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 第249章 亮剑 四合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稀疏的枝丫,斑驳地洒在两人之间。一边是站得笔直、如同一柄藏锋重剑的陆铮;另一边是坐得大马金刀、气势如猛虎下山的李震山。 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地撞击。 夏娃站在陆铮身后,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勾起,在她的感官世界里,面前这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虽然身体机能已经衰退,但那一身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甚至比深海里那些变异的巨兽还要浓烈。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滚过几十遭,是在死人堆里睡过觉的人,才能淬炼出的气场。 若是换个普通的年轻人,被李震山这么盯着,恐怕早就双腿发软,冷汗直流了。 但陆铮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没有一丝躲闪,也没有丝毫挑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就像是在看一座巍峨的高山,既保持着对前辈的敬重,又坚守着属于自己的脊梁。 不卑不亢,不动如山。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还替陆铮捏把汗的夏文渊,此刻却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突然。 李震山那张紧绷肃杀的脸上,紧抿的嘴角猛地咧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这一声笑,中气十足,震得那只趴在窗台上的大黄猫“喵呜”一声,吓得窜上了房顶。 李震山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陆铮,对旁边的夏文渊大声说道:“老夏,你这双招子,还没瞎!这小子,有点东西!怪不得能把你那宝贝孙女迷得五迷三道的……” “咳咳咳!” 夏文渊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老脸一红,连忙打断这老战友的口无遮拦:“老李!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五迷三道!再说了,孩子都在这儿呢,你这张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李震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重新将目光落在陆铮身上,眼中的审视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陆铮是吧?” 李震山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虽然收敛了一些,但依然极具分量,“昨天晚上的事,我知道了。” 陆铮神色坦然:“李老,昨晚的事……” 他正准备解释,或者说,准备承受这位护犊子老将军的怒火。毕竟,那是人家的亲孙子,还在大雪天被丢在荒郊野外。 然而,李震山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陆铮的预料。 “干得漂亮!” 李震山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上面的棋子乱跳,“那个小兔崽子,被家里那帮老娘们儿惯坏了!整天开着个破车招摇过市,不知道天高地厚!老子早就想收拾他,可惜家里人拦着。你这一课上得好啊!” 老将军冷哼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让他走回市区?那是便宜他了!要是换成老子当年的脾气,敢在外面给老子丢人现眼,输了还敢叫嚣,老子直接打断他的腿,让他爬回来!” 陆铮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这位看似粗犷霸道的老将军,竟然有着如此端正且硬核的家风。 就在这时,正房那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盘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脚步轻得像只猫,一脸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畏缩。 正是昨晚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城车神,李泽。 此时的李大少,哪里还有半点嚣张气焰?他那头标志性的奶奶灰头发被强行染回了黑色,乱七八糟的耳钉项链也全摘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又像是大宅门里犯了错的小厮。 “爷……爷爷,夏爷爷……茶沏好了。” 李泽把茶盘放在石桌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陆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李泽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打了。 昨晚那场噩梦般的竞速,那个在雪雾中横着滑过弯道的灰色幽灵,还有最后那个让他绝望的背影,此刻依然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是真的服了。 不仅是服了车技,更是服了陆铮那种说一不二、碾压一切的气场。 “陆……陆哥。” 李泽咽了口唾沫,对着陆铮弯了弯腰,叫得那叫一个心悦诚服,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您……您来了。昨晚……昨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行了!别在那丢人现眼了!” 李震山一脚踹在李泽的屁股上,没怎么用力,但吓得李泽差点跳起来,“滚一边站着去!学学人家!年纪轻轻,看看人家这身板,这气度!再看看你!跟个软脚虾似的!” 李泽也不敢反驳,捂着屁股乖乖地站到了李震山身后,但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偷瞄陆铮,眼神里满是崇拜。 陆铮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李老。”陆铮语气诚恳,“既然李少也在这儿,车是好车,但在我手里没用,还是物归原主吧。昨晚就是个玩笑,当不得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 “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我李震山的孙子,虽然是个混球,但有一点必须随我,愿赌服输。” “这车,他不配开。” 李老抿了一口茶,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车要是拿回来,那就是打了我的脸。陆铮,我知道你不缺这俩钱,也不稀罕这破烂玩意儿。” “但是……”老人抬起眼皮,目光如炬,“飙车违法,这事儿我没把他送进去蹲几天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这车,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再碰一下的。” “你看着处理吧。”李震山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烧了也好,砸了也罢,那是你的事。别拿这种铜臭味儿来烦我。” 陆铮闻言,肃然起敬。 这就是老一辈革命军人的风骨。是非分明,绝不护短,更不贪财。 “明白了。”陆铮点了点头,“那我就替李少做个主,车卖了,钱全部捐出,到时候捐赠证书我让人送到府上。” “嗯。”李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可以。” 站在后面的李泽听到这话,心里虽然在滴血,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满,反而还要赔着笑脸点头:“对对对,陆哥说得对,捐了好,积德行善!” “陆铮啊,这次我是真得谢谢你。这小子被家里惯坏了,一直觉得自己老子天下第一。这次你算是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这一课,比我打他十顿都管用。” 陆铮笑了笑:“举手之劳。” 就在这时,夏文渊的目光,越过陆铮的肩膀,落在了一直安静地站在陆铮身后、如同隐形人般的夏娃身上。 “这女娃娃……” 夏老微微眯起眼,眼神中透出一丝锐利,“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 从刚才进门开始,夏老就注意到了这个混血女孩。 她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害羞,也不是拘谨。而是一种绝对的、如同猎豹蛰伏般的静止。 尤其是刚才李震山拍桌子发火的时候,普通小姑娘早就吓哭了,可这个女孩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李震山也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夏娃,眉头微皱:“这眼神……见过血?”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两位老将军的眼光何其毒辣,夏娃身上那种“非人”的特质,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陆铮放下茶杯,神色自然地转过身,将夏娃轻轻拉到身前。 “陆夏,叫爷爷。” 夏娃看着两个老头,乖乖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 “夏爷爷好。李爷爷好。” 陆铮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夏娃的脑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惜与沉重: “二位首长好眼力。” “她是我这次在南方执行任务时……一位牺牲在海外的战友留下的遗孤。” 两位老人的神色瞬间肃穆。 “战友?”李震山坐直了身子。 “是,她从小在战乱地区长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为了活下来,学了一些保命的本事。后来……因为亲眼目睹了一些事情,受了刺激,这里……” 陆铮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有点应激障碍,对外界很警惕,不爱说话,也不太懂怎么和人相处。我答应了她父亲,带她回国,照顾她,让她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原来是个苦命的孩子。” 夏文渊看着夏娃,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如爷爷看孙女般的慈爱和怜惜。 “海外……不容易啊。”李震山也叹了口气,身上的煞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咱们国家太平,那是无数人拿命换来的。但这世界上,不太平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看着夏娃,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上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心里不禁一酸。 “丫头,过来。” 夏文渊招了招手,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用金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 夏娃没有动,她转头看向陆铮,眼神带着询问。 陆铮微微点头,微笑着鼓励道:“去吧,那是夏爷爷给你的。” 夏娃这才走上前,双手接过那块巧克力。 “谢谢……夏爷爷。” “哎,好孩子。”夏文渊看着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这就是你家。谁要是敢欺负你,就跟你陆哥哥说,他要是解决不了,就来找爷爷,爷爷给你出气!” 一旁的李震山也不甘示弱,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什么像样的小礼物,索性把手腕上那串跟随他多年的紫檀手串撸了下来,塞到夏娃手里。 “拿着玩!这玩意儿静心,对你那什么……有好处!” 夏娃手里拿着巧克力和手串,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慈眉善目的老头。 她感受不到恶意。 相反,她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这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温暖的、类似于“族群长者”的关怀。 “谢谢。”夏娃这次说得真诚了一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顿好夏娃,三个男人重新坐回石桌旁。 李泽很有眼力见地给三人的茶杯续上水,然后乖乖退到一边当背景板。 “哎……” 夏文渊看着正在一旁安安静静吃巧克力的夏娃,突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 “怎么了老夏?刚才不还挺高兴吗?”李震山问。 “我想我家那个疯丫头了。”夏文渊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小婉那丫头,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放着好好的寒假不过,非要跑去西南大山里搞什么‘乡村数字化’支教。” “前两天打电话,说是信号不好,没说两句就挂了。刚才我又打,直接关机。” 夏老看向陆铮:“小陆啊,你和小婉熟,她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陆铮心中一动。 “联系过,前两天视频的时候,她和林疏桐正在给村里的孩子批改作业,那边条件确实艰苦,信号塔也是小婉自己爬上去修的。不过您放心,两个丫头虽然辛苦,但精神头很足,说是想在年前把村里的网络彻底铺好。” “这丫头……就是倔。”夏老虽然嘴上抱怨,但眼底还是透着一丝自豪,“不过也好,夏家的种,不能总是养在温室里。让她去吃吃苦,长长见识。” 正拿着核桃的李震山动作一顿,转头问道:“小婉那丫头,在哪支教?” “云岭。”夏文渊报出了一个地名,“就在澜沧江边上,也是个穷地方。” “云岭?” 李震山听到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了,原本闲散的退休老头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到了指挥所的肃杀。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手指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条线。 “那边我熟。”李震山沉声道,“当年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我就在那边打的仗。那地方山高林密,过了河就是边境。” “老夏,最近我听那边的几个老朋友说,边境线上不太平,除了以前那些搞电诈、贩毒的毒瘤,最近又冒出来一波新的势力。” “新的势力?”夏文渊一愣。 “对。这帮人很邪性,不抢钱,也不绑票。他们在搞一种更隐蔽、更阴损的勾当,生物走私和数据渗透。” “生物走私?”夏文渊皱眉,作为搞军工的,他对这个词相对陌生,“倒卖猴子和大象?” “不全是。” 李震山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倒卖珍稀动植物只是幌子,他们甚至在……搜集当地的人体基因数据。” “而且他们的装备非常精良,甚至拥有干扰军用雷达的技术手段。边防几次组织围剿,都让他们利用地形像泥鳅一样滑走了,赵刚正负责这事儿。” “这是一种新型的侵略。” 陆铮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平稳而有力,却让正在忧心忡忡的两个老将军同时看了过来。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暗战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落在身上却带着几分干冷的味道。 夏文渊这座并不算宽敞的四合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葡萄架下,石桌旁,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军,此刻都收敛了那份谈笑风生的轻松,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陆铮那张冷峻而沉稳的脸。 “这是一种新型的侵略。” 陆铮的声音不大,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石板上的钉子,让正在忧心忡忡的两个老将军同时看了过来。 李震山的手指停在了那盘核桃上,那一双虎目微眯,透出一股郑重的光芒:“接着说。” 陆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红墙,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危机四伏的西南边陲。 “两位首长都是从战火里走过来的,习惯了看得见的硝烟,听得见的炮声。” 陆铮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那道李震山画出的边境线上轻轻一点: “但现在的战争,形式变了,他们不再需要开着坦克越过边境线,也不需要派轰炸机去摧毁城市,那种明面上‘攻城掠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战争,是静默的,是发生在培养皿里,发生在服务器的数据流里。” 陆铮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寒意: “他们抢的不是土地,也不是黄金,他们抢的是基因库,是生物多样性,那是一种比核武器更隐蔽、更致命的威慑力。” “基因库?”夏文渊皱着眉,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硬核军工、习惯了钢铁洪流的老人,这个概念对他来说确实有些超前,“小陆,你是说,他们想搞生化武器?” “比那个更精准。” 陆铮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传统的生化武器是无差别的屠杀。但如果他们掌握了特定族群的基因缺陷,掌握了当地特有生物的遗传密码,他们就能制造出一种‘只针对特定人群’的基因锁。” “就像是一把钥匙。” 陆铮伸出手,虚握了一下: “他们正在试图配出这把钥匙。一旦成功,他们不需要一兵一卒,就能让一个地区的生态崩溃,让一个族群陷入慢性的、无法逆转的衰退,这叫‘种族级’的精准打击。” “而且……他们搜集的人体数据,配合当地的医疗、社保系统漏洞,可以构建出一个巨大的‘社会工学模型’,他们比我们自己,更了解我们的软肋在哪里。” “西南山地是我们国家最大的生物基因宝库,也是少数民族基因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生物战。” 院子里一片沉默。 只有那只大黄猫从屋顶跳下来,踩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李泽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壶都忘了放下,他原本以为陆铮只是个车技好的狠人,没想到这人的脑子里装的是这种层面的东西。 许久。 李震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双看着陆铮的虎目里,震惊已经完全转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欣赏。 “老夏啊……” 李震山伸手拍了拍夏文渊的大腿,感慨道,“你这次是真没看走眼,这小子,不仅是个兵王,还是个帅才啊!” “能看到这一层,能有这种战略眼光的人才,不多啊。” 李震山看着陆铮,眼神里满是赞许,甚至带着一丝看到接班人的热切: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盯着钱袋子,盯着房子车子,很少有人能盯着国家的命根子了。” 夏文渊也长叹了一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时代变了啊……我们这帮老骨头,看来是真的跟不上了。现在的敌人,看不见摸不着,却更加阴毒。” 老人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游离,最后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若是这样……那云岭那边,岂不是有些危险?” 夏文渊的声音里,突然少了几分将军的威严,多了几分作为一个爷爷的惶恐。 “小婉那丫头,从小娇生惯养,虽然脾气倔,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还要在那边搞什么基站建设,万一撞破了这帮人的勾当……” 夏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看向陆铮。 这是一个长辈,在面对无法掌控的危机时,向一个值得信赖的晚辈投去的、无声的求助。 陆铮看懂了那个眼神。 他想起了林疏桐发来的视频,那个背景里绝美的星空和简陋的吊脚楼;想起了夏小婉为了修信号塔爬上电线杆的样子。 那两个丫头,虽然是温室里的花朵,但她们正在努力扎根于大地。 作为男人,他有责任为她们撑起一把伞。 “夏老。” 陆铮坐直了身体,神色温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弧度: “您别太担心,小婉和疏桐都很聪明,她们在村子里支教,是在阳光底下做事,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轻易不敢见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 陆铮看着夏文渊,眼神诚恳: “正好,我在北京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过年的时候,我去看看她们。” 夏文渊愣了一下。 “小陆啊……” 夏老将军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陆铮的手背,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两个字: “……有心了。” 旁边的李震山也点了点头,看着陆铮的目光越发满意。 “行!你去我就放心了!” 李震山大笑一声,“就像我刚才说的,遇到什么牛鬼蛇神,别手软,给老子狠狠地打!赵刚那边我会打招呼。在咱们的地界上,还能让这帮外来的野狗翻了天?” 正事聊完,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对了,丫头,好吃吗?” 夏老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小马扎上的夏娃。 此刻的夏娃,正处于一种极其忙碌的状态。 在她面前的小石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京味点心,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还有李泽刚才特意跑出去买的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李泽这位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此刻正蹲在夏娃旁边,任劳任怨地充当着“剥栗子机”。 “陆夏妹妹,尝尝这个,这家的栗子是咱本地的,特别甜。” 夏娃接过栗子,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囤粮的小仓鼠。 听到夏老的问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地回答: “好吃,我很喜欢。” 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模样,两个老将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种隔代亲的慈祥感,让这个寒冷的冬日午后变得格外温暖。 “喜欢就多吃点!走的时候都带上!”夏老大手一挥。 告别了两位老将军,陆铮带着意犹未尽的夏娃走出了四合院。 李泽一直送到了大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两大袋子零食,非要塞给夏娃。 “陆哥,陆夏妹妹,以后常来啊!有什么事儿您吩咐一声,我李泽随叫随到!” 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李泽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爷爷,这陆哥……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怎么感觉您和夏爷爷都对他……” “干什么的?” 李震山重新坐回石桌旁,看着那盘还没下完的棋,眼中精光一闪。 “他是条龙。” 老将军捏碎了手里的一颗核桃,淡淡地说道: “一条还没完全醒过来,但只要睁眼,就能翻江倒海的潜龙。” “你小子,这次认识他,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走出了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外面的世界喧嚣依旧。 街道上车水马龙,两旁的树枝上挂满了红灯笼,年味儿已经开始在京城的街头巷尾蔓延。 “哥。” 夏娃手里捧着那袋糖炒栗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陆铮身后,她剥了一颗,并没有自己吃,而是踮起脚尖,递到了陆铮嘴边。 “甜的。”她看着陆铮,眼神清澈,“给你吃。” 陆铮低头,看着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和指尖那颗冒着热气的栗子。 他笑了笑,张嘴吃下。 “确实挺甜。” “爷爷们是好人。”夏娃突然说道,“那个李泽,剥栗子的技术也不错,虽然他在数据层面上是个废物,但作为服务型单位,勉强合格。” 陆铮差点呛到。 “这话以后别当着李泽的面说。”陆铮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有,他不是服务型单位,他是……朋友。” “朋友?”夏娃歪了歪头,似乎在重新定义这个词汇的含义。 陆铮的脚步突然停下了,目光微微一凝,落在前方十米处。 因为前方挡着一个庞然大物,一辆通体漆黑、在月光下泛着深邃光泽的豪车,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黑色城堡,霸道地横在那里,帕特农神庙式的进气格栅,欢庆女神立标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劳斯莱斯库里南旁,倚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质感却极尽奢华的白色羊绒大衣,将她那种冷艳、高贵的气质衬托到了顶峰。 寒风吹动她的衣角,她却纹丝不动,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仿佛这天寒地冻的户外就是她的T台。 沈心怡是妖,妖艳、灵动,充满烟火气。 而这个女人,是高贵、魅惑,高高在上的。 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杀伐决断后沉淀下来,用无数金钱和权力堆砌出来的女王气场。 墨镜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走来的陆铮。 陆铮看着她,眉梢微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在北京,能把库里南开进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并且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堵他的路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眼前这一位,无疑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一个。 沈墨曦。 沈家大小姐,沈心怡的堂姐,掌控着万亿商业帝国的“商业女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墨曦抬起手,动作优雅地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狭长而锐利的凤眼,眼睛里没有小女人的娇羞,只有直视人心的审视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陆先生。”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深海一别,咱们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陆铮笑了笑,看着这个海神号上,认出他的伪装并给予支援的聪明女人。 “我以为你会很忙。”陆铮说,“毕竟年底了,沈总的分分钟都是几个亿的生意。” “钱是赚不完的。” 沈墨曦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忙着赚钱,是为了有资本挥霍。而今天……” 她迈开长腿,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陆铮,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种稍微越界、却又极具张力的程度。 “我想挥霍一下时间。” 沈墨曦说着,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陆铮身后的夏娃身上。 此时的夏娃,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萨其马,手里提着李泽送的点心盒,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女人,她本能地停止了咀嚼,腮帮子鼓鼓的,眼神警惕地盯着沈墨曦。 “你和沈姐姐,有些像。” 沈墨曦看着这个虽然吃相有点呆萌、但容貌绝美得让人心惊的混血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探究。 作为沈心怡的堂姐,她早就收到了情报,陆铮带回来一个“小尾巴”。 “这是……?” “她是陆夏。”陆铮伸手揽住夏娃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也是我的家人。” “家人?” 沈墨曦咀嚼着这个词,随后笑了,多了一份释然。 “挺可爱的,带上这个小尾巴也没关系。” 她重新看向陆铮,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邀请: “带上她,跟我走。” “去哪?”陆铮问。 “讨债。” 沈墨曦转过身,拉开那扇厚重的库里南车门,回头给了陆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放心,不让你卖身,只是想借你这个‘全能保镖’用一天。” “敢吗?” 陆铮看着那个优雅坐进后座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姐妹俩,一个比一个会给人出难题。 “上车。” 陆铮对还在发愣的夏娃招呼了一声。 夏娃咽下嘴里的萨其马,乖乖地点头,跟着钻进了那辆如同移动宫殿般的黑色豪车里。 沈墨曦看着陆铮坐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也坐进了后座,紧挨着陆铮。 随着V12引擎如同丝绸般顺滑的启动声,这辆黑色的堡垒缓缓驶离了军区大院门口,汇入了京城繁华的车流中。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寡头 北京向北,崇礼。 夜幕低垂,蜿蜒的高速公路像是一条黑色的绸带,被车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窗外是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和呼啸的北风,而在这辆劳斯莱斯库里南的车厢内,却是恒温二十四度的奢华与静谧。 星空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以及一丝昂贵的威士忌醇香。 后排的空间虽然宽敞得足以让人伸直双腿,但此刻对于陆铮来说,却显得有些……拥挤。 甚至可以说是“左右为难”,哪怕此时屁股底下坐着的是全世界最舒适的真皮座椅。 左边,是刚刚吃完两盒点心、此刻正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津津有味的夏娃,那双纯净的大眼睛时不时看向窗外,时不时又盯着手里薯片的形状发呆,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标本。 右边,则是那位掌控着万亿商业帝国的女王,沈墨曦。 她脱掉了那件显眼的白色羊绒大衣,只穿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不同于夏娃身上那种混杂着奶香和零食味的甜暖,沈墨曦身上散发着一种冷冽而高级的晚香玉气息,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女王韵味。 而且,她靠得很近。 近到她环抱着陆铮的手臂,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两人之间的肌肤隔着衣料若即若离地摩擦。 “陆,喝一杯?” 沈心怡打开了中央扶手处的酒柜,取出一瓶年份极高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水晶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摇曳,冰球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铮接过酒杯,拿在手里晃了晃。 “沈总。”陆铮的声音平稳,身体坐得笔直,像是一块不论风吹雨打都岿然不动的礁石,“这么晚带我去崇礼,应该不只是为了滑雪吧?” “当然。” 沈墨曦轻抿了一口烈酒,眼神透过酒杯看着陆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滑雪只是甜点,正餐,是一群来自北方的狼。” 沈墨曦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搭在陆铮的手臂上,指尖隔着大衣的面料,缓缓滑动。 “崇礼的云顶大酒店,今晚有个局,名义上是‘亚太-北极圈经济合作峰会’的私人酒会,实际上,是一群饿狼在分肉。” 她的语气变得冷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的能源管线业务,动了某些人的蛋糕,有个叫维克多·彼得罗夫的俄罗斯人,他是俄罗斯能源巨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盗。” “维克多?” “军工起家,后来转做天然气,背景很深。” “这人行事野蛮,从不讲商业规则,他信奉的只有一样东西,力量。在他眼里,我是个女人,是猎物,在他的逻辑里,谈判桌上拿不到的,就在桌子底下用枪拿。” 说到这里,沈墨曦转过头,那双狭长的凤眼深深地注视着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以,陆先生,今晚我需要你做我的……‘男伴’。” “挡箭牌?” “不。”沈墨曦摇头,身体前倾,红唇几乎贴到了陆铮的耳边,吐气如兰,“是展示武力的那把刀,我要让他知道,这块肉,不仅烫嘴,还会崩掉他的牙。” 陆铮看着她眼底的野心,这个女人,在商场上确实有着女王般的霸气。 他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沈墨睎的杯子。 “好的。” 就在这时,一直专注于跟薯片作斗争的夏娃,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探过头,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在陆铮和沈墨曦之间来回扫视。 “哥。” 夏娃指了指沈墨曦搭在陆铮手臂上的手,又指了指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一脸认真地问道: “沈姐姐是在对你进行……那个……求偶展示吗?” “噗——” 前排开车的司机手一抖,库里南稳稳的车身都晃了一下。 陆铮一口酒差点呛在嗓子里。 沈墨曦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她并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想要去捏捏夏娃的脸蛋。 “小妹妹,你真可爱。这不叫求偶,这叫……战略合作。” 夏娃偏头躲开了沈墨曦的手,缩回自己的位置,小声嘟囔道: “骗人,我在动物世界里看过,母狮子靠近雄狮子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想吃掉他。” 陆铮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把手里的酒杯放回架子上。 “好了,陆夏,吃你的薯片。” “哦。”夏娃乖乖听话,继续埋头苦干。 两个小时后。 车队驶入崇礼云顶大酒店的地下车库。 这里的安保堪比国家级会议,入口处设有防冲撞升降柱,每一辆进入的车都要经过严格的防爆检查,车库里停满了挂着各种通行证的豪车,随处可见戴着耳麦、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在巡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肃杀的气息。 车刚停稳,沈墨曦的专属管家,一位头发花白、衣着考究的老人就已经等在车门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小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沈墨曦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夏娃。 今晚的酒会是修罗场,带上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显然不合适。 “带这位小姐先去套房。”沈墨曦吩咐道,“把全套的游戏机都接好,再让厨房送两车……不,三车甜点和零食过去,只要她不拆房子,要什么给什么。” 夏娃原本听到要和陆铮分开,还有些不愿意,但一听到“游戏机”和“三车甜点”,眼睛瞬间亮了。 她看向陆铮。 “去吧。”陆铮帮她理了理围巾,“我不叫你,别出来,有人敲门别乱开。” “知道。”夏娃点头,“有事,我会给哥哥打电话……” “嗯,好的。” 看着夏娃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沈墨曦转过身,看着陆铮。 “好了,小尾巴安顿好了。” 她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两个助理推着一排挂满高定西装的龙门架走了过来。 “陆先生,虽然你穿这身大衣也很帅,但今晚的场合,需要稍微正式一点。” 沈墨曦挑了一套深蓝色的天鹅绒礼服西装,领口是黑色的缎面设计,低调中透着极致的奢华。 “换上它。”沈墨曦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让我看看,属于我的骑士,到底有多锋利。” 酒店顶层的宴会大厅。 金碧辉煌的穹顶下,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这里汇聚了半个亚洲和北欧的能源巨头、金融大鳄,男人们西装革履,举着香槟高谈阔论,女人们珠光宝气,在觥筹交错间交换着利益。 但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下,却暗流涌动。 沈墨曦挽着陆铮的手臂,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高定晚礼服,剪裁贴身,勾勒出她完美的S型曲线,肩膀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皮草披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女王气场。 身边的陆铮,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步伐稳健,脊背笔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冷峻,让他即使站在光芒万丈的沈墨曦身边,也丝毫没有被掩盖,反而像是一座沉稳的山,撑起了女王的威仪。 两人一出现,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沈家的大小姐?她旁边的男人是谁?” “没见过,但这气场……不像是个吃软饭的。” 窃窃私语声中,陆铮神色淡然,甚至还有闲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安保布控。 “他在那儿。” 沈墨曦突然低声说道,挽着陆铮的手臂微微收紧。 顺着她的目光,陆铮看到了大厅中央的一个沙发区。 那里坐着一个如同棕熊般魁梧的男人。 他大概五十多岁,留着络腮胡,穿着一套略显紧绷的灰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手里拿着一杯伏特加,正在大声说着俄语,笑声震耳欲聋。 在他身后,站着四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保镖,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却聚焦,是长期接受药物强化和杀人训练的特征,前克格勃或是阿尔法部队的退役人员。 维克多·彼得罗夫。 似乎是感应到了沈墨曦的目光,维克多猛地转过头。 看到沈墨曦,那双阴鸷的灰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 “哈!沈!我的女王!” 维克多放下酒杯,张开双臂,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浓重的俄式口音,那种压迫性的热情让周围的人纷纷避让。 “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一整晚!” 他走到两人面前,直接无视了陆铮的存在,伸出那双毛茸茸的大手,就要去抓沈墨曦的肩膀,做出那种极其越界、带有强烈占有欲的拥抱动作。 “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比上次在莫斯科更迷人了!” 沈墨曦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变。 因为她知道,有人会动。 就在维克多的手探出的那一刻。 一只手,横空出现。 这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它并没有推搡,也没有握成拳头,只是那么轻轻地、随意地往两人中间一横。 就像是在悬崖边立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 “彼得罗夫先生。” 陆铮的声音平淡,用的却是标准的俄语,发音纯正得像是圣彼得堡的贵族。 “这是中国,我们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维克多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小白脸一样的男人,竟然敢挡他的路,而且,这只手虽然看起来没用力,但他往前压了压,竟然纹丝不动。 维克多眯起眼睛,收回手,目光终于落在了陆铮脸上。 “你是谁?”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狠,他上下打量着陆铮,语气轻蔑: “保镖?沈,你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四个保镖同步上前,一种整齐划一的战术动作。 四股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陆铮。 周围的宾客吓得纷纷后退,原本热闹的酒会瞬间变成了角斗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然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身体微微侧倾,将沈墨曦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了那四个保镖。 仅仅是一眼。 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表情,也没有怒目圆睁。 但在那四个克格勃出身的保镖眼里,世界变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深海巨兽,正缓缓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那种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那种漠视生命的眼神,让他们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 是同类才能嗅到的、死亡的味道。 四个保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原本想要架起的臂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们不敢动。 直觉告诉他们,只要再往前一步,那个看起来优雅绅士的男人,会在瞬间撕碎他们的喉咙。 现场的气氛诡异地凝固了。 维克多虽然狂妄,但他不是傻子,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手下的凝滞。 他重新审视着陆铮,眼中的轻蔑逐渐褪去,变成了一种警惕和探究。 维克多皱眉,看向沈墨曦,“沈,他是谁?” 沈墨曦笑了。 那是真正的女王的笑容,自信,从容,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傲慢。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陆铮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种亲密的姿态,胜过千言万语。 “介绍一下。” 沈墨曦的声音清脆,传遍了半个大厅: “这是陆铮,我的……合伙人。”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玩味地看着维克多,加重了语气: “专门负责帮我清理……那些不守规矩的垃圾。” “垃圾”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陆铮,又看了看沈墨曦。 良久。 他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野兽受伤后的记恨。 “好。很好。” 他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伏特加酒杯,对着陆铮虚敬了一下: “陆先生是吧?有意思。” 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陆铮的脸: “希望你的骨头,和你的嘴一样硬。” 陆铮神色平淡,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微微回敬,连话都懒得回一句。 见在陆铮这里讨不到便宜,维克多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沈墨睎一眼,眼神中那股贪婪的欲望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刚才的受挫而变得更加阴鸷: “沈,我们的谈判何时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接手那条管线了。” 沈墨睎靠在陆铮肩头,手指轻轻摇晃着红酒杯,姿态慵懒而高傲: “维克多先生,你心急了。” “今晚是酒会,只谈风月,不谈生意。明天才是正日子。” “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见。希望到时候,你能拿出点比‘暴力’更有说服力的筹码。” 维克多眯了眯眼,冷哼一声。 “好,明天见。”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那几个灰头土脸的保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消失在了宴会厅的另一端。 随着这群“北方狼”的离去,周围原本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今晚的第一回合交锋,沈墨睎完胜,而那个神秘的“合伙人”,瞬间成了整个峰会最热门的话题。 周围的宾客纷纷松了一口气,看向陆铮和沈墨曦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沈墨曦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依然靠在陆铮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坚实而温暖的力量。 “干得漂亮。” 她踮起脚尖,红唇贴近陆铮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兴奋: “今晚,我是女王。” “而你……” 她的手顺着陆铮的手臂滑落,悄悄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是我的皇。”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冰火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大提琴的低吟浅唱在空气中流淌。 陆铮没有闪避沈墨曦那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的注视。 他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在人前霸气侧漏,此刻却在他掌心示弱撒娇的女人,眉眼间都挂着一种只有站在巅峰的女人才有的风情,是权势与美貌交织出的致命诱惑。 但他也看到了,不仅仅是女王的骄傲,还有那一丝藏在眼底深处的、极其隐晦的依赖。 那是长期独自支撑庞大帝国、在群狼环伺中厮杀后,偶尔流露出的疲惫与渴望。 陆铮眼底浮起一抹深邃而从容的笑意。 是强者对强者的欣赏,也是男人对女人的回应。 他反手收紧了力道,将那微凉的柔夷牢牢包裹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通过皮肤传递过去,带着一种无声却霸道的掌控力。 “既然封了皇,” 陆铮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陈年的威士忌,透着一股让人微醺的磁性: “那这片江山,今晚我替你守着。” 沈墨曦只觉得指尖一烫,那股顺着手臂传来的力量感,让她原本还想调戏的心思瞬间变成了被撩拨的悸动。 “成交。” 她眼波流转,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 陆铮牵着她,步伐沉稳,甚至有些反客为主地带着她走向大厅的漩涡,留给身后众人一个挺拔而不可撼动的背影:“走吧,沈总。这只是开胃菜,明天……才是真正的厮杀。”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一切风雨。沈墨曦任由他牵着,踩着高跟鞋跟在他半步之后,第一次觉得,原来把“控制权”交出去,是这样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 崇礼的冬夜,风雪愈发大了。 从宴会厅出来,喧嚣与浮华瞬间被隔绝在了身后。 顶层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灯火通明的雪场,窗外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被泛光灯染成了银白色,窗内则是壁炉熊熊燃烧的暖光,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香气和淡淡的红酒芬芳。 管家早已退下,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陆铮和沈墨曦两个人。 次卧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极为轻微的呼吸声,是夏娃,此刻早已进入梦乡的“小尾巴”。 “咔哒。” 随着房门落锁的声音,沈墨曦,紧绷的女王气场瞬间松弛下来。 她松开了挽着陆铮的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原本高不可攀的身姿多了一份女人的慵懒与柔弱。 “喝水吗?” 她转过身,双手捧着玻璃杯,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静静地看着陆铮。 此时的她,卸下了商场上的铠甲,卸下了社交场上的面具,在黑色的真丝晚礼服下,是一个有些疲惫、有些寂寞,甚至有些渴望被理解的灵魂。 “不喝了。” 陆铮走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苍茫的雪景,“今晚的戏演完了,沈总早些休息吧?” “沈总……” 沈墨曦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苦笑了一下,她端着水杯,一步步走向陆铮,赤裸的足底陷进地毯里,无声无息。 “在这个位置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叫我沈总。” 她走到陆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每个人接近我,都带着目的,有人想要钱,有人想要权,有人想要资源,还有人……想要征服我,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她微微俯身,领口垂落,那一抹雪白的春光在暖光下若隐若现。 “陆铮,你呢?” 沈墨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质问,“你想要什么?” 陆铮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任何的躲闪或贪婪。 在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精致妆容下的一丝疲态,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晚香玉香气,能感受到她那看似强势逼人、实则在试探底线的忐忑。 陆铮笑了。 是一个很温暖、很干净的笑容,不带一丝杂质。 “我们是朋友。” 陆铮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作为朋友,我只希望你好。” “朋友……” 沈墨睎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感动,也是……不甘。 “只是朋友吗?” 她轻笑一声,眼中的疲惫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征服”的火焰。 她是女王,她想要的,从来都会主动去争取。 沈墨睎突然更近一步,向着陆铮逼进。 陆铮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温暖的沙发靠背。 窗外是漫天飞雪的寒夜,窗内是热力四射的尤物。 冰与火,在这一刻交织。 沈墨睎伸出手,修长且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沿着陆铮的衬衫领口,缓缓向下滑动,指尖划过他滚动的喉结,划过他结实的胸肌,带着一种触电般的酥麻。 “可是陆铮,你知道吗,如果我想给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种女王特有的、致命的诱惑力,“如果我想给的……是我自己呢?” 陆铮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深海,包容着她的试探,也审视着她的真心。 “沈墨曦。” 陆铮握住了她在自己胸口游走的手,掌心温热,“你在玩火。” “我想。” 沈墨曦伸手撑在陆铮身侧的沙发上,将他圈在自己身前,抬起头,眼神迷离而炽热,红唇微张,吐气如兰: “陆铮,我想要......” 她不需要陆铮的承诺,不需要天长地久,作为女王,她只想要当下的占有,只想要这一刻的燃烧。 陆铮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防备、只剩下本能渴望的女人。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沈墨曦这样的尤物,说心如止水那是骗鬼的。 他的手掌扶上了沈墨曦纤细的腰肢,丝绒礼服下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惊人的弹性。 “你会后悔的。”陆铮低声道,声音有些暗哑。 “我沈墨曦做事,从不后悔。”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红唇向着陆铮的唇瓣印了上去。 气息交融。 两人的鼻尖轻轻触碰,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急促而清晰。 就在这千钧一发、干柴即将遇到烈火的瞬间。 “吱呀——”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甚至带着点年久失修般刺耳的开门声,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拖鞋拖在地板上的踢踏声。 陆铮和沈心怡的动作同时僵住。 两人的嘴唇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唇瓣的温度,但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铮的眼神瞬间清明。 沈墨曦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被打断施法的恼怒。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次卧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毛茸茸的连体睡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的身影,正抱着一个巨大的枕头,迷迷糊糊地站在那里。 夏娃。 她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那件可爱的睡衣穿在她那魔鬼般的身材上,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种天然的呆萌。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沙发上,姿势极其暧昧的两个人。 在她单纯的视觉系统里,那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脸贴着脸。 “哥……” 夏娃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渴了。” 她吧嗒吧嗒地走了两步,看到旁边桌子上的水杯,又看了看姿势奇怪的陆铮和沈墨曦,歪了歪头,一脸困惑且认真地问道: “沈姐姐是在喝你的口水吗?” “噗——咳咳咳!” 陆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沈墨曦更是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原本那旖旎、暧昧、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氛围,就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砰”的一声,炸得连渣都不剩。 喝口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也想要。” 夏娃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抱着枕头凑了过来,眼神无辜地看着陆铮: “我也渴,我也要喝。” 这逻辑闭环简直完美,无懈可击。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扶住沈墨曦,大步走到夏娃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转了个身。 “喝水去倒杯子里的水!谁教你喝……那个的!” 陆铮咬牙切齿,耳朵尖却难得地红了。 “哦。”夏娃被转得晕头转向,指了指桌子,“那我可以喝那个杯子里的吗?” “喝!全部喝光!” 陆铮拿起那个水杯塞进她手里,然后像是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样,推着她往次卧走,“喝完赶紧睡觉!以后不许乱跑出来!还有,忘了刚才看到的!” “为什么要忘?”夏娃一边喝水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因为你们在交配吗?” “闭嘴!!!” 陆铮直接把她推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铮站在次卧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刚才跟维克多对峙都没这么累,转过身,有些尴尬地看向还站在落地窗前的沈墨曦。 沈墨曦此刻正扶着额头,肩膀剧烈耸动。 她笑得毫无形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刚才那种女王的气场,那种欲女的诱惑,在“喝口水”这个神来之笔面前,彻底崩塌。 “陆铮啊陆铮……” 沈墨曦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捡起地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走到陆铮面前。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奈的男人,眼中的欲望虽然淡去了一些,但那份温情却更浓了。 “看来,今晚这片江山,你是守不住了。” 她拍了拍陆铮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和释然,“去吧,奶爸。哄你的小祖宗睡觉去。” “至于我们……以后叫我曦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墨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来日方长。” 说完,她转身走向主卧,背影依旧妖娆,却多了一份轻松和愉悦。 陆铮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次卧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种诡异又温馨的“一家三口”既视感,让他哭笑不得。 翌日清晨。 崇礼的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阳光刺眼而明亮。 万龙酒店的高级会议室里,气氛却冷得像是外面的冰雪。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长桌左侧,星槎资本的高管团队一个个正襟危坐,面前摆放着厚厚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神情严峻,他们的对手不是讲究契约精神的商业伙伴,而是一群西伯利亚的饿狼。 沈墨睎坐在首位,她已经完全恢复了那个杀伐决断的女王状态,一套剪裁极简的白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淡漠地注视着对面。 在她身侧,陆铮一身黑色战术休闲装,坐姿随意,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钢笔,他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但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底气。 长桌右侧,画风截然不同。 维克多·彼得罗夫没有穿正装,他披着那件厚重的黑貂皮大衣,像是一座肉山般瘫坐在椅子里,手里甚至还夹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烟雾缭绕中,灰蓝色的眼睛透着一股子戏谑和贪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面的沈墨睎。 昨晚在社交场上丢的面子,今天,他要在谈判桌上找回来。 “沈小姐,或者,我该叫你沈总?” 维克多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打破了沉默,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俄式口音的中文,语气傲慢得像是在训斥下属: “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了,我就不兜圈子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像你们中国人那样,说话还要裹上一层糖衣。” 沈墨睎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彼得罗夫先生,我也喜欢直接。‘远东-西伯利亚’天然气管线二期工程已经停摆了三天,这三天里,我的船队在港口空转,你的气井在白白燃烧。每一秒,我们都在烧钱。” “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 维克多嗤笑一声,粗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个月前,我已经完成了对‘沃斯托克能源’的全资收购,换句话说,你以前的合作伙伴,那个软弱的谢尔盖,已经拿着钱去法国南部养老了。” 维克多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领地: “现在,这条管线,还有那个位于边境的加压站,都姓彼得罗夫。” “这意味着什么,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吧?” 沈墨睎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这条能源管线是星槎资本花费巨资、历时三年打通的战略通道,原本的俄方合作伙伴虽然贪婪,但至少讲规矩。但维克多这头野蛮的西伯利亚熊突然横插一杠,利用资本手段和当地的政治影响力,强行吞并了俄方公司。 现在,他卡住了星槎资本的脖子。 阀门在他手里,他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你想怎么样?”沈墨睎语气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乱了阵脚。 “很简单。” 维克多从身后的助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随手甩在桌子中央,“啪”的一声,溅起些许灰尘。 “这是新的合作协议。”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七寸 崇礼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会议室那张昂贵的胡桃木长桌上,但这明媚的冬日暖阳,却丝毫无法驱散空气中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寒意。 这场并未对外公开,却足以在一夜之间重塑未来五年远东地区能源格局的闭门谈判。 会议室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仿佛连氧气都被某种庞然大物给吸干了。 维克多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寒光: “第一,关于管线的股权分配,以前那种50%对50%的过家家游戏结束了。我要绝对控股,你们必须出让30%的股份给我,保留20%作为……呵呵,辛苦费。” 此言一出,星槎资本的高管们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一名副总忍不住站起来,“前期基建我们投入了几百亿,现在你想用白菜价拿走控制权?这是抢劫!” “坐下。”沈墨曦冷冷地开口,那名副总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维克多看都没看那名副总一眼,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于那个位于边境的‘联合实验室’。” 说到这里,维克多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贪婪: “我知道,那不只是个简单的环境监测站。沈,你在那里搞什么研究,我没兴趣。但我对那块地皮,以及实验室里的设备归属很感兴趣。” “新协议规定,实验室的所有权归我,你们只能保留‘使用权’和‘分红权’。而且,所有进出实验室的数据,我有权备份。” 这简直是图穷匕见。 那个实验室涉及到星槎集团最核心的能源、材料机密,也是沈墨曦未来布局的关键棋子,维克多想要的不只是地皮,更是星槎的核心技术。 “还有第三。” 维克多竖起第三根手指,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定价权。” “以前的固定价格协议作废,从今天起,输送到中国的所有天然气,全部按照国际现货市场的浮动价格结算,而且……要加上20%的‘安全维护费’。” “毕竟,远东那个地方,冬天很冷,熊很多,管道很容易‘坏’,不是吗?”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按照这个条件,星槎资本不仅前期的百亿投资打了水漂,未来十年甚至都要给维克多打工,彻底沦为他的输血包。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沈墨曦,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这是割地赔款,是把星槎资本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沈墨曦依然坐在那里。 她没有愤怒,没有拍案而起,只是静静地看着维克多,看着这个以为胜券在握的男人。 她端起面前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让她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彼得罗夫先生。” 沈墨曦放下咖啡杯,瓷碟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头,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着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 “你的胃口很好。” “吞下‘沃斯托克能源’,确实是一步好棋,你以为掌握了那五百公里管线,就掌握了我的命门?”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但你是不是忘了,做生意,除了看谁手里有货,还要看……谁手里有刀?”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狰狞起来。 “刀?”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乱颤。 “沈!别跟我玩虚的!这里虽是中国!但在远东,我就是法律!” 维克多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他指着沈墨曦,语气咄咄逼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熊: “你可以拒绝。但我保证,只要你走出这个房间,那边阀门就会立刻焊死!你的违约金会赔到破产!你的实验室,明天就会被当地的‘流浪汉’一把火烧得精光!” “现在,签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金笔,狠狠地扎在那份文件上,笔尖刺破纸张,扎进木桌里,入木三分。 “要么签字,做我的下属。” “要么,滚出远东,血本无归。” 狂妄。 极致的狂妄。 维克多单手指着沈墨曦,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墨曦,享受着将女王逼入绝境的快感,他确信,在巨大的商业利益和生存压力面前,这个女人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墨曦会被迫妥协,或者是愤怒离场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仿佛是个透明人的陆铮,动了。 “啪。” 一声轻响。 那是钢笔帽扣合的声音。 陆铮把玩了半天的钢笔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谈判桌,平静地落在了维克多那张因为兴奋而充血的脸上。 “彼得罗夫先生。” 陆铮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的手指太粗了。” “指指点点的样子,真的很没礼貌。” 这句话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瞬间刺破了会议室里几乎凝固的空气。 维克多·彼得罗夫的动作僵在半空,那根粗壮的手指距离沈墨曦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十公分,但此刻,他感觉有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本能地停住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灰蓝色眼睛死死盯着陆铮。 陆铮依然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手里把玩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灵巧地翻转,像是一只穿梭的黑色蝴蝶。 “你在跟我说话?”维克多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唯独沈墨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彼得罗夫先生。” 陆铮停止了转笔,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笔帽。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坐下,沈总的话还没说完。” “哈!” 维克多怒极反笑,他猛地直起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铮,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裙摆下吃软饭的小白脸,也敢命令我?”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陆铮,对着身后的保镖吼道: “把他给我扔出去!我看他还怎么嘴硬!” 得到命令的保镖,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脖子上纹着黑鹰的前格鲁乌特种兵,立刻动了。 虽隔着宽大的实木会议桌,他并没有绕路,而是仗着自己臂展惊人,直接一步跨出,上半身猛地探过桌面,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抓向陆铮的衣领。 这一抓势大力沉,如果是普通人,恐怕会被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拎过桌子,然后摔断脊椎。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呼,沈墨曦的眼神一冷。 但陆铮依然坐着。 他的背甚至都没有离开椅背,整个人放松得就像是在看戏。 就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前一刹那。 陆铮动了。 不是躲避,也不是格挡。 他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抬起,手中那支沉甸甸的金属钢笔,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笃。” 一声沉闷却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钢笔圆润坚硬的尾端,精准无比地敲击在了保镖手腕内侧的正中神经上。 这是人体手臂最脆弱的神经节点。 “啊!” 原本一脸凶相的保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剧烈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那条粗壮的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紧接着。 陆铮的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保镖失去了力量的手掌,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轻描淡写地往下一按。 “砰——!!!” 一声巨响。 保镖身体瞬间倾倒,硕大的头颅,被陆铮这看似随意的一拉一按,重重地砸在了昂贵的胡桃木桌面上。 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跳起,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全场死寂。 两米高的壮汉,上半身趴在桌上,脸被死死地摔在桌面上,姿势狼狈至极。 而陆铮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只有右手按着保镖那只摊开的大手。 那支钢笔,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方向。 锋利的铱金笔尖,正悬在保镖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穴上方,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只要陆铮稍微用力。 这支笔就会像钉子一样,直接贯穿虎口,将这只手死死地“钉”在桌子上。 “彼得罗夫先生。” 陆铮微微抬头,看着对面已经惊得目瞪口呆的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极具嘲讽的弧度: “你的狗,爪子伸得太长了。” “这是第一次警告。” “下一次,这支笔插进去的地方,可能就是眼睛,或者是喉咙。” 那个保镖捂着剧痛的手腕和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踉跄着后退,看着陆铮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这就是顶级高手的压迫感。 不需要起身,不需要流血。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维克多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他是个野蛮人,但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是一块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硬的铁板。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昂贵的真皮座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好。”维克多狞笑着,重新拿起雪茄,“我看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样,我就坐在这儿,等你们哭着求我签字。” 陆铮微微颔首,转身坐回沈墨曦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舞台,重新交回给了女王。 沈墨曦侧头看了陆铮一眼,眼波流转,那是一种“干得漂亮”的默契,她转过头,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彼得罗夫先生。” 沈墨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并没有去碰维克多那份霸王条款,而是示意助手打开了身后的投影仪。 “刚才你给了我三个选择。现在,我也给你看三组数据。” 屏幕亮起。 沈墨睎轻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她拿着激光笔,按下了开关,前方的投影幕布上,一张复杂的金融数据图表出现在众人眼前。 “彼得罗夫先生,作为‘斯瓦罗格集团’的掌门人,你确实很有魄力,一个月前,以溢价40%的价格,完成了对‘沃斯托克能源’的杠杆收购,这一口吞得确实漂亮。” “但是,消化不良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在说什么?”维克多皱眉,“我有的是钱!” “你有的是资产,不是钱,在流动性危机面前,资产就是坟墓。” 沈墨睎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像一位在商学院授课的教授,冷静、专业,且残酷: “第一,关于你的现金流。” 她手中的激光笔指向屏幕上一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 “自从上个月欧盟对俄罗斯能源实施第六轮制裁,并将另外两家俄资银行踢出SWIFT系统后,你在欧洲的七个主要结算账户虽然没有公开被封,但根据国际清算银行的公开数据流向分析,这些账户的资金进出量……是不是已经归零了。” “你虽然吞并了沃斯托克,拥有了庞大的油气资产,但也吞下了高达三十亿美元的短期债务。而你的欧洲金库,现在被贴上了封条。” 维克多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他竭力掩盖的秘密,通过离岸公司层层包裹,没想到还是被这个女人通过宏观数据推导了出来。 “那又怎样?”维克多强撑着,“我有石油!” “但你的债主不收石油。” 沈墨睎按下遥控器,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摄地点似乎是瑞士苏黎世的某个私人银行门口,照片里是一个提着黑箱子的俄罗斯人。 “这是你的财务总监,三天前出现在苏黎世。” 沈墨睎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维克多: “根据苏黎世金融圈的灰色情报,有人正在以年化18%的惊人高息,寻求一笔二十亿美元的过桥贷款,抵押物……正是你刚刚到手的远东管线股权。” “18%的利息,彼得罗夫先生,这算不算‘高利贷’,只有快要溺水的人,才会去抓这根稻草。” 这一击,精准地刺入了维克多的死穴。 他为了这次收购,确实背负了巨额的杠杆,原本指望通过这一单大赚一笔来还债,结果制裁加码,让他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流动性危机,他现在急需现金,也就是从星槎资本敲诈来真金白银,来填补这个即将爆雷的窟窿。 “你……监视我?”维克多握着雪茄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叫商业情报分析。” 沈墨睎冷冷地说道,“如果你不想短期债务违约,导致你的‘斯瓦罗格集团能源’被债权人瓜分,你就必须在一个周内拿到钱。” 维克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打击并没有结束。 “除了钱,你还有货的问题。” “你把希望寄托在印度身上,指望他们能吃下你的产能。但是……” 沈墨睎继续切出了一张海运航线图。 “三天前,印度最大的两家炼油厂,信实工业和印度石油,突然宣布暂停接收来自远东的索科尔原油,理由是不可抗力。” “所谓的不可抗力,其实是因为你为了躲避制裁,用了一支‘影子船队’,印度方面担心受到二级制裁,哪怕你打七折,他们也不敢接货。” “现在,你的油轮正漂在太平洋上,每天的滞港费就是几十万美金。而你的气井,因为没有买家,不得不白白燃烧。” “彼得罗夫先生。” 沈墨睎关掉了投影仪,会议室的灯光重新亮起,刺得维克多有些睁不开眼。 “在这个冬天,放眼全球,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大体量天然气,并且有能力给你结算,帮你解套的……” 沈墨睎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只有中国,只有星槎资本。” “现在,你还要我签那份霸王条款吗?”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豪赌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星槎资本的高管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看着自家老板的眼神充满了自豪,这一套组合拳,从资金链到供应链,全方位无死角地封死了维克多的退路。 这就是降维打击。 维克多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雪茄已经熄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以为自己是扼住对方咽喉的猎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流着血、被群狼环伺的猎物。 “沈……” 维克多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你……够狠。” “彼此彼此。” “至于其他买家……”沈墨曦耸了耸肩,“韩国和日本早就跟随美国制裁了。现在,整个亚洲市场,能吃下你这么大体量产能,并且能给你即时结算的……” 她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只有我,只有星槎资本。” “彼得罗夫先生,现在不是我在求你卖气,是你……在求我救命。”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七寸。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原本嚣张的气焰,此刻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引以为傲的所谓“卖方市场”,在西方制裁的铁幕和沈墨曦精准的情报网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天然气井不是水龙头,不能说关就关,一旦关井,重新启动的成本是天文数字,而且管道内的压力失衡会导致设备报废,如果不卖给沈墨曦,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变成火炬烧掉,同时还要面对下周到期的巨额债务违约。 那意味着破产,意味着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债权人撕成碎片。 “你……你在诈我!”维克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只是声音已经有些色厉内荏。 “是不是诈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墨曦从容地靠在椅背上,那是胜利者的姿态,“你可以现在就走出这个房间。我保证,星槎的船队立刻掉头去卡塔尔,那里虽然远点,但至少那里的人讲规矩,不动不动就挥舞爪子。”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你有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后,我的报价会自动失效。” 维克多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致命的数据,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冷艳不可方物、却比任何杀手都冷酷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原本以为只是一只美丽的金丝雀,没想到却是一只披着华丽羽毛的猎鹰。 而这只猎鹰旁边,还蹲着一头不露声色却足以致命的狮子。 维克多下意识地看向陆铮。 陆铮正低头看着手机,是夏娃发来的信息,“冰淇淋很好吃”,似乎对这种几百亿的谈判毫不在意。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好吧……沈,你赢了。” 维克多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扔掉手里的雪茄,声音沙哑,“说说你的条件。” 沈墨曦依然保持着那份优雅的冷淡,向身后的法务团队挥了挥手。 一份新的、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被放在了维克多面前。 “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沈墨曦竖起三根手指,是对维克多刚才嚣张手势的完美回击: “第一,管线股权。我要51%的绝对控股权,以此换取沈氏集团为你提供的一笔过桥贷款,帮你偿还下周的债务,这是我认为的最公平的方案,也是最大的让步。” “第二,实验室归我。你是粗人,搞不懂那些瓶瓶罐罐,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那个实验室未来产出的专利分红权的……5%。”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沈墨曦指了指合同的最后一条: “所有的结算,必须使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我们要把这笔生意,彻底从美元体系里摘出来。” 这不仅仅是商业胜利,更是国家战略层面的胜利。 维克多看着这份几乎是让他“签卖身契”的合同,手都在抖。 51%的控股权,意味着他丧失了主动权,但他没得选,要么现在死,要么当沈墨曦的打工仔,苟延残喘。 “你是个魔鬼,沈。” 维克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但这骂声里却带着一种对强者的服从。 他拿起笔,颤抖着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彼得罗夫·维克多。” 随着笔尖划过纸面,一场原本针对星槎的围猎,瞬间反转,变成了沈墨曦的饕餮盛宴。 会议室里,星槎的高管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看向沈墨曦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以及不妄一个月来的辛劳。 沈墨曦收起合同,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递给身后的律师。 她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上的维克多: “彼得罗夫先生,合作愉快,相信我,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维克多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是羞辱,也是不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作为西伯利亚的寡头,他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而今天在谈判桌上被一个女人用智商和资本按在地上摩擦,这种屈辱感让他几乎发疯。 他需要发泄。 他需要找回一点属于男人的尊严。 “沈!生意谈完了!” 维克多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厚重的黑貂皮大衣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抖动,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熊抖落身上的积雪。 他大步走到会议室角落的酒柜前,一把抓起那瓶作为装饰的顶级伏特加,“砰”的一声咬开瓶盖。 没有倒进杯子里。 他走到沈墨睎面前,手腕倾斜。 “哗啦——” 晶莹剔透的烈酒倾泻而出,淋在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酒渍,浓烈的酒精味在空气中炸开,与刚才那种压抑的商业氛围格格不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沈墨睎和陆铮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意思?”沈墨睎微微后仰,避开溅起的酒液,眼神冷淡。 “这是祭礼。” 维克多随手将空瓶子扔在地毯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在帝俄时期,当两个哥萨克贵族在谈判桌上无法达成一致,又不能拔枪互射导致两败俱伤时,我们会选择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方式来裁决。”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巍峨险峻的雪山: “‘沙皇的滑降’。” “不走雪道,不看路线,从最陡峭的山顶直接冲下去,把命运交给上帝和重力。” 维克多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狰狞而野性: “谁先活着到底,谁就是被上帝眷顾的赢家,输家必须无条件服从,哪怕是让他去死。” “这是规矩。” “沈,合同是签了,你是赢了。但我心里的火还没泄,敢不敢按我的规矩,跟我来一场‘滑雪速降’?” “我知道你是滑雪高手。”维克多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的轻蔑,“我在法国的库尔舍瓦勒见过你的身姿。” “别告诉我,堂堂东方的商业女王,只敢坐在恒温的办公室里画图表,却不敢去风雪里走一遭?” 这是赤裸裸的激将法。 沈墨睎看着他,并没有被激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维克多,你是想找回场子?可以。但我是个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赌注是什么?” 维克多显然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那是用防雨布制成的军用地图,他把地图拍在桌子上,那只戴着金戒指的粗大手指,狠狠地按在地图上一个红色的标记点上。 “如果你赢了,这个归你。” 沈墨睎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东欧地区的局部地图,红点的位置,位于UA国与俄罗斯边境交界处的深山之中,地形极其险要。 “这是什么?”沈墨睎明知故问。 “‘北方之眼’要塞。”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炫耀: “这是前苏联时期的一个秘密雷达站,废弃后被我私有化了,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把它改造成了一座军事级的中转站。” 维克多抬起头,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墨睎: “沈,我知道你在北边遇到了些麻烦,你有很重要的东西,被困在了战区里,对吧?” 沈墨睎神色不变,但放在身后的手却微微收紧,这确实是她的软肋,她在东欧的一处秘密生物实验室被限于新的对战区内,里面不仅有价值连城的样本,还有几名核心的科研人员。 “没有这个支点,你的人很难进去,去了也是送死。” 维克多指着那个红点:“只要你赢了,这把进出北方的钥匙,归你。” 沈墨睎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她的核心机密,没想到维克多竟然知道。 “有了它,你就有了在战区立足的根基,这是战略级的跳板。” 维克多抛出的这个筹码,太重要了。 重到沈墨睎无法拒绝。 她确实在筹划一次救援行动,但苦于没有可靠的前线基地,如果能拿下这个“北方之眼”,她的胜算将从三成提升到六成。 一直坐在旁边的陆铮,听到“北方之眼”的配置时,眼皮也微微抬了一下。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当地的地形图。 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处于战乱区的边缘地带,对于深入北方腹地的行动来说,这确实就是天赐的补给站。 陆铮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沈墨睎的膝盖。 那是“可取”的信号。 沈墨睎接收到了信号,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但她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挑剔: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筹码。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维克多看着沈墨睎,眼中的贪婪再次浮现。 “我要你的船。”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如果我赢了,我要沈氏集团旗下远洋船队,未来三个月的优先运力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具体来说,我需要大约100万吨的液化天然气(LNG)运输配额,也就是所谓的——‘黄金舱位’。” 会议室内再次响起一阵吸气声。 100万吨的运力! 现在全球能源危机,LNG船的租金已经炒到了天价,而且是一船难求,星槎的船队也是满负荷运转,这100万吨的运力要是抽调给维克多,星槎自己的很多订单都要调整排期。 “你要我的船帮你运货?”沈墨睎冷冷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这会挤占我自己的份额。” “但我给你钱!双倍运费!” 维克多急了,他拍着桌子吼道,“沈!我们刚签了合同,我有气运不出去!那帮该死的,因为制裁不敢租船给我,我的油轮现在全是黑户!” “如果这100万吨的气运不出去,我的气井就要憋炸了!我刚借来的钱也还不上!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我的命!” “你的船队是合法的,有长期合约保护,没人敢查星槎的船,只要你把舱位借给我,我就能活!” 这就是维克多真正的痛点。 有了钱还不够,他还需要“血管”来输血,而星槎庞大且合法的船队,就是他急需的“呼吸机”。 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 一方是战略支点,关乎沈墨睎未来的布局和救人。 一方是生存输血,关乎维克多当下的生死存亡。 沈墨睎沉默了片刻。 她在权衡。 100万吨运力虽然珍贵,但那是可再生的商业资源,挤一挤总能调配出来,而“北方之眼”这种战略要塞,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缺资源,是用钱买不到的。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陆铮眼底的那一抹兴趣。 “好。” 沈墨睎突然上前一步,白色的西装勾勒出她笔直的身姿,她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 “彼得罗夫先生,你的挑战,我接了。” “不过,既然是哥萨克的规矩,那就玩得彻底一点。” 她指了指陆铮,又指了指维克多身后的那个如同铁塔般的保镖首领: “2对2。” “我带着我的合伙人。你带着你的保镖。” “规则很简单,护送主将,谁先过线,谁赢。” “敢吗?” 维克多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沈!你真是疯了!你以为带个能打的小白脸就能赢我?” 他猛地握住沈墨睎的手: “成交!” “半小时后,红花梁山顶见,希望你的棺材板,哦不,滑雪板,够结实!”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雪祭 直升机巨大的旋翼撕裂了崇礼上空稀薄的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红花梁山顶,海拔2110米。 这里是风的领地,狂风裹挟着零下二十度的冰晶,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疯狂地抽打着机身,脚下的雪山,此刻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耀眼,像是一张铺开在群山之间的巨大白色画布,等待着即将涂抹上去的疯狂轨迹。 机舱门被猛地拉开。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众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维克多·彼得罗夫站在舱门口,手里抓着特制的护目镜,布满络腮胡的脸上写满了野性与亢奋,就像是一头回到了西伯利亚荒原的棕熊。 “听着!” 维克多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吼,才能盖过螺旋桨的噪音,“没有规则!没有路线!谁先到达山脚下的红旗,谁就是这片山头的王!” 他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铮和沈墨曦,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在西伯利亚,只有最强壮的熊才能占据山顶,软弱的只能滚下去当肥料!” 说完,他戴上护目镜,冲着身后的保镖尤里打了个手势。 “乌拉——!!!” 伴随着一声充满战斗民族特色的怒吼,一橙一灰两道身影,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入了下方那片未知的白色深渊。 沈墨曦站在舱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那是接近七十度的陡坡,而且全是未压实的野雪,从这里跳下去,不仅需要极高的技术,更需要一颗大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单板的固定器,白色的滑雪服在风中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勾勒出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怕吗?” 陆铮站在她身后,声音通过蓝牙耳机清晰地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怕?” 沈墨曦拉下水银色的护目镜,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那就走。” 陆铮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像两只展翅的飞鸟,跃出了机舱。 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是呼啸的风声和急速坠落的快感。 比赛,开始。 落地的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腿部肌肉传导上来。 “噗!” 陆铮的双板切入深粉雪中,激起两道高达一米的雪浪,他利用膝盖的缓冲完美卸力,随即重心下压,瞬间完成了从坠落到滑行的姿态转换。 而在他左侧,沈墨曦单板落地,虽然稍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凭借极佳的核心力量稳住了身形,一个漂亮的后刃推雪,调整好了方向。 前方,维克多和尤里已经借着更早落地的优势,冲出去了几十米。 不得不承认,维克多这个俄国寡头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他接近一百公斤的体重在平时或许是累赘,但在这种大坡度的速降中,那就是恐怖的重力势能,加上那副特制的加宽双板,他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纯粹靠着重量和惯性,一路碾压着积雪疯狂加速。 尤里紧随其后,但他并没有全力冲刺,而是时不时回头观察,显然是在寻找阻击的机会。 “追上去。” 陆铮低喝一声,身体前倾,双杖猛地向后一点。 他并没有像维克多那样蛮干,而是利用雪板的刃口,精准地切开雪面的阻力,每一次回转都像是在冰面上刻画几何图形,高效而致命。 两人的速度在几何级数般攀升。 风声在耳边尖啸,周围的景色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就在即将追上的瞬间。 一直游弋在维克多侧后方的保镖尤里,突然动了。 前方是一个狭窄的隘口,两侧是凸起的岩石,中间只有两米宽的通道。 尤里猛地一个横切,极其刁钻地卡在了入口处,正好挡住了沈墨曦的必经之路,他极其阴险地将手中的滑雪杖向后一探,看似是在保持平衡,实则那尖锐的杖尖直指沈墨曦的单板板头。 如果在高速滑行中板头被别一下,沈墨曦绝对会连人带板飞出去,摔在旁边的岩石上。 “找死。” 陆铮眼神一冷。 他没有减速,也没有试图去格挡那根雪杖。 在高速接近尤里的瞬间,陆铮的右腿猛地发力,右脚雪板的外刃深深地切入积雪,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刹车铲雪动作。 “轰——!!!” 这根本不是为了减速,而是为了,扬雪。 一大蓬夹杂着冰晶的干粉雪,像是一发白色的霰弹,精准无比、劈头盖脸地糊了尤里一脸。 即便戴着护目镜,这种瞬间爆发的“雪雾致盲”也让尤里的视线彻底变成了一片惨白。 “Cyka!” 尤里惊慌之下,本能地收回雪杖去护脸,身体重心瞬间失衡。 趁着这个空档。 陆铮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尤里身侧掠过。在经过的瞬间,他的肩膀看似无意地在尤里的肩膀上轻轻一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轻轻一靠,在时速八十公里的惯性加持下,就是千钧之力。 尤里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出去,偏离了主赛道,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深雪堆里,摔了个狗吃屎。 “漂亮!” 沈墨曦在耳机里欢呼一声,紧跟着陆铮冲过了隘口。 障碍清除,前方就是一片凶险黑松林。 如果说刚才的开阔地是速度的较量,那么现在的黑松林,就是死神的迷宫。 茂密的落叶松和白桦树交织在一起,光线变得忽明忽暗,地上的积雪厚度不一,有些地方深不见底,有些地方则是坚硬如铁的暗冰,甚至还有横亘在路中间的倒伏枯木。 维克多依然一马当先。 这个疯子完全不减速,遇到挡路的小树枝,他直接用胳膊护住脸,硬生生撞断冲过去。这种野蛮的滑法虽然粗糙,但在这种地形里却异常有效。 沈墨曦的单板在这里有些吃亏。 因为单板需要更宽的摆动空间来换刃转向,而在密集的树林里,这种空间极其奢侈。 “跟紧我。” 陆铮滑在沈墨曦的侧前方,充当着领航员的角色,他灵活地穿梭在树木之间,每一次转向都提前预判了最佳的路线。 沈墨曦咬紧牙关,紧紧盯着陆铮的背影,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突然。 维克多在前方为了避开一块巨石,猛地一个急转弯,板尾扫过一棵枯死的老树,这棵本就摇摇欲坠的枯木发出一声哀鸣,“咔嚓”断裂,横着倒了下来,正好封死了沈墨曦的路线。 “该死!” 沈墨曦瞳孔骤缩。 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刹车。 她本能地向右侧猛打方向,试图从枯木的树梢处绕过去。 但她忽略了脚下。 这个位置下面是一片被积雪覆盖、光滑如镜的暗冰。 单板的刃口刚刚触碰到冰面,瞬间失去了抓地力。 “滋——” 刺耳的打滑声。 沈墨曦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而在她失控滑行的方向上,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巨大冷杉正像一堵墙一样矗立在那里。 照这个速度撞上去,哪怕穿着护具,肋骨也得断几根。 “陆铮——!” 在这生死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其实不需要她喊。 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她的陆铮,在她板刃打滑的零点一秒,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原本在左侧滑行,此刻猛地一个变向,双板在雪地上切出两条深深的沟壑,整个人像是一枚灰色的炮弹,从侧后方斜插过来。 他不能减速。 因为减速就追不上了。 在沈墨曦即将撞上大树前的一瞬,陆铮杀到了。 他伸出强有力的右臂,像是在战场上捞起受伤的战友,又像是草原上的骑士掠夺他的新娘,一把揽住了沈墨曦纤细的腰肢。 “起!” 伴随着一声低吼,陆铮借着巨大的惯性,单手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沈墨曦连人带板提了起来! “嘭!” 沈墨曦感觉自己撞进了一堵温热的墙。 她的后背紧紧贴在陆铮宽阔厚实的胸膛上,整个人被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两人的身体在这一刻,合二为一。 陆铮的双板在两侧支撑,沈墨曦的单板悬在中间。 “抓紧我。” 陆铮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酥麻。 前方那棵巨大的冷杉就在眼前。 陆铮抱着沈墨曦,双膝微曲,重心极速转移。 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却又疯狂至极的S型回转。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雪板的刃口卷起漫天雪尘。 “刷——” 是衣袖摩擦过树皮的声音。 他们贴着那棵大树,惊险万分地滑了过去。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沈墨曦睁大眼睛,看着眼前飞速掠过的树影。 她能感受到身后这个男人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手臂,能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强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那种透过层层衣物传递过来的、滚烫的体温。 在这生死时速的几秒钟里,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绝对力量掌控的快感。 这种感觉,比她谈成一笔百亿的生意还要刺激,比她站在权力的巅峰还要让人迷醉。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决策,不需要紧绷神经。 她只需要把自己交给他。 这种依靠着男人的力量在林间飞翔的感觉,让她浑身的骨头都酥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在体内疯狂滋长。 “别闭眼。” 陆铮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和掌控全局的霸气,“看清楚,这就是我们要征服的路。” 沈墨曦闻言,眼波流转,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那你可要……抱紧了。”她低声回应,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冲出黑松林。 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的维克多已经领先了五十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你们输了!” 维克多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人竟然还没摔死,有些失望,但随即又兴奋起来,因为前方就是终点前的最后一道关卡,一道天然的断崖。 断崖落差十米,下面是松软的缓冲区,再往前一百米就是终点红旗。 维克多虽然狂,但他是个理性的赌徒,他只要绕过断崖走旁边的缓坡,就可以稳操胜券了。 于是,他开始减速,向右侧的“安全通道”滑去。 “他绕路了。” 陆铮松开了揽着沈墨曦的手,两人恢复了并排滑行。 刚才那种极度的亲密接触虽然消失了,但那种余温依然残留在两人之间,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 “绕路必输。” 陆铮看着前方那个笔直的断崖,眼神锐利如刀。 “敢跳吗?” 他侧头看向沈墨曦。 沈墨曦调整了一下呼吸,刚才在怀里的那一幕让她此刻肾上腺素爆表,她看着陆铮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在燃烧。 “有什么不敢?” 沈墨曦大笑一声,笑声清脆豪迈,尽显女王本色,“You Jump!I Jump!”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压低重心,朝着那个看似绝路的断崖全速冲刺。 维克多正在绕路,余光瞥见那两道不减速的身影,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疯了!那是自杀!” “呼——” 冲出悬崖的一瞬间,地心引力仿佛短暂失效。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湛蓝的天空和皑皑雪山之间,划出了两道完美的抛物线。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陆铮在空中极其冷静,他看了一眼身侧的沈墨曦,发现她的姿态有些前倾。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令人咋舌的调整动作。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扶了一下沈墨曦的胳膊,帮她调整重心,同时自己的身体向外侧倾斜。 如果落地不稳,他会用自己的身体充当她的缓冲垫。 这是一种无声的、以命相托的守护。 沈墨曦感受到了,她在空中转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冷峻,专注,却又充满了令人心安的温度。 这一刻,时间定格。 “嘭!嘭!” 两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巨大的雪尘四起。 两人稳稳地落在缓冲区,虽然巨大的冲击力让沈墨曦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但借着陆铮刚才那一扶的力道,她顺势向前滑出,化解了冲击。 “走!” 借着落地的巨大冲势,两人的速度瞬间超过了正在绕路减速的维克多。 “不——!!!” 维克多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拼命挥动雪杖想要加速,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直线与曲线的差距,是勇气与保守的差距。 “哗啦——” 两道身影并肩冲过了终点线,撞破了那面红色的旗帜。 赢了! ……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雪约 “哗啦——” 两道身影并肩冲过了终点线,狠狠地冲过那面红色的旗帜,激起的雪浪如海啸般拍打在终点。 随着急剧的刹车,漫天飞扬的晶莹雪粉还未完全落下,周围早已沸腾。 早已等候在此的星槎资本的团队、后勤保障人员,以及那几个之前被维克多气得半死的副总,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职场仪态,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赢了!沈总赢了!” “天呐!那个断崖……他们真的跳下来了!”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墨曦,此刻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喧嚣。 急剧的减速让她的身体惯性前冲,刚才在空中的那一跳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和心神,当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胜利的狂喜瞬间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线。 整个人就有些踉跄地向一侧倒去。 但她没有倒在雪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臂,精准且坚定地揽住了她的腰。 陆铮。 他依然稳得像座山。 沈墨曦抬起头,这张平日里冷若冰霜、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绝美脸庞,此刻也因缺氧而泛着惊心动魄的潮红,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神中不再是算计与权谋,而是如烈火般燃烧的激情。 下一秒,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冲动,猛地起身,张开双臂,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陆铮的怀里。 “嘭。” 两具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熊抱”,沈墨曦的双臂死死地勒住陆铮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汲取着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冷冽气息。 “陆铮……我们赢了……赢了!”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卸下防备后的沙哑与娇憨。 刚才那一跳,她把命交给了他,而他,接住了。 这种过命的交情和信任,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肢体语言。 陆铮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伸出手,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顺势向下一滑,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背,防止她滑下去。 “嗯,赢了。” 陆铮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盔上,声音低沉而宠溺,“喘口气,曦,你现在的样子,像只刚打赢架的小孩子。”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星槎高管们尽收眼底。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几个平时在董事会上被沈墨曦骂得狗血淋头的副总裁,此刻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镜滑到了鼻梁上都忘了扶。 “这……这还是咱们那个‘灭绝师太’……不对,沈总吗?” “我跟了沈总八年,从来没见她让哪个男人近身一米以内……更别说这么抱了!” “那男的到底是谁啊?这哪里是合伙人,这简直是……正宫娘娘啊!” 高管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八卦,在他们的印象里,沈墨曦是那种只会和工作谈恋爱、血液里流淌着冰水的铁血女王。 可现在? 这个挂在男人身上、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眼神里都要拉丝的女人是谁? 这反差简直太大了!太劲爆了! 沈墨曦也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但她根本不在乎。 在这个属于胜利者的时刻,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她只想放纵这一分钟,她只想紧紧抱着这个带她飞过断崖的男人,感受他胸腔里那颗强有力的心脏,是如何与自己的心跳共鸣。 她微微侧头,嘴唇擦过陆铮的耳畔,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挑逗和霸道: “抱紧点,还没抱够呢。” 陆铮无奈地笑了笑,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用行动回应了她的索求。 直到远处传来维克多那沉重的滑雪板摩擦声,沈墨曦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从陆铮怀里退出来。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哪怕腿还有些发软,但当她转过身面对众人的那一刻,那个杀伐决断的商业女王,瞬间满血复活。 只是,站在她身后的陆铮清楚地看到,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依然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 一刻也没松开。 维克多死死地盯着陆铮。 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服气。 他是战斗民族,他崇尚强者。 在谈判桌上输给沈墨曦,那是脑子不如人,在雪场上输给陆铮,那是命不如人硬。 敢带着一个女人跳断崖,还能在空中保护同伴。 这男人,是个狠角色。 “cyka blyat……” 维克多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没有赖账。 他那双大手摸索了一阵,最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是一把老式的、大概有十厘米长的黄铜钥匙,上面布满了铜锈和岁月的痕迹,匙柄上还刻着一个模糊的俄文单词——“Гла3”(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拿着。” 维克多随手一抛,将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扔向陆铮。 陆铮抬手,稳稳接住。 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掌心中蔓延,带着一股硝烟和机油的味道。 “这是‘北方之眼’要塞的主控钥匙。” 维克多的声音依旧粗犷,也少了几分傲慢,“拿着它,那里的卫星通讯、地下掩体、还有我藏在地窖里的一百吨物资,都是你们的了。” 他看了一眼沈墨曦,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铮: “要塞归你们了。但给你们个忠告。” 维克多指了指北方,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别死在那边,那里的冬天,比这里冷得多,那里的人,也比这里的雪更无情。” 说完,这头西伯利亚巨熊并没有多做停留,他挥了挥手,带着那个灰头土脸的尤里,踩着滑雪板转身离去。 背影虽然落寞,但也算得上坦荡。 沈墨曦看着维克多远去,转过身,目光落在陆铮手中的那把铜钥匙上。 “我要去,你能陪我吗?” 沈墨曦的声音很轻,被崇礼山顶凛冽的寒风一吹,显得有些破碎,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把钥匙,也触碰到了陆铮的手心。 黄铜钥匙冷得刺骨,带着几百年前西伯利亚冻土的寒意;而陆铮的手心却滚烫如火,那是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后,蓬勃爆发的生命力。 沈墨曦抬起头,这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凤眼,此刻却清澈得像是一汪寒潭,她看着陆铮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片仿佛能包容一切风雪的深邃。 她没有说理由。 这是一个近乎任性的请求,去一个处于交战区边缘、此时正值极寒冬夜的法外之地,去面对那里的武装、雇佣兵和不可预测的战火,这本身就是一场拿命去搏的豪赌。 “好。” 陆铮的声音低沉醇厚,在这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地送入她的耳膜。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危险”。 “等过完年,处理完这边的事,我陪你去。” 他反手将那把钥匙握在掌心,连同沈墨曦微凉的指尖一起包裹住,传递过去源源不断的温度。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虚伪的推脱。 简简单单的一句“我陪你”,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与背叛的世界里,重逾千金。 沈墨曦怔住了。 “你不问问有多危险?维克多没吓唬人,那里的冬天,真的会吃人。” “那里的人比雪更无情。”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那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后的从容,“但你也说过,我是你的骑士。” “骑士的职责,不就是在女王需要的时候,拔剑吗?” “陆铮……” 沈墨曦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眼眶微微泛红,在商海浮沉多年练就的铁石心肠,在这一刻彻底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双手环住陆铮的脖颈,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她的红唇紧紧贴着他的唇瓣,带着雪的味道,带着薄荷的清凉,更带着一股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烈火,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笨拙却热烈地纠缠着,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这个男人的真实存在,确认这份承诺的温度。 这是一个属于强者的吻,势均力敌,火花四溅。 良久。 就在陆铮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掌不受控制地顺着她背部优美的曲线下滑,想要索取更多的时候。 沈墨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后撤,离开了陆铮的唇,但身体依然紧紧贴着他。 她的眼神迷离,水光潋滟,嘴唇因为刚才的激吻而变得嫣红肿胀,诱人到了极点。 但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陆铮的嘴唇。 “唔……” 陆铮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要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沈墨曦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 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还有几分令人抓心挠肝的魅惑。 “陆先生,这就忍不住了?”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通常不懂得珍惜。” 她凑到陆铮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像是一根羽毛在轻轻撩拨: “等到北方。” 沈墨曦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钩子: “我会把那里的一切,连同我自己……” “全都交给你。” 说完,她咬了咬下唇,给了陆铮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个高傲冷艳的女王姿态,走向了星槎的高管们。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依然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陆铮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懂得“极限拉扯”的女人,笑了笑。 他伸手抹去唇边的水渍,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不仅会做生意,更会“钓鱼”,这个饵下得太重,让他哪怕是为了这一刻的承诺,也得在那极寒之地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远处的观景台上。 夏娃正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头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色针织帽,像个雪地精灵一样趴在栏杆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呼——” 她吹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气,然后小小地啜饮了一口。 甜腻的巧克力味在口腔里蔓延,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人类的求偶仪式……果然很复杂。” 夏娃歪了歪头,看着沈墨曦脸上动人的潮红,又看了看陆铮嘴角那抹无奈却宠溺的笑。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叫“开心”。 “但是,哥看起来很开心。沈姐姐也很开心。” “既然开心,那就是对的。” 她把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完,舔了舔嘴唇。 “我也想开心。不知道巧克力味的口水,是不是更好喝一点?” 午后的崇礼,阳光正好。 沈墨曦没有跟陆铮一起回北京。 “斯瓦罗格”的合同虽然签了,但还有无数的细节需要落实,维克多那个野蛮人虽然服了软,但和他手下的交接工作依然充满了火药味,作为星槎的掌舵人,她必须留下来镇场子,确保每一条款项都落实到位。 “你们先回去吧。” 在酒店门口,沈墨曦帮陆铮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得就像是送丈夫出门的妻子。 “带小尾巴先回北京,我处理完这边的事,还要飞一趟上海,年前可能见不到了。” 沈墨曦看着陆铮,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我们在南都见。或者……北方见。” “好,注意安全。” 陆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儿女情长。 他带着还在回味热可可味道的夏娃,坐进了那辆库里南。 引擎轰鸣。 车子驶入高速,向着北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北京,五环外,国安基地。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韩文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正趴在一堆闪烁的屏幕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看到陆铮进来,他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情况怎么样?” 陆铮脱掉外套,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夏娃则熟门熟路地跑到旁边的零食柜,开始翻找有没有巧克力。 “很复杂。非常复杂。” 韩文渊抓了抓头发,调出主屏幕。 屏幕上是一团如同星云般旋转的数据流,红蓝交织,看起来既美丽又诡异。 “这是塔尼娅,她发来了一组最新的“神谕”系统的破解数据。” “塔尼娅,回应了?” “对,我们发现,真正的神谕核心确实没有消失,它具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多态性’。” “说人话。” “简单来说,它就像是病毒。”韩文渊解释道,“虽然母体死了,但它把自己分裂成了无数个碎片,通过卫星网络散布到了全球各地的休眠服务器里。现在,这些碎片正在试图……优化重组。” “重组?”陆铮眼神一凝。 “对,而且有人在引导这种重组,且正在进行一种升级状态的重组。”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重组 “老大。” 门口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雷烈,这尊铁塔般的汉子穿着一件紧身的战术背心,手里还拎着两个巨大的哑铃,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把背心撑得几乎要裂开。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身黑衣、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的墨影,神色清冷,但看向陆铮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老大。” “回来了。” 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在陆铮身边找位置坐下。 夏娃听到声音,从零食柜后面探出个脑袋,嘴里叼着半块巧克力,她看了一眼雷烈,又看了一眼墨影,没有任何敌意,只是歪了歪头,把手里的一块巧克力递向雷烈。 “给,好吃。” 雷烈愣了一下,看着那只纤细的小手和那块对他来说像是米粒大小的巧克力,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过来:“谢了,妹子。” 陆铮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随即转头看向韩文渊:“继续,神谕系统在重组?” 随着韩文渊按下回车键,主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那团混乱的红色星云图变了。 变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如同神经元般闪烁的光点,它们在世界地图上忽明忽暗,彼此之间通过看不见的丝线连接,正在构建一张庞大的、足以覆盖全球的网。 “是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韩文渊指着那些光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塔尼娅传回来的监测数据证实了我的猜想,神谕系统正在经历一次‘重组’。但这绝不是人工智能的自我修复程序,那种死板的逻辑写不出这么充满‘灵性’的代码。” “灵性?”陆铮走到屏幕前,目光微凝。 “对,就是灵性,或者说是……狡猾。” 韩文渊双手在虚空中拉伸,放大了其中一段数据流的架构图: “以前的神谕,是建立在阿特拉斯深海基地那个超算中心上的,那是它的心脏,虽然强大,但位置固定,一炸就死。但现在的重组,完全颠覆了之前的底层逻辑。” “有人,而且应该是一个对神谕系统了如指掌的人,正在引导它进行一次‘去中心化’的蜕变。” “对方抛弃了原本的服务器架构,改用了类似区块链的分布式技术,现在的神谕,不再依赖单一的主机,而是将核心算力打散,寄生在全球数以亿计的物联网设备、僵尸网络甚至是民用云端服务器里。” “这就像是把一个巨人,拆解成了无数个细胞,每一个节点都是它,每一个节点又都不是它。” “这不是修补漏洞,更像是……破而后立。那个幕后的引导者,正在利用阿特拉斯的废墟,搭建一座更加难以摧毁的巴别塔。” “我和塔尼娅目前根本无法掌握这个新系统的全貌,只能通过之前在阿特拉斯旧系统中植入的几个木马回传的微弱信号,捕捉到它正在‘呼吸’的频率。” 陆铮看着屏幕上那张如同神经网络般不断蔓延的地图,眼神深邃。 这种手段,不仅需要极高的技术造诣,更需要一种宏大的战略眼光。 “能追查到是谁在引导吗?” “还有……”陆铮的目光如刀,“那个所谓的‘掌谕者’,有线索吗?” 韩文渊苦笑着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了数千个红色的IP地址,密密麻麻,遍布全球。 “查不到。完全查不到。” “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这些IP地址全是经过层层伪装的跳板,有的在西伯利亚的废弃矿井,有的在南非的贫民窟,甚至还有一个定位在太平洋中心的浮标上。” “引导者就像是个幽灵,他只在大网的震动中存在,却从未留下任何脚印。”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敌暗我明,且对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化,这绝不是好消息。 陆铮沉默了。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 “不过……” 韩文渊突然话锋一转,原本颓丧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虽然找不到‘头脑’,但我发现了一只……伸出来的脏手。” 他再次操作键盘,将地图放大,最终锁定在了中国的西南边境外。 “这里。” 韩文渊指着那片地形复杂的山区,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极其不稳定的波形图。 “最近一周,在全球都在静默的时候,这里却有一个极其粗糙、甚至可以说有些拙劣的代码信号,正在频繁地尝试连接神谕的碎片。” “拙劣?”雷烈瓮声瓮气地问,“有多拙劣?” “就像是……”韩文渊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是一个没文化的小偷,从博物馆里偷到了法老的权杖,他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召唤风暴,只能把它当成一根烧火棍,用来捅老鼠洞。” “这个代码的风格,充满了杂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文渊调出一段对比数据,“阿特拉斯的原生代码,风格是严谨、冷酷、追求极致的秩序和效率,像是一首完美的数学诗歌。但这股新出现的数据流,乱七八糟,充满了冗余和暴力破解的痕迹,甚至还夹杂着黑市上通用的加密算法。” “它很贪婪。”韩文渊指着数据流的走向,“它在疯狂地尝试激活神谕。” “是‘幽灵’吗?”陆铮问。 “应该不是。” 韩文渊摇头,“如果是‘幽灵’的本部,手段不会这么糙。我怀疑,那边的势力并不是‘幽灵’的核心,而是一群……拾荒者。” “拾荒者?” 陆铮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投向地图上那片崇山峻岭。 “对,一群在这个庞然大物倒下后,像秃鹫一样扑上来,想要分一杯羹的投机分子。”韩文渊分析道,“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或者就是流散的技术人员,得到了一些残缺的终端或密钥,他们正在利用这些东西,试图在三不管地带,建立自己的土皇帝国。” 陆铮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 李震山将军提到过的“生物走私”,再加上这群试图利用残缺技术的“拾荒者”,所有的线索,像是一条条毒蛇,最终都钻进了西南的这片深山老林里,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群拾荒者虽然技术不行,但破坏力往往更大。”墨影在角落里冷冷地补了一句,“因为他们不懂敬畏,也没底线。” “看来,那边真的很热闹。” 陆铮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红点上。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老大,要动手吗?”雷烈站了起来,浑身的关节咔咔作响,“既然是一群拿烧火棍的小偷,咱们去把他们的手剁了不就完了?” “不急。” 陆铮转过身,看着众人,“打蛇打七寸。现在这群拾荒者只是露出了个尾巴,真正的头还在土里埋着。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韩文渊:“如果神谕真的在重组,那西南这边的动静,很可能只是个掩护,或者是个试验场。真正的核心,那个‘掌谕者’,一定还在暗处盯着。” 陆铮沉思了片刻,开始下达指令。 “文渊。” “在!” “你继续留在这里,配合塔尼娅,死死盯着数据流。特别是西南方向,任何微小的波动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激活了什么功能,想干什么。”陆铮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另外,尝试建立一个诱饵。既然他们贪婪,那就给他们点甜头,看能不能反向定位。” “明白!”韩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个我擅长,给他们下个蜜罐,馋死他们。” “墨影。” “嗯。”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陆铮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关于北方。” 墨影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北方?” “对。” “星槎资本年后会有一个进入对战区的营救行动,目标是东欧和俄罗斯边境。你帮我收集一下关于‘UA国边境’、‘北方之眼要塞’以及当地武装势力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陆铮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维克多·彼得罗夫这个人。我要知道他的底细,还有他在那边的仇家。” 墨影深深地看了陆铮一眼。 “星槎资本,沈墨睎?” “是的,我答应陪她去一趟,不打无准备之仗。” “明白了。” “雷烈。” “老大,需要我做什么?” “我回南都过完年,可能去西南一趟,帮我准备一些战术装备,通讯设备、无人侦察机等。” “收到。” 陆铮环视了一圈,看着这几个生死与共的兄弟,拍了拍手,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没心没肺吃巧克力的夏娃,又看了看这帮兄弟,脸上露出了那抹标志性的、温暖的笑容:“行了,都散了吧。” 陆铮穿上外套,招呼还在跟一块奶糖较劲的夏娃。 “快过年了,大家都放松几天,陪陪家人。” 走出基地,冷冽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陆铮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器械碰撞盘子的声音,还有风机呼呼作响的动静。 “喂?陆大顾问。” 沈心怡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那种慵懒入骨的调侃,“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就想起我这个糟糠……战友了?”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陆铮陪沈墨曦去崇礼的事,这姐妹俩之间,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别贫。”陆铮笑了笑,靠在车门上,看着路边霓虹闪烁,“还在市局?” “在啊。还能在哪?” “吃饭了吗?” “还没,报告还没写完,明天一早就要给秦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我。” 半小时后。 陆铮的车停在了一家老字号的“门钉肉饼”店门口。 对于一个在尸检中心熬夜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热气腾腾的肉饼和一碗滚烫的小米粥更能抚慰灵魂了。 打包好食物,陆铮驱车直奔市公安物证鉴定中心。 因为有沈心怡提前打招呼,加上陆铮特殊的国安身份,门卫放行得很痛快。 解剖室,这里的走廊永远亮着惨白的冷光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哪怕暖气开得再足,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感也挥之不去。 陆铮让夏娃在休息室等候,自己提着保温袋,走向最里面的第一解剖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沈心怡冷静而专业的声音: “刘工,你看这里。皮下组织的出血点呈点状分布,而且肌肉纤维有明显的……溶解迹象,这不像是单纯的冻伤。” 陆铮敲了敲门。 “进。” 门开了。 沈心怡正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止血钳,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口罩,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有些凌乱。 那具“冰琥珀”里的尸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遗体,躺在冰冷的不锈钢台上。 看到陆铮进来,沈心怡的眼睛弯了弯,虽然被口罩遮住了脸,但那股子笑意还是溢了出来。 “真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器械,转身对身边的几个助手说道:“行了,大家都歇会儿,来送温暖了。” 几个小法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到陆铮手里的保温袋,眼睛都绿了,纷纷欢呼着跑去洗手。 沈心怡摘下手套和口罩,走到陆铮面前。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痕迹。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明亮。 “什么好吃的?”她凑近闻了闻,“门钉肉饼?还是老字号的?陆顾问,可以啊,懂行。” “趁热吃。” “谢了。” 她拿起一个肉饼,毫无形象地咬了一大口,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了,有个事儿得跟你说。关于那个‘冰人’的。” 谈到工作,她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怎么?”陆铮问。 “我在死者的血液里,提取到了一种奇怪的化合物。” 沈心怡咽下嘴里的食物,走到电脑前,调出一张光谱分析图: “这是一种新型的神经阻断剂。它的作用是……让人在保持清醒的同时,丧失痛觉和行动能力。” 陆铮瞳孔微缩:“丧失痛觉?” “对。也就是说,那个死者被一层层冻成冰棍的时候,他是清醒的,但他动不了,甚至感觉不到冷。” 沈心怡的声音有些发冷: “这种药,市面上没有,但我查了内部数据库,发现这种成分结构,和半年前在西南边境缴获的一批毒品……高度相似。” 西南。 又是西南。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南归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穹顶高耸,人流如织。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灰白色停机坪。凛冽的北风卷着未化的残雪,在地面上打着旋儿。那种干冷是透进骨子里的,吸一口气都觉得肺叶里带着冰渣子。 陆铮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牵着正在好奇打量免税店橱窗的夏娃。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铮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头像是一只戴着听诊器的黑色波斯猫,慵懒而危险。 是沈心怡。 陆铮点开图片,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照片的背景是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不锈钢解剖台的一角被清理出来,上面放着一桶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还插着一根火腿肠。而在泡面旁边,是一叠厚厚的尸检报告和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沈心怡穿着白大褂,素颜,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虽然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但那双桃花眼依然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搞定一切后的飒爽。 配文很简单,却带着她特有的风格: “搞定,收工。‘冰琥珀’的成分分析出来了,是一种新型高分子纤维,具体的等你回来再说。一路顺风,女王的骑士。听说你答应陪沈墨睎去北方了?啧啧,这么快就被那个女强人俘虏了?记得,到时候带我一个。那种热闹,没我不行。过年好。” 陆铮看着屏幕,甚至能脑补出她发这条信息时那种似笑非笑、带着点醋意又带着点挑衅的语气。 这姐妹俩,一个是商界女王,一个是法医界妖孽,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手指轻点,回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过年好。” 收起手机,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示。 “哥,我们要去哪里?”夏娃指着窗外巨大的银色飞机,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她第一次坐民航客机,对这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回家。” 陆铮摸了摸她头顶那顶毛茸茸的白色针织帽,“去一个不冷的地方,吃好吃的。” “有那个‘驴打滚’好吃吗?”夏娃还在回味北京的味道。 “比那个更好吃。”陆铮牵起她的手,“走吧。” …… 三个小时后。 当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降落在南都国际机场时,舷窗外的景色已经截然不同。 没有了北方的萧瑟与灰白,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常绿阔叶林和湿润的深褐色土地。 刚一走出舱门,一股温润、潮湿,夹杂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暖风便扑面而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从冰窖一步跨进了温室,紧绷的皮肤瞬间舒展开来。 南都,这座长江边上的六朝古都,即便是在隆冬腊月,也透着一股子温婉的烟火气。这里没有刺骨的寒风,空气湿润而温暖,带着南方特有的草木清香。即使是冬天,路边的绿化带依然郁郁葱葱。 “哥,这里的空气,含水量很高,很舒服。” 夏娃跟在陆铮身后,她脱掉了在北京穿的那件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混血面孔,引得周围的路人频频回头。 “这就是南都。”陆铮深吸了一口气,这种熟悉的、回家的感觉让他的肩膀微微放松。 出站口的人群熙熙攘攘。 陆铮目光扫过接机的人群,很快就锁定了那个身影。 顾雨柔。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米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的流苏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皮肤白皙透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温婉、毫无攻击性的美。 她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杯温热的奶茶,软糯,恬静,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暖意。 当她在涌动的人潮中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时,那双原本有些焦急的杏眼里,瞬间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陆大哥!” 她顾不得矜持,也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小跑两步,越过警戒线,直接扑进了陆铮的怀里。 软玉温香满怀。 陆铮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陆铮伸手抱住了她,她身上没有名贵的香水味,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茉莉花香,那是属于家的味道。 “我回来了。”陆铮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 顾雨柔贪恋地在陆铮胸口蹭了蹭,顾雨柔抬起头,眼角有些微红,但脸上却是明媚的笑。她正想说什么,目光也不由落在了陆铮身侧。 那里,站着一个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混血少女。 夏娃正歪着头,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顾雨柔。 那眼神,不是人类社交礼仪中的对视,更像是一种……小动物对新闯入领地生物的评估。 顾雨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陆铮的手,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这……这就是陆夏妹妹吧?”顾雨柔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夏娃没有说话。 她突然上前一步,凑到了顾雨柔面前。 顾雨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看到少女那双毫无恶意的眼睛,又停住了脚步。 夏娃像只小动物一样,鼻尖轻轻耸动,在顾雨柔的颈侧闻了闻。 “好闻。” 夏娃抬起头,给出了她的评价,语气认真且笃定:“像。软软的,甜甜的。” 顾雨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夏娃柔顺的长发: “你就是陆夏吧?陆大哥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你。” 夏娃没有躲避她的触碰。在她的感知里,这个女人的手很暖,并没有任何想要伤害她的意图。 “嗯。我是陆夏。” 夏娃没有躲,反而顺着她的手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 “真可爱。”顾雨柔母爱泛滥,心都要化了,“你好呀,我是顾雨柔,你可以叫我顾姐姐。” “顾姐姐。”夏娃乖巧地叫了一声。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在提行李的陆铮,发出了直击灵魂的一问: “哥,我有几个好姐姐?” “……” 陆铮提行李的手一抖,差点把箱子砸在脚上。 顾雨柔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秒,随即眼神幽幽地看向陆铮,似笑非笑:“是啊,陆大哥,我也想知道,除了沈医生、林警官,还有这位……夏妹妹,你还有多少个好姐姐?” “那个,先回家……。” 陆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一把拎起行李箱,转移话题,“走吧,车在哪?饿了。” 顾雨柔也没真的计较,她知道陆铮的魅力,也知道他的为人。她自然地接过夏娃的小书包,牵起夏娃的手: “车在地下车库。走,姐姐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停车场内,光线稍显昏暗。 顾雨柔开来的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低调而舒适。 就在三人走到车旁,陆铮正准备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时。 “嗡——轰——!”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在狭窄的过道里炸响。 一辆改装着夸张尾翼、涂装得花里胡哨的宝马跑车,带着巨大的声浪,极其嚣张地从侧面冲了出来。 没有减速,而是作为一个极其危险的漂移甩尾,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青烟,车头堪堪停在了顾雨柔和夏娃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啊!” 顾雨柔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身边的夏娃。 车窗降下。 驾驶座上是一个染着黄毛、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里举着一个正在直播的手机云台,副驾上还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网红脸女人。 “哟!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南都机场的极品!” 黄毛拿着手机,镜头肆无忌惮地怼向夏娃和顾雨柔,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这混血小妹妹长得真特么绝了!来来来,小妹妹,看镜头!给榜一大哥笑一个!” 这显然是一个所谓的“户外主播”,仗着开好车,专门在机场这种地方骚扰女性,博取流量。 夏娃皱眉。 她不喜欢那个黑洞洞的镜头,也不喜欢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劣质古龙水味。 “让开。” 夏娃冷冷地说道。她的逻辑很简单:障碍物,清除。 “哟呵!还挺辣!”黄毛不仅没收敛,反而推门下车,拿着手机就要往夏娃脸上凑,“家人们,听听这声音!太御了!来,加个微信呗,哥哥带你去兜风,这破卡宴有什么好坐的,哥这可是宝马!”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拉夏娃的胳膊。 顾雨柔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理论:“你这人怎么这样……” 就在黄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夏娃衣袖的一瞬间。 “啪。” 一只大手突然从侧面伸出,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黄毛的手腕。 陆铮已站在了夏娃身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钳住了黄毛的手腕。 “疼疼疼!草!你特么谁啊!放手!” 黄毛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骨头都要碎了,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云台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陆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是凶狠,而是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他在深海杀过变异体,在雪山赢过寡头,这种跳梁小丑在他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 “如果是以前,这只手已经断了。” 陆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他微微发力。 “咔吧。” 一声脆响,那是腕骨错位的声音。 “啊——!!!”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顺着陆铮的力道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哥!哥我错了!松手!手断了!”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但看到陆铮那身冷冽的气场,没人敢上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铮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 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刷着“打起来了”、“主播怂了”。 陆铮看着镜头,那张英俊冷峻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 “告诉你的家人们。” 陆铮对着镜头,淡淡地说道: “有些流量,是要拿命换的。” 说完,他五指收拢。 “砰!” 那个最新款的手机连同云台,在他手中瞬间爆裂,变成了碎片和扭曲的金属废料。 直播间瞬间黑屏。 陆铮随手将残渣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松开了手。 黄毛瘫坐在地上,握着红肿的手腕,看着地上那一堆废铁,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那种钛合金钢板。 “滚。” 陆铮吐出一个字。 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发动引擎狼狈逃窜。 陆铮转过身,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看向有些发愣的顾雨柔和夏娃,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没事了。上车吧。” 夏娃看着陆铮,眼睛亮晶晶的。 “哥,帅。” 顾雨柔则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握住了陆铮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出汗,但握得很紧。 “吓到你了?”陆铮反握住她的手。 “没有。”顾雨柔摇摇头,脸上泛起两朵红晕,“我觉得……谢谢。” 卡宴驶出机场高速,汇入南都繁华的车流。 车厢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 “陆大哥,直接去我那儿吧。” 顾雨柔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陆铮愣了一下:“这……不太方便吧?我带陆夏回出租屋就行。” “不行。” 顾雨柔难得强硬了一次。 “陆大哥,你那个出租屋我都快两个月没去了。肯定落了一层灰,被子也是潮的。你自己住这种苦行僧的日子也就算了,但是……” 她看了一眼后座正趴在窗户上看风景的夏娃,眼神温柔: “陆夏还是个小姑娘,你让她跟你挤在一个充满霉味的一居室里?而且那里连个独立的淋浴间都没有,热水器也忽冷忽热的,这怎么行?” “而且快过年了,那个小区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去我那儿吧,我那儿是个平层,房间多的是。正好我也放寒假了,没什么事,可以给陆夏做饭,带她去买衣服,还能教她……嗯,怎么当个女孩子。” 陆铮有些犹豫。 似是看出了陆铮的犹豫,顾雨柔趁着红灯,转过头,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直视着陆铮。 她的脸颊微红,睫毛轻轻颤抖,鼓起勇气说道: “而且……” “我也想你了。” “我想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你。”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陆铮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这一刻,他也只是一个渴望温暖归宿的男人。 “好。” 陆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那就打扰了。” “耶!” 后座的夏娃突然欢呼了一声,显然她一直在偷听。 她从两个座位的中间探出头来,眼睛放光地看着顾雨柔: “雨柔姐姐,有好吃的吗?我想吃肉,很多肉。” 顾雨柔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有。糖醋排骨、红烧肉、松鼠桂鱼……你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做。管够!” “顾姐姐万岁!” 夏娃立刻倒戈,完全忘记了什么沈姐姐。 在美食面前,忠诚度什么的,不存在的。 车子驶入滨江大道,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陆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色,又看了看身边温柔开车的顾雨柔和后座开心哼歌的夏娃。 一种久违的、名为“生活”的烟火气,终于将他紧紧包裹。 南都,我回来了。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归家 滨江壹号院。 这是南都最顶级的江景社区,寸土寸金,精心修剪的江南园林,以及出入皆豪车的住户群体,无不彰显着这里的奢华属性。 卡宴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了专属车位上。 “到了。” 顾雨柔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后座已经把一整袋零食消灭干净的夏娃笑了笑,“欢迎回家。” 三人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堂,陪顾雨柔取个快递,陆铮和夏娃花园步道上等候。 突然。 “汪!汪汪!!!” 一阵暴躁的狂吠声打破了宁静。 斜刺里的灌木丛中,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蹿了出来。 一条体型巨大的杜宾犬。 这种狗本就是护卫犬中的悍将,肌肉线条流畅,牙齿锋利,此刻它似乎是挣脱了牵引绳,或者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双眼发红,嘴角流着涎水,带着一股凶悍至极的气势,直直地朝着站在路边的夏娃冲了过来。 “啊!小心!” 刚取完快递出来的顾雨柔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包裹“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散步的几个老人和孩子更是吓得尖叫四散。 杜宾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距离夏娃不到三米的地方,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女孩纤细的脖颈。 陆铮眼神一凛。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右脚后撤半步,肌肉瞬间绷紧,以他的腿力,这一脚踢出去,这条狗的脊椎会瞬间断成两截。 但他还没等踢出去。 夏娃动了,她快步上前几步,面对着这条发狂冲来的猛兽,伸出了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条杜宾犬突然是一个急刹车,四只爪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甚至因为惯性太而在地上打了个滚,狼狈地停在了夏娃面前半米处。 原本凶狠狂吠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犬,此刻却像是见到了什么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存在,它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浑身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夏娃看着它,眼神平静如水。 这是一种高位捕食者对低位生物的天然压制。 “坐下。” 夏娃轻声说道。 杜宾犬竟然真的听懂了,立刻乖乖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为了表示臣服,它还翻过身,露出了最脆弱的肚皮。 夏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狗头,然后挠了挠它的下巴。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猛犬,此刻乖顺得像只吉娃娃,伸出长长的舌头,讨好地、不停地舔舐着夏娃的手心,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这……怎么可能?” 一个穿着运动装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断掉的牵引绳,他是狗主人,也是南都某上市公司的老总,平日里最得意的就是这条谁都不服的纯种杜宾。 他看着自家那条连自己都未必能完全驯服的爱犬,此刻正毫无尊严地在这个小姑娘面前撒娇卖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宙斯平时……除了我,谁都不让碰的啊!” 男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夏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陆铮,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绳子突然断了,吓到你们了吧?没伤到吧?” 夏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它没有恶意。”夏娃认真地对狗主人说道,“它只是有点兴奋,你可以多带它消耗一下体能,不然它会抑郁的。”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已经呆滞的顾雨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雨柔姐姐,快递拿到了吗?我饿了。” 顾雨柔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刚才一瞬间气场两米八、现在又变回呆萌吃货的少女,心中除了震撼,更多了几分疼惜。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面对恶犬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拿到了,拿到了。”顾雨柔走过来,捡起快递,牵起夏娃的手,“走,回家。姐姐给你做大餐压压惊。” 陆铮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条还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杜宾,“不知,黑影怎么样了?” 电梯直达顶层。 随着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装甲入户门缓缓打开。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顾雨柔的家,和陆铮那个冷冰冰的出租屋简直是两个世界。 宽敞的客厅铺着柔软的米色羊毛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架白色的施坦威钢琴,玄关的柜子上插着新鲜的百合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一种让人放松的居家气息。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女主人的温婉与精致。 顾雨柔放下东西,脱掉大衣,露出里面修身的针织长裙,整个人显得更加温柔居家。 “夏娃,来看看你的房间。” 顾雨柔拉着夏娃走到走廊尽头的次卧,推开门。 “哇……” 即使是缺乏情绪表达的夏娃,在看到房间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原本是一间客房,但显然被顾雨柔精心布置过。 墙壁贴着淡粉色的壁纸,床上铺着蓬松的蕾丝边四件套,床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大白、皮卡丘、还有一只巨大的粉色兔子。 书桌上放着一盏云朵形状的台灯,甚至连窗帘都是那种带着星星镂空的梦幻款式。 这是一个标准的、充满了少女心的“公主房”。 对于从小在充满金属、冷光和营养液的实验室里长大的夏娃来说,这种色彩和质感,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夏娃转过头,有些迟疑地看着顾雨柔,“这是给我的?” “对呀。” 顾雨柔有些忐忑,“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陆大哥说你以前过得很苦,我就想……女孩子嘛,应该都会喜欢温馨一点的。你要是不喜欢粉色,明天我们再去买别的?” 夏娃伸出手,摸了摸床上那只粉色兔子的耳朵。 软软的,毛茸茸的。 “不。” 夏娃摇了摇头,转过身,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我喜欢。很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 不是编号为多少的实验舱,而是一个叫做“房间”的地方。 “喜欢就好!”顾雨柔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你先休息一下,或者玩会儿玩偶。我去给你们做饭,很快就好!” 看着顾雨柔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的背影,陆铮靠在门框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到夏娃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 “感觉怎么样?” 夏娃抱着那只兔子,把脸埋在玩偶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 “哥,这里……很软。” “不仅仅是床。”夏娃抬起头,“这里的一切都很软。顾姐姐也很软。这种感觉,很好。” “这叫家。” 一个小时后。 餐厅里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顾雨柔虽然是富家千金,但厨艺却出奇的好,糖醋小排色泽红亮,松鼠桂鱼鲜嫩多汁,还有一锅熬得奶白浓郁的松茸山药汤。 “多吃点,看你瘦的。” 顾雨柔不停地给夏娃夹菜,很快夏娃面前的小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夏娃来者不拒,她的代谢率是常人的三倍,对能量的需求极高,她吃得很专注,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就在三人吃得正温馨的时候。 “砰!啪啪啪——!!!”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连珠炮般的炸响。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夏娃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敏捷得带出一道残影,直接扑向了离她最近的陆铮。 “哥!隐蔽!枪声!” 她像只受惊的小兽,死死地钻进陆铮怀里,双手护住头部,浑身瑟瑟发抖。 在她的记忆里,这种连续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意味着一件事——危险。 那是刻在她骨髓里的恐惧。 顾雨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汤勺差点掉了。 “夏娃?怎么了?” 陆铮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他没有推开夏娃,而是用宽大的手掌包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按在自己胸口,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没事。夏娃,听我说,没事。” 陆铮的声音低沉有力,通过胸腔的共鸣传递给她,“那不是枪声,这是炮竹。” “炮竹?”夏娃在陆铮怀里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 “对。在我们的世界里,这种声音不代表死亡。” 陆铮指了指落地窗外,夜空中绽开的绚烂烟花。 “看。” “那是庆祝,是人们为了迎接节日,为了表达开心,才制造出来的声音。” 夏娃慢慢转过头,看着窗外那五彩斑斓的光芒。 红的,绿的,金的。 它们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黑暗,虽然吵闹,但并不危险。 “庆祝……” 夏娃喃喃自语,“不是来杀我们的?” “不是。”陆铮肯定地说道,“只要我在,只要在这个家里,没有东西能伤害你。” 夏娃盯着那些烟花看了很久,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顾雨柔一眼。 “对不起,雨柔姐姐。我……错了。” 顾雨柔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把喜庆的鞭炮声当成夺命的枪声。 她伸出手,温柔地握住夏娃的手。 “没关系。以后姐姐陪你一起看,看多了就不怕了。” …… 晚饭后。 “一身油烟味,走,姐姐带你去洗澡。” 顾雨柔拉着夏娃进了浴室。 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放满了热水,顾雨柔倒进了玫瑰精油和泡泡浴盐。 “这是沐浴露,这是洗发水,这个是护发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顾雨柔像教小孩子一样,耐心地教夏娃辨认各种瓶瓶罐罐。 “这个......可以让皮肤变得滑滑的,这个......可以香香的。” 夏娃坐在满是泡泡的浴缸里,看着手里那团绵密的泡沫,有些发愣。 “雨柔姐姐,洗澡,要有这么多步骤吗?” 顾雨柔笑了,她拿起一块柔软的海绵,帮夏娃擦拭着后背。 “因为你是女孩子呀。” 顾雨柔温柔地说道,“女孩子不仅要干净,还要香香的,软软的。这是一种对自己好的方式,也是一种……享受生活的过程。” “享受……” 夏娃闭上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和顾雨柔温柔的手指。 半小时后。 浴室门打开。 夏娃走了出来。 她穿着顾雨柔的一套真丝睡衣,淡香槟色的丝绸垂坠感极好,虽然稍微有点大,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反而透着一种慵懒的纯欲。 她的长发还没完全干,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散发着好闻的玫瑰花香,那张刚被热气蒸腾过的小脸白里透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哥。” 夏娃走到陆铮面前,转了个圈,衣摆飞扬。 “我很香,也很软。” 她认真地复述着顾雨柔教她的概念。 陆铮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有点“人气儿”的妹妹,笑着点了点头。 “嗯。很漂亮。” 夜深了。 夏娃抱着那只粉色兔子,在那个梦幻般的房间里沉沉睡去,对于她来说,这是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几盏地灯。 陆铮站在阳台上,静静看着窗外南都繁华的夜景和静静流淌的江水。 这次回来只是短暂的休整,西南那边的局势像一团迷雾,苏晓晓的案子,神秘的新势力,还有那个北方未知的要塞……每一样都透着危险。 “在想什么?” 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 顾雨柔也洗完了澡,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吊带丝绸睡裙,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伸出双臂,环住了陆铮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陆铮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 “在想……这里真好。” 顾雨柔抬起头,借着月光看着陆铮刚毅的下巴。 “这次回来,待多久?”她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依恋。 “三四天吧。” 陆铮没有瞒她,“还要去见几个人,处理点事情。然后就要去西南。” 顾雨柔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从来不问那些他不愿说的危险,只做那个在他身后默默守候的人。 “那是几天后的事。” 顾雨柔踮起脚尖,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水: “这几天……你哪儿也不许去。” 她凑近陆铮的唇,吐气如兰: “我要把你……喂饱。” 这句带着双关意味的话,配上她此刻毫无防备的性感,瞬间点燃了陆铮体内的火。 陆铮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涌起一股暗沉的风暴。 “好。” 他低哑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 陆铮猛地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直接将顾雨柔打横抱起。 “啊……” 顾雨柔惊呼一声,随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嘴角全是甜蜜的笑意。 陆铮大步走向主卧。 将怀里的人儿轻轻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两颗在这个冬夜里渴望彼此温暖的心。 灯光熄灭。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照亮了一室的旖旎与温柔。 在这个充满了硝烟与杀戮的世界里,这一刻的温存,就是陆铮最坚硬的铠甲,也是他最柔软的软肋。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娘家 南都的冬天,不像北京那样干冷得让人皮肤发紧,而是一种湿润的、透着烟火气的凉意。 上午九点,南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院里,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呼啸而出,扬起一阵尘土,这里是整个南都治安的最前线,也是充斥着咖啡味、烟草味和肾上腺素的地方。 陆铮抬头看了一眼那枚悬挂在大楼正中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警徽,嘴角勾起一抹放松的笑意。 回家的感觉。 走进刑警的办公区,熟悉的嘈杂声扑面而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印机的滋滋声,审讯室方向传来的咆哮声,还有老刑警们凑在一起讨论案情时的烟嗓。 “借过借过!那个盗窃案的卷宗谁拿走了?” 一个年轻的实习警员抱着半人高的文件,火急火燎地从走廊那头冲过来,差点撞上陆铮。 陆铮侧身让过,顺手帮他扶了一下摇摇欲坠的文件塔。 “谢……谢……” 实习警员抬起头,看到陆铮的脸,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人物,结结巴巴地喊道: “陆……陆哥?!陆哥,你回来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原本忙碌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喧哗。 “卧槽!陆铮?!” “铮子!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几个正趴在桌上补觉的老刑警直接跳了起来,一个个顶着鸡窝头冲过来。 “昨天回来的,谢谢大家,这是给大家带的北京特产。” 陆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熟练地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一根利群,别在耳朵上,这种久违的江湖气,让他瞬间落地到了实实在在的人间。 “陆哥,你去北京参加那个什么高级特训?是不是以后就要调去部里了?”实习警员一脸崇拜地看着陆铮,眼睛里全是星星。 “没那么夸张,就是去学习学习。”陆铮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好好干,别给咱们队丢人。” 正寒暄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披着警服外套,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 刑侦支队长,陈国涛。 他看到被人群包围的陆铮,先是一愣,随即那张严肃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粗犷的笑容。 “好小子!还知道回来!” 陈国涛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狠狠地给了陆铮一个熊抱。 “不错!结实了!也黑了点!” 陈国涛松开陆铮,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那是钢铁般的肌肉触感,“去北京镀了层金,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听说你在那边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连部里的领导都给我打电话夸你。” “陈队,您就别捧杀我了。”陆铮笑了笑,“我就是去跑了个腿。” “少来这套!进屋说!” 陈国涛把陆铮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最近队里比较忙,年底了,各路牛鬼蛇神都出来冲业绩。” “张队呢?”陆铮问道,“听说他们去执行任务了,现在怎么样?” 陈国涛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吐出一口浓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头蛮牛归队后,带着晓晓去西南了。” “跨省抓捕?” “是,也不是。” 陈国涛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推给陆铮,“特大跨省文物盗窃销赃案。” 陆铮翻开卷宗。 案情并不复杂,但牵扯很广,一个月前,南都某私人博物馆的一尊明代金佛被盗,现场手法极其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DNA。 二大队经过一个月的摸排,锁定了一个流窜全国的盗窃团伙“金耗子”。 “这帮人很狡猾,他们不走常规的销赃渠道,而是要把东西运到边境,通过地下黑市流出去。” 陈国涛指着地图上的某一点: “线索最后指向了滇南的一个边境城市,瑞丽,那里鱼龙混杂,是文物走私的重灾区。” “张猛带队过去了,和那边的同事配合,为了不打草惊蛇,正在化妆侦查,混进了当地的古玩黑市,试着摸清‘金耗子’的网络。” “进展如何?”陆铮问。 “为了安全,他们关闭了所有的私人通讯设备,只用加密线路,那边的同事告知,目前来看,一切安全,但还没摸到核心人物。” 陆铮合上卷宗,将它推了回去。 “陈队,我这回来了,现在队里现在人手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安排。” “行了,你小子。” 陈国涛摆了摆手,看着眼前的爱将,把刚抽了一半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刚回来就想抢活儿干?显摆你精力旺盛是吧?”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除了那个‘金耗子’比较棘手,张猛已经带人顶上去了。剩下的都是些年底冲业绩的小偷小摸,杀鸡焉用牛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快过年了,你在北京这三个月,虽然说是学习,但我看你这神经绷得比谁都紧。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给你个任务,休息。” “这是命令。”陈国涛佯装严肃地瞪眼,“这几天没大案子,你先歇几天,好好过个年,身体养好了,年后有的是硬仗让你打。” “行,听您的。那我这几天随时待命。” “这就对了。” 陈国涛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问道:“对了,去市局了吗?” 陆铮摇摇头:“还没,昨天回来的,先回咱们这儿‘娘家’看看。” 这句话让陈国涛听得心里熨帖,脸上笑意更浓了:“算你小子有良心,没忘了根在哪。不过规矩不能废。” “赶紧去吧,李维民局长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这次在北京表现优异,给咱们南都警队露了脸。别让领导等久了,快去报个到。” “明白。” 陆铮立正,敬了个礼:“那我先过去了,陈队。” 告别了陈国涛,陆铮穿过忙碌的警员们,迈步走出了刑警支队的大门,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尘染不惊,能俯瞰整个南都繁华。 “小陆啊,坐。” 李维民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亲自走到茶台前,给陆铮泡了一杯茶。 热气袅袅升腾,茶香四溢。 “北京那边的情况我也听说了。”李维民把茶杯推到陆铮面前,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带着几分赞赏与探究,“虽然具体任务涉密,我不便多问,但部里几位领导对你的评价可是相当高啊,‘国之利刃’,这四个字的分量,可不轻。” “李局过奖了,我只是尽了一个警察的本分,配合完成任务而已。” “你啊,就是太谦虚。”李维民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不光是咱们公安口,我听说除了国安那边,部队也在打听你想法,那边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综合素质过硬的‘多面手’,留在地方上是不是有点屈才了,话里话外都有想来我这儿‘挖墙脚’的意思。” “当然,作为南都市局的家长,我肯定是舍不得放人的,也给你透个底。” “年后,局里会有一次大的人事调整,特别是刑侦支队和特警支队这一块,现在的领导班子年龄结构偏大,需要补充新鲜血液。我们需要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经过大案要案磨砺的干部站出来,挑大梁。局党委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也是充分信任你的。” 说到这里,李维民看着陆铮,眼神殷切:“对于未来,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是想往更高的地方走,还是愿意沉下心来,在南都这片热土上再干出点成绩?” 陆铮放下茶杯,坐姿挺拔,目光清正地迎上李维民的视线。 “谢谢李局栽培。” “我是南都培养出来的兵,根就在这儿。无论在哪个岗位,无论面对什么任务,只要组织需要,我会时刻准备着。” “好样的。” 李维民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亲自将陆铮送到门口,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和林疏影都是好同志,真是咱们局里的金童玉女,以后啊,担子还会更重。” 告别了李局,相比于刑侦那边时刻充满了烟火气和咆哮声的嘈杂,经侦支队的办公楼显得格外安静且高冷。 这里是高智商犯罪的战场,没有刀光剑影,却同样惊心动魄。 “陆哥?!” 一声充满活力的惊呼打破了办公区的肃静。 一个穿着警服、扎着马尾辫的女警从格子间里探出头来,看到陆铮,她眼睛瞬间亮了,直接扔下鼠标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陆铮。 苏小雅。 “真的是你!陆哥!” “我想死你了!” 陆铮笑着拍了拍苏小雅的后背,像对待妹妹一样:“行了,勒得我喘不过气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失。” 苏小雅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你这一走,就没来过我们这,大家都念叨你呢。对了,你是来找林支的吧?”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独立的办公室,压低声音说道: “别提了。林支抓了个‘硬骨头’,一个叫赵辉的会计,P2P的核心操盘手,但他嘴太硬了,已经在里面耗了二十四个小时,愣是一句话没说。” “证据链呢?” “都是间接证据,他把账做得很平,除非他自己开口交代,否则……很难定罪。” 陆铮点点头,高智商犯罪,最难的就是这就差的一口气。 “笃笃。” 两声沉稳的敲门声。 “进。” 声音清冷、干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铮推门而入。 林疏影坐在办公桌后,身上穿着笔挺的春秋常服,肩章上的银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手里拿着一只红笔,正专注于面前的一份财务审计报告,眉头微蹙,那专注而犀利的神情,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系的知性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到开门声,只是淡淡地说道: “小雅,让技术科把那个涉外账户的流水再筛一遍,我有预感……” 她抬起头。 剩下的话语,在看到门口那个身影的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眼底的疲惫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惊喜。 那是冰山融化后的春水,是只给他一个人看的温柔。 她放下笔,站起身,并没有刻意掩饰眼中的情绪。 “回来了?” “嗯。刚去刑警队报了个到,就过来了。” “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案子到了关键期,顾不上。” 林疏影微微仰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昨天专案组在开会,走不开,没法去接你。” “不用接,南都我熟。”陆铮笑了笑。 “陆夏呢?” “那个小丫头跟你一起回来的吧?你把她一个人扔在出租屋了?” “我把她送到一位老师朋友那里去了,可以教教她画画、弹琴,做一些……艺术方面的社会化训练。” “老师?”林疏影眉梢微挑,那双聪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心中也泛起了一丝酸涩。 但她很快压下了那点情绪,只是深深地看了陆铮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通透。 “也好。” 林疏影点点头,语气平静且大气,“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那孩子确实需要这种柔性引导,跟着我们这种整天和罪犯打交道的人,学不来那些。” “小雅说有个案件比较棘手,”陆铮指了指桌上的资料,“需要我参谋参谋吗?” 林疏影的脸色严肃起来:“赵辉,哈佛金融系毕业,智商高,他不仅设计了P2P的链路,还在给地下钱庄洗钱,设计了一套多层加密的资金回流系统。” “我们怕他出逃,就立即扣了他,但现在的证据还不够充分。进来后,他就一直保持沉默,还有三个小时,拘传时间就到了。如果他再不开口,我们就必须放人。一旦放出去,就不可控了。” 这是在和时间赛跑。 陆铮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自信。 “林支,介不介意让我这个‘编外人员’,进去给你当个助攻?” 林疏影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中一定。 “求之不得,走。” 喜欢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请大家收藏:()我的警花老婆是冰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攻心 南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审讯监控室。 隔着单向玻璃,审讯室内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将空气中的每一粒微尘都照得纤毫毕现。 嫌疑人赵辉坐在审讯椅上,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即使已经在这里坐了近二十个小时,他的发型依然不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江诗丹顿“纵横四海”。 是自信,也是挑衅。 “还有两个小时。” 林疏影站在监控器前,声音里透着一丝焦灼,她指着屏幕上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这家伙心理素质极好,他知道我们掌握的证据,不够定他重罪。那个离岸账户的密钥在他脑子里,只要他不开口,几十亿的资金一到时间就会自动分散,再也追不回来。” “三重加密锁,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程序。”旁边的技术李科长也是一脸无奈,“这就像是个拆不掉的定时炸弹。” “几十亿,那是几万个家庭的血汗钱。”林疏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陆铮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卷宗,快速地翻阅着。 赵辉,32岁,哈佛商学院金融系硕士,曾在华尔街顶级投行任职,三年前回国,表面上是一家投资咨询公司的合伙人,实际上是那个已经跑路的P2P老板“老鬼”的御用白手套。 这个人智商极高,心理素质极强。他把所有的账目都做平了,甚至所有的关键签字都是那个傀儡法人签的。警方目前掌握的只有间接证据,只能证明他和这笔资金有“关联”,却无法证明他有“控制权”。 “他在赌。” 陆铮合上卷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赌我们不敢动那笔钱,赌他的合伙人‘老鬼’会为了那笔钱,想办法把他捞出去。” “他认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因为只有他手里有那个动态秘钥。” 林疏影点头:“没错。他现在的沉默,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但是……” 陆铮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技术科传来的一张资金流向监控图上,那是一条红色的曲线,显示这笔资金在离岸账户的“中间态”已经停留了超过12个小时。 “这里有问题。” 陆铮的手指点在那条曲线上,“按照常规的洗钱逻辑,资金在‘中间态’停留的时间越长,被监管发现的风险就越大。通常这个窗口期不会超过15分钟。但他却让这笔钱挂了整整12个小时。” “为什么?”林疏影一愣,“技术科说可能是因为网络延迟或者他在等待确认指令。” “不。” 陆铮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我是他的合伙人,在赵辉被抓的这种高风险时刻,我会第一时间切断所有联系,甚至……甚至希望这笔钱永远不要动。” “什么意思?” “囚徒困境。”陆铮转身看着林疏影,眼神锐利如刀,“林支,你信不信,现在的赵辉,其实已经被他的合伙人当成了弃子?但他自己还不知道。” “这笔钱出不去,对那个合伙人来说,或许比出去更有利。” 林疏影也是极其聪明的人,一点就透:“你是说……那个‘不可抗力条款’?” “对。” 陆铮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一件备用的警服衬衫,一边换上一边说道: “你是猎人,负责把枪架好,把数据摆出来。我是诱饵,负责去戳破他的幻想,让他自己撞上来。” “走,会会这个哈佛高材生。” “哐当。” 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赵辉听到声音,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看到走进来的林疏影,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跟在林疏影身后的陆铮。 这个男人穿着警服,虽然没有肩章,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赵辉本能地坐直了身体,那是一种同类相斥、甚至被上位者俯视的不适感。 林疏影坐在主审位上,打开电脑,神色冷峻。 陆铮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赵辉对面。他没有像之前的审讯员那样拿出笔录本,也没有摆出威严的架势。他只是双腿交叠,身体后仰,用一种极其放松、甚至有些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赵辉。 “赵辉。” 陆铮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哈佛商学院,罗伯特·默顿教授的得意门生。那个拿过诺贝尔经济学奖、以‘期权定价模型’闻名的老头子,要是知道他带出来的学生,居然还在用‘分层对冲’这种十年前的老套路来洗钱……” 陆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啧,你的才华,退步了啊。” 赵辉的瞳孔微微一缩。 之前进来的警察,要么是拍桌子吼叫,要么是苦口婆心地讲政策,从来没有人一上来就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对于这种高智商自恋型罪犯来说,质疑他的作品,比打他一顿还要难受。 “警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赵辉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稳,“我只是个做咨询的。至于我的才华,不需要向你证明。” 陆铮笑了。 他身体前倾,目光直刺赵辉的眼睛: “你有洁癖吧,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你调整了三次坐姿,为了避开桌角那一块小小的污渍。你的江诗丹顿‘纵横四海’,表盘永远保持在正上方。这说明你有着极强的控制欲,甚至有些强迫症。” “你把账目做得那么平整,甚至连小数点后两位的汇率损耗都计算得天衣无缝。你不是为了那个只会玩女人的土老板,你是为了炫技。” “你觉得警察都是蠢货,看不懂你的杰作。你在享受这种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对吗?” 赵辉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被看穿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看得懂又怎样?那是艺术。警官,法律讲的是证据链,不是艺术鉴赏。如果你想跟我聊金融美学,等我出去了,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慢慢聊。” 他在示威,他在告诉陆铮:你们没证据,能奈我何? 陆铮并没有被激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疏影。 林疏影心领神会,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赵辉。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监控图。一条红色的曲线正在微微跳动,显示着那笔巨额资金的状态。 “我们确实破解不了你的第三层密码。”林疏影声音清冷,“但是,赵辉,你作为哈佛的高材生,应该能看懂这张图吧?” “根据国际资金清算系统的反馈,这笔钱在离岸信托的‘中间态’,已经停留了超过12个小时。” 赵辉扫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变,但很快掩饰过去:“那又怎样?也许是网络延迟,也许是银行在做合规审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 陆铮接过话茬,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按照你设计的模型,资金一旦进入中间态,15分钟内如果没有收到接收端的‘确认指令’,就会自动触发回流机制…….” “但现在,它停了12个小时,没有触发机制,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陆铮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赵辉,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接收端,也就是你的好合伙人那边,虽发起‘握手’了,但……他在主动拒收,让它停下了。” 赵辉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警官,你说的我听不懂。” “你当然懂。” 陆铮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博弈模型图。 “但在现在的局势下,对于已经逃到国外你的合伙人来说,最好的结果不是钱出来,而是——钱被冻结。” 陆铮手中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如果钱成功转出去了,按照你们的约定,他要分给你20%。而且,这笔巨额资金的流动会立刻引来国际刑警和反洗钱组织的追踪,他就像是抱着个定时炸弹。” “但如果这笔钱因为‘技术故障’或者‘冻结’卡在中间态……” 陆铮抬起头,眼神玩味地看着赵辉: “根据离岸信托架构中那个不起眼的‘不可抗力条款’,这笔无法完成交割的资金,会自动归入信托的‘劣后级资金池’。” “而那个资金池的受益人,只有他一个人,这笔钱会变成他的私产,虽然暂时动不了,但他也彻底甩掉了向P2P投资人兑付的责任,也甩掉了你这个分钱的累赘。” “而你赵辉,会因为这笔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个十年八年,而这笔钱就彻底安全了。等风头一过,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怎么把它们像蚂蚁搬家一样慢慢弄走。” 陆铮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赵辉心理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他在等你死。等你坐牢。等你变成哑巴。” “你在这里为了所谓的‘义气’和‘职业操守’守口如瓶,他在那边开着香槟,庆祝你的‘牺牲’。” “你以为你是合伙人?不。在资本的眼里,你已经没价值了,用完即弃。”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换气扇嗡嗡作响的声音。 赵辉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游离,在疯狂地计算着陆铮所说的这种可能性。 作为金融专家,他比谁都清楚离岸信托的那些猫腻。 “不可抗力条款”……“劣后级资金池”…… 如果“老鬼”真的利用这一点…… 逻辑上是完全成立的! 而且,“老鬼”最近确实在转移资产,而且对他隐瞒了离岸信托的最终受益人条款。 “不……他答应过我的……”赵辉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信念崩塌的前兆。 “还有20分钟。” 林疏影看了一眼时间,适时地补上了最后一刀。她的声音冷静、客观,却残酷无比: “如果你不提供撤回秘钥,我们会立刻向开曼群岛法院申请‘冻结令’。虽然流程复杂,我们可能拿不回钱,但这正好帮你的合伙人完成了‘不可抗力’的最后一步闭环。” “你帮他省了数亿的分红,还帮他背了所有的锅。赵辉,你真是个大好人。” 陆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作势要走。 “林支,走吧。看来赵先生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他愿意燃烧自己,照亮合伙人的豪宅。我们成全他。” 说着,陆铮转身走向门口。 一步。 两步。 他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归零。 那种被抛弃、被愚弄、被当作傻子的愤怒,终于冲破了赵辉理智的堤坝。 “那个王八蛋!!!” 赵辉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却被手铐扯得踉跄了一下。他的面容扭曲,眼睛赤红,原本的风度荡然无存。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想独吞!那个吸血鬼!” 他冲着林疏影大吼: “给我电脑!快给我电脑!” “秘钥是动态的,每分钟都在变!只有我能撤回!我要让这笔钱回来!那是我的杰作!他别想白嫖!一分钱都别想!” 林疏影并没有立刻动,而是看向陆铮。 陆铮转过身,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洞悉人性的淡漠。他点了点头。 林疏影将笔记本电脑推到赵辉面前。 赵辉那双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那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如同流水般在屏幕上滑过。 那不仅仅是代码,那是他反击的武器,也是他认罪的铁证。 “回车!” 赵辉狠狠地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那条原本僵持的红色曲线,瞬间变成了绿色。 进度条飞快走完。 【System:Withdrawal Confirmed. Funds Transferring to Designated Account...】 (系统:撤回确认。资金正在转入指定账户……) “滴。” 林疏影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发来的消息: “林支!资金回流成功!已全部进入国内监管账户!” 林疏影立刻上前,一把扣上电脑屏幕。 “赵辉,根据《刑事诉讼法》,你刚才的操作已经构成了对涉案资金拥有实际控制权的直接证据。现在,我们正式对你进行逮捕。” 赵辉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看着天花板,惨笑出声。 “呵呵……呵呵呵……” 他转过头,看着陆铮,眼神里既有恨意,也有一丝佩服。 “警官,你刚才说的那些……那个不可抗力条款……老鬼真的会这么对我吗?”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赵辉,淡淡地说道: “我虽没见过他,但我看过太多的人心。” “在几十亿面前,没有人是无辜的,更没有人,是忠诚的。” 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原本还在焦急等待的经侦警察们,在看到那条变绿的资金曲线后,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苏小雅更是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这几十亿要是追不回来,那就是无数个家庭的家破人亡。 林疏影站在陆铮身边,看着这个男人挺拔的侧脸,眼中光芒闪动。 “你这套‘杀人诛心’,简直比任何测谎仪都管用。” “术业有专攻,你们前期的工作已经很充分了,我只是最后的临门一脚。” 陆铮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夏娃的薄荷糖递给林疏影。 “不管怎么说,谢谢。”林疏影接过糖,撕开包装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悄悄地对陆铮说。 “案子破了,钱追回来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副支队就行。” “走吧。回家。” “爸妈还在等我们。” 第262章 蛰龙 暮色四合,南都市委家属大院一片肃穆而静谧的氛围下,一草一木似乎都被修剪得规规矩矩,连路灯投下的光影都显得格外严谨,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陆铮熄火,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疏影。 “准备好了吗?” 林疏影清冷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体的、属于“林家二小姐”和“贤惠妻子”的微笑,她挽住陆铮的手臂,指尖轻轻扣住他的袖口,低声道,“妈最近更年期,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你。你多担待。” 陆铮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去,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放心。”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保姆吴妈迎了上来,接过两人的外套,脸上堆着笑:“二小姐,姑爷回来了。快进来,大家都等着呢。” 客厅里灯火通明,空调开得很足。 林母周曼华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看到陆铮时,目光依旧是不咸不淡,既没有热情,也少了些往日的刻薄,多了一种看“透明人”的漠然。 “妈。”林疏影喊了一声。 “妈。”陆铮也跟着喊了一声,语气平静恭敬。 “嗯,回来了。”周曼华放下茶杯,并没有起身,“洗手准备吃饭吧,今天家里有客人。” 客人? 陆铮目光微动,看向客厅另一侧的沙发。 岳父林怀明,南都市委书记,此刻正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英和一种久居机关的傲气。 高志杰。 省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海归经济学博士,林怀明的得意门生,在陆铮入赘之前,这位高博士可是林母心中最理想的女婿人选,即便现在,他也依然是林母的座上宾。 “疏影回来了?” 高志杰看到林疏影,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刻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好久不见,风采依旧。” 他热情地伸出手,却在看到林疏影挽着陆铮的手臂时,眼神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带点优越感的笑容,转而看向陆铮: “这位就是陆警官吧?久仰。听说陆警官最近去北京深造了?怎么样,基层工作还适应吗?”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深造”那是给林怀明面子,谁都知道陆铮以前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辅警,而自己可是省里的智囊。 陆铮并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还好。为人民服务,在哪都一样。” 高志杰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推了推眼镜,掩饰眼底的一丝不悦。 “行了,都别站着了,入席吧。” 林怀明站起身,威严地发话。 餐厅里,长桌已经铺好。因为大嫂带着小侄子回娘家过年了,家里显得有些冷清,但饭菜依然丰盛精致,每一道菜都彰显着林家的门第。 林怀明坐主位,高志杰作为贵客坐在他右手边,林母作陪。林疏影和陆铮坐在左侧。 高志杰显然是想在恩师和曾经的“女神”面前表现一番,频频举杯,侃侃而谈。 “老师,关于南都未来的城市定位,我最近刚写了一份内参。” 高志杰放下酒杯,指点江山般说道,“我认为,目前南都面临的最大问题是‘首位度’不足,GDP总量虽然在省内排第二,但与省会城市的地位不匹配,我们的实体经济太虚,尤其是制造业。” 林怀明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高志杰受到了鼓励,声音更高了几分:“所以我建议,南都应该放下身段,大力引进劳动密集型产业,比如纺织、代工、组装,利用我们的人力成本优势,快速拉动GDP增长。这叫‘筑巢引凤’,先把盘子做大,再谈转型。” 他说得唾沫横飞,引经据典,满嘴都是西方经济学的专有名词。 林母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虽然她也未必全懂,但觉得这就叫“有学问”、“有见识”。她看了一眼正埋头干饭的陆铮,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高志杰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端着酒杯,看向陆铮,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陆警官,你在基层抓贼比较辛苦,对于这种城市经济的宏观话题,您可能……听不太懂吧?毕竟抓贼和搞经济,隔行如隔山嘛。”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林疏影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解围。 “是啊。” 林母却抢先接过话茬,有些刻薄地附和道,“小铮只要把家顾好,别在外面惹事就行,这些国家大事,他也听不懂,你也别难为他。” 高志杰得意地笑了,仿佛已经赢得了这场无声的战争。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疏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在这个饭桌上,打陆铮的脸,就是打她的脸。 “高主任。” 林疏影放下筷子,声音冷得像冰块撞击玻璃,“术业有专攻。陆铮虽然不搞经济,但他守护的是这座城市的平安。没有他们在一线拼命,你的GDP再高,也就是个空中楼阁。” 她在维护他。 陆铮剥虾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原本没打算理会这只跳梁小丑。在他眼里,高志杰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林疏影的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的那潭静水。 被护着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但作为男人,总不能一直躲在女人身后。 陆铮将手里剥好的虾放到林疏影的盘中,优雅地擦了擦手,抬起头,深邃如渊的眸子第一次正视了高志杰。 眼神,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压迫感。 高志杰被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高主任。” 陆铮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你的理论很完美,数据详实,逻辑自洽。” 高志杰脸上的笑容更甚:“过奖……” “但是。” 陆铮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那是十年前的逻辑。” 高志杰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那套‘筑巢引凤’,放在十年前的南都或许管用,但在现在的国际局势和产业升级背景下,那叫‘饮鸩止渴’。” “南都是什么地方?” 陆铮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场竟然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让林怀明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这里是东部战区的指挥枢纽,是长江经济带的咽喉,更是拥有五十多所高校的科教重镇。” “你让这样一座城市,去发展纺织和代工?去和苏北、皖北抢低端饭碗?” “现在的南都,不需要低端制造的堆砌。我们需要的是‘核’。” “核?”林怀明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凝重。 “对,硬核科技。” “随着全球供应链的重构,外资撤离低端制造是必然趋势。南都未来的出路只有两条。” “第一,芯片之城。利用我们的高校科研优势,主攻半导体上游设计和材料,卡住产业链的咽喉。” “第二,总部经济。利用江海联运的枢纽地位,做长三角的‘大脑’,而不是‘手脚’。” 最后,陆铮看着哑口无言、额头开始冒冷汗的高志杰,淡淡地抛出了一句绝杀: “高主任,一座城市的尊严,不在于它生产了多少双袜子,而在于它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卡住别人的脖子。” “南都的未来,是长三角的‘硅谷’,而不是‘工厂’。” “如果按照你的方案,不出五年,南都就会彻底沦为二流城市,被苏杭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静。 餐厅里落针可闻。 高志杰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理论,在陆铮这种高屋建瓴的战略视野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母周曼华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婿一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陆铮吗? 林疏影坐在那里,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刚毅的线条,他从容,自信,甚至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霸气。 这种光芒太耀眼,让她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心悸和眩晕。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崇拜”的光彩。 “好!” 一声低沉有力的喝彩打破了沉默。 林怀明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市委书记,此刻看着陆铮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更充满了深邃的欣赏。 “一座城市的尊严……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芯片之城’,‘卡住咽喉’!这才是南都该有的格局!” 林怀明站起身,走到陆铮面前,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甚至是尊重的目光看着这个女婿。 “陆铮,没想到,你肚子里藏着这么大的学问。是我以前……看走眼了。” 陆铮收敛了锋芒,重新变回那个谦逊的样子:“爸,我就是瞎说,您别见怪。” “不,这不是瞎说。这是战略。” 林怀明拍了拍陆铮的肩膀,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高志杰,语气淡了下来: “志杰啊,你的那个方案,回去再改改吧。有些东西,不能只看书本,要看大势。” 这一句话,直接判了高志杰“死刑”。 这顿饭吃到最后,高志杰几乎是灰溜溜地告辞离开的,走的时候,连看都不敢看陆铮一眼。 林怀明把陆铮和林疏影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茶香袅袅。 林怀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神色变得温和而凝重。 “陆铮啊,刚才那番话,让我刮目相看。” 林怀明感叹道,“看来这次去北京,你学到的不仅仅是抓贼的本事。你的眼光,已经跳出了公安系统,有了大局观。” “爸过奖了,我只是平时喜欢瞎琢磨。”陆铮谦虚地笑了笑。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怀明摆摆手,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今天叫你们进来,是有个家事,也是个难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是林疏桐在云岭支教时拍的,背景是连绵的大山和简陋的校舍。 “疏桐这丫头,打电话来说不回来过年了。” 林怀明叹了口气,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市委书记,此刻也只是个无奈的老父亲,“她要在云岭过年,还要和那边的村民搞什么篝火晚会。小婉也在那边。” “胡闹!”林疏影皱眉,“那边条件那么艰苦,而且最近……” “没错,最近那边不太平。” 林怀明神色严肃起来,“我收到内参,西南边境最近有些复杂的境外因素在活动。虽然不是大规模冲突,但治安环境还是有风险的。疏桐从小没离过家,更没在那种地方生活过。我和你妈过年都要忙工作,走不开。你大嫂带着骁骁也回了娘家,这个年家里也没人。” 他看着陆铮和林疏影,眼神殷切: “所以,我想让你们两个去一趟。” “去看看疏桐……你们在那边陪她过个年。” 林怀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其实,她能去支教,能吃这份苦,我心里是高兴的,说明这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但我终究是担心她不适应。” “陆铮。” 林怀明看着女婿,目光深沉,“这次去西南,名义上是探亲。实际上,我希望你能用你的……‘专业眼光’,也帮我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疏影跟着你一起,我放心。” 这是一个父亲的委托,也是一个市委书记的信任。 他把两个女儿的安全,都交到了陆铮手里。 陆铮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疏影。 林疏影也正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陆铮转过头,迎上岳父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爸,您放心。” “我和疏影去找疏桐。不管那边有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我在,她们就不会少一根头发。” “好!好!”林怀明欣慰地点头,“那你们准备一下,这就定下来了。” 书房的灯光下,陆铮的身影挺拔如剑。 走出书房,二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投下昏黄而暧昧的光晕。 陆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疏影。 他刚想开口道别,衣袖却忽地一沉。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 陆铮微微一怔,垂眸看去。 林疏影低着头,没有看他,原本修长优雅的颈项此刻正微微低垂,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动人的绯红,连带着那精致的耳廓都染上了羞意。 她没有松手,反而攥得紧了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么晚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软糯和慌乱,却又异常清晰,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别走了。” 陆铮看着她,目光温润如玉,没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包容与温暖。 感受到头顶那道专注而柔和的视线,林疏影终于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只装着案情和卷宗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写满了羞涩,和某种不再掩饰的、纯粹的依恋。 她侧过身,目光投向身后那扇虚掩的房门,那间曾经属于他们,现在依然属于他们的房间。 “回房吧。”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持: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说完,她没敢再看陆铮的眼睛,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只留下一扇并未关严的门,和从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的灯光。 一道无声的邀请。 也是一种卸下所有骄傲后的挽留。 陆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虚掩的门,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化开,变成了深邃而厚重的柔情。 第263章 破晓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静止了,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推开卧室门,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冷冽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林疏影惯用的香薰味道,雪松混合着白茶,清冷却并不拒人千里,反而有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归属感。 房间里的陈设和陆铮记忆中一模一样,整洁、有序,带着一种近乎强迫症般的极简风格,唯一不同的是,今晚的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因子。 “我先去洗澡。” 林疏影没有看陆铮,随手将挽起的长发解开,如瀑的青丝散落在肩头,瞬间柔化了她平日里那股雷厉风行的警官气质。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快步走进了浴室。 “哗啦——” 水声响起。 陆铮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被寒风吹动的枯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刚毅的侧脸,他有些犹豫,点开了顾雨柔的头像,这个温柔的女人,此刻正在那个充满了粉色气息的大平层里,照顾着不让人省心的“外星少女”吧。 手指在屏幕上轻触,输入一行字: “雨柔,今晚被林书记留下谈事,喝了点酒,走不开。陆夏拜托你了,早点休息。明天回。” 发送。 几乎是秒回。 “收到,铮。家里一切安好,陆夏那个小馋猫喝了牛奶已经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少喝点酒,伤胃。明天见。” 陆铮看着屏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一丝愧疚,顾雨柔的懂事,有时候懂事得让人心疼。她从不问多余的问题,只在他身后默默守候,像一盏永远为他亮着的灯。 陆铮心中一暖,回了个“晚安”,收起手机。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 一股湿润温热的水汽伴着沐浴露的清香涌了出来。 林疏影穿着一套香槟色的真丝睡衣,质地极好的丝绸像流水一样贴合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精致的锁骨深处。 清冷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整个人像是从云端跌落凡间的仙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慵懒与妩媚。 陆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随即克制地移开,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 “我去洗。” 他侧身经过她身边,两人的手臂在狭窄的过道里轻轻擦过。 那微凉与温热的触碰,像是一道电流,让两人的脚步都微微地慢了下来。 冷水冲刷着身体,陆铮闭着眼,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但这具身体的机能实在太好了,好到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敏感得过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像是在脑海里生了根。 十分钟后,陆铮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而暧昧。 林疏影躺在床上,背对着浴室的方向,盖着被子,似乎已经睡着了,但那略显僵硬的身体线条出卖了她的紧张。 陆铮看了一眼那张并不算太大的双人床,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板。 他径直走到衣柜旁,熟练地抱出一床备用的被子,准备像往常一样睡在床边的地毯上,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已经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那个……” 身后传来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 陆铮动作停住,转过身。 林疏影并没有回头,她依然背对着他,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声音虽然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陆铮,地上凉......” 陆铮抱着被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但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弦上。 陆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床上......睡得下。” 林疏影终于转过身,那双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异样的光彩,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往床的外侧挪了挪,留出了一大半的位置。 陆铮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神里有羞涩,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再逃避的坦然,只有红透的耳根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陆铮没有再矫情。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床垫微微下陷。 一股属于她的馨香瞬间包围了他,是洗发水的味道,也是她身上特有的冷香,混合着被窝里暖烘烘的热气,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催化剂。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的距离,原本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但在此刻,在这个充满了彼此气息的被窝里,这距离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沉默在蔓延,而一种涌动的、粘稠的情绪在发酵。 “陆铮。” 林疏影突然开口,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陆铮。 陆铮也侧过身,看着她。 在这个距离下,他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能看到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怎么了?” “你今天在饭桌上……很不一样。”林疏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探究,也带着一丝迷茫,“那个指点江山、把高志杰怼得哑口无言的人,真的是你吗?” “是我。” “那你以前……”林疏影咬了咬嘴唇,“为什么装作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忍受那些白眼和嘲讽?” “因为那时候,我在等。” “等什么?” “等风起,等云开。也等……你看我一眼。” 陆铮的声音低沉醇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击在林疏影的心上。 林疏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刻,三年来所有的忽视、冷漠、甚至是嫌弃,都化作了巨大的愧疚和酸楚涌上心头,她一直以为他是烂泥,其实他是一块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璞玉。 “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她喃喃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水光。 陆铮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汪洋大海。 “很多。” 他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想知道吗?” 这个反问,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的诱惑。 林疏影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蛊惑的飞蛾,明知道前方是火,却依然想要扑上去。 她没有回答。 而是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这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在陆铮眼中放大。 下一秒。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 她的唇瓣柔软而微凉,带着一丝颤抖,笨拙地描绘着他的唇形,试图撬开他的防线。 陆铮的瞳孔骤然收缩。 轰—— 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个吻面前,崩断了。 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 被窝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陆铮那炙热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瞬间驱散了林疏影身上的寒意。 她感受着他胸膛强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上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线条。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安全感,什么叫做依靠。 他的吻热烈、霸道,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侵略性,瞬间夺走了林疏影所有的呼吸。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安全感,以及……某种原始的渴望。 陆铮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所过之处,引起一阵阵战栗。 林疏影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她闭上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陆铮宽阔的肩膀,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邀请。 陆铮的吻离开了她的唇。 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一路向下。 额头,鼻尖,耳垂,最后停在了她修长的颈项处。 那种温热湿润的触感,让林疏影浑身紧绷,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只要再进一步,就是干柴烈火,就是彻底的拥有。 然而。 就在即将擦枪走火的边缘。 陆铮停住了。 他的手停在了她腰间的系带上,没有再解开,他的唇贴在她的锁骨处,没有再向下。 他轻轻地喘息着,意志力克制着本能的冲动。 林疏影有些茫然地睁开眼,水雾迷蒙地看着他:“陆铮……?” 陆铮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欲望的颜色,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他看着身下这个已经情迷的女人。 她是他的前妻,也是他现在的“战友”,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过去,也有着太多的未解之结。 虽然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心呢? “疏影。” 陆铮伸出手,轻轻帮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襟,指腹温柔地滑过她滚烫的脸颊。 “我们……可能......还没准备好。” 不是因为离婚了,也不是因为不行。 而是因为珍视。 因为不想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跨过那道最后的防线。 林疏影怔住了。 她看着陆铮眼中的克制与深情,那种即将失控的羞耻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动和安心。 这个男人,在箭在弦上的时刻,依然能顾及她的感受,依然能保持对她的尊重。 这比任何占有都更让她心动。 “嗯。” 林疏影轻声应道,声音里没有失望,只有释然。 她伸出双臂,主动抱住了陆铮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可以……抱着我睡吗?” “好。” 陆铮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舒服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此刻两人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贴得更近。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春意暗涌。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清晨。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的缝隙,顽皮地跳进了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陆铮率先醒来。 他没有动,因为怀里还缩着一只“猫”。 林疏影还在睡,双手紧紧抓着陆铮的衣角,整个人几乎蜷缩在他的怀里,一条腿还极其霸道地压在他的腿上。 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冷若冰霜的林队,此刻睡得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绵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陆铮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打在她的脸上,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这大概是这三年来,两人距离最近、最温馨的一个清晨。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早安。”他在心里默念。 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林疏影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随即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有些慵懒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 “七点。”陆铮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你该起床上班了,林支。” “不想起……”林疏影嘟囔了一句,这副小女人的姿态要是让经侦队那帮人看到,估计下巴都要惊掉。 但理智终究战胜了困意。 “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林疏影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昨晚被吻过的痕迹。 她脸一红,赶紧抓过被子挡住,嗔怪地瞪了陆铮一眼。 “转过去。” 陆铮笑着举起双手,转过身去,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心里充满了阳光。 洗漱,下楼。 早饭后,林疏影开车去局里处理案件收尾。 陆铮则没让她送,自己打了个车,直奔城南的特警支队训练基地。 一群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特警队员正在进行训练,喊杀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快快快!没吃饭吗?那个翻轮胎的,再给我加两组!” 一个身材像铁塔一样壮硕、留着寸头的男人正拿着秒表在咆哮,皮肤黝黑,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正是特警支队的大队长,王大雷。 陆铮站在铁丝网外,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扣了扣铁网,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大队,嗓门还是这么大,隔着两条街都听见了。” 王大雷猛地转过身。 看到陆铮的那一刻,这个硬汉脸上露出了孩童般惊喜的表情。 “卧槽?!铮子?!” 他直接扔了秒表,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冲了过来。 “立正!” 王大雷在陆铮面前站定,虽然没穿警服,但还是习惯性地敬了个礼,然后狠狠地给了陆铮一拳。 “你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听陈支说了,你在北京那是大杀四方啊!” 周围的特警队员们也都停下了训练,纷纷围了过来。 “陆队!” “陆教官!”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热血的脸庞,陆铮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行了,别叙旧了。” 陆铮脱掉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单杠上,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他看着王大雷,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最近招练的怎么样了?来,搭把手,让我看看你退步了没有。” 王大雷眼睛一亮,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嘿!求之不得!今天非把你打趴下不可!” “全体都有!围圈!看戏!” 一场属于男人之间的、硬碰硬的较量,在晨光中拉开了序幕。 第264章 印记 “全体都有!围圈!学习!” 随着王大雷一声粗犷的吼叫,正在进行训练的特警队员们如同听到了集结号,一个个扔下手中的杠铃和战绳,眼冒精光地围拢过来。 训练馆内,原本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器械碰撞声,此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迅速向场地中央的软垫区聚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橡胶和雄性荷尔蒙的燥热气息,这是战斗即将爆发的前兆。 场地中央,两人对峙。 一边是特警支队的大队长王大雷,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水,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块块隆起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坚硬,青筋像蚯蚓一样盘踞在手臂和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 他就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另一边,陆铮,黑色的紧身T恤,不同于王大雷那种夸张的维度,肌肉线条更加流畅、致密,像是由高强度的碳纤维编织而成,一种近乎完美的、充满生命力的质感,仿佛这具身体是造物主刚刚精心雕琢完成的杰作,虽还没有经历过岁月的侵蚀,但在场的所有特警都知道,这具看似完美的躯体里,蕴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陆铮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重心看似松散,实则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准备好了吗?” “铮子,小心了!这几个月,老子可没闲着!” 王大雷大喝一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架势,重心下沉,眼神瞬间变得像猎食的猛虎。 “来。” 陆铮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朝着王大雷勾了勾手指。 “轰——” 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王大雷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一上来就是极具侵略性的军拳风格,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呼啸的风声向陆铮碾压过来。 “呼——!” 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腿,直奔陆铮的大腿外侧,这一下要是踢实了,普通人的股骨能直接断成两截。 周围的队员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铮没有动。 直到那条粗壮的小腿即将触碰到他裤管的瞬间,他的身体才微微一晃。 就像是风中的柳絮,看似轻飘飘地毫无受力点,却在毫厘之间,精准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王大雷的扫腿落空,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陆铮的衣角。 “躲?我看你能躲几次!” 王大雷一击不中,攻势更猛,组合拳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刺拳、后手直拳、摆拳、勾拳……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封死了陆铮所有的退路。 陆铮依然没有反击。 他在“舞”。 他的脚下步伐灵动得不可思议,像是踩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侧闪、摇避、后撤、滑步动作幅度极小,往往只是微微侧头,或者肩膀一沉,王大雷那足以碎石的重拳就擦着他的鼻尖、耳侧滑了过去。 陆铮一边闪避,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 王大雷的力量确实又精进了,但在速度上也更快了,精准度的结合依然有着缺陷。 “大雷,你的呼吸乱了。” 陆铮突然开口,声音平稳,丝毫没有在剧烈运动中的气喘。 王大雷打得兴起,哪里听得进去,怒吼一声,一记凶狠的高扫直奔陆铮的太阳穴。 这一次,陆铮没有躲,他抬起左臂格挡了进攻。 “砰!” 一声闷响。 王大雷感觉自己的腿是踢在了一根钢柱上,反震力震得他胫骨发麻,而陆铮的身体,仅仅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全力?” 陆铮放下了手臂,眼神中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师般的冷峻。 “热身结束,现在,该上课了。” 话音未落,陆铮的气场陡然一变。 原本如水般平静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王大雷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想要后撤防守。 但晚了。 陆铮已欺身而上,像一条游鱼,瞬间切入了王大雷的内围防守圈。 “啪!” 陆铮的掌缘轻飘飘地切在了王大雷的右肩上。 “出拳前右肩下沉幅度太大了,意图太明显。你是想告诉敌人你要打右勾拳吗?” 王大雷吃痛,刚想反击,陆铮的身影已经滑到了他的左侧。 “啪!” 一记寸劲,点在了王大雷的软肋上。 “重心太高,扫踢的时候支撑腿没站稳,这个时候如果我接腿摔,你已经躺下了。” 陆铮就像是一个正在拆解精密仪器的工程师,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王大雷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 王大雷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困在网里的公牛,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宣泄,无论他怎么进攻,陆铮总能先他一步预判,然后用一种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极其刁钻的手法打断他的发力节奏。 “啊啊啊!陆铮!你别像个泥鳅一样!” 王大雷怒吼一声,放弃了打击技,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头熊一样扑了上去,试图利用体型和力量优势,将陆铮拖入地面缠斗。 这也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只要能抱住陆铮,凭借他两百斤的体重和核心力量,绝对能把这小子压得动弹不得! 周围的队员们发出一阵惊呼。 “大队这是急眼了啊!” “近身缠斗,陆队这体格要吃亏!” 看着猛扑过来的王大雷,陆铮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来得好。”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王大雷冲了上去。 就在两人即将撞在一起的瞬间。 陆铮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王大雷的一只衣领,右手同时也扣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一个极其丝滑的转身动作,背部紧贴着王大雷的胸膛。 重心下沉,臀部发力,顶胯。 这是一个标准的柔道背负投的起手式。 王大雷心中冷笑:“想摔我?我这就下沉重心……” 然而,陆铮并没有用蛮力去背。 在王大雷试图下沉重心对抗的瞬间,陆铮突然撤掉了向前的力,转而变成了一个向侧后方的、极其微妙的旋转牵引。 这一撤一转,瞬间破坏了王大雷的平衡。 王大雷感觉自己脚下一空,原本用来对抗陆铮“背摔”的那股巨大的力量,此刻全部打在了棉花上,反而成了让他失去平衡的推手。 “空气投。” 这是一种不靠蛮力,纯粹依靠支点、杠杆和对手自身力量的高级摔法。 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中,画面变得极具诡异。 两百斤的壮汉王大雷,就像是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被陆铮单手一引,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这种轻盈感,与王大雷庞大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轰——!!!” 一声巨响。 王大雷重重地砸在了软垫上,震得整个训练馆的地板都仿佛抖了三抖。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轻轻扣住了他的咽喉。 陆铮单膝跪在他身侧,手指停在他的喉结处,这种掌控生死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在战场上,你的脖子已经断了。” 陆铮看着依然处于懵逼状态的王大雷,淡淡地说道。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钟。 躺在地上的王大雷才猛地喘了一口粗气,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服了……” 王大雷拍了拍垫子,苦笑着看向陆铮: “彻底服了。你小子这身手……深不可测啊!我感觉你还没发力,我就已经飞出去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休息区。 陆铮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接过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 王大雷坐在他旁边,揉着被摔得有些发懵的肩膀,龇牙咧嘴: “你这一手‘空气投’,真特么绝了。” “熟能生巧罢了,你多体会节奏和发力的转换。” 王大雷拧开水瓶,看了一眼陆铮的侧脸,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次回来,待多久?” “几天吧。” 陆铮看着前方正在重新开始训练的队员们,目光深邃,“要去西南转转。” 西南。 作为特警队长,他当然知道那边的不太平,边境线上的缉毒、反恐形势都很严峻,陆铮要去那里,肯定不是去旅游的。 但他没有多问。 纪律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兄弟间的默契。有些事,知道了反而麻烦;有些忙,不需要开口。 “那边风景不错,就是虫子多,路难走。” 王大雷转过头,举起拳头在陆铮肩膀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注意安全。回来请你喝酒,最好的陈酿。” 这一拳,包含了千言万语。 陆铮侧过头,看着这个粗中有细的汉子,嘴角上扬,同样伸出拳头,和他的拳头碰了一下。 “好。酒留着,等我回来喝。” “行。” “走了。” 陆铮站起身,抓起外套搭在肩上。 “不吃个饭再走?食堂今天有红烧肉。”王大雷挽留道。 “不了。” 陆铮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有人在家等我吃饭。” 看着陆铮潇洒离去的背影,王大雷叹了口气,对身边的队员骂道: “看什么看!都给我练起来!谁要是练不到陆队那个水平,过年别想休假!” 离开特警支队,陆铮打车直奔滨江壹号院。 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奶油香气和颜料味道的暖流扑面而来,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将整个屋子照得金灿灿的。 客厅中央,此刻铺满了一张巨大的画纸,顾雨柔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丸子头,正跪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画笔,耐心地指导着什么。 夏娃也正趴在地上,摆弄着调色盘。 “哥!” 夏娃大眼睛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扔下画笔,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着陆铮冲了过来。 “哎——别——” 顾雨柔在后面惊呼了一声,想提醒陆铮小心衣服,但已经来不及了。 “啪!” 夏娃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陆铮的怀里,两只沾满颜料的小手紧紧抱住了陆铮的腰,那张五彩斑斓的小脸更是毫不客气地在陆铮的外套上蹭了蹭。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陆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大片瞬间变得抽象派的污渍,又看了看怀里这只脏兮兮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小花猫”,伸出手,无视了那些颜料,重重地揉了揉夏娃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 “我也想你。” “不过……”陆铮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夏娃的鼻尖,蹭了一手的蓝色,“你这是在搞什么艺术?把自己画成这样?” 夏娃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雨柔姐姐说,画画要全身心投入,我觉得把颜色涂在脸上,更能感受色彩的温度。” 陆铮:“……” 这理解能力,确实很“人工智能”。 “好了好了,快下来。” 顾雨柔走过来,笑着把夏娃从陆铮身上“扒”下来,“你看你把陆大哥的衣服弄的。快去洗脸,我做了蛋挞,马上就能吃了。” “蛋挞!” 夏娃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睛更亮了,“是那种充满多巴胺甜味的碳水化合物吗?” “对,充满多巴胺。”陆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快去洗。” 夏娃欢呼一声,赤着脚跑向洗手间。 客厅里只剩下陆铮和顾雨柔。 陆铮看着顾雨柔。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好,围裙上的颜料不仅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居家的温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辛苦了。”陆铮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辛苦。”顾雨柔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夏娃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就是……有时候逻辑太直了,有点可爱。” 她看了一眼陆铮有些脏了的衣领,有些心疼: “衣服脏了,脱下来吧,我给你洗。” 陆铮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 “衣服可以洗。但我饿了……除了蛋挞,还有别的吃吗?” 顾雨柔脸一红,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她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 “先吃饭!下午……下午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 “保密。”顾雨柔神秘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那是我的主场哦。” 第265章 晴空 “陆夏,特意给你画了一幅画。” “哦?画的什么?”陆铮好奇地看向地毯。 夏娃听到跑了过去,献宝似的举起一张画纸。 画纸上,线条虽然稚嫩,色彩虽然有些凌乱,但依然能看清画的是三个人。 中间是一个高大的黑色火柴人(显然是陆铮),左边是一个粉色的长发火柴人(顾雨柔),右边是一个五颜六色的小火柴人(夏娃)。 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站在一个大大的太阳底下。 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 “家。” 陆铮看着这幅画,心头猛地一颤。 对于夏娃来说,“家”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也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定义。 它有了颜色,有了温度,有了具体的形象。 “画得真好。” 陆铮走过去,蹲下身,认真地接过那幅画,“这幅画,我要裱起来,挂在墙上。” 夏娃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真的吗?那我还要画!我要画好多好多!” “好,慢慢画。” 顾雨柔看着这一大一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陆铮,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定格成一幅比任何名画都要动人的画面。 这就是生活。 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回来后,最想守护的颜色。 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将南都的郊外染上一层金色的暖意,车窗半降,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灌入车厢,吹散了城市的喧嚣。 “我们要去哪里?骑马吗?” 后座上,夏娃扒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好奇,对于她来说,世界是一本刚刚翻开书页的百科全书,每一页都写满了未知与新鲜。 “对,到前面,去骑马。” 顾雨柔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夏娃,笑容温婉,“那里有大片的草地,还有很多漂亮的马儿。陆夏会喜欢的。” 陆铮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车子驶入俱乐部大门,穿过两排整齐的法式梧桐,停在一座气派的欧式会所前白色的栅栏连绵起伏,圈起了一片绿草如茵的开阔地,远处是红顶白墙的马厩,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阳光暴晒后的清香。 “走吧,骑士们,去换装备。”顾雨柔晃了晃手里的金卡,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俏皮,“今天,我要把你们打扮成全场最靓的崽。” 更衣室外,陆铮坐在一张复古的皮质沙发上,随手翻看着一本马术杂志。 “陆大哥。” 一声轻唤传来。 陆铮抬起头,目光在这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凝滞。 顾雨柔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马术服,雪白的修身骑士上衣,勾勒出她纤细而不失柔韧的腰肢;领口处系着精致的白色领结,显得干练而优雅,下身是一条紧身的白色马裤,那原本就笔直修长的双腿被包裹得更加紧致,线条流畅得令人惊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长筒马靴,靴筒锃亮,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利落的节奏感。 一头如瀑的长发高高束起,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头上戴着黑色的丝绒头盔,温婉的气质被一种逼人的英气所取代。 她站在那里,下巴微扬,英姿飒爽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而在她身边,跟着一个俏丽的身影,黑色的收腰小西装,黑色的马裤,黑色的长靴,甚至连手套都是黑色的。 这一身深沉的颜色,配上夏娃那张精致得近乎透明的混血面孔,以及那双总是透着几分冷漠与探究的大眼睛,瞬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化学反应。 她就像是从暗黑漫画里走出来的萝莉骑士,又像是一把藏在黑鞘中的短剑,冷艳,神秘,少女感与杀气并存。 一大一小,一白一黑。 这视觉冲击力,简直绝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会员和教练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惊艳地看过来。 “怎么样?好看吗?” 顾雨柔走到陆铮面前,没有小女生的扭捏,反而大大方方地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身上的装备,下巴微扬,是一种自信而舒展的姿态,英姿飒爽中透着平日里少见的锋芒。 陆铮站起身,目光从她得体的收腰骑士服、紧致流畅的马裤,一直落到那双锃亮的黑色长筒靴上,最后重新回到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亮,没有丝毫的掩饰,是纯粹的、属于男人的欣赏。 “好看。” 陆铮走近两步,替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鬓角,声音温醇,带着几分真诚的感叹: “平日里见惯了温婉居家的一面,突然看到这么飒爽的样子……说实话,有点移不开眼。” 顾雨柔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微微前倾身子,带着一点点俏皮:“那比起居家的时候呢?” “不一样的味道。” 陆铮笑了笑,自然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上她领口那个白色的领结,动作轻柔而细致地帮她扶正。 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铮看着她的眼睛,稍微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独属于两人间的亲昵与期待: “顾老师,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我都迫不及待了……什么时候给我上课?” 顾雨柔脸颊微热,但迎着他的目光,并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眼波流转: “那要看陆先生……是不是个听话的好苗子了。” “咳咳。” 就在两人氛围正好的时候,旁边突然探出一个戴着黑色头盔的小脑袋。 夏娃有些迫不及待地挤到两人中间,仰着那张精致冷酷的小脸,指了指自己一身黑色的行头,又指了指陆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哥,轮到我了,我呢,我怎么样?” “非常酷。如暗夜里走出来的守护骑士,全场最佳造型奖,非你莫属。” 夏娃的眼睛瞬间亮了,虽然她依旧没笑,但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收到。守护骑士,听起来战斗力很高。”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向马场,背影显得格外神气。 “走吧,顾老师。”陆铮站起身,笑着看向顾雨柔,“别让我们的‘全场最佳’等急了。” 三人走进马厩。 这里的马匹都是精挑细选的良种,环境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皮革的混合味道。 “雪球!” 顾雨柔走到一个马厩前,亲昵地唤了一声。 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温血马探出头来,温顺地蹭了蹭顾雨柔的手掌,这是她的专属坐骑,性格极其温和,步态优雅。 “陆大哥,你骑那匹吧。”顾雨柔指了指旁边的一匹高大的黑马,“它叫‘黑爵’,是弗里斯兰马,力量很大,一般人驾驭不了,但我觉得它很配你。” 陆铮走过去。 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眼神有些桀骜,陆铮伸手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掌心透出一股无形的威压,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原本躁动的蹄子安静了下来,低头任由陆铮抚摸。 “好马。”陆铮赞道。 至于夏娃,顾雨柔给她选了一匹体型稍小、性格活泼的枣红色夸特马,名字叫“红枣”。 夏娃站在马前,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过分兴奋,只是静静地盯着马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神奇的是,这匹平时有点调皮的“红枣”,在夏娃面前竟然出奇的乖巧,甚至主动低下头,让夏娃摸它的耳朵。 “看来它很喜欢你。”顾雨柔笑着把缰绳递给夏娃。 室外马场。 蓝天白云,绿草如茵。 三人翻身上马。 顾雨柔骑术娴熟,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跳舞。陆铮则是一种行云流水的稳健,他单手控缰,脊背挺直,随着马匹的律动自然起伏,那种人马合一的松弛感,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 “夏娃,背挺直,不要紧张。” 顾雨柔骑着白马跟在夏娃身边,耐心地指导着,“用大腿内侧夹紧马腹,脚后跟下沉,缰绳不要拉太紧,要感受马嘴的力度……” “收到。核心收紧,重心下沉,建立力学反馈回路。” 夏娃嘴里蹦出一串系统术语,身体却诚实地按照顾雨柔的指导调整姿态。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的天赋简直恐怖。 仅仅过了十分钟,夏娃就已经完全掌握了要领。她骑在红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节奏完美律动,甚至已经开始尝试让马快步小跑。 “太厉害了!”顾雨柔惊叹道,“陆大哥,陆夏简直是天才!” 陆铮骑着黑马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大一小在阳光下欢笑的样子,他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夏娃显然很享受这种速度感,她微微伏低身体,黑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属于这个年纪的灿烂笑容。 “雨柔姐姐!我想加速!” “好呀,但要注意安全,我们在外圈跑一圈。” 三匹马,一白一红一黑,在开阔的马场上并排驰骋,马蹄声碎,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画面,美好得让人希望能一直定格下去。 就在他们骑行到马场另一侧的休息区附近时。 “驾!驾!给老子跑起来!” 一声嚣张且暴躁的吼叫声突然打破了和谐。 不远处,一个穿着花哨骑马装的年轻男人,正骑着一匹体型极其高大、肌肉线条贲张的棕色骏马,试图在几个女伴面前炫耀。 这是一匹刚刚引进的半血烈马,性情极不稳定。 但男人显然技术不到家,为了耍帅,手里挥舞着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屁股上。 “啪!” 一声脆响。 这匹本来就处于焦躁状态的烈马,在剧痛的刺激下,瞬间发狂了。 “嘶——!!!” 一声凄厉而暴怒的嘶鸣响彻长空。 烈马猛地一个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疯狂踢踏。 “啊!” 年轻男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但这只是开始。 失去了控制的烈马并没有停下,它已被彻底激怒,双眼赤红,鼻孔喷着粗气,四蹄发力,如同失控的火车头一般,开始在马场里横冲直撞。 “快跑!马惊了!” “救命啊!” 周围的会员吓得尖叫逃窜,场面瞬间失控,工作人员快步进场想要维护但被人群阻拦。 这匹几百公斤重的巨兽,在慌乱中似乎锁定了一个方向,正是夏娃和顾雨柔所在的位置! 也许是夏娃那匹红马的颜色刺激了它,也许只是单纯的巧合。 这匹发狂的烈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扬起漫天尘土,笔直地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这种速度下,几十米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夏娃!快闪开!” 顾雨柔脸色煞白。 她骑术虽然不错,但在这种面对几百公斤巨兽正面冲撞的极端恐惧下,顾雨柔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一种本能的保护欲所取代。 她猛地一拉缰绳。 “雪球!驾!” 她娇喝一声,竟然驱使着身下的白马,横向切入了烈马的冲锋路线,试图用自己和马匹的身体,挡在夏娃前面!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式的举动。 温顺的白马在发狂的烈马面前,就像是即将被卡车撞击的轿车。 “雨柔姐姐!”夏娃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感受到了顾雨柔那剧烈飙升的心跳和那种名为“牺牲”的决绝。 “嘶——!” 烈马已经冲到了眼前。 庞大的身躯遮蔽了阳光,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它并没有减速,反而再次扬起了那对如同铁锤般的前蹄,对着挡在路中间的顾雨柔和白马,狠狠地踏了下来! 这一刻,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的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顾雨柔紧紧闭上了眼睛,但并没有后悔,她只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尽管这在巨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第266章 对峙 “嘶——!!!” 烈马转瞬冲到了眼前。 千钧一发,这一刻,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无限放慢。 顾雨柔紧闭双眼,张开双臂,像一只试图用柔弱羽翼护住雏鸟的天鹅,挡在了那匹发狂的钢铁巨兽面前,她的睫毛在剧烈颤抖,等待着那粉身碎骨的剧痛降临。 一道黑色的闪电,强行撕裂了这凝固的画面。 “驾!” 一声低沉却充满爆发力的怒吼,在马蹄声的轰鸣中炸响。 陆铮。 他并没有策马冲撞那匹发狂的“烈火”,因为两马相撞的后果更不可控,很可能会波及到近在咫尺的顾雨柔和夏娃。 在两匹马即将交错、距离最短的那一刹那,陆铮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松开了自己胯下黑马的缰绳,双脚猛地蹬脱马镫。 弃马! 借着胯下黑马全速冲刺的惯性,陆铮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身体舒展到了极致,像是一头捕食的黑豹,精准无比地扑向了那匹正在扬蹄踩踏的“烈火”! 这是一次赌上性命的飞跃。 一旦失手,他会被两匹马夹在中间踩成肉泥。 但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失手。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陆铮准确地落在了烈马的背上! 陆铮的双臂如同两条钢缆,死死勒住了烈火粗壮的脖颈,双腿像巨大的虎钳,瞬间锁住了马腹。 这一扑的巨大惯性,硬生生地将原本要踏向顾雨柔的马蹄带偏了半米! “轰——” 烈火的前蹄重重砸在地上,却也只是擦着顾雨柔的白马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吼——!!!” 烈马彻底疯了,背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和束缚感让它暴跳如雷,它开始疯狂地尥蹶子、急停、转身,甚至试图侧身倒地将背上的人压死。 这是一场纯粹的、原始的力量与意志的较量。 陆铮死死贴在马背上,像是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了上面。 “给我……停下!” 陆铮一声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贲张到仿佛要炸裂衣袖。 人当然不可能比马的力量大。 但陆铮懂得杠杆,懂得重心,更懂得如何利用痛觉。 他一手死死勒住缰绳的根部,迫使马头向左侧过度弯曲,破坏它的平衡;另一只手的手肘,死死抵住马颈侧面的神经丛,施加持续的、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一人一马在漫天的烟尘中角力。 烈马还在挣扎,它的每一次跳跃都像是要把陆铮的五脏六腑都颠出来,但陆铮的眼神冷冽如刀,那种从尸山血海中带出来的恐怖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就像是一头更为凶猛的掠食者,正在和自己的猎物搏斗。 终于。 在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数分钟后。 随着陆铮最后一次猛烈地勒紧缰绳,烈马发出了一声不甘却无力的哀鸣,四蹄一软,前腿跪地,大口大口地喷着混杂着白沫的粗气,终于停止了疯狂的挣扎,暗红色的皮毛被汗水浸透,在午后的阳光下,竟渗出一种宛若血珠的、晶莹瑰异的赤红汗液,沿着强健的肌肉沟壑缓缓滚落。 烟尘散去。 陆铮依然骑在马背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滴落,他一手按着马头,眼神睥睨,宛如降服了恶龙的战神。 周围一片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顾雨柔看着这个如同天神下凡、为她搏命的男人,后怕、震撼与汹涌的爱意交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被陆铮强行压住的烈马,虽然身体已然疲惫,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依然充满了暴虐和攻击性,它的肌肉还在抽搐,显然并没有真正屈服,只要陆铮一松劲,它就会再次暴起伤人。 “它还在生气。” 一个清脆、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声音响起。 夏娃翻身下马。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躲得远远的,而是径直朝着这头危险的野兽走了过来。 “陆夏!别过去!”顾雨柔惊魂未定地喊道。 但夏娃仿佛没听见。 她走到烈马面前,这匹马虽然跪着,但头依然昂着,看到有人靠近,立刻呲起牙,露出了要撕咬的凶相。 夏娃没有停步。 她站在马头近前,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原本属于人类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幽暗、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冰冷。 是来自灵魂的凝视。 瞳孔微微收缩,一种人类听不见的低频声波,或者说是一种纯粹的生物场的压制,瞬间笼罩了烈马。 没有复杂的指令,没有温柔的安抚。 但奇迹发生了。 原本还在呲牙咧嘴、准备给这个小不点一口的烈马,在与夏娃对视的三秒后,浑身猛地一颤。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暴虐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认同和……顺从。 “噗——” 它打了个响鼻,原本高昂的头颅颓然垂下,耳朵耷拉下来,甚至还讨好似的往夏娃身上蹭了蹭。 夏娃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摸了摸马的鼻子。 这匹刚才还想杀人的恶兽,此刻温顺得像只大猫,伸出长长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夏娃的手心。 “乖。” 夏娃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还在马背上的陆铮,歪了歪头。 “哥,它说它不喜欢那个傻子。那个傻子身上的味道很臭,而且用带刺的东西扎它。” 陆铮松开了缰绳,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翻身下马,动作依然利落,只是落地时脚步微微沉重,显然刚才的搏斗消耗了他极大的体力。 他走到夏娃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和深思:“做得好。” 危机解除。 顾雨柔也回过神来,直接跳下马背,不顾形象地跑向陆铮。 “陆大哥!” 她扑进陆铮怀里,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检查有没有受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刚才……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陆铮任由她抱着,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和脸颊上的泪水。 “没事了。别哭,妆都花了。” 顾雨柔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刚才战斗残留的锐利,却在看向她时瞬间化为绕指柔。 这个男人,刚才如天神下凡般救了她和夏娃。 一种强烈的情感冲破了矜持,她踮起脚尖,也不顾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和其他会员在围观,颤抖着嘴唇,轻轻吻去了他额角的一滴汗珠。 “你刚才……帅呆了。” 阳光下,两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都飘满了粉色的气泡。 然而,总有人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打破这种美好的氛围。 “妈的!这畜生!摔死老子了!” 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那个刚才被摔飞出去的钱公子,钱子豪,在一群狗腿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那身原本花哨昂贵的骑马装现在全是泥土和草屑,头发也乱成了鸡窝,脸上擦破了一块皮,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他并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没有对救了他马匹的陆铮表示感谢,反而一脸的戾气,推开扶着他的人,抓起地上的一根马鞭,气势汹汹地冲向这匹已经安静下来的烈马。 “敢摔老子?!老子今天不抽死你,我就不姓钱!我看你是活腻了!” 钱子豪面目狰狞,扬起手中的鞭子,对着烈马的脑袋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 鞭子并没有落下。 一只白皙、纤细,看起来毫无力量的小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抓住了鞭梢。 夏娃。 她站在马头前,单手抓着鞭子,大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厌恶。 “它受伤了。你是坏人。” 夏娃冷冷地说道,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寒气。 钱子豪一愣。 他用力抽了两下鞭子,却发现纹丝不动,那只小手就像是铁钳一样。 他这才低下头,看清了拦住他的人。 紧接着,他的眼睛直了。 一身黑色的骑士服,包裹着绝色的一张脸,那种混血特有的立体五官,配上此刻冷若冰霜的表情,简直就是个精致到了极点的暗黑萝莉。 “我去……极品啊!” 钱子豪眼里的怒火瞬间变成了猥琐的淫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他松开鞭子,那只咸猪手竟然直接朝着夏娃的脸蛋摸去: “小妹妹,长得挺别致啊?这身打扮,真好?来,让哥哥看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顾雨柔,狠狠地打开了钱子豪的那只脏手。 “钱子豪!你放尊重点!” 顾雨柔把夏娃拉到身后,像只护崽的母狮子一样瞪着钱子豪,平日里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豪门千金的威严: “这里是马术俱乐部,不是你的夜总会!你要发疯滚远点!” 钱子豪被打了,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看向顾雨柔,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身紧身骑马装上扫来扫去: “哟,这不是顾大美人吗?刚才离得远没认出来。” 他吹了个口哨,语气轻浮: “顾老师今天这身……啧啧,够劲儿啊。怎么,平时在学校装清纯,来这儿玩制服诱惑?看来传言不假,越是正经的女人,骨子里越……” “闭嘴。” 两个字。 不高,不重。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钱子豪的耳膜上。 陆铮也走了过来,挡在了顾雨柔和夏娃身前。 这一瞬间,钱子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陆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跳梁小丑,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马是好马,可惜人是废物。” 陆铮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这匹马,在你手里,糟蹋了。” “你特么谁啊?!”钱子豪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势众,又是在这种场合,面子上挂不住,立刻炸毛了,“一个小白脸,也配教训老子?你知道这马多少钱吗?两千万!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指着那匹马,又指了指陆铮: “你刚才骑了老子的马,经过我同意了吗?这叫盗窃!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盗窃?” 陆铮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在给这匹马收尸,或者给自己收尸。你应该说谢谢。” “谢你大爷!”钱子豪啐了一口,“老子有的是钱!这马不听话,老子就算把它宰了吃肉,也是我的事!关你屁事!” 说着,他又要去抢夏娃手里的缰绳,想要把马牵走泄愤。 夏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陆铮轻轻按住了夏娃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着钱子豪,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对于这种贪婪、好色又爱面子的二世祖,讲道理是没用的,打一顿虽然解气,但太低端。 要玩,就玩点让他痛的。 “钱少是吧?” 陆铮开口了,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既然你这么看不起这匹马,觉得它是畜生,不听话。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钱子豪一愣,随即露出不屑的表情,“你配吗?你有钱吗?” “我没钱。” 陆铮坦然承认,他指了指身后的烈马: “但我能驯服它。而你,只能被它摔个狗吃屎。”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钱子豪的痛脚。 “放屁!那是意外!”钱子豪涨红了脸,“老子的团队里有世界冠军!驯服它分分钟的事!” “是吗?”陆铮挑眉,“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赌这匹马。” “如果我输了……”陆铮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任凭你处置。” “如果你输了,这匹马,归我。” “哈哈哈哈!”钱子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跟我赌?你那条命吗?老子不稀罕!” 他的绿豆眼骨碌碌一转,目光落在了陆铮身后的顾雨柔身上,还有那个让他心痒痒的小萝莉夏娃身上。 一丝邪念涌上心头。 “想赌?行啊!” 钱子豪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 “这马两千万。你拿不出钱,那就拿人抵!” 他指着顾雨柔: “如果你输了,我要顾大美人陪我吃顿饭……单独的,还要那个小丫头,给我当干妹妹,怎么样?” “轰!”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从陆铮身上爆发出来。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在看小丑,那现在,他真的动了杀心。 敢拿他的女人做赌注? 找死。 就在陆铮准备直接动手废了这个垃圾的时候。 一只柔软却坚定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雨柔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脸色冰冷,目光如剑,直视着钱子豪。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的顾老师,而是顾家的千金大小姐。 “钱子豪,你想死吗?” 顾雨柔的声音很冷,“拿我做赌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停了你们家在城南那块地的贷款?” 钱子豪脸色一僵,顾家的实力,他还是忌惮的。 “咳咳……开个玩笑嘛,顾大小姐何必当真。”钱子豪讪讪地收回手,但那种贪婪的目光依然没变。 “不过,既然这小子想赌,总得拿出点彩头吧?不然我这马不是白送了?” “我替他出。” 顾雨柔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那是这家俱乐部的至尊会员卡,也是身份的象征。 “这是我的会员权益,加上我名下的那匹‘雪球’,还有……如果他输了,我给你两千万。” 顾雨柔看着陆铮,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 “但我相信,他不会输。” 陆铮看着她,这就是他的女人。 在他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用她的方式维护他的尊严。 “好!痛快!” 钱子豪大喜过望,两千万现金,加上羞辱陆铮的机会,还能在顾雨柔面前找回面子,这买卖划算! “那就一言为定!” 钱子豪指着远处的障碍赛场,恶狠狠地说道: “马术障碍技巧赛!我会让我的首席驯马师,前世界冠军皮埃尔来跟你比!敢来吗?” “小子,我在那边等你!到时候别输得哭鼻子!” 说完,钱子豪带着人,嚣张地大笑着离开了。 陆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障碍赛?世界冠军? 第267章 要赢 俱乐部的专业障碍赛场,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绿草如茵,白色的栅栏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角斗场,场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二道色彩鲜艳的障碍栏,其中还包括令人望而生畏的双重组合障碍和最后一道高达一米四的高墙。 原本闲散的会员们此刻全都围聚在看台边,低声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豪赌。 “两千万?就为了争口气?” “顾家大小姐是真舍得啊,不过这钱怕是要打水漂了。” 场边,顾雨柔看着正在做热身准备的法国人皮埃尔,秀眉紧紧蹙起,平日里温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 皮埃尔,一个典型的欧洲人,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红色专业骑士服,胸口绣着一排金色的徽章,是无数次国际大奖赛的荣誉证明,胯下骑着的一匹名为“奥丁”的纯黑汉诺威温血马,体型庞大,肌肉线条流畅得如同艺术品,显然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顶级赛马。 “陆大哥,皮埃尔,前FEI世界杯分站赛冠军,虽然已经退役了,但技术依旧卓越,并且障碍赛和竞速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陆铮,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障碍赛讲究的是极致的精准、步幅控制和路线规划。每一个转弯的角度,每一次起跳的时机,都要精确到厘米。陆大哥,你……以前练过吗?” 陆铮看着场内那些复杂的路线图,坦诚地摇了摇头。 “没练过,我擅长的是冲锋、隐蔽和长途奔袭,这个需要你教我一下。” 这是实话,兵的马术是杀人技,而障碍赛是贵族消遣的游戏,两者虽然都叫骑马,但底层逻辑还是天差地别的。 顾雨柔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虽然拿过青年组冠军,但在皮埃尔面前......” 虽拿过冠军,但顾雨柔还是业余水平,面对皮埃尔这个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的职业选手,她很清楚其中的差距——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不远处正得意洋洋抽着雪茄的钱子豪,“输钱是小事,顾家出得起,但是……我不想看他羞辱你。”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小手,轻轻拉了拉陆铮的衣角。 一身黑色骑士服的夏娃正仰着头看他,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却越过陆铮,冷冷地盯着远处那个还在骂骂咧咧、一脸嚣张的钱子豪。 “哥。” 夏娃的声音清脆,眼神坚定且清澈,没有丝毫玩笑: “让我试试,我想赢那个坏人,我能赢。” 陆铮一愣,顾雨柔更是惊得捂住了嘴。 “陆夏?这怎么行!”顾雨柔惊呼,“这不是刚才那种慢跑,这是140cm级别的障碍赛!非常危险!一旦马匹拒跳或者摔倒,你会受重伤的!” “我可以。” 夏娃没有看顾雨柔,直视着陆铮的眼睛,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我会学得很快,而且……”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雪球”,这匹顾雨柔的爱马,本就性格温顺,在夏娃的触碰下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 “雪球说,它愿意配合我。它相信我。” 陆铮看着夏娃。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种属于“完美生物”的自信,那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源于基因深处的、对身体和环境极致掌控的底气。 作为“幽灵”的完美基因产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体内蕴含着多么恐怖的潜能。 极致的身体掌控力,毫秒级的反应速度,以及那种仿佛能与万物沟通的野性直觉。 在这个规则森严的游戏里,或许真的只有打破规则的人,才能创造奇迹。 “好。” 陆铮不再犹豫,伸出手,帮夏娃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结,动作轻柔,眼神里全是鼓励。 “好的,你去打败那个坏人。但要注意安全,不能勉强。” “陆大哥!”顾雨柔急了,“你真的让她去?这太疯狂了吧!” “相信她。”陆铮站起身,握住顾雨柔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而且……你不是最好的老师吗?” 顾雨柔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双同样坚定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虽还是七上八下,但出于对陆铮近乎盲目的信任,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切换到了“教练”模式。 “只有三十分钟。” 顾雨柔看了看表,语速极快地说道,“陆夏,听好了。我现在教你规则和路线,你必须死死记住,不能有一点差错!” 顾雨柔带着夏娃走入场地。 “这是起跑线,第一个障碍是单横木,比较简单,用来找节奏......第三个是双重组合障碍,两道栏杆之间的距离只有7.8米,这意味马落地后只能跑一步就要立刻起跳,所以你必须控制好步幅,不能冲得太快,也不能太慢……” “第六个是利物浦水障,下面有水坑,马容易受惊拒跳,你要提前给它信心……” 顾雨柔讲得很细,甚至有些啰嗦,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夏娃跟在她身后,没有拿本子记,也没有提问。 她只是用那双仿佛精密扫描仪一般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障碍的高度、角度、距离,以及地面的平整度。 在她的大脑里,一个完美的三维模型正在瞬间构建,那条完美的、如同流光般的最佳路线图,就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夏娃跟在顾雨柔身后,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她都在调整自己的步幅,模仿着马匹奔跑时的节奏。 她不需要去计算步数。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感受着脚下草地的软硬度,模拟着自己骑在马背上的感觉。 起跳、腾空、滞空、落地。 那种失重的快感,那种与风融为一体的流畅感,像电流一样流遍她的全身。 当她走到最后一道障碍前时,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属于猎手的锋芒。 “记住了吗?要不要我再讲一遍?”顾雨柔讲得口干舌燥,转头问道。 “不用,雨柔姐姐,我可以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场边的备马区。 顾雨柔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小小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这孩子……真的听懂了吗? “呵,真是笑话。” 场边,遮阳伞下。 钱子豪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看着场内正在“临时抱佛脚”的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满脸肥肉乱颤。 “这个小白脸是知道自己不行,所以推个小丫头出来背锅?还是说你想用这种‘卖惨’的方式博同情,让我待会儿不好意思赢钱?” 在他旁边,皮埃尔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虽然有些发福,但那股子傲慢劲儿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看了一眼夏娃,不屑地耸了耸肩,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钱少,这是对我的侮辱。马术是绅士的运动,不是幼儿园的游乐场。” “哎,皮埃尔大师,别这么说嘛。”钱子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毒,“既然人家想送钱,咱们哪有不收的道理?待会儿你可别留手,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世界冠军!” 说着,他又冲着陆铮喊道: “你还是不是男人?躲在女人后面就算了,现在还把个孩子推出来挡枪?你要是没钱赔,现在跪下来叫声爷爷,再把顾大美人让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打个八折!” 旁边几个富二代也跟着起哄:“估计是想钱想疯了,或者是知道自己不行,推个孩子出来背锅,输了也好找借口,说钱少欺负小孩。” “两千万啊,顾大小姐这么养男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陆铮的神色依然平静如水。 他连看都没看钱子豪一眼,仿佛那是团空气,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场内的夏娃身上,眼神专注而温柔。 “准备好支票。别手抖。” 陆铮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钱子豪脸色一僵,随即狞笑:“行!死鸭子嘴硬!我看你待会儿怎么哭!” “哔——!” 裁判吹响了哨声。 比赛开始。 根据抛硬币的结果,钱子豪方先出场。 不得不承认,世界冠军就是世界冠军。 当皮埃尔骑着那匹高大的德国温血马进入场地时,那种专业的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的躁动。 他向裁判致意,然后轻磕马腹,马匹开始奔跑。 起步、加速、切入。 皮埃尔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他对路线的把控堪称完美,每一个转弯都贴着内道极限切入,每一次起跳都恰到好处。 “哒哒哒——腾空——落地。” 马蹄声富有节奏,如同一首激昂的乐章。 12道障碍,哪怕是最难的三重组合障碍,他都处理得游刃有余,马蹄与横杆之间仿佛经过了精密测量,每一次都是擦着杆飞过去,既不碰杆,也不浪费多余的高度。 “漂亮!” 懂行的会员们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就是职业水准,稳、准、狠。 最后一跃,落地,冲线。 计时器定格在——48秒32。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成绩,零罚分,且速度极快,对于一个退役选手来说,这简直就是完美的表演。 全场掌声雷动。 皮埃尔勒住缰绳,摘下头盔,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骑着马绕场一周,享受着众人的欢呼,最后停在夏娃面前,傲慢地扬了扬下巴。 那眼神仿佛在说:游戏结束了,小姑娘,回家喝奶去吧。 钱子豪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鼓掌,仿佛两千万已经进了口袋,直接开了一瓶香槟:“赢定了!哈哈!这波稳了!” 巨大的压力,瞬间转移到了陆铮这边。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身穿黑色骑士服、身形娇小的少女身上。 48秒32。 这意味着夏娃不仅要零失误,还要在速度上超越一个世界冠军,这对于一个“新手”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顾雨柔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抓着陆铮的胳膊,指节都发白了。 “陆大哥……这太难了。” 陆铮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大步走到夏娃的身前。 此时的夏娃,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皮埃尔刚才留下的马蹄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陆铮伸出手,握住了她戴着黑色手套的小手。 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反而很热,甚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是兴奋,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紧张吗?”陆铮问。 夏娃摇摇头:“不紧张。只是在计算。” “不用计算。” 陆铮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而温和: “陆夏,听我说。皮埃尔很强,因为他是用‘技术’在控制马。在他的逻辑里,马是工具,是机器,必须严格执行他的指令。” 陆铮指了指皮埃尔刚才起跳的位置: “但他忘了,马是活的。” “不要去模仿他的动作,也不要去想那些复杂的规则。去感受风,去感受‘雪球’的心跳。” 陆铮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抵夏娃的内心: “你是它的伙伴,不是它的主人。不要控制它,而是……带它飞。” 夏娃那双原本因为精密计算而显得有些机械的眸子,在这一瞬间,突然闪过了一丝亮光。 这是一种顿悟,也是一种野性的觉醒。 伙伴。 飞翔。 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人心头一颤的微笑,这是属于强者的自信。 “哥,我明白了。” 她只需要成为风。 夏娃踩着马镫,动作轻盈地翻身上了“雪球”的背,她微微伏低身体,将脸贴在马颈上,似乎在和这匹白马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雪球”原本有些因为周围嘈杂的环境而焦躁,但在夏娃骑上去的那一刻,它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它的耳朵灵活地转动着,仿佛在倾听夏娃的心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一人一马之间流淌。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匹马变成了夏娃身体的一部分,是她延伸出去的腿。 “雪球,准备好了吗?” 她伏在马耳边,轻声低语。 身下的白马也感受到了这个小女孩的变化,它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土,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绷,进入了最佳的临战状态。 陆铮退后几步,站在场边。 “去吧。” 夏娃轻磕马腹。 白马“雪球”昂起头,迈着优雅而有力的步伐,缓缓走向起跑线。 暖阳将这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 面对着那巍峨的障碍,面对着全场的质疑与嘲笑,这个娇小的身影没有丝毫退缩。 她就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黑色幼刃,虽未见血,却已锋芒毕露。 全场瞬间也安静下来。 等待着这场看似必输无疑的闹剧收场,或者…… 等待着奇迹的降临。 第268章 焦糖 下午的阳光,炽烈且耀眼,金色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泼洒在赛场的草地上,将十二道色彩鲜艳的障碍栏照得格外明亮,空气中也仿佛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连微风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起跑线前。 一人,一马。 相比于皮埃尔胯下高大威猛的德国温血马,顾雨柔的这匹“雪球”虽然血统纯正,但体型偏向秀气,性格也更温顺,并不具备那种征战沙场的霸气。 但眼前的一黑,一白,仿佛一滴墨水落在了白色的宣纸之上,强烈的黑白对比,透着一股令人屏息的冷冽美感。 夏娃微微伏低了身体,胸口几乎贴上了马颈的鬃毛。 那种姿态,不像是一名骑手,更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片羽毛附着在飞鸟的背脊。 “嘟——!” 裁判的哨声划破了死寂。 夏娃轻轻磕了一下马腹,动作轻得就像是朋友间的拍肩。 “走。” 白马“雪球”仿佛也收到了某种直抵灵魂的信号,没有嘶鸣,没有狂躁,极其顺从地迈开了步伐,起步轻盈,马蹄落地,声音明快而富有韵律。 夏娃没有像传统骑手那样紧紧勒住缰绳去限制马匹的步伐,反而微微松开了手,给了“雪球”极大的自由度。 她只是伏在马背上,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整个人和马匹奔跑的频率产生着一种微妙的共振,那感觉,不像是她在骑马,更像是她“长”在了马背上,成为了这匹白马延伸出的脊椎和大脑。 第一道障碍,单横木,高度1.2米。 近了。 夏娃没有减速,也没有刻意调整步幅,只是在马背上微微直起了腰。 “呼——” 白马腾空而起。 夏娃的身体在空中保持着完美的流线型,她就像是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完全不给马匹增加任何额外的负担,马蹄轻盈地掠过横杆,落地无声,甚至连草皮都没有溅起多少。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轻松写意,如履平地。 刚才还在冷笑的皮埃尔,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种松弛度……怎么可能保持精准的控制?” 场边的观众们原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甚至有人手里还举着香槟准备嘲讽,但此刻,他们的表情开始凝固。 通过前四道障碍的热身,“雪球”的状态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它从未感觉这么好过,背上的人仿佛不是负担,而是它的翅膀,在指引着它飞翔。 “这……这节奏不对!” 一个资深赛手皱起眉头:“太快了,按照这个速度,到了第五道障碍后的急转弯,根本刹不住车。皮埃尔刚才都在那里减速绕了大圈,她这是要冲出跑道吗?” 顾雨柔的手心全是冷汗,她死死抓着围栏,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 第五道障碍通过。 前方是90度的急转弯,连接着第六道利物浦水障。 这是整个赛道最考验控马技术的难点之一,按照物理惯性,高速奔跑的马匹在过弯时必须减速,否则巨大的离心力会将人甩飞,或者导致马匹侧滑摔倒。 皮埃尔刚才就是在这里,为了求稳,绕了一个标准的半圆弧线,虽然姿态优雅,但浪费了大约2秒的时间。 然而,夏娃没有减速。 她甚至……还在加速! “疯了!她要撞栏了!”有人惊呼出声。 钱子豪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看到这一幕,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兴奋:“摔死你个野丫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即将发生的瞬间。 夏娃动了。 她没有像传统骑手那样保持身体中正,而是猛地压低重心,身体向着弯道内侧极度倾斜! 这一刻,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马身侧面的! 她的脸颊贴着马颈的侧面,膝盖和马镫仿佛变成了支点,她利用自己身体重心的剧烈偏移,带着正在高速奔跑的“雪球”,做出了一个如同MotoGP赛车手高速压弯般的极限切入! “雪球”也感受到了背上主人的意图,它没有抗拒,顺着这股力量,四蹄发力,整个马身向内侧倾斜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角度! 巨大的离心力被她这种诡异而精妙的重心转移完美抵消。 “嗖——!” 白马如同贴地飞行的白色闪电,并没有向外侧漂移哪怕一厘米,而是紧紧贴着障碍杆的边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切过了弯道! “我的天!” 全场一片哗然,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这……这是什么骑法?!” 皮埃尔手里的矿泉水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瞪大了那双蓝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根本不是马术,这是物理学的奇迹! 这节省下来的不仅仅是距离,更是时间。 至少1.5秒! 钱子豪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滚烫的烟灰落在他的昂贵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张大了嘴巴,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场内。 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的第7号障碍,三重组合障碍。 这也是全场最难的地方,三道栏杆之间的间距极窄,且高度递增,对于“雪球”这种并非顶级运动能力的马来说,它的步幅天生吃亏。 果然,刚才那个极限过弯虽然快,但也消耗了它大量的体力,在越过第一道栏后,“雪球”的步伐乱了半拍。 眼看着距离第二道栏已近!如果按照现在的步幅,在栏杆前起跳,后腿一定会扫落横杆,甚至直接撞上去! “不好!”陆铮眼神一凝。 “糟了!步点乱了!”顾雨柔惊呼,“要拒跳了!” 如果起跳,动能不足会撞杆;如果不跳,就是拒跳犯规。 马背上的夏娃,并没慌张,眼神还是无比冷静。 夏娃没有用鞭子抽打,也没有强行勒马调整。 她的右手闪电般探出,在马颈下方某块特定的肌肉群上,精准而快速地按了一下。 那是一个只有精通生物解剖学的知道的“兴奋点”,一种生物电信号瞬间刺激了“雪球”的神经系统。 “希律律——!” 原本有些力竭的白马,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膨胀、紧绷。 它没有按照常规那样去调整步法。 它前腿抬起,后腿猛地蹬地,爆发出一股完全不属于它这个级别的怪力! 提前起跳! 腾空! 飞翔! 跨越! 落地! 再起跳! 不仅完美地越过了第二道栏,更是借着这股爆发力,行云流水般地连续跨过了第三道! “轰!” 落地的声音沉重而有力,激起一片尘土。 “神乎其技……”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他们看着这匹并不高大的白马,在那个黑衣少女的驾驭下,仿佛变成了神话中的天马。 这就是“完美生物”的统御力,她激发出生物体内最深层的潜能。 最后一道障碍。 1.4米的大墙,这是全场的最高点,是终点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此时的“雪球”,体力已经接近透支,呼吸粗重如风箱。 但它没有减速,因为背上的那个女孩,给了它无穷的勇气。 夏娃伏在马背上,目光死死锁住那道高耸的墙。 “冲!” 她在风中低喝。 一人一马,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全速冲刺。 近了! 起跳! 金色的阳光给这一人一马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半空中,白马舒展着四肢,姿态优美得令人窒息。 而马背上的夏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灵魂颤栗的动作。 她在最高点,松开了缰绳。 她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迎面而来的风,像是在拥抱那片湛蓝的天空,又像是一个君临天下的女王,在俯瞰着她的领地。 一种绝对的自信,是对平衡、对马匹、对胜利的绝对掌控。 在这一刻,她是自由的。 没有束缚。 只有风,和心跳。 “砰。” 一声沉闷而坚实的落地声。 “雪球”四蹄稳稳落地,没有一丝踉跄,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借着惯性,它带着背上那个张开双臂的女孩,冲过了终点线。 电子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鲜红的数字,怀疑自己的视网膜是不是出了问题。 43秒88。 比皮埃尔的48秒32,快了整整近5秒! 在分秒必争的障碍赛中,这不是差距。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屠杀。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欢呼声。 “哗——!!!” 整个马术俱乐部沸腾了。 那些原本举着香槟准备看笑话的富二代们,此刻手里的杯子都扔了,一个个面红耳赤地鼓掌、尖叫。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上帝啊!那是天使吗?那个滞空!那个过弯!” “43秒!这绝对是破纪录了!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强者,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尊敬。 夏娃用一种近乎暴力美学的方式,彻底征服了这群眼高于顶的贵族。 而在场边。 皮埃尔脸色苍白,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作为世界冠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过弯的重心控制,那个组合障碍的生物刺激,还有最后那一跳的松缰…… 这不是技术。 是天赋,是上帝亲手喂饭吃的天赋,是他穷尽一生训练也无法触碰的领域,是对重力、平衡、以及马匹心理的极致掌控。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 皮埃尔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头盔,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场地。 只见那位高傲的法国人,径直走到夏娃的马前。 他摘下帽子,右手抚胸,对着马背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一个骑士对强者的最高礼节。 “上帝啊……” 皮埃尔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用生硬的中文激动地说道: “您是马术的天使!请告诉我,刚才那个压弯……您是怎么做到的?那是如何对抗离心力的?” “我想……我想收您为徒!不,我想邀请您去法国国家队!您会成为新的传奇!” 面对这位世界冠军的顶礼膜拜,夏娃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骄傲,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看透本质的淡漠。 “摩擦力,重力,加上一点点信任。” 夏娃给出了一个极其硬核且让皮埃尔听不懂的答案,然后便不再理会他。 她转过头,看向场边的陆铮和顾雨柔。 这一瞬间,她眼里的冷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求表扬的期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开心。 而在另一边。 钱子豪已经彻底瘫了。 两千万,一匹价值连城的汗血宝马。 还有他在南都圈子里的面子。 全没了。 陆铮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钱子豪的遮阳伞下,他的身影挡住了阳光,在钱子豪身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钱少。” 陆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愿赌服输。” “那匹马,我牵走了。” 钱子豪张了张嘴,想要放狠话,但看到陆铮那双冰冷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怕了。 这个男人,比那匹烈马还要可怕。 “赢了!我们赢了!” 当陆铮牵着那匹高大的汗血马回到休息区时,一道香风扑面而来。 顾雨柔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她兴奋地尖叫着,冲上去一把将刚下马的夏娃抱进了怀里。 “夏娃!你太棒了!太厉害了!” 顾雨柔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在那张还带着些许汗水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吧唧!” 夏娃愣住了。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行为被定义为“亲密接触”,通常发生在母系亲属或配偶之间。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并不排斥,反而觉得……脸颊上那个湿漉漉的地方,有点热,有点软。 心里那种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燥热,似乎被一种名为“开心”的情绪所取代。 原来,这就是赢的感觉吗? 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 夏娃没有躲避,她甚至有些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雨柔的后背,就像刚才陆铮安抚她那样。 “雨柔姐姐,赢的感觉,真好。” 陆铮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 他走过去,将这匹棕红色汗血宝马的缰绳,递到了夏娃手里。 “干得漂亮。” “它是你的战利品,给它起个名字吧。” 夏娃接过缰绳,高大的汗血马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夏娃的肩膀,异常地亲昵。 夏娃伸出手,摸了摸新伙伴那如锦缎般顺滑的鬃毛,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道: “以后,你就叫‘焦糖’。” “焦糖?” 一旁的顾雨柔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着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呀?它可是汗血宝马,不应该叫个威风一点的名字吗?比如闪电、追风之类的?” 夏娃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理所当然的光芒: “因为焦糖很好吃。” 她看了一眼这匹棕红色的烈马,又看了一眼顾雨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焦糖布丁、焦糖玛奇朵……它们都能让多巴胺分泌,让我感到快乐。” “看着它,我也很快乐,就像看到了很大一块焦糖。” 顾雨柔和陆铮对视一眼,都被这个“朴实无华”且“吃货”的理由逗乐了。 “好。”顾雨柔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马头,“那以后它就是咱们家的‘大焦糖’了。” 三人牵着两匹马,在众人敬畏、羡慕、又夹杂着惊叹的目光中,穿过人群,走向出口。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第269章 烟火 豪车平稳地行驶在南都繁华的街道上。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如流动的彩色河流,飞速向后退去。刚刚在马术俱乐部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被这层厚重的夜色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车厢内的氛围安静而温馨。 夏娃趴在车窗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对于她来说,人类世界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新奇的,充满了无数未解的谜题和庞大的信息流。 车子驶入老城南区域,路况开始变得拥堵。 这里是夫子庙,南都最负盛名的古街区,也是这座城市烟火气最浓郁的地方。 即使隔着隔音良好的车窗,也能隐约听到外面鼎沸的人声,空气中更飘荡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混合着香料、油脂、炭火以及秦淮河特有的水汽。 夏娃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 “哥。” 她转过头,指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区域,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那里好热闹,空气中的味道……很香,我想去,可以吗?” 陆铮正在开车,闻言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熙熙攘攘的夜市,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顾雨柔。 “顾老师,赏脸去吃个路边摊吗?庆祝我们的‘小骑士’首战告捷。” 顾雨柔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她骨子里并不喜欢那些高端拘束的地方。 “好啊!” 顾雨柔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透着一丝怀念,“我好久没去了,小时候爸爸忙完,偶尔会带我偷偷溜出来吃一碗鸭血粉丝汤,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好的。” 陆铮打转方向盘,将车驶入了附近的停车场。 “坐稳了,带你们去闻闻这人间烟火。” 夫子庙夜市,喧嚣,拥挤,却充满了勃勃生机。 道路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各种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铁板鱿鱼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臭豆腐的独特气味与烤肉的焦香在空气中纠缠,叫卖声、谈笑声、讨价还价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这对于在深海基地那种无菌、静谧、冷酷环境中长大的夏娃来说,简直是一场感官的核爆。 她紧紧拉着陆铮的手,眼睛不够用地四处乱看。 没有数据分析,没有威胁判定,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的,是热的。 陆铮一手牵着夏娃,一手护着顾雨柔,在拥挤的人流中开辟出一条路,他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屏障,将所有的碰撞和油烟都挡在了外面。 顾雨柔跟在他身侧,感受着他宽阔的身姿,心里满是踏实。 这就是她爱这个男人的原因,他能在那万众瞩目的马场上如王者般降服烈马,也能在这嘈杂的夜市里,像个普通丈夫一样,细心地护着妻儿。 “就这家吧。” 陆铮在一个露天的大排档前停下。 这里的桌子有些油腻,板凳是塑料的,但他家的麻辣小龙虾是这一带最正宗的。 三人找了个稍微偏僻点的角落坐下。 陆铮熟练地点单: “老板,五斤麻辣小龙虾,三碗鸭血粉丝汤,两份烤生蚝,再来二十串羊肉串,微辣。”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手里的铲子舞得飞起。 很快,热气腾腾的美食被端了上来。 那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小龙虾散发着浓郁的香料味,红亮诱人。鸭血粉丝汤里,翠绿的香菜漂浮在奶白色的老鸭汤上,鸭血嫩滑,粉丝晶莹。 夏娃盯着那盆红彤彤的生物,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是……节肢动物门甲壳亚门?”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只小龙虾,仔细观察着它坚硬的外壳和两只钳子。 “这叫小龙虾。”顾雨柔笑着递给她一副一次性手套,“很好吃的,来,戴上手套。” 夏娃学着顾雨柔的样子戴上手套,然后…… “咔嚓!” 一声脆响。 陆铮和顾雨柔同时愣住了。 只见夏娃并没有剥壳,而是直接把整只小龙虾塞进了嘴里,然后用她那看着整齐洁白、实则咬合力惊人的牙齿,像嚼薯片一样,直接把坚硬的虾壳给嚼碎了! “咕咚。” 她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夏娃评价道,“就是口感有点粗糙,含钙量应该很高。” 顾雨柔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夏……陆夏?你……你不扎嘴吗?” 夏娃一脸无辜:“为什么要扎嘴?这种硬度的几丁质外骨骼,在我的咬合力面前,结构强度并不高。” 陆铮忍不住扶额苦笑。 “陆夏,停。” 陆铮伸手拦住了她准备拿第二只虾的手,无奈又宠溺地说道: “虽然你的牙齿很厉害,但吃这个,是为了享受里面的肉,以及剥壳的过程,你这样囫囵吞枣,是没有灵魂的。” 说着,他拿起一只虾,动作娴熟地去头、剥壳、抽虾线,然后把那块饱满Q弹的虾肉放进夏娃面前的小碗里。 “尝尝这个。” 夏娃夹起虾肉放进嘴里。 这一次,没有了硬壳的干扰,麻辣鲜香的汤汁混合着虾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黑宝石。 “好吃。” 她给出了肯定的评价,“确实比连壳吃要愉悦,谢谢哥哥。” “那就多吃点。” 陆铮笑了笑。他并没有自己吃,而是耐心地开始剥虾。 一只,两只,三只…… 他剥虾的速度极快,手指灵活得像是在拆解精密的炸弹,不一会儿,夏娃和顾雨柔面前的碗里就堆满了虾肉。 顾雨柔看着满满一碗的虾肉,又看着陆铮沾满油渍的手,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拿起湿纸巾,自然地伸出手,帮陆铮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热气熏蒸而渗出的细汗。 “你也吃呀,别光顾着我们。”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里带着只有恋人间才有的那种缠绵。 “我不饿。”陆铮任由她擦着汗,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们吃,我喜欢看着你们。” 这一幕,在嘈杂的夜市里显得格外显眼。 男的英俊挺拔,女的温婉绝美,还有一个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这种颜值组合,简直就像是在拍偶像剧,引得周围的路人频频侧目,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那男的好帅啊!还会剥虾!” “那女的气质真好,是明星吗?” “这一家三口颜值也太逆天了吧!” 听到“一家三口”这个词,顾雨柔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泛起一丝甜蜜。 吃饱喝足。 三人沿着热闹的街道散步消食。 路过一个挂满气球和玩偶的游戏摊位时,夏娃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板!打气球咯!打中玩偶归你!二十块钱三十发!” 摊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卖力地吆喝着,摊位后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最上面是一个巨大的、足有一米高的白色大熊,看起来憨态可掬。 夏娃盯着那只大熊看了很久。 “想要?”陆铮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夏娃点了点头:“它看起来……很有安全感,我想把它放在床头。” 在顾雨柔家,她有一只粉色的兔子,但眼前这个更大、更白,让她想起了今天骑的那匹“雪球”。 “老板,来三十发。” 陆铮扫码付了钱。 老板笑嘻嘻地递过来一把塑料感十足的玩具气步枪:“好嘞!帅哥,给女儿打个大的啊!那只大熊可是特等奖,要打破三十个气球才行哦!” 夏娃接过枪。 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兴奋地乱开枪,而是单手持枪,姿势标准得像是受过特种训练。 她没有瞄准太久,凭着直觉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 三声脆响。 然而,墙上的气球纹丝不动。 三发全空。 夏娃皱起了眉头,她看着手里的枪,又看了看气球,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为什么?” 她转头看向陆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我计算应该没有错,但这把枪……射出角度和我的瞄准点不重合。” 老板在旁边听了,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哎哟,小妹妹,打不中别怪枪啊,这叫‘风偏’,懂不懂?这可是技术活,没那么容易的。” 其实这哪是什么风偏,就是摊主故意把准星调歪了,枪管内部也做了手脚,子弹飞出去是飘的,夜市摊位的惯用伎俩。 夏娃抿着嘴,有些不服气地又开了两枪。 依然是空。 她有些沮丧地放下了枪,那张平日里冷酷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属于孩子般的委屈表情。 陆铮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奸笑的老板。 他笑了。 “我来试试,再来二十元的。” 陆铮伸手接过夏娃手里的枪。 刚一上手,稍微掂量了一下,再看一眼枪管的磨损程度,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枪的准星不仅歪,而且是毫无规律的歪,甚至连膛线都是磨平的。 但他没有拆穿老板。 对于一个顶级的狙击手来说,枪烂,从来不是打不中的借口,只要掌握了偏差值,哪怕是用弹弓,他也能指哪打哪。 陆铮举起枪,他没有瞄准,只是极其随意地单手持枪。 “看好了。” 陆铮低声对夏娃说道。 “啪!” 第一枪,气球炸裂。 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蒙的吧? “啪!啪!啪!啪!” 接下来的四枪,陆铮几乎没有停顿,手指有节奏地扣动扳机。 四个气球应声而爆。 这下,老板的脸色变了。 陆铮并没有继续,他已经摸清了这把烂枪的弹道规律,向右上偏离约3.5度,且子弹会有一个下坠的抛物线偏差。 他把枪递回给夏娃,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出了一个修正坐标: “瞄准点往左下偏三度,如果感觉枪身震动变大,枪口上抬两毫米。” 夏娃看着陆铮,眼中的困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清明。 数据修正。 她再次举起枪,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玩游戏的孩子,而是一个锁定了目标的猎手。 “啪!” 正中红心。 “啪啪啪啪啪——!!!” 接下来的二十多发子弹,如同连珠炮一般射出。 没有一发脱靶。 墙上的气球像是在进行一场有节奏的爆破表演,一排接一排地炸开,在这个喧闹的夜市里奏响了一曲清脆的乐章。 最后一声枪响。 最后一个气球炸裂。 全清。 摊位前一片死寂。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那个老板的脸都绿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他看着那面光秃秃的墙,又看了看那个抱着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心疼得直哆嗦。 那只大熊可是他的镇店之宝啊! “老板,熊。” 陆铮敲了敲柜台,似笑非笑地看着老板,“愿赌服输,做生意要讲诚信。” 老板苦着脸,不情不愿地把那只巨大的白色玩偶大熊取下来,递给了夏娃。 “给……给你们。小妹妹,枪法……真准啊。” 夏娃接过大熊。 大熊几乎和她人一样高,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她把脸埋进大熊柔软的绒毛里,蹭了蹭。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陆铮和顾雨柔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转身,踮起脚尖,有些费力地把那只大熊塞到了顾雨柔的怀里。 “雨柔姐姐,送给你。” 夏娃仰着头,认真地说道。 顾雨柔愣住了,抱着那只巨大的熊,有些不知所措:“送给我?可是……这是你赢来的,你不是很喜欢吗?” “嗯。我喜欢。” 夏娃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雨柔的手背: “但是,它像你一样……很软,也很暖。” “我想让你抱着它,这样,就算我不在,你也能感觉到暖。” 这句话,虽然逻辑有些跳跃,但里面的心意却滚烫得让人想哭。 顾雨柔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听懂了夏娃话里的意思,那是分别的预感,也是最纯粹的依恋。 “谢谢……谢谢陆夏。” 顾雨柔紧紧抱着那只熊,腾出一只手,把夏娃揽进怀里,“姐姐很喜欢,特别喜欢。” 陆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离愁。 这孩子,成长得很快,懂得爱人了。 夜色渐深。 回程的路上,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后座上,夏娃已经睡着了,她今天经历了太多,骑马、比赛、逛夜市,消耗巨大,此刻她蜷缩在座位上,手里还抓着顾雨柔的一片衣角,睡得安稳而香甜。 顾雨柔怀里抱着那只大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路灯光影,交替划过两人的脸庞。 顾雨柔突然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走?” 第270章 冰舞 夜深沉,路灯的光影在车厢内交替划过,在两人的脸庞上留下忽明忽暗的剪影。 “什么时候走?” 顾雨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怀里抱着那只几乎要把她淹没的大白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陆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没有回头,目光直视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后天吧。” 顾雨柔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大熊,把脸埋进了那柔软的绒毛里。 那是她最后的依赖。 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客厅。 陆铮正在阳台做着晨练,简单的俯卧撑,每一组都标准得像教科书,肌肉在晨光中起伏,充满力量的美感。 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支”。 “早。” “早。”林疏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干练,“陆铮,我这边计划有变。” “怎么了?”陆铮皱眉。 “拔出萝卜带出泥。”林疏影叹了口气,“赵辉那个案子牵扯到一名省级的干部,成了某些人的保护伞,省厅高度重视,我要去省厅做详细汇报,还要配合纪委那边核查一些细节。” “哦,大概要多久?” “可能要二、三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疏影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我想让你先带着陆夏过去好吗?看看疏桐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这边处理完,去云岭找你们。” “好。”陆铮答应得很干脆。 “还有……”林疏影带着一丝温暖的叮嘱,“那边不比南都,鱼龙混杂,情况复杂。照顾好陆夏,也……照顾好你自己,我很快追上你。” “放心。”陆铮看着窗外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照顾好你自己。” “谁的电话?” 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 陆铮转过身,顾雨柔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站在推拉门边看着他,晨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工作上的事。”陆铮接过牛奶,喝了一口,“今天想去哪?时间和我……都归你。” “真的?” “君子一言。” 顾雨柔眼睛一亮,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这一瞬间,她平日里温婉的眉眼间竟然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狡黠与灵动。 她凑近陆铮,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口轻轻画着圈,语气里带着点小女人的娇憨和诱惑: “那……我们带陆夏去滑冰吧。” “滑冰?”陆铮有些意外,“你会滑冰?我记得你是在澳大利亚上的大学,那边可是阳光沙滩。” “这你就不懂了吧。” 顾雨柔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我从小就学滑冰,墨尔本虽然热,但室内冰场很多。那时候想家了,我就去冰场待着,那里是唯一能让我冷静下来、不想哭的地方。而且……” 她看着陆铮,眼底流淌着动人的光彩: “我想让你看看,我有多厉害。” 南都奥体中心的冰场内,冷气开得很足,刚一进门,一股夹杂着碎冰气息的凉意便扑面而来,瞬间激得人毛孔收缩,却又莫名让人感到精神一振。 放眼望去,巨大的洁白冰面在顶灯的照耀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像是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冰面上人头攒动,穿着五颜六色的游客们像撒在蛋糕上的彩虹糖,有人身轻如燕地飞驰,但更多的人则是像刚企鹅一样摇摇晃晃,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啪叽”一声摔在冰面上,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 换鞋区的长椅上,夏娃晃荡着两条小腿,乖乖地坐着。 陆铮单膝跪在她面前,一手托着她的小脚,一手熟练地将冰鞋那长长的鞋带穿过扣眼,一点点收紧,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也又透着老父亲般的耐心。 夏娃歪着头,看着不远处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 那个男子刚刚试图松开栏杆,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极其滑稽地向后仰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发出一声巨响。 但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哭,反而坐在冰面上,揉着屁股,和旁边嘲笑他的朋友们一起哈哈大笑,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 夏娃的眼睛里闪过大大的疑惑。 “哥。” 她低下头,看着正在给她系蝴蝶结的陆铮,语气里满是不解: “那个人的行为逻辑好奇怪,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不稳,为什么还要尝试?”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傻笑的大叔: “而且,那个大叔摔得很重,可他为什么看起来……比站着的时候还开心?是摔坏脑子了吗?” 陆铮系好最后一扣,拍了拍她的鞋帮,确认松紧适度后,抬起头。 他看着夏娃那双纯净却充满困惑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他脑子没坏。” 陆铮站起身,揉了揉夏娃的脑袋,目光投向那片喧闹的冰场,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 “陆夏,生活不仅仅是为了‘稳定’和‘高效’。” “你看那冰面,虽然滑,容易摔倒,但它能让人体验到平时走路没有的速度和自由。”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大笑的大叔,又指了指一对互相搀扶着滑得歪歪扭扭的情侣,幽默地说道: “至于摔倒了为什么开心……可能是因为,在冰上,摔倒不是‘失败’,而是大地给你的一得有点用力的拥抱。” “而且……” “对于很多人来说,站不稳,才是光明正大让人牵手、让人抱住的最好借口,这也叫‘战术性摔倒’,懂了吗?” 夏娃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视线看着冰场发生的一幕一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战术性摔倒……明白了,一种高级的社交策略。” 顾雨柔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鞋换好了吗?我的王子和小公主?” “好了。” 陆铮向夏娃伸出手,眼神鼓励: “走吧,小公主。去试试。” 陆铮转身看向顾雨柔,仿佛看到了一只优雅的白天鹅落入凡间。 她褪去了知性的伪装,换上了一袭纯白色的专业花滑训练服,带着细闪的白钻,紧致的面料顺着她身体的起伏流淌,将她平日里藏在宽大毛衣下的魔鬼身材彻底释放,饱满的胸线、深陷的腰窝、以及那挺翘圆润的臀部弧线,每一处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短裙下的一双美腿,笔直、修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白皙的肌肤与脚下锋利的冰刀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她站在那里,眼波流转间尽是温婉,可那周身散发的荷尔蒙,却像钩子一样,无声地撩拨着陆铮的神经。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站在讲台上温柔似水的女教师,而是即将登场的冰雪女王。 “陆大哥,陆夏,走吧。” 顾雨柔冲两人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拘谨,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飞扬自信,率先走向冰场入口。 当冰刀触碰冰面的那一刹那,她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灵魂,整个人瞬间蜕变。 没有丝毫的生涩和犹豫,她轻盈地切入场中,脚下的冰刀不再是行走的工具,而是她肢体的延伸,在光洁如镜的冰面上刻画出一道道行云流水的轨迹,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沙沙”声,宛如冰雪精灵的低语。 加速,滑行。 她压低重心,双臂自然舒展,修长的颈项高高扬起,背部线条挺拔而优美,紧身的训练服完美勾勒出她随着滑行而律动的腰肢与臀线,每一次蹬冰都充满了力量与柔韧的张力,此刻的她,就是一只在寒湖之上傲然起舞的白天鹅,高贵、冷艳,不可方物。 滑至场地中央,顾雨柔的速度陡然提升,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 就在那一瞬,她左脚外刃深深切入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阿克塞尔两周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在空中极速旋转,身体绷成了一道完美的直线,两周半的滞空让她的裙摆如花瓣般怒放。 “嘭。” 右脚后外刃稳稳着冰,落地轻盈。 紧接着,她没有丝毫停顿,借着落地的惯性,腰肢猛地后压,顺势接入了一个极为舒展的燕式旋转。 她的上身前倾与冰面完全平行,一条修长的腿向后高高抬起,绷直的足尖直指穹顶,双手如羽翼般向两侧极尽舒展,整个人在高速旋转中化作了一只振翅欲飞的雨燕。 离心力让她的发丝挣脱了束缚,与飘扬的裙摆一同在空中狂乱地飞舞,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白色漩涡。 发丝飞舞,裙摆飘扬。 周围的游客纷纷驻足,发出惊叹声。 “哇!专业的吧?” “太美了!像仙女一样!” 陆铮靠在场边的栏杆,目光紧紧追随着冰面上闪闪发光的身影,眼底满是惊艳。 此刻的她,是自信的,是张扬的,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雨柔姐姐……好漂亮。” 夏娃站在陆铮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顾雨柔,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个旋转的身影。 顾雨柔滑了一圈,来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怎么样,陆大哥?” 陆铮竖起大拇指:“满分,顾老师。” “自信,张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雨柔,今天的你,在发光。” “你也来呀!”顾雨柔向他伸出手。 陆铮笑了笑,踏上了冰面,虽然他不是专业的滑冰运动员,但凭借核心力量和平衡感,他在冰面上依然稳如泰山。 只是相比顾雨柔那种行云流水的优雅,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刚硬。 “看来,终于有个你不那么擅长的项目了。” 陆铮滑到顾雨柔身边,无奈地摊了摊手,“在这上面,我甘拜下风。” 顾雨柔笑着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倒滑: “术业有专攻嘛。陆大哥,在冰上,你要听我的哦。” 两人手牵手,在冰面上慢慢滑行,两人的身影倒映在洁白的冰面上,温馨得让人心动。 而此时,站在场边的夏娃,也正在进行着一场“觉醒”。 夏娃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冰面。 第一圈,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像是刚学走路的小鸭子,摇摇晃晃。 第二圈,她的步伐开始变得稳健,速度明显加快。 到了第三圈,奇迹发生了。 只见夏娃一个加速,身体前倾,单腿向后抬起,竟然直接复刻了顾雨柔刚才的燕式平衡!虽然姿态不如顾雨柔那么优美,但平衡感简直完美! “这……” 顾雨柔惊得捂住了嘴,“这就是天赋吗?” 但这还没完。 夏娃似乎找到了乐趣,她开始尝试倒滑加速,利用她那远超常人的爆发力,在冰面上做出了几个极其惊险的急停变向。 “滋——!” 冰刀横切冰面,铲起一片晶莹的雪雾。 夏娃从雪雾中滑出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吓人: “雨柔姐姐!这个好棒!……很自由!” 陆铮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天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意。 “既然都这么厉害,咱们玩个游戏吧。” 陆铮提议道,“冰上抓人,你们两个抓我一个,碰到我就算赢。” “好啊!”夏娃第一个响应,摩拳擦掌。 顾雨柔也来了兴致,挑衅地看着陆铮:“陆大哥,你可别小看我们哦。在冰上,你可跑不过我。” “试试看。” 游戏开始。 顾雨柔显然是技巧型选手,她利用娴熟的转弯技术和加速度,试图封堵陆铮的路线。 而夏娃则是纯粹的速度型,她不管什么技巧,直接凭借爆发力直线冲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面对两人的围剿,陆铮展现出了他在战术上的绝对统治力。 他虽然滑得不够好,但他预判了所有的预判。 当夏娃全速冲过来时,陆铮没有慌张,瞬间急停,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做了一个生硬但有效的90度直角转弯。 夏娃冲得太猛,根本刹不住车,直接冲过了头,滑出去了好几米。 紧接着,顾雨柔从侧面包抄。 陆铮一个侧身,从两人包围圈的缝隙中如同泥鳅一般滑了出去! “这也行?!”顾雨柔气得跺脚。 夏娃不服输,调整姿态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开始预判陆铮的预判。 三人你追我赶,在冰面上上演了一场堪比速度与激情的追逐战。 最后,顾雨柔眼看快追上,突然“啊”的一声,身子一歪,假装要摔倒。 “小心!” 陆铮下意识地减速,伸手去扶。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埋伏在旁边的夏娃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陆铮的腰。 “抓到了!” “我也抓到了!”顾雨柔顺势抱住了陆铮的胳膊,脸上满是狡黠的笑意,“兵不厌诈哦,陆教官。” 三人抱成一团,因为惯性在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笑成了一团。 周围的游客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家子……是国家队来搞团建的吧?” 离开了冰场,顾雨柔驱车带着两人来到了市中心的新华书店。 “书店?”夏娃看着满架子的书,有些不解。 “我们买点礼物。”顾雨柔推着购物车,笑着解释,“给云岭小学的孩子们。” 书店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纸墨香。 顾雨柔走在书架间,神情专注而温柔,她不仅挑选了文具,还精心挑选了很多绘本和科普读物。 “这本《海洋百科》不错。” 顾雨柔拿起一本书,轻轻抚摸着封面上的鲸鱼,“山里的孩子很多都没见过大海,这本书图片多,他们一定喜欢。” “还有这套美术用品。”她又拿了一套彩笔,“陆夏喜欢画画,山里的孩子肯定也会喜欢的。” 陆铮跟在她身后,推着装满书籍的购物车,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人,也不仅仅是冰场上那个闪耀的女王。 她是一个心中有大爱的教育者。 这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温柔与圣洁,让她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迷人。 陆铮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顾雨柔微微一愣,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怎么了?” “没事。” 陆铮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 “替孩子们谢谢顾老师,也替我……谢谢你。” 第271章 羁绊 夜色如墨,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显得有些朦胧。 浴室里,水汽氤氲。 宽大的浴缸里注满了热水,玫瑰精油的香气混合着温暖的水雾,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陆铮靠在浴缸边缘,双臂舒展地搭在两侧,热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地带走了肌肉的疲惫,让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的松弛。 “咔哒。”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铮睁开眼,目光穿过迷蒙的水雾,看到了那个裹着浴巾走进来的身影。 顾雨柔的脸颊微红,她走到浴缸边,有些羞涩地看了陆铮一眼,纤细的手指解开了浴巾。 纯白的浴巾如云朵般滑落,堆叠在她脚边。 没有了遮挡,完美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暖光之下。 肌肤白皙细腻,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修长的脖颈下,精致的锁骨,饱满的弧度投下诱人的阴影,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与挺翘的臀部构成了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修长的双腿笔直匀称,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女性特有的魅力与芬芳。 没有矫揉造作,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维纳斯,美得圣洁而妖娆。 陆铮的喉结上下滚动,眼中的火热瞬间点燃。 顾雨柔挽起长发,一根发簪随意固定在脑后,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修长的颈边,更添了几分风情。 她抬起腿,优雅地跨入浴缸。 “哗啦——” 水波荡漾,漫过了她白皙的膝盖,大腿,直到那纤细的腰肢,顺着陆铮伸出的手臂,缓缓地背靠进了他的怀里。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了两人的身体。 陆铮收紧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光滑的肩窝。 顾雨柔舒服地叹了口气,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男人,头向后仰,发丝蹭过陆铮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没有过多的言语。 此刻,只有彼此的心跳声,还有水流轻拍缸壁的波动。 这是一种无需多言的契合与安宁。 就在这旖旎温存的时刻—— “咔哒。” 浴室的门把手突然再次打开。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进来。 夏娃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视线在浴缸里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与羡慕。 “哥,” 夏娃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兴奋,“我也想和你们一起洗。” 顾雨柔的身体猛地一僵,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熟透的虾子,下意识地想要往水里缩,试图用泡沫遮住自己。 “那个……夏……我们在……”她结结巴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大人的场面。 夏娃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她歪了歪头,认真地说道: “我可以帮哥搓背,这个我很擅长。” 陆铮无奈地扶额,感觉刚才那种浪漫旖旎的氛围瞬间碎了一地。 他随手撩起一捧水,朝着夏娃泼了过去,笑道:“去去去!我不需要搓背,赶紧去睡觉!” 夏娃灵活地一闪,躲开了水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看着陆铮: “小气,不就是想独占雨柔姐姐吗?直说就好了。” 说完,她有些遗憾地看了看大浴缸,转身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记得锁门哦,不然我还会梦游进来的。” 门外传来她小声的嘀咕。 浴室里,陆铮和顾雨柔对视一眼,随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孩子……”顾雨柔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红晕却还没褪去。 陆铮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一动。他低下头,吻上了她湿润的红唇。 “别管她,现在……你是我的。” 狭小的空间里,水波激荡,每一次晃动都伴随着溢出边缘的哗啦声,那是压抑已久的情感决堤的声响。 陆铮的大手扣着她的腰肢,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让她感到窒息,却又以此为食,甘之如饴。 从浴室到卧室,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足迹。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斑驳地洒在大床上,却不敢直视屋内的狂乱,那只白色的大熊孤零零地坐在角落,仿佛正害羞地捂着眼睛。 床垫深陷。 顾雨柔的手指紧紧抓着陆铮坚实的后背,指甲几乎嵌入肌肉,像是要在上面烙下属于她的印记。 这一晚的顾雨柔,不再是温婉的江南烟雨,而是一团为了燃烧而存在的火焰,温柔却热烈地回应着,试图用这种最亲密无间的方式,填满即将到来的分别的空虚。 陆铮给予了她全部的耐心与狂野,汗水与未干的水珠交融,在两具躯体间滑落。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窗外的月亮见证了这场直到力竭方休的缠绵。 这一夜,离别前的每一秒,都被揉碎了,吞进了肚子里,化作了刻骨铭心的余温。 清晨的阳光,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与明媚,洒满了卧室。 顾雨柔还在熟睡,眉眼间都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还挂着恬静的笑意。 陆铮轻手轻脚地起床,熟练地煎了鸡蛋,热了牛奶,烤了面包。 当顾雨柔醒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离别总是伤感的,但成年人的离别,更多的是克制与祝福。 顾雨柔帮陆铮整理好衣领,又检查了一遍两人的行李。 “我就不送你们去机场了。” 顾雨柔看着整装待发的两人,眼眶微微泛红,却努力扬起笑容,“我怕……到了那里,我就不想放你们走了。” 陆铮理解地点点头,上前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等我回来。” 夏娃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画纸,递给了顾雨柔。 “雨柔姐姐,送给你。” 顾雨柔有些意外,接过画纸,缓缓展开。 画纸上,已不是火柴人,而是一幅彩色的素描。 画面是一个穿着白色冰服的女子,在冰面上旋转,发丝飞舞,裙摆飘扬,线条流畅优美,光影处理得极佳,虽然笔触还显得有些稚嫩,但却精准地抓住了那种自信、优雅与美丽的神韵。 是昨天在冰场上的顾雨柔。 画纸的右下角,用工整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最美的雨柔姐姐。” 顾雨柔看着这幅画,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一把紧紧抱住了夏娃。 “谢谢……谢谢你,陆夏。” 她哽咽着深情地拥向了陆铮,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颤抖: “早点回来。家里有我。” “好。” 陆铮用力点了点头,松开怀抱,提起行李箱。 “走了。” 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盏灯,会一直为他亮着。 南都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办公室里,一条毛色黑亮的德国牧羊犬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它的耳朵耷拉着,对于周围人来人往的动静毫无反应。 突然。 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像雷达一样转动了一下。 接着,黑色的鼻子用力耸动了几下,仿佛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分子。 下一秒。 这只原本死气沉沉的大狗,瞬间从静止变为激动! “汪!”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吠叫,四爪抓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冲出了办公室,连那根牵引绳都差点把桌子给拽翻。 “黑影!回来!” 后面的警员喊都喊不住。 黑影冲出楼道,一眼就看到了走进大院的陆铮。 它疯狂地扑了过去,两只前爪搭在陆铮的肩膀上,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大舌头不停地舔着陆铮的脸和手,喉咙里发出见到亲人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黑影。” 陆铮被它扑得后退了两步,笑着揉搓着它的大脑袋,感受着那份纯粹的热情,“胖了啊,看来陈支给你的伙食不错。” 黑影蹭够了,才四脚落地,围着陆铮转圈。 突然,它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警惕的眼睛,盯住了站在陆铮身边的小女孩。 作为一只训练有素的准警犬,它对强者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敏感,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身上,它竟然感受到了一种让它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威压。 “呜——” 黑影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警戒声,背毛微微竖起。 陆铮刚想喝止。 夏娃却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只龇牙咧嘴的大狗,然后慢慢蹲下身,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手。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平等的注视。 “握手。” 夏娃轻声说道。 黑影愣住了。 它歪了歪头,看看陆铮,又看看眼前这个小女孩,……亲和? 犹豫了几秒钟。 黑影慢慢收起了獠牙,背毛也平复下来。 它伸出厚实的前爪,轻轻搭在了夏娃的小手上。 “乖。” 夏娃摸了摸它的头。 黑影顺势舔了舔她的手心,这一刻,战犬与少女,达成了某种奇妙的羁绊。 陆铮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进办公室,找到了支队长陈国涛。 “陈队,黑影我带走了。” “带走吧带走吧。”陈国涛摆摆手,“这狗自从晓晓走了之后,谁带都不高兴,整天蔫了吧唧的。” “对了,张队和苏晓晓那边怎么样?有消息吗?” 陈国涛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们挺好,不过那边的案子好像有点棘手,进展有点慢。” “听说遇到了个难题,不确定能不能回来过年。你到了那边,有时间的话,去帮他们看看。” 陆铮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行,陈支,我走了。” “黑影归队,我们走。” 禄口机场,出发大厅。 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因为带着“黑影”,陆铮正在办理托运手续。 夏娃手里拿着根刚买的烤肠,一边喂给黑影吃,一边好奇地观察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 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个商务精英的男人,快步从人群中穿过。 他在经过一名正在看手机的外国游客身边时,脚步极其微小地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不到1秒的时间。 他的手指灵活得像魔术般,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那名游客口袋里的护照和厚厚的钱包,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进了他的袖子。 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这就是传说中的“苏北钳工”,高级扒手。 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察觉。 但这一幕,却逃不过两个“非人类”的眼睛。 黑影虽然不是警犬,但它对那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激素”气味极其敏感。 “汪!” 它突然对着那个商务男低吼了一声,身体前倾,牵引绳瞬间崩得笔直。 而夏娃,歪了歪头,看着这个商务男,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哥。” 她拉了拉陆铮的衣角,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嘈杂的大厅里却格外清晰: “那个人的手好快,像变魔术一样,把那个胖叔叔的钱包变到自己袖子里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那个正准备快步离开的商务男脸色一变,脚步一顿,恶狠狠地瞪了夏娃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小屁孩瞎说什么!再乱说撕烂你的嘴!” 说着,他加快脚步,想要混入人群离开。 陆铮站在原地,神色淡漠,只是轻轻松开了手中那根紧绷的牵引绳。 “黑影,去。” “嗖——!” 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出去。 它巨大的冲力,直接从背后扑倒那个商务男,两只强壮的前爪狠狠地拍在对方的背上,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 “砰!” 商务男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挣扎,黑影已经跳到了他的胸口上,两只前爪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两厘米。 滚烫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 “别……别咬我!” 商务男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袖子里的钱包和护照“哗啦”一下掉了出来。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陆铮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夏娃跟在他身后,走上前,捡起那个钱包和护照,拍了拍上面的灰。 她走到那个还在一脸懵逼的外国游客面前,递给他: “你的钱包,以后要注意保管。” 外国游客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顿时冷汗直流,连连道谢:“Oh my god! Thank you! Thank you little angel!” 夏娃没有理会他的夸奖,转身蹲下身,拍了拍黑影的脑袋: “好狗狗,你真棒!” 黑影骄傲地摇了摇尾巴,从商务男身上下来,乖乖回到陆铮身边坐下。 很快,机场民警闻讯赶来。 陆铮出示了自己的刑警证件,简单说明了情况,并把那个已经被吓瘫的扒手交接给了同事。 一场小插曲,成为了这段旅程的开胃菜。 一个小时后。 飞机冲破云层,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 夏娃趴在舷窗边,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白色云海,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光芒。 “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有好吃的吗?” “去彩云之南。”陆铮轻声说道,“去一个……充满故事的地方,当然有很多好吃的。” 陆铮坐在她身边,随意翻着一本关于玉石鉴赏的书,闻言看了一眼窗外。 飞机调整航向,向着祖国的西南边陲,呼啸而去。 第272章 边城 午后的阳光像是一勺滚烫的金油,泼洒在滇西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 芒市机场的跑道尽头,热浪扭曲了空气,让远处的景物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晃动,陆铮牵着夏娃,带着刚刚托运出来、还有些躁动不安的“黑影”,走出航站楼。 一股湿热、黏稠,夹杂着泥土和热带植物特有腥气的风,瞬间扑面而来。 这不仅仅是温度的变化,更是一种气息的更迭,如果说南都是一座精密运转的钟表,那么这里,就是一片肆意生长的丛林。 “哥,这里的空气是湿的。” 夏娃抬起手,遮在额头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过指缝,好奇地打量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和路边巨大的芭蕉叶,“哥,这就是书上说的热带雨林气候吗?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温室培养皿。” 她换了一身清爽的装扮,白色的短T恤,浅蓝色的牛仔热裤,修长的双腿白得有些耀眼,脚下踩着一双马丁靴。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张混血的精致面孔在阳光下简直像个发光体,引得路过的旅客频频侧目。 “这里是亚热带。” 陆铮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那一抹锐利的光芒,把行李扔进了一辆早已租好的硬派越野车牧马人的后备箱里。 “上车,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路。” 黑影早就受够了航空箱里的憋屈,听到指令,兴奋地“汪”了一声,后腿一蹬,轻盈地跃上了后座,占据了整排座位,把大脑袋探出窗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陌生的气味。 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驶上了蜿蜒的国道。 从芒市到瑞丽,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车子在亚热带的丛林中穿梭。 随着车轮的飞驰,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温带规矩的落叶阔叶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巨大芭蕉叶、缠绕在古树上如同巨蟒般的藤蔓,以及那些叫不出名字、开着艳丽花朵的奇异植物。 路两边的植被像是一道道绿色的墙,疯狂地向路中间挤压,仿佛要将这条人类修建的公路重新吞噬回自然的腹中。 陆铮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感受着潮湿的风吹过指尖。 这种湿热感,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熟悉,边境的味道,是混乱与机遇并存的味道,更是……猎场的味道。 夏娃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看那个!那是大象吗?” “那是家养的水牛。”陆铮笑着纠正,“不过运气好的话,是能看到大象、孔雀的。” 傍晚时分,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血一般的橘红色。 抵达瑞丽时,已是华灯初上。 这座位于中缅边境的小城,在夜幕的掩映下,展现出了它魔幻而迷离的一面。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变得混杂起来。金碧辉煌的东南亚佛塔与破旧低矮的棚户区比邻而居,中文、缅文、傣文交织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将湿漉漉的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满大街都是骑着改装摩托车的年轻人,轰鸣声震耳欲聋。路边的小摊贩用扩音器叫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商品,云南方言、蹩脚的普通话和听不懂的缅语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嘈杂却充满活力的边境交响曲。 “哇哦。” 夏娃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发出了一声轻叹,“这里比南都……更鲜活。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生动,但也都很急切。他们在急什么?” “急着生存,或者急着发财。” 陆铮打着方向盘,将车停在了一家充满了民族风情的民宿前。 这家民宿的老板是个看起来很豪爽的傣族大叔,看到陆铮带着这么大一条德牧,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想摸摸黑影,被黑影一个冷酷的眼神给逼退了。 安顿好行李,简单洗漱后,带着夏娃和黑影走出了民宿。 既然来了,自然要去见识一下这里最著名的“夜生活”。 中缅友谊街,瑞丽最热闹的夜市之一。 这里是真正的不夜城,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摊位,玉石毛料、红木手串、各种热带水果、以及那些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特色美食,这里是味蕾和感官的修罗场。 夏娃走在陆铮身侧,她的手紧紧被陆铮牵着,凭着直觉,贪婪地吸收着这里的一切。 对于她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知刺激的新世界。 “哥,那个是什么?” 夏娃指着一个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摊位上摆着几个竹匾,里面盛满了炸得金黄酥脆的……虫子。 竹虫、蚂蚱、知了,甚至还有手指粗的蜂蛹。 “那是虫宴。”陆铮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敢吃吗?” “是蛋白质,我可以。” 陆铮笑了,买了一小份混合装的炸昆虫。 夏娃捏起一只炸得酥脆的竹虫,没有丝毫犹豫,放进嘴里,“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嗯……” 她眯起眼睛,细细品味了一下,“口感像薯片,但是有一种……奶香味?很奇特。” 她并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这种食物充满了生命力。 她又捏起一只,递到一直紧贴着她腿侧的黑影嘴边:“黑影,吃。” 这只平日里贪吃的德牧,此刻却反常地偏过头,甚至紧闭着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拒绝了这份“美味”。 原本威风凛凛的黑影,在看到那只炸得面目全非的虫子时,竟然极其人性化地把头扭到了这并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呜呜”声。 它是一条有尊严的德牧,它拒绝吃这种看起来像外星生物的东西! 陆铮忍不住笑出了声,揉了揉黑影的脑袋:“行了,别勉强它,待会儿给它买肉吃。” 越往里走,人流越密集。 这里不再仅仅是游客的观光地,更是各色人物的角斗场。 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边民,大腹便便、满手金戒指的内地倒爷,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异国女人,还有那些蹲在路边、眼神阴鸷地盯着每一个过路人的“钉子”。 陆铮能够感觉到,自从他和夏娃走进这片区域,至少有三四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了他们身上。 这也难怪。 陆铮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他那种挺拔的身姿和不俗的气质,在人群中依然鹤立鸡群。而夏娃……她实在是太惹眼了。那种混血的精致感,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贵气,就像是一块掉进煤堆里的钻石。 在某些人眼里,这不仅是一只“肥羊”,更是一件可以卖出天价的“货物”。 “哥。” 夏娃突然轻轻捏了捏陆铮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却很平静: “左后方五米,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右前方十米,两个蹲着抽烟的人,我感受到他们的恶意。” 陆铮神色不变,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知道了。” 他拍了拍一直紧贴着他腿侧、喉咙里发出低沉警告音的黑影,“黑影,护卫。” 话音刚落。 两人走到一个拥挤的拐角处,这里灯光昏暗,人流拥堵。 一个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的男子,突然像是个醉汉一样,猛地从侧面撞向了夏娃。 夏娃的反应极快,身体微微一侧,躲开男子的碰撞。 但那个男子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还是故意往前一送。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一只翠绿色的玉镯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哎哟!我的传家宝啊!” 瘦小男子顺势往地上一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死死指着夏娃: “你没长眼睛啊!撞碎了我的镯子!这可是满绿的翡翠啊!别走!赔钱!” 几乎是同一时间。 “呼啦”一下,从旁边的暗巷里冲出来四五个纹身大汉,瞬间将陆铮和夏娃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怎么着?外地人,撞坏了东西想跑?” 光头男逼近陆铮,语气嚣张至极: “这镯子可是老坑玻璃种,少说也值一百万,看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拿钱吧!没钱……嘿嘿,我看这小妹妹长得不错,正好我们老板缺个干女儿,不如跟我们去聊聊?” 碰瓷局。 而且是针对“肥羊”的连环套,先讹钱,没钱就抢人。 周围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避之唯恐不及,显然这伙人是这里的地头蛇,没人敢惹。 陆铮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抱着镯子的瘦子,又看了一眼光滑的玉镯碎片。 还没等他说话,夏娃先开口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瘦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种看傻子的疑惑: “我没碰到,他在说谎,并且这个不是玉,是塑料。” 瘦子愣住了。 光头男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底细。 “草!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瘦子恼羞成怒,猛地跳起来,“我说它是翡翠它就是翡翠!敢侮辱我的宝贝,我看你是欠收拾!” 说着,他竟然伸手就要去抓夏娃的胳膊。 与此同时。 一个一直躲在人群阴影里的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夏娃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块浸透了乙醚的手帕,眼神阴毒,看准时机,猛地要向夏娃的口鼻捂去!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制造混乱,趁机迷晕,带走货物(女孩),至于那个男的,打一顿扔出去就行了。 然而,他们选错了对象。 在这个偷袭者的手刚刚伸出来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影,动了。 在这充满了恶意和危险气味的环境里,受过严格训练的黑影可不是宠物,是随时准备撕碎敌人的护卫。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黑色的残影如同闪电般扑出! “咔嚓!” 那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黑影准确无误地一口咬住了那个偷袭者的手腕!巨大的咬合力瞬间穿透了皮肉,咬碎了腕骨! “啊——!!!” 偷袭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乙醚帕子掉在地上,整个人疼得跪倒在地,拼命甩手,但黑影死死咬住不放,眼中闪烁着凶狠的红光。 几乎是在黑影扑出的同一瞬间。 陆铮也动了。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讲道理,在边境这种地方,拳头就是唯一的真理。 侧身,提膝。 “砰!” 一记刚猛无铸的顶膝,狠狠地撞在了光头男的小腹上。 光头男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整个人就被这一击顶得弓成了虾米,眼球突出,口水喷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陆铮顺势抓住旁边那个瘦子的头发。 手臂发力,向下一掼。 “咚!” 瘦子的脸和坚硬的水泥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剩下的两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 陆铮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中间。 双肘左右横击!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个大汉捂着喉咙和肋骨,痛苦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十秒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六个大汉,此刻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晕死就是哀嚎。 周围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起脚,踩在了光头男那个拿刀的手腕上。 微微用力。 “啊——!”光头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蝴蝶刀掉在地上。 陆铮拿着一根刚才在烧烤摊吃剩的竹签,蹲下身,将尖锐的竹签悬在光头男那充满恐惧的眼球上方,距离只有不到一厘米。 陆铮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来自冰窖里的风,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瑞丽的规矩,我懂。” “但我的规矩,你们不懂。” 光头男看着那根随时可能刺下来的竹签,看着陆铮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什么样的铁板。 这不是肥羊。 这是一条过江龙!而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大……大哥!饶命!饶命啊!” 光头男吓得尿了裤子,鼻涕眼泪一大把,“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陆铮厌恶地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裤裆,收回了竹签。 “滚。” 一个字,如蒙大赦。 光头男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剩下几个还能动的马仔,拖着晕死过去的同伴,屁滚尿流地钻进人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人群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陆铮和夏娃,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自动让开了一个宽阔的圈子。 陆铮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拍了拍黑影的头,示意它松口放开那个已经疼晕过去的偷袭者。 “做得好,黑影。” 黑影松开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依然警惕地环视四周,喉咙里发出低吼。 “走吧。” 陆铮牵起夏娃的手,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 就在人群逐渐散去,周围恢复喧闹的时候,黑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高高昂起头,鼻翼开始剧烈地扇动。 在这个充斥着劣质香水味、烤肉的烟火气、汗臭味以及各种热带植物腥气的复杂环境里,它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气息。 一瞬间,黑影显得有些迟疑。 它歪了歪那硕大的脑袋,原本竖起的耳朵微微向后撇了一下,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思索与困惑。 它低下头,贴着地面又嗅了嗅,然后猛地抬起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它的眼神变了。 困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凿无疑的兴奋,锁定了目标后的光芒。 “汪!呜——汪!!” 黑影转过头,看了一眼陆铮,又立刻转回去对着那个方向叫了两声,带着一种急切的催促,甚至开始尝试用身体的力量去拖拽陆铮,想要把他往那个方向带。 陆铮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黑影所指的那个方向。 “看来,你发现了什么。” 他顺着牵引绳的力道,不再压制黑影的冲动,反而轻轻拍了拍它那焦躁的脑袋,声音低沉而信任: “好。听你的。” “带路。” 得到指令的黑影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它不再犹豫,压低身形,哪怕是在拥挤的人潮中也灵活得像条黑色的游鱼,拽着牵引绳,坚定不移地向着那个充满诱惑与未知的深处冲去。 第273章 听石 夜色下的瑞丽,像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异域舞娘,充满了诱惑与危险。 姐告玉城外围的地摊区,人声鼎沸,手电筒的光柱在无数块石头间交错,像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黑影一路紧绷着身体,完全无视了那些充满诱惑的气味,它死死地拽着牵引绳,像是一台锁定了目标的生物雷达,带着陆铮和夏娃穿过拥挤的人潮,径直走向玉城深处。 穿过一条幽暗狭窄的巷道,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皮大棚出现在眼前,门口站着两个皮肤黝黑、腰间鼓鼓囊囊的缅甸籍看守,眼神凶狠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这里是“姐告玉城”的深处,也是所谓的“私盘”,不同于外面那种几百块就能赌一块石头的游客区,这里是真正的大玩家和亡命徒的修罗场。 “私人场子,不对外。” 其中一个看守伸手拦住了去路,生硬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黑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被陆铮轻轻拍了拍头,安抚下来。 陆铮停下脚步,神色慵懒,没有硬闯,也没有解释,只是随手拉开单肩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红色钞票。 陆铮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淡漠而睥睨,那种视金钱如粪土、且隐隐透着不好惹气息的过江龙气势,瞬间镇住了场面: “怎么?怕我给不起钱?” 两个看守对视一眼,感受到背包的重量,眼神里的凶狠瞬间变成了贪婪与恭敬。 “老板请,老板请!” 铁门打开,露出里面别有洞天的世界。 巨大的空间内,几十盏高功率的白炽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劣质烟草味,以及一种因极度贪婪而产生的躁动气息。 切割机“滋滋”作响,伴随着石头碎裂的声音和人群时不时爆发出的惊呼或咒骂。 几十个穿着各异的大老板模样的人,围着几块如小山般巨大的翡翠毛料,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像是在审视绝世珍宝,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命运。 黑影对着人群的一个角落,低低呜咽了一声。 陆铮顺着它的视线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个角落,三五个满脸横肉的马仔正簇拥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俗气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大金链子,胳膊下夹着个鳄鱼皮包,正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的焦急与市侩。 张猛。 平日里这个一身正气的刑警队长,此刻活脱脱就是一个急于求成、又不太懂行的暴发户煤老板。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强光手电,她的神情冷艳干练,甚至带着几分对周围环境的嫌弃。 苏晓晓。 此刻的她,是老板身边精明却又不得不跟着老板冒险的“女秘书”。 两人现在的处境,显然不太妙。 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这里的人都叫他“桑爷”,正指着地上一块足有磨盘大小、表皮灰白粗糙的石头,语气咄咄逼人: “张老板,这可是帕敢老坑出来的极品蒙头料!这一刀下去,要是出了绿,可比挖矿刺激!我看咱们有缘,五十万,给你个友情价!” 这是一块典型的“蒙头料”,完全被风化的皮壳包裹,没有任何开窗,甚至连一点松花蟒带的表现都没有。 这就是一场豪赌。 张猛擦着汗,眼神游移,他知道这玩意儿水太深,但如果不买,刚才吹出去的牛皮就破了,会被人怀疑财力,甚至被赶出去,无法接触到核心层;如果买了,这几十万经费打水漂不说,还会被当成纯粹的“凯子”,被这帮人吃干抹净。 “这……这价格是不是太……”张猛支支吾吾,试图拖延时间。 “怎么?张老板看不起我桑某人?”桑爷脸色一沉,周围几个马仔立刻向前逼近了一步。 就在这骑虎难下的关头。 苏晓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饰眼底的一丝紧张,余光无意间扫过入口方向。 那个牵着大黑狗走过来的身影,让她手里的笔微微一顿。 陆铮?! 瞳孔地震。 但此刻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只是不动声色地用高跟鞋的鞋跟,在张猛的脚背上轻轻踩了一下。 信号传递:有变数,稳住。 “这块石头,皮壳松散,雾层发灰,典型的‘砖头料’。” 一个清冷且带着几分轻蔑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那个紧张的包围圈。 “五百块我都嫌占地方,你卖五十万?抢钱啊?”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桑爷那咄咄逼人的气焰,也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只见陆铮牵着夏娃,神色懒散地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桑爷一眼,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一眼地上那块石头。 桑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铮。 名牌户外装,限量版手表,身边跟着个极品混血少女和纯种德牧。 这不是一般的游客,这是只真正的肥羊,而且是那种自以为懂行、实际上眼高手低的富家少爷,大肥羊。 “这位少爷,看着面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桑爷皮笑肉不笑,“断人财路,可是要……” 陆铮直接无视了他。 他转过头,看着张猛,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傻子,语气淡淡地说道: “这位老板,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想玩石头?我教你。” 张猛愣了一下,随即影帝附体,露出一脸被羞辱后的不服气,却又不敢发作的憋屈表情: “你……你谁啊?你说砖头就砖头?万一里面有玉呢?” “呵。”陆铮嗤笑一声,“有玉?里面要是能出个豆种,我把它吃了。” 这番狂妄的言论彻底激怒了桑爷,也成功转移了矛盾。 桑爷的注意力瞬间从张猛身上转移到了陆铮身上,他看着这只送上门的肥羊,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行啊!既然这位少爷是行家,那就露两手?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这儿只认切出来的东西!” 他指着场子里那一堆琳琅满目的原石: “你挑一块!你要是能切涨了,我桑某人给你赔礼道歉!你要是切垮了……这块砖头料,你也得给我买了!” 陆铮挑了挑眉:“行啊,玩玩。” 他松开牵引绳,让黑影在旁边警戒。 然后,他带着夏娃,走向了那一堆堆如同小山般的原石毛料。 其实陆铮也不懂赌石。 什么场口、水头、色带,对他来说也是飞机上刚看到的新知识。 他装模作样地拿起几块石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又摸了摸皮壳,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 跟在他身后的夏娃,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指在石头上敲了敲。 “笃笃。” 声音沉闷。 夏娃摇了摇头。 她更不懂什么“蟒带”、“松花”,什么叫“种水”。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直觉。 翡翠,本质上是硬玉,是钠铝硅酸盐。 种水越好,意味着内部晶体结构越致密,排列越有序,杂质越少。 根据声波传导原理,声音在致密介质中的传播速度更快,衰减更小,且回声频率更单一、清脆。 而普通的石头或者种差的翡翠,内部结构疏松,晶体排列混乱,声音在传播过程中会被散射、吸收,发出的回声就会沉闷、杂乱。 这就是夏娃独有的“听石”。 夏娃闭上眼睛。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一块块石头上轻轻叩击。 “笃……笃……” 她在听。 听石头内部的声音,听那些晶体的共振。 在排除了几块“噪音”巨大的石头后。 最后,她停在了一块只有足球大小、黑漆漆、扔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石头面前。 这是一块黑乌沙皮的料子,表面有些裂纹,看起来就像是路边的沥青块。 夏娃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表面。 除了声波反馈,她还敏锐地感知到了极其微弱的热传导差异,玉石的比热容和普通岩石不同,在同样的室温下,手感的凉热是有细微差别的。 这块石头,很凉。 “笃。”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金属撞击般的微弱回声,顺着指尖传导进她的听觉神经。 没有杂音。 没有散射。 那声音纯净得就像是山涧里的清泉。 夏娃睁开了眼睛。 她转头看着陆铮,指着那块黑石头,语气平静而笃定: “哥。” 夏娃抬起头,指着这块黑石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透着笃定: “这块石头的内部结构密度应该极大,且晶体排列呈现完美的各向同性,声音穿透它时,几乎没有衰减。” 她不懂什么叫帝王绿,她只知道: “它是这里……最硬、最纯的物质。” 陆铮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秒懂。 “就是它了?” 夏娃点头:“嗯。” 陆铮笑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转身扔到了桑爷面前的桌子上。 “就这块。多少钱?” 桑爷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这就是所谓的行家? 这块黑乌沙是出了名的“雷料”,皮壳厚,裂纹多,看着黑不溜秋的,十切九垮,扔在墙角好几个月都没人看一眼。 “哟,少爷眼光独特啊。” 桑爷忍着笑,伸出一只手掌翻了翻,“看您是新客,给个吉利数,五万拿走,切垮了可别哭鼻子。” “刷卡。” 陆铮掏出卡,扔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切。” 切割机旁,解石师傅接过石头,固定好,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老板,怎么切?” “从中间,一刀两断。”陆铮随口说道。 “好嘞!” 机器轰鸣。 锯片旋转,火星四溅。 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张猛和苏晓晓也混在人群里。张猛的手心里全是汗,虽然他不知道陆铮要干什么,但这块石头怎么看怎么像废料啊!这要是切垮了,不仅钱没了,这戏还怎么演? “滋滋滋——” 随着刺耳的切割声停止,机器停转。 师傅拿起水管,冲去切面上的石浆。 下一秒。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抹深邃、浓郁、仿佛要滴出来的绿色,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毫无保留地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那绿色纯正、阳刚,没有任何杂色。 更可怕的是它的种水。 通体透亮,晶莹剔透,就像是一汪凝固的绿色湖水,没有任何杂质和裂纹,光线打上去,竟然能透进去好几厘米,散发出一种迷人的荧光。 “卧槽!!!”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涨了!大涨!” “满绿!这是满绿啊!” “天哪!这种水……起胶了!这是老坑玻璃种!还是帝王绿!” 整个大棚瞬间沸腾了。 桑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死死盯着那块切面,肠子都悔青了。 这一块石头,价值瞬间翻了百倍不止!五万变五百万,甚至更多! 陆铮神色淡然,仿佛早就知道了结果。 实则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这种游走在天堂与地狱一线的极致刺激,足以让任何亡命徒疯狂,可在这丫头眼中竟如探囊取物般简单,这份近乎妖孽的直觉,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战栗。 他拿起那一半切开的原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给已经傻眼的解石师傅: “帮我把皮全擦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目瞪口呆、面如土色的桑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现在,我有资格说话了吗?” 桑爷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震惊中的张猛,也影帝附体了。 他猛地挤开人群,冲到陆铮面前,一脸崇拜、甚至带着点谄媚地给陆铮递上一根烟: “哎呀!大师啊!真是大师!” 张猛激动得满脸通红,握着陆铮的手使劲摇晃: “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小弟眼拙,能不能请大师帮我也掌掌眼?只要您肯指点,佣金好说!” 陆铮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淡淡地说道: “看心情。” 这一场惊天豪赌,不仅震慑了全场,更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地下黑市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二楼的栏杆旁。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陆铮身上停留了许久,然后缓缓拍起了手。 “有点意思。” 他转身,对身边的手下低声说道: “去,请那位先生上来喝茶。” “是,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