂暴,无形的吸力撕扯着他的衣袍,混乱的法则碎片如同冰雹般击打在寂灭领域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紊乱的能量乱流更是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空间,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瞬间又被黑暗吞噬的痕迹。 他头顶的定星盘嗡鸣更甚,混沌星光如水银泻地,牢牢护持着他周身的秩序领域,将大部分乱流与侵蚀抵挡在外。 终于,他停在了漩涡边缘。从这里望去,那百丈直径的灰黑色漩涡仿佛连接着宇宙终极的虚无,中心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仿佛多看一眼,神魂都会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沦。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志,从那黑暗深处隐隐传来。 这便是归墟的“味道”,最纯粹的终结与虚无。 楚风闭上眼,心神与定星盘彻底相连,识海中,那株界灵古树幼苗轻轻摇曳,散发出勃勃生机与秩序清光,与定星盘的混沌星光、寂灭元婴的裁决意志,三者交融,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共鸣。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摧毁。强行攻击这漩涡,很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能量殉爆,甚至可能撕裂空间,造成更大的破坏。他要做的,是“定义”——以自己的道,以定星盘的秩序,去“覆盖”和“修正”这个混乱的归墟裂隙,将其强行“抚平”。 “以星辰之序,定混乱之涡。” “以寂灭之裁,断归墟之连。” “以界灵之生,镇虚无之死。” 楚风心中默念,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仿佛在托举着什么无形的重物。 定星盘应声而动,自他头顶缓缓飞起,悬浮于漩涡的正上方,盘体骤然放大,化作百丈方圆,几乎与漩涡同等大小!盘面上,浩瀚的星辰图录如同活了过来,无数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转、流淌;深邃的寂灭道纹则如同锁链,开始向着下方的漩涡延伸、缠绕;中央处,界灵古树的虚影更是清晰浮现,根须探出,扎向漩涡的边缘。 “镇!” 楚风低喝一声,双掌向下一压! 定星盘猛地向下一沉! 轰——!!! 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无形轰鸣,在整个地下空间炸响!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剧烈碰撞! 定星盘的混沌星光、星辰秩序、寂灭锁链、界灵根须,与下方漩涡喷涌的纯粹归墟之力、混乱意志,发生了最直接、最根本的冲突!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岩壁崩塌,碎石如雨。那失去了祭司长引导的血肉祭坛残骸,在这股对撞的余波中彻底化为齑粉。远处,星陨撑起全身法力,才勉强护住自身与身后的水晶不被乱石掩埋。 碰撞的中心,景象更加骇人。 定星盘的星光与秩序,试图“涂抹”掉漩涡的灰黑;漩涡的归墟之力则疯狂反扑,试图侵蚀、污染、撕裂定星盘投射下的法则网络。两股力量如同两条太古巨蟒,在空中死死纠缠、撕咬、湮灭,爆发出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与法则闪电,将周围的一切都搅得粉碎。 楚风身处风暴中心,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液(元婴之血)。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铁,双手保持着下压的姿势,寂灭元婴在丹田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将自身精纯的寂灭剑元与对“定义”之道的感悟,源源不断地注入定星盘。 这是一场意志与法则掌控力的比拼,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方才与祭司长的战斗。 时间,在这极致的对抗中变得模糊。 就在楚风感觉自身元婴之力即将耗尽,定星盘的星光也开始出现不稳迹象时—— 异变再生! 那漩涡最深处的黑暗核心,仿佛被这持续的对抗彻底激怒,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爆发! 一股比之前祭司长引导的“寂灭潮汐”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归墟本源之力,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自漩涡中心喷薄而出!这股力量,似乎带着某种……**意识**的片段,充满了对一切“存在”的憎恶与吞噬欲望! “主宰……的……气息?!”楚风心中剧震。 这股力量,与万虫星巢那邪恶手臂、与祭司长最后试图沟通的存在,同源,但却更加直接、更加可怕!它似乎只是那位“归墟主宰”投下的一缕微不足道的意念,但对于此刻的楚风而言,却如同灭顶之灾! 归墟本源之力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纯黑色光束,无视了定星盘外围的层层防御,直接穿透了星辰图录与寂灭锁链的阻拦,射向定星盘的核心——那株界灵古树虚影所在! 这一击的目标明确,就是要摧毁这“生机”与“秩序”的象征,瓦解楚风的根基! 千钧一发!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犹豫,动用了最后的底牌。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饱含着元婴本源与寂灭真意的精血,喷在了定星盘之上! “以我之血,祭我之道!寂灭为刃,星辰为鞘,**裁决——定义**!” 精血融入定星盘,瞬间被吸收。定星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星光,也不是混沌色,而是一种仿佛超越了颜色概念的、纯粹的道韵之光! 盘中央的界灵古树虚影,在这道韵之光的滋养下,骤然凝实了一瞬,根须猛地扎入那道射来的纯黑色归墟光束之中! 与此同时,楚风强忍着神魂欲裂的剧痛,将自身对“定义”法则的全部理解,化作一道无形的“敕令”,通过定星盘,狠狠地“印”向了那漩涡的核心,以及那道纯黑色的光束! “此地,当归于‘秩序’!” “此力,当受‘裁决’!” “此门,当由我‘定义’——**关闭**!” 无形的敕令,与那道韵之光、界灵根须,同时作用! 那道纯黑色的归墟本源光束,在被界灵根须刺入、道韵之光照耀、敕令印上的刹那,如同被注入了“病毒”的毒蛇,剧烈地扭曲、挣扎起来!其内部蕴含的那一丝“主宰”意念,发出无声的、充满暴怒与惊异的咆哮,却无法阻止这股由内而外的崩解! 光束迅速变得黯淡、虚幻,最终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彻底溃散、消失。 而那庞大的“归墟之眼”漩涡,在失去了核心力量的支撑,又受到楚风“定义”敕令的强行干预后,旋转的速度开始不可逆转地减缓。灰黑色的能量不再喷吐,反而开始向内坍缩、回流。 漩涡的边缘,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如同镜面裂痕般的空间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最终遍布整个漩涡。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碎裂声。 那百丈方圆的灰黑色漩涡,如同破碎的镜子,化作无数块大小不一的、迅速黯淡下去的碎片,然后这些碎片进一步崩解,化为最本源的、无害的虚空粒子,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漩涡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片相对“干净”、却依旧残留着淡淡归墟气息的虚空,以及一道正在缓缓自我弥合的、细微的空间裂痕。 **归墟之眼**,被强行定义、关闭了! 永夜深渊据点的核心,就此瓦解。 楚风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强行燃烧精血、催动“定义”敕令,对他的消耗巨大到了极点,元婴萎靡,神魂疲惫欲死。定星盘也光华黯淡,迅速缩小,飞回他眉心温养。 但他终究,还是成功了。 星陨连忙飞身上前,扶住楚风:“楚兄!” 楚风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取出一枚天衍星宫赠予的顶级丹药服下,又引动定星盘中储存的部分精纯能量(来自之前转化吸收的归墟之力)反哺自身,脸色才稍微好转一些。 他看向那片正在弥合的空间裂痕,又看了看周围崩塌的地下空间。此地已经失去了价值,且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带上水晶,我们离开。”楚风对星陨道。 星陨点头,小心翼翼地以自身法力包裹住那巨大的界灵水晶。水晶中的界灵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解除与即将离开,传递出安心的情绪,清光微闪,主动缩小了些许,方便携带。 楚风取出斩念长老所赠的“斩虚”剑,对着虚空一划。 一道稳定而锋锐的剑气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连接向永夜深渊之外。 两人不再停留,带着界灵水晶,迅速遁入通道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这片庞大的地下空间,终于承受不住接连大战与核心被毁的冲击,开始了彻底的、连锁性的崩塌。无数巨石坠落,岩层断裂,最终将一切罪恶与痕迹,都彻底掩埋在了永恒的黑暗深处。 永夜深渊之外,无光星域那粘稠的黑暗中,楚风与星陨的身影浮现。 回头望去,那片被称为“永夜深渊”的绝地,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依旧是无垠的黑暗。但楚风知道,其核心的毒瘤已被拔除,至少短期内,归墟行者在此地的谋划已彻底破产。 “楚兄,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星陨问道,看着楚风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担忧。 楚风取出定星盘,虽然光华黯淡,但其指向性功能已然恢复。星图之上,除了之前已知的寂灭星海坐标,又多了一条更加清晰、更加稳定的航线,指向一片被标记为“古神遗泽”的遥远星域。那是融合了天垣碎片与界灵后,定星盘解锁的更深层信息。 同时,天机长老给予的玉简中,关于“时光之沙”与“混沌母气”的线索,也指向了那片星域的某个具体遗迹。 彻底修复定星盘的最后两种神物,寂灭星海的最终航路,以及……或许能进一步探寻归墟起源与应对之法的“古神遗泽”…… 前路,已然清晰。 “去‘古神遗泽’。”楚风收起定星盘,望向那无垠黑暗的远方,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坚定,“在前往寂灭星海之前,我们需要彻底修复定星盘,并获得足够应对一切变数的力量。” “那归墟行者……”星陨想起那恐怖的“主宰”意念。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楚风语气平静,“所以,我们更要快。在他们再次找上门之前,变得更强。” 他不再多言,催动定星盘,一道远比来时更加稳定、更加迅速的混沌星光门户,在黑暗中缓缓展开。 门后,不再是绝对的无光,而是隐约透出苍茫古老的星辰气息。 楚风与星陨,带着新得的界灵水晶,迈步踏入。。 111、时光回廊 混沌星光门户在身后无声敛去,楚风与星陨踏足于一片全新的星空。 这里并非无光星域那般的绝对黑暗,却也绝非寻常星域的璀璨明亮。天穹呈现出一种沉凝的、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铅灰色,星辰稀疏而黯淡,大多悬挂在极远处,散发着如同隔了亿万层纱幕般朦胧的微光。虚空之中,弥漫着一股浩瀚、苍凉、近乎凝固的古老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流淌得格外缓慢,万物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时光尘埃。 这便是玉简与定星盘共同指向的——**古神遗泽**星域。传闻这里是上一个甚至更古老纪元中,某些难以想象的存在活动、乃至陨落之地,遗留下无数难以理解的奇迹与危险。 楚风手中的定星盘,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持续的温热感,其上新解锁的星图区域清晰显示着他们当前的位置,并指向星域深处一个被标记为“时之冢”的坐标。那里,便是“时光之沙”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之一。 而“混沌母气”的线索,则指向另一处名为“归寂海眼”的险地。 “好古老的气息……连空间都感觉‘厚重’了许多。”星陨深吸一口气,感觉自身的空间天赋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被无形的时光胶水粘滞。 “此地法则与外界迥异,时间流逝似乎也与外界不同,需得小心。”楚风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寂灭元婴悄然运转,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时光侵蚀之感。定星盘微微旋转,洒下清辉,帮助稳定着二人周身的小片区域。 他们循着定星盘的指引,朝着“时之冢”的方向,驾驭遁光,在这片苍茫古老的星域中前行。 沿途所见,尽显荒古之象。有巨大到难以想象、早已熄灭冷却的星辰残骸,如同巨神的头颅,静静地悬浮在虚空;有连绵不绝、仿佛由无数破碎大陆拼接而成的浮空山脉,其上寸草不生,只有风蚀的奇诡岩柱;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风格迥异于当世的、早已倾颓的巨大建筑遗迹,沉默地诉说着逝去文明的辉煌。 行进了约莫半月,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银色尘暴**。 尘暴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砂砾构成,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奇异规律的轨迹永恒流动、碰撞、重组。尘暴的边缘模糊不定,内部更是光怪陆离,时而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仿佛记录了不同时代片段的幻影一闪而过——有巨兽搏杀星辰,有神祇开天辟地,也有文明顷刻湮灭…… “时之冢……时光之沙的聚集体!”楚风停下遁光,凝视着这片浩瀚的银色尘暴。他能感觉到,每一粒看似微小的银色砂砾,都蕴含着微弱却精纯的时光之力,整片尘暴,更是一个巨大而危险的时光法则具现体。贸然闯入,很可能会被混乱的时光流卷走,迷失在错乱的时空片段中,甚至被加速衰老或逆转为虚无。 定星盘的感应,正指向尘暴的最深处。 “楚兄,这如何进去?”星陨看着那令人头晕目眩的银色尘暴,感到一阵心悸。他的空间天赋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面对这种涉及时间法则的险地,更是束手无策。 楚风沉吟片刻,取出了定星盘。修复至七成的定星盘,不仅拥有镇压空间、指引方向之能,更因融合了“天垣”碎片与界灵古树,对时空的稳定与感知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定星盘或可为我们稳定出一条通道。”楚风将神念沉入定星盘,尝试与那片银色尘暴中蕴含的时光法则进行沟通与引导。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银色尘暴的边缘,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数道粗大的、完全由凝练时光之力构成的银色龙卷风,如同被触怒的巨蟒,猛地从尘暴中探出,带着扭曲时空的恐怖威能,朝着楚风和星陨所在的位置,狠狠绞杀而来! 这些时光龙卷风并非单纯的物理攻击,其所过之处,空间被拉伸、压缩、甚至出现短暂的时光倒流或加速区域!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楚风眼神一凝,立刻催动定星盘,混沌星光化作一道半球形的屏障,将二人护住。 嘭!嘭!嘭! 银色龙卷风接连撞击在星光屏障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屏障剧烈晃动,表面的星光竟然出现了微弱的、仿佛要“褪色”或“老化”的迹象!那是时光之力在侵蚀! 更麻烦的是,又有数道龙卷风从不同方向袭来,将二人彻底包围! “此地时光之力有灵?还是触发了某种守护机制?”楚风心中念头急转。他一边竭力维持定星盘的防御,一边试图寻找突破或应对之法。强行对抗这浩瀚的时光尘暴,绝非明智之举。 就在防御即将被连绵不绝的时光龙卷风突破之际——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楚风和星陨的心神之中响起: “外来者……为何……惊扰……时光的……安眠……” 声音仿佛来自尘暴的最深处,又仿佛来自每一个正在攻击的时光龙卷风。 楚风心中一动,一边抵挡攻击,一边以神念回应:“晚辈楚风,为寻‘时光之沙’,修复至宝,应对归墟之劫,冒昧前来,并无惊扰之意。若前辈乃此地守护,还请行个方便。”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攻击的时光龙卷风也随之一缓。 “归墟……又是……归墟……”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厌恶与一丝……悲伤?“上一个……纪元……便是……毁于……归墟……” “汝身具……寂灭……与秩序……还有……‘定星’的气息……与那些……只知破坏的虫子……不同……” “但‘时光之沙’……乃时光长河……沉淀之精……不可轻予……”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观察、在权衡。 “若想获得……需通过……‘时光回廊’的……考验……” “见证……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若能明悟……时光真谛……沙砾……自会……相赠……” “若沉沦其中……便永世……徘徊于……时光的……缝隙……” 随着苍老声音的话音落下,周围狂暴的时光龙卷风缓缓平息、消散。紧接着,银色尘暴之中,忽然自行分开了一条笔直的、由无数静止的银色砂砾铺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扇由流转的时光幻影构成的、不断变幻着景象的光门。 “时光回廊……”楚风看向那光门,知道这便是获取时光之沙的唯一途径。考验,并非武力,而是对一段失落历史的见证与领悟。 他看向星陨:“此考验恐涉及时空幻境,你留在此处,以定星盘护身,等我回来。” 星陨知道自己进去很可能成为累赘,点头道:“楚兄小心!” 楚风不再犹豫,收起定星盘,迈步踏上了那条银色砂砾通道,走向那扇变幻莫测的时光幻影之门。 一步踏入光门,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并非传送的感觉,而是如同被投入了一条奔腾不息、光影交错的**时光长河**!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记忆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楚风汹涌而来!他仿佛化身为一个没有实体的观察者,被这股时光洪流裹挟着,冲向某个特定的、尘封在岁月深处的“坐标”…… …… 光影逐渐稳定。 楚风“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难以形容的、辉煌到极致的天地。 天空并非一种颜色,而是由无数种瑰丽的、流动的法则霞光交织而成,日月同辉,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大地广袤无垠,灵气化雨,神泉流淌,奇花异草遍地,瑞兽仙禽翱翔。远处,是一座座悬浮于云海之上、散发着浩瀚威压与祥和道韵的仙宫神阙。 这里,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界。空气中弥漫的法则气息古老而完整,强大而和谐,远胜于他经历过的任何世界,甚至天衍星宫也有所不及。 “这是……上一个纪元?黄金时代?”楚风心神震动。 他看到,有背负神环的巨神漫步山岳,有驾驭仙光的修士论道星海,有身披鳞甲的妖族大圣吞吐日月,更有许多形态各异、气息玄妙的种族和谐共处,共同探索着大道的终极。 文明昌盛,万族共生,强者如云。这是一个真正的、属于修行者的黄金盛世。 然而,在这片盛世的天空尽头,楚风看到了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 那抹灰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缓慢而坚定地扩散着。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的侵蚀,一种“终结”意志的渗透。 起初,无人注意。黄金时代的生灵们,沉醉于大道的探索与生命的欢愉。 但随着时间推移(在这时光幻境中,时间流速极快),那抹灰黑色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天空开始出现细微的、无法愈合的裂痕,灵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冰冷与死寂,一些边荒之地,开始出现草木无缘无故枯萎、生灵莫名衰老死亡的现象。 终于,有顶尖的大能察觉到了异常。他们推演天机,观测星海,得出了一个令整个纪元都为之震怖的结论—— **归墟潮汐**,将至。且这一次的规模与威力,将远超以往任何记载,足以……终结整个纪元! 恐慌开始蔓延。万族摒弃前嫌,前所未有的联合起来。最顶尖的强者们汇聚一堂,商讨对策。 楚风如同一个幽灵,跟随着时光的镜头,见证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万族联军如何组建,看到了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如何呕心沥血,研究对抗归墟的方法,看到了“周天定星盘”等一批应对至宝被集全纪元之力铸造出来。 他也看到了分歧与争执。有的主张举族迁徙,寻找新的家园;有的主张正面抗衡,以力破劫;有的则陷入了绝望与疯狂,开始研究各种禁忌邪法,甚至……试图主动沟通、利用归墟的力量。 时光继续流淌。 归墟的阴影越来越近。天空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灰黑色的雾气开始从裂缝中渗出,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曾经祥和的乐土,逐渐沦为死寂的战场。 最终的决战爆发了。 画面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悲壮与惨烈。 楚风看到了万族联军在星海边缘布下“万界壁垒”,看到了定星盘闪耀,试图稳定航路、指引方向。 也看到了那不可名状的“外道”洪流,如同决堤的混沌之海,从归墟深处涌出,冲击着一切。那并非单纯的生灵或军队,而是由纯粹的混乱、毁灭、腐朽、以及被归墟同化的上一个纪元残骸构成的,无法理解、无法沟通的毁灭意志集合体。 他看到,强大的神祇在怒吼中陨落,化为星辰碎片;慈悲的仙佛燃烧金身,净化污秽;桀骜的妖魔以身为刃,撕裂黑暗……无数英雄前仆后继,血染星海。 定星盘在激战中崩碎,碎片流散。 万界壁垒被一点点侵蚀、攻破。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熄灭。 就在整个纪元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楚风看到了几道模糊却无比伟岸的身影,逆着毁灭的洪流,冲向了归墟的最深处。他们似乎启动了某个最后的计划,引爆了自身与残存的纪元本源,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却又转瞬即逝的光,强行将归墟的推进迟滞了一瞬,并将战场最核心的一片区域,连同部分希望的火种,剥离、抛射了出去,投入了时空乱流…… 画面,在此定格,然后如同褪色的壁画,迅速模糊、破碎、消散。 时光洪流再次奔涌,将楚风从那悲壮而绝望的末日景象中,猛地拉回。 他重新“站”在了那条银色砂砾通道的尽头,眼前依旧是那扇时光幻影之门,门上的景象已然停止变幻,归于一片沉寂的银灰。 苍老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深的沧桑与疲惫: “看到了吗……这就是……归墟……” “上一个纪元……无数生灵……文明……大道……尽皆……归于虚无……” “时光之沙……见证了一切……也承载了一切……” “汝……明悟了吗?” 楚风沉默着。他的心神,还沉浸在那场跨越纪元的、绝望而壮烈的最终之战中。归墟的恐怖,远超他之前的想象。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毁灭,更是对一切“存在”的彻底否定与抹除。上一个纪元的辉煌与挣扎,如同沉重的烙印,刻在了他的道心之上。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那些逆流而上的身影,看到了在绝境中依旧不灭的、传承与守护的意志。 “我看到了毁灭,也看到了……不屈。”楚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神却越发清明与坚定,“归墟并非不可对抗。上一个纪元败了,但火种犹存。我辈修士,当承前启后,于寂灭里寻新路,于终结中开新生。时光之沙,见证了终结,亦当见证……新的开始。” 银色尘暴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错……不错……” “毁灭里……当有新生……终结处……亦藏起始……” “这,便是……时光的……真谛之一……” “汝……合格了。” 随着话音,那扇时光幻影之门骤然光芒大放,无数细碎的、闪烁着晶莹时光之力的银色砂砾,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从尘暴各处飞涌而来,汇聚在楚风面前,最终凝结成一捧约莫拳头大小、流光溢彩、内蕴无数时光片段的**时光之沙**。 楚风郑重地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瓶,将这些蕴含着上一个纪元记忆与时光伟力的砂砾,小心收起。 “多谢前辈馈赠。”他对着银色尘暴深处,躬身一礼。 “去吧……年轻的……传承者……”苍老的声音渐行渐远,“带着……逝去纪元的……祝福……与警示……” “莫要……让悲剧……重演……” 银色通道开始缓缓闭合,周围的尘暴也恢复了之前缓缓旋转的状态。 楚风转身,沿着来路,走出了时光幻影之门,回到了星陨身边。 “楚兄!你没事吧?”星陨看到楚风出现,松了口气,但察觉到他神色中的沉重与一丝不同往日的沧桑感,又不禁担心。 “无妨。”楚风摇摇头,取出那瓶时光之沙,“东西拿到了。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归寂海眼’,寻找‘混沌母气’。” 他的目光,投向古神遗泽星域的更深处,那里,定星盘标注着另一处更加神秘、更加危险的坐标。 获取了承载着终结与警示的时光之沙,下一步,便是寻找孕育着万物起始本源的混沌母气。 终结与起始,寂灭与混沌,他的道路,正在这古神遗泽之中,一步步走向圆满。而归墟的阴影,以及那场跨越纪元的悲壮之战,已然成为他道心中,最沉重也最坚定的基石。 112、归寂海眼 时光之沙在手,温润的玉瓶却仿佛承载着万古的沉重。楚风收敛心神,将那段跨越纪元的悲壮记忆暂时封存于道心深处,化作前行的动力而非负担。 定星盘再次指引方向,星图之上,“归寂海眼”的坐标如同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黑色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与归墟交织的气息。那里,是古神遗泽星域的另一处绝地,与“时之冢”的时光特性截然不同,更偏向于空间与本源法则的终极混乱与……死寂的孕育。 离开那片缓缓旋转的银色尘暴区域,两人驾驭遁光,继续向星域深处进发。越是靠近归寂海眼,周围的景象便越发“异常”。 虚空中开始出现大片大片不规则的、如同墨迹晕染开的“虚无斑块”,那里空无一物,连最基本的空间结构和能量都不存在,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掉了一块。经过这些区域时,定星盘都需全力运转,才能维持遁光的稳定。 偶尔,会有一些完全由扭曲的空间褶皱或错乱的法则线条构成的“怪物”凭空生成,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是混乱法则的具现化,却本能地攻击一切“有序”的存在。楚风往往只需寂灭领域扫过,便将这些混乱造物重新打散成无序的法则碎片。 行进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广阔的、难以形容的“领域”。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翻涌的**灰色雾气**。雾气并非实质,更像是无数种法则崩解、混合后形成的“法则浓汤”。雾气之中,时而爆发出无声的能量湍流,撕裂出短暂的空间裂隙;时而凝聚成各种光怪陆离、转瞬即逝的幻象;更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吸力与轰鸣。 这便是“归寂海眼”的外围区域——**法则迷雾**。 定星盘的指引,直直指向迷雾的最深处。 “这里的法则混乱程度,远超之前任何地方。”星陨面色发白,他感觉自己的空间天赋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甚至隐隐有被周围混乱法则同化、撕裂的危险,“楚兄,我们真要进去吗?” 楚风凝视着那片翻涌的灰色迷雾,定星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不仅指向深处,更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混沌母气,乃万物起始本源之一,最可能孕育于这种万法归墟、混沌未分的极端环境之中。 “定星盘能为我们稳定方向,寂灭领域可抵御法则侵蚀。”楚风沉声道,“跟紧我,无论如何,不要离开我身周三尺范围。” 他不再犹豫,寂灭领域全开,化作一层凝实的灰黑色光罩,将两人笼罩。定星盘悬浮于头顶,混沌星光如同定海神针,穿透迷雾,牢牢指引着核心方向。 两人缓缓飞入灰色迷雾之中。 一进入迷雾,仿佛坠入了粘稠的、不断变换性质的泥沼。视线完全被遮蔽,神识探出如同石沉大海,瞬间就被混乱的法则洪流冲散、吞噬。耳边充斥着各种无意义的法则嗡鸣与空间破碎的杂音。唯有头顶定星盘的星光与周身寂灭领域的光晕,如同风浪中飘摇的小舟灯火,提供着唯一的庇护与方向感。 楚风全神贯注,一边维持领域与定星盘的稳定,一边感应着周围混乱法则的细微变化,避开那些最为狂暴的能量湍流与空间陷阱。星陨则紧紧跟在楚风身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多余的能量扰动引来不可测的危险。 在迷雾中穿行了许久,前方的“吸力”与“轰鸣”感越来越强。灰色雾气也开始变得更加浓郁,并呈现出一种向内旋转、流动的趋势。 终于,他们冲出了浓雾区。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神剧震!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估算其边界的、缓慢旋转的**灰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并非黑暗,而是一片不断向内坍缩、又仿佛在向外喷吐着什么的、呈现出混沌初开般景象的奇异区域——**归寂海眼**! 海眼之中,并非海水,而是由纯粹到极致的、未分化的**混沌能量**与**寂灭死气**混合而成的、粘稠如液态的“浆流”!这些浆流翻滚、咆哮,释放出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波动,更不断生成、湮灭着各种基础的物质与法则片段,仿佛一个微型却狂暴的“宇宙坟场”与“创世之源”的混合体! 而在海眼的最中心,那坍缩与喷吐的奇点处,隐约可见一丝丝、一缕缕呈现出玄黄之色、却又仿佛蕴藏着所有色彩的、沉重而古老的**气流**,正在艰难地凝聚、又不断被周围的混沌与寂灭力量冲击、稀释——那便是**混沌母气**! 然而,想要靠近那海眼中心,获取混沌母气,几乎是痴人说梦。 海眼周围,那浩瀚的灰色漩涡本身,就是第一道天堑。其旋转产生的撕扯力,足以将化神修士的法体轻易撕裂。 更可怕的是,在漩涡之中,悬浮、游弋着无数由混沌能量与寂灭死气自然凝聚而成的**混沌魔物**与**寂灭幽灵**!它们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混沌石怪,有的则是无形无质、专门侵蚀神魂的寂灭幽影,更有一些介于虚实之间、能操控局部混乱法则的奇异存在。每一头散发出的气息,都至少堪比元婴后期,其中一些格外庞大的,甚至让楚风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而在海眼边缘,靠近那片混沌浆流的地方,楚风更看到了几个令他瞳孔微缩的身影—— 那是三个身披灰袍、气息与周围环境隐隐相融、却又散发着冰冷有序寂灭之意的修士!他们并非混沌魔物,而是……**归墟行者**!而且,从其身上散发出的、远超万虫星巢与永夜深渊那些行者的隐晦波动来看,这三人的实力,恐怕都已达到了化神期,甚至……其中一人的气息,晦涩深邃,隐隐与那海眼产生了一丝共鸣,恐怕是化神后期乃至巅峰的存在! 他们似乎正在海眼边缘,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被浆流偶尔抛出来的一丝丝混沌母气,同时警惕地注视着海眼深处,仿佛在等待或谋划着什么。 “归墟行者……他们也在这里!”星陨传音,声音带着惊骇。没想到在这古神遗泽的绝地深处,竟也碰到了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而且实力如此强悍! 楚风目光冰冷。归墟行者出现在这里,目的不言而喻——混沌母气这种本源神物,对他们而言,无论是用于修炼、培育“归墟之种”、还是进行某种邪恶仪式,都是无价之宝。 此刻,那三名归墟行者也发现了从迷雾中冲出的楚风二人。 为首那名气息晦涩深邃的灰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两点冰冷的幽光落在楚风身上,尤其是在他头顶的定星盘上停留了一瞬,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 “呵呵……定星盘的持有者,寂灭的传承人……没想到,你竟敢追到这里来。真是……自投罗网。” 他身旁另外两名化神期的归墟行者,也同时锁定了楚风,杀气弥漫。周围的混沌魔物与寂灭幽灵,似乎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影响,变得更加躁动不安,隐隐有包围过来的趋势。 前有绝地险境,后有强敌环伺。 楚风神色不变,心中却急速权衡。硬闯海眼,必然要同时面对归墟行者和无数混沌魔物的围攻,风险太大。但混沌母气近在眼前,岂能放弃?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那归寂海眼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剧烈波动! 轰隆隆——! 整个灰色漩涡的旋转骤然加速!海眼中心的混沌浆流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喷吐出的能量乱流更加狂暴! 紧接着,一股精纯、浩瀚、仿佛能演化万物、又仿佛能重归虚无的**混沌本源气息**,伴随着一丝更加凝练的玄黄气流,自海眼最深处,猛地喷发出来! 是**混沌母气潮汐**!虽然规模不大,但对于楚风和归墟行者而言,都是绝佳的机会! “动手!夺取母气!”灰袍祭司眼中幽光大盛,厉声喝道,同时身形一晃,竟直接朝着那喷发出的混沌母气冲去,对周围的混沌魔物与寂灭幽灵似乎视若无睹,显然有所依仗或准备了特殊手段。 另外两名化神行者也立刻跟上。 机会稍纵即逝! 楚风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星陨,在此固守,以定星盘护身!”他低喝一声,将定星盘的大部分力量留在星陨身边,形成稳固的星光屏障。 同时,他周身寂灭领域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闪电,竟然后发先至,速度比那灰袍祭司更快,悍然冲入了加速旋转的灰色漩涡,直扑那喷薄而出的混沌母气! “找死!”灰袍祭司见状,怒喝一声,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凝练无比、带着森然归墟寂灭之意的灰黑色掌印,无视了漩涡的撕扯力,朝着楚风后背印去! 掌印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能量都被暂时冻结、湮灭! 另外两名化神行者也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施展出诡异的归墟秘术,化作两条灰黑色的能量触手,缠绕向楚风的双腿,意图将他拖住。 更有数十头被惊动的混沌魔物与寂灭幽灵,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面对这四面八方、来自归墟行者和绝地环境的立体围杀,楚风眼中寒芒爆射! “寂灭剑域——开!” 轰! 以他为中心,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灰黑色剑罡领域,如同刺猬般骤然炸开!无数道细密的、蕴含着“裁决”与“定义”意境的剑意细丝,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穿刺、切割! 灰袍祭司的掌印,撞上剑罡领域,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掌印迅速黯淡,最终被无数剑意细丝绞碎、吸收! 那两条能量触手,更是如同撞上了烧红的铁丝网,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扑杀而来的混沌魔物与寂灭幽灵,在闯入剑罡领域的瞬间,便如同陷入了高速旋转的绞肉机,被凌厉的剑意从最根本的能量结构上瓦解、湮灭! 楚风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借着剑罡领域开路的威势,已然冲到了那喷发的混沌母气近前!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一缕缕玄黄气流,凌空一引! “收!” 一道融合了寂灭之力与定星盘秩序的柔和牵引之力,卷向那些混沌母气。 然而,那灰袍祭司岂会让他如愿? “归墟——同化!” 灰袍祭司厉啸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仿佛能污染万物的归墟之力,竟然后发先至,抢先一步笼罩了大部分喷发的混沌母气!那归墟之力带着强烈的侵蚀与转化特性,试图将混沌母气强行“污染”,使其变得适合归墟行者吸收,或者……干脆将其引爆! 两股力量,在珍贵的混沌母气之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与此同时,那两名化神行者与更多的混沌魔物,也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疯狂攻击楚风的剑罡领域,试图内外夹击,将他彻底留在这绝地之中! 争夺混沌母气,击退强敌,抵御绝地环境……三线作战,压力陡增! 楚风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有丝毫退缩或犹豫。 “界灵,助我净化!” 识海中,界灵古树虚影摇曳,精纯的生机与秩序清光顺着他的神念,注入到那争夺混沌母气的力量之中,对抗着灰袍祭司的归墟污染。 同时,他体内寂灭元婴发出无声咆哮,将自身对“定义”法则的感悟,催动到极致。 “此气,当归于秩序!**定义——剥离**!” 一股无形的、更加玄奥的法则波动,强行介入到对混沌母气的争夺之中。它并非直接对抗归墟之力,而是试图“定义”这些混沌母气的归属权,强行将其从灰袍祭司的污染领域中“剥离”出来! 灰袍祭司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楚风对法则的运用已经到了如此精微的地步。 就在这争夺与对抗的僵持之际—— 归寂海眼深处,再次传来更加剧烈的震荡!仿佛因为他们的争斗,触及了某种平衡,引来了海眼更加狂暴的反噬! 一道粗大无比的、完全由混沌与寂灭浆流混合而成的**毁灭洪流**,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猛地从海眼中心喷发而出,无差别地朝着楚风、灰袍祭司以及周围的所有存在,席卷而来! 这股洪流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带着真正湮灭万物的气息! 绝境中的绝境! 113、化神 归寂海眼的暴怒,混沌与寂灭交织的毁灭洪流,如同宇宙本身张开了吞噬之口,要将胆敢在其“心脏”附近争斗的蝼蚁彻底抹除。 洪流未至,那股纯粹的湮灭意志与法则崩塌的恐怖威压,已经让空间凝固,时间扭曲。 灰袍祭司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与楚风争夺混沌母气,厉啸一声,周身灰袍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符文,形成一层厚重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哀嚎构成的扭曲护罩,同时身形暴退,试图逃离洪流的核心冲击范围。 那两名化神行者也惊骇欲绝,纷纷施展保命秘法,或化作灰烟,或融入虚空褶皱,仓皇逃窜。 扑杀楚风的混沌魔物与寂灭幽灵,更是发出本能的恐惧嘶鸣,四散奔逃,却大多被那恐怖的吸力与威压锁定,速度大减。 唯有楚风,面对这足以让化神后期修士都瞬间重创甚至陨落的毁灭洪流,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危机,亦是契机!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逆流而上,迎着那毁灭洪流,将自身与寂灭领域、定星盘、乃至刚刚争夺到手、尚未来得及完全收取的一缕混沌母气,彻底融为一体! “寂灭非终,混沌为始!定星为引,**定义——转化**!”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将自身对寂灭、星辰、混沌以及刚刚从时光之沙中领悟的“终结与新生意境”,在此刻极致的压力下,强行融合、升华! 丹田中的寂灭元婴,骤然睁大了双眼,那双完全由寂灭意志构成的眼眸中,此刻竟倒映出星辰生灭、混沌初开的景象! 头顶的定星盘,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星光或混沌色,而是一种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定义一切存在的**原初道韵之光**! 界灵古树的虚影,在他识海中疯狂摇曳,根须探出,扎入那缕被争夺而来的混沌母气之中,同时也连接向寂灭元婴与定星盘。 这一刻,楚风仿佛化身为一颗微型的、正在经历“宇宙大爆炸”与“热寂终结”循环的奇点! 毁灭洪流,终于狠狠撞击了上来! 然而,预想中的湮灭与崩解并未立刻发生。 那足以毁灭星辰的混沌寂灭浆流,在接触到楚风周身那层由原初道韵之光、寂灭领域、定星盘秩序以及混沌母气雏形共同构成的奇异力场时,竟然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与“分流”! 仿佛这股狂暴的力量,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更加本质的“同类”,或者说……“容器”与“转化器”! 楚风的身体如同被亿万钧重锤同时击中,每一寸肌肤、骨骼、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七窍之中,淡金色的元婴之血瞬间溢出。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强行维持着心神不散,将全部意志都投入到了那“定义——转化”的进程之中! “我道……为寂灭裁决!可终结万物,亦可……定义新生!” “此毁灭之力,当为我所用!**转化——吸收**!” 随着他疯狂的意志催动,那层奇异力场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震荡、旋转! 冲入力场的毁灭洪流,如同被投入了最高效的法则熔炉,最外层的狂暴能量被寂灭领域强行“裁决”、中和、转化为精纯的寂灭本源;内层混乱的混沌法则,被定星盘的秩序之光梳理、抚平,化为稳定的法则碎片;而最核心的那一丝丝混沌本源与寂灭死气混合的精华,则被那缕混沌母气雏形与界灵古树的生机所吸引、融合,如同滚雪球般,开始壮大! 楚风的身体,成为了这场恐怖能量转化的媒介与战场。他的经脉在撕裂与重塑中循环,元婴在枯萎与充盈间颤抖,神魂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徘徊。 痛苦,无以复加。 但收获,也同样惊人! 他之前已经达到元婴期圆满、只差临门一脚的境界,在这极致的压力与能量灌注下,那层坚固的瓶颈,终于开始松动、龟裂! 与此同时,那缕被界灵古树根须缠绕、吸收了部分毁灭洪流精华的混沌母气,也迅速变得凝实、壮大,从最初的一丝,逐渐凝聚成一小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玄黄气流,散发出万物起始般的磅礴道韵。 灰袍祭司与另外两名化神行者,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距离,惊骇欲绝地看着毁灭洪流中心,那道被混乱能量淹没、却又隐约透出奇异光芒的身影。 “他……他在吸收海眼爆发的力量?!这怎么可能?!”一名化神行者失声叫道。 “疯子!真是个疯子!”另一名也难以置信。 灰袍祭司兜帽下的幽光剧烈闪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深沉的忌惮:“不仅仅是吸收……他在……**转化**!以自身为炉,以寂灭与定星之道为火,炼化归寂海眼之力……他触摸到的……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他们想趁机偷袭,但那毁灭洪流的余波依旧可怕,且楚风周身那越发强盛的奇异力场,也让他们感到心悸,不敢轻易靠近。 洪流的喷发,终究有尽头。 约莫十数息后,那恐怖的毁灭洪流终于开始减弱、消散。 当最后一丝混乱能量被楚风周身的力场转化吸收后,原地显露出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楚风依旧站在原地,衣衫破碎,浑身浴血,气息却并未萎靡,反而如同一柄经过千锤百炼、刚刚出鞘的神剑,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毁灭与新生的磅礴威压! 他手中,托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流转着玄黄二气、内部仿佛有星云生灭的奇异气团——**混沌母气**!虽非海眼最深处孕育的极致精华,但经由他方才那番疯狂转化与融合,品质已然极高,足够修复定星盘所需! 更重要的是,他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种超越元婴、凌驾于寻常化神的浩瀚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将喷发!天地间无形的法则之线,开始向他汇聚、共鸣,隐隐有**大道之音**在他周身回荡! **化神天劫**,即将降临! 而且,由于他是在古神遗泽这等特殊之地,吸收炼化了归寂海眼的本源力量突破,引动的天劫,恐怕会远超寻常,甚至可能引动此地残留的古神法则异象! 灰袍祭司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深知,一旦让楚风成功渡劫,踏入化神,以其展现出的恐怖潜力与对归墟之力的克制,日后必将成为“主宰”与圣教的心腹大患! “不能让他渡劫!趁他刚刚经历转化,气息不稳,天劫未完全降临,联手杀了他!夺取混沌母气与定星盘!”灰袍祭司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嘶吼。 他再也顾不上隐藏实力,周身爆发出滔天的归墟寂灭之力,修为赫然是**化神后期巅峰**!他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一尊模糊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灰黑色魔神虚影,那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挥动巨爪,带着污染神魂、侵蚀万物的恐怖威能,朝着楚风当头抓下! 另外两名化神行者也不再犹豫,一人祭出一面布满裂缝、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幡,摇动间,无数怨魂厉鬼尖啸而出;另一人则化作一道灰影,融入周围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法则中,伺机发动致命偷袭。 与此同时,因为楚风即将引动天劫的气息,以及灰袍祭司等人毫无保留的爆发,周围残存的混沌魔物与寂灭幽灵也变得更加狂躁,从四面八方嘶吼着扑来! 内忧外患! 楚风抬头,看着那抓来的魔神巨爪、漫天怨魂、以及隐于暗处的杀机,眼中却无丝毫惧色,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压抑已久的战意与锋芒,彻底释放! 他左手托着混沌母气,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一点灰芒凝聚,初时微弱,却迅速膨胀、演化,最终化作一柄介于虚实之间、通体流淌着混沌星光与寂灭道纹的**法则之剑**虚影! 剑未出,剑意已冲霄!引动得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毁灭洪流余波都为之震荡、共鸣! “正好……” 楚风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定义规则的绝对意志。 “以尔等之血……祭我化神之路!” 话音落落,他手中那柄法则之剑虚影,骤然凝实! 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斩向了这片被归墟行者气息、混沌魔物、以及混乱法则充斥的**空间本身**! “寂灭裁决——**定义此域**!” 剑光所过之处,并无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所有被剑光“定义”笼罩的区域,无论是灰袍祭司的魔神虚影、漫天怨魂、隐于暗处的灰影、还是咆哮扑来的混沌魔物……它们的动作,齐齐一滞!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在灰袍祭司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感觉到自身与周围环境的联系被强行“剥离”与“重新定义”! 那魔神虚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雪人,迅速消融、瓦解,还原为最本源的归墟粒子,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压缩,最终化作一枚灰黑色的、不断挣扎的符文,悬浮在半空。 漫天怨魂,则如同被投入净世之火,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迅速被净化、超度,化为点点纯净的灵魂光点,消散于无形。 隐于暗处的灰影,被强行从法则褶皱中“挤”了出来,身形踉跄,满脸骇然。 而那些混沌魔物与寂灭幽灵,更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 一剑之下,万法归寂,领域重定! 这便是楚风在归寂海眼毁灭洪流中,以身为炉,强行转化、领悟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定义”之力的初步运用——**在一定范围内,暂时性“定义”法则,主宰存在**! 虽然范围有限,消耗巨大,且对远超自身实力的存在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在此刻,对付这些同阶或稍强的敌人,已然足够! “这……这是什么力量?!”灰袍祭司失声尖叫,他感觉到自己对归墟之力的掌控,在对方“定义”的领域内,被极大削弱,甚至隐隐有被反噬的迹象! 另外两名化神行者更是肝胆俱裂,哪还有半点战意,只想立刻逃离这恐怖的领域。 然而,楚风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斩。” 他轻声吐字,对着那枚由魔神虚影压缩而成的灰黑符文,以及那两名化神行者,再次挥剑。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跨越空间。 嗤!嗤!嗤! 灰黑符文被一剑斩碎,化为虚无。 两名化神行者的护体灵光与保命秘术,在“定义”领域中被严重削弱,根本无力抵挡,瞬间被剑光洞穿眉心,神魂俱灭! 唯有那灰袍祭司,实力最强,在最后关头燃烧了部分本源,强行挣脱了部分“定义”束缚,化作一道暗金色的血光,朝着归寂海眼外围疯狂遁去! “你逃不掉。” 楚风冷漠地看着那道血光,并未追击。因为,天空之中,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已然开始疯狂汇聚,云层之中,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呈现出混沌、寂灭、星辰、时光等种种异象的**法则劫雷**!浩瀚的天威,已然牢牢锁定了正在突破的楚风,以及……那试图逃离的灰袍祭司! 化神天劫,降临! 而且,是引动了古神遗泽残留法则的**复合天劫**! 第一道劫雷,便是粗大如山岳、混沌色与灰黑色交织的**混沌寂灭神雷**,带着开天辟地与终结万物的双重意境,同时劈向了楚风与那亡命逃窜的灰袍祭司! 灰袍祭司发出绝望的嘶吼,不得不停下遁光,全力抵挡这无妄之灾。 而楚风,则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混沌母气收入定星盘空间。他昂首望向那毁天灭地的劫雷,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充满了期待。 “来得好!” 他纵身而起,竟主动迎向了那恐怖的混沌寂灭神雷! 寂灭元婴长啸,定星盘嗡鸣,界灵摇曳,新得的混沌母气也在微微颤动。 他要以这古神遗泽的复合天劫为熔炉,彻底锻造成就他的——**化神之道**! 绝地突破,天劫炼身!属于楚风的化神之路,在这古神遗泽的核心绝地,正式拉开序幕!而那名灰袍祭司,将成为他渡劫路上,第一个被天劫“清理”掉的祭品。 114、渡劫 混沌寂灭神雷,如同贯穿天地的混沌巨矛,带着开天辟地之威与终结万物之怒,同时锁定了楚风与那亡命逃窜的灰袍祭司。 灰袍祭司亡魂大冒,他能感觉到,这道天劫的威力,远超寻常化神之劫,且充满了对他这种归墟行者的克制意味!他不得不停下遁光,燃烧本源,祭出数件保命魔器,形成层层叠叠的灰黑色护罩,试图硬扛。 然而,楚风却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惊骇的举动——他非但不避,反而纵身而起,迎雷直上!周身寂灭领域收缩凝聚,化作一层紧贴体表的灰黑色战甲,战甲之上,隐隐有星辰流转、混沌氤氲;定星盘悬浮于头顶,垂下条条秩序锁链般的混沌星光;界灵古树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根须探出,似乎要扎根于劫雷之中,汲取养分。 “来!” 一声断喝,他竟主动一拳轰向了那劈落的混沌色雷光! 拳锋之上,灰黑色的寂灭之力、混沌色的秩序星光、以及一丝玄黄母气的厚重气息,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混沌星寂拳罡! “轰隆——!!!” 拳罡与劫雷悍然相撞! 无法形容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归寂海眼外围的法则迷雾!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将残留的混沌魔物与空间褶皱彻底荡平!灰袍祭司布下的数层护罩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惨叫一声,被余波狠狠掀飞,口中狂喷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怨毒——仅仅是被波及,就几乎让他重伤垂死! 而碰撞的中心,楚风的身影被刺目的雷光彻底吞没! 星陨在远处看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然而,雷光之中,楚风却并未被劈成飞灰。 他的身体,如同最上等的仙金神铁,在劫雷的疯狂淬炼下,发出铿锵之音!每一寸肌肤、骨骼、经脉、乃至神魂,都在承受着毁灭与重生的极致痛苦。混沌之力要将他同化分解,寂灭之意要将他彻底终结。 但楚风的心神,却如同一块万古不化的玄冰,清明而坚定。 寂灭元婴盘坐丹田,双手结印,疯狂吸收、转化着劈入体内的混沌寂灭之力,将其中的“毁灭”与“混乱”剥离、裁决,只留下最精纯的“混沌本源”与“寂灭真意”,反哺自身,重塑道基。 定星盘嗡嗡作响,洒下的混沌星光如同最坚韧的丝线,串联着他破碎又重组的躯体,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与秩序。 界灵古树的根须,更是如同贪婪的触手,深入劫雷能量深处,汲取着那微乎其微、却至关重要的“创生”与“净化”气息,帮助楚风抵御最可怕的侵蚀。 第一道劫雷,在楚风这近乎疯狂的“吸收淬炼”下,缓缓消散。他浑身焦黑,许多地方皮开肉绽,露出晶莹如玉又带着焦痕的骨骼,但双目之中的神光,却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深邃! “第一道……不过如此。”楚风喘息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意志力。 天空中的劫云仿佛被激怒,翻滚得更加剧烈。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连劈落! 一道是**星辰破灭劫雷**,化作无数颗燃烧着毁灭之火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从四面八方向楚风轰击,每一颗都足以击碎山岳,蕴含着纯粹的物理破坏与星辰寂灭之意。 另一道是**时光冲刷劫雷**,无色无形,却如同一条时光长河的支流,冲刷向楚风,要加速他的衰老,抹去他的存在痕迹,让他在无尽时光中化为尘埃。 两道劫雷,一实一虚,一力一法,配合无间。 楚风长啸一声,不再硬撼,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流星火雨中穿梭、闪避,同时寂灭领域化作无数细密的剑意丝网,绞杀、湮灭着无法避开的流星。对于那无形的时光冲刷,他则催动刚刚领悟的“定义”之力,结合定星盘的时空稳定之能,在身周形成一片相对独立的“时光领域”,强行延缓、削弱时光之力的侵蚀。 饶是如此,他依旧被数颗流星砸中,骨骼断裂,鲜血狂喷;也被时光之力擦中,鬓角瞬间染上几缕霜白,寿元被削去不少。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高昂!每一次受伤,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更加深刻;每一次对抗,都让他对“寂灭”、“星辰”、“时光”等法则的感悟飞速提升。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劫雷越发恐怖,形态也越发诡异。有**因果业火劫雷**,焚烧罪孽与神魂;有**虚空湮灭劫雷**,直接攻击存在根基;更有**古神虚影劫雷**,幻化出模糊的、散发着苍茫气息的巨人虚影,手持法则巨兵,进行攻伐! 楚风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手段尽出,寂灭剑域、定星盘镇守、界灵生机、混沌母气滋养、乃至刚刚收取的时光之沙,都被他动用起来,对抗着这前所未有的复合天劫。 他的身体一次次破碎、重组,气息一次次跌落谷底、又顽强攀升。元婴在雷光中愈发凝实,向着元神蜕变;肉身在毁灭里不断新生,向着更强的道体演化;神魂在煎熬中愈发坚韧,对诸般法则的亲和与掌控力直线上升。 远处,勉强保住性命、却已无力再逃的灰袍祭司,看着在劫雷中宛如战神般挣扎、蜕变、越来越强的楚风,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怨毒。他知道,自己完了,圣教的这个心腹大患,已然势不可挡。 终于,九道主劫雷过后,劫云似乎暂时力竭,开始向内收缩、凝聚,酝酿着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心魔劫**与**道则拷问**! 天空中的劫云,化作一片不断变幻色彩、映照出无数内心隐秘与恐惧的**心魔幻境**,将楚风笼罩其中。同时,一股宏大、冰冷、仿佛源自天道本身的意志,化作无数直指道心本源的问题,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炸响,拷问着他的道路、他的选择、他的存在意义! “寂灭为何?终结为何?” “归墟面前,众生皆蝼蚁,汝何敢逆天?” “前路已断,纪元将终,汝之挣扎,有何意义?” “杀伐无数,沾染因果,汝道可纯?” 一个个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切割着他的道心。心魔幻境中,更是浮现出他经历过的所有遗憾、恐惧、犹豫的场面——辰光界破碎时星陨的绝望,大夏皇朝可能面临的倾覆,万界残渊中上一个纪元的惨烈终结,以及……内心深处,对自身寂灭之道可能走向纯粹毁灭的隐忧…… 内魔外劫,同时爆发!这是化神天劫最凶险的一关,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倒在了这一步,道心崩溃,身死道消。 楚风的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之色,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 远处的星陨,心提到了嗓子眼。 灰袍祭司眼中则重新燃起一丝恶毒的希望——若是此子道心崩溃,死在天劫之下,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就在楚风心神即将被无尽拷问与心魔淹没的刹那—— 他丹田之中,那经历了九重劫雷淬炼、已然开始向元神转化的寂灭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不再仅仅是纯粹的寂灭,而是如同包容了星辰生灭、混沌初开、时光流转、万物兴衰的**宇宙之瞳**! 一个平静、坚定、仿佛历经万劫而不磨的声音,自他灵魂最深处响起,回答着天道的拷问,也斩断着心魔的纠缠: “寂灭,非为毁灭,乃为**裁决**!裁决不公,裁决混乱,裁决应终之物!” “归墟非天,乃万道之敌!我道所在,便是天!逆之何妨?” “前路若断,我便以手中之剑,重新开辟!纪元若终,我便是新纪元的火种!” “杀伐为护道,因果我自担!我道唯真,何惧染尘?” 每回答一句,他的道心便澄澈一分,眼神便明亮一分!心魔幻境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天道拷问的声音,也渐渐变成了对他道心的印证与……某种程度上的认可! “吾道——**寂灭裁决,定义新生**!” “斩!” 最后一声断喝,楚风并指如剑,对着那残存的心魔幻境与无形拷问,凌空一斩!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真至纯道意的剑意,横扫而出! 幻境彻底破碎!拷问之声戛然而止! 天空中,那浓缩到极致的劫云,骤然静止,然后如同完成了使命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洒落的、蕴含着精纯法则本源与大道生机的**七彩甘霖**! 渡劫成功! 楚风,正式踏入**化神期**! 甘霖洒落,滋润着他千疮百孔的身躯。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更加莹润、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崭新肌体;断裂的骨骼重生,发出玉质般的光泽;干涸的元婴贪婪地吸收着甘霖中的法则本源,迅速壮大、凝实,化作一个与楚风本体一般无二、却更加纯粹、周身缭绕着混沌星光与寂灭道纹的**寂灭元神**! 他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令远处星陨感到窒息、令重伤的灰袍祭司彻底绝望的浩瀚层次!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直至**化神后期**! 一举跨越数个小境界!这便是历经九重恐怖复合天劫、以身为炉、熔炼万法后的丰厚馈赠! 楚风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深邃的平静。他感受着体内磅礴如星海的力量,对天地法则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以及对自身“寂灭裁决,定义新生”之道的更加坚定的信念。 他目光扫过,首先看向星陨,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灰袍祭司身上。 灰袍祭司接触到那目光,如同被洪荒凶兽盯上,浑身剧颤,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楚风抬手,隔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灰袍祭司禁锢、摄到面前。 “归墟行者的祭司……告诉我,关于‘归墟主宰’,关于‘终焉之门’,关于你们的所有计划。”楚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刺入对方的神魂。 灰袍祭司面露狞笑,想要自爆神魂,却发现连这最后的权利都被对方那恐怖的元神之力牢牢封锁。 “你……休想……”他嘶声道。 “搜魂。”楚风不再废话,眼中灰芒一闪,强大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强行刺入灰袍祭司的识海深处,开始暴力搜刮所有记忆与信息! 灰袍祭司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七窍流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 片刻之后,楚风收回神念,灰袍祭司已然如同烂泥般瘫倒,神魂破碎,生机断绝,唯有一缕最精纯的归墟本源被楚风剥离出来,封存于一个玉瓶之中——或许日后有用。 通过搜魂,楚风得到了大量破碎但关键的信息: 归墟主宰,确实存在,其形态不可名状,似乎是归墟意志的某种邪恶聚合体或古老存在,意图引导甚至加速归墟潮汐,吞噬一切,达成其不可知的目的。 终焉之门,是归墟行者计划中的一个关键,似乎是一个可以大规模、定向引导归墟之力的“通道”或“坐标”,一旦开启,后果不堪设想。其构建需要大量特定资源与仪式,混沌母气便是关键材料之一。 而归墟行者的最高层,似乎并非完全受“主宰”控制,他们似乎也在利用“主宰”的力量,谋求自身的超脱或别的什么…… 此外,楚风还得到了几个疑似归墟行者其他重要据点的模糊坐标,以及……一份关于“寂灭星海”深处,某个被称为“寂灭之心”的绝密情报碎片,似乎那里与归墟的起源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信息繁杂而惊人。 楚风消化着这些信息,眼神更加幽深。前路愈发清晰,也愈发险恶。 他收起灰袍祭司的遗物(包括一些罕见的归墟材料与那面破损的骨幡),又挥手将此地残留的斗法痕迹与天劫气息尽数抹平,然后飞回到星陨身边。 “楚兄……你……”星陨看着气息渊深如海、仿佛脱胎换骨的楚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侥幸突破。”楚风微微一笑,将混沌母气取出,“现在,是该彻底修复定星盘的时候了。” 他带着星陨,寻了一处相对稳定、由古神遗泽残留法则形成的浮空山峦,布下重重禁制。 随后,他取出定星盘、时光之沙、混沌母气,以及其他所有收集到的珍贵材料。 寂灭元神盘坐虚空,定星盘悬浮于身前。 他以元神为火,以古神遗泽的苍茫道韵为炉,开始对定星盘进行最终的、彻底的修复与重铸! 时光之沙流淌,注入时间的伟力,抚平所有裂痕,贯通古今脉络。 混沌母气融入,提供最本源的造化之力,重塑盘体根基,补全缺失道纹。 其他珍材各司其职,或增强威能,或提升灵性。 在楚风化神后期元神的精微操控下,在古神遗泽的特殊环境下,修复过程异常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浮空山峦之上,忽然爆发出通天彻地的混沌星光! 星光之中,一尊古朴、圆润、浑然一体的暗银色罗盘缓缓升起。罗盘之上,星辰图录完整清晰,如同真实星海的投影;寂灭道纹深邃玄奥,蕴含着裁决终结之意;中央处,一株生机盎然的界灵古树栩栩如生;更有时光的流沙在其边缘隐约闪烁,混沌的气息在其内部缓缓流转。 **周天定星盘(完整度:九成)**! 虽因最后一块核心碎片“归墟之引”仍旧流散在外,未能达到十成完美,但修复至九成,其威能已近乎完全恢复上古风采!镇压万界、指引归墟、穿梭时空、抵御寂灭、甚至……初步干涉命运长河! 定星盘发出一声欢快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楚风眉心,与寂灭元神并列,交相辉映。 楚风长身而起,感受着与定星盘那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以及自身化神后期的磅礴力量。 前路已然清晰。 寂灭星海,归墟之秘,终焉之门,以及那流散的最后碎片“归墟之引”…… 他望向古神遗泽的苍茫星空,眼神坚定如万古磐石。 “是时候,去往一切的源头与终点了。” “寂灭星海,我来了。” 115、寂灭星海 古神遗泽的苍茫气息渐渐被甩在身后,混沌星光通道稳定而迅捷。这一次,不再是摸索,不再是寻找,而是目标明确地——**返航**。 返回天衍星宫。 彻底修复至九成的定星盘,在楚风化神后期的磅礴法力与玄妙元神驱动下,其穿梭虚空之能,已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仅仅月余,那熟悉的瑰丽云海与鸿蒙天穹,便再次映入眼帘。 天衍云台之上,玉衡子与三位长老早已在此等候。当他们看到从混沌星光门户中走出的楚风时,饶是以他们的修为与定力,也不禁齐齐动容。 楚风的气息,已与离开时截然不同。不再是元婴期的锋锐内敛,而是化神期的渊深浩瀚,更带着一种历经万劫、勘破生灭的独特道韵,仿佛他站在那里,自身便是一片微型的、正在演绎寂灭与新生的宇宙。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之下,似有星辰寂灭、混沌重开的景象沉浮。 而悬浮于他身侧、灵性内蕴却又散发着磅礴威压的定星盘,更是让三位长老目光炽热。修复至九成的定星盘,其完整与强大,远超他们的预期。 “楚……楚道友?”玉衡子有些不敢确信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短短时间,从元婴圆满直达化神后期?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神话! “恭喜楚小友,功参造化,踏足化神,更将定星盘修复至此等境地!”天机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拄着龙头拐杖,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语气充满了由衷的赞叹与一丝复杂的感慨。她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已然真正拥有了与他们平等对话,乃至……超越他们的潜力与资格。 星河长老与斩念长老亦是微微颔首,眼中的审视已彻底化为重视。 “侥幸有所得,不负前辈所托。”楚风拱手还礼,语气平和,将古神遗泽中的经历,尤其是获取时光之沙、混沌母气,遭遇归墟行者祭司,以及在归寂海眼渡劫突破的过程,简要叙述了一番,只是略去了自身“定义”之道的具体细节与从祭司神魂中搜刮的绝密信息。 饶是如此,也听得玉衡子等人心惊动魄。古神遗泽的凶险,复合天劫的恐怖,归墟行者的狠辣谋划……无不令人色变。而楚风能从中安然归来,并取得如此成就,其心性、实力、气运,已然无法用常理揣度。 “归墟行者对‘终焉之门’的谋划,以及他们对寂灭星海的关注,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深入和危险。”星河长老抚须,面色凝重,“楚小友带回的情报至关重要。看来,寂灭星海之行,已刻不容缓。” “不错。”天机长老点头,看向楚风,“定星盘既已修复至九成,前往寂灭星海,探寻归墟起源与应对之法的时机,已然成熟。星宫这些时日,也根据各方情报与古老星图,对寂灭星海的入口与外围险地,做了更进一步的推演与标注。” 她取出一枚全新的、闪烁着星辉的玉简,递给楚风:“此乃星宫集诸多宿老之力,结合上古残卷与近期观测,整理出的关于寂灭星海外围‘陨星带’、‘归墟暗流’以及可能存在的‘上古传送阵’遗迹的最新星图与注意事项。虽无法深入核心,但或可为小友提供些许指引,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楚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信息浩瀚而详尽,远比他之前掌握的零碎信息要系统得多,价值无可估量。他郑重收下:“多谢前辈厚赐。” “楚小友此去寂灭星海,乃是为诸天探寻生路,星宫自当尽力。”斩念长老开口,声音依旧冷峻,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度,“此外,星宫已联络须弥佛国、真龙仙庭等盟友,将归墟行者的最新动向与‘终焉之门’的威胁告知。他们也会在各自星域加强戒备,并尝试探寻其他可能存在的归墟据点。小友在寂灭星海若有所需,或遇紧急情况,可通过定星盘尝试与星宫取得联系,我等必当竭力支援。” 这已然是将楚风视为平等盟友,甚至是应对归墟劫难的“关键执棋者”之一来对待了。 楚风心中微暖,知道这是天衍星宫对他实力的认可与对未来大势的押注。他再次拱手:“楚某明白。此去寂灭星海,定当竭力探寻真相,不负诸位前辈期望。” 他没有再提报酬或交换,到了这个层次,共同的敌人(归墟)与一致的目标(探寻生机),便是最好的纽带。 “楚兄,我……”一旁的星陨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坚定。他知道寂灭星海的凶险远超以往,但他更想追随楚风,见证那一切的源头。 楚风看向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此行或许是你追寻辰光界根源的最后机会,跟来吧。但需谨记,寂灭星海非同小可,一切需听从安排,不可擅动。” 星陨大喜,连忙应下:“是!楚兄放心!” 诸事交代完毕,再无留恋。 楚风带着星陨,再次向四位长老与玉衡子告别。 他抬手,九成的定星盘自眉心飞出,悬浮于身前,微微一震。 嗡——! 一道前所未有的、更加稳定、更加深邃、仿佛能直通宇宙尽头的混沌星光门户,在云台之上缓缓展开。门户之中,不再是寻常的星空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无垠的、点缀着无数破碎星辰与诡异星云的黑暗,最深处,隐隐有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万古的寂灭与归墟气息弥漫而来——那便是寂灭星海的方向! 门户稳固,通道已成。 楚风最后看了一眼天衍星宫的云海仙山,将这份善意与支持记于心中。然后,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门户之中。星陨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迅速被混沌星光吞没。 门户缓缓闭合,最终消散于天衍云台。 玉衡子望着楚风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此子此去,恐将真正搅动那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寂灭星海。”星河长老缓缓道。 “搅动风云,方见真龙。”斩念长老眼中剑意隐现。 天机长老拄着拐杖,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望向那不可测的寂灭星海深处,喃喃低语: “万古谜局,归墟之秘,纪元轮回……或许,答案,真的就在那片死寂的星海之中,等待着被这位年轻的‘寂灭传人’……亲手揭开。” …… 混沌星光通道漫长而稳定,远比以往任何一次穿梭都要深邃。 楚风与星陨置身于这由定星盘力量构筑的通道之中,感受着外界飞速掠过的、越来越显得荒凉、破碎、死寂的星空景象。星辰的光芒逐渐稀少、黯淡,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漂浮的星辰碎片、扭曲的空间褶皱、以及无声流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区域。 空气中的法则,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和“扭曲”,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压抑与心悸感,逐渐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星辰、冻结的星云、扭曲的空间裂痕、以及最纯粹的**寂灭与归墟能量**构成的……**黑暗之海**。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机,只有永恒的冰冷、死寂、与终结。破碎的星辰如同巨兽的骨骸,漂浮在粘稠的黑暗之中;一些区域,空间呈现出诡异的褶皱与断层,仿佛被巨力生生撕扯过;更深处,隐隐能看到缓缓旋转的、如同眼睛般的灰黑色漩涡,那便是“归墟暗流”的入口,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 寂灭星海,到了。 仅仅是外围,其景象便已如此骇人。定星盘在此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星图变得晦暗,指引能力大幅减弱,唯有对核心区域那冥冥中的召唤,依旧顽强地指向黑暗的最深处。 “这里……就是一切的起点与终点吗?”星陨声音干涩,被眼前这片绝对死寂的星海所震撼。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与法力,在这里正被缓慢而坚定地剥离、冻结,若非有楚风的寂灭领域与定星盘双重护持,恐怕瞬间就会化为冰雕。 “是终点,或许……也是新的起点。”楚风凝视着这片埋葬了不知多少秘密的黑暗之海,眼神深邃。他体内的寂灭元神微微震动,仿佛回到了故乡,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精纯(虽然危险)的寂灭气息,定星盘也发出低沉的嗡鸣,与这片星海产生着某种共鸣。 他取出天机长老给予的最新星图玉简,结合定星盘的感应,开始仔细辨认方向,规划进入的路线。 “根据星图所示,我们需要穿越这片‘陨星带’,避开三处大型‘归墟暗流’的引力范围,然后寻找上古可能存在的一处‘接引星阵’遗迹。通过那遗迹,或许能相对安全地进入星海的内层区域。”楚风指着星图上一条蜿蜒曲折、标注着无数危险符号的路径说道。 路线清晰,但每一步都堪称九死一生。 楚风没有耽搁,确定方向后,立刻催动定星盘,撑起更加凝实的混沌星光护罩,同时寂灭领域全力展开,化作一层灰黑色的、能消弭大部分寂灭侵蚀的力场,将两人牢牢护住,然后小心翼翼地,驾驭着遁光,飞入了那片由无数破碎星辰构成的、如同死亡迷宫般的“陨星带”。 真正的寂灭星海探险,就此开始。 前路,是万古的死寂与未知的凶险,也或许,是揭开一切谜团的最后钥匙。 116、投影 寂灭星海的“陨星带”,如同神魔战争后遗留的、永恒冰冷的坟场。无数星辰的碎片,大到堪比山岳,小到细如尘埃,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缓慢速度,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漂浮、旋转、偶尔碰撞,发出无声的、却震撼神魂的闷响。每一块碎片,都残留着被极致力量瞬间摧毁的痕迹,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色冰霜,散发出浓烈的寂灭与归墟气息。 楚风驾驭着遁光,在定星盘的指引与护持下,如同一叶孤舟,在这片死亡迷宫中艰难穿行。九成的定星盘展现出惊人的威能,其散发的混沌星光不仅照亮前路,更能在一定程度上抚平周围混乱、粘稠的空间褶皱,削弱那些无形无质、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生机与法力的寂灭寒意。 星陨紧紧跟在楚风身后,脸色苍白如纸,尽管有双重护持,他仍感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暴露在绝对零度的真空,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唯有对前路的渴望与对楚风的绝对信任,支撑着他。 按照天衍星宫提供的星图,他们需要避开三处大型“归墟暗流”的引力范围。那些暗流是寂灭星海中更加危险的区域,如同归墟力量在此地的“呼吸孔”,不断吞噬着一切物质与能量,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稍有不慎,被其引力捕获,便是万劫不复。 第一处暗流的边缘,如同一个缓慢旋转的、边缘模糊的灰色漏斗,出现在左前方遥远的地方。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将神魂都撕扯过去的吸力。楚风早早调整方向,远远绕行。 陨星带并非死物。除了冰冷的碎块,偶尔还会遇到一些更加诡异的存在。比如,一片突然“活”过来、如同黑色潮水般蔓延的“寂灭苔藓”,它们能悄无声息地侵蚀护体灵光;或者是一群外形如同冰晶蝙蝠、却以寂灭能量为食的“虚魇”,它们成群结队,发出无声的音波,能干扰神识,甚至直接攻击神魂。 楚风往往只需寂灭领域扫过,或并指射出一道蕴含“裁决”意境的剑罡,便能将这些麻烦清理干净。化神后期的修为,配合修复至九成的定星盘,让他在这外围区域,拥有了足够的自保与清除障碍的能力。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压力也在持续增大。寂灭能量的浓度越来越高,空间也越发脆弱不稳定,时常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微小的、却锋利无比的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刀刃。定星盘需要时刻维持高强度运转,消耗甚巨。 行进了不知多久,按照星图推算,他们应该已经接近第二处大型暗流区域,也即将抵达那处可能存在“接引星阵”遗迹的坐标附近。 前方,漂浮的星辰碎片变得更加巨大、密集,形成了一片如同乱石林般的区域。在这些巨型碎片的阴影中,寂灭能量凝聚成的灰黑色雾气格外浓重,视线与神识都受到极大限制。 楚风放缓速度,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仔细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定星盘微微震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块格外巨大的、形状如同断裂山峰的星辰碎片之后。在那里,灰黑色雾气的掩映下,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传来,而且,那波动中,竟然夹杂着一丝与归墟之力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有序的……**寂灭道韵**? 有人?或者……不是人? 楚风示意星陨噤声,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绕过那块巨大的碎片,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那并非想象中的“接引星阵”遗迹,而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残破不堪的黑色宫殿**! 宫殿的样式古朴而诡异,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石材构成,檐角飞翘,却布满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宫殿表面,刻满了与归墟行者祭坛上类似、却又更加古老玄奥的邪恶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而宫殿前方,一小片相对“干净”的虚空中,赫然站立着**五个人**! 为首一人,身披镶嵌着暗金骷髅与星辰纹路的华丽黑袍,头戴高冠,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巨大暗紫色水晶的权杖,气息晦涩如渊,赫然是**化神巅峰**的修为!其身后四人,三男一女,皆身着制式的灰黑色战甲,气息也都在化神初期到中期不等。 他们的衣着、气息、以及那座黑色宫殿的风格,无不昭示着他们的身份——**归墟行者**!而且,是比永夜深渊灰袍祭司地位更高、实力更强的核心成员! 此刻,他们似乎正在那残破宫殿前进行着某种仪式,暗紫色水晶权杖顶端,正射出一道凝练的暗紫色光束,连接着宫殿大门上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符文。那符文正随着光束的注入,缓缓亮起,散发出越来越强的空间波动与邪恶气息。 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到楚风二人的靠近,全神贯注于仪式之中。 “是归墟行者!他们在激活这座宫殿!”星陨传音,声音带着惊骇。没想到在这寂灭星海外围,竟然遇到了归墟行者的核心队伍,而且似乎在开启什么重要的东西。 楚风目光冰冷。这座黑色宫殿,显然不是天然形成,很可能是归墟行者早年在此建立的据点或遗迹,如今被他们重新激活。不管里面有什么,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而且,从这座宫殿散发出的古老气息与那精纯的寂灭道韵来看,或许……与寂灭星海的某些秘密,甚至与“归墟之引”碎片有关? 他当机立断。 “你在此隐匿,不要暴露。”楚风对星陨传音,同时将定星盘的大部分守护力量留在他身边。 下一刻,楚风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五名归墟行者的侧后方,一处巨大碎片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凝神观察着他们的仪式,以及那座黑色宫殿的符文流转规律。 为首那名黑袍高冠的祭司,似乎到了关键时刻,口中念诵的咒文越发急促,权杖上的暗紫色光束也越发粗大。宫殿大门上的“眼睛”符文,已然睁开了大半,内部隐约可见一片深邃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黑暗空间。 “就是现在!” 楚风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等待。 他并未直接现身,而是并指如剑,对着那连接权杖与宫殿符文的暗紫色光束,隔空轻轻一点。 “寂灭——断流。”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剑意细丝,如同穿梭于现实与虚无的间隙,瞬间没入了那道暗紫色光束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那道稳定输送着能量与指令的暗紫色光束,却在被剑意细丝命中的节点处,骤然一颤,内部精密的能量结构与咒文链接,被那蕴含“裁决”与“定义”意境的剑意,从最细微的法则层面,**强行切断**了! 光束如同被剪断的脐带,猛地断裂、溃散! “嗯?!” 黑冠祭司猝不及防,权杖上的暗紫色水晶光芒骤然一黯,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显然受到了轻微的反噬。仪式被打断了! “谁?!”他厉声喝道,猛地转身,两点冰冷的幽光自高冠下射出,瞬间锁定了楚风藏身的阴影区域。 其他四名归墟行者也立刻反应过来,瞬间结阵,杀气腾腾地望向楚风所在的方向。 “藏头露尾的鼠辈,出来!”一名化神中期的男性行者冷喝,手中凝聚出一柄灰黑色的能量长矛,作势欲投。 楚风知道隐匿已无意义,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灰黑色的寂灭领域自然展开,如同一件无形的战袍,将周围浓郁的寂灭能量都排斥在外。化神后期的浩瀚气息,不再掩饰,如同平静海面下蛰伏的怒龙,缓缓苏醒。 “是你们?”黑冠祭司看到楚风,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精纯而独特的寂灭气息,以及那隐约与定星盘相连的秩序波动,幽光闪烁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惊讶与一丝……凝重的杀意。 “永夜深渊的废物,就是折在你手里的吧?没想到,你竟然敢追到寂灭星海来,还坏我‘寂灭之眼’的开启仪式……”黑冠祭司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真是……自寻死路。” 他显然从某种渠道得知了永夜深渊据点覆灭的消息,并认出了楚风便是元凶。 “寂灭之眼?”楚风目光扫过那座残破的黑色宫殿,“看来,你们在此地经营已久。这座宫殿,通往何处?”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黑冠祭司冷笑一声,权杖一顿,“杀了他!夺取他身上的定星盘碎片与寂灭传承!‘主宰’必有重赏!” 话音未落,那四名化神行者已然率先发动攻击! 两人正面强攻,一人化作漫天灰黑色鸦影,从上方笼罩而下,发出扰人心神的嘶鸣;另一人则直接遁入虚空,消失不见,显然是擅长暗杀偷袭。 最后那名女性行者,则后退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文,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力量开始弥漫,显然在准备某种强大的诅咒或辅助法术。 配合默契,分工明确,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小队。 面对这来自四名同阶甚至更高境界敌人的立体围攻,楚风神色不变。 他甚至连定星盘都未完全祭出,只是心念一动,头顶显化出定星盘的虚影,洒下朦胧的混沌星光,增强自身领域。 同时,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周身那灰黑色的寂灭领域,骤然发生了玄妙的变化! 领域不再是均匀的光罩,而是如同活了过来,分化、凝聚、演化! 一部分领域之力,演化成一面面闪烁着星光的菱形盾牌,精准地挡住了正面袭来的能量长矛与漫天鸦影的扑击。 一部分领域之力,演化成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锋锐无匹的灰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射向那隐入虚空的刺客行者的藏身之处,将其从空间褶皱中强行逼出、缠绕! 更多的领域之力,则与楚风的意志融合,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更加凝实、更加深邃的——**混沌星寂之剑**! 此剑一出,连周围浓郁的寂灭能量都仿佛为之一肃! “斩。” 楚风轻吐一字,手持混沌星寂之剑,对着那名正在施法、散发阴冷污秽气息的女性行者,隔空一斩! 一道灰银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女性行者面前! 女性行者脸色大变,尖叫一声,身前浮现出数层由怨魂与污血构成的护盾,同时试图中断法术,身形暴退。 然而,一切防御与闪避,在那蕴含着“定义”雏形、融合了寂灭裁决与星辰秩序的剑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嗤! 护盾如同热刀下的黄油,瞬间洞穿。 剑光掠过女性行者的脖颈。 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头颅高高飞起,眼中还残留着惊恐与难以置信。无头的尸身瞬间被剑光中蕴含的寂灭之力侵蚀,化为飞灰。 秒杀! 一剑,斩灭一名化神初期的归墟行者! 另外三名正在攻击的行者,动作齐齐一滞,眼中露出骇然之色。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闯入者,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黑冠祭司眼中幽光爆闪,显然也被楚风这一剑的威势所惊。但他毕竟是化神巅峰,且身经百战,立刻反应过来。 “结‘归墟寂灭阵’!困住他!”黑冠祭司厉喝,同时手中权杖高举,顶端暗紫色水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更加粗大、凝练的暗紫色光束,不再射向宫殿,而是朝着楚风轰然射去!光束之中,蕴含着精纯的归墟寂灭之力,更夹杂着无数痛苦灵魂的尖啸,威力远超之前! 剩余三名行者立刻变换阵型,呈三角将楚风隐隐围住,各自催动归墟之力,形成一道道灰黑色的能量锁链与腐蚀性极强的寂灭毒雾,从四面八方缠绕、侵蚀向楚风的领域。 面对黑冠祭司的全力一击与三名行者的阵法围困,楚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将混沌星寂之剑横于胸前,左手并指,缓缓抹过剑身。 剑身之上,星辰图录与寂灭道纹同时亮起,界灵古树的虚影在剑柄处摇曳,一丝混沌母气的厚重与时光之沙的流影,也悄然融入。 “寂灭裁决——定义·破阵!” 他低喝一声,双手持剑,不退反进,迎着那道恐怖的暗紫色光束,以及周围缠绕而来的能量锁链与毒雾,悍然斩下! 这一次,剑光不再凝练如线,而是如同**扇形展开的灰银色光幕**,带着一种“划定界限”、“定义存在”的无上意志,横扫而出! 光幕所过之处—— 暗紫色光束如同撞上了叹息之墙,被从中间“定义”为“无效”,迅速分解、湮灭。 灰黑色的能量锁链,如同被斩断了根源,瞬间失去控制,寸寸断裂、消散。 腐蚀性的寂灭毒雾,则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净化,无法靠近光幕分毫。 甚至,那三名结阵的行者,也感觉到自身与阵法的联系被强行“剥离”与“重新定义”,阵法运转顿时停滞、紊乱! 黑冠祭司脸色剧变,他感觉到,对方这一剑中蕴含的“定义”之力,虽然还很稚嫩,范围有限,但对归墟之力这种本质偏向“混乱”与“侵蚀”的力量,有着某种近乎天敌般的克制效果!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触摸到‘定义’的领域?!”黑冠祭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楚风的剑,并未停歇。 破开阵法与攻击后,那扇形光幕余势不减,继续横扫向那三名因为阵法被破而心神震荡的行者。 “不——!” 三人惊骇欲绝,各自施展保命手段,或祭出护身法宝,或燃烧精血遁逃。 但在那“定义”光幕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 护身法宝的光芒迅速黯淡、失效;燃烧精血遁逃的速度,也被强行“定义”减缓。 嗤!嗤!嗤! 三道血光迸溅。 两名化神中期、一名化神初期的归墟行者,连同他们的法宝与神魂,在那灰银色光幕的扫荡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彻底消失在这片冰冷的虚空之中。 仅仅两剑,四名化神期归墟行者,全灭! 只剩下黑冠祭司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残破的黑色宫殿前,面对着气息渊深如海、持剑而立的楚风。 短暂的死寂。 黑冠祭司高冠下的幽光剧烈跳动,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波动。他看着楚风,看着那柄令人心悸的混沌星寂之剑,又看了看身后刚刚被打断开启仪式、符文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寂灭之眼”宫殿。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一块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铁板。 “你……究竟是什么人?”黑冠祭司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对手,明明修为看似不如自己(化神后期对巅峰),但对力量的运用、尤其是对寂灭与归墟之力的克制与“定义”,简直闻所未闻。 楚风没有回答,只是持剑,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他周身那融合了寂灭、星辰、混沌、时光、生机的独特道韵便浓郁一分,对这片空间的“定义”与掌控感也强上一分。 黑冠祭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死亡威胁。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必须动用最后的底牌,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归墟本源与神魂之力的暗金色血液,喷在了手中的权杖顶端那颗暗紫色水晶之上! “以我之血,唤‘主宰’之影!**归墟投影——降临**!” 权杖水晶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紫色邪光!光芒之中,一股远比黑冠祭司自身强大百倍、冰冷死寂到极致、充满了对一切存在无尽憎恶与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阻隔,轰然降临! 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与毁灭景象构成的**灰黑色虚影**,自水晶中缓缓浮现,悬浮于黑冠祭司头顶! 这虚影并无具体形态,却散发着令整个陨星带都为之颤抖的归墟本源威压!其力量层次,赫然达到了**炼虚期**的门槛!尽管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投影,但其本质之高,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化神修士! 这正是黑冠祭司作为核心祭司的保命底牌——沟通“归墟主宰”,召唤其一丝力量投影降临! “吼——!!” 灰黑色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咆哮,整个陨星带的寂灭能量都随之沸腾、共鸣!它那模糊的“面孔”转向楚风,两点深邃到仿佛能吞噬星空的黑暗“目光”,锁定了过来。 刹那间,楚风感觉周围的时空仿佛都被冻结、凝固,一股源自生命层次与法则本质的绝对碾压感,扑面而来!连他手中的混沌星寂之剑,都发出了细微的颤鸣! “主宰”的投影!哪怕只是一丝,也恐怖如斯! 黑冠祭司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风被这投影碾成齑粉、神魂俱灭的景象。 然而,面对这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威胁,楚风的眼中,却并未露出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战意**! 他体内的寂灭元神,在这一刻,发出了兴奋的震颤!定星盘在识海中光芒大放,界灵古树摇曳,混沌母气与时光之沙也随之共鸣! “归墟主宰的投影吗……” 楚风缓缓举起混沌星寂之剑,剑尖直指那令人窒息的灰黑色虚影。 “正好……” 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让我看看,所谓的‘主宰’,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催动全部力量,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灰银色流星,悍然冲向了那散发着炼虚期威压的“主宰”投影! 117、定义领域 “主宰”投影的无声咆哮,如同归墟本身在发怒。灰黑色的虚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仿佛是“终结”与“虚无”概念的具象化,其存在的本身,便在对这片虚空进行着最本源的否定与侵蚀。炼虚期的威压,哪怕仅仅是一丝投影,也如天倾地覆,牢牢锁定了楚风。 黑冠祭司脸上的狞笑凝固,他没想到楚风竟敢主动冲向“主宰”投影!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他眼中闪烁着残忍与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楚风被投影的力量瞬间同化、分解,化为虚无的尘埃。 然而,楚风的眼神,却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剔透而坚定。恐惧?或许有,但早已被更深层次的信念与决绝所覆盖。他体内的寂灭元神在长啸,那不是恐惧的哀嚎,而是渴望征伐、渴望验证自身之道的兴奋战吼!定星盘疯狂旋转,混沌星光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在向这片死寂的星海宣告秩序的存在。 人剑合一,灰银色的流星,拖着寂灭、星辰、混沌、时光、生机交织的绚丽尾焰,狠狠撞入了那灰黑色虚影的“身躯”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种仿佛两种截然相反的宇宙法则,在微观层面进行最激烈、最根本对撞的……**湮灭与新生**的奇异声响! 灰银色流星没入虚影的瞬间,楚风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绝对的、永恒的“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变得模糊。一股冰冷、死寂、贪婪、要将一切拖入永恒沉沦的意志,如同亿万根冰冷的触须,瞬间包裹了他的肉身、真元、元神、乃至每一缕意识! 这是最纯粹的归墟侵蚀,来自那不可名状的“主宰”! 楚风的肉身,瞬间出现了无数道细微的、仿佛被岁月与虚无同时侵蚀的裂痕,淡金色的血液刚一渗出,便被冻结、湮灭。元神剧烈震动,光芒迅速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混沌星寂之剑上的星光与道纹,也在迅速变得模糊。 黑冠祭司在外围看得真切,心中大定,认为楚风必死无疑。那女性行者被秒杀的惊骇,其他三名同僚覆灭的恐惧,此刻都被这“主宰”投影的无上威能所带来的安全感所取代。 然而,就在楚风的意识即将被那永恒的“无”彻底吞噬的刹那—— 他识海深处,那株历经寂灭天劫、融合了混沌母气与时光之沙、扎根于定星盘核心的**界灵古树**,骤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 这清光,充满了最纯粹、最原始的“生”之意志,是秩序,是存在,是万物萌发的起点!它与归墟的“终结”与“无”,形成了最本质的对立与碰撞! 与此同时,楚风自身的“道”,那历经万劫磨砺、于寂灭里寻得的“**寂灭裁决,定义新生**”之念,如同黑暗宇宙中骤然亮起的不灭恒星,强行在他的意识深处,点亮了一点“自我”的光! “我之道……非沉沦之死寂……乃……**裁决之寂灭**!” “归墟……亦需被……**定义**!” 濒临湮灭的寂灭元神,在这股不屈的意志与界灵清光的支撑下,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眼中,不再是纯粹的终结,而是倒映着宇宙从混沌到有序、从生发到寂灭、又从寂灭里孕育新生的……**完整轮回**! “定星盘!镇!” 嗡——! 定星盘在楚风识海中,第一次,真正地、全力地,爆发出了它作为上古至宝,修复至九成后的……**镇压诸天、定义秩序**的终极威能之一角!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划定一切界限的混沌道韵之光,自定星盘中汹涌而出,顺着楚风的元神、经脉、血肉,与那界灵清光、与他自身的寂灭裁决之道,完美融合,然后……轰然爆发! 以楚风的身体为中心,一个微型的、却清晰无比的**法则领域**,强行在那“主宰”投影的绝对虚无之中,开辟了出来! 这个领域之内,灰银色的寂灭剑意化为大地,混沌星光化为天穹,界灵清光化为滋养万物的生机之雨,时光之沙的流影点缀其间,一丝混沌母气的厚重作为根基! 这并非真实的世界,而是楚风以自身之道、以诸般至宝之力,强行“定义”出的,一个短暂的、微型的“**有序存在之域**”! 它脆弱无比,范围仅有三尺,却顽强地抵抗着周围无边无际的“归墟之无”的侵蚀与同化! “主宰”投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格格不入的“有序”所激怒,虚影剧烈翻腾,更加庞大的归墟之力汹涌而来,要将这小小的“异类”彻底碾碎。 然而,在这三尺“定义领域”之内,楚风便是暂时的主宰! 他手持那光芒重新炽盛起来的混沌星寂之剑,感受着自身之道与诸宝之力前所未有地交融、共鸣,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定星盘的真正核心,不仅仅是镇压与指引,更是……**定义‘存在’的基准**!” “而我之寂灭裁决……便是这基准之上的……**审判之刃**!”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将全部心神、全部力量,灌注于手中的剑,灌注于这三尺“定义领域”。 然后,对着周围那无边无际的、欲要吞噬一切的“主宰”投影的虚无之力,以及那投影背后隐隐传来的、冰冷而邪恶的意志,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挥出了手中的剑。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名称。 它只是楚风此刻全部“道”与“理”的凝聚与喷发。 是寂灭对终结的裁决,是秩序对混乱的定义,是新生对虚无的宣告! “此域……由我定义!” “此力……当受裁决!” “此影……当——**散**!” 随着他最后的道音落下,混沌星寂之剑的剑尖,一点极致的、仿佛包含了所有色彩又似乎没有任何色彩的**原初之光**,骤然亮起! 这一点光,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蕴含着楚风以身为炉、熔炼万法、于绝境中开辟出的,对自身之道的终极诠释,以及对“定义”权柄的初步触摸! 光点脱离剑尖,飘飘忽忽,落入周围狂暴的归墟虚无之中。 霎时间—— 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冰雪。 又如同在绝对黑暗中,投入了一颗蕴含着所有可能性的“奇点”! 以那光点为中心,被“定义领域”笼罩的三尺范围,猛然向外扩张!所过之处,狂暴的归墟虚无之力,如同遇到了更高层次的法则覆盖,被强行“抚平”、“同化”、甚至……**逆转**! 不再是简单的湮灭对抗,而是一种本质上的“法则覆盖”与“定义重写”! 那“主宰”投影发出的无声咆哮,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难以置信的……**惊怒**情绪! 它感觉到,自己这一丝投影所携带的归墟法则,在那诡异的“原初之光”与“定义领域”面前,竟然失去了部分“优先权”,仿佛对方的力量,触及到了某种更加根本的、凌驾于单纯“终结”之上的……**存在基石**! 虽然楚风的力量层次远不及它,但这力量的“本质”,却让它感到了威胁! 嗤嗤嗤——! 灰黑色的投影虚影,在与那扩张的“定义领域”接触的边缘,开始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变得稀薄、透明、不稳定!构成投影的归墟本源之力,被强行剥离、分解、一部分被“定义领域”吸收转化,一部分则直接湮灭消散! “不……可……能……”“主宰”投影断断续续的意念,充满了暴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 黑冠祭司在外围,看得目眦欲裂,肝胆俱寒!他赖以自傲、视作最后底牌的“主宰”投影,竟然……在被对方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消融、击退?! 这怎么可能?!“主宰”的力量,怎么可能被一个化神修士撼动?!哪怕只是一丝投影!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 那原本笼罩大片虚空、散发着炼虚威压的灰黑色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而被其包裹的楚风,周身那三尺“定义领域”却越发稳固、明亮,虽然范围没有扩大太多,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终于—— “吼——!!” 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暴怒的无形咆哮,那“主宰”投影的虚影,彻底被楚风的“定义领域”消磨殆尽,化为无数游离的、无害的归墟粒子,消散在冰冷的虚空中。 原地,只剩下楚风持剑而立,周身三尺领域光芒缓缓内敛,最终消失。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极度萎靡,甚至比方才硬抗天劫时更加虚弱,显然刚才那强行“定义”、对抗“主宰”投影的一击,消耗了他难以想象的本源与心力。手中的混沌星寂之剑也光芒黯淡,自动收回体内温养。 但他,终究是站着的。 而他对面,黑冠祭司,已然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仿佛信仰崩塌。他最强的底牌,沟通“主宰”的投影,竟然被对方正面击溃了!虽然对方看起来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但这结果,已然彻底摧毁了他的战意与信心。 楚风缓缓抬起眼,看向黑冠祭司。那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黑冠祭司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 “你……”黑冠祭司声音干涩,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风没有给他机会。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挥出一剑。 只是对着黑冠祭司,轻轻吐出一个字: “镇。” 随着他的声音,头顶一直悬浮、光芒也已黯淡的定星盘,微微一动。 一股无形的、却蕴含着“定义”余韵的镇压之力,瞬间降临在黑冠祭司身上。 黑冠祭司感觉自身的一切力量、行动、乃至思维,都被强行“定义”为了“静止”。他想要挣扎,想要自爆,却发现连这个念头都无法顺畅升起。 楚风一步一踉跄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这一次,他没有搜魂,而是直接以残存的“定义”之力与寂灭元神,强行**剥离、抽取**对方神魂中关于“寂灭之眼”、关于归墟行者更深层计划、尤其是关于寂灭星海核心区域与“归墟之引”碎片的所有记忆! 更加粗暴,更加彻底,也必将对黑冠祭司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毁灭性伤害。 黑冠祭司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中流出漆黑的、带着腥臭的血液。 片刻之后,楚风收回手,黑冠祭司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泥,瘫软下去,双目空洞,气息全无,已然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具迅速被周围寂灭能量冻结的躯壳。 楚风闭目,快速消化着从黑冠祭司神魂中剥离出的、更加庞大、更加深入、也更加触目惊心的信息洪流…… 寂灭之眼的真正作用…… 归墟行者对寂灭星海核心区域“寂灭之心”的图谋…… “归墟之引”碎片的下落线索…… 以及,一些零碎的、关于上一个纪元末期,某些强大存在在寂灭星海留下的后手与封印的模糊记载…… 信息量太大,楚风暂时只能强行记下,留待日后慢慢梳理。 他睁开眼,看向那座因为仪式中断、符文已然彻底黯淡下去的黑色宫殿——“寂灭之眼”。 根据黑冠祭司的记忆,这座宫殿,或许能成为他进入寂灭星海内层区域的一个捷径或跳板。但现在,他状态极差,需要立刻恢复。 他转身,看向一直隐匿在远处、此刻才敢小心翼翼靠近的星陨。 “楚兄!你没事吧?”星陨看到楚风苍白如纸的脸色与萎靡的气息,担忧无比。方才那场战斗的层次与恐怖,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只看到楚风被那恐怖的虚影吞噬,然后又奇迹般地破影而出,紧接着那黑冠祭司便诡异死亡。 “无妨,消耗过度。”楚风摇摇头,取出一大把丹药服下,又引动定星盘中储存的部分精纯能量反哺自身,“我需要在此调息恢复。你为我护法,同时警戒四周。” 他指了指那座黑色宫殿:“此地不宜久留,但这座宫殿或许有用。待我恢复,我们尝试能否通过它,进入更深的地方。” 星陨连忙点头,祭出楚风留给他的定星盘守护力量,在周围布下简单的警示阵法,全神贯注地守护起来。 楚风不再多言,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全力恢复几乎枯竭的元婴之力与消耗巨大的心神。 寂灭星海外围的这场遭遇战,虽然凶险万分,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底牌与力量,但也让他对自身之道、对定星盘的威能、尤其是对那刚刚触摸到的“定义”权柄,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与掌控。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目标,已然前所未有地清晰。 寂灭之心,归墟之引,纪元的真相,归墟的起源……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了那片星海的最深处。 118、守墓人 残破的“寂灭之眼”宫殿前,冰冷的死寂重新笼罩。星陨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周围漂浮的星辰碎片与可能潜藏的危机,心神紧绷。 楚风盘坐虚空,周身气息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弱而摇曳。方才强行“定义”领域、对抗“主宰”投影、又暴力剥离黑冠祭司神魂,几乎榨干了他新晋化神后期的全部本源。经脉空荡,元神黯淡,连维持最基本的寂灭领域都显得力不从心。 但他心念沉静,丝毫不乱。《寂灭裁决剑典》的玄奥心法缓缓运转,如同涓涓细流,开始艰难地梳理、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神魂。定星盘悬浮于他头顶上方三寸,虽然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洒下缕缕精纯的混沌星光与秩序道韵,加速着他的恢复。界灵古树的虚影在他识海中摇曳,散发出微弱的清光,滋养着受损的神魂。 在这片纯粹的死寂环境中,寂灭能量无处不在。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侵蚀,对于修炼寂灭之道的楚风而言,却是绝佳的疗伤“补品”。他以残存的“定义”之力为引,小心地引导着周围精纯的寂灭能量,过滤掉其中狂暴混乱的部分,只汲取最本源的“终结”真意,反哺自身。 时间,在这片没有昼夜交替的虚空,悄然流逝。 星陨感觉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他看到楚风身上那些细微的、仿佛被时光侵蚀的裂痕,在混沌星光与寂灭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摇曳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平静。 终于,楚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的疲惫并未完全散去,但那份深邃与坚定,却比之前更加沉凝。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筋骨,体内传来细微的、如同玉器碰撞般的清鸣——那是肉身在寂灭能量与混沌星光双重淬炼下,变得更加强韧的迹象。 “楚兄,你恢复了?”星陨松了口气,连忙问道。 “恢复了六七成,足够应付接下来的探索了。”楚风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了那座沉寂的黑色宫殿——寂灭之眼。 根据从黑冠祭司神魂中剥离的记忆,这座宫殿并非简单的据点,而是一个古老的、由上一个纪元甚至更早时代的强大存在建立的**观测与传送节点**。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穿透寂灭星海内层那更加狂暴混乱的区域,直接连接到某个关键地点附近。归墟行者发现并试图激活它,显然也是想利用这条捷径。 虽然黑冠祭司的激活仪式被打断,但宫殿本身的结构与残留的阵法并未完全损坏。楚风凭借记忆中对那仪式符文与能量流转的片段,结合自身对寂灭、星辰法则的理解,以及定星盘对空间的强大掌控力,或许有办法重启这个节点,哪怕只是暂时的、不稳定的。 他走到宫殿紧闭的大门前。大门上,那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边缘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但他能感觉到,符文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与这片星海核心区域隐隐共鸣的空间波动。 楚风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黑色石门上。寂灭元神之力与定星盘的秩序星光,顺着手臂缓缓注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开始解析大门内部那复杂而古老的阵法结构。 星陨紧张地在一旁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片刻之后,楚风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座宫殿的阵法核心,需要一种特殊的、精纯的**寂灭道韵**与**星辰坐标**相结合的能量才能激活。黑冠祭司使用的是被归墟之力污染过的寂灭能量,配合他们掌握的某个扭曲坐标,虽然能强行启动,却极不稳定,且会玷污阵法本身。 而他,拥有最精纯的寂灭裁决之力,以及修复至九成、蕴含浩瀚星辰图录的定星盘!或许,他能以更“正统”的方式,暂时唤醒这个古老的节点。 “星陨,退后一些。”楚风沉声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随后,左手虚托定星盘,右手并指如剑,点在眉心。 “定星盘,引星辰之序!” 定星盘嗡鸣,盘面上,代表寂灭星海内层某个关键区域的星辰坐标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凝练的、蕴含着特定空间道标的银色星光,注入大门符文。 “寂灭元神,注裁决之意!” 寂灭元神在丹田中睁开双眼,一股精纯而有序的灰黑色寂灭道韵,顺着楚风的剑指,与那银色星光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灰银色混合能量,缓缓注入那黯淡的“眼睛”符文之中。 嗡…… 黑色石门微微震动起来。那巨大的“眼睛”符文,从中心开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点点重新亮起!不再是黑冠祭司激活时的暗红色邪光,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深邃、带着星辰斑点与寂灭灰芒的**银灰色光芒**! 符文周围的裂痕,在这股正统能量的注入下,竟也出现了缓慢弥合的迹象。 整个宫殿,仿佛从沉眠中苏醒,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大门之上,银灰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那“眼睛”符文完全睁开,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内部流转着破碎星辰与寂灭景象的**银灰色漩涡**! 一股稳定而古老的空间波动,从漩涡中弥漫开来。 “成功了!”星陨惊喜道。他能感觉到,那漩涡连接的,绝非寻常之地。 楚风也微微松了口气,脸色又白了一分。强行以正统方式激活这古老节点,消耗同样不小。他感受着漩涡另一端传来的、更加浓郁精纯却也更加危险莫测的寂灭与星辰气息,知道那里便是寂灭星海的内层区域,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寂灭之心**区域的外围! “走!” 他没有犹豫,收起定星盘,一步迈出,便踏入了那银灰色漩涡之中。星陨连忙跟上。 眼前光影剧烈变幻,不再是寻常传送的眩晕感,而是仿佛穿越了层层叠叠的、由凝固的时光与破碎的法则构成的帷幕。耳边隐隐有古老的战场厮杀、星辰崩灭、以及某种宏大悲怆的叹息声回荡。 仅仅三息之后,脚下一实。 他们已然离开了陨星带,站在了一片全新的、令人心神震撼的天地! 这里,依旧是绝对的黑暗虚空,但“景象”却截然不同。 没有漂浮的星辰碎片,没有混乱的空间褶皱。 只有……**无数条纵横交错、贯穿虚空的巨大“锁链”**!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比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寂灭法则**与**星辰法则**交织、缠绕、凝结而成!每一条都粗大如山岭,呈现出暗银色与灰黑色交杂的奇异色泽,表面流淌着仿佛永恒不熄的法则辉光。它们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充满几何美感的玄奥轨迹,在虚空中延伸、交错,构成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其边界的、立体的**法则囚笼**或**封印网络**! 而在这些法则锁链交织的最深处,这片虚空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被重重锁链缠绕、封印的、**无比巨大的、缓缓搏动的黑暗轮廓**! 那轮廓仿佛一颗被摘出的、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又像是一个蜷缩的、陷入永恒沉眠的巨神。它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搏动,都引得周围无数的法则锁链随之震颤、嗡鸣,散发出令万物归寂、星辰黯淡的恐怖波动! 仅仅是远远望去,那黑暗轮廓散发出的寂灭与归墟本源气息,便让楚风的寂灭元神都感到了一阵悸动与渴望,也让星陨瞬间脸色惨白,神魂仿佛都要冻结! “那就是……寂灭之心?”星陨声音颤抖。 “恐怕……不止是‘心’。”楚风目光凝重,望着那被无尽法则锁链封印的黑暗轮廓,以及周围这浩瀚到令人绝望的法则囚笼。根据黑冠祭司的记忆碎片与眼前景象结合,他隐约有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测——这被封印的,或许不仅仅是寂灭星海的核心能量源,更可能是一个……**被强行封印在此的、上一个纪元甚至更早时代的、某种难以想象的‘寂灭源头’或‘归墟本体的一部分’**!而周围的法则锁链,是上古大能们,以举族乃至举纪元之力,布下的终极封印! 这里,既是寂灭的源头,也可能是归墟侵蚀的起点,更是……上古封印的所在! 就在楚风心神震动,试图更进一步观察、分析这骇人景象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那被封印的“寂灭之心”,也不是来自周围的法则锁链。 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一片由数条粗大锁链交错形成的、相对隐蔽的“节点”区域! 一道冰冷、沙哑、带着无尽岁月沧桑与一丝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楚风和星陨的心神中响起: “唔……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不怕死的小虫子……钻到这里来了……” “一个……有趣的寂灭小子……身上还有‘定星’和‘界灵’的味道……” “另一个……空间天赋的小点心……” 声音响起的刹那,楚风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瞬间将星陨拉至身后,寂灭领域与定星盘的守护之力全力爆发,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那锁链交错的节点阴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只干枯、苍白、布满了诡异黑色纹路、仿佛由玉石与朽木拼接而成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探出,对着楚风和星陨所在的方位,轻轻一握! 刹那间,楚风感觉周围的空间,连同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凝固**、**剥离**! 他暴退的身形骤然停滞,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寂灭领域与定星盘的护体光芒,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收缩,被一股更高层次、更加诡异的法则力量强行压制! 星陨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僵在原地,眼神涣散,仿佛神魂都被冻结。 这并非简单的空间禁锢或时间停滞,而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霸道的……**存在层面的临时剥夺**! 楚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什么力量?!绝非化神期所能拥有!甚至……可能超越了炼虚?难道是……**合体期**的老怪物?!而且,对方的气息,虽然冰冷死寂,却与归墟行者那种纯粹的混乱邪恶不同,带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仿佛与这片封印之地同源的味道! “反应倒是不慢……可惜,还是太弱了……” 那沙哑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话音,那片阴影之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 他身形瘦小干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穿着一件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袍,灰白的长发如同枯草般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皮肤,苍白如死尸,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裂痕般的黑色纹路。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并非实体,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漩涡**!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无数法则锁链、与这片死寂的虚空融为了一体,却又散发出一种格格不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诡异存在感。 “你是谁?”楚风强行催动寂灭元神与定星盘,试图冲破那诡异的禁锢,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哑。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并无立刻下杀手的意图,更像是一种……**戏耍**与**观察**。 “我?”灰袍老者(或者说,这个诡异的存在)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般的笑声,“嘿嘿……名字啊……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不过嘛……这里的家伙们……以前好像叫我……‘守墓人’?或者……‘捡破烂的’?” 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身旁一条缓缓流淌的法则锁链,锁链竟然发出顺从的嗡鸣,其上的法则辉光都似乎暗淡了一瞬。 “守墓人?”楚风心中一沉。看守这片封印之地的存在?那岂不是意味着,对方在此地不知存在了多久,实力深不可测,且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是啊……守着这个大家伙……”灰袍老者指了指远处那被无尽锁链缠绕的黑暗轮廓,灰黑色的漩涡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憎恶,似怜悯,又似……疲惫?“也守着这些……破烂锁链……” “本来嘛……睡得挺舒服……结果先是来了一群鬼鬼祟祟的灰袍小丑,在外面瞎折腾,想打这‘心’的主意……现在,又来了你们两个更有意思的小虫子……”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扫描,落在楚风身上,尤其是在他眉心与丹田停留了许久。 “定星盘……竟然修复到了这个地步……还有这独特的寂灭道韵……不是那些小丑的混乱路子……有趣,真有趣……” “小子,你跑到这坟场最深处……想干什么?学那些小丑,打这‘死心’的主意?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但楚风能感觉到,那灰黑色漩涡眼眸深处,隐藏着冰冷的审视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面对这样一个神秘、强大、喜怒无常、掌控着他们生死的“守墓人”,楚风知道,任何谎言或隐瞒都可能是致命的。他必须谨慎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迎着对方那令人心悸的目光,缓缓开口: “前辈,晚辈楚风,来此并非为破坏封印或图谋‘寂灭之心’。” “我为探寻归墟起源真相,为寻找彻底应对归墟潮汐之法,也为……寻回‘周天定星盘’最后一块碎片‘归墟之引’。” “据我所知,归墟行者正谋划在此地进行最终仪式,意图破坏封印,引动‘主宰’之力。晚辈此来,一为阻止他们,二为完成定星盘,三为……或许能从此地封印与‘寂灭之心’中,找到彻底解决归墟威胁的一线希望。” 他将自己的目的,坦诚说出。同时,悄然将一丝从黑冠祭司记忆中获取的、关于归墟行者在此地具体计划的碎片信息,以及自身对“定义”之道的微弱感悟,不着痕迹地融入话语之中,试图引起对方的兴趣或认同。 灰袍老者听完,沉默了片刻。那灰黑色的漩涡眼眸,微微转动,仿佛在消化楚风的话语,也在审视着他话语中的真伪与……价值。 “归墟起源……应对潮汐……定星盘碎片……”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法则锁链,发出沉闷的声响。 “嘿嘿……想法倒是不小……”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如同深渊般的漆黑口腔,“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有这个几乎快要吓尿了的小跟班?” 星陨闻言,虽然依旧无法动弹,眼中却闪过一丝羞愤。 楚风神色不变:“道行虽浅,心志不移。前路虽险,当往则往。更何况,归墟行者已然行动,若让他们得逞,此地封印被破,前辈守护之物危矣,诸天万界亦将陷入更大浩劫。晚辈愿尽绵薄之力,阻止此事。” 他将话题引到了归墟行者的威胁上,这或许是目前最能引起这位“守墓人”共鸣的点。 果然,听到“归墟行者”和“封印被破”,灰袍老者眼中那戏谑的光芒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厌恶。 “那些肮脏的虫子……确实烦人得很……在外面偷偷摸摸了几万年,最近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他嘟囔着,目光再次扫过楚风,“你说他们有计划在这里搞事?具体知道些什么?” 楚风知道这是机会,立刻将黑冠祭司记忆中关于“寂灭之心”附近举行最终仪式、可能需要某种“钥匙”或“祭品”、以及可能与“归墟之引”碎片有关的零碎信息,挑选关键部分说出。 灰袍老者听着,灰黑色的漩涡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快速分析、印证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忽然抬起那只干枯的手,对着楚风和星陨轻轻一挥。 周围那恐怖的禁锢之力,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楚风感到周身一松,连忙稳住身形,同时将还有些恍惚的星陨护在身后。他并未放松警惕,眼前这位“守墓人”的心思,依旧难以揣测。 “小子,你说的,倒是和老夫感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对得上……”灰袍老者盯着楚风,声音依旧沙哑,“那些虫子,确实在打这‘死心’外围几个古老祭坛的主意……其中一处,好像还真的和一块带着‘定星’气息的碎片有点关系……” 楚风心中一震!“归墟之引”碎片的线索! “不过嘛……”灰袍老者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带上了一丝戏谑与……**玩味**,“老夫凭什么要帮你?又凭什么相信你?” 他指了指楚风,又指了指远处的黑暗轮廓:“这里的一切,包括你们的小命,现在都在老夫一念之间。老夫在这里待了太久,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楚风心中一凛,知道考验来了。这位神秘强大的存在,恐怕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或提供帮助,甚至可能将他们当作解闷的玩具或……试探的棋子。 “前辈想要如何?”楚风沉声问道,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嘿嘿……”灰袍老者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灰黑色的漩涡眼眸在楚风和星陨身上来回扫视。 “这样吧……老夫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这里,陪老夫解解闷。什么时候老夫玩腻了,或许会考虑告诉你们一点无关紧要的消息,或者……直接把你们扔出去喂那些寂灭幽灵。” “第二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帮老夫做一件事。去那‘死心’外围,东南方向的‘碎星古祭坛’看看。那些归墟虫子,似乎在那里捣鼓什么。你去把他们清理干净,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说的那块碎片线索,或者……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当然,那里很危险。不仅有虫子,还有古祭坛本身残留的禁制,以及一些被吸引过去的……‘好东西’。你要是死在那儿,或者被虫子抓住了,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做完这件事,活着回来。老夫或许会考虑……告诉你一些关于此地封印、关于‘归墟之引’、甚至关于如何离开这‘寂灭之心’区域的……‘有用’信息。” “如何?选吧。” 两个选择,看似给了出路,实则依旧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留下是慢性死亡,去执行任务则是直面未知的凶险。 楚风几乎没有犹豫。 “我选第二条。”他平静地说道。 留下来任人摆布,绝非他的性格。去那“碎星古祭坛”,虽然危险,但至少能主动获取信息,寻找碎片线索,并直接打击归墟行者。这与他原本的目标,并不冲突。 “哦?有胆量。”灰袍老者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嘿嘿笑了起来,“那就去吧。记住,老夫只给你……嗯,按你们外界的时间算,大概三个月。三个月后,无论成败,老夫会‘接引’你回来——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他挥了挥手,指向东南方向:“顺着这条‘寂灭锁链’的方向走,大约……嗯,反正你到了自然能感应到。祝你好运,小子。”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水墨,再次消失在那些交错纵横的法则锁链深处,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禁锢彻底解除,周围的虚空恢复了“正常”的死寂。 星陨大口喘息,脸色依旧苍白:“楚兄,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真要听他的?” 楚风望向东南方向,那里,一条格外粗大的暗银色锁链,正向着黑暗深处蜿蜒而去。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楚风眼神锐利,“碎星古祭坛,我们必须去。那里,很可能有‘归墟之引’的线索,也是我们了解归墟行者具体计划的关键。” “走!” 他没有耽搁,带着星陨,循着那条寂灭锁链指引的方向,朝着那片被“守墓人”称为“碎星古祭坛”的未知险地,疾驰而去。 前路,是更加深邃的黑暗,更加古老的禁制,以及……必然等待着的,归墟行者的精锐力量。 119、碎星古祭坛 顺着那粗大寂灭锁链的指引,楚风与星陨在死寂的虚空中疾驰。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便越发“凝滞”。虚空中的寂灭能量不再是飘散的雾气,而是仿佛化作了粘稠的“胶质”,缓缓流淌、蠕动,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冰冷光泽的法则碎片。巨大的法则锁链在他们身边纵横交错,有些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锁链表面流淌的、如同活物般的寂灭与星辰道纹,每一次微弱的能量脉动,都引动着周围的“胶质”能量泛起涟漪。 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他们的护体灵光。若非楚风的寂灭领域与定星盘双重护持,星陨恐怕早已被这恐怖的环境压垮。 行进了约莫一日,前方粘稠的“胶质”能量中,开始出现一些异样的“物体”。 那是一块块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呈现出不规则多面体形态的**暗色晶体**。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能量胶质中,表面光滑如镜,却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些被永恒冻结的、扭曲的光影,仿佛记录着某个时空片段被强行凝固的瞬间。 “这些是……‘时空琥珀’?”楚风凝神观察,从这些晶体上,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时间与空间被同时“冻结”的法则气息。黑冠祭司的记忆碎片中,有过零星提及,寂灭星海深处,某些极端区域,时空法则混乱,会自然形成这种将特定时空片段永久封存的奇异造物。 他们小心地避开这些诡异的“时空琥珀”。有些晶体内部封存的光影,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甚至带有精神污染的气息。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那粗大的寂灭锁链,忽然分叉,延伸向不同的方向。而在分叉点的附近,粘稠的能量胶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区域中央,悬浮着一座**残破到极致的巨大石质祭坛**。 祭坛呈阶梯状向上收缩,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仿佛星辰灰烬凝结而成的石材构筑,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侵蚀,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与风蚀的孔洞。许多地方已经崩塌,巨大的石块散落在祭坛周围,同样被粘稠的能量胶质包裹着,缓慢地漂浮、旋转。 祭坛的顶端,原本应该放置着某种核心物品的平台,此刻已经彻底碎裂,只留下一个凹陷的、焦黑的坑洞。祭坛的基座与周围的虚空中,残留着一些暗淡的、风格极其古老的符文印记,这些印记与归墟行者的邪恶符文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种苍茫、悲怆、以及……**献祭**的意味。 这便是“守墓人”口中的——**碎星古祭坛**! 而在古祭坛的周围,并非空无一物。 楚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祭坛基座的一侧,那粘稠的能量胶质中,被人为地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那里,赫然搭建着一个临时的、风格阴森诡异的**营地**! 营地中央,是一个小型的、不断旋转的灰黑色能量漩涡,似乎是某种空间稳定装置或通讯节点。周围散落着几座由黑色金属与某种生物骨骼搭建的简易棚屋,棚屋表面同样刻满了归墟行者的邪恶符文。营地边缘,甚至还有几尊由寂灭能量驱动的、外形如同多足蜘蛛般的**巡逻傀儡**,正沿着固定的轨迹,在粘稠的能量胶质中无声地爬行、警戒。 **归墟行者**!他们果然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已经经营了一段时间,将这个古祭坛当作了临时的据点。 营地中,隐约可见十几道身披灰黑色斗篷的身影在活动,气息强弱不等,但至少有五道气息达到了化神期,其中一道更是晦涩深沉,恐怕是化神后期的强者坐镇!他们似乎正在对古祭坛基座上的某些古老符文进行研究、拓印,甚至尝试进行小规模的“激活”实验。 “就是这里了。”楚风示意星陨隐蔽在一块巨大的“时空琥珀”之后,两人收敛所有气息,只留下最微弱的神识感知。 “楚兄,他们人不少,而且实力很强。我们怎么进去?直接杀进去吗?”星陨传音,声音带着紧张。对方至少有五名化神,还有营地阵法与巡逻傀儡,硬闯风险太大。 楚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营地的布局、人员的活动规律、以及那古祭坛上的符文。他注意到,归墟行者似乎对祭坛顶端那个焦黑的坑洞以及周围的几处特定符文格外关注,有专人轮流看守、研究。 “直接硬闯并非上策。我们的目标是探查他们的计划,寻找碎片线索,并尽可能破坏。需要智取。”楚风沉吟道,“他们似乎对祭坛上某些特定的古符文很在意,或许那里是关键。而且,那个营地的核心能量漩涡,似乎是他们的关键节点。” 他心中快速盘算。根据“守墓人”给予的三月期限,他们不能在此久耗。必须找到最有效的切入点。 就在这时,营地中似乎发生了点什么。一名似乎是头领的化神后期归墟行者,从一座棚屋中走出,对着几名正在研究祭坛符文的属下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朝着营地边缘,一块漂浮的、刻满了符文的黑色石板走去。那石板似乎是一个小型的、独立的法阵。 机会! 楚风眼中精光一闪。 “星陨,你留在此地,隐匿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除非我呼唤你。”楚风快速吩咐,“我去抓个‘舌头’,顺便……给他们制造点混乱。” “楚兄小心!”星陨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这种场合帮不上忙,甚至可能成为累赘,只能担忧地提醒。 楚风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寂灭领域全力收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与周围粘稠能量胶质同频的灰黑色暗影,悄无声息地朝着营地边缘,那名走向黑色石板的化神后期行者,潜行而去。 他的“定义”之力虽然消耗巨大尚未完全恢复,但对于隐匿、欺骗感知、以及对局部环境的微调,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配合寂灭领域对同源能量的完美模拟,他如同一个融入黑暗的影子,避开了巡逻傀儡的扫描,绕过了营地外围简单的警戒法阵,逐渐靠近了目标。 那名暗红镶边斗篷的行者,似乎正在检查那个黑色石板法阵,背对着楚风潜来的方向,并未察觉危险临近。 就在他俯身,准备向石板注入能量进行检测的刹那—— 楚风动了! 速度爆发到极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对方身后!左手如电,五指成爪,带着凝聚到极致的寂灭禁锢之力,瞬间扣向对方后颈要害!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点灰芒直刺对方后心,意图瞬间封锁其元婴与法力! 这一击,快、准、狠,且毫无征兆! 然而,那暗红镶边斗篷的行者,毕竟是化神后期,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在楚风动手的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怒吼一声,周身灰黑色斗篷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尖锐的、带着强烈腐蚀与精神冲击的能量尖刺,向后爆射!同时,他身形向前急扑,试图拉开距离并激活警报! “哼!” 楚风冷哼一声,左手去势不变,寂灭领域瞬间展开,将爆射而来的能量尖刺尽数笼罩、湮灭!右手剑指速度再增,无视了对方仓促间的护体能量,精准地点在了其后心一处能量节点之上! “封!” 一股蕴含着“定义”雏形的寂灭之力,强行侵入对方经脉,瞬间封印了其大部分法力流转与元婴行动能力! 暗红镶边行者闷哼一声,身形僵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想要自爆,却发现连这个念头都变得迟滞无比。 楚风得手不停,左手化爪为掌,一掌拍在对方天灵盖上,强大的神念强行刺入对方识海,开始暴力搜刮关于此地计划、碎片线索、以及营地布防的所有记忆!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然而,这里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营地中的其他归墟行者! “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营地! 五道强大的化神气息,连同数十道元婴气息,同时爆发,锁定了楚风所在的位置!那几尊巡逻傀儡也发出尖锐的嘶鸣,调转方向,扑杀过来! 更麻烦的是,营地中央那个灰黑色的能量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一股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弥漫开来,试图封锁整个区域,阻止楚风遁逃! “暴露了。”楚风眼神一冷,强行中断搜魂,将手中已然神魂破碎、奄奄一息的暗红镶边行者如同破布袋般扔向扑来的几名化神行者,同时身形暴退,避开数道凌厉的攻击。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启动祭坛禁制!困死他!” 几名化神行者厉声咆哮,各施手段,灰黑色的寂灭光束、能量锁链、诅咒符文、乃至直接的空间切割,如同暴雨般向楚风倾泻而来!周围的粘稠能量胶质,也在营地阵法的催动下,变得更具攻击性和束缚力。 楚风身处围攻中心,神色却依旧冷静。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恋战。 他心念一动,定星盘自眉心飞出,悬浮于头顶,混沌星光大放! “定星——破禁!” 定星盘骤然一震,一股无形的、蕴含着至高秩序之力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干扰、削弱了营地中央能量漩涡散发出的空间禁锢之力! 同时,楚风双手结印,寂灭元神长啸,将刚刚恢复不多的“定义”之力,结合对这片环境能量胶质的理解,猛地释放出去! “定义此域能量——**迟滞**!” 一股奇异的法则波动扫过以楚风为中心、半径百丈的区域。 那些汹涌而来的能量攻击、扑杀而来的傀儡、甚至周围粘稠的能量胶质,速度骤然降低了三成!仿佛瞬间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虽然效果远不如对抗“主宰”投影时那般霸道,且范围有限,持续时间也极短,但对于此刻突围,已然足够! 趁此机会,楚风身形如电,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模糊残影,以远超寻常化神后期的速度,强行冲破了数道拦截,朝着古祭坛的方向——而非来路——疾射而去! 他并非要逃回“守墓人”所在的方向,而是要……**借祭坛之势**! 根据刚刚搜魂得到的零碎记忆,这古祭坛虽然残破,但其基座上的某些古老符文,蕴含着强大的、甚至能短暂引动部分寂灭星海核心力量的威能!归墟行者在此研究,正是想利用这一点! 而楚风,在刚才的观察与搜魂中,已然窥见了激活其中一两处关键符文的简陋方法! “拦住他!他想激活祭坛!” “快!阻止他!” 归墟行者们看出了楚风的意图,惊怒交加,攻击更加疯狂,不惜代价地试图拦截。 但楚风的速度太快,且对“定义”之力的运用,让他们许多大范围的限制法术效果大减。 瞬息之间,楚风已然冲到了古祭坛的基座之上,一脚踏在了某个特定位置、一个相对完好的、形似扭曲星辰的古老符文之上! 同时,他将自身精纯的寂灭裁决之力,混合着一丝定星盘的秩序星光,狠狠地注入符文之中! “嗡——!!!”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灰色光芒**!光芒顺着祭坛基座上的纹路迅速蔓延,激活了与之相连的另外几处符文! 整个残破的古祭坛,猛地一震! 一股苍茫、浩瀚、仿佛源自星海本源的**寂灭星辰之力**,如同被惊醒的太古巨兽,自祭坛深处汹涌而出!这股力量并非归墟行者的混乱寂灭,而是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具有某种“审判”与“献祭”意味的寂灭之力! 银灰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将楚风的身影笼罩其中!光柱所及之处,归墟行者们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湮灭!连周围粘稠的能量胶质,都被暂时排开! “不好!快退!祭坛力量被引动了!” “该死!他怎么会知道激活方法?!” 归墟行者们骇然失色,纷纷后退,不敢靠近那银灰色的光柱。 光柱之中,楚风感受到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包裹着自己,这股力量似乎在“审视”着他,尤其是他体内的寂灭裁决之道与定星盘的气息。片刻之后,那审视的意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纳**与**引导**。 祭坛的力量,似乎认可了他的“资格”? 紧接着,楚风感觉到,自己的神识,通过这祭坛的力量,与周围虚空中那些纵横交错的巨大法则锁链,产生了某种微弱的联系!尤其是其中一条,正指向古祭坛东南方向,更深邃黑暗的所在! 同时,一段破碎的、充满悲怆与决绝意志的古老信息片段,伴随着祭坛力量的涌动,强行灌入了他的识海: “后来者……若汝身负正统寂灭与定星之责……当循‘指引之链’,往‘归墟之眼’……” “……吾等以身为祭,封镇‘祸源’于此……然‘钥匙’流散……封印渐衰……” “寻回‘归墟之引’,重定星盘,或可……补全封印,暂阻归墟……” “……‘祸源’将醒……万界……危矣……” 信息戛然而止,却让楚风心神剧震! 归墟之眼!祸源!封印!钥匙! 这古祭坛,竟然是上一个纪元封印者留下的“指引”与“警告”之碑! 而那条被祭坛力量隐约标示出的“指引之链”,很可能就是通往真正“归墟之眼”、也就是“祸源”封印核心区域的道路! 就在楚风消化这惊人信息时,祭坛爆发的银灰色光柱开始缓缓减弱。显然,这残破的祭坛,力量已然不多,只能提供短暂的指引与庇护。 光柱之外,归墟行者们虽然忌惮,却并未退走,反而在营地那名最强的化神后期行者指挥下,开始重新结阵,显然准备等光柱消失,便发动雷霆一击,绝不让楚风逃脱或带走任何秘密。 楚风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的敌人,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所剩不多的力量,知道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返回“守墓人”处?时间未到,且不知那诡异存在会作何反应。 顺着“指引之链”前往更深处?那里必然更加凶险,而且是归墟行者的主要目标区域。 但……“归墟之引”碎片,上古封印的核心,“祸源”的真相……一切似乎都指向那里。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楚风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他看向光柱外严阵以待的归墟行者,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然后,在光柱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 他并指如剑,对着营地中央那个灰黑色的能量漩涡,以及祭坛基座上几处归墟行者重点研究的古老符文,凌空点出数道细微的灰黑色剑意! “寂灭——引爆!” 这几道剑意,并非攻击,而是蕴含着“定义”之力的“引信”!它们精准地没入了能量漩涡的核心节点,以及那些被归墟行者力量侵染、变得不稳定的古符文薄弱处! 做完这一切,楚风身形猛地一晃,不再理会结果,借着祭坛最后一丝力量的推送,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那条“指引之链”所指向的、更深邃的黑暗虚空,疾射而去! “追!不能让他跑了!” “小心!祭坛有异!” 归墟行者们见状,一部分人立刻腾空追击,另一部分人则警惕地查看祭坛与营地。 然而,就在楚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下一秒—— 轰!轰!轰隆——!!! 营地中央的能量漩涡,因为核心节点被“定义”破坏,瞬间失控,爆发出狂暴的空间乱流,将附近的棚屋与几名低阶行者撕成碎片! 而那几处被做了手脚的古祭坛符文,也在归墟行者残留力量的刺激与楚风剑意的引爆下,发生了连锁的能量反噬与崩塌! 更加庞大的、混乱的寂灭星辰之力从崩塌的符文中喷涌而出,横扫营地! 一时间,惨叫声、爆炸声、能量湮灭声响成一片!追击楚风的几名化神行者也不得不回身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混乱。 楚风留下的“礼物”,成功地拖延了追兵,并给这个归墟行者据点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与混乱。 而他自己,则已经循着那冥冥中的“指引之链”,向着寂灭星海最核心、最危险、也隐藏着所有终极秘密的——“归墟之眼”与“祸源”封印之地,义无反顾地深入。 前路,是万古的死寂,是终极的封印,是“祸源”的低语,也是……最后的真相与希望所在。 120、枢纽之塔 碎星古祭坛爆发的混乱光芒与能量乱流,迅速被身后粘稠死寂的虚空胶质吞噬、抚平。楚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指向东南的“指引之链”延伸的黑暗深处。 沿着那条在感知中若隐若现、唯有寂灭元神与定星盘才能勉强感应的“指引”,楚风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方才祭坛引爆制造的混乱只能拖延一时,归墟行者中的强者随时可能追来。 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极端。法则锁链不再是稀疏的纵横交错,而是变得异常密集,如同巨树盘根错节的根系,层层叠叠地封堵着虚空。这些锁链不再是单纯的暗银与灰黑,许多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凝固时光般的色泽,散发出更加古老、更加坚固、也更加……**不容侵犯**的气息。它们不再是缓缓流动能量,而是如同彻底凝固的金属,冰冷、坚硬、沉默地执行着万古之前的使命——**封印**。 粘稠的虚空胶质也变得更加厚重,几乎化作了半固体的状态,其中蕴含的寂灭能量精纯到令人心悸,却也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意志。仿佛这片区域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坟墓”。 楚风感觉自身的寂灭领域与定星盘护持,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每前进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消耗巨大。他不得不进一步收敛气息,将绝大部分力量用于维持前行与隐匿。 星陨被他以一道柔和的寂灭之力包裹,勉强跟随,脸色已是一片惨白,若非意志坚定,恐怕早已昏迷过去。他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这无边的死寂与封印意志彻底同化。 不知在这片法则锁链与凝固胶质的“墓道”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法则锁链开始向内收缩、聚拢,最终,在视线的尽头,虚空之中,出现了一个**无法形容其庞大的“结点”**。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由无数最粗大、最古老、色泽最深沉的法则锁链,以一种无法理解的玄奥方式,层层缠绕、编织、打结形成的、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立体封印网络**的核心! 网络的正中心,是一个不断向内坍缩、又仿佛在向外散发微光的**奇异“奇点”**。 奇点周围的锁链上,流淌着不再是暗淡的辉光,而是如同活物般明灭不定的、呈现出暗金色与混沌色交织的**封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伟力,共同构成了这终极封印的核心。 而在那“奇点”的深处,楚风的寂灭元神与定星盘,同时感应到了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混杂着最纯粹寂灭、最深邃归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不甘**的恐怖气息! 仿佛一个被囚禁了无尽纪元的、无法想象的“存在”,正在那奇点深处,永恒地沉睡着,又或者……在极其缓慢地“苏醒”。 **祸源**!或者说,**被封印的“归墟之眼”**! 上古大能们以举族乃至举纪元之力,最终封印于此的“归墟源头”! 仅仅是远远感应,那股气息便让楚风几乎窒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属于寂灭裁决的力量,与那奇点深处的“祸源”,似乎存在着某种既对立又隐隐共鸣的诡异联系。 而在那庞大封印网络的边缘,靠近楚风他们前来的方向,虚空胶质相对稀薄的区域,景象则更加触目惊心。 那里,散落着许多巨大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暗色晶石**,与之前见过的“时空琥珀”类似,但更加巨大,色泽更加深邃,内部封存的光影也越发扭曲、不详。许多晶石表面,都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巨大的爪痕、能量灼烧的焦黑、以及……某种仿佛能腐蚀法则的诡异污秽。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几块格外巨大的晶石附近,以及那庞大封印网络的某些“节点”位置,赫然存在着**临时搭建的、规模远比碎星古祭坛营地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归墟行者据点**! 这些据点不再是简单的棚屋,而是一座座由黑色金属、暗红色血肉物质、以及某种蠕动着的、如同活体组织般的材料构筑而成的**小型堡垒**!堡垒表面布满了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邪恶符文,与周围古老庄严的封印符文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堡垒之间,有粗大的、流淌着污秽能量的管道连接,更有一座座不断旋转的、散发出强烈空间波动与归墟气息的**大型能量塔**!这些能量塔,似乎在从周围的虚空胶质中,强行抽取着精纯的寂灭能量,并将其转化为某种适合归墟行者使用的、带着污染性质的能源。 天空中,不时有身披重甲、驾驭着外形狰狞、仿佛由多种生物部件缝合而成的**飞行坐骑**的归墟行者巡逻队掠过。地面上,除了巡逻傀儡,更有一些体型庞大、散发着凶悍气息的、被归墟之力侵蚀改造过的**寂灭兽**在游弋。 戒备森严,规模浩大!这里,俨然是归墟行者在寂灭星海深处的**核心前进基地**!其目标,毫无疑问,正是那被重重封印的“祸源”奇点! 楚风与星陨隐匿在一块巨大的暗色晶石之后,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楚兄……这里……太可怕了……”星陨传音,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那庞大的封印网络、那令人灵魂冻结的“祸源”气息、以及那如同毒瘤般附着在封印边缘的归墟行者基地……一切都充满了不祥。 楚风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整个区域。他在寻找,寻找黑冠祭司记忆中、以及碎星古祭坛信息碎片里提到的,与“归墟之引”碎片可能有关的线索,也在观察着归墟行者的兵力部署与行动规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庞大封印网络最外围、靠近几块巨大暗色晶石的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 那里,建立着一座格外高大、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构筑、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紫色巨大肉瘤的**锥形尖塔**!尖塔周围,环绕着最为浓郁的污秽归墟能量,更有一队队气息格外强横、最低也是元婴后期的归墟行者精锐在巡逻守卫。 而在尖塔的底部,一个敞开的、流淌着粘稠暗金色液体的入口处,楚风的定星盘,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强烈的共鸣波动! **归墟之引**碎片!就在那座尖塔之中! 而且,看那尖塔的形制与能量波动,它恐怕不仅仅是存放碎片的地方,更可能是归墟行者在此地进行的、某个至关重要仪式的**核心控制节点**或**能量枢纽**! “找到了……”楚风心中暗道,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碎片就在眼前,但想要获取,无异于虎口拔牙。那座尖塔的守卫之森严,远超其他地方。强闯,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需要一个机会。 就在楚风苦苦思索对策之际,远处那座暗金色尖塔,忽然有了动静。 尖塔顶端那搏动的暗紫色肉瘤,猛地加快了搏动频率,散发出强烈的、充满邪恶召唤意味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尖塔底部入口处,走出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纯黑色、点缀着暗金色星辰与骷髅纹路华丽长袍**,头戴一顶仿佛由凝固的黑色火焰构成的高冠,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九颗不同颜色、不断旋转的邪恶宝石的扭曲权杖的**高大身影**。 此人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具体样貌,但仅仅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与周围环境隐隐对抗却又诡异交融的恐怖威压,便让远处的楚风都感到一阵心悸! **炼虚期**!而且,绝非初入炼虚,其气息之深邃晦涩,远超楚风见过的任何存在,甚至比那“守墓人”给他的感觉更加危险、更加……充满侵略性与毁灭欲望! 这恐怕是归墟行者在此地的最高统帅,甚至可能是他们整个组织中的**大祭司**或**圣者**级别的存在! 在他身后,跟随着八名气息同样强横、最低也是化神后期的灰袍祭司,以及数十名气息精悍的归墟行者精锐。 黑袍大祭司走出尖塔,似乎在进行某种检视或准备。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庞大封印网络中心的“祸源”奇点,兜帽下两点深邃的幽光闪烁不定。 随后,他转向身边一名灰袍祭司,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闷雷滚过虚空,直接以神念波动传递,连远处的楚风都能模糊感应到: “……‘祭品’准备得如何了?” “回禀圣者,‘祭品’已然齐备,皆是精挑细选、承载了足够怨念与绝望的化神修士残魂与精血,配合从‘寂灭之心’外围汲取的九十九缕‘初寂之气’,足以唤醒‘主宰之引’,撼动封印节点。”那名灰袍祭司恭敬回答。 “嗯。”黑袍圣者微微颔首,“‘主宰之引’的共鸣,近日越发清晰。封印的衰弱,比预期更快。三日之后,待‘归墟之潮’与‘寂灭之汐’交汇于‘祸源之眼’,便是启动‘终焉献祭’,接引‘主宰’伟力,撕开封印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届时,以‘主宰之引’碎片为核心,以万千祭品为薪柴,以‘终焉之门’仪式为引……这困顿了吾主无尽岁月的牢笼,终将被打破!” “诸天万界,将迎来真正的……归宿与净化!” “圣者英明!”周围众祭司与行者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期待。 楚风听得心中冰寒。三日之后!终焉献祭!接引“主宰”伟力,撕开封印!原来他们的最终计划,时间如此紧迫! 而且,他们要使用的核心,正是“归墟之引”碎片!那碎片不仅关乎定星盘的完整,更是他们计划的关键“钥匙”! 必须阻止他们!必须在三日之内,夺回“归墟之引”碎片,破坏他们的准备! 但……面对一名炼虚期的黑袍圣者,数名化神后期的祭司,以及这庞大的核心基地,他该怎么做? 硬抢是找死。破坏仪式?他连靠近那座尖塔都难如登天。 难道要等那喜怒无常的“守墓人”出手?可“守墓人”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期限,且态度不明,未必会为了阻止归墟行者而提前暴露或介入。 就在楚风心念电转,苦思无策之际—— 他藏身的那块巨大暗色晶石内部,被封存的、扭曲模糊的光影,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异常精纯古老的**神念波动**,如同穿越了万古时光的叹息,极其艰难地,从那晶石深处,传递到了楚风的识海之中! “后来者……身负……正统寂灭……与……定星之责……” “封印将破……祸源将醒……万界……危殆……” “吾乃……‘辰’之残念……封镇于此……” “助吾……短暂……干扰……‘监视之眼’……” “汝……可趁机……潜入……‘枢纽之塔’……” “碎片……在塔顶……‘源核’之中……” “取之……速离……” “切记……莫要……唤醒……‘祸源’……” 断断续续、充满疲惫与急切的意念,伴随着一些关于这片区域阵法节点、巡逻规律、以及那座暗金色尖塔内部简易结构的破碎信息,强行涌入楚风的意识。 楚风心神剧震! “辰”?上一个纪元的强者残念?被封存在这时空琥珀之中?他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意识,并能与自己沟通?还要帮助自己干扰归墟行者的监控,潜入枢纽之塔?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虽然不知这“辰”的残念是否可信,其力量还剩多少,但此刻,这几乎是楚风唯一的希望!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神念谨慎回应:“前辈,我该如何做?” “凝神……感应……晶石核心……那一点……‘辰辉’……” “将你的……寂灭之力……与定星秩序……以……共鸣……注入……” “吾将以此……引爆……晶石内……封存的……刹那‘时光逆流’……” “可暂时……蒙蔽……‘监视之眼’……约……十息……” “十息之内……汝需……抵达……塔底入口……” “进入后……一切……靠你……自身……” “吾力……将尽……” 意念愈发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十息!只有十息的时间窗口! 楚风心脏狂跳。十息之内,要穿越这片被严密监控的区域,抵达那座守卫森严的尖塔入口,并且不被发现?这几乎是挑战极限! 但,没有退路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惨白、却依旧坚持的星陨,快速传音:“星陨,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紧跟我,不要掉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机会只有一次!” 星陨重重地点头,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决绝。 楚风不再犹豫,按照“辰”的残念指引,将心神沉入面前这块巨大的暗色晶石。在晶石最深处,无数扭曲光影的掩盖下,他果然感应到了一点点微弱却无比精纯的、仿佛能冻结时光的**银白色光点**——那便是“辰辉”!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精纯的寂灭裁决之力,混合着定星盘的一丝秩序道韵,以一种特定的频率,缓缓注入那一点“辰辉”之中。 “辰辉”微微一颤,仿佛被唤醒,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的银白色光芒! 与此同时,整块巨大的暗色晶石,也开始从内部透出银白色的光芒,表面的光影扭曲得更加剧烈! 一股奇异而强大的时光法则波动,开始从晶石内部弥漫开来! 这异常的能量波动,立刻引起了附近巡逻的归墟行者与监控法阵的注意! “嗯?那边有异常能量反应!” “是那块‘时封之岩’!快去查看!” 数道身影与神识,立刻朝着楚风藏身的晶石扫来!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刹那—— 轰!!! 巨大的暗色晶石,轰然炸裂! 并非物理的爆炸,而是内部封存的、被“辰辉”引动的**时光法则**的剧烈释放! 一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银般流淌的**银白色时光涟漪**,以炸裂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方圆数百丈的区域! 被这银白色涟漪扫过的归墟行者、巡逻傀儡、监控法阵的光幕……动作齐齐一滞! 并非被冻结,而是他们的感知、他们的反应、他们所处的“时间流”,被强行拖入了一瞬间的**错乱与逆流**! 他们“看到”的景象在回溯,听到的声音在倒放,神识的反馈变得混乱无序!仿佛这短短十息内发生的一切,都被一层无形的、扭曲的时光薄膜所覆盖、所干扰! 这便是“辰”之残念,以最后力量引爆晶石内封存的“时光逆流”,创造的**十息干扰**! “就是现在!” 楚风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星陨,化作一道极淡的灰黑色虚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远处那座暗金色尖塔的底部入口,疾射而去! 他将寂灭领域收缩到极致,只包裹住两人,模拟着周围虚空的死寂气息。定星盘的力量全力催动,稳定着周围因为时光涟漪而变得略微紊乱的空间结构。 一息、两息、三息…… 他们如同两道融入背景的阴影,在那些动作迟滞、感知混乱的归墟行者与傀儡之间穿梭。 四息、五息、六息…… 距离尖塔入口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入口处流淌的暗金色液体与守卫在那里的两名化神初期行者身影——他们此刻也眼神迷茫,动作僵硬,显然受到了时光干扰的影响。 七息、八息! 楚风眼中精光爆射,速度再增,已然冲到了入口前十丈! 那两名化神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眼中迷茫稍退,但动作依旧迟缓。 九息! 楚风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剑意,无声无息地没入两名守卫眉心,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神魂中枢! 同时,他身形不停,带着星陨,如同鬼魅般,直接冲入了那流淌着暗金色液体的、散发着浓郁污秽与邪恶气息的尖塔入口! 十息! 身后的银白色时光涟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些被干扰的归墟行者与监控法阵,瞬间恢复了正常!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时光波动?” “不好!‘时封之岩’炸了!有入侵者!” “快!检查‘枢纽之塔’!” 尖锐的警报声与混乱的神念波动,瞬间在基地中炸开! 而此时,楚风与星陨,已然消失在了暗金色尖塔那幽深、诡异、危机四伏的内部通道之中。 十息干扰,险之又险,他们成功潜入了这龙潭虎穴的最核心!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们要在这座充满未知危险的“枢纽之塔”内,找到并夺取“归墟之引”碎片,然后……在归墟行者大军与那名炼虚期圣者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时间,只有不到三日! 121、源核 黏腻、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如同坠入某种生物的血肉腔道。暗金色的“液体”并非真正的流体,而是一种粘稠到极致的、蕴含着浓郁归墟污秽与邪恶意念的能量胶质。楚风以寂灭领域强行撑开一小片空间,包裹住自己和星陨,隔绝着那令人作呕的侵蚀。 他们身处一条倾斜向下的、由暗金色金属与蠕动血肉组织构成的甬道。甬道壁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如同眼睛般不断眨动的暗紫色符文,散发出窥探与禁锢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甜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更有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精神压力,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注视着闯入者。 十息干扰已过,塔外的警报与混乱隔着厚重的塔壁隐隐传来,如同闷雷。塔内,却仿佛自成一体,并未立刻沸腾,只有一种更加压抑、更加危险的寂静。 “楚兄……我们……进来了……”星陨的声音在领域中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虎穴的恐惧。 “噤声,跟紧。”楚风低语,神念如同最精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甬道深处探去。定星盘在识海中微微旋转,竭力屏蔽着周围无处不在的窥探符文,并为楚风指引着塔内能量流转的核心方向——塔顶,那个被称为“源核”的地方! 甬道并非直通塔顶,而是蜿蜒曲折,如同迷宫。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一些被半嵌入墙壁的、如同培养皿般的透明容器,里面浸泡着形态各异、但皆被归墟之力严重污染扭曲的生灵残骸,有的还在微微抽搐;一些由金属与血肉混合构成的、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的能量节点,通过粗大的“血管”管道向塔顶输送着污秽的能量。 更时不时有完全由归墟能量构成、形态飘忽不定的“幽影哨兵”,或是由金属与骨骼拼凑而成、动作僵硬的“血肉傀儡”在甬道中巡逻、穿梭。 楚风依靠着“辰”的残念提供的零星信息,结合自身强大的神识感知与对能量的敏锐洞察,带着星陨如同两道无声的幽灵,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与阴影中穿行、躲避。 他们尽量避开那些能量节点与巡逻密集的区域,选择相对“冷僻”的路径。寂灭领域全力收敛,只维持在最低限度的防护与隐匿状态。每一次与巡逻者擦肩而过,都让星陨的心提到嗓子眼。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穿过数条岔道,避开三波较为密集的巡逻后,前方的甬道豁然开阔,连接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内脏腔室**般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散发出强烈空间波动的**暗紫色漩涡**,漩涡周围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搏动着的能量管道,显然是一个重要的能量中继或传送节点。空间的穹顶极高,向上望去,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类似的结构,螺旋上升,直通塔顶。 而在这个腔室的边缘,靠近楚风他们进入的甬道口附近,赫然矗立着一座小型的、由暗金色骸骨与黑色晶石构筑的**祭坛**!祭坛之上,供奉着一尊模糊的、散发出浓郁归墟气息的**灰黑色神像**,神像前方,摆放着几件气息诡异的祭器,其中一件,是一个不断渗出暗金色液体的**颅骨碗**。 祭坛旁,正有**三名身着祭司袍的归墟行者**,背对着甬道口,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日常的维护或祷告仪式。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波动来看,两名化神中期,一名化神初期。 他们并未察觉到隐匿在甬道阴影中的楚风二人。 楚风目光扫过那祭坛,尤其是那尊灰黑色神像,眼中寒光一闪。这种祭坛,往往与归墟行者的精神网络相连,可能具有警戒或通讯功能。必须清理掉他们,才能继续安全前行,而且……或许能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具体的塔内信息。 他示意星陨留在原地,自己则如同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自阴影中滑出,寂灭领域收缩到极致,如同覆盖在体表的一层无形薄膜。 那三名祭司全神贯注于仪式,口中念诵着低沉邪恶的祷文,向颅骨碗中滴入某种粘稠的液体。 楚风靠近到十丈之内,九丈、八丈…… 就在他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那名化神初期的祭司,似乎心有所感,猛地转过头,目光惊疑地扫向甬道阴影! “有……” 他“敌”字尚未出口,楚风已然动了! 速度爆发到极致!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剑罡,如同穿越了空间距离,瞬间洞穿了那名化神初期祭司的眉心!剑罡中蕴含的“裁决”与“定义”之力,瞬间将其神魂连同元婴一并绞碎、湮灭! 左手则虚空一抓,寂灭领域的力量化作无形的巨掌,同时笼罩向另外两名惊骇转身的化神中期祭司! “敌袭!!” 两名中期祭司厉声嘶吼,周身灰黑色光芒爆涌,一面骨盾与一柄诅咒匕首瞬间祭出,试图抵挡并反击! 然而,楚风的攻击太快、太突然,且蕴含的寂灭之力对他们有着先天的克制! 无形的寂灭巨掌狠狠拍下! 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裂痕;诅咒匕首射出的灰黑色光束,撞上寂灭领域,如同冰雪消融。 楚风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左侧祭司身前,一指点在其仓促间凝聚的护体光罩上。 “破!” 护罩应声而碎,指尖余势不减,点中其胸口。寂灭剑意透体而入,瞬间断绝其生机。 右侧祭司见状,魂飞魄散,不再恋战,身形暴退,同时口中发出凄厉的尖啸,显然是试图向塔内其他存在示警! “定!” 楚风眼神一冷,定星盘虚影自眉心一闪,一股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瞬间降临,将那祭司的尖啸与身形同时“定”住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楚风的剑指,已然追至,点在其后脑。 第三名祭司,毙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三名化神祭司,毫无反抗之力,尽数伏诛。 楚风迅速收起他们的储物法器与那几件祭器,又以寂灭之力抹去战斗痕迹与残留气息,然后飞快地退回甬道阴影,与星陨汇合。 “快走!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了什么!”楚风低喝,带着星陨,不再沿着边缘潜行,而是直接朝着那腔室中央的暗紫色漩涡冲去! 根据“辰”的残念信息与他的感知,那个漩涡,是通往上层区域的一个快速通道,虽然可能有些危险,但比继续在迷宫般的下层甬道摸索要快得多。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漩涡的瞬间—— “嗡——!!!” 整个“枢纽之塔”,猛地一震! 一股浩瀚、冰冷、充满了暴怒与杀意的**炼虚期威压**,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自塔顶最深处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塔体! 是那个黑袍圣者!他被惊动了! 虽然楚风动作极快,抹去了痕迹,但三名化神祭司的瞬间死亡,显然触动了塔内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或警报! 紧接着,尖塔内部,响起了急促而尖锐的、如同亿万虫豸嘶鸣般的警报声!各处甬道、腔室中的巡逻傀儡、幽影哨兵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能量节点光芒大盛,无数道探测性的神念与能量扫描,如同密集的渔网,开始在整个塔内疯狂扫荡! “被发现了!快进漩涡!”楚风脸色一变,知道隐匿已无意义,现在拼的就是速度! 他和星陨化作两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剧烈旋转的暗紫色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空间撕扯感传来,比寻常传送强烈百倍!更有一股污秽的归墟之力试图侵蚀、同化闯入者。 楚风全力催动寂灭领域与定星盘,护住二人,强行对抗着传送的撕扯与能量的侵蚀。 数息之后,眼前景象再次清晰。 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诡异的**环形大厅**之中。 大厅的墙壁,完全由不断蠕动、搏动的暗红色血肉与镶嵌其中的巨大暗金色骨骼构成,仿佛巨兽的腹腔。大厅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出浓郁血腥与寂灭气息的**暗红色池子**,池中粘稠的液体不断翻涌,冒出一个个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缕精纯但污秽的归墟能量。 而在大厅的穹顶,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管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连接向穹顶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暗紫色肉瘤**!那肉瘤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与不断开合的眼睛,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与精神威压——那便是“源核”!归墟之引碎片,就在其中! 此刻,大厅之中,已然戒备森严! 数十名气息强横的归墟行者,在数名化神期祭司的带领下,结成战阵,将大厅入口以及中央的血池团团围住!更远处,那些血肉墙壁上,睁开了无数只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突然出现的楚风二人! 而在大厅正对着入口方向的高台上,一道身披纯黑华丽圣袍、头戴黑色火焰高冠的**高大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之下,两点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光,落在了楚风身上。 炼虚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下! 正是那**黑袍圣者**! “闯入者……就是你,杀了本座的祭司,扰乱了‘枢纽’的宁静?”黑袍圣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令虚空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杀意,“身怀正统寂灭与定星气息……你,就是那个在永夜深渊、碎星祭坛屡次坏我圣教好事的‘变数’?”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接看到楚风体内的寂灭元神与定星盘。 “正好……省得本座再费工夫去找你。”黑袍圣者缓缓抬起手中的九宝石权杖,“你的灵魂,你的传承,你身上的定星盘碎片……都将成为献给‘主宰’的最佳祭品!” “拿下他!要活的!” “吼——!”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厅中所有归墟行者齐声咆哮,战阵光芒大盛,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楚风与星陨汹涌扑来!更有数道强大的、蕴含着归墟禁锢与诅咒之力的法术光芒,自那几名化神祭司手中射出,封锁了楚风所有闪避路线! 绝境! 前有炼虚期圣者虎视眈眈,后有数十名精锐围杀,身陷这诡异恐怖的“枢纽之塔”核心大厅! 楚风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将星陨牢牢护在身后,寂灭领域扩张到极限,定星盘光芒大放! 他知道,此刻再无退路,唯有……死战!并伺机夺取头顶那“源核”中的碎片! “星陨,紧跟我!我们……杀出去!” 122、死战 环形大厅,血肉蠕动,杀意如潮。 黑袍圣者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定楚风,让他周身空间都仿佛凝固。数十名归墟行者结成的战阵,化作一片灰黑色的毁灭洪流,夹杂着化神祭司的凌厉攻击,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星陨在楚风身后,脸色惨白如纸,若非楚风的寂灭领域死死护持,仅凭这股气势便能将他神魂震散。 然而,身处绝境的楚风,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古玄冰的沉静,以及……在那沉静之下,即将爆发的、焚尽一切的决绝战意! “定星盘——镇!” 他率先出手,不再有丝毫保留!修复至九成的定星盘自眉心飞出,迎风暴涨,化作百丈方圆,如同一片镇压诸天的星海穹顶,悬浮于大厅上空!浩瀚磅礴的混沌星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至高无上的秩序之力,强行冲击、干扰着那黑袍圣者的炼虚威压,更在大厅中形成一片相对稳定的、削弱归墟之力的“秩序领域”! “领域展开?有点意思,但螳臂当车!”黑袍圣者冷哼一声,手中九宝石权杖轻轻一顿。 嗡! 一圈暗黑色的能量涟漪自杖尖扩散,所过之处,定星盘洒下的混沌星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迅速黯淡、收缩,那“秩序领域”的范围被强行压缩到楚风身周不足十丈! 炼虚与化神的差距,在法则掌控的层面上,显露无疑! 但楚风争取的就是这短暂的一瞬! “寂灭剑域——万刃归墟!” 趁着定星盘干扰、对方威压稍缓的刹那,楚风体内的寂灭元神发出无声的咆哮,将全部力量,连同对“定义”之力的所有领悟,尽数注入周身的寂灭领域! 灰黑色的领域不再仅仅是防御屏障,而是瞬间“活”了过来,演化、分化、具现!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色泽近乎纯黑、边缘却又流转着混沌星光的**寂灭剑罡**,如同暴雨梨花,又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狂龙,自领域之中爆射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归墟行者战阵,悍然对冲而去!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对轰,每一道剑罡之中,都蕴含着楚风“寂灭裁决,定义新生”的道韵,对归墟之力有着天生的克制与“裁决”属性! 嗤嗤嗤——! 黑色剑罡洪流与灰黑色战阵能量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密集到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被碾碎的湮灭声响! 归墟行者们惊骇地发现,他们战阵凝聚的、足以湮灭同阶修士的归墟能量,在接触到那些黑色剑罡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轻易地穿透、瓦解、裁决!剑罡所过之处,战阵光芒迅速黯淡、崩溃,前排的数十名元婴期行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剑罡洞穿、湮灭,化为飞灰! 即便是那几名化神祭司的攻击,也在黑色剑罡的绞杀下,威力大减,难以寸进! 一剑之威,竟暂时抵挡住了数十倍于己的围攻! 然而,楚风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下去,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同时催动定星盘与如此规模的寂灭剑域,对抗炼虚威压,对他化神后期的修为而言,负荷巨大到难以想象。 “垂死挣扎!”黑袍圣者眼中幽光一闪,显然被楚风这一击的威力所惊讶,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恼怒。他不再旁观,手中权杖对着楚风,隔空一点! “归墟——蚀魂!” 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自杖尖宝石中飞出,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楚风眉心之前!那黑暗并非能量,而是一种直接针对神魂本源的、蕴含着“归墟”终极寂灭意境的**法则攻击**!其速度之快,威能之诡异,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楚风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想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空间已被那黑暗的气息隐隐锁定、迟滞! “界灵!护!” 千钧一发之际,识海中的界灵古树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那象征着“生”与“秩序”的清光,化作一面坚韧的光盾,挡在了楚风的神魂之前! 嗤——! 黑暗光点撞在清光盾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清光盾剧烈波动,迅速变得稀薄、黯淡,界灵古树虚影也随之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崩散。但终究,还是勉强抵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楚风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出淡金色的血丝,神魂剧震,眼前阵阵发黑。界灵古树是他道基的重要组成部分,此番受创,对他损伤极大。 “哦?竟能挡下‘蚀魂’?你身上的秘密,比本座想象的还要多。”黑袍圣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炽热的贪婪,“很好,你的价值更大了!” 他不再留手,权杖连点,一道道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黑暗光束,如同死亡的射线,从不同角度射向楚风,同时,他周身炼虚期的领域也开始实质化地蔓延,如同黑色的潮水,要将楚风连同他的领域彻底吞噬、同化! 与此同时,那些被剑罡暂时击退的归墟行者,在化神祭司的指挥下,重整旗鼓,再次结阵,配合着黑袍圣者的攻击,从侧翼、后方发动连绵不绝的袭扰,试图耗尽楚风的力量。 楚风身处绝境,前后左右皆是杀机,头顶还有炼虚圣者的致命打击。他护着星陨,在狭小的范围内闪转腾挪,寂灭剑罡不断挥洒,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却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他的力量在飞速消耗,伤势在不断加重。 难道……真的要陨落于此? 不! 楚风眼中,那冰冷的沉静之下,一股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攻击,死死锁定在大厅穹顶,那个不断搏动的暗紫色“源核”肉瘤! 归墟之引碎片,就在那里!那也是这“枢纽之塔”的能量核心,是归墟行者仪式的关键! 既然无法力敌,无法逃脱……那便……**玉石俱焚**!至少,要毁掉他们的计划核心!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不再节省力量,也不再试图完全防御。 “星陨!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紧贴着我!准备承受冲击!”楚风对身后的星陨厉声传音。 星陨咬牙点头,将全部心神与残余法力,都用来稳固自身,紧紧贴在楚风身后。 下一刻,楚风做出了一个令所有敌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竟然……**放弃了大部分防御**! 将寂灭领域的力量,绝大部分都收回体内,只留下最薄薄的一层护住自身与星陨的要害!同时,他将体内残存的全部力量——寂灭元神之力、定星盘秩序之力、界灵残存的生机、乃至刚刚恢复一丝的“定义”之力——全部凝聚起来,不再分散对抗,而是……**全部灌注于双脚**! “燃我精血!祭我元神!**寂灭遁空——极致**!” 他狂吼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本命精元与寂灭真意的金色血液,血液燃烧,化作狂暴的能量注入双腿! 轰! 他的速度,在这一瞬间,突破了某种极限!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拖拽着燃烧金色尾焰的灰黑色流光,不再闪避,不再格挡,而是……**笔直地**、**不顾一切地**,朝着大厅穹顶那个暗紫色的“源核”肉瘤,疯狂冲去! 他竟是要以身为箭,强行突破所有阻拦,直取核心! “拦住他!” “他想破坏‘源核’!” 黑袍圣者与归墟行者们瞬间明白了楚风的意图,惊怒交加!无数攻击如同倾盆暴雨,朝着那道不顾一切的流光倾泻而下!黑袍圣者更是直接撕裂空间,试图瞬移拦截! 然而,楚风这搏命一击的速度太快,太决绝!而且,他并非直线冲锋,而是在冲锋的轨迹上,留下了无数道细微的、蕴含着“定义”之力的空间褶皱与能量扰流,虽然无法阻挡黑袍圣者,却极大地干扰了其他归墟行者的攻击精度与拦截路线! 砰砰砰! 数道攻击落在了楚风体表那层薄薄的护罩上,打得护罩剧烈波动,几近破碎,楚风口中鲜血狂喷,后背更是被一道诅咒光束擦中,留下一道深可见骨、散发着恶臭黑气的伤口。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源核”!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休想!”黑袍圣者的身影,终于撕裂空间,出现在了楚风冲锋路径的正前方,手中权杖凝聚起毁天灭地的黑暗能量,对着楚风,狠狠砸下!这一击,足以将化神巅峰修士都砸得形神俱灭!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楚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没有减速,没有转向,反而将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燃烧的本命精血,全部注入手中的混沌星寂之剑(此刻已重新凝聚于手)! 剑身之上,星辰图录、寂灭道纹、界灵根须、混沌母气、时光流沙的虚影同时显现,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裁决——定义·穿刺!” 他双手握剑,将自身所有的一切——力量、意志、道韵、乃至……一部分神魂本源,都凝聚于这一剑之上,对着那砸下的黑暗权杖,对着后方那暗紫色的“源核”肉瘤,对着那不可一世的黑袍圣者,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一剑**! 这一剑,不再是灰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万道归一又归于寂灭的**原初混沌之色**!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犁开了一道永恒的伤痕,连黑袍圣者权杖上凝聚的恐怖黑暗能量,都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被强行“定义”出了一条细微的、短暂的……**能量真空通道**! 虽然只是一瞬,且代价是剑光本身迅速黯淡、崩解,楚风握剑的双臂更是瞬间爆出血雾,骨骼尽碎! 但,就是这一瞬的通道,让楚风这决死冲锋的身影,与那蕴含着“定义”最后余韵的破碎剑光,如同穿透水层的鱼儿,险之又险地……**擦着黑暗权杖的边缘**,冲了过去! 在黑袍圣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无数归墟行者骇然的注视下,楚风那残破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身影,带着身后同样伤痕累累、却死死抓着他的星陨,如同陨石般,狠狠撞进了穹顶那个不断搏动的暗紫色“源核”肉瘤之中! 噗嗤! 粘稠、冰冷、充满了狂暴归墟能量与邪恶意志的“血肉”,瞬间将两人吞没! “不——!!!” 黑袍圣者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权杖狠狠砸在“源核”表面,却只激起一阵剧烈的能量涟漪,未能立刻破开肉瘤。这“源核”本身就是“枢纽之塔”的核心,坚固无比,且有自我防护机制。 “快!封锁整个‘源核’区域!启动净化程序!把他逼出来!我要将他抽魂炼魄,永世折磨!”黑袍圣者气急败坏地咆哮。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更加疯狂与混乱的状态。归墟行者们手忙脚乱地启动各种阵法,试图封锁、净化“源核”。黑袍圣者更是亲自出手,强大的神念与法则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尝试侵入、瓦解“源核”的防御,要将里面的楚风揪出来。 然而,冲入“源核”的楚风,此刻却并未立刻被那狂暴的归墟能量撕碎。 在撞入肉瘤的瞬间,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意志,催动了定星盘的最后力量,结合界灵古树残存的生机,在两人周身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仅能容纳方寸之地的**秩序生机护罩**,暂时抵挡住了最猛烈的能量冲击。 他们如同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冰冷的暗紫色“海洋”。周围充斥着狂暴的归墟本源能量,以及无数扭曲的、充满了污染与低语的邪恶意志碎片。更有一股强大的、仿佛源自“祸源”本身的吸力,在不断拉扯着他们,要将他们拖向这“源核”的最深处,拖向那与“祸源”直接相连的未知领域。 楚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模糊,身体在冰冷与剧痛中麻木,残存的力量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星陨更是早已昏迷过去,气息微弱。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被这片归墟之海吞噬的刹那—— 他的寂灭元神,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恐惧的震颤,而是……**共鸣**!一种与这“源核”最深处,某样东西的……**强烈共鸣**! 紧接着,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古老、散发出与定星盘同源、却又更加深邃寂灭气息的**暗金色光芒**,自“源核”的最深处,穿透层层粘稠的归墟能量,缓缓浮现,朝着楚风的方向,飘荡而来!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块不规则的、流淌着暗金色泽与寂灭道纹的**金属碎片**! **归墟之引**碎片! 它似乎感应到了楚风体内定星盘与寂灭元神的气息,主动“苏醒”,挣脱了某种束缚,朝着他飞来! 楚风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朝着那飘来的暗金色光芒,艰难地抓去。 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温润的碎片。 刹那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到极致的**信息洪流**与**法则本源**,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他的识海、他的经脉、他的元婴! 那是“归墟之引”碎片中蕴含的,关于归墟本质的终极奥秘,关于定星盘完整形态的最后拼图,关于上古封印“祸源”的核心钥匙信息,以及……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仿佛凌驾于“归墟主宰”意志之上的、更加古老苍茫的……**寂灭起源道韵**! 楚风的意识,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瞬间被淹没。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吸收、融合这块最后的碎片。定星盘在他识海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完整光芒,与归墟之引碎片迅速结合、补全!寂灭元神在破碎与重组中,疯狂吸收着碎片中的寂灭起源道韵,发生着某种本质的蜕变! 与此同时,外界,整个“枢纽之塔”乃至整个寂灭星海核心区域的“祸源”封印,都因为这块核心碎片的移位与激活,产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源核”肉瘤剧烈膨胀、收缩,爆发出不稳定的能量脉冲! 庞大的封印网络,那些古老的法则锁链,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与震颤! “祸源”奇点深处,那沉睡的恐怖存在,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躁动起来,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加……危险! “怎么回事?!封印在震动?!” “是‘源核’!‘源核’失控了!” “该死!那个闯入者……他在融合‘主宰之引’?!” 黑袍圣者与归墟行者们惊骇欲绝,他们感受到了事态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而陷入“源核”深处、意识被信息洪流淹没、身体在自动融合碎片与发生未知蜕变的楚风,对外界的一切,已然暂时无知无觉。 他不知道,自己这搏命一冲,不仅拿到了最后的碎片,更可能……**提前引爆了归墟行者谋划万古的终焉仪式,也撼动了那封印了无尽纪元的“祸源”**! 一场远超所有人预料、波及整个寂灭星海核心、甚至可能影响诸天万界命运的……**终极风暴**,已然因他这决死一击,而提前拉开了序幕! 123、终焉序曲 意识沉入无垠深海。 并非冰冷死寂,而是被狂暴而原始的信息与法则洪流裹挟、冲刷、重塑。楚风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恒星内核的微尘,又似一粒投入混沌母海的种子,在极致的毁灭与创生的狭缝间,经历着一场无法言喻的蜕变。 那块不规则的暗金色碎片——最后的“归墟之引”——紧贴着他的掌心,如冰消融,化作亿万道蕴含终极寂灭道韵与封印奥秘的暗金色符文锁链,与定星盘垂落的混沌星光、寂灭元神演化的灰黑道纹、界灵古树残存的秩序根须、乃至他体内驳杂却坚韧的所有力量……疯狂交织、融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带来灵魂层面的剧痛与撕裂感,仿佛要将他的存在彻底打散,再以全新的法则重新编织。 他的元婴,不,此刻或许应称之为“元神”,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质变。原本泾渭分明的寂灭、秩序、生机、混沌乃至一丝时间道韵,在“归墟之引”碎片那仿佛凌驾一切、却又包容一切的“起源寂灭”道韵统合下,开始艰难地融合、坍缩、向着一枚前所未有的、蕴含着“裁决、定义、终焉与新生”多重意境的**混沌寂灭道种**演变。 定星盘更是光芒万丈,九成修复的缺憾被彻底弥补,最后的核心纹路被点亮,发出完整的、仿佛能定住诸天星海、镇压万古时空的磅礴气息。它与“归墟之引”本是一体两面,此刻补全,不仅威力暴增,更与楚风的寂灭道种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深度绑定,仿佛成为了他道基在现实宇宙的“锚点”与“具现”。 而界灵古树,虽受重创,但在完整定星盘秩序星光的滋养与归墟之引碎片中那微弱却至高无上的“起源”气息浸润下,残存的根须反而变得更加坚韧、纯粹,缓慢而顽强地修复、生长,隐隐有与楚风新生道种共生的趋势。 这一切的变化,发生在他被“源核”肉瘤吞噬、沉入归墟能量海洋的躯体之内。 外界,时间看似短暂,却已天翻地覆。 “枢纽之塔”的核心——那巨大的暗紫色“源核”肉瘤,因内部核心碎片被融合、能量与意志平衡被彻底打破,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狂暴。 它如同被刺中心脏的巨兽,疯狂地搏动、膨胀、收缩,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流淌着污秽能量的瘤泡,又接连破裂,喷吐出足以湮灭化神修士的毁灭性能量乱流!整座高塔都在剧烈震颤,构成塔身的、半活化状态的血肉与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与崩裂声。 “稳住封印!压制源核暴走!”黑袍圣者惊怒交加的咆哮在大厅中回荡,压过了能量的尖啸与建筑崩塌的轰鸣。 他此刻再无暇去管楚风的死活,全部心神都用于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足以毁掉他们万年谋划的巨大变故。九宝石权杖被他全力催动,与另外数名闻讯赶来的、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黑袍身影一起,联手布下一层层暗黑色的法则网络,试图强行束缚、安抚暴走的“源核”,并稳定与之相连的、遍布整个核心区域的古老封印网络。 但“归墟之引”碎片是“祸源”封印体系的关键钥匙之一,更是他们仪式计划的核心能源与引导器。它的移位与融合,如同拔掉了堤坝最关键的闸门,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他们最坏的预计。 不仅仅是“枢纽之塔”。 整个寂灭星海最核心的、被重重叠叠扭曲时空与毁灭法则包裹的禁地区域,此刻都亮起了无数道或明或暗、或完整或残缺的古老符文锁链。这些锁链穿透虚空,一端深深扎入那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祸源”奇点深处,另一端则连接着像“枢纽之塔”这样的关键节点。 此刻,随着核心节点失控,整个封印网络都开始剧烈震颤、嗡鸣,一些本就年代久远、力量衰退的锁链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祸源”奇点深处,那沉睡的、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扭曲时空法则的恐怖意志,似乎被这来自“钥匙”的异常波动与外层封印的松动所刺激,开始从深沉的死寂中……**缓缓蠕动**!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宏大、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希望、秩序与存在的“虚无”与“终焉”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熔岩,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从奇点深处弥漫出来,顺着那些震颤的封印锁链,反向侵蚀、渗透! “不好!‘源头’被惊动了!它在苏醒!在反向污染封印!”一名刚赶到的黑袍圣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必须立刻启动‘终焉洗礼’仪式!以所有‘行者’为祭品,强行稳定‘源核’,加固封印,并尝试在‘源头’完全苏醒前,完成初步的同化与引导!”另一名气息最为古老深沉的黑袍圣者,兜帽下的幽光扫过大厅中那些因变故而惊慌失措的普通归墟行者,声音冷酷得不带丝毫感情。 “可是……‘主宰之引’碎片被夺,仪式核心缺失,强行启动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最先的黑袍圣者看向狂暴的“源核”,意思不言而喻——楚风这个变数还在里面。 “没有时间了!”古老圣者打断他,“碎片既已被融合,那闯入者便已与‘源核’深度绑定。启动仪式,连同他和‘源核’一起献祭!以他的血肉、神魂、以及刚刚融合的碎片之力作为替代核心与催化剂!这是唯一的机会!否则,封印提前崩溃,‘源头’彻底失控,我们都将万劫不复!” 这个决定残酷而决绝。用所有在场行者的性命,加上楚风这个意外获得的“高能催化剂”,去搏那不足三成的成功率。 黑袍圣者们短暂沉默,随即,冰冷的意志达成一致。 “所有归墟行者,即刻就位,奉献尔等的一切,迎接终焉的洗礼!”权杖顿地,冷酷的法旨响彻每一个行者的灵魂深处。 那些元婴、化神期的归墟行者,脸上瞬间浮现出茫然、恐惧、挣扎,但很快,更深层次的、被长期教义浸染和灵魂契约控制的狂热与麻木占据了上风。他们如同提线木偶,纷纷走向大厅中早已刻画好的、与“源核”相连的诸多邪恶法阵节点,盘膝坐下,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神魂与全部修为,化作一道道精纯而扭曲的归墟能量流,主动投向那狂暴的“源核”肉瘤! “仪式——启!” 数名黑袍圣者同时将权杖插入地面特定位置,磅礴的炼虚法则之力注入。整个大厅,乃至整座“枢纽之塔”,无数隐藏的邪恶符文次第亮起,发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光芒。一个庞大、复杂、充斥着不祥与终结意味的恐怖仪式场域,被强行激活! 仪式力量如同无形的大手,开始粗暴地镇压“源核”的暴走,并如同抽水机般,疯狂抽取着那些归墟行者奉献出的能量,以及……“源核”内部,楚风与碎片融合时散发出的、独特的混沌寂灭气息! “源核”内部。 楚风对外界天翻地覆的变化并非完全无知。他蜕变中的意识,与完整定星盘及初步融合的归墟之引碎片相连,隐约感知到了封印网络的震颤、“祸源”意志的蠕动,以及此刻那试图将他连同整个“源核”一起炼化、献祭的恐怖仪式力量的降临!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压过了融合蜕变带来的痛苦。 他“看到”,无数道暗红色的、蕴含着献祭与终结法则的锁链,正穿透“源核”粘稠的血肉屏障,朝着他所在的核心位置缠绕而来!外部,是数名炼虚圣者联手催动的、足以炼化星辰的仪式伟力;内部,是狂暴失控的归墟能量海洋与逐渐苏醒的“祸源”污染。 真正的绝境,比之前被围攻时更甚万倍! “不能……被炼化……不能成为他们仪式的祭品……”残存的意志在咆哮。 但身体处于深度蜕变的关键期,力量紊乱而不受控,几乎动弹不得。星陨昏迷在身边,气息微弱,全靠那层微弱的秩序护罩庇护。 难道刚刚拿到碎片,完成关键蜕变,就要如此憋屈地沦为祭品,万劫不复? 不! 就在那暗红锁链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他体内,那枚正在艰难成型的“混沌寂灭道种”,因感受到外部极致邪恶献祭力量的刺激,以及内部“归墟之引”碎片中那“起源寂灭”道韵的牵引,骤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道种猛地一跳,不再是被动融合吸收,而是如同被点燃的星核,主动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洞**般的吸引力! 目标,并非外界袭来的献祭锁链,而是……周围那无边无际的、狂暴的归墟本源能量,以及……那些随着能量涌入的、源自“祸源”的、充满了扭曲与污染的邪恶意志碎片! **吞噬!** 楚风的道种,竟开始主动、疯狂地吞噬起这足以令任何正常修士瞬间畸变、湮灭的归墟本源与“祸源”污染! 这不是归墟行者那种被动的、缓慢的、带着崇拜性质的“融合”,而是更霸道、更本质、带着“裁决”与“定义”意境的……**掠夺式吞噬**! 仿佛他的“混沌寂灭道种”,本就是为容纳、统御、最终“裁决”这些力量而生! “呃啊啊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与灵魂层面的污染冲击,让楚风即便在意识模糊中也发出了无声的嘶吼。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暗紫色纹路,眼球时而化为纯粹的黑洞,时而又爆发出混沌星光,气息在化神巅峰与某种不可测度的深渊之间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或畸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但与此同时,在这疯狂的吞噬与痛苦的对抗中,他的道种成型速度陡然加快!对“寂灭”、“归墟”、“终焉”等法则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加深、完善!定星盘的秩序星光与界灵古树的生机根须,也在拼尽全力平衡、净化着涌入的污染,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朝着道种预设的“裁决与定义”方向转化。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无尽深渊钢丝上的疯狂舞者,一边承受着被深渊吞噬同化的风险,一边贪婪地汲取着深渊的力量来壮大自身,踏出那条属于自己的、危险至极的道路! 外界的黑袍圣者们,立刻察觉到了“源核”内部的异常。 “怎么回事?‘源核’的能量在被快速抽取?不是我们的仪式!是那个闯入者!他在……吞噬源核能量和‘源头’的赐福(污染)?”一名圣者难以置信。 “狂妄!自取灭亡!没有任何存在能直接承受‘源头’意志的灌注而不畸变!他很快就会被同化成一团没有意识的扭曲肉块!”另一名圣者冷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预想中楚风被彻底污染同化的场景并未出现。相反,“源核”的能量流失越来越快,他们仪式的抽取竟然开始受到干扰和争夺!而楚风的气息,虽然在剧烈波动,极不稳定,却始终没有彻底滑向混乱的深渊,反而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他们这些长期接触“祸源”力量的人都感到心悸的、更加纯粹而恐怖的……**寂灭威严**! “不对!他在利用我们的仪式压力和‘源头’的污染,加速完成某种蜕变!不能让他继续下去!”古老的圣者最先反应过来,眼中杀机爆闪,“集中所有仪式力量,锁定他的位置,发动‘终焉裁决’,直接抹杀!即便毁掉部分‘源核’和碎片也在所不惜!” 所有黑袍圣者脸色凝重,纷纷将自身炼虚法则催动到极致,注入仪式核心。那暗红色的仪式场域光芒大盛,无数锁链收回,转而凝聚成一柄横亘虚空的、仿佛能裁决万物终结的**暗红终焉之矛**,矛尖遥遥锁定“源核”内部楚风气息最浓烈处,毁灭性的法则在疯狂汇聚! 这一击,将超越之前任何攻击,是数名炼虚圣者借助邪恶仪式发动的、真正触及“终焉”法则的绝杀! “源核”深处,楚风同样感受到了那足以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致命威胁! 他的道种,此刻已吞噬了海量能量与污染,濒临成型的关键临界点,但外部那凝聚的“终焉之矛”带来的死亡压迫,让他明白,自己很可能撑不到道种完全稳定成型的那一刻。 生死一线,再无退路! 楚风残存的全部意志,如同濒临熄灭的烛火,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他将所有的一切——刚刚成型的、极不稳定的混沌寂灭道种雏形、完整定星盘的全部力量、界灵古树残存的全部生机、甚至包括与星陨之间那微弱的生命链接——全部毫无保留地燃烧、压缩、灌注! 目标,不是防御,也不是攻击外界。 而是……**向内!向自身道种的最后一步蜕变,发起终极冲击!同时,引动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碎片补全后,所感知到的、关于这“枢纽之塔”乃至整个核心封印网络的……最深层的权限与破绽!** “要么……在此刻寂灭里成就……” “要么……便与这终焉……一同葬送!” “**给我——破!!!**” 无声的呐喊,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轰隆——!!! “源核”内部,仿佛有一轮混沌色的太阳炸开!无法形容的光芒与波动席卷一切! 与此同时,外界,那柄凝聚了恐怖力量的暗红终焉之矛,也携带着裁决万物的意志,狠狠刺入了“源核”肉瘤,直指爆炸的核心! 内外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源核”最深处,轰然对撞! 下一刻—— 咔嚓! 先是“枢纽之塔”本身,在内外双重冲击下,再也支撑不住,从中间轰然断裂、崩塌! 紧接着,是整个核心区域的古老封印网络,因关键节点“枢纽之塔”的毁灭、“归墟之引”碎片的异动、以及内部“祸源”意志的趁机反扑,发生了连锁性的崩溃与扭曲! 无数法则锁链崩断、湮灭,或被染上污浊的暗紫色!时空结构开始大面积地塌陷、扭曲,形成一个个吞噬一切的归墟旋涡! 而“祸源”奇点深处,那恐怖的意志,仿佛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发出一阵无声却足以震荡诸天万界法则的……**愉悦咆哮**!更加汹涌澎湃的“终焉”与“虚无”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破损的封印缺口,疯狂向外喷涌、扩散! 整个寂灭星海核心,乃至更遥远星域的法则,都开始发生诡异的畸变与扰动!星辰黯淡,空间哀鸣,万物仿佛都在走向预设的终结! 数名黑袍圣者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封印崩溃的冲击波中狼狈倒飞,护身领域剧烈波动,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失败了!仪式被强行打断,枢纽之塔毁灭,封印网络破损,“祸源”意志提前大规模泄露!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叫楚风的闯入者…… **他在哪里?!是已在刚才的毁灭性对撞中灰飞烟灭,还是……** 他们的神念疯狂扫过爆炸中心那一片混沌、破碎、充斥着狂暴归墟能量与“祸源”污染的废墟,以及周围不断塌陷、扭曲的时空。 然而,除了不断蔓延的终焉气息与破碎的法则乱流,他们再也感知不到楚风那独特而强烈的气息。 仿佛他已在刚才那场玉石俱焚的碰撞中,与部分“源核”、与那终焉之矛、与周遭的时空一起……**彻底归墟**。 但,真的是这样吗? 在连炼虚圣者都难以窥探的、那片爆炸中心最混乱的时空碎片深处,一点微弱到近乎不存在、介乎于“有”与“无”、“存在”与“寂灭”之间的奇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悄然隐没于不断扩张的、通往未知维度的时空裂缝之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另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星陨的生命气息。 而在那波动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若有至强者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余韵,或许会感受到,那并非纯粹的毁灭或死亡,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宁静,又似涅槃之火焰彻底内敛的余温。 混沌已开,道种深藏。 终焉序曲,已然奏响。 真正的风暴,正在席卷而来的路上。 124、未死之死 绝对的虚无,绝对的寂静。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存在”本身的概念。 楚风的意识漂浮在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中,像是被剥离了一切感官的游魂,又像是尚未成型的宇宙胚胎。 他的记忆破碎而混乱——黑袍圣者的权杖、暗红的终焉之矛、“枢纽之塔”崩塌的轰鸣、封印锁链断裂的刺耳尖啸、还有那从奇点深处涌出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终焉”咆哮…… 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 是道种最后的爆发?是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的共鸣?还是时空结构彻底崩塌形成的裂隙? 他记不清。 只知道在毁灭的洪流中,有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他最后残存的一点真灵——是那枚刚刚成型、极不稳定的混沌寂灭道种雏形?还是完整后的定星盘自动护主?亦或是界灵古树拼尽最后的生机构建的“茧”? 或许都有。 此刻,他的“存在”被压缩到了极致,却又扩散到了无边。 他“感觉”不到身体,因为身体早已在爆炸中湮灭。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还在——那枚道种,那残破却完整的真灵印记,与定星盘、界灵古树、归墟之引碎片彻底融合后的某种“本质”,正浸泡在…… 归墟的本源里。 不是狂暴的能量,不是扭曲的污染,而是归墟这个概念最原初、最平静、最本质的“无”——万物终结后的绝对寂静,存在湮灭后的终极归宿。 这里是归墟的“最深处”,或者说是“原点”。 没有任何归墟行者曾抵达此处,即便是那些炼虚圣者,也只能在外围汲取被“祸源”意志污染和活化的次级能量。真正的归墟本源,是纯粹的“寂灭”,无法被“活物”感知、接触,更无法“利用”。 但楚风不同。 他的道种,是在吞噬了海量归墟能量与“祸源”污染后,于生死一线间强行凝聚的。它的本质,本就包含了“裁决”、“定义”、“容纳”归墟的权柄雏形。而完整定星盘的秩序之力与界灵古树的生机,在这纯粹的寂灭里,并未被湮灭,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眼,在绝对的“死”中,保住了最核心的“生”的种子。 所以他能“存在”于此,以这种近乎道化、又保有自我真灵印记的状态。 他在……沉睡?还是蜕变?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混沌寂灭道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缓慢而稳定地吸收着周围纯粹的归墟本源。没有“祸源”意志的干扰,没有外部攻击的威胁,只有最本质的“寂灭道韵”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它。 它开始真正地成型、稳固、壮大。 道种的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有些是定星盘的星辰轨迹,有些是界灵古树的根须脉络,有些是归墟之引的封印符文,更多的则是楚风自身领悟的“裁决”与“定义”之道交织成的全新法则锁链。 这些纹路时隐时现,时而呈现出混沌的灰黑,时而流转着秩序的星光,时而又散发出终结一切的虚无气息。 而在道种的最核心,一点微弱却永恒不灭的“灵光”——那是楚风的真灵印记,被重重保护着,如同沉睡在琥珀中的昆虫。 他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重塑”。 不是肉身的重塑——在归墟本源中,物质的概念毫无意义。 而是存在方式的“重构”。 他的意识开始苏醒,以一种超越五感、超越神念的方式,“观察”着自身,也“观察”着所处的这片绝对的“无”。 他“看到”了自己的道种——一枚介于虚实之间、大约拳头大小、表面纹路不断流转变化的奇异存在。它既是他的“元婴”,也是他的“道基”,更是他此刻唯一的“身体”。 他“看到”了定星盘——它并未以实体存在,而是化作了道种内部那片“星辰图录”,在道种表面某些区域亮起时,会显化出镇压诸天的虚影。 他“看到”了界灵古树——它变成了道种内部那道“生机根脉”,虽然微弱,却坚韧地连接着道种最核心的灵光,提供着“存在”的锚点。 他“看到”了归墟之引碎片——它彻底融化了,化作道种表面那些最古老、最深邃的暗金色纹路,那是“起源寂灭”的道痕,是这道种能在此处安然存在的根本保障。 他也“看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依附在他道种边缘的、几乎要消散的灵光。 星陨。 在最后的大爆炸中,楚风用最后的力量,将昏迷的星陨的真灵印记强行纳入了道种最外层的保护圈。但星陨的修为太低,生命本质太弱,即便有这一层保护,他的真灵也在不断逸散,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楚风的意识波动了一下。 他还活着——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活着。 但星陨快要死了。 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在这里,没有肉身,没有灵力,没有丹药,没有任何常规手段可以救治。 除非…… 楚风的意识聚焦于自身的道种。 道种的核心是“混沌寂灭”,但其中也包含了定星盘的“秩序”与界灵古树的“生机”。虽然在这纯粹的归墟本源中,“生机”被压制到了极限,但它依然存在——如同绝对零度下的量子涨落,微小,却真实。 能否用这微弱的“生机”,结合自己对“定义”之力的领悟,为星陨重塑一个可以存续的……“结构”? 这不是重塑肉身,而是在这非生非死的状态下,为星陨的真灵定义一个临时的“容器”,一个可以暂时寄托、避免彻底消散的“存在形式”。 这很冒险。他的道种刚刚稳固,力量有限。而“定义”之力在此处施展,会扰动周围纯粹的归墟本源,后果难料。 但不做,星陨必死。 做了,可能两人都会陷入不可测的危险。 几乎没有犹豫。 楚风的意识沉入道种核心,开始调动那微乎其微的“生机”之力,同时引动“定义”之道。 没有手势,没有口诀,只有纯粹意志的驱使。 在这片绝对的“无”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绿金色光点,从道种核心的界灵脉络中被提取出来,缓缓飘向星陨那即将消散的真灵光点。 与此同时,楚风以自身道种为基,以“定义”之力为笔,开始在归墟本源的“画布”上,勾勒出一个个极其简单、却蕴含着“庇护”、“稳固”、“链接”概念的基础法则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用能量书写的——这里没有能量——而是用他自身的存在本质、用道种的道韵、用“定义”的权柄,强行在“无”中“定义”出“有”。 每一个符文的勾勒,都让他的道种微微震颤,表面的纹路闪烁不定,核心的灵光也黯淡一分。这是在消耗他自身最根本的“存在之力”。 但他没有停止。 一个个简单的符文浮现,围绕着星陨的真灵,缓缓构建成一个极其微小的、球形的、半透明的“茧”。 当最后一个符文落下,“茧”完整闭合的刹那—— 嗡! 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生机”与“存在感”,在那个小小的“茧”中稳定了下来。星逸散的真灵停止了消散,被牢牢地保护在了这个临时的“定义造物”之中。 成功了。 但代价是,楚风的道种明显黯淡了许多,表面的纹路变得模糊,核心灵光的跳动也变得缓慢而虚弱。他消耗了太多根本力量。 更严重的是,这微小的“定义”行为,如同在绝对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粒石子,在这片纯粹的归墟本源中,激起了第一道“涟漪”。 原本绝对静止、绝对均匀的“无”,开始有了极其细微的“扰动”。 楚风立刻察觉到了变化。 不是危险来临的警报,而是一种……“流向”的出现。 归墟本源,这万物终结的绝对寂静,并非死物。它有自己的“运动”方式,只是这种运动超越了常规时空的理解。 此刻,因为他在这里“定义”出了一个微小的“存在之物”(星陨的“茧”),打破了此地的绝对均衡,归墟本源开始产生极其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流动”——如同深海的水流,要将这个“异物”推向某个“出口”,或者说是归墟体系内的某个“低洼处”、“沉淀处”。 楚风无法抗拒这种流动。他的道种虽然能在此处存在,但力量层次远不足以对抗归墟本源自身的“趋向性”。 他和保护着星陨真灵的“茧”,开始随着这股无形的流动,向着归墟本源的某个“下游”漂去。 漂向哪里? 不知道。 或许是归墟的另一个层面,或许是某个与归墟相连的破碎世界残骸,或许是直接流向“祸源”奇点的最深处…… 无法预测,无法控制。 楚风只能凝聚残余的意识,牢牢守护着道种核心的灵光,同时维持着与星陨那个“茧”的微弱链接,随波逐流。 在绝对的寂静与缓慢的漂流中,时间感彻底丧失。 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纪元。 楚风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陷入沉眠,以最低消耗维持存在,只有偶尔会苏醒片刻,“观察”一下周围毫无变化的“无”,确认星陨的“茧”还稳定,然后再次沉眠。 在这种近乎永恒的漂流中,他的道种反而因祸得福,持续吸收着纯粹的归墟本源,缓慢而扎实地成长着。表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复杂,核心的灵光也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 他对“寂灭”的理解,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深入到不可思议的层次。那些原本需要艰难领悟的归墟奥秘,此刻如同呼吸般自然流入他的道种之中,成为他存在的一部分。 寂灭,并非单纯的毁灭。 它是循环的终点,也是新生的起点(在允许新生的前提下)。 它是秩序的极致简化,是信息的终极归零。 它是存在的反面,却又以“无”的形式,构成了存在得以显化的背景。 归墟,便是承载这种“寂灭”的场域。 而他的混沌寂灭道种,正在成为这种场域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奇点”——一个保有自我意识、融合了秩序与生机、拥有“定义”权柄的“寂灭奇点”。 不知漂流了多久。 突然,楚风的意识被某种“变化”惊醒。 绝对的“无”开始减弱。 并非归墟本源变稀薄了,而是周围开始出现极其微弱、极其原始的……“有”的痕迹。 一些破碎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信息残渣”,如同宇宙尘埃般,开始出现在归墟本源的流动中。 这些“信息残渣”极其古老、极其破碎,它们并非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某些事物在彻底归墟湮灭后,留下的最后一点“存在过的印记”——可能是某个强大生灵死亡时的不甘念头,可能是某个世界毁灭时法则崩塌的余韵,可能是某段被遗忘的历史的终极回响。 它们本应在归墟中彻底消解,归于绝对的“无”。 但此处,似乎接近归墟的某个“边界”或“交汇处”,消解的过程尚未彻底完成。 楚风好奇地“触碰”了一下最近的一点信息残渣。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涌入他的意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伟大的克苏鲁,请聆听您忠实仆从的祈祷……” “……检测到维度常数异常,启动文明火种计划……” “……剑来——!!!” “……对不起,妈妈……” 支离破碎,跨越无尽时空,来自不同文明、不同种族、不同世界的最后呐喊、祈祷、遗言、执念…… 这些信息残渣中蕴含的“存在印记”虽然微弱,却无比沉重,充满了不甘、眷恋、疯狂、绝望……各种极致的情绪与执念。 普通的修士,哪怕只是接触到一点,都可能被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与负面情绪冲垮心智。 但楚风的道种不同。 寂灭道种的核心奥义之一,便是“容纳”与“裁决”。 这些信息残渣,本质上也是“存在”走向“寂灭”过程中的产物。它们可以被视为一种特殊的“归墟衍生物”。 道种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微微发亮,如同呼吸般,开始主动吸收、吞噬这些飘过的信息残渣。 不是粗暴的吞没,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消化”——剥离其中无意义的情绪与执念杂质(这些杂质被道种的寂灭之力直接湮灭),提取其中蕴含的、关于“存在”本身的、最根本的法则信息碎片(无论这存在是生命、是世界、是文明、还是某种概念)。 这些法则信息碎片,无论来自哪个体系、哪个维度,在归墟的背景下,都被还原成了最本质的“存在结构样本”。 它们融入道种,如同拼图般,填补着楚风对“万法”、“万界”、“万有”认知的空白。 原来这个世界的火之法则是这样构建的…… 原来那个文明是用这种方式跨越维度的…… 原来这种生灵的情感结构如此复杂…… 原来“时间”在那个体系中是循环的…… 海量的、杂乱无章却又本质相通的“存在信息”涌入,让楚风的道种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完善。他对“定义”之力的理解,也随之突飞猛进——要“定义”某物,首先需要理解“存在”本身。 他就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在这归墟的边缘,吸收着无数世界、无数文明、无数存在湮灭后留下的最后“遗产”。 而随着吸收的信息残渣越来越多,他对自身所处的“位置”,也有了一丝模糊的猜测。 这里,很可能是归墟长河的“下游”某个“弯道”或者“回水区”。 万物终结,汇入归墟长河,流向最终的“绝对无”(或许就是“祸源”奇点)。但在某些特殊区域,归墟的“流动”会放缓、会淤积,形成类似“河滩”的地方。那些未能彻底消解的、较为“沉重”或“顽固”的信息残渣,便会在此沉积下来。 他和星陨,正被归墟本源的流动,带向这样一片“信息残渣沉积带”。 前方,绝对的“无”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灰蒙蒙的、仿佛由无数细微灰烬构成的“雾状”环境。 能见度(如果这个词还适用的话)极低。 灰雾中,隐约可见更多、更大块的信息残渣在缓慢漂浮、旋转,有些甚至形成了类似“岛屿”或“暗礁”的团块。 归墟本源的流动在这里变得极其缓慢、紊乱。 他和星陨的“茧”,缓缓漂入了这片灰雾弥漫的区域,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几乎停滞,悬浮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灰雾之中。 这里,便是他们漂流不知多久后的“落脚点”。 一片位于归墟深处的、由无数世界与存在湮灭后的信息残渣构成的……**寂静坟场**。 楚风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周围灰蒙蒙的、死寂的雾海,感受着其中沉浮的无数破碎信息。 暂时安全了。 归墟本源的流动在这里近乎停滞,没有明显的“流向”将他们推向更危险的区域。 星陨的“茧”也稳定悬浮在一旁,真灵虽然微弱,但不再消散。 但这里绝非乐土。 灰雾本身虽然看似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那些大块信息残渣,有些可能还残留着原主人强烈的执念甚至扭曲的意志碎片,具有潜在的危险。 而且,这里依然深处归墟,远离正常的宇宙时空。如何离开?如何恢复真正的“存在形式”?如何找到返回的路? 都是未知数。 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归墟的最深处活下来了。 楚风的道种在这片灰雾中缓缓旋转,表面纹路明灭不定,继续吸收着周围游离的、较为温和的信息残渣碎片,补充着之前救治星陨的消耗,同时继续成长。 他的意识扫过星陨的“茧”,又“望”向灰雾深处。 “归墟道种已成。” “但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星陨……我们得想办法,从这坟场里……爬出去。” 道种的核心灵光,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在这万物终结的坟场,一点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存在”之火,悄然燃烧。 125、寂静坟场 灰雾无边,死寂如渊。 楚风的道种悬浮在这片由信息残渣构成的雾海中央,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粒微尘。周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流逝之感,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灰暗。 星陨的“茧”紧邻道种,半透明的表面流淌着微弱的绿金色光泽——那是楚风定义的“庇护法则”在与灰雾中弥漫的寂灭气息进行着永恒的、微小的对抗。茧内的真灵如风中残火,但至少稳定了。 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 楚风的意识扫视四周。灰雾并非均匀,有些区域较为稀薄,有些则浓稠如浆。那些大块的“信息暗礁”静静漂浮,形状扭曲不定——有的像破碎的山脉轮廓,有的似扭曲的生物残骸,有的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团块。每一块都散发着迥异的气息:悲怆、狂怒、不甘、迷茫……无数死者的最后执念,在此沉淀成永恒的墓碑。 “需要先探查这片区域。”楚风做出判断。 他不能移动道种本体——道种是他存在的根基,贸然移动可能会引发未知风险。但他可以分离出一部分意识,附着在一缕道种散发的寂灭道韵上,形成微小的“感知触须”,探入灰雾。 心念一动,一缕细若游丝的灰黑色气息从道种表面分离,缓缓延伸向最近的灰雾。 触须接触灰雾的瞬间,海量的、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汹涌而来! “陛下!护城大阵破了!” “检测到熵增速率超越阈值,启动最终协议……” “妈妈……好冷……” “道可道,非常道……” “献祭!献祭给伟大的……” 无数声音、画面、情感、法则碎片交织冲撞,如同万花筒般在楚风的感知中炸开!即便以他道种此刻的稳固,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冲击。这些信息太过庞杂、太过破碎,且蕴含着原主死亡时最强烈的情感烙印,对任何有序意识都是巨大的污染。 楚风立刻收缩触须,切断大部分信息流,只保留对周围环境最基本的“空间结构”与“能量密度”的感知。 “直接接触太过危险。”他意识到,“这些信息残渣虽然本质上是‘死物’,但其中蕴含的执念与情绪碎片,足以干扰甚至扭曲意识。需要过滤。” 他想到了道种的“裁决”与“定义”特性。 再次凝聚一缕意识触须,但这一次,他在触须外层包裹了一层极薄的“定义屏障”——这屏障不阻挡信息流入,但会在信息接触的瞬间,对其施加最基础的“鉴定”与“筛选”:凡是不具备“空间结构”、“能量流动”、“法则波动”等客观环境信息特征的、纯粹属于主观情感与记忆碎片的内容,将被直接“裁决”为无用杂波,予以隔离或湮灭。 这需要持续消耗道种的力量,但相比被海量负面信息直接冲击,代价要小得多。 包裹着定义屏障的触须再次探出。 这一次,涌入的信息流变得“干净”了许多。那些歇斯底里的呐喊、绝望的哭泣、疯狂的祈祷……如同被隔音玻璃阻挡,只剩下模糊的背景噪音。触须主要感知到的,是灰雾的“质地”、信息残渣块的“体积”与“密度分布”、以及这片区域微弱的“能量梯度”。 楚风如同盲人摸象,开始缓慢而谨慎地构建周围环境的“地图”。 他发现,这片灰雾区域并非无限延伸。在某个方向上,灰雾的密度明显增加,信息残渣块也更加巨大、密集,仿佛形成了一道“墙壁”或“山脉”。而在相反方向,灰雾逐渐稀薄,信息残渣减少,似乎存在一个“出口”或“边界”。 同时,他感知到一些微弱的“流动”——不是归墟本源的宏观流动,而是灰雾内部、信息残渣之间,因执念强度差异或法则碎片残留效应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引力”或“排斥”作用。这些作用力非常微弱,但在这近乎绝对静止的环境中,足以让某些较小的信息残渣块缓慢移动、碰撞、甚至……聚合。 观察了不知多久,楚风对这片区域有了初步了解: 1. **范围**:他们所处的位置,大致位于这片“寂静坟场”的中部偏外围。往“密集区”方向,危险程度可能急剧上升。往“稀薄区”方向,则可能是离开这片坟场的希望所在。 2. **资源**:灰雾本身是高度稀释的信息残渣,价值不大。但那些较大的信息残渣块,虽然危险,却可能蕴含着相对完整的法则碎片或高浓度信息。如果能安全地从中提取、净化,对道种的成长和理解“万法”将有巨大帮助。 3. **威胁**:主要来自信息污染,以及可能存在的、因特殊执念或法则残留而具有“活性”的残渣聚合体。目前尚未发现明显具有攻击性的存在,但需保持警惕。 4. **星陨的状态**:星陨的“茧”依靠楚风定义的力量维持,需要持续消耗道种的生机与秩序之力。虽然消耗微小,但长此以往,特别是在这归墟环境中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终究不是办法。必须找到为“茧”补充能量或从根本上稳固星陨真灵的方法。 探查完毕,楚风收回意识触须,开始思考下一步。 首要目标:确保生存,并尝试离开这片坟场。 但离开需要力量,需要方向,甚至可能需要“载体”——他们现在只是道种和真灵状态,即便找到出口,如何穿越归墟与正常宇宙之间的界限?是否需要重塑某种形式的“身体”? “或许……可以从这些信息残渣中寻找答案。”楚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块相对较小、形状较为规则的信息残渣块。 这块残渣约莫房屋大小,散发着一种相对“平静”的气息——并非没有执念,但其中的情绪波动较为微弱,更多是一种淡淡的“知识沉淀”感。它可能是某个博学者、某个图书馆、或者某个知识传承体系湮灭后的残留。 风险相对较低,适合初次尝试“接触”和“提取”。 楚风再次凝聚意识触须,这次的目标更明确:接触那块晶体状残渣的表层,尝试进行有限度的信息交互与提取。 触须缓缓靠近,定义屏障全开。 当触须尖端轻轻触及残渣表面的瞬间—— 嗡! 没有狂暴的信息洪流,而是一股相对有序、带着冰冷逻辑感的“数据流”涌入意识。 **“……《虚空维度常数演算纲要》第七版,第三章:跨维度能量传输的衰减模型……”** **“……灵能回路第三类不稳定性的十七种补偿方案……”** **“……基于混沌数学预测的文明周期率,误差范围±0.3%……”**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知识壁垒启动。请输入最高权限密钥……”** 果然是一个知识体系的残留!而且似乎还保留了某种原始的“防御机制”——知识壁垒。 楚风没有强行突破。他现在的力量不足以对抗这种法则层面的壁垒,而且强行突破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他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深入核心,而是像掠过水面般,小心翼翼地“刮取”残渣最表层那些已经部分逸散、不那么紧密的“信息浮尘”。 这些浮尘更加破碎,不成体系,但依然蕴含着有价值的知识片段: **“……以太海第七层褶皱的拓扑结构……”** **“……利用恒星引力透镜进行超距通讯的可行性报告摘要……”** **“……关于‘灵魂绑定契约’的七十三条漏洞分析……”** **“……古代神文‘镇’‘封’‘辟’三字的十七种变体及其适用场景……”** 海量的、来自不同领域、不同文明、不同体系的知识碎片涌入。虽然零散,但对于楚风这个几乎对诸天万界了解有限的“后来者”而言,每一片都是宝贵的拼图。 他的道种如同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知识碎片。道种表面的纹路,特别是那些代表“定义”与“秩序”的部分,开始变得更加复杂、精密。他对“世界”、“法则”、“文明”、“技术”等概念的理解,迅速拓宽、深化。 原来宇宙的结构如此多层而复杂;原来能量可以如此多种形式存在与转化;原来灵魂契约有那么多空子可钻;原来古代神文蕴含着如此直接的法则力量……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杂乱的知识碎片中,楚风捕捉到了一些可能与他当前处境相关的信息: **“……归墟并非绝对终点,存在理论上的‘逆流’可能,需满足以下条件:一、存在高于归墟层次的‘锚点’;二、掌握‘逆向定义’权柄;三、有足够推动‘逆流’的初始动量……”** **“……真灵重塑物质载体的七种禁忌方案,失败率99.7%以上,幸存案例均出现严重畸变……”** **“……信息态生命在归墟边缘的存续实验记录:实验体347号,凭借强烈执念融合周围信息残渣,形成临时聚合体,存在时间约3个标准年,最终因逻辑崩溃而消散……”** 逆流?锚点?逆向定义? 真灵重塑物质载体几乎不可能? 信息态生命?聚合体? 楚风心中快速分析。第一个关于“逆流”的信息,条件苛刻,目前看来遥不可及。第二个关于重塑肉身,几乎是死路。但第三个……信息态生命?聚合体? 他的道种,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就是一种特殊的“信息态存在”——由高度有序的法则信息承载着真灵印记。 那么,是否有可能,不以“重塑物质肉身”为目标,而是以现有的道种为基础,融合周围相对“纯净”或“有益”的信息残渣,构建一个更稳定、更具行动力的“信息聚合体”? 这个聚合体无需像真正的肉身那样进行物质代谢,它只需要能在归墟环境中稳定存在,并能进行移动、感知、乃至施展某些基于信息与法则层面的“能力”。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主动融合那些充满执念污染的“垃圾”。但楚风的道种拥有“裁决”与“定义”之力,或许可以做到筛选、净化、然后“定义”出符合自己需求的聚合结构。 风险极高,但似乎比前两条路更有可行性。 而且,星陨的问题也可能从中找到解决思路——如果他能构建一个稳定的信息聚合体作为“载体”,或许可以将星陨的真灵也纳入其中,为其提供一个更稳固的“寄居所”,甚至未来有机会时,再考虑更进一步的重塑。 思路逐渐清晰。 楚风暂时停止了对晶体状残渣的“刮取”。他需要更系统地规划。 首先,需要寻找合适的“材料”。不是所有信息残渣都适合。那些执念过强、情绪污染过重的,即便能净化,消耗也太大。需要寻找那些“知识型”、“法则型”、“结构型”的残渣,其中蕴含的相对客观的法则信息或结构性信息,更容易被“定义”和重组。 其次,需要设计聚合体的“结构蓝图”。这需要他对法则、信息结构有更深入的理解。正好,可以继续从周围相对温和的残渣中汲取相关知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实验。先尝试小规模的融合与定义,测试可行性,积累经验。 确定了方向,楚风不再迷茫。 他的道种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吸收模式:不再被动接收所有接触到的信息碎片,而是主动引导意识触须,在灰雾中“搜寻”特定类型的信息残渣——那些散发“秩序”、“结构”、“知识”气息的,避开那些“混乱”、“情绪”、“执念”浓厚的。 同时,他开始在道种内部,利用已吸收的知识碎片,结合自身对寂灭、秩序、定义等道的理解,尝试推演“信息聚合体”的可能结构。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楚风如同一名在垃圾场中淘金的工匠,耐心地搜集着可用的“零件”,并反复修改着自己的“设计图”。 这期间,他也并非完全安全。 有一次,一块散发着疯狂战意与毁灭执念的巨大残渣无意中飘近。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那残渣散发的暴戾气息也差点引动楚风道种内部刚刚吸收的一些杂乱情绪,引起微小动荡。楚风立刻全力运转寂灭道韵,镇压净化,并小心翼翼操控道种,借助灰雾中微弱的“流动”,缓慢远离了那块危险残渣。 还有一次,他观察到两小块信息残渣在微弱“引力”作用下碰撞、融合。融合后的新残渣并未变得更有序,反而因内部执念冲突而剧烈波动,最终在一次无声的“信息爆炸”中崩解成更细碎的雾气。这提醒楚风,融合过程必须谨慎,需要强大的“统合”力量来平息不同信息源之间的冲突。而他的“定义”权柄,或许就是关键。 不知过去了多久。 楚风感觉自己的“设计”初步成型,也搜集到了足够进行第一次实验的“材料”——十几块相对较小、性质温和、蕴含不同方面“结构信息”的残渣碎片。这些碎片被他用意识触须小心地“引导”到道种附近,悬浮环绕。 是时候了。 楚风凝聚全部意识,道种核心灵光大放。 首先,他调动“定义”之力,在道种外围,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立体法阵虚影——这是聚合体的“铸造熔炉”与“成型模具”,所有的法则定义都将在此框架内进行。 “以吾之道,定义聚合之基。” “秩序为骨,信息为肉,寂灭为魂。” “剥离杂念,取其精华,重塑我形。” 无声的道言在意识中回荡。 那十几块被选中的信息残渣碎片,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投入“定义熔炉”之中。 嗤——! 想象中的剧烈冲突并未立刻发生。在“定义”之力的强行干预下,这些碎片进入熔炉的瞬间,其表层那些微弱的、原生的执念与混乱信息,便被直接“裁决”抹除,只留下最核心的、相对“纯净”的结构性信息流。 这些信息流如同五颜六色的光带,在熔炉内盘旋、交织。 楚风全神贯注,按照预设的“蓝图”,开始引导这些信息流进行组合。 一部分蕴含“空间稳固框架”信息的光带被首先固定,构成了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骨架——非常简陋,只是一个最基本的框架。 接着,蕴含“能量流动通道”信息的光带被编织进去,在骨架内部形成类似经脉的网络。 然后,是“基础感知节点”、“信息处理核心”、“外部接口”等模块…… 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缕信息流的引导、每一处结构的衔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心神与道种力量。楚风必须时刻维持“定义”之力的输出,确保整个结构按照他的意志成型,并压制任何可能出现的内部冲突或不稳定。 道种表面的纹路剧烈闪烁,核心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但他没有停止。 终于,当最后一个结构模块被安置到位,整个简陋的“信息聚合体”在定义熔炉中初步成型时—— 嗡!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存在感”,从那个由灰白色信息流构成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中散发出来! 它高约七尺,轮廓模糊,细节粗糙,内部光带流转缓慢,看上去脆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它的确“存在”了。一个由楚风定义、由净化后的信息残渣构建而成的、可以在归墟灰雾环境中独立维持的**信息态聚合体**! 成功了……第一步。 楚风心中涌起一丝疲惫的喜悦。他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新生的聚合体之间,存在着紧密的联系。他可以将一部分意识注入其中,操控它行动。 然而,还没等他进行测试—— 异变陡生! 似乎是这边定义聚合体时散发的“秩序”波动,吸引了灰雾深处某个存在的注意。 远处,那片信息残渣最密集的“山脉”方向,一股深沉、古老、充满了腐朽与贪婪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了。 紧接着,楚风“看到”,那片“山脉”中,一大片灰雾开始剧烈翻腾,无数信息残渣被强行聚合、拉扯,形成了一个模糊、庞大、难以名状的**阴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投来了“注视”。 那注视冰冷、粘稠,带着要将一切有序存在都拖入永恒混乱与腐朽的恶意。 寂静坟场,第一次向楚风露出了它隐藏的獠牙。 126、坟场守望者 那目光如有实质,穿透灰雾,落在楚风的道种与新生的信息聚合体上。 冰冷,粘稠,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贪婪与恶意。它并非针对楚风个体,更像是对“秩序”、“定义”、“新生”这类概念本身的憎恨与渴望吞噬。在这片由混乱、破碎、死亡信息构成的坟场中,任何试图建立稳定结构的存在,都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格外显眼,也格外……刺眼。 “被发现了。”楚风心中一沉。 他立刻中断对聚合体的进一步调试,将所有意识收归道种核心,全力收敛自身气息,同时催动寂灭道韵,将道种与新生的聚合体一同包裹,模拟成周围灰雾最普通、最“死寂”的状态。 但已经晚了。 那庞大的阴影并未因楚风的伪装而移开视线。相反,它似乎更加确认了目标。只见那片“山脉”区域,灰雾剧烈翻滚,无数信息残渣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开始朝着阴影中心汇聚。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了一些——那似乎是一个由无数扭曲脸孔、破碎肢体、断裂的武器、崩塌的建筑残骸……等等各种各样死亡意象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巨大而畸形的聚合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如同一个不断蠕动、变化的灰色肉瘤,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嘶吼或麻木空洞的“脸”,那些“脸”的眼睛部位,都闪烁着与最初投来目光相同的、腐朽而贪婪的幽光。 **“秩……序……”** **“新……生……”** **“吞……噬……”** 破碎而混乱的意念波动,如同无数人垂死时的呢喃重叠在一起,从那阴影中扩散开来,冲击着楚风的感知。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残渣堆积!它拥有明确的、尽管混乱的意志!是某种特殊执念的集合体?还是某个强大存在死亡后,其残破意志吸收了大量同类残渣形成的“怪物”? 无论是哪种,它都是这片寂静坟场中诞生的、畸形的“居民”,或许是这里的“清道夫”,或许是……“看守”。 楚风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在这里“定义”聚合体的行为,如同在死水潭中投下一块石头,惊醒了潜伏在潭底的怪物。 跑? 道种移动缓慢,而且在这片近乎静止的灰雾环境中,移动本身就会产生扰动,更容易被追踪。新生的聚合体或许能更快移动,但它太脆弱,且与道种本体分离的话,力量会大幅削弱。 战? 对方体积庞大,气息深不可测,且在这片它诞生的环境中,可能占据地利。楚风的道种虽有“裁决”与“定义”之能,但力量层次差距巨大,正面抗衡胜算渺茫。 躲? 已经被锁定,单纯的伪装恐怕难以奏效。 电光石火间,楚风做出了决断:**固守,试探,寻找弱点。** 他将大部分力量用于加固道种与星陨“茧”的防御,同时分出一小缕意识,注入新生的信息聚合体。 那半透明的灰白人形轮廓微微一颤,“睁开了眼睛”——两个由精纯信息流构成的、散发着微弱秩序星光的“视觉节点”。 通过聚合体的“眼睛”,楚风能更清晰地观察那个逼近的阴影怪物。 它移动的方式很诡异,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如同在水中渗透般,所过之处的灰雾和信息残渣都被它吸附、融合,使其体积进一步膨胀。它前进的速度不算快,但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如同泥石流般的压迫感。 双方距离在不断拉近。 一千丈……五百丈……三百丈…… 阴影怪物身上那些扭曲的“脸”变得更加清晰,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嚎叫,眼中贪婪的幽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触须伸过来。 楚风操控聚合体,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指向阴影怪物。 他没有动用道种本体的寂灭之力,而是尝试激发聚合体内部,那些由“能量流动通道”信息构成的结构。他想测试一下,这具新生的信息躯体,能否施展出一些基础的、基于信息层面的“能力”。 “定义:信息扰流。” 聚合体指尖,一点极其微弱的灰白色涟漪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没入前方的灰雾,朝着阴影怪物蔓延而去。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探测”和“干扰”,试图扰动怪物表层的信息结构,观察其反应。 涟漪触及阴影怪物边缘。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阴影怪物被触及的那一小块区域,表面的“脸”瞬间扭曲、模糊,发出更加尖锐(意念层面)的无声嘶吼。周围的灰雾剧烈波动,怪物整体的前进速度明显一滞。 有效! 但效果也仅此而已。那点扰流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阴影怪物庞大而混乱的信息体量淹没、同化。怪物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再次蠕动前进,而且似乎被激怒,前进速度隐隐加快了几分,散发的恶意更加浓烈。 **“扰……乱……”** **“痛……苦……”** **“更……多……秩……序……”** 混乱的意念中,痛苦与贪婪交织。 楚风心中快速分析:“它对秩序或有序的信息扰动有反应,会产生类似‘疼痛’或‘不适’的感觉,但这反而会刺激它。它的本质是混乱信息的聚合,秩序对它而言既是毒药,也是……诱惑?”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眼看阴影怪物已逼近至百丈之内,那庞大的、充满死亡与腐朽气息的躯体几乎占满了聚合体的整个视野。无数只由信息残渣构成的、畸形的手臂或触须般的结构,从阴影中探出,朝着楚风道种与聚合体所在的位置抓来! 不能再等了! 楚风心念急转,操控聚合体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 它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飘出数丈,同时双臂张开,将自身内部那些相对有序的“结构信息”故意释放出来一部分,形成一片微弱的、散发着秩序星光的“信息光晕”! 就像一个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诱饵。 果然,阴影怪物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团主动释放的“秩序光晕”牢牢吸引!那些抓来的触须,绝大部分都改变了方向,疯狂地涌向聚合体,试图将其抓住、吞噬、融入自身那混乱的躯体! 而楚风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注意力转移”! 就在阴影怪物触须即将触及聚合体的刹那—— “爆!” 楚风意识一动,主动切断了与聚合体那部分意识的核心链接(只保留最基础的观察链接),同时引爆了聚合体内部预设的几个关键“结构节点”! 这具由他定义、构建的信息聚合体,从最核心处,发生了剧烈的、有序的**信息结构崩塌**! 不是混乱的爆炸,而是如同精密仪器解体般,所有构成聚合体的、相对有序的信息流,沿着预设的崩解路径,瞬间粉碎、扩散,化作无数道锐利的、蕴含着“秩序”与“定义”余韵的**信息碎片风暴**,以聚合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阴影怪物探来的触须,喷射而出! 这是楚风在构建聚合体时,就暗中埋下的“后门”与“自毁程序”。他知道这第一具聚合体很可能只是试验品,故而在其结构中加入了一些不稳定的、可引爆的节点,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这自毁性的爆发,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蕴含着秩序余韵的信息碎片,对于完全由混乱信息构成的阴影怪物而言,如同烧红的钢针扎入油脂! 嗤嗤嗤嗤——! 无数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在意念层面响起! 阴影怪物探来的数十条触须,在接触到信息碎片风暴的瞬间,表层的信息结构被强行“秩序化”或“定义干扰”,然后因其内部极度的混乱而无法承受这种强行改变,发生了连锁性的崩解与湮灭! 大半触须直接断裂、消散!剩余的也焦黑蜷缩,迅速缩回怪物本体! 怪物庞大的躯体剧烈震颤,表面无数张“脸”同时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无声尖啸!整个阴影都黯淡、缩小了一圈,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机会!” 楚风本体道种立刻行动! 他趁着怪物受创、注意力被剧痛吸引、行动暂时僵直的宝贵时机,全力催动道种,同时用意识牵引着星陨的“茧”,向着之前探查出的、灰雾较为稀薄的“边界”方向,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不能快,快了动静太大。但也不能慢,怪物恢复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道种如同在粘稠胶水中前进的蜗牛,一点一点地远离那片危险的“山脉”区域,远离那仍在痛苦翻滚、但恶意已经重新凝聚并死死锁定过来的阴影怪物。 怪物受伤了,但远未致命。它变得更加暴怒,混乱的意念中充满了要将楚风彻底撕碎、吞噬的疯狂。 它开始蠕动身躯,再次追来。速度虽然因受伤而减慢,但依然比楚风道种的移动速度快! 距离再次被缓慢拉近。 两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楚风心头沉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刚才的自毁攻击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代价是损失了一具辛苦构建的聚合体。道种本体不能轻易动用寂灭之力进行攻击或加速,那样消耗太大,且可能暴露更多底牌,引来更不可测的危险。 难道要再次陷入绝境? 就在楚风快速思考对策时,他忽然感知到,前方灰雾的“稀薄”程度,似乎超出了之前的预估。 不仅仅是灰雾变淡,信息残渣减少,更关键的是,那里的“空间结构”似乎有些……不同? 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牵引感”,从前方传来。不是阴影怪物那种充满恶意的吸引,而是一种更中性、更接近……“流向”的感觉。 就像平静湖面下,隐藏着一条通往他处的暗流。 “难道……那里就是这片坟场的‘边界’?或者是通往另一个归墟区域的‘通道’?”楚风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他立刻调整方向,更加明确地朝着那股微弱“牵引感”传来的位置移动。 身后的阴影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楚风的意图,变得更加焦躁,追击的速度隐隐加快,同时,它身上开始涌动起更加混乱、更加不祥的气息,似乎准备发动某种远程攻击。 八十丈……五十丈…… 前方,灰雾已稀薄到几乎透明。楚风“看到”,那里似乎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存在着一层极淡的、如同水膜般的、不断微微荡漾的“边界”。边界之外,是更深沉的、近乎绝对的黑暗,但黑暗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星河? 不,不是正常的星河。是归墟深处的、某种特殊的“景象”? 来不及细看了! 阴影怪物已追至三十丈内!数条新生的、更加粗壮狰狞的触须,携带着浓郁的腐朽与混乱气息,狠狠抽击而来!同时,怪物身上数十张“脸”同时张开大嘴,喷吐出灰黑色的、由纯粹负面执念与混乱信息压缩而成的**腐朽吐息**,如同潮水般覆盖而来!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显然是怪物含怒的全力一击,意图将楚风连同周围空间一起污染、吞噬! 避无可避! “只能赌了!” 楚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道种核心灵光狂闪,积攒的部分寂灭之力轰然爆发,在身后形成一道厚重的灰黑色**寂灭屏障**,同时将星陨的“茧”牢牢护在屏障最核心! 轰——!!! 腐朽吐息与触须狠狠撞击在寂灭屏障上! 灰黑色的混乱与灰黑色的寂灭疯狂对撞、湮灭!屏障剧烈震荡,表面出现无数裂纹,楚风的道种也剧烈震颤,核心灵光瞬间黯淡大半!这一下对耗,让他本就未完全恢复的力量雪上加霜! 但屏障终究是抵挡住了这波攻击,为楚风争取到了最后的关键时间! 借着爆炸的冲击力(虽然是反向的),楚风道种猛地向前一窜,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那层荡漾的“边界水膜”! 在接触到水膜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紧接着,是仿佛穿越了无尽距离的、空间与感知都被极度拉长的眩晕感! 楚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阴影怪物不甘地咆哮着,伸出无数触须试图抓住他,但那些触须在触及边界水膜时,却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被狠狠弹开,甚至边缘部分开始消融。怪物似乎对这“边界”有所畏惧,不敢真正靠近,只能在外围疯狂地挥舞触须,发出无声的怒吼。 然后,眼前的景象彻底模糊、旋转,被无边的黑暗与微弱的光点流所取代。 寂静坟场,被他暂时甩在了身后。 但新的未知,已然在前方展开。 穿越边界的眩晕感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当楚风的感知重新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和星陨的“茧”,正漂浮在一片……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奇异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大地天空。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深邃的黑暗。但这黑暗并非死寂,其中流淌着无数条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的“光带”。这些光带颜色各异,银白、暗金、幽蓝、赤红、灰黑……如同一条条蜿蜒流淌在黑暗宇宙中的彩色河流。 每一条“光带”都散发着迥异的气息:有的浩瀚威严,有的炽热暴烈,有的冰冷死寂,有的生机勃勃,还有的扭曲诡异……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带着一种“归宿”与“终点”的意蕴。 这里是…… 楚风的意识扫过最近的一条银白色光带,立刻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纯粹而浩瀚的“星辰寂灭”道韵——那是星辰走完生命周期后,其核心法则归于寂灭的最终流向。 他又看向一条暗金色的光带,感受到的是“不朽金性”在漫长岁月磨损、信仰崩塌、概念消散后,留下的最后“不灭”印记的归处。 还有一条灰黑色的、他无比熟悉的光带——那是纯粹的“归墟本源”之河,比他之前沉眠和漂流所处的地方,更加宏大、更加“主流”。 **万法归流之地。** 楚风明白了。 这里,是归墟体系中,更高层、更宏观的层面。不仅仅是物质、能量、信息的终结,更是**法则本身**走向寂灭、或进入永恒沉寂状态的“归宿之河”汇聚之所! 每一条光带,都代表着一种或一类宇宙法则的“终焉之河”。它们从诸天万界、无尽维度流淌而来,在此交汇,最终可能流向更深邃、更终极的“祸源”奇点,或者就永远沉寂在这片黑暗的“法则坟场”之中。 相比之前那片由具体信息残渣构成的“寂静坟场”,这里更加“抽象”,更加“本质”,也更加……危险。 因为这里流淌的,是法则的残响与终结。直接接触任何一条“法则终焉之河”,都可能被其中蕴含的、该法则终极形态的寂灭道韵所同化、吞噬。一个修炼火焰法则的修士,如果掉进“火焰终焉之河”,可能瞬间就被烧尽一切存在痕迹。一个参悟星辰之道的,落入“星辰终焉之河”,也会被星辰寂灭的终极意境彻底瓦解。 楚风的混沌寂灭道种,本质上也属于一种“法则”的聚合体。它在这里,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虽然同源,但也可能被更庞大、更原始的“海水”稀释、消融。 他必须万分小心,选择“安全”的路径。 那么,安全路径在哪里? 楚风观察四周。那些“法则终焉之河”虽然各自流淌,互不干扰,但它们之间的“间隙”——那片深邃的黑暗虚空——似乎是相对“安全”的区域。这里没有活跃的法则流,只有最基础的、作为背景的“虚无”。 他和星陨的“茧”,此刻就漂浮在这样一片黑暗虚空中,距离最近的一条“死亡终焉之河”大约有百丈距离。 暂时没有危险。 但也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这里的“虚无”环境,比之前的灰雾坟场更加“贫瘠”,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吸收的“信息”或“能量”。道种的恢复和星陨“茧”的维持,都需要消耗力量,长此以往,必然枯竭。 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可以安全获取资源的地方。 楚风将意识延伸出去,小心翼翼地探查这片“万法归流之地”。 他发现,那些“法则终焉之河”并非完全平行静止,它们也在极其缓慢地流动、蜿蜒,偶尔会有极其细微的“支流”分岔,或者两条河的边缘发生极其轻微的“摩擦”。 而在更遥远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一些更加巨大的、难以形容的“存在”——可能是某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法则彻底寂灭后形成的“法则奇观”或“寂灭遗迹”?又或者是这片归墟深层的“自然构造”?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就在楚风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他忽然感知到,自己道种内部,那完整后的定星盘所化的星辰图录,以及归墟之引碎片所化的暗金色起源道纹,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共鸣与……指引? 它们似乎对某个方向,产生了反应。 不是指向任何一条“法则终焉之河”,而是指向黑暗虚空的深处,那片似乎存在着某些“巨大存在”的区域。 是定星盘和归墟之引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东西?还是它们记录的上古信息中,有关于此地的记载被激活了? 楚风犹豫了一下。 定星盘和归墟之引是他最重要的依仗,它们的指引,很可能意味着机遇,也可能是更深层的陷阱。 但留在此地是慢性死亡,前往其他方向同样充满未知。 与其盲目探索,不如相信一次自己最大的“底牌”。 下定决心,楚风开始催动道种,朝着定星盘与归墟之引共同指引的方向,缓慢而谨慎地移动。 穿越黑暗虚空,避开一条条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法则终焉之河”。 沿途,他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景象:一条完全由“时间沙砾”构成的银色河流,在其中,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完全模糊、倒流、湮灭;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空间奇点”,散发着将一切维度都吸入其中的恐怖吸力;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因果线”纠缠而成的灰色雾海,其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亿万生灵命运终结时的哀嚎…… 这些都是某种法则走向终极寂灭后的形态,任何一处,都蕴含着足以让真仙乃至更高存在陨落的恐怖。 楚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知移动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那被指引的目标,终于显露出了轮廓。 那并非预想中的“法则奇观”或“遗迹”。 而是一扇“门”。 一扇孤零零矗立在黑暗虚空中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石门**。 石门紧闭,高不知几万丈,宽不知几千里,通体呈现出一种非石非玉、非金非木的灰白色材质,表面布满了无数古老、斑驳、残缺的浮雕与符文。那些浮雕描绘的内容难以辨识,似乎有神魔征战、有宇宙生灭、有文明兴衰,但都模糊不清,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时间冲刷。而那些符文,更是古老到超越了楚风从任何信息残渣中获取的知识范畴,散发着一种“封印”、“隔绝”、“永恒”的意境。 石门静静矗立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以来就存在,也将永恒存在下去。 在石门周围,没有任何“法则终焉之河”流淌,连黑暗虚空都似乎更加“凝固”和“沉重”。这里是一片绝对的“寂静区”。 而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的共鸣与指引,正清晰地指向这扇石门。 它们似乎……认识这扇门? 或者说,它们本就是……从这门后而来? 楚风悬浮在距离石门尚有千里之遥的虚空中,震撼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造物。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这门……通往何处?” 127、寂灭石门 石门巍峨,寂然矗立于终焉法则之河的环绕中,如同亘古的墓碑,又似被遗忘的界碑。其材质非石非玉,近看之下,表面流淌着一种微弱的、如同枯骨般的光泽,无数斑驳的浮雕与残缺的符文,诉说着难以想象的古老与沧桑。 定星盘与归墟之引在道种内部共鸣,星辰图录流转加速,暗金色道纹闪烁,共同指向石门中心——那里,两扇门扉的严丝合缝处,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星辰轨迹与归墟纹路交织而成的**锁孔轮廓**。 这轮廓的样式,竟与完整后的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碎片完全吻合! 楚风心中震动。难道这石门,竟是为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结合的“钥匙”所准备的?它们是上古某位大能留下的,通往某个终极之地的门户? 这个猜测让他既感振奋,又觉不安。振奋的是,若猜测为真,这或许是一条离开归墟深处、甚至通往未知机缘的道路。不安的是,上古之事,牵扯至深,这石门之后,是福是祸,无人知晓。且此地乃法则终焉汇聚之所,这石门能矗立于此,本身便说明了其背后关联的层次,远超他目前的境界。 但此刻,他已无更多选择。寂静坟场的怪物虽被暂时摆脱,但那片法则终焉之河环绕的虚空,同样无法久留。星陨的“茧”需要稳定的环境,道种也需要资源恢复与成长。 “是退是进?”楚风意识沉凝。 最终,他选择了前进。 与其在未知的虚无中消耗至死,不如赌一把这上古遗留之门。至少,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的反应,给了他一线指引。 他操控道种,极其缓慢、谨慎地向着石门靠近。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隔绝”与“永恒”之意。周围的时空都仿佛被石门的气息凝固,连那些流淌的法则终焉之河,都在靠近石门一定范围后,无声地绕开。 终于,道种来到了石门前,距离那巨大的门扉不过数丈之遥。在此处,楚风渺小得如同尘埃仰望高山。 他仔细感应石门。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气息,只有纯粹的、死寂的“存在”。那些浮雕与符文,虽然残破,却蕴含着一种直指大道的意韵,可惜太过古老残缺,无法解读。 他的注意力,最终完全集中在了门缝中央的那个“锁孔轮廓”上。 轮廓的每一道纹路,都与他道种内部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的结合形态严丝合缝。甚至能感觉到,那轮廓内部,传来一种微弱的、仿佛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呼唤”。 “需要……将‘钥匙’嵌入其中?”楚风思索。 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现已与他的道种完全融合,成为他道基的一部分,无法分离。难道要他将整个道种“塞”进那个锁孔?这显然不可能。 那么,或许是以道种之力,模拟出“钥匙”的道韵,与锁孔产生共鸣,从而开启?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从道种内部,引导出一缕结合了定星盘星辰秩序与归墟之引起源寂灭的道韵气息,缓缓飘向那锁孔轮廓。 当这缕气息触及锁孔的瞬间—— 嗡! 整个寂灭石门,骤然一震! 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仿佛沉睡的巨物被轻微惊动,从亘古的沉寂中,发出了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 石门表面,那些斑驳的浮雕与符文,同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光点!光点沿着特定的轨迹流淌、连接,仿佛残缺的电路被短暂接通!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古老、沧桑、又带着终极寂灭意味的气息,从石门深处弥漫出来! 与此同时,楚风道种内部的定星盘与归墟之引,共鸣达到了顶峰!星辰图录与暗金道纹几乎要脱离道种束缚,自行飞出! 锁孔轮廓,也亮起了对应的光芒,仿佛在渴望着完整“钥匙”的嵌入! 有效! 楚风精神一振,但同时更加警惕。他加强了道韵的输出,不再是试探性的一缕,而是将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结合后的核心道韵,源源不断地、稳定地“灌注”向锁孔。 随着道韵的持续注入,锁孔轮廓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由虚化实,形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深邃的“孔洞”。孔洞内部,似乎有星光与暗流在旋转,通向不可知的深处。 石门表面的光点流淌速度加快,无数残缺的符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补全了一瞬,展现出其完整时可能蕴含的惊天威能!那些模糊的浮雕,也有几个瞬间变得清晰——楚风隐约看到了一幅画面:无数身形模糊的古老存在,环绕着一团混沌的光影,似乎在举行某种祭祀或封印仪式,而石门,似乎是仪式的核心或通道…… 画面一闪而逝,重归模糊。 而石门本身,在那持续的道韵灌注下,开始发生更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重量感”的减轻。那仿佛凝固了时空的沉重气息,开始松动。 接着,是门缝处,传来细微的、仿佛亿万年来第一次被撼动的……**摩擦声**。 嘎吱—— 声音低沉、艰涩,如同锈死的巨大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两扇不知关闭了多少纪元的门扉,在楚风道韵的“钥匙”作用下,开始向内外两侧,极其缓慢地……**移动**! 打开了! 楚风心中激动,但不敢有丝毫松懈,反而将全部心神用于维持道韵的稳定输出。他能感觉到,开启这扇门需要的力量极为庞大,若非他的道种本质特殊,且定星盘与归墟之引完整,根本不可能撼动分毫。即便如此,他也感到道种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门缝越来越大,从一丝光线,逐渐扩大到一指宽、一掌宽…… 门后并非是预想中的另一个空间景象。 而是一片……旋转的、混沌的、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漩涡**。 漩涡的核心,是绝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但漩涡的边缘,却流淌着七彩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法则与信息混合而成的流光。这些流光不断湮灭、重生,散发出混乱而又蕴含着某种奇异规律的气息。 没有声音,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这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连接着无数可能性的混沌漩涡。 这不像是一个稳定的“世界入口”,更像是一条……**混乱的、未定的通道**,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活化的“时空裂隙”。 楚风愣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石门之后,难道不是某个上古秘境、传承之地、或者回归正常宇宙的出口吗?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极度不稳定、极度危险的混沌漩涡? 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的指引,就是为了把他送到这个漩涡面前?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为石门的开启,扰动了下方法则终焉之河的“平衡”,又或许是石门后的混沌漩涡气息泄露,刺激到了某些存在。 距离石门较远的一条“死亡终焉之河”中,突然掀起了巨大的“浪涛”!一道纯粹由死亡寂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暗绿色巨浪,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石门所在的方向,汹涌拍击而来! 不仅如此,更远处的“时间终焉之河”、“空间终焉之河”也发生了异动,虽然没有直接攻击,但其流淌的轨迹明显紊乱,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 这石门的存在,似乎本身就与这些法则终焉之河有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一旦开启,平衡被打破,便引来了“反噬”! 暗绿色死亡巨浪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连黑暗虚空都被染上了一层腐朽的灰败之色,散发出万物凋零的终结气息。其威势之恐怖,远超寂静坟场那个阴影怪物! 若被这道死亡浪涛拍中,楚风的道种即便能凭借寂灭特性抵抗一二,也绝对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被其中蕴含的“死亡终焉”道韵污染、同化! 前有未知混沌漩涡,后有死亡法则巨浪! 电光石火间,楚风做出了决断—— **进入漩涡!** 虽然漩涡看起来极度危险,但留在外面,面对那道明显蕴含了完整法则终焉之力的死亡巨浪,几乎是必死无疑!漩涡至少还有一线不确定的生机,或许其中隐藏着出路! 不再犹豫,楚风将最后的力量爆发,道种核心灵光燃烧,猛地加速,拖着星陨的“茧”,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朝着石门后那个旋转的混沌漩涡,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他冲入漩涡的刹那—— 轰!!! 暗绿色的死亡巨浪狠狠拍击在刚刚开启了一条缝隙的石门上! 石门爆发出耀眼的光华,表面所有亮起的符文与浮雕瞬间迸发出最后的力量,与死亡巨浪狠狠撞击在一起! 无声的爆炸在法则层面激荡!周围数条法则终焉之河都为之震颤! 石门在剧烈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刚刚开启的门缝,开始剧烈晃动,似乎要重新闭合! 而楚风,已经彻底没入了混沌漩涡之中。 在他意识被漩涡的混乱力量彻底吞没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古老、极其轻微、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不知是来自石门本身,还是来自漩涡深处。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意识模糊,一切感知都陷入了混沌与无序…… *** 混沌。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因果,没有逻辑。 只有无穷无尽的、破碎的、互相冲突的法则碎片、信息乱流、时空褶皱、维度泡影……在这里疯狂地旋转、碰撞、湮灭、重生。 楚风的道种,如同怒海中的一片树叶,被这股无法抗拒的混乱洪流裹挟着,冲向未知的深处。 道种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全力运转寂灭道韵与定义之力,试图在周围绝对的混乱中,定义出一小块临时的、相对稳定的“秩序领域”,保护自身和星陨的“茧”。 但这混沌漩涡的力量层次太高了!它仿佛是无数世界、无数法则、无数时空在湮灭或诞生过程中,产生的“废料”或“原始汤”的汇聚之地,其中蕴含的混乱与冲突,远超寻常归墟区域! 定义之力在这里举步维艰!往往刚定义出一点秩序,立刻就被周围更狂暴的混乱乱流冲垮、吞噬! 道种的力量在飞速消耗,表面的纹路开始变得模糊,核心灵光也摇曳不定。 更要命的是,星陨的“茧”在这种环境下,承受的压力急剧增加!那层脆弱的“定义庇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茧内微弱的真灵波动,变得更加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不能……在这里失败……”楚风残存的意志在咆哮。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弃与整个混沌漩涡对抗的徒劳之举。既然无法定义外部,那就……**定义内部**! 将仅存的力量,全部收缩回道种最核心,以及星陨的“茧”周围。不再试图稳定外部环境,而是全力加固自身的“存在结构”,让道种和茧在混乱洪流中,尽可能保持“完整”和“独立”,如同最坚固的礁石,任凭海浪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同时,他开始尝试一种极其冒险的举动——**主动吸收周围混沌乱流中,那些相对温和、或者与自身道种属性相近的“碎片”**。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混沌乱流中绝大多数碎片都是有害的、冲突的。但其中也夹杂着极少数的、蕴含秩序、寂灭、星辰、时空等道韵的碎片,它们或许是在混乱碰撞中偶然产生的“有序结晶”,或者是从某些稳定结构中剥离出来的“残渣”。 楚风的道种拥有“裁决”之力,可以快速鉴别、筛选。他将这些筛选出的、相对“有益”的碎片,引导、吞噬,用以补充自身消耗,甚至尝试修复、强化道种结构。 这是一个极度精细、极度危险的平衡游戏。吸收过快或鉴别失误,就可能引入致命混乱,导致道种崩解。吸收太慢,则自身力量枯竭,同样无法支撑。 楚风的意识前所未有地集中,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 道种在混乱洪流中沉浮、旋转,时而明亮,时而黯淡,表面的纹路在破损与修复间反复。 时间感彻底消失。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就在楚风感觉自身意识即将被这永恒的混乱拖入麻木与涣散时—— 前方混乱的洪流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异样的“稳定”**。 那不是秩序的稳定,而是一种“方向性”的稳定——所有的混乱洪流,都在朝着那个点,缓慢而坚定地**汇聚、沉降**! 仿佛那里是这片混沌漩涡的……**“泄洪口”**,或者说是混乱的“沉淀池”? 楚风精神一振!有方向,就意味着有出口,有变化的可能! 他立刻调整道种的状态,不再完全随波逐流,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借助混乱洪流的“流向”,朝着那个“汇聚点”艰难地“游”去。 越是靠近,那股“沉降”与“汇聚”的感觉就越强。周围的混乱乱流速度加快,但其中的“碎片”碰撞、冲突、湮灭的频率反而降低了,似乎有一种更强的力量在强行“梳理”和“沉淀”这一切。 终于,在仿佛穿越了无尽距离后,楚风“看到”了那个“汇聚点”的真面目—— 那并非一个点,而是一片……**巨大无朋的、缓缓旋转的、灰白色的“漩涡之眼”**。 所有从混沌漩涡各处奔流而来的混乱洪流,在抵达这片“漩涡之眼”的边缘时,速度骤然减缓,其中的法则碎片、信息乱流、时空褶皱等等,如同被无形的筛子过滤,开始分层、沉降。 较为“沉重”或“稳定”的碎片,沉降到“漩涡之眼”的较深处,形成一片相对“平静”的、由各种固态或半固态信息/法则结晶构成的**底层沉积带**。 而较为“轻浮”或“活跃”的乱流,则在“眼”的表层继续盘旋,但混乱程度已大大降低,仿佛被初步“驯服”。 在这片“漩涡之眼”的中心最深处,则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仿佛所有的混乱、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法则,在那里都被彻底“消化”、归零,成为了最原始的“无”。 这里,是混沌漩涡的“终点”与“净化器”。 而楚风此刻,正随着洪流,被卷向这片“漩涡之眼”的表层区域! “必须离开主流!不能沉入中心!”楚风立刻意识到危险。表层虽然相对平稳,但依然受漩涡之力影响,且可能被卷入更深处。而中心那片绝对黑暗,给他的感觉比外面的法则终焉之河更加恐怖,那是真正的、连混沌都能彻底消融的“归零点”。 他拼尽全力,在即将被卷入“漩涡之眼”表层的瞬间,操控道种猛地向侧面“挣扎”,如同逆流而上的鱼,试图脱离主洪流的裹挟,冲向“漩涡之眼”边缘,那片相对“平静”的、靠近“岸边”(如果存在的话)的区域。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道种剧烈震颤,灵光黯淡到了极点,表面的纹路大片大片地模糊、消失。星陨的“茧”更是裂纹密布,摇摇欲坠。 但他终究是成功了。 在道种力量即将彻底枯竭的前一刻,他脱离了主洪流,冲入了一片相对“平缓”的、由无数细微的、已初步“沉淀”下来的信息尘埃构成的**灰色雾带**之中。 这里,混乱洪流的冲击力大减,“漩涡之眼”的沉降力量也较为温和。 楚风的道种和星陨的茧,如同两块失去动力的陨石,缓缓在这片灰色雾带中飘荡、下沉,最终,落在了一片较为“坚实”的——由无数细小、半凝固的信息/法则尘埃聚合而成的、类似“沙滩”的**灰白色“地面”**上。 终于……停下来了。 道种静静躺在这片奇异的“沙滩”上,表面光华尽失,纹路暗淡,只有最核心的一点灵光,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顽强地闪烁着。它已无力再移动,甚至无力再维持高强度的防御。 星陨的茧落在旁边,裂纹遍布,真灵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消散。 楚风的意识也陷入了极度的疲惫与恍惚,几乎要就此沉眠,甚至消散。 但他知道,不能睡。 一旦意识彻底沉睡,道种失去主导,在这片陌生的、虽然相对平静但依然属于混沌漩涡内部的环境中,后果不堪设想。星陨也必死无疑。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感知周围。 “沙滩”绵延,灰白一片,延伸向雾气深处。天空中(如果这有天空的话),是缓缓旋转、灰蒙蒙的“漩涡之眼”表层,偶尔有被初步梳理过的、色彩暗淡的法则流光如极光般掠过。远处,能隐约看到更巨大的、缓慢沉降的碎片阴影。 这里的环境,虽然依旧属于混沌漩涡内部,但相比之前狂暴的洪流区,已经算得上是“安全区”了。至少,没有立刻致命的混乱冲击。 而且,楚风敏锐地感知到,这“沙滩”本身,似乎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但非常精纯的……**混沌本源气息**。 不是混乱,而是混沌——那种宇宙未开、鸿蒙初判时的原始、中性、蕴含无限可能性的本源气息!这些由混沌乱流初步沉淀下来的“尘埃”,竟然保留了最原始的混沌特质! 这对于他的混沌寂灭道种而言,是绝佳的补品!甚至比归墟本源更加适合!因为他的道种本质,就是混沌与寂灭的结合! 希望! 楚风心中燃起一丝微光。 他用尽最后力气,操控道种,开始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吸收“沙滩”中游离的、最温和的混沌本源气息。 一丝丝灰白色的、蕴含着最原始道韵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渗入黯淡的道种。 道种核心那微弱的灵光,仿佛得到了甘霖的滋润,轻轻跳动了一下,稳定了一丝。 有效! 虽然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至少,他在恢复!而不是继续恶化! 楚风心中稍定,开始进入一种半沉眠、半修炼的状态。大部分意识用于维持道种最基本的存在与缓慢吸收,小部分意识保持对外界环境的警惕。 时间,在这片混沌漩涡的“沙滩”上,再次失去了意义。 楚风的道种,如同搁浅的贝壳,静静地躺在灰白色的“沙滩”上,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周围的混沌本源,修复着自身的损伤。 道种表面的纹路,开始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虽然速度极慢,但确确实实在恢复。那些纹路在吸收混沌本源的过程中,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古朴、更加贴近“起源”的意味。 星陨的茧,虽然依旧裂纹遍布,但在楚风道种恢复散发出的微弱秩序与生机气息的滋养下,也暂时停止了恶化,真灵的逸散被遏制住了。 一切,似乎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 某一天,楚风那部分保持警惕的意识,感知到远处的灰雾中,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震动**。 不是混沌乱流的自然波动,也不是巨大碎片的沉降。 更像是……**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金属摩擦岩石般的质感,正从灰雾深处,由远及近,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有什么东西……在这片混沌漩涡的“沙滩”上……**行走**? 楚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128、踏浪而行者 脚步声。 沉重、缓慢、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凝固的时光上,发出金属与某种坚硬物质摩擦的独特回响。在这片本应只有混沌流风与尘埃沉降的死寂之地,这声音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令人心悸。 楚风立刻将吸收混沌本源的过程放缓到极致,道种进入最深层的“拟态”,表面的纹路彻底黯淡,核心灵光也微弱到几不可察,仿佛只是“沙滩”上一块稍微特别点的灰白石子。星陨的茧也被他用最后一点力量,牵引到道种下方的凹陷处,尽可能隐藏。 他的意识高度集中,如同最警惕的猎人,感知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灰雾弥漫,视线受阻,但声音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并非径直而来,似乎带着某种巡视的、漫无目的的节奏,时远时近,偶尔停顿,仿佛在“观察”或“倾听”什么。 楚风的心弦紧绷。能在这种混沌漩涡的“安全区”行走的存在,绝非等闲。是这漩涡内部孕育的奇特生命?还是像他一样,被卷入此地、却找到了存续方式的幸存者?亦或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无论是哪种,以他此刻的状态,都绝对无法应对。只能祈祷不被发现。 脚步声在距离他大约数百丈的位置停顿了片刻。楚风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晦涩的“视线”扫过这片区域,如同探照灯般,掠过他伪装的道种和星陨的茧。 那“视线”中,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观察”与“审视”,仿佛在检查一堆无生命的石头。 楚风连“意识”的波动都几乎停止,全力模拟着“死物”的状态。 片刻后,那“视线”移开了。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逐渐消失在灰雾深处。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很久,楚风才敢稍微“放松”一丝。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从里到外“透视”了一遍,若非道种本质特殊,且伪装到位,恐怕已被发现。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离开这里。”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开始以最大程度吸收“沙滩”中的混沌本源。道种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表面的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得到滋润,重新焕发出微弱的光泽,虽然仍是灰白混沌之色,却多了几分深邃与灵动。 在吸收本源的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重新构思“信息聚合体”。 上一次的聚合体为了引爆炸毁阴影怪物而牺牲,且结构相对简陋。这一次,有了更加精纯的混沌本源作为“材料”,有了在混沌漩涡中抵抗乱流的经验,他对“定义”之力和信息结构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他要打造一个更加强大、更加稳固、并且具备一定“成长性”的聚合体,作为在这个危险环境中的行动依仗和力量延伸。 他一边吸收恢复,一边在道种内部推演新的结构蓝图。这一次,蓝图更加复杂、精密,不仅包含了基础的框架、通道、节点,还尝试融入更多从混沌乱流中感知到的、关于“稳定”、“适应”、“转化”的法则碎片信息。他甚至开始思考,如何将定星盘的“秩序锚定”、归墟之引的“起源寂灭”特性,也部分融入这个新的聚合体中。 时间在专注的恢复与推演中流逝。 道种的恢复比预想中更快。混沌本源仿佛天生就是它的最佳养料,不仅修复了损伤,更让道种本身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散发出的混沌寂灭道韵也更加圆融、深邃。虽然境界并未突破,但“质”的提升非常明显。 而新的聚合体蓝图,也已基本完善。 “是时候了。”楚风感应到道种力量恢复了大约三成,足够支撑一次“铸造”。 他再次凝聚意识,调动道种内部的“定义”之力,同时引动周围被初步净化的混沌本源气息,在道种前方,开始勾勒铸造的“熔炉”与“模具”。 这一次的“熔炉”,不再是简单的法阵虚影,而是由纯粹的、高度压缩的混沌道韵构成的一个不断旋转的灰白色光球,如同微型的混沌漩涡。“模具”则是一个更加复杂、立体的、散发着淡淡星辉与暗金纹路的人形框架——那是融入了部分定星盘与归墟之引道韵的结构。 “定义:混沌为基,寂灭为魂,秩序为骨,铸我道身。” 无声的道言引动法则。周围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受到召唤,丝丝缕缕汇聚而来,注入灰白色的光球“熔炉”之中。 同时,楚风从道种内部,剥离出一部分最为精纯的、已经与混沌本源充分融合的寂灭道韵与信息结构,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光流,也注入熔炉。 熔炉内部,灰白与灰黑两色光华疯狂旋转、交织、融合,在“定义”之力的强行干预和“模具”的框架约束下,开始按照蓝图进行重组与塑造。 过程比上一次更加艰难,但也更加稳定。混沌本源提供了充足而“听话”的“材料”,定星盘与归墟之引的道韵则提供了更高层次的“规则引导”。 渐渐地,一个轮廓从熔炉中心浮现。 首先成型的是骨架——不再是简单的框架,而是由无数细密的、蕴含着混沌道韵的灰白色“法则骨纹”交织而成的、更加符合某种“大道至简”韵律的结构,坚固而富有韧性。 接着是“肌体”——并非血肉,而是由更加浓郁的混沌气息凝结、压缩而成的灰白色“混沌胶质”,覆盖在骨架上,内部流淌着细微的、如同血脉般的能量(信息)通道,这些通道隐隐构成一个循环,能自发吸收转化外界的混沌气息。 然后是关键的“节点”——感知节点、能量核心、控制中枢、外部接口……这些节点被重点强化,融入了更多从定星盘和归墟之引中剥离出的秩序与寂灭符文,闪烁着微弱的星芒与暗金光泽。 最后是整体的“调和”与“固化”。“定义”之力如同无形的刻刀,在成型的躯体表面,铭刻下最后一道代表“存在稳固”与“适应性”的复合道纹。 嗡——! 当最后一道道纹落成,整个新生的聚合体骤然一震,爆发出远比第一次强大、凝实得多的气息! 它高约八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灰白色,如同最上等的混沌玉石雕琢而成。体表隐约可见细密的、流转着星辉与暗金的纹路。面容模糊,但轮廓清晰,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道化的冷峻与威严。双眼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色旋涡,旋涡深处,有点点星芒与暗金碎屑沉淀。 它静静地站立在那里,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着一股与周围混沌环境隐隐契合、却又卓然独立的特殊气场。不再是脆弱的临时造物,而是一件真正的、拥有成长潜力的**混沌道身**! 楚风意识沉入这道身。 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切实的“存在感”与“掌控感”涌上心头。通过这道身,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混沌气息的流动,能更自如地吸收转化混沌本源,甚至能隐约用起一丝属于这片混沌漩涡的“势”。 道身的“双眼”看向自己的“双手”,灰白色的手指缓缓收握,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第一次聚合体的力量。这力量虽然依旧无法量化,但楚风估计,单纯以信息结构与法则强度论,这道身足以媲美化神后期乃至巅峰修士的肉身强度,并且对混沌、寂灭类力量有着极高的亲和与抗性。 更重要的是,它与道种本体的联系更加紧密、稳固。楚风可以将大部分意识驻留于此,如同操控自己的身体,而道种本体则可以隐于幕后,作为最终的根基和力量源泉。 “成功了。”楚风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有了这具混沌道身,他在这片危险区域的生存能力将大大提升。 他操控道身,尝试走了几步。 脚步落在灰白色的“沙滩”上,发出轻微的、仿佛玉石相碰的脆响,步履沉稳,行动自如。周围的混沌气息非但没有阻碍,反而如同水流般自动分开、流转,仿佛这道身本就是它们的一部分。 楚风又尝试挥拳、跳跃、腾挪,动作由生涩迅速变得流畅。他甚至尝试调动道身内部的能量通道,在掌心凝聚出一小团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混沌气旋——这气旋看似平和,却蕴含着将事物分解还原为混沌本源的恐怖力量。 “就叫你‘混沌身’吧。”楚风为这具新躯体命名。 他走到星陨的茧旁,小心翼翼地将茧捧起。混沌身的力量更加柔和且具有包容性,可以更好地温养这脆弱的“定义造物”。楚风将茧贴放在混沌身的“胸口”位置——那里是能量核心所在,有最稳定的秩序与生机气息流转。茧表面的裂纹,在混沌身散发出的温和气息滋养下,似乎有极其缓慢的弥合趋势。 安置好星陨,楚风开始思考下一步。 混沌身的铸成,意味着他有了探索和行动的能力。但目标是什么? 离开这片混沌漩涡?如何离开?出口在哪里?那扇寂灭石门显然已不可回。 或者,探索这片漩涡内部?这里显然隐藏着秘密,比如刚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但风险极高。 或许,最务实的目标是:**生存,并尽可能提升实力**。在这片混沌本源充沛的环境,利用混沌身,加速道种的恢复与成长。当实力足够时,再图其他。 打定主意,楚风决定以目前所在地为临时据点,开始小范围的探索和资源搜集。 他操控混沌身,开始在灰白色“沙滩”上缓步行走,同时将感知扩散到极限,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这片“沙滩”区域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似乎沿着“漩涡之眼”的边缘绵延。地面主要由细密的混沌尘埃构成,偶尔能发现一些较大的、半埋在尘埃中的“石块”——那是沉淀下来的、较为稳定的法则或信息结晶碎片,颜色各异,气息不同。 楚风尝试接触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冰蓝光泽的“石块”。触手冰凉,内部蕴含着精纯的“寒冰法则寂灭残韵”。对于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可能是至宝,但对楚风而言,价值有限。他运转混沌身的特性,尝试吸收其中的法则信息精华,补充道种对“万法”的认知图谱,然后将已无价值的残渣随手湮灭。 一路探索,他发现了数种不同属性的法则结晶碎片,大多是单一属性的终焉残韵,偶有一些复合属性的,更为珍贵。他都一一吸收、解析,丰富道种的“数据库”。 此外,他还发现了一些奇特的“植物”——如果那能被称为植物的话。那是一些由极其精纯的混沌本源自然凝聚、生长出的“晶体簇”或“雾气团”,形态各异,有的像珊瑚,有的像蘑菇,有的则完全无法描述。它们静静生长在“沙滩”或附近的灰雾中,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是比“沙滩”尘埃更高级的补品。 楚风小心地采集了一些,用于加速道种和混沌身的恢复成长。 探索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一次,他误入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下方隐藏着不稳定“混沌暗流”的区域,差点被突然爆发的乱流卷走。还有一次,他试图采集一株特别巨大的、如同水晶树般的混沌植物时,那植物竟然“活”了过来,伸出由混沌气息构成的触须反击,其力量相当于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楚风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其制服、吸收。 这些都提醒他,这片“安全区”也只是相对安全,依然危机四伏。 在探索了大约方圆数十里范围后(这个范围在这片广袤区域只是极小一部分),楚风发现了一处特别的地方。 那是一个小小的“凹地”,位于几块巨大的、颜色暗沉的法则结晶碎块(疑似某个庞大世界核心法则寂灭后的残留)之间。凹地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水洼”。 水洼中,并非普通的水,而是高度浓缩、几乎液化的**混沌灵液**!其精纯度远超周围的混沌气息,甚至比那些混沌植物更加精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中带着点点星辉的奇异色泽,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原始道韵。 而在水洼边缘,生长着三株形态完美、通体如玉、顶端结着一颗珍珠大小、灰白色果实的奇异植物。果实表面,天然烙印着极其简单的、却直指混沌大道的纹路。 “混沌灵液……混沌道果?”楚风心中震动。这绝对是他在此地发现的最珍贵的资源!无论是灵液还是道果,都蕴含着最本源、最温和、最容易吸收的混沌大道精华,对道种和混沌身的提升效果,恐怕远超想象! 他强压激动,没有立刻上前。这等天材地宝周围,往往有守护者或天然陷阱。 他仔细感知。水洼和植物本身似乎没有危险气息。但周围那几块巨大的暗沉结晶碎块,其摆放位置隐隐构成了一种天然的、粗糙的“聚灵”与“隐匿”阵势,将这里的精华气息牢牢锁住,不使外泄。这也是为什么直到靠近才发现的原因。 此外,他在水洼边缘的“沙滩”上,发现了一些……**痕迹**。 不是脚印,而是一种细长的、如同某种多足生物爬行过的拖痕,痕迹很新鲜,似乎不久前还有东西来过这里。痕迹延伸到水洼边,有轻微搅动灵液的迹象,然后消失在另一块结晶碎块后面。 有“东西”在享用这里的资源!而且很可能把它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或“食物来源”! 楚风心中一凛,立刻提高警惕,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沌身也微微弓起,进入随时可以战斗或躲避的状态。 他没有贸然采集,而是选择了一块较大的结晶碎块后方,潜伏下来,耐心观察。 他需要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什么,实力如何,习性怎样。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估算),灰雾中再次传来了那种独特的、金属摩擦般的……**脚步声**。 咚……咚……咚…… 由远及近,正是朝着这个凹地而来! 楚风心中一紧:是之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它果然是这片区域的“居民”,而且似乎定期会来此地! 他屏息凝神,透过结晶碎块的缝隙,向外望去。 灰雾分开,一个身影,缓缓走进了凹地。 看到那身影的瞬间,楚风即使以此刻的心境,也忍不住感到一阵愕然与震撼。 那并非预想中的狰狞怪物,或者诡异的混沌生命。 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近丈、**身披残破青铜甲胄**的巨人! 甲胄样式极其古老,布满了斑驳的铜绿与深刻的划痕,有些部位甚至已经破损、缺失,露出下面**灰白色、仿佛石质又似玉质的躯体**。巨人没有戴头盔,头颅也是同样的灰白材质,面容刚毅如同石刻,双目紧闭,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痕。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同样残破不堪的**青铜长戟**,戟刃崩缺,戟杆弯曲,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历经无尽血火洗礼的惨烈煞气。 巨人脚步沉重而稳定,走到水洼边,停下了。 他……**蹲下身**。 用那只空闲的、覆盖着残破青铜手甲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掬混沌灵液,凑到“嘴”边——那里并没有开口,但灵液触及他面部时,便如同渗入海绵般,被无声无息地吸收进去。 接着,他又伸手,摘下一颗灰白色的混沌道果,同样放在“嘴”边吸收。 整个过程,安静、机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他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却依旧凭着本能重复生前某个习惯的古老战俑。 楚风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身披古甲、手握战戟的巨人……存在于归墟深处的混沌漩涡之中……依靠混沌灵液与道果维持着某种形式的“存在”…… 他……或者说“它”,到底是什么? 上古战死的英灵?某场浩劫的幸存者?被放逐于此的囚徒?还是……这混沌漩涡自然孕育出的、形态特殊的“居民”? 无论是什么,这巨人都绝对不简单。他身上那股历经万古而不散的惨烈煞气,那残破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古甲与战戟,都说明他生前(或者完整时)必定是位惊天动地的存在。 而且,他能在这片区域自由行走,显然已经适应了此地的环境,实力深不可测。 楚风评估了一下双方差距,得出的结论是:最好不要冲突。自己刚刚恢复部分力量,混沌身也才初步铸成,绝非这古老战俑的对手。 他打算继续潜伏,等巨人“进食”完毕离开后,再考虑是否采集剩余的灵液和道果。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就在巨人吸收完一颗道果,准备起身时—— 他**突然顿住了**。 然后,那颗一直紧闭着的、石刻般的头颅,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向了楚风藏身的结晶碎块方向**! 紧闭的双目位置,那石质的眼皮之下,仿佛有两团幽暗的火光……**倏然亮起**!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滔天战意与杀伐之气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凶兽,瞬间锁定了楚风! 被发现了! 楚风心中警铃大作!他明明已经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沌身也完美拟态,怎么会…… 是了!是刚才观察时,或许有一丝意识波动,或许是对混沌灵液和道果的渴望泄露了一丝气息,又或许是这巨人有着某种超越常规的感知方式……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 嗡——! 巨人手中那柄残破的青铜长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暗青色的煞气光芒!他庞大的身躯由极静转为极动,一步踏出,地面震颤,长戟化作一道撕裂灰雾的死亡弧线,朝着楚风藏身的结晶碎块,**悍然劈下**! 戟未至,那惨烈到极致的杀伐煞气与恐怖的力道,已经让楚风感到窒息! 躲不开!这一戟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只能硬接,或者……逃入更危险的区域! 生死一线,楚风眼中厉色一闪,混沌身力量轰然爆发! (第七卷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