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今天也在路过恐怖片场》
7. 第七章
许艾委屈,许艾不开心,他被安布罗斯护在怀里,一丝灰尘都没有粘上。
安布罗斯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别装,帮你。”
他心知肚明,许艾就是仗着他在,所以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耍弄威斯克,出口恶气。
许艾是只软兔子,但也有底线,来浣熊市没待上几天就遭受这么大的麻烦,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惨死。
要是许艾真跟着威斯克走了,那许艾就不是许艾了,人类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对方,但言语上能让对方生气,在某个方面来说,也是一种胜利。
许艾垂下泛湿的眼眸,睫毛微微濡湿,这是被大量炸弹轰炸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安布罗斯那伪装人形的喉结生不自然地滚动,镜片后浅灰的眼珠不断分裂,密密麻麻,如同昆虫的复眼。
可准确来说,“安布罗斯”并不是类似昆虫的怪物,他的化身太多,以至于影射在人类的身躯上,都会带上其他化身的某些特点。
可一眨眼,他又恢复成正常的儒雅绅士,轻柔地安抚被吓到的胆小恋人:“很快就结束了,不要害怕……”
许艾的耳朵动了动,他在这一刻,猛然察觉前男友的声音变得和以往不同,古老、晦涩,让他的胳膊上泛起鸡婆疙瘩,冷且恐惧。
“安布罗斯?”许艾愣了愣,随即确认安布罗斯的存在。
在追求安布罗斯的时候,许艾就知道,安布鲁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表现的违和太多。
可是,许艾不确定地想,安布罗斯至少……是人类吧?
“怎么了?我的前男友?”安布罗斯的回应一如既往。
许艾松了口气,忽略了安布罗斯的异常音调,摇头:“没什么……”
学校的礼堂塌陷了大半,灰尘四起,视线变得不那么清晰,但不远处那具巨大壮硕的身形却在缓慢有力地逼近。
许艾眯眼看清楚了所谓的“复仇女神”,赫然是他和安布罗斯之前见到的那只怪物,拿着一把重型枪械屠杀整座楼栋幸存者的存在。
他捏紧了安布罗斯都衣领,呼吸紊乱,惊恐地小声道:“是它!怎么办?”
安布罗斯但笑不语,只是从趴着的姿势转变为靠坐在唯一完好的墙角,和怀里的许艾面对面。
男人的表情充满了一种极其恶劣的恶趣味,食指抵在唇上,让许艾先不要说话。
这样的安布罗斯让许艾觉得更帅了,然而他的后背却在发凉。
安布罗斯把手盖在许艾的后脖颈上,让他埋入自己的胸膛,为他营造了充足的安全感。
而他,则用那双冰冷的、充满非人感的眼眸环视整个场面。
爱丽丝没有受伤,在射击停止后没多久从废墟中跳出来,用仅剩的子弹对复仇女神扫射。
大部分子弹精准没入这只实验产物的血肉内,但也仅仅如此,对其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没有子弹后,爱丽丝干脆扔掉武器与怪物近战,怪物同样卸掉所有的热武器,和爱丽丝扭打在一起。
随即,吉尔安顿好朋友佩顿,和爱丽丝一同应对被病毒改造的怪物。
这场面并不宏伟盛大,但足够有趣。
威斯克和一众保护伞士兵尚未离开,他们和安布罗斯一样,在不远处旁观。
安布罗斯的唇角泛上冷意,这些人类不被允许同他一样,担任观众的角色。
突然,明明距离这里很远的两只舔食者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狼狈逃窜进威斯克等人所在的地方。
舔食者很快忘记了被追赶的恐惧,大力狩猎嗅到的人类猎物。
威斯克过于自大,没有带太多士兵,根本抵抗不了突然出现的舔食者,他朝一只舔食者推下可怜的驾驶员,自己钻进直升机的驾驶舱逃跑。
可等威斯克仓皇将直升飞机升上高空时,刚松了一口气时,却发现另舔食者早就进了机舱内。
他僵硬扭头,舔食者的舌头朝他射来。
直升飞机轰得炸成碎片。
许艾在害怕,他靠在安布罗斯胸膛闭上眼睛,念着上帝撒旦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奈亚拉托提普……
咦?他最后念了什么鬼?
许艾想重复,然而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个拗口的名称没有在许艾的记忆力留下一点痕迹。
他也没注意到,安布罗斯挑眉看了眼他。
等听到爆炸声,好奇暂时压住恐惧,许艾扭过头望天:“好像有东西炸了?”
“哪有?我没看见。”安布罗斯不动声色地转移许艾的注意,“那边快要决出胜负了。”
安布罗斯说的是爱丽丝和吉尔与“复仇女神”的对战。
随着威斯克的死亡,“复仇女神”暂且摆脱了控制,他的蓝眼睛倒映出爱丽丝的持刀割向它脖颈的身影。
“复仇女神”的身形僵硬住,而与此同时,爱丽丝化解了带着杀意的一击,将刀搁在怪物的脖子上。
爱丽丝盯着怪物熟悉的蓝眸,不可置信地喊:“马特?”
“复仇女神”的喉咙里发出一点悲伤的呜咽。
另一边,许艾崇拜道:“不愧是我的爱丽丝姐!”
爱丽丝那超越正常人类该有的武力令许艾彻底心服口服,如果漫画化,那许艾百分百冒着星星眼。
安布罗斯的笑容彻底垮下去,他是让许艾看戏,没打算让许艾喜欢上其他人类。
人类的喜欢多变,安布罗斯深知人类的劣根性,或许有少数人可以做到始终如一,但更多的人类是今天喜欢一个人,明天又开始喜欢另一个人。
安布罗斯将许艾的脸扭过来,直接揭开爱丽丝厉害的原因:“那是因为她的体内也有T病毒。”
他期待许艾得知原因后,可以丧失对爱丽丝的热情。
“不会吧!爱丽丝也感染了病毒?那我得赶紧告诉她,让她注射病毒血清!”许艾的反应与安布罗斯期待的完全不同。
安布罗斯有些许的失望,可又觉得自己好笑。
是他不自觉将大部分人类的秉性代入了许艾,而许艾只是一只傻兔子。
把挣扎要跑去找爱丽丝的许艾重新提溜回来,安布罗斯的神情不怎么好:“她和T病毒完美结合,你成丧尸她都不会。”
听起来酸里酸气的。
许艾没听出来,见爱丽丝望过来还兴奋地挥手:“姐!我在这!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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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前男友把牙齿咬得咯吱响。
安布罗斯面无表情,恶狠狠打了一下许艾的屁股,说是狠,其实是轻飘飘的。
许艾瞪大眼睛:“你怎么、怎么当着这么多人面打我?”
还是打那种地方,他许艾不要脸的吗?
安布罗斯质问:“你说你最喜欢男性的。”
“我是喜欢男生啊……”许艾莫名其妙,索性不理安布罗斯。
之前他决定要一天不搭理安布罗斯!
他跑去找爱丽丝和吉尔,爱丽丝指着安静下来的“复仇女神”对许艾和其他人介绍:“这是我朋友马特,之前我们一起从泄露病毒的地下蜂巢逃出来,他被保护伞带走进行了改造控制才变成这种样子。”
怪物马特温和地对许艾颔首,他此时的声带不支持他发出人类的声音,所以使用简单的手势打招呼。
许艾多少减少了对马特的害怕,只是仍然不敢和马特握手。
昏迷许久的男警官佩顿恍惚着睁开眼,望着狼藉的浣熊市中学以及和其他人友好打招呼的怪物马特:“发生了什么?我这是上天堂了?”
“很遗憾,你还在人间。”吉尔检查了好友受伤的部位,血清有惊无险消除了病毒的感染,心情颇好地调侃。
“那确实很遗憾。”佩顿煞有其事耸肩,“我还想看看上帝是黑人还是白人。”
许艾附和:“不,也许上帝既不是黑人也不是白人,而是黄种人。”
“有几分道理。”佩顿居然真地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各位,我们得快点找机会离开浣熊市,天快亮了。”爱丽丝指指明亮许多的天色。
不然他们即使没有被满城市的丧尸吃掉,也会被蘑菇云炸成渣渣辉。
众人顺利找到了一架飞机,几个人挤一挤,勉强坐下。
吉尔担任临时驾驶员,加满油量的直升机缓缓上升:“我们要在哪里降落?”
这是一个难题,尤其是跟着一起上来、被改造成怪物的马特,这幅样子被其他人看到肯定会引起动乱。
众人烦恼时,许艾小声道:“我记得在隔壁市,我有一个小庄园,要是不介意,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你不是孤儿吗?”佩顿惊讶,“孤儿都这么有钱吗?”
爱丽丝轻咳几声,谴责佩顿:“你是对孤儿有歧视吗?”
“不不不,当然没有!”佩顿急忙解释,“艾,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
许艾不介意,只是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父母去世前给我留了一笔遗产。”
“不多,也就几亿美元加几栋房产。”
这叫不多,那什么叫多?!
许艾摸摸鼻子。
直升飞机刚刚飞离浣熊市的上空,一颗导弹按照既定的轨迹飞进浣熊市,炸开。
飞机因为这股冲击力剧烈摇晃,一时间所有人都出现了剧烈的耳鸣。
突然,周遭再次陷入极致的黑暗,许艾身下的座椅变成某种冰凉黏腻的存在,他的四肢被禁锢。
紧接着,一只滑腻的触手灵活地探进他的衣领,顶端分泌出没有任何气味的黏液,留在白皙的皮肤上。
8. 第八章
许艾在黑暗中不可视物,但他就是知道,那是之前那只吃他泪水又吃他那里的怪物。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怪物张开三瓣的眼睛,伸出那条滑腻腻的触手,在他的身上作乱。
因为一片黑暗以及明显不是善类的怪物,许艾轻微颤抖,又极力稳定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生怕把怪物惹怒,到那时,怪物就不是占便宜那么简单,而是很有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整个人嚼碎吞下。
一想到那种可能的画面,许艾没忍住,从嗓音挤出破碎、可怜的哭腔。
他好像脱离了飞机,因为飞机相对拥挤的空间不会允许他像现在这样,四肢被什么绑着无法动弹,整个人是以悬空躺着的姿势,如同献祭般,被怪物的触手舔舐;飞机也容不下怪物的体积。
触手感知到了人类的害怕,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放肆,他抚摸许艾皮肤的同时,也在恐吓许艾。
触手伸到许艾脆弱的脖子上,缠绕,收紧,仿佛要掐断许艾的脖子。
好像要死了……许艾的心底扬起绝望,他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这种怪物的。
周围空无一物,许艾紧紧闭着眼,手指轻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掉落在黑色无垠的空间内。
黑暗汲取了人类咸咸的泪水,触手的力气一下子松下。
“呼哧呼哧——”
许艾听到怪物低低的喘息,没有任何想象中的腥臭味,只有夜的清凉。
这时,他听到了怪物的呢喃,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语言,如同游动的黑色蝌蚪灌进许艾的大脑中。
繁复深奥的文字拆解充足,扭曲放大,最后变成许艾可以理解的意思。
怪物在说:“许艾,不要和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分手。”
“……不许……分手……”
许艾瞳孔地震,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艾?你终于醒了。”爱丽丝听到动静进入房间,看着一点病气都没有的许艾,明显轻松。
许艾左右张望,是他熟悉的房间构造,这里正是他说过的、位于浣熊市隔壁城市的别墅。
他挠挠下巴:“我们到这里了?”
爱丽丝无奈道:“当然,boy,你不记得了吗?昨天我们从浣熊市离开,开着飞机直接在你庄园的停机场降落…… ”
见许艾茫然的神色,爱丽丝继续补充:“你给我们安排了房间,接着就说要去睡觉,然后一直睡到现在,你再不醒我就不得不去找个王子,去叫醒你这位睡美人了。”
“不对。”许艾坚定自己的记忆没有这些,他反驳,“我只记得浣熊市被炸了……紧接着,我再次被那只怪物拉进了黑暗里!”
爱丽丝的眼神变了:“艾,你家的体温计在哪里?你需要量一下体温!”
许艾摇头:“我没发烧!的确有怪物,而且那只怪物最后还开口对我说话了!”
“我可以保证,在离开浣熊市后,除了马特这位复仇女神,我们再也没遇到任何其他非人类生物。”吉尔端着早餐进来。
“怎么会这样……”许艾头疼地呻吟,“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小艾!你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吗?”好友走进来,翘起食指,要摸许艾的额头。
许艾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他亲手杀死的好友如今站在他的面前,生龙活虎,没有一点丧尸化的可怕模样。
“乔、乔治?你不是死了吗?”许艾后退躲开了好友伸过来的手指。
“什么死不死的?我才没死!”好友翻了个白眼。
“不可能!你真的死了!”许艾蹦跳着比划,“你被你的一夜情对象咬了一口,然后变成丧尸,从窗户那里要吃我,我用枪biu得一下打死你了。”
好友一脸问号:“艾·许,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咒我死?”
许艾转头向爱丽丝求证:“姐!你肯定还记得,当初你还安慰我……”
爱丽丝:“艾,你先冷静……你的这位朋友确实遭到了病毒感染,但后来我们得到了血清,治愈了他,他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了浣熊市。”
许艾要疯了!要是爱丽丝和好友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记忆是什么?他精神错乱了?
“小艾,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好友不仅没生气,反而开始担忧起许艾,“我们去医院看看?”
经历过那么多次异常事件,许艾对异常的接受能力很强。
深呼几口气,许艾勉强对好友笑道:“没事,大概是睡太久了,我脑子不清楚,你们先出去,我自己再缓缓。”
“好,但是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call我!”好友比了个电话的姿势,不放心道,“一定要记得!”
“我知道,谢谢你们。”许艾迎着众人担心的目光,敷衍地笑了笑,随即关上门。
他暴躁地扯住安布罗斯的西装领带:“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是的,安布罗斯一直在房间里,可除了许艾,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在许艾因为记忆和其他人不一致而混乱的时候,安布罗斯这个男人就在旁边,充满恶趣味的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身上。
许艾立马清楚,一切都是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搞的鬼!
许艾气得要跳起来,狠狠给安布罗斯脸上咬一口!他就知道,安布罗斯肯定会因为被单方面分手而报复他。
“宝贝,我可没报复你,我爱你还来不及。”被扯领带、不得不弯腰的安布罗斯丝毫不见狼狈,优雅地低头,浅灰的眼眸深情款款。
许艾愤愤:“你明明在耍我!不就是我甩了你嘛!你至于要把我搞疯嘛!”
越说越委屈,许艾的眼眶都红了。
安布罗斯见不得许艾哭,即使他知道,许艾本意并非要哭,仅仅是许艾的泪腺要比其他人类的更加敏感。
他赶紧解释:“我只是不想欺骗你,可是我又不想让你伤心,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让你的朋友回来。”
“对人类而言,大概就是死而复生。”安布罗斯说的很轻松,而他复活人类或者其他生物也确实很轻松。
“真的?”许艾信了一半。
“当然,你知道的,我很少骗你。”安布罗斯认真道,“我知道你因为你朋友的死很伤心,所以才让他回来。”
许艾对安布罗斯这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能力不以为然,他们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总是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存在,那些学生老师也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能力和际遇。
就连许艾就读的艺术学院都有很多和神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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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的存在有某种联系的师生。
许艾只是其中较为正常的一个,他只是会因为按捺不住好奇而不自觉作死。
安布罗斯有这种能力少见,但很正常。
但是……许艾捕捉到安布罗斯话语中的漏洞:“你刚才说‘人类’?你不是人类吗?”
“从科学角度出发,人类这个词比较客观,怎么了?”安布罗斯温柔地询问。
许艾凝视安布罗斯许久,收回视线,拿起吉尔带来的一份吐司:“没什么。”
安布罗斯发现,在被小男友那双清澈又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时,他的这幅躯壳居然冒出了冷汗。
可没等安布罗斯松一口气,咬着吐司的许艾轻飘飘道:“我不和非人类谈恋爱的。”
安布罗斯的笑容变淡:“我怎么可能是非人类呢?你看我哪里不像人类了?”
穿着西装的绅士绕着许艾转了一圈,不算特别英俊的面孔布满真诚。
许艾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哪里都不像人类,但面上还是吝啬点头:“确实蛮像人类的。”
他不再看差点孔雀开屏的安布罗斯,而是专注将吉尔带来的吐司吃掉,并喝光牛奶。
“你为什么不想和非人类谈恋爱?”安布罗斯试探。
许艾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安布罗斯:“种族不同,怎么谈恋爱?”
“种族不同,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安布罗斯继续追问。
许艾不耐烦:“总之就是不行!”
“……那我们算复合了吗?”
“不算!”
安布罗斯震惊许艾的冷酷无情,整张人皮鼓了起来,他的化身夜魔不是都对许艾说了吗?
人类的道德在安布罗斯这里根本不存在,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介意使用的方法。
许艾胆子小,安布罗斯以为只要让夜魔吓一吓他,许艾肯定会和他重新成为伴侣。
伴侣,那不仅仅是简单名称,而是一份双向的烙印。
安布罗斯舍不得烙印的消失,他想要继续维持这份烙印。
然而许艾在面对怪物时比谁都怂,但事后又比谁都硬气。
许艾对那头总是欺负他的怪物耿耿于怀,不可能听他的话。
更何况,那头怪物明显和安布罗斯有关系,他是胆小,但可不是弱智傻子。
许艾走下楼梯,来到餐厅,一圈人正在桌子上用餐,连马特这只被改造成丧尸的非人类也捧着一碗麦片粥喝,尽管瓷碗被庞大的体型衬托成了袖珍款。
“早安。”许艾和所有人打招呼。
好友放下刀叉:“身体怎么样了?”
许艾坐在爱丽丝旁边的空椅上:“很好,我只是把噩梦和现实混淆了。”
手托着下巴,许艾望着好友的目光充满怀念。
好友不自在:“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咱俩都是受,受和受是没有结果的!”
“乔治,我只是觉得,你活着真好!”许艾笑道
好友愣了下,用白眼掩饰害羞:“不许肉麻!”
要说许艾和好友的友谊,那就要追溯到高中的毕业旅行了。
他们一共六个人,在临时租住的别墅里玩占卜板打发时间,但谁都没有想到,恶灵真的会被召唤过来。
9.第九章
记忆回到许艾刚高中毕业的时候,那时候许艾刚刚成年,和几个相处不错的高中同学一起展开毕业旅行。
他们家里都不缺钱,几个人把零花钱拿出来凑了凑,直接包下一整座岛屿。
岛屿不大,但是风景格外优美,且配套设施和服务极佳,是专门出租那些给喜欢海洋风光但又不喜欢人多的富人们的。
位于大西洋上、远离大陆的小岛叫比讷坡西岛,除了风景,原岛还生活着几支自给自足的原始部落。
许艾一开始没打算进行毕业旅行,由于他从小到大撞见各种非自然事件,且在绘画上有些天赋,他早被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录取,他那时候正对这所神秘大学充满兴趣,并决定提前入学享受内里的气氛。
但当他听到生活在那座岛屿的原始部落在信奉一种奇异神明时,对神秘的好奇拉扯着他,让他答应同学的邀约,一起出钱租下了岛屿半月的使用权。
与其他朋友对岛屿风光和各种娱乐设施的讨论不同,许艾最关注的是原始部落信仰的神。
他的好友,也就是乔治·斯托夫,在那时和他仅是点头之交,两人甚至不是一个学校的,然而乔治是个颜控,而许艾长得格外漂亮……
于是乔治非常纵容许艾的奇特爱好,甚至为了多看看许艾那张脸而动用家族的资源去给许艾找神神鬼鬼的记载,因此,两人的友谊急速升温。
他们结伴跟着导游去了其中一支原始部落,导游稍微懂得部落里的语言,顺便担任翻译。
当时,导游听完部落酋长的话,指着占据部落市中心位置的祭坛对许艾翻译介绍:“许先生,这里就是他们崇拜的神赐福之地,他们的祖先在此设立祭坛,并围绕祭坛世代生活。”
穿着奇怪服饰的酋长盯着许艾,混浊的眼珠不住颤动,嘴里叽叽喳喳许艾听不懂的语言。
导游笑着补充:“哈哈哈酋长在说许先生会很受神的喜爱。”
好友乔治自豪:“那是,小艾这个脸蛋到哪里都受欢迎。”他是极端的颜值至上主义,对好看的人没有底线,对难看的人一眼不看。
许艾扯了扯乔治的衣角,新奇地打量这座充满时间痕迹的古老祭坛:“导游先生,你能问问酋长他们信仰的神是什么吗?”
导游点头,转头用不怎么熟练的部落语言和酋长对话,没想到,他的话刚出来,酋长的眼神变得极为仇恨,语气明显排斥。
半晌,导游略有些尴尬:“这个……许先生,酋长说神明名讳不可说,这是对神的冒犯。”
乔治哼了声,大方道:“你让他说,我给钱!”
导游面露难色:“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先生们不知道,这些原始部落对信仰非常偏执狂热……”
他小心翼翼地在脖子上比划:“您应该知道,上一个在这旅游的游客是怎么死的。”
乔治张了张嘴,和许艾对视片刻,两人一同认怂,和部落酋长道了歉,并和导游离开了此地。
这座岛屿在之前相当受吹捧,多少有权有势的人想来都来不了,现在之所以能够被许艾这几个学生租下,就是因为上个来这里的富豪死掉了。
那富豪是虔诚到走火入魔的某教教徒,在发现这里的部落信仰时,当即痛斥异端和邪恶,要拆除祭坛,设立他们宗教的神像。
结果,富豪当晚被保镖发现死在别墅内,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尸检报告阐述其死因是心脏内部原因破裂而死。
不是什么心脏病猝死,而是他的心脏在没有任何外力影响下,真的在胸腔炸开了……
至此,惜命的有钱人不敢再来这座岛,只有许艾这几个头铁的高中毕业生觉得捡了个大便宜,能以不贵的价格在岛上玩半个月。
但不信归不信,敬重还是要有的,许艾和好友可不想他们的心脏也像富豪一样莫名炸开,他们知趣道歉并离开。
当晚,众人齐聚在一起,一个男生从别墅角落翻出通灵板:“嘿,伙计们,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们决定深夜玩通灵板,为了找刺激感。
右眼皮狂跳的许艾劝阻:“还是不要了吧?”
孤岛、通灵板、信仰神秘神灵的原始部落……许艾总觉得自己进入了恐怖电影中。
找出通灵板的男生大大咧咧:“这有什么,艾,别担心,就是玩玩……而且你不好奇幽灵吗?”
他准确拿捏了许艾的矛盾心理。
许艾……真挺好奇,他只纠结了几秒,就毅然而然的,和朋友们一起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结果,那被诅咒的通灵板在他们带着玩乐的心态下召唤出邪恶恐怖的鬼……
“艾,你在发呆什么?”好友慢条斯理地啃干巴面包。
许艾并没有隐瞒:“我就是想到咱们几年前在比讷坡西岛上玩通灵板了。”
“咳咳咳……”喉咙猛地被呛到,乔治喝了几口水才收敛,擦了擦嘴,“你想这个做什么?”
乔治当初和许艾一起害怕得尖叫,现在狠狠咒骂:“该死的通灵板!该死的恶灵!老子当初被那狗东西吓个半死!”
记者很感兴趣:“这事我听艾提过,你们是真遇到恶灵了?”
说着,她拿出了小相机熟练拍摄,记录素材。
“那当然。”乔治有些后怕,“小艾还是第一个被缠上的……”
他看了眼相机:“不能拍我的脸。”
“我明白。”记者笑笑,“只是职业习惯,我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乔治不介意记者往外说,只要记者保证他的脸不出镜就行了。
他朝许艾扬扬下巴:“小艾是第一个问问题的,老实说,我真没见过像小艾这么疯的。”
吃完饭坐着消食的众人一边听故事,一边默默看向许艾。
许艾心虚,干脆半边身子躲到安布罗斯的背后:“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脑一时空白,不自觉就问了通灵板那些原始部落信奉的神明是什么……”
乔治晃着叉子,无所谓道:“反正小艾那个问题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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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板剧烈晃动,裂成几瓣完全不能再用,其实我们也吓到了,就各自回各自房间了。”
“结果半夜我出来喝水,就在客厅里看到小艾被一根悬空的绳子勒住脖子,差一口气就死翘翘了。”
乔治连忙将许艾救下来,狰狞的恶灵显露真身,嘴巴缝满铁线,全黑的眼睛怨恨地盯着他们。
两人搂在一起,被吓得哇哇大叫,将其人吵醒,紧接着是一圈人抱着哇哇大叫……
“现在想起来蛮好笑的。”乔治噗嗤噗嗤地笑,“你们能想象吗,一群大老爷们抱一起尖叫,有喊耶稣保佑的,有喊妈妈我要回家的……”
乔治指着难为情的许艾:“咱们小艾就不一样了,他把中西方神明喊了个遍,连埃及的阿努比斯都叫上了。 ”
“阿努比斯……是死神吧?”爱丽丝被逗乐了,蓝眼睛满是笑意,“艾,你是想快点让阿努比斯勾你的魂吗?”
许艾为自己辩解:“你们不知道,那段时间比较流行阿努比斯摇,露着大胸肌在那摆腰,很洗脑的!”
安布罗斯微笑着,将许艾从自己背后提溜出来,怪声怪气:“小艾原来喜欢……大~胸肌啊~”
被前男友当面暴露自己的爱好,许艾的脚趾可以羞愧地抠出两个阿努比斯大胸地基了。
总是这样!爱丽丝眼神有几分疑惑,她总觉得许艾这位前男友的存在很突兀生硬,但她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他该存在时就存在,不该存在时就不会存在?
爱丽丝和T病毒完美适配,实质上实现了种族的单一进化,在对危险和异常的感知上远远胜过普通人,再加上安布罗斯对其他人的感知混肴和屏蔽称得上极其敷衍……
可即便如此,爱丽丝也仅仅只会有片刻的疑惑,这个念头闪过,她的思维就和其他人一致了。
——那就是,许艾又在和他的前男友打情骂俏了,这所谓的“分手”和“前男友”怕不是小情侣的把戏!
安布罗斯嗅到许艾耳边,像怨夫一样呢喃:“小艾,我也有啊!只是那天我刚脱掉上衣,你就直接跑了,还和我分手……”
小男友的反常举止一度令安布罗斯变得不自信,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其他类型的身体。
“不是因为那个……”许艾的视线扫到安布罗斯的腿上。
安布罗斯瞬间明白了,是还不够大!
他捏捏许艾的耳垂,自信道:“你放心,我立马改。”
许艾问号,那这玩意还能改?怎么改?要切断吗?
他倒吸一口凉气,对劝道:“都是爹妈给的……你、你别伤害自己。”
“你实在坚持的话……”许艾露出一个稍显腼腆的笑容,“切到六厘米就好。”
安布罗斯也同时道:“我延长到三十厘米怎么样?”
一时之间,两人彼此对视,陷入难言的沉默中。
而其他人吃完饭,早就离开去解决离开浣熊的麻烦,根本没听到这惊掉人下巴的对话。
10.第十章
呆愣片刻,许艾惊呼:“三十厘米?!”
安布罗斯也罕见地露出迷茫的神色,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六厘米?”
餐厅又是一阵死寂。
半晌,安布罗斯低低笑出声,灰色的眼眸充满趣味,靠在座椅上:“宝贝,你要六厘米,不要二十三厘米?”
他的语气促狭,直接分明的的大手扶住人类青年的腰,暧昧地抚摸:“你能得到满足吗?”
许艾说不出话,浓密如鸦羽的睫毛遮住眼眸,白皙的肤色如同傍晚的霞,渐渐地染上沸腾的红。
他低下头,双手支撑在安布罗斯硬邦邦的小腹上,感受到从衬衫下传来的、稍凉的体温。
安布罗斯并未打趣许艾,而是恍然大悟,食指抬高眼镜:“所以,宝贝你是被……吓跑的?”
那参考了人类关于那方面的记载,甚至还去找了犹格·索托斯请教专门知识,才被制造出来的、相当完美的物件……居然不仅没有得到人类恋人的满意,反而将胆小的恋人吓到连夜逃跑、直接分手?
安布罗斯觉得好笑极了,他的笑声越发放肆张扬,邪恶的笑充斥在屋内,带着深入灵魂的污染。
不过在场唯一的纯正人类并未受到疯狂的污染。
许艾捏紧拳头:“……别笑了,求你了……”
他的耳朵尖烫到可以煎鸡蛋了,被前男友发现分手的原因是那样奇葩,真的很难为情啊!
许艾想,还不能让人有巨物恐惧症了吗!
虽说,这个巨物恐惧症是在看到安布罗斯口中的完美造物时才有的……
可安布罗斯的笑并未停止,直到许艾羞愤捂住他的嘴,并狠狠威胁:“不许笑了!再笑、再笑就缝住你的嘴!”
安布罗斯笑够了,再次露出本不该属于他的疑惑:“可是,人类不都是喜欢大的吗?”
他在虚心求教。
但许艾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安布罗斯的身上跳下来,脸颊和脖子依旧是雪白透粉的。
瞪了安布罗斯一眼,他离开餐厅,去找好友和爱丽丝。
安布罗斯不着急离开,嘴角裂到人类不能到达的程度,强烈的愉悦在散发——许艾总会让祂明白到什么才是至高的快乐。
但很快,他的眼睛变成非人的冷,瞥向餐厅的角落里,一小堆黑色肉块半透明地出现在墙角,黏在贴有墙纸的墙壁上。
祂的表面布满滴着粘液的大嘴和扭动的触手,此时,那嘴和触手发出了无数道尖细的笑。
暗褐色的粘稠液体从口器和出触手顶端滑落,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化作蒸发的气体,留不下任何痕迹。
肉块的分身并非真的在此,这只不过是一段奇异的、难以理解的影子投射。
古老的、晦涩的、不可名状的呢喃从无数个口器中怂出:“哈哈哈哈哈哈……”
“奈亚拉托提普……你的小人类……真有趣……”
安布罗斯的笑透着虚假,口中发出的声和肉块类似:“闭嘴,莎布·尼古拉丝。”
他的人形鼓胀、扭曲,恶意、邪恶滋生:“不忙着生娃,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听说你请教了犹格……我来看看……你和你那小恋人的进展,没想到……噗哈哈……”
安布罗斯的脑门青筋毕露,他就知道,这两东西又来看他的笑话了。
他,一个纯正乐子神,却成了最大的乐子。
无所谓,安布罗斯靠在椅背上,他脸皮厚:“还有呢?”
“父神……最近不太安静。”攒动的肉块口风一转,正经道。
安布罗斯不以为然:“哦。”
对于此事,他比谁都清楚,毕竟他的本体还在父神的身边,指挥众神为其制造呕哑嘈杂的混乱音乐,日夜不息,从未停止,以便让祂永驻甜梦,无法苏醒。
“总之,你有分寸就行。”肉块说完,原地消失,如同梦影,不留一丝痕迹。
安布罗斯敲打桌面,笑意扯大,低声呢喃:“把无序的节奏进一步扰乱,癫狂的音乐应该更加混乱。”
指挥和监制音乐会的阴影将此条命令传递给演奏音乐的众神,于是整个混沌越发混乱。
这一切,地球乃至整个宇宙的智慧生物都无从知晓,更不必说地球上的普通人类。
许艾正蹲在爱丽丝和吉尔的中间:“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吉尔见许艾来了,第一时间踩灭吸了一半的烟,挥手驱散浓郁呛鼻的烟味。
“准确地说,没有计划。”爱丽丝摇头,“保护伞公司不是我们几个人就可以对付的,见招拆招罢了。”
吉尔附和:“是的,光是记者在浣熊市拍的那些视频都无法在网站传播,它们甚至连□□的审核都无法通过。”
保护伞公司的力量可想而知,许艾捏拳头:“那就任由保护伞制造病毒?”
他想到浣熊市的惨状,脸色惨白:“万一那病毒在全球泄露怎么办?那不就真进入人类末世了?”
到那时,到哪里都是丧尸和废土,就跟电影里演的那样,只剩下少数人类为了生存不得不到处搜刮物资……
许艾可不愿意沦落到那种境界,他会被无数丧尸和从丧尸诞生的怪物给活活吓死的!
爱丽丝嘴里同样叼着烟,只是烟没有点火:“你说的没错,艾。”
她道:“我是保护伞公司的前安全主管,知道几个公司在其他城市设立的地下蜂巢。”
吉尔和爱丽丝非常默契,不用爱丽丝再接着说,她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你要毁掉那些蜂巢?”
“没错。”爱丽丝和吉尔碰了碰手臂,她的语气坚定有力道,“虽然不能彻底消灭保护伞公司,但至少让公司高层焦头烂额。”
眼见两人要达成一致,许艾连忙道:“不行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蔓延至全球,这种涉密的地下建筑安全系数不会低,要是贸然进入……
不说死亡率有百分之百吧,但成功率肯定就零点几。
想了想,许艾叹气:“两位姐,你们先别冲动,我来想想办法。”
两人将质疑的目光落在许艾身上,似乎在说:你?
许艾挺直腰板:“姐,不要看低我,我也是有些人脉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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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吉尔皱眉:“人脉?”
在她看来,人脉能起什么大作用,不如直接强硬给保护伞公司采取强硬措施。
“嘿!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这里的风景格外好吗?”许艾的好友乔治同样蹲下来,环视四周。
“乔治!”许艾好哥们地勾过来乔治的脖子,“咱们是共过患难的兄弟,对不?”
乔治被许艾漂亮的脸蛋靠近,完全被迷惑,同时也发自真心:“当然!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记得你们家和保护伞公司有业务往来?”许艾接着问。
好友立马知晓了许艾的打算,反过来勾搭许艾的肩膀,被莫名其妙地电了一下,他的手发麻,如同爱丽丝曾经那样忽略了不寻常的事,而是无所谓的甩甩手臂:“我早在逃出浣熊市当天就让我家断掉和保护伞的一切业务了。”
许艾的这位好友虽然私生活混乱,但个人能力卓越,早早接触了家族事务,是被当家族继承人培养的。
“我就知道!”许艾和好友拍掌。
好友:“谁让我差点也折在该死的保护伞手里!”
许艾接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爱丽丝和吉尔惊讶的目光中,打起了电话。
“哥,最近石油开采的怎么样……我还好,就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和保护伞公司的……哎,谢谢哥帮我出气……”
许艾露出得意的笑,接着拨打第二个电话:“威尔大哥,我被保护伞公司差点杀了,你得救救我,呜呜呜……嗯嗯,谢谢哥!”
“莉莉姐救命,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紧接着是第四个、第无个……
爱丽丝自我怀疑,问旁边安静欣赏许艾脸蛋的乔治:“我记得艾说,他没有几个朋友?”
“对啊。”好友点头,淡淡道,“也就那么三四个吧,不过有几十个认的大哥大姐。”
“……”
好友掰着手指数:“你们别说,我发现小艾这认大哥大姐的本事不错,都是牛人……”
“……”
爱丽丝沉默了,她想起她在刚开始救下许艾时,也被许艾一口一个姐叫得心花怒放,一向自我的她居然愿意为此多保护许艾……
她一早就被许艾给套路了,然而即使知道,爱丽丝也不得不承认,许艾喊姐是真的甜!
爱丽丝揉揉太阳穴,她很愿意被许艾喊姐!
他哥哥姐姐多怎么了,他愿意喊我姐,就说明我就是他姐!就说明他人好。
说到底,许艾本来就是一个心地善良、为人着想的优质青年,他只是爱认哥姐当大腿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一口气打完十几个电话,许艾的嘴巴有些干,刚打算回房间拿瓶水喝。
安布罗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许艾身边,将温水塞到他的手心。
他的眉眼温和:“打累了?歇一歇。”
许艾一口气喝光,接着还要打电话。
安布罗斯阻止了许艾:“找他们多费时间,还要小艾一个一个打电话。”
“我就不一样了,不用许艾费劲儿打电话,我就可以帮小艾完美解决。”
11.第十一章
“咦惹。”许艾嫌弃地拉长声调,“你好茶哦!”
安布罗斯轻笑:“宝贝是在说我像东方的茶叶一般,品尝起来回味悠长吗?”
“……你想多了。”许艾总烦恼这些外国人不懂得他们中文的博大精深。
安布罗斯并不会因为猜错而恼羞成怒,他的情绪异常稳定,甚至带着点宠溺:“那是什么意思呢?”
许艾倒真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他沉思片刻,犹豫地吐出几个字:“酸萝卜别吃?”
见安布罗斯的脸色微变,许艾立马认怂:“好吧好吧!我其实就是在夸你!茶叶好喝,你也好帅!”
他叹息,男人真难哄,这个男人的范围并不包括他。
打火机的盖子开了合、合了开,爱丽丝叼着那根始终未点燃的女士香烟:“他们到底分没分手?”
说分手吧,许艾和他前男友一相处就完全容不下第三人,两人之间的默契感情不像是分手。
说没分手吧,许艾向他们介绍时,确实说了安布罗斯是他的前男友。
就连乔治这个许艾好友都看不清许艾是怎么想的,他沉思片刻,突出两个字:“如分。”
这两个字还是他从来许艾那里学来的,乔治觉得很好用。
不过,乔治无所谓地继续说:“不用纠结,小艾都会处理好的。”
他对许艾非常有自信。
吉尔啧了声:“那保护伞公司的事情怎么办?”
“听小艾的啊!”乔治回答,“小艾出马肯定没问题,就算出了问题,他那个前男友也可以帮他解决。”
乔治对许艾的“前男友”也非常有自信。
爱丽丝选择相信许艾,她对着吉尔点点头:“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吉尔吐出一口浊气:“去医院看佩顿,之后的事还没想好。”
血清治愈了病毒,可是男警官佩顿小腿肚子却是被丧尸给咬穿了,必须要在医院观察一阵才可以。
吉尔摇头:“那些和保护伞勾结的鬣狗们,已经连夜把我和佩顿开除了。”
闻言,爱丽丝伸出手,干练潇洒:“要一起去当保镖吗?”
她带着玩味地挑眉:“佣兵似乎也不错。”
“乐意之至。”吉尔和爱丽丝击掌,同样的果决英气。
她们都是极为优秀的、敢于向恶势力挑战的女性,不说一只手就可以捏断丧尸脊椎骨的爱丽丝,就是没被病毒感染过的普通人吉尔,曾经也是风靡的明星警长,各方面的能力远超常人。
“看起来,爱丽丝和吉尔要一起联手干事业了。”许艾从安布罗斯的怀里探出脑袋,又转而被塞回去。
安布罗斯的动作并不强硬,灰眸晦暗:“现在该继续谈我们的事了。”
“谈、谈什么?”许艾的整张脸紧密铁在安布罗斯的胸膛上,他能感受到蓬勃的、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呼吸的起伏而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味道。
那是安布罗斯特有的味道,许艾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味道,它不是香水味更不是什么体味,而是其他概念的东西。
仅有许艾可以闻到,这味道来自深空、来自静寂,也来自危险。
好闻,爱闻,许艾评价,他张开口,在偏离胸肌的位置,咬了上去,就是不好吃。
许艾的牙酸,连忙送来嘴。
“嗯?”安布罗斯抬起许艾的脸蛋,食指伸进许艾的口腔,摸索他的牙齿,“成年的人类也需要磨牙吗?”
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被咬了口后,真实的担心。
察觉到自己做了多么暧昧的动作,许艾把安布罗斯的手指吐出来:“啊,可能吧……”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许艾的底气不足。
安布罗斯却没有看出来,或者看出来却不想戳破,而是再度将许艾紧密拥抱:“那宝贝接着咬吧,多疼都可以。”
是变态!
许艾的手脚在半空挣扎,转而被男人轻松控制。
不夹杂任何人类感情的灰眸淡淡瞥向一旁的爱丽丝的等人。
不用安布罗斯说话,乔治就有眼色地后退:“我们还有事,先离开了。”
爱丽丝浑身的细胞都在因为安布罗斯而疯狂报警,许艾前男友很危险!她需要极度警备!
但看着许艾对他前男友的完全信任和依赖,爱丽丝咽了咽口水,留下一句:“艾,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这是她仅能做的事,在两人即将滚在一起时,叮嘱许艾戴套。
许艾愣了,他的爱丽丝姐好像误会了什么,然而爱丽丝早就离开,只留下他和安布罗斯大眼瞪小眼。
扶好眼镜,安布罗斯颇为正经:“要戴吗?”
“戴个头!”许艾狠狠道。
安布罗斯愣了下:“戴个头也行。”
“……”许艾变脸迅速,神色疏离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注意你的地位!”
肉粉的唇张合:“你只是前男友。”
安布罗斯笑容不变:“嗯,是前男友。变回六厘米是不是有机会变成现男友。”
许艾可耻地心动了,他很喜欢安布罗斯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主动追求:“真的可以吗?”
“当然,宝贝开心最好。”安布罗斯的灰眸盛满恶趣味,“变大变小,都是你的一句话。”
许艾好奇起来:“这是你的特殊能力吗?”
安布罗斯摇头:“不会有人具备这种无用的技能。”
“那切起来肯定会疼吧?”许艾抿唇,心疼道。
没等安布罗斯感动恋人难得的关怀,许艾还不客气地搓手,迫不及待:“给你一周时间,快去吧!”
有时候,安布罗斯真的很想扒开许艾的脑子,比较里面的构造和其他人类的差别。
许艾突然左右张望,有些惊慌地说:“突然感觉被什么大恐怖盯上了,后背发凉。”
猖狂的兔子一下子遇到了天敌,再也硬气不起来,而是缩成一团。
安布罗斯收起视线,变回无害温和的绅士模样:“别害怕,小艾,我保护你。”尽管这个大恐怖就是他。
那一瞬间的感觉仿若身处地狱,许艾顺从本心,重新缩回安布罗斯的怀里,让安布罗斯抱着他回卧室。
哪怕在卧室里,许艾也紧张地抓住安布罗斯的衣角,去寻求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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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的安全感。
他本来刷手机来缓解那一瞬间的致命感,突然想起来什么,惶然问:“是不是那个怪物回来了?”
安布罗斯装作困惑:“什么怪物?”
“那个黑漆漆的、三瓣眼的怪物!”
“宝贝别担心,它不会来的。”
安布罗斯轻叹,将发抖的恋人搂在怀里安抚。
人类太过脆弱,他那本体仅仅隔着无数空间和时间,在混乱的演奏会上无意投来的一瞥,哪怕收敛许多,没有任何恶意,都吓到了他。
安布罗斯低声呢喃:“这么胆小可怎么办呢……”
他无比渴望用本体将许艾彻底侵占、完全包裹,让许艾身体和精神全被他的触手和黏液覆盖,吃掉他分泌出的美味液体,聆听他好听的呻吟,并打上他的标记。
他们也可以像那只黑山羊一样孕育子嗣,但完全仿照人类的方式。
小人类的肚皮里全是他的卵,将本就薄的肚皮撑到鼓起漂亮的弧度……
不安分的阴影在安布罗斯的皮囊里滑动,房间里的玻璃因此裂出几条显眼的纹路,发出破碎的声音。
许艾吓得一个哆嗦:“玻、玻璃坏掉了!”
“玻璃旧了,该换了而已。”安布罗斯捂住了许艾的眼睛,轻声安慰。
在许艾看不到也听不到的黑暗里,那令他恐惧的三瓣血眼代替了安布罗斯眼睛,触手黏腻又兴奋地窸窣。
安布罗斯的表情恶劣至极,偏偏声音极其温柔:“小艾,还在怕?”
“嗯。”许艾想起被触手汲取泪水和那里的场景,腿就发软。
他没有奇怪的癖好,只喜欢正常的、如安布罗斯这样的人类男性,两次被怪物亲昵抚摸和舔舐,真的很恐怖啊!
“那要接吻吗?”
许艾哆嗦:“这个时候,你别想那种事!”
“大量研究表明,接吻会驱散恐惧、提高对恐惧的阈值。”安布罗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他没想许艾会答应,只是借此来转移许艾的注意力。
安布罗斯有时并非故意恐吓许艾,可许艾胆子太小,总会被吓到。
这种时候,用一些荒谬的话来转移许艾的注意力是安布罗斯摸索出来的方法,很有效。
许艾犹豫了几秒:“安布罗斯,亲亲我。”
他的语调仍旧不安,但听在安布罗斯耳朵里,带着可爱的撒娇。
“好。”安布罗斯没有移开覆盖许艾眼睛的手,因为他现在的模样很吓人。
他一半保持人形,可另一半已经化作许艾恐惧的怪物形象,猩红的三瓣眼,可将一切化作黑暗的怪物。
如果一位毕业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看到,会第一时间认出来怪物是什么。
——夜魔,暗之拜谒者,赤色三瓣眼,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的千万化身之一。
许艾自始至终是不知道的,他只会看到一片黑暗,只会感受到唇部的触碰。
微凉,带着点弹性,小心翼翼地碰在他的嘴唇上。
许艾伸出舌头舔了舔。
……简单的嘴唇触碰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12.第十二章
安布罗斯是绅士且克制的,即使在两人最情浓难以自制的时候,他在落着雪花的夜晚,也只是低下头,在小恋人的嘴唇上蜻蜓点水。
就连那唯一一次的深吻也是温柔的、循序渐进的。
但这次不是。
许艾对安布罗斯的印象就是性冷淡,但许艾不知道的是,他的“前男友”,其实时时刻刻都想把他彻底吃掉、吞噬。
他的唇被暴力打开,粗的、长的舌进入他的口腔,带着暴戾的气息,企图将其标记成自己的领地。
许艾很快就不太能呼吸了,他对于亲吻的经验实在少的可怜,哪里比得过专门为此掌握了大量书面知识的男人。
他被迫仰着头,努力睁大眼睛,但被手遮挡的视线始终一片黑暗,此时,他所有的感觉都来自被亲吻的口腔。
那亲吻更像是彻头彻尾的入侵,许艾甚至能感觉到安布罗斯对他喉咙和喉管的蠢蠢欲动。
安布罗斯似乎想把他亲穿?!
这太可怕了!
人的舌头能有那么长吗?
许艾忘记了对那未知三瓣血眼怪兽的恐惧,他现在的恐惧对象是安布罗斯 ——一位可靠贴心的绅士。
好在,在察觉许艾的退缩时,安布罗斯充满侵略的暴戾感骤然减轻,他小心捧着许艾的脸颊,将迫不及待的吞噬改变为轻柔的抚慰。
即便如此,许艾也在窒息,但恐惧的窒息反而孕育出更多的愉悦。
泪水扑簌簌地从从眨动的眼眸那溢出,却又被捂住他眼睛的手尽情享有。
许艾被亲得晕晕乎乎,根本没有其他的精力察觉安布罗斯的异样,那异化的身形,和从手掌裂开的无数细小触手,贪婪地舔舐他的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艾才逃离了安布罗斯的亲吻,遮住他眼睛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
许艾全身发颤,急促呼吸,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太、太过分了!”
兔子明显是被亲急眼了,只等着恢复力气,狠狠咬上安布罗斯一口。
“你看,小艾,你是不是不害怕了?”安布罗斯不是很满足,猩红的舌尖如同染上血液……
不,与其说是舌,其实从安布罗斯嘴里伸出的更像灵活的触手,不知名的液体缠绕粘稠。
毕竟舌头可不会伸长,但是触手可以无限延伸。
可惜这一切许艾都看不见,他抓住安布罗斯的手,重重点头:“你的方法很对!”
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只是口腔酸麻,只是因为差点憋死而肾上激素蓬勃。
许艾目前只想揪下安布罗斯的舌,让它舔!让它舔!让它舔!
舔垃圾桶去吧!
不过许艾也就只会想想,等过了那劲儿,他咂咂嘴,意犹未尽。
“有点舒服。”许艾躺在恢复成人形的安布罗斯身上,神态懒洋洋的,精神极为亢奋。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如此剧烈的亲吻会这么舒服!
许艾的意识放空,突然开始不自信他要求安布罗斯的六厘米。
六厘米就真的更好吗?
不不不,他不能这么想!许艾,还记得你看过的那部影片吗?那是要人命的!
“小艾,你是不是在想见不得人的事?”安布罗斯趣味满满,旁观了许艾在短短几分钟内的变脸。
吃到恋人的一点味道,安布罗斯并未得到满足,他的欲望和贪婪,是黑洞,深不见底。
“当然没有!”许艾立刻反驳,只是心虚的模样偷感挺重。
安布罗斯笑了笑,没打算戳破许艾过于蹩脚的谎言。
许艾低头查看手机,再看时间,他们居然亲了足足两个小时!
摸了摸嘴,并不红肿,也没磨掉皮,再看看安布罗斯,他的薄唇一如既往、看起来很好亲。
怪了,许艾困惑,他和安布罗斯的嘴都是钢筋吗?亲这么久都没有损耗?
难道说……
许艾满意地将社交账号的个人介绍改为“亲吻天赋异禀小能手”。
他还是有那么一点长处的!
安布罗斯毫不掩饰地大笑:“亲吻天赋异禀小能手先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给你抹了药?”
更准确的说,是触手分泌的黏液。
许艾装作没听见,在手机上查看保护伞公司的近状。
果不其然,他的好哥哥好姐姐们一出手,保护伞公司就算是权势庞大、业务遍布全球的公司,此时也陷入了麻烦。
有新闻社爆出保护伞公司常年研究病毒当做生化武器、朝其他国家贩卖,保护伞公司稳定合作的几家公司直接取消了接下来的合作。
股市动荡,一路闪崩跌停,保护伞的市值瞬间蒸发上亿。
想必促使保护伞的高层们正因为合作中断和负面新闻而焦头烂额。
许艾挨个甜甜地给帮忙的哥姐们发去感谢的话语和表情包。
“小艾……你……”安布罗斯从没有干涉过许艾的其他交际,在他看来,区区人类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现在,安布罗斯扫了一眼,灰色的眼眸愕然停滞,通讯名单长得划不到低,备注全是什么哥什么姐。
玩弄种族的安布罗斯觉得自己被许艾玩了:“你到底有多少哥哥姐姐?”
许艾滑了滑:“没有数过。”
他从小到大的遇到的离奇事不少,而且巧合的是,他总会幸免于难,并且认识几个厉害的、能够带他掏出危险的哥姐。
安布罗斯有些破防,他一破防,周遭的空间就开始不稳定起来,那碎裂的玻璃再也承受不住磁场,和吊灯一起炸得粉碎。
许艾惊叫了声,重新缩回安布罗斯的怀里:“那怪物又来了!”
“只是……该维修了。”安布罗斯抱起许艾,深吸一口气,“去别的房间休息。”
“你在生气吗?”许艾的小动物感应灵敏,只要他肯,他几乎是瞬间就可以感觉到安布罗斯的不对劲儿。
安布罗斯:“那些人对你很重要?”
“当然。”许艾捏着手机,“我们都是共过患难的好兄弟姐弟!”
他指着其中一个人名说:“就比如这次帮了我的艾哈迈德大哥,他现在在中东挖石油,初中我去那旅游,正好和他住一家酒店。”
“那酒店半夜闹鬼,好几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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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砍了头,要不是艾哈迈德哥救了我,我肯定也会死!”
许艾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惧,然后很自然地直视安布罗斯:“要不是我这些哥姐,我根本不可能活到上大学,也不会遇到你。”
青年的眼睛干净漂亮,他很坦诚,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任何虚假。
许艾像是被某不知名神祇诅咒过,他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内,都是在逃跑中度过,不是这鬼就是那邪恶力量。
“别想了。”安布罗斯揉捏许艾的后脖颈,让他放松。
许艾恐惧的情绪强烈到几乎化形,安布罗斯丝滑道歉:“对不起,是我让你想起害怕的事。”
傲慢的深肤色男人让步道歉,将所有的嫉妒咽下,打散他原本的想法,回到过去的时间点,将这些人全部代替,继而取代他们在许艾心中的地位……
安布罗斯不该这么做,许艾很看重他们,如果那么做,许艾会不高兴。
他凝望许艾的眼,他被这个一开始当做玩具的人类束缚住,变得畏手畏脚。
许艾小口喝完安布罗斯递来的温水,委屈:“你刚才好恐怖。”
安布罗斯温和:“为什么有这么感觉?”
男人有着一张不算英俊、顶多端正的西方面孔,有时候温柔轻笑时,则会多上一种非人、让人后脊发凉的感觉。
对许艾而言,这就是安布罗斯最迷人的时刻,他会战栗,然而喜爱压过害怕,渴望贴近。
许艾摸索杯子,多看了安布罗斯几眼,边欣赏边摇头:“不知道。”
冥冥中第六感告知他,他要是不解释、不赶紧拉住安布罗斯,那么会有他极其后悔、无法挽回的麻烦发生。
许艾本能不想和安布罗斯再谈论这些话题,他拿着手机晃了晃:“这下保护伞公司应该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吧?”
“短时间内不会。”安布罗斯回。
“都这样了,也只是短时间?”
“当然,宝贝,你小看看了资本的力量。”安布罗斯戳破了许艾的幻想。
他拉过许艾的手,打开之前报道保护伞新闻的网页,一水的已删除。
“保护伞公司和某些国家高层也有勾结……”安布罗斯狭长的眼眸弯起,恶趣味升腾,“有一条时间线,一定是以全球丧尸化终结。”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看到了那条可能的时间线。
他只是一个稍微关键点的推动方,人类就会陷入癫狂和末日,人类文明就会重启。
这是属于安布罗斯的游戏,他已经玩了很多次,从未感到厌烦。
只是……在这一次的游戏中,安布罗斯遇上了许艾这么一个意外。
许艾开始焦虑咬手指了:“那要怎么办……真要让爱丽丝姐和吉尔姐去对抗那么庞大的企业吗?”
会很危险的……还会死……
安布罗斯扯出许艾咬的手指,自然地含在嘴中,舌尖暧昧舔舐。
他不以为然,亲昵地抱怨:“你总是把小麻烦丢给我……遇到大麻烦,却从来都想不起我。”
许艾何时才能意识到,他的男友不止会帮他写作业、打扫卫生和做饭?
13.第十三章
遗憾的是,许艾确实没有意识到,不然,他不会陷入到此时的境地中。
许艾的表情惊恐,精致漂亮的东方面孔可怜又可爱,黝黑晶亮的瞳孔不敢置信地注视面前的陌生人。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头顶着许艾刚刚砍进去的斧头,茫然无措地回视许艾。
许艾的小腿肚子在打颤,他的腿软了。
他没把安布罗斯的抱怨当一回事,他知道安布罗斯之前在保护伞公司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他看过安布罗斯的工牌。
就算安布罗斯有一些能力,一个小职员,也肯定撼动不了保护伞公司这颗根系发达的巨树。
许艾天真,但不傻,他找来帮忙的人也都是有能力给保护伞造成麻烦的,不然,许艾是不会向他们寻求帮助的。
他不想给这些真心关心他的人制造麻烦,比如曾经经历过生死的大哥大姐,又比如他名义上说分手实则藕断丝连、更像是在搞情趣的前男友。
下午时分,他拒绝了安布罗斯跟同的请求,和爱丽丝一起去超市采购食物。
然后……许艾捂住头,他记得超市出现大量白烟,爱丽丝第一时间捂住他的口鼻,要拽着他往外走。
可是没用,那是带有昏迷效果的化学烟雾,许艾和爱丽丝陷入昏厥,再醒来,他身处在陌生的房屋中,眼前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在向丧尸化转变。
为了自救,许艾随手抄起消防斧,给正在向丧尸转化的陌生人一斧头。
然而这人没有倒,许艾后退,虎口发麻,可身边已经没有了防身的武器。
中年男人在茫然片刻后,张开了嘴,一团东西向外伸出,随即如花苞一样张开,层层恐怖的利齿凶残张合。
许艾被彻底吓到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虽然不知道,但很明显,都是保护伞公司搞的鬼,先是放迷雾让他和爱丽丝晕倒,然后把他们带到另外的地点。
保护伞坏事做尽啊!该天打雷劈!
许艾此时对保护伞公司的恨到达了极致,只怕不能够亲手撕烂这些高层。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下去。
许艾没被吓傻,反而,因为害怕而再次升起无限的求生欲,他扭头就往外跑。
暂时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吗!
房门只是轻轻合着,不用许艾费多大劲儿就能有打开,他快速跑出来,并将房门反手锁住。
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商店牌子、路边标识,全都是日语。
这是把他从美丽国带到小日子国了?
没等许艾再思考,几个人惊恐逃窜,追在他们身后的同样是嘴巴里长出利齿触手的丧尸。
繁华的街道顿时混乱异常,每当有倒霉的人被丧尸逮到,那花瓣状的奇特造物就会包裹住人的头,利齿大张,吸食内里的脑髓组织液,为此愉悦地呼吸。
冷汗席卷许艾的全身,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跑,最好跑到安全的地方,一直呆到安全为止。
可是许艾不知道哪里最安全,这是他不怎么熟悉的外国环境,文字也是他不认识的日语。
许艾只能跟着大流跑,逃难的人群拥挤慌乱,朝没有丧尸的地方跑。
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不少人都因为跌倒而再也站不起来,四肢、躯干、头颅被接连不断地踩踏。
许艾救不了任何人,他在此时此刻连顾好自己都很勉强,他只能小心着不跌倒,四处查看丧尸的轨迹。
活人一开始很多,但架不住丧尸也越来越多,掉队的、倒霉跑到丧尸怀里却杀不住车的人越来越多。
许艾无疑算是幸运的,在队伍只剩下几个人的时候,他还□□地活着。
他的耐力和体力不错,这都要归功于他往年遇到的非自然事件。
许艾深知,他很难正面对抗妖魔鬼怪,但是,跑为上策!
跟他一起晨跑过的好友乔治曾正经评价,许艾可以在床上一夜御七郎而仍有余力。
话糙理不糙,许艾勉强收下乔治的另类赞美。
他们被丧尸群追赶,最终跑进地下停车场,说是停车场,许艾却发现,里面一辆车也没有。
停车场很大,似乎没有尽头,随着许艾越跑越深入,周遭的也从暗变明。
许艾此时也没力气了,眼看身后的丧尸群没了,他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肺火辣辣地疼。
“γ*Ⅱ#%……”一个眼镜男满头大汗,几乎喘不上气,坐在许艾旁边说话。
落在许艾耳朵里,全是叽里咕噜的声音。
许艾无力抬手:“敲兜麻袋,俺听不懂。”
眼镜男只是稍停顿了几秒,紧接着继续说话:“#+$&@!”
脸色苍白、瞳孔放大,眼镜腿歪了都没有扶,明显比许艾还要害怕。
难得遇到比自己还胆小的,许艾起了一点身为大哥的自觉,他用英语细声安抚:“别急,现在没事了……看我的,深深吸气,再呼出……”
突然,一根巨大的舌头缠绕住眼镜男的肩膀,将其拖入停车库的深处。
令人发麻的骨头碎裂声响起,咯嘣咯嘣。
“啊啊啊!”其他几个幸存者吓疯了,但跑了太久,骤然坐下来,此时根本站不起来。
饶是如此,求生欲也催促他们四肢乱用,往巨舌伸出的相反方向逃。
许艾的耳朵嗡嗡的,他认出了舌头的主人,是之前在浣熊市攻击过他和爱丽丝的舔食者。
果不其然,没有皮肤、猩红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舔食者从深处爬出来,只有尖齿、没有眼睛和鼻子的脸狰狞无比。
许艾没有出声,他同样爬不起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嘴,不出声。
凌厉的长舌弹射,擦过许艾的耳朵,将一边求救一边爬远的幸存者卷起。
剩下的幸存者也没有逃离成功,紧接着又有两只舔食者,将除了许艾、唯二的幸存者抓了过来。
许艾绝望地想,他这是进了舔舐者的老窝了!
贼老天,无论是撞鬼还是见丧尸,霉运始终罩他的顶!
再见了朋友们,再见了大哥大姐们,再见了安布罗斯,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要远航进舔食者的肚子里啦!
希望舔食者的肚子是暖的,他有些怕冷。
许艾捂住大半张脸,泪眼汪汪,默默地在心底写遗书。
爱丽丝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三只舔食者围绕青年,而不敢发声的许艾,像是被怪物守护的祭品,只等祭祀的神明来取走。
怒火从胸膛喷发,爱丽丝捏紧拳头,该死的保护伞,把她抓来就算了,毕竟她是唯一一个与T病毒完美融合的实验体,保护伞不肯放过她是应该的。
可怜的艾又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不幸与自己遇见,跟着自己逃出浣熊市,还好心地收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艾只是一个善良的、单子有些小的普通人,他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磨难!
爱丽丝快速查看武器,那是她从苏醒的屋子里搜刮出来的枪,威力一般,杀死舔食者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
一切都是为了可怜倒霉的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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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正欲冲出,三只舔食者突然僵硬,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像是被看不到的力量,从上往下,压成了肉饼。
等她可以行动时,第一时间去找许艾,三团压缩迸裂的血肉中,许艾一尘不染,白皙的皮肤与周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是什么力量?爱丽丝来不及深思,就听见许艾嗷嗷嗷:“爱丽丝姐!我的姐!你又救了我!”
大难不死的许艾无比激动,从中站起来,眼神崇拜。
“并不是我……”爱丽丝摇头,没有打算冒充许艾的恩人,只是详细说,她也无法准确阐述她刚才见到的一切。
她那瞬间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是外来力量的影响,而是大脑的自我保护。
“我们先离开这。”爱丽丝细思极恐,不想再和许艾深入聊这个问题。
“我们是要找个飞机吗?”许艾说,“这里是小日子岛。”
爱丽丝纠正:“并不是,我们应当还在本国。”
“什么?”
“这里是保护伞用来实验病毒的地下虚拟试练场。”
爱丽丝耐心解释:“保护伞会克隆出大量人体,分别投放进模拟的东京、纽约等街区,再释放他们制造的病毒,用来当做销售卖点。”
“每当我觉得保护伞已经不能烂到哪里去了,事实就会告诉我,保护伞还能更烂!”
许艾重重叹气:“姐,那我们应该怎么逃出去。”
爱丽丝保证:“嘿,放松,我会负责把你带出去的。”
许艾很听话:“我听你的,你让我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走!绝不多问一句话!”
他抹了把脸,从爱丽丝那里得到一把枪,和爱丽丝一起往地库深处走。
其实这已经不算深处了,爱丽丝说,这是模拟场和蜂巢中心的通道。
爱丽丝还说,保护伞很可能会有机关设置,要是太莽撞,会被激光削成肉片。
许艾咽了咽口水。
爱丽丝目光奇怪。
许艾讪讪笑道:“我只是想起了火锅,超薄的肉片在火锅涮几下,再在调好的料汁里那么拌拌…… ”
“那叫一个地道!”许艾比了个手势,插诨打科。
中国食物确实美味,爱丽丝被许艾这么一说,也不由分泌口水,肚子咕咕叫。
就这么时不时对话,两人居然一路没有遇到机关,顺利走进蜂巢中心。
“不正常!”爱丽丝更加谨慎。
许艾点点头,蹲在一滩血肉旁打量,又看向其他大大小小、混着衣物的肉酱:“是很不正常,这里的人貌似都死掉了。”
保护伞之一的蜂巢安静得吓人,爱丽丝和许艾走过办公室、研发室等,一个活人都没有遇到,而死人的死法,都和那三只舔食者一样。
“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东西吧?”许艾小心猜测,“我没毕业的时候,吃饭时听隔壁学院出完实习任务的同学说,有一个作家组成的协会,偷偷向邪神祭祀,最后一半身体都由内向外炸成糊糊了……”
拼都拼不回来的那种。
能够瞬间令所有人暴毙的,除了无法形容、不可名状的邪神,许艾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而具体的邪神,许艾也只是一知半解,他毕竟只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图书馆相关邪神这些具有精神污染的书籍记载,他是没有权限借阅查看的。
爱丽丝对邪神的了解,只从许艾这里听过只言半语,不置可否,打开了蜂巢最顶层的门。
一座扭曲狰狞的巨大雕像坐落其中,血红的三瓣眼栩栩如生。
14.第十四章
两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许艾是因为害怕,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雕像,赫然是那只骚扰他的怪物。
虽然每次都会身处黑暗,但收拢的黑色翅翼以及血宝石镶嵌的三瓣眼都表明它的身份。
许艾的小腿熟悉得打颤,哆嗦归哆嗦,他尽量移开视线,往后倒退,企图从房间要出去。
“扑腾——”
爱丽丝半跪在地上,她的眼睛变得无神,仿佛被夺取了神智。
她与许艾的反应截然不同,她不认识这栋雕像,自然不会恐惧,况且她经历复杂,最危险的时候,她和致命的舔食者脸对脸。
如今只是一座人工雕刻的石像,按理说,爱丽丝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但当她打量的眼神放到上面时,她感觉到眼睛在剧烈刺痛,视线骤然昏暗,她短暂的,失明了。
人类从远古起,基因就掺杂着对未知的恐惧和敬畏,于是神明从此刻诞生。
神是祈祷链接来的救赎,也是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不可直视!
爱丽丝在这一刻切身感受到了什么是大恐怖,即使是被病毒全方位强化过的身体都无法承受一个雕像带来的影响。
头很疼,她好似从雕像那里听到了呢喃,不可理喻的、无法真正听到的呢喃。
是警告,是威慑。
她捂住鼻子,口鼻溢出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光洁无尘的地板上。
眼睛的刺痛比不过此时头部传来的痛,她的头内,就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无情地来回搅拌,将大脑皮层、小脑……变成一堆无法区分的搅拌混合物。
“你怎么了?”许艾即使要逃,也肯定会拉着爱丽丝跑,他并非那种生死之间会自私的人。
归根到底,许艾正如其他人对他的印象那样,关键时刻善良无私到有些愚蠢的地步。
许艾看到爱丽丝那不一般的异常吓了一跳,三瓣眼不三瓣眼的都抛在脑后,急忙去搀扶差点趴在地面上的爱丽丝。
血液不止从爱丽丝的口鼻滑落,就连那无神的眼和耳朵都在悄摸地流血,很是诡异。
许艾不知道爱丽丝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搀扶爱丽丝,跌跌撞撞往他们进入的门那里走。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认为首先逃离有三瓣眼雕像的诡异房间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许艾废了大力气,把爱丽丝拖出房间,将门赶紧关上。
爱丽丝看起来瘦,但肌肉密度不小,而许艾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没有多少名气的的柔弱画家。
“艾,谢了,你救了我一命。”一离开房间,爱丽丝重重喘息,压抑了许久的心脏也急速跳动,输送那冻结的血液。
许艾摇头,又注意到爱丽丝的眼睛,发现她听不见,说道:“没有的事,姐你也救了我很多!”
在他看来,这是他应该做的。
爱丽丝的五官停止流血,只是眼睛仍旧看不见,脑子依旧钝痛。
短时间内,她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于是靠在门边:“艾,帮我拿根烟。”
“给!”许艾从爱丽丝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爱丽丝不是打算吸烟,而是抽出里面的烟丝,放在嘴巴里嚼,提神加缓解疼痛。
“姐,吸烟不好。”许艾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爱丽丝笑了笑:“好,明天戒。”
“姐……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许艾有太多想知道的,他猜测,“是你体内的病毒不好了吗?需要我去找血清吗?”
一连串的问题打过来,爱丽丝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摆摆手:“是里面的雕像。”
许艾紧张道:“那只怪物!?”
爱丽丝的神情严肃:“那雕像……很奇怪……我一进去就被影响了。”
“艾,你常说你之前遇到的灵异事件,我其实是不怎么信的。”爱丽丝合住蓝眼睛,“但是,这世界上可能真的有鬼神。”
她只是看了那雕像一眼,就差点死掉。
爱丽丝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这里的惨状、无数被压扁的血肉,或许都是房间里的雕像造成的。
爱丽丝缓缓道:“它也许不是神……但一定是……我们不理解的生物。”
她呕出一口血,闷痛的胸腔顿时轻松不少。
许艾却看到爱丽丝吐出的血水中有疑似内脏的残渣,一种惶恐随之而来。
他怕爱丽丝会死掉。
许艾恐惧自己的死亡,也不喜欢认识的人死亡。
他只是一个有些倒霉的普通人,在看到不相关或者讨厌的人死去,他只是会感到惋惜和怜悯;可要是朋友亲人死去,他会难过,会痛苦,会想办法阻止他们的死亡。
他只是一个长相稍微优越的路人,和世界上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不是主角,没有什么出众的才能,偶尔路过属于主角的片场,充当称职的氛围组和群众。
经历了许多恐怖事件的许艾一直这么认为。
许艾闭上眼,再睁开,咽下一口口水:“我……我去砸了那雕像!”
他做出了一个坚定的选择,像以往的每一次,总会脱离他自我认为的路人模板,做出路人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许艾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或许这样,爱丽丝会好一点。
“不行!”爱丽丝深知那雕像的可怖,如果许艾这么做,恐怕会落到和她乃至地下蜂巢诸多血浆的下场!
许艾血气上涌,为救她的爱丽丝,也为他曾在怪物那里失去的半个贞操。
他越想越生气,把他一个武力值那么高的大姐大搞成血人,又骚扰他让他爆发后再贪婪地吃他的那个东西……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安布罗斯都变成第二个吃的了。
臭不要脸!
许艾的脸颊涨红,眼眸是前所有未的锋利。
他拎着一把消防斧就打开门,朝中心的黑色雕像迈步。
他扬起斧头,第一下不是砍雕像的脖子或脸,而是用手打量了下怪物的下三路,最终毫不犹豫地朝那里砍下。
斧头在半路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许艾的理智回归了点,就看到发丝凌乱的安布罗斯出现在他面前。
安布罗斯的外表有些狼狈,风衣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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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皱巴巴,好像是急匆匆赶过来的:“许小艾,可不可以不要家暴……”
“不是砍你,是砍这破雕像!”许艾周遭的气压很低,“我要把这怪物的寄砍下来,塞到怪物的嘴里!”
“不对,这怪物没有嘴,那就用斧头给怪物开个洞,再把寄塞洞里!”
许艾的五官怪异地扭曲,不仅不难看,反而为此镀上一层令神着迷的微光。
安布罗斯第一次见到许艾的时候,许艾就是这种表情。
——彼时,许艾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咒语,以自己为祭品媒介,召唤来奈亚拉托提普万千化身中的一个。
——许艾将所有吱哇乱叫的同伴护在身后,脖子上留着别墅恶灵没有成功的绳子勒痕,漂亮的小脸上眼泪和汗水糊成一片,唯有黑眸熠熠生光,掺杂着疯狂和濒临死亡的怒火,表情扭曲。
许艾成功愉悦到了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而这个化身的记忆共享到祂的所有化身和本体中,本体和所有的化身都被深深愉悦。
祂和祂们对许艾产生了莫大的兴趣,随手捏死那只恶灵,祂没有收走许艾当祭品,而是让这份祭品继续愉悦他。
直到祭品不能再令祂感到愉悦,祂会亲自降临,以最盛大的方式将祭品享用,以示祂对祭品的尊重。
能够让千面之神满意的,许艾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虽然,之后的发展脱离了外神的设想……祂对这个人类产生了只有低劣生物才会有的情感。
安布罗斯的怀念只有一瞬,紧接着是遍布全身的冷汗——有什么会比恋人要亲手砍自己化身的寄然后塞到自己嘴巴里恐怖???
“等等,这样不好……”安布罗斯张开嘴,他的手居然在哆嗦,同时,精心为伴侣捏成的那处也在隐隐作痛。
“艾,听我的,不要那么做!”门外爱丽丝也在劝阻许艾。
许艾冷静下来,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但他回过神,看向安布罗斯的眼神充满怀疑:“你怎么在这?”
“亲爱的,我绝对和你站在一起!”安布罗斯举手投降。
他不能说他是仓促赶过来,以免许艾将他这具化身降临的媒介毁掉。
许艾没想那么多,他目前处理信息的容量全部被其他的事占据。
他将斧头扔在地上,对安布罗斯伸出手,面无表情:“抱我,没力气了。”
许艾还是怕的,这不,腿已经软了,走不了路了。
安布罗斯松了一口气,看向许艾的神情越发痴迷。
真不愧是祂看中的恋人,疯起来连夜魔都敢砍!
两人走出房间,安布罗斯顺手把门合上,避免其他人类看到雕像而陷入疯狂。
雕像上有祂的少许印记,除了已经无形中被祂改造的许艾,没有人类能够免于影响。
爱丽丝算是幸运,与安布罗斯这只邪神暗暗推动研究的T病毒完美结合,反而只受了点伤,精神没有被污染太严重。
许艾:“吉尔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吉尔正在给爱丽丝检查伤势,复仇女神马特守在一边。
15.第十五章
吉尔在爱丽丝的脏腑处摸索,边回道:“马特是先发现你和爱丽丝不见的,凑巧看到德克斯特先生也在找你,就一起找来了。”
被点名的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彬彬有礼,趁机洗白自己在许艾心里的保护伞奸细的印象:“我在保护伞公司任职了几年,对部分分部都有了解……”
被改造成怪物的马特不太爱说话,这时真诚感激:“多亏德克斯特先生,不然我们不会这么短时间找到地点。”
“我也是在帮我自己,谁让我的恋人也被带走了。”肤色较深的英俊绅士微微颔首,深情款款,对许艾扬起温柔宠溺的笑容:“小艾,还好你没事。”
许艾推开了安布罗斯凑过来的脸,眼眸盯过去的方向依旧是被房门掩住的怪物雕像。
安布罗斯的小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有种淡淡的痛意,这令他几乎维持不住笑。
半晌,许艾才收回视线,又看看安布罗斯,若有所思。
但是他没问什么,而是扭头关心受伤的爱丽丝:“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爱丽丝受了内伤。”此时吉尔正在测试爱丽丝的视力,“视觉正在缓慢恢复。”
她下结论:“整体问题不大。”
许艾放松下来:“那就好……”
即使被安布罗斯抱着,许艾仍在微微颤抖,正是因为那座雕像带来的恐惧。
那雕像对爱丽丝的震慑都没有完全消除,更何况神经格外纤细的许艾,他只要一想起怪物的三瓣眼,就害怕得心跳加速。
然而,害怕同时让许艾升起了无限的好奇:“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爱丽丝摇摇头:“我在保护伞公司工作多年,从未听说过这雕像的存在,很大可能是以我的权限,没有知道雕像的资格。”
吉尔和马特压根没看到三瓣眼怪物的雕像,却能够从爱丽丝的惨状瞥到雕像的几分可怕。
“保护伞新研制出的生化武器?”吉尔猜。
爱丽丝恢复了一些的视力看向最近的人形肉酱:“我倒不那么认为。”
众人看向爱丽丝,爱丽缓缓道:“我更偏向雕像是保护伞以某种渠道得到的,且他们尚且没有办法控制。”
“这些被挤压的员工肉酱就是佐证。”
吉尔低低骂了句很脏的脏话。
安布罗斯捂住许艾的文多,没让他听见。
在许艾表示反抗前,安布罗斯松开手,慢悠悠地说:“那是夜魔。”
许艾的耳朵动了下。
安布罗斯确实不急不忙,带着许艾往外走,马特将爱丽丝背上,吉尔持枪断后。
“你还知道什么?”许艾的求知欲膨胀发展。
安布罗斯摸了摸许艾的头安抚:“据我所知,这具雕像是保护伞从一个非洲沿海渔民那里买来的。”
“那渔民说雕像是他某次出海捞鱼时从深海捞出来的东西,他看雕像实在怪异就带回了家里。从那以后,渔村频频有人在黑夜撞到一只长着猩红眼睛、拥有巨大肉翅的怪物。”
“保护伞公司听说后,买下了雕像并进行研究。”安布罗斯直视前方。
许艾不清楚是不是错觉,他看到有几缕血色从安布罗斯那双浅灰色的眼瞳涌出翻滚。
可他揉揉眼睛,那如同线虫的血丝又全然不见了踪影,安布罗斯的眼睛依旧是浅淡的灰。
“眼睛不舒服吗?”安布罗斯关怀地询问。
许艾摇头,他的兴趣在被称为夜魔的雕像上,于是催促安布罗斯继续说。
安布罗斯仔细检查许艾的眼睛没有异常后,才安心道:“小艾应该知道,我主修医学院解剖学,也辅修文理学院的民俗学。”
许艾点头,带着点羡慕:“当然!我当初申请辅修民俗学没有成功……图书馆的好多书都不让我看……”
安布罗斯有些头疼:“宝贝你不会还想着那些图书馆的书吧?”
“为什么不呢?”许艾理直气壮。
图书馆的大部分书籍都不对美术专业的许艾开放,许艾一直耿耿于怀,但奈何,他们艺术学院其实算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不那么重要的学院,也是最安全的学院。
毕竟他们的课和其他普通大学教导的内容几乎一样,根本不涉及任何神秘。
许艾很羡慕安布罗斯,安布罗斯主修的解剖学接触的是非人实体,例如外星生物或者本土食尸鬼等真实存在的传说生物;安布罗斯辅修的民俗学涉及邪教传说,而这些传说与其说是传说,大部分也是真实有依据的。
许艾叹气,他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读的几年,唯一上的一门有关神秘的主修课,叫论艺术创作的安全。
这门课全是警告他们不要试图通过祭祀或链接什么神秘存在获得灵感……
当然,这课的作用不大,光许艾知道的,就有三个艺术学院学生为了创作灵感而疯掉的例子。
安布罗斯无奈:“再等等,小艾。”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图书馆是非常危险的地方,里面有无数禁忌典籍,无数古老的、怪异的、不可言说的存在留下的文本都在其中储存。
而除此之外,还有相当部分的书籍不对艺术学院开放,毕竟这些学生在看后有相当高陷入疯狂的概率。
有些知识是有毒的,要想获得,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是许艾很想看,安布罗斯当然要满足,只要一些时间,许艾便不会再受那些知识的污染,他想让他的小人类高兴……
许艾有些感动:“安布罗斯,你真好!”
他不会质疑安布罗斯说的话只是在哄他,他清楚,安布罗斯一定可以做到!
“呃……”吉尔打断了两人间甜蜜的氛围,“虽然不想打扰小情侣的恋爱,但是我们刚开始在讨论的是,那座叫夜魔的雕像。”
许艾尴尬捂脸:“对对对,安布罗斯,你接着说雕像!”
安布罗斯瞥了眼吉尔,毫无温度:“夜魔是黑暗的产物,它会在黑暗中显现,但凡是直视它的人往往会因为极度恐惧而暴毙。”
吉尔的脸色骤然苍白,有种战栗的恐惧升腾,但致命转瞬即逝,她无法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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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安布罗斯收回视线,他讲这些的目的不是为这些人类解惑,而是单纯地,满足许艾的好奇心。
“夜魔是异空间生物,那座雕像是链接夜魔和地球的媒介,只要雕像存在,夜魔就可以从异空间来到地球。”
许艾一拍大腿,懊悔:“我应该把雕像劈碎的!”
安布罗斯:“……”
他的语调一转,恐吓许艾:“雕像不是那么容易就被销毁的……夜魔是一位邪神的化身之一,邪神残留一丝气息附着在雕像上。”
许艾变了脸色:“邪神!?是教授千叮咛万嘱咐极其危险的邪神吗?”
“没错。”安布罗斯佯装慎重,“这些员工的惨象,就是他们无形中冒犯那位存在的下场。”
许艾无比庆幸安布罗斯及时阻止了自己,不然……他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怕不是比肉酱更加凄惨!
成功打消许艾回去砍雕像的想法,安布罗斯满意地勾起唇角。
“德克斯特先生,我能问邪神是什么吗?”马特小声询问。
许艾代替回答:“不用问他,我也知道。”
“邪神并非神话中那些类人神祇,而是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高维存在,荒诞混乱。别说直视祂们,哪怕听到一句祂们的低语都会发狂死掉。”
许艾总结:“邪神很危险!非常危险!超级危险!”
其实爱丽丝等人听得晕晕乎乎,并没有很理解许艾口中邪神的定义,只知道,祂们很危险。
这很正常,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就是很难从人的视角理解的存在。
交谈间,几人离开了地下蜂巢,走到地面,地面是保护伞用来掩饰地下蜂巢的田园别墅。
许艾的腿不软了,从化安布罗斯的怀里跳下来,踩在院内的泥土上,环视四周:“保护伞把我们搁哪里去了?”
“阿拉斯加州。”吉尔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一分钟,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飞机上,许艾咬牙:“此仇不报,我许艾就不是人。”
话说完,许艾感受到了怪异的目光,目光的源头是安布罗斯。
“你为什么那么看我?”许艾奇怪地问。
“如果小艾不是人了,会有什么反应?”安布罗斯的神态不像是开玩笑。
许艾认真想了想:“我先变成哥斯拉,几脚踩爆保护伞的所有公司!”
可以看出来,许艾很讨厌保护伞公司了。
“小艾才不会是那么丑陋的生物。”安布罗斯透过许艾的身躯,似乎看到了未来,“小艾会很好看。”
祂的人类爱人,就算变成和祂一样的存在,也是最漂亮夺目的……
许艾觉得安布罗斯怪怪的,但再次忽略。
包括飞机内的其他人,他们都被影响,忽视不对劲的地方。
飞机在一点点偏离原本的路线,驾驶员丝毫没有发现,眼神清明,注视闪烁红点的屏幕。
安布罗斯轻笑:“小艾,你想看烟花吗?”
他给许艾送了一场盛大的血肉烟花。
16.第十六章
许艾瞬间投来强烈好奇的目光,眼眸闪着期待的星点。
他问:“在哪里?什么样的烟花?”
安布罗斯在这一刻又打消了原本的主意,他点点许艾的眼角:“今天晚上怎么样?”
他差点忘了,他这位人类小恋人胆子特别小,地下蜂巢的那一团团肉酱和夜魔的雕像就足以让他脸色煞白、害怕得将头埋起来。
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是很喜欢人类这个种族的,比如人类多到数不清的劣根性,比如人类被自身欲望反噬的绝望。
可是许艾肯定不喜欢,他不会喜欢安布罗斯的游戏,也不会和安布罗斯一样,愉悦地享受人类因为触犯他们本不该接触的禁忌,从内到外炸成血雾,如同烟花的瞬间。
许艾犯难:“要放烟花的话,需要向当地部门提前申请吧?”
不用安布罗斯回答,许艾豪气道:“没关系,咱们大美丽国有钱就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安布罗斯笑了笑,不再说话。
当天晚上,回到庄园的许艾等人坐在高层的阳台上,无数璀璨的烟花升起、在墨蓝的幕布绽放。
安布罗斯仰头,同许艾一起欣赏漂亮的烟花,而他那分裂的眼睛,还有无数保护伞高层以及研究病毒的相关人员在恐惧绝望中炸成血雾的场景。
许艾是在第二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他捧着平板,不敢相信地指着新闻,顶着一头乱鸡毛似的头发:“都炸了?”
安布罗斯小心梳着许艾的头发,点头:“炸了。”
许艾摊手:“怎么就……炸了?”
许艾很懵,虽然他确实想让这个可恶的公司赶紧去死,但是他没想到,一觉醒来,保护伞还真去死了……
这也太听话了!
新闻里报道得很详细,几乎是瞬间,保护伞公司小半的员工和高层纷纷变成血雾,警察已经介入这场离奇诡异的案件。
许艾猜测:“是因为他们研究的病毒导致?”
“哇,亲爱的好聪明!”安布罗斯夸张地惊呼,低头趁机亲吻许艾的唇角。
许艾偏头躲过,死鱼眼:“我总感觉,你在瞒着我什么事。”
安布罗斯笑容不改:“我会有什么瞒着小艾的?”
“你一定知道这事的真相!”许艾拿手指重重戳了下平板显示的新闻。
安布罗斯承认:“我当然知道。”
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是幕后的推动者,利用了人类的对权势的贪婪和对未知的欲望,只是稍微指点了下,他们自己就走向了一定的结局。
许艾可不知道男朋友是幕后大boss,是最恶劣、最混蛋的存在,他还在求解答:“所以他们是触碰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猜测到了真相:“是那座夜魔的雕像吗?”
安布罗斯已经将许艾的乱发打理顺滑:“说的没错,他们借用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妄想触碰更深层次的禁忌知识。”
许艾惊讶捂嘴:“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他努力想了想:“哦对了,我见过!”
许艾当年申请辅修民俗专业没有被通过,于是在自习室独自抑郁。
然后“砰”得一声,许艾好奇走出自习室,见到一群学生围绕着一堆类似血肉组织物研究。
有学生拿出手术刀,淡定地对着把东西来回翻了翻,站起来甩掉刀上的血肉:“没救了,死得不能再死了,通知收尸吧!”
又一个学生指着那团东西喊:“同学们,谁认识这位同学,劳烦通知下这位同学的引导老师。”
“都成坨坨了,谁能认得出来。”围观群众无语。
“对哦,那怎么办?”
“先通知清洁工来打扫下吧……太影响环境了……”
“这同学是看到了什么才死了?”
“我见他刚从图书馆的方向走过来,应该是读到什么不该读的了。”
同学们议论几句后散开了,那团血肉被赶来的清洁工迅速处理干净,一滴血液都没剩下。
那时还是个大一新生的许艾在得知死了个人后,还很害怕,但在发现其他人习以为常后,他……兴奋了!
许艾从此明白,他来对学校了!他们密斯卡托尼大学人才遍地、人杰地灵!
可惜的是……许艾幽怨控诉:“我始终没有接触到学校的核心!”
他无法辅修其他专业,不被允许借阅任何有关神秘的书籍,他和相当一部分同学被排除在神秘之门的外面。
安布罗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许艾,他被学校认定为极度危险分子,全面禁止他在校期间有任何接触诡秘的行为。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学校在每个学生入学前,就对其进行了全面评估,他们会着重培养优秀稳定的学生,让他们成为探索宇宙真相的先驱者;
而对于许艾这类灵感高、求知欲强却疯狂的学生,学校会在他们求学阶段尽量遏制降低他们的危险度,以免这些学生成为人类延续的不稳定因素。
只是后者的管理方式显然不怎么成功,谁家好学生找外神谈恋爱呢!
安布罗斯没打击许艾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只是顺从地哄着小人类:“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学校,让你看你所有想看的书。”
许艾被哄好了,翘着嘴唇去吃早饭。
爱丽丝等人在饭后向他告别,保护伞公司眼看已经不能再作妖了,他们往后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这是很好的结局,而结局的落幕也意味着分别。
“常联系!”许艾不舍地朝爱丽丝和吉尔等人挥手。
爱丽丝笑着挥手,随后和吉尔、佩顿以及马特开车离开。
“哎呀,小艾,我也要走了。”好友乔治这时道。
许艾表示理解,好友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好友在离开前对他暧昧地眨了眨眼:“我给你留了些好东西。”
车子启动,直至消失,许艾一头雾水地打开手机,他接收到了好友发来的压缩包。
压缩包就是乔治说的好东西。
他刚要打开,一条短信浮现在上端,上面写着:小艾,我在寂静岭旅游,这里超好玩,你要来吗?
许艾被这条信息夺走了注意力,发件人是他的另一个朋友,丹·加里,一个热爱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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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富二代,同样参与了当年的通灵板恶鬼事件。
“寂静岭?”安布罗斯勾起唇角,“很不错的名字。”
“丹又去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旅游了?”许艾碎碎念,丹就是这样,不喜欢去名胜古迹,就喜欢去小众地点探险。
他简单回复了两字“不去!”,转而打开压缩包。
压缩包内是一个没有命题的视频,在许艾打开后,类似科普的正经声音响起:
“快乐十八式教学正式开始……第一式,观音坐莲……”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动画男小人跟着声音做出相应的姿势。
许艾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只来得及在小人做出第二个姿势的时候关掉手机。
肉眼可见的,红色如黄昏的云,雾蒙蒙蔓延至许艾的脸颊。
安布罗斯像是个好学生:“怎么关掉了?”
“看什么看!”许艾色厉内荏,“肯定是乔治发错了!我们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安布罗斯灰色的眸浮现欲望的深沉,揽住许艾的腰,手在腰窝上轻轻揉捏:“要试试吗,小艾?”
“不要!”许艾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淡淡的失望从安布罗斯的俊脸上滑过。
安布罗斯偶尔做出这种落寞的神情,总会让许艾退让。
但这次,许艾守住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有让庄稼汉安布罗斯成功开垦。
许艾装着冷漠无情的霸总:“别忘记你的身份,男人,你还是我的前男友!”
安布罗斯这下子弄不明白许艾那诡异的脑回路了,他一副黄花男被玷污的错愕:“你的意思是,我们亲了,抱着睡觉了,我还是你的前男友?!”
许艾的鼻尖溢出一声轻哼,很快进入电梯,进入顶楼的创作室,打上谢绝打扰的牌子。
他坐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气。
天知道,他差点就答应了,可是……许艾的唇色泛白,他还是有些怕。
许艾红着耳朵尖,踌躇一会儿,重新打开了乔治发给他的视频,静音模式观看。
他绝对不是好奇!他只是想知道这玩意儿分什么姿势!
视频并不长,十来分钟就看完了,许艾脸颊和耳朵的红一直没消下去。
他咽咽口水,拿起笔,在画板上打草图,期望用这种方法降下沸腾的温度,缓解他对此的恐惧以及……杂糅在一起的想要尝试的冲动。
削好的铅笔在画笔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两个缠绵在一起的人,正是他在视频中学到的第一个姿势。
意识到自己画了什么,许艾手中的笔掉了。
“叮咚——”手机消息再次弹出来。
许艾逃也似地赶紧避开目光,拿出手机看消息。
“寂静岭是一个很适合写生的景点,很好玩,真的很好玩!”
“真的不来吗?真的不来吗?真的不来吗?”
“来吧来吧来吧……”
“许艾,来寂静岭和我一起玩吧!”
消息不断地刷新,犹如冷水浇在了许艾的头上,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顿时被满屏的消息给驱散了。
17.第十七章
闹鬼了!
这是许艾的第一想法。
他吓得把手机直接扔开,手机掉在厚地毯上,仍旧不停地在接受消息,不断震动。
许艾不影响就知道,依旧是以他的朋友丹发来的信息,不停地刷新,邀请他去那个莫名其妙的寂静岭。
寒意漫上许艾的后背,他想喊安布罗斯过来保护他。
然而他刚才才拒绝了安布罗斯的求欢,甚至一副渣男姿态地说前男友只是前男友。
许艾抹了把脸,觉得自己过于厚脸皮了,一遇到麻烦就下意识去找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是喜欢他,可不代表安布罗斯屡次被拒绝还要供着他、哄着他,大家都爹有妈,都是自己家里的宝贝,有什么理由要在外面热脸贴冷屁股呢!
呃……虽然他爹妈没了,嗯……许艾也没听过安布罗斯谈自己的爹妈,大概率也是没有的。
但理就是这个理。
许艾不能做那种前一秒当贞洁烈夫后一秒遇到麻烦又去求助的渣!
他是有自己的道德底线的!
这时,手机的振动停止了,看起来丹放弃给他源源不断发消息了。
即使小腿肚子又开始熟悉地颤抖,许艾仍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给自己打气,鼓起勇气,一步步凑到手机边,又给自己打气,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
许艾刚要松一口气,手机骤然亮屏,丹直接打来了视频通讯!
尖叫被许艾憋在喉咙里,生理性的泪水瞬间被吓得分泌,积蓄在眼眶里,好不可怜。
他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将手机再次丢来,然后极力镇定地,打开门,轻手轻脚,去寻求安布罗斯的庇护。
在几乎要被吓死时,许艾认为自己的道德底线可以再往下放一放,当一次厚颜无耻的小人也没什么不好。
许艾把眼泪憋回去,吸吸鼻子,从顶楼的创作室走出来。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撞进了一个柔和的泡泡内,他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就连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许艾察觉到不对劲,他抬手触摸自己的前方,他的面前不是空气,而是柔软却坚韧的的透明隔板。
又撞鬼了!
许艾的小心脏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内心的小人在恐惧地尖叫,但实际上,他的灵魂脱离身体,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这么些年没什么长进,反而胆子被吓得越来越小,但越害怕,他反而能越快冷静,然后寻求一线生机。
许艾很快发现,这个透明的东西仅仅笼罩住了他,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且他觉得待在这里面,脑子转得比平时要快。
他好奇地摸了一下,软软的,有点好摸。
许艾摸了几下就克制自己那作死的好奇,暂时忘掉这层透明的东西,现在要紧的是一直邀请他寂静岭玩的丹,他的手机可还一直在创作室的地毯上响呢!
许艾没坐室内电梯,他不确定笼罩自己的薄膜会不会影响电力设备、使电梯出故障,他索性从楼梯走下来。
黑色的雾顺着他往下的身影越来越浓郁,直到他踏上一楼的实木地板,他完全踏入了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一楼好像更不对劲啊?许艾咬指甲,他真的要闹了,他好好的一座豪华大别野怎么成鬼窝了?
楼顶是催命般的短信和视频邀请,楼底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黑,他的身上还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未知东西。
现在那层透明的东西微微发光,帮助许艾看清楚黑到极致的一楼。
许艾听到了意义不明的呓语,古老的、晦涩的语言,是安布罗斯的声音。
他终于找到救星了!
许艾往前走了好几步,惊喜的表情卡在漂亮的脸蛋上,显得怪异。
他那温柔可靠的万能男朋友,正坐在沙发上,像是自言自语,但许艾更偏向他是在对他看不见的存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紧接着,安布罗斯似乎是被什么激怒了,冷笑了两声,但又很快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戏谑又恶劣的情态在脸上展露无疑。
紧接着,一道裂缝从他的身体中间出现,两只硕大的、漆黑锐利的爪从内往外伸出,如同开礼物盒一般,巨大的身影从安布罗斯那张薄薄的人皮被挤出来。
黑色的蝙蝠翼扇动,触手从裂开的三瓣血眼里蔓延、晃动。
而那张人皮则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展成轻薄的一片,干干净净。
许艾瞳孔放大。
许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庄园,他仗着古怪薄膜的遮蔽和掩藏,浑浑噩噩走出别墅,进入地下车库。
一串车钥匙放在车库的小隔间里,他随便拿了一个,启动车,踩下油门。
等车子没油抛锚时,许艾已经离开自己那栋郊区庄园几十里地了。
他急急地喘上一口气,冷汗从额角留下,其中几滴落在眼瞳里。
汗水刺激眼睛,泪水随即涌出,许艾一个人趴在车的方向盘上,无声落泪。
许艾从没有像此刻那样感觉到清醒,那层薄膜已经不见了,可能它临消失前也带走了影响许艾思维的那点点残留力量。
他串联起了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毫无疑问,安布罗斯·德克斯特,他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就是那只可怕的夜魔。
他无数次察觉到两者之间的联系,却总会无意识忽略,并且坚定安布罗斯是个普通人。
又比如,安布罗斯居然能让他的好友乔治从死的不能再死的丧尸变回活蹦乱跳的的人。
这根本不是人能够实现的,什么他们大学的人都有稀奇古怪的能力!再厉害的能力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啊!不然还要死神干什么?
还有,安布罗斯说要给他放烟花的当晚,保护伞公司大半的人炸成血雾……
安布罗斯不会是想给他看人肉炸开的烟花秀吧?但后来出了什么问题,才换成了真的烟花秀?
许艾感觉到冷进骨子里的陌生,他这三年,到底都在和什么东西谈恋爱?
——一个漆黑的三瓣眼怪物?一只头上两个犄角、类似蝙蝠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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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兽?一头会从裂开的血眼睛里长出触手、骚扰他的变态怪物?
许艾剧烈颤抖,他不敢去分辨,席卷全身的恐惧中是是不是还潜藏着对神秘未知的新奇和痴迷。
毕竟,他当初对安布罗斯那神秘危险的气质一见钟情。
“扣扣——”指关节打在车玻璃上。
许艾被这声音吓得坐起来,惊慌看向玻璃处,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弯着腰,无奈地敲玻璃。
他松了口气,无论来人是谁,只要不是安布罗斯就行,他不知道现在要怎么面对非人的安布罗斯。
玻璃窗降下,年轻男人没看清驾驶座上的司机,他的声音就先挤了进来:“先生,需要帮忙吗?”
等他看清楚许艾时,他卧槽了一声:“艾玛许艾,你咋隔这儿呢?”
许艾被这句亲切的中文勾起了所有的委屈和难过,他同时也认出了这个亚洲长相的男人是谁,跟他住过一个宿舍的华裔曹明耀。
两人虽然在一个宿舍相处过,但是专业不一样,曹明耀在科学院生物系学习,是学校的核心专业,而且他和曹明耀也没相处太长时间,曹明耀就因为校方宿舍调整的原因搬走了。
两人不怎么熟,但曹明耀这人比较自来熟,住在一起那几天,许艾就摸清了曹明耀的家庭情况。
曹明耀是三代移民,他刚出生那会儿跟着爷奶爸妈移民到了大美丽国,爷爸两代人从头打拼,才有了相对安稳富裕的生活。
但按照曹明耀的话讲,他爷本来在老家也衣食无忧,唯一忧心的就是他们家的传承要断了。
曹明耀家世代为莁,这是一种通过与万物联系、将其的部分特质暂时变成自己的力量从而杀邪的小众职业。
然而自曹明耀爷爷起,他们丧失了作为莁的能力,直到曹明耀作为独子出生且具备莁的能力,一个算命的跛子跟他爷爷说,曹明耀的路在美洲。
为了传承,他爷爷毅然带着一众老小来到陌生的国度,并给曹明耀起名明耀,要他光宗耀祖。
虽然曹明耀说他根本一点属于莁的能力都用不出来,并质疑当年忽悠他爷移民的是个骗子。
“曹、曹明耀?”
“是我,兄弟,好久不见啊!”曹明耀依旧热情,即使他们只在宿舍那几天聊过天。
许艾看着曹明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大滴大滴往外涌。
他憋了好久,一遇到不算熟但认识的人,就没忍住。
曹明耀慌了,他朋友多到遍地走,但从没有碰见过这种见面就开始嚎啕大哭的情况。
“哎哎哎!兄弟你别哭,有啥事啊?”
许艾哭到鼻子冒泡,泪水浸湿了上衣,他打了个哭嗝:“我、我男朋友是不是人!”
“你朋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曹明耀说,“那你骂他不是人是对的!用哥们帮你去骂他吗?”
“不是这个意思。”许艾稳定情绪,用车内的纸巾擦脸,“我男朋友真是怪物!”
他伸出两根食指在头上比划:“他是长犄角的蝙蝠怪!”
18.第十八章
“长着犄角的蝙蝠怪?”曹明耀大脑风暴,回忆他从书本中知道的部分怪物形象。
可惜曹明耀是个学渣,他绞尽脑汁,憋了半天,才从空荡荡的大脑里扒拉出一个名词:“你男朋友不会是吸血鬼吧?”
他口中的吸血鬼并非常规影视中优雅神情的贵族,那是血族,而吸血鬼则是最低级的怪物,见光即死,平时龟缩在阴影中,等到黑暗降临才会从潮湿肮脏的地下洞穴爬出来觅食。
曹明耀的眼神变得同情和……怪异:“兄弟,你……你口味怪重的!”
吸血鬼的长相一言难尽,而且周身会弥漫出腥臭的血味。
最重要的是,吸血鬼的智力比狗都低,他们是被饥饿和血液驱动的低智怪物。
许艾不知道曹明耀口中的吸血鬼是什么鬼样子,只是迟疑道:“我没见过他吸血……”
“那吸血肯定得背着你啊,不然你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你男朋友不是人。”曹明耀摆手,更加自信自己的论断。
曹明耀热心肠道:“这种低级怪物都好解决,不过我要去执行任务……要不我联系个同事跟你一起回去,把你把男朋友物理解决?”
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
“先不要吧……”许艾睁大了眼,“虽然他是个怪物,但是没做什么坏事。”
想到保护伞公司如今还在打理的血雾,许艾的底气不足。
“随你,其实你也可以解决,把他拉出来晒晒太阳就行。”曹明耀轻松道。
许艾抬头:“他不怕太阳。”他们经常在白天约会来着,“你知道夜魔吗?”
曹明耀挠了挠耳朵:“什么夜魔?”
很显然,他不知道夜魔,仍然把许艾的男友当做低劣的吸血鬼,猜测:“难道是个变异种?”
很有可能,不然许艾这么好看一青年怎么会去和吸血鬼那种脏东西谈恋爱?
许艾没打算让安布罗斯死,要说喜欢安布罗斯吗,那肯定是喜欢的,他现在只想暂时逃避现实。
完了,许艾震惊自己的想法,他居然还想和安布罗斯谈恋爱!
曹明耀的手在许艾的眼前晃了晃:“嘿,许艾,我要去福克斯市,你现在短期内回不了家,不如我载你一起去那里?”
“好,谢谢你。”许艾点头,扔下没油的汽车,坐在了曹明耀车的副驾驶上。
曹明耀指了指许艾驾驶的车:“你这车怎么办?”
许艾:“我出来的急,什么都没有带。等到了福克斯市再说。”
“这车不便宜吧!”曹明耀艳羡地打量那辆豪车,开动自己的破二手福特车,往自己的目的地行驶。
曹明耀一点都没变,一路上嘴没听过,熟稔地和许艾说话:“哎呀,咱们真是很久都没见了,虽然在一个大学,但专业不同,我之后都没见过你,可惜咱俩当初也没加个联系方式!”
他不紧不慢,踩下油门加快行驶速度:“你毕业了在干什么啊?我记得你是艺术生来着。”
许艾靠在玻璃上往路边的风景:“没什么工作,灵感来了画几张画卖出去。”
父母留下的遗产足够他这辈子吃喝不愁,这导致他没有事业心,也不会像大多数同行那样为了出名而疯狂。
不说他那些年倒霉被卷入的危险,也不提他自己作死去碰不能碰的神秘,他做过的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对安布罗斯一见钟情并大胆表白。
曹明耀咂咂嘴,衷心羡慕许艾的生活:“那可真自由,我就不行了,一毕业就成了新一代牛马。调查员听着好听,实际上哪有危险就往哪跑,净碰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生物了,说不准哪天就死了。”
许艾知道调查员,许多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出来的学生以成为调查员为最终目标,尽管调查员这份工作的死亡率居高不下。
而许艾是压根就不被允许成为调查员,他从男朋友是怪物的巨大惊吓中短暂脱离,颇为羡慕:“调查员耶!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了!”
曹明耀苦笑:“可能吧,但这些人不包括我。”
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个普通小职员,奈何家里的老头子一口咬定他是莁,即使他到现在都掉用不了那劳什子能力,老头只说他还没到时候。
曹明耀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响起,他抱怨道:“我们家老头当初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内部消息,让我考进去,大四的时候又让我当调查员。”
“鬼知道我这四年都是怎么过的。”他晃晃脑袋,“我脑子笨,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识从我左耳朵进去,在我脑子里转个弯,又从我右耳朵出去,每科成绩都保持在看看合格的水平。”
他都不知道他这调查员怎么当上的,要不是知道他家没那实力,他还以为是老头子走了校方后门。
许艾干巴巴地安慰:“也许就是因为你这不留知识的澄澈大脑。”
这意味着,曹明耀的思维很难被不可名状的知识污染。
“谢了bro,不过你的安慰听起来怪怪的。”曹明耀天生乐观,车内的气氛被他调动起来。
他们已经驶入了福克斯附近,荒芜的环境渐渐有了工业化的气息以及人类聚集的生活味。
“快到了,兄弟你在哪下车?”曹明耀道,“我得去飞机场乘机。”
许艾想了想:“我先买个手机,再补办电话卡……你能等我一下吗?我跟你一起去机场。”
他决定坐飞机,回他经常居住的阿卡姆小镇,也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所在地。
“没问题。”曹明耀很好说话,并借给许艾一笔钱,让他买了手机,补办了手机卡。
拿到新手机的许艾插上旧卡,开机:“加下联系方式,我给你转钱。”
“不急。”曹明耀一边说,一边启动车子。
这时,许艾插上之前电话卡的手机显示接收了上百条消息。
糟糕!光想着安布罗斯是蝙蝠怪的事了,都忘了寂静岭的朋友丹一直在给他发消息打视频。
果不其然,丹的电话打了过来,许艾又想扔手机了。
尾音带着颤抖:“明耀,你知道寂静岭吗?”
曹明耀一听到这个名词,来了个急刹车,在紧急车道停下,他严肃问:“你从哪里知道这里的?”
许艾颤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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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递出手机:“我的朋友一直在让我去寂静岭……我拉黑好几次都没有用……”
曹明耀拿着手机,看了看备注为丹的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进来,他按了接通。
对面只有风声呼啸,如同利刃割在车内二人的耳膜上。
曹明耀喊了声:“丹?”
对面随即喘息,不是那种暧昧的声响,而是正常运动后的喘息:“喂,艾吗?我是丹!”
这确实是丹的声音,许艾咽了咽口水,在曹明耀的示意下回:“丹,你为什么给我发这么多消息?”
“因为寂静岭很好玩啊!我刚爬上了山顶。”丹咕咚咕咚喝水,仿佛没有异常,“我给你订了张去寂静岭的机票,来寂静岭吧!”
电话挂断,这次再也没有丹的消息和电话,但是许艾又收到了短信,那是一张机票购买成功的提醒,从福克斯市直达寂静岭,就在三个小时后。
曹明耀拍手:“巧了吗这不是!我这次的任务就是调查寂静岭。”
他查看机票信息:“我俩还是同一班次,座位离得也近!”
许艾惊恐:“我能不去寂静岭吗?”
他指着机票信息说:“丹买机票肯定是买头等舱或商务舱,他不可能买经济舱。而且丹不喜欢爬山,他旅游从不爬山的!”
“不能不去。”曹明耀面露深沉,“五天前,有一个人因为收到和你一样的消息,之后就消失了。”
“然后前天,这人的朋友收到了同样的消息,最后他也消失了。”
“这就是上面要我去调查的原因,他们推测寂静岭可能有怪异存在,只是危险系数低,人只是失踪,没有死亡案例,就派了我这个刚结束培训课的菜鸟调查员。”
曹明耀目露期待:“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去调查,没想到能遇到兄弟你,这是缘分啊!”
“许艾兄弟,和我一起去寂静岭调查邪恶吧!”
许艾确实对寂静岭有几分兴趣,那可是调查员要去调查的地方!但他也害怕,他觉得和他打电话的丹不是真的丹。
曹明耀观察到了许艾的迟疑,想到许艾对他成为调查员的羡慕语气,豪气拍胸口:“这样,等我完成这项任务,我就算是正式调查员了,拥有向上面推荐调查员的资格……”
他挤挤眼:“你想成为调查员吗?”
许艾被诱惑了:“想!”
“好,那咱就出发。”曹明耀补充了一句,“而且即使你不愿意去,按照资料,你也会消失。”
许艾顿时不怕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再看机票,他看到的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能够接触诡秘资料的调查员身份!
“我们有什么装备吗?”许艾收起手机,正色询问。
曹明耀大方道:“后备箱的武器你随便挑。”
在到达机场后,许艾迫不及待打开后备箱,他看到了一根棒球棍。
棒球棍不太行,他又翻了翻,他又找到了一根棒球棍。
曹明耀道:“我的后备箱里有两根武器,一根武器是棒球棍,还有一根也是棒球棍。”
许艾:“……”
19.第十九章
“就没有那种biubiubiu的武器吗?”许艾看着冒充文豪的曹明耀。
枪是绝对的真理,可以说,如果有枪,许艾哪怕再害怕,都能给对方一梭子。
“没有。”曹明耀把两根棒球棍扛在肩膀上,“只有‘八十八十’的武器。”
许艾垂头丧气跟曹明耀进机场:“我在浣熊市都拿枪打丧尸的。”
“啊?你在说什么?浣熊市?”曹明耀耳朵尖,不费力地听见了许艾的嘟哝。
他挖了挖耳朵,不可思议:“虽然我是听说过浣熊市爆发了丧尸危机,不过我以为是开玩笑……”
他那个时候还在跟老牌调查员进行他的培训,和前辈在东南亚的一个破落小村子捣毁了一场血腥祭祀,并查获了一座怪异木雕。
“比起丧尸,我对你口中的祭坛更感兴趣!”许艾说。
曹明耀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他连忙捂嘴摇头:“不行不行,这是机密,我说了要被开除的!”
他要是被开除,非得被家里的爷和爸打断腿,爷打左腿,爸打右腿。
许艾善解人意,不再谈论涉及敏感的话题,坐在候机厅里掏出手机查看登机时间,还要有一个半小时。
他打了个哈欠,又从站起来:“我去买瓶水,你要吗?”
曹明耀不见外:“一瓶普通水就成,谢了。”
许艾随手拿了两瓶smartwater,又转头去了免税店买些生活必备品。
他完全是没有任何准备从庄园里跑出来的,现在除了身上这件衣服和刚买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许艾买好需要用的生活用品,又随手买了几件换洗衣物。
支付后,他带着同样买来的小型行李箱往回走,他走得急,在拐弯处迎面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被撞的人什么事都没有,许艾倒是额头发痛,猛猛往后退了好几步,怀里的两瓶水也掉在地上,咕噜咕噜转动。
“对不起。”许艾首先道歉,一手捂着脑门,弯腰拿水。
“没关系。”修长的手捡起滚在脚边的水,递给许艾,他的声音冷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许艾接过水,抬起头,才看到他撞到的人,是个很有压迫感的结实黑皮男。
看起来不太好惹,黑曜石一般的肤色衬托他五官的锋利,深绿的眼眸泛着冷意和不耐烦。
他貌似正在因为被撞而很不耐烦,露出的手背青筋浮现。
许艾总感觉对方要一拳打死自己,他点头道谢,错过身就往之前的候机厅跑。
曹明耀拿着水喝:“怎么这么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登机。”
许艾摇头,拧开剩下水的瓶盖:“不跑不行,差点要被打个半死。”
曹明耀嘴角的笑容收敛:“有人欺负你?是谁?”
他这人热情,重义气,看不得朋友被欺负。
更何况许艾长得漂亮秀气,身形单薄,曹明耀将许艾看作了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身边悄无声息坐下一个人,许艾毫无所觉:“是我的错,不小心撞了人。”
他摸了摸红了一小块的额头,小声道:“那人一看就是练家子,皮晒得漆黑,老壮了。”
曹明耀往许艾的身后看了看,低声咳嗽:“别说了,许艾,看身后。”
尽管曹明耀的话是从嘴巴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许艾还是清晰捕捉到了他的意思。
他好奇地扭头,那一瞬间瞳孔地震,下意识求饶:“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坐在他旁边的不是那个黑皮男还能是哪个?
许艾怂得很快,认哥也认得快,这是他交际的利器,他喊句哥哥比什么都管用。
惨绿的瞳孔瞥向许艾,又冷漠地转开:“我不怎么打人。”
这句话像是在安抚,但许艾更觉得是在威胁,不怎么打人,意思不就是偶尔也打人吗?
许艾有些想念安布罗斯了,起码安布罗斯在,他是不会如此惊慌的。
“嗯嗯,谢谢哥。”许艾勉强扬起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许艾本来胆子就比兔子还小,之前又因为接受不了男友是非人类而始终绷着一根弦。
曹明耀明白这些,他生怕许艾再被刺激,对许艾道:“来来来,兄弟,我这位置更舒服些,我们换下位置。”
他坐在了许艾原本的位置上,对男人伸出右手:“你好,撞到你的人是我哥们,实在抱歉,我这哥们胆小,你别生气。”
然而,冷峻的男人看都没看曹明耀,自然没有和曹明耀握手,只是从许艾的身上收回目光,闭眼假寐。
什么人啊这!曹明耀暗暗吐槽,收起手把许艾买的水喝光,不忘冲许艾笑笑安慰他那脆弱的小心脏。
许艾感激得不行,用眼神示意:曹明耀,你以后就是我真兄弟了。
现在能够为朋友出面、被甩脸色还安慰朋友的人不多了。
曹明耀同样挤眉弄眼:你陪我一起去做任务,你也是我真兄弟!
两人在那真情实感,落在黑皮男人的眼中,就是眉目传情、含情脉脉、一眼万年、暗送秋波。
黑皮男人紧握住手,任由锋利的指甲扎破他这具新的人皮,露出其中的点点黑雾。
不生孩子专门过来看热闹的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在张开无数张嘴和触手发出刺耳邪恶的尖啸,嘲笑沦为乐子的奈亚拉托提普。
黑皮男人冷脸回击:“滚回去生你的孩子!”
要不是这只黑山羊和犹格·索托斯一起搞祂,让毫无准备的许艾撞见夜魔从人皮钻出来的画面,祂估计现在正抱着小人类睡觉呢,哪至于要换个分身和人皮,看着自己的恋人和另一个普通人类卿卿我我。
奈亚拉托提普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许艾解释,祂没有办法再蒙蔽许艾的思维,却也不想让许艾因为害怕而远离祂。
于是,臭名远扬的外神只能憋屈的、幽怨的,在车底看车内的许艾和曹明耀。
曹明耀有什么好的?一个普通至极的人?邪神酸溜溜地嫉妒。
可即便再嫉妒,无所不能的邪神也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行为。
爱情束缚了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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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祂变得软弱,却甘之如饴。
奈亚拉托提普咬牙,这一切,都要怪莎布·尼古拉斯和犹格·索托斯!
“真是过分。”黑山羊的一部分投影感知到了自己本体被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发疯地攻击。
然而祂并不慌,只是懒洋洋地:“只准你对我们开过分的玩笑,就不准我们对你开点玩笑吗?”
在奈亚拉托提普还没有许艾这个软肋的时候,祂经常对其他两位外神做一些符合“愉悦犯”的恶作剧,比如把黑山羊吵到失眠,又比如把犹格·索托斯坑到不停加班,而祂本神,在旁愉悦地看乐子。
人类有一句经典——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是对奈亚此时境地的真实写照。
赶跑黑山羊,黑皮男表面上依旧维持冷漠人设,实际上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许艾买的东西需要另外再办托运,等到可以登机,他慢了一步,在经济舱找自己的位置。
经济舱已经坐满了人,去没有任何声音,每一个人都僵硬刻板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颊上保持渴望的神情,似乎非常想立即到达寂静岭游玩。
这架直接通往寂静岭的飞机明显也不正常。
许艾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是唯一一个空位置,他腿软地坐上去,对旁边的黑皮男勉强挥手:“嗨,我们又见了。”
黑皮男看了许艾一眼,再三考虑,对许艾伸出了右手,简洁道:“你好,塔玛斯。”
许艾简直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位酷哥会主动介绍自己,握上塔玛斯的手,同样说了他的名字。
曹明耀的位置就在许艾的前座,他观察完周围的环境转过头,额角冷汗流下:“兄弟,不对劲啊,我知道的资料里只失踪了两个人。”
可现在,整个机舱没有空位置,其他人虽然不作回应,像麻木的人偶,但曹明耀确认过了,这都是活生生的人。
能够一口气带走那么多人,即使还活着,那也不是什么低危的新手任务了。
要知道,带曹明耀的那名老调查员的新手任务是帮隔壁阿婆找丢失的大橘猫。
曹明耀拿纸巾擦汗:“兄弟,我们赶紧撤,我就一新手,对付不了这种事件。”
他的话刚落,舱门关闭,飞机准备行驶。
许艾:“……你们调查员,在高空中可以撤吗?”
“当然不能。”曹明耀摆烂地摊成一张饼:“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见机行事。”
塔玛斯开口了:“你们也是去那个地方调查的?”
“对,你也是?你知道些什么?可以跟我们说说吗?”曹明耀注意到了仍旧清醒的塔玛斯,连忙应和,压根不记仇。
塔玛斯依旧吝啬出声,他稍微点头,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
曹明耀再次陷入尴尬,这人可真不爱说话!
“塔玛斯,”许艾接了曹明耀的话,“你能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信息吗?我们真的很需要!”
这次塔玛斯没有保持缄默:“可以。”
这下曹明耀算是明白了,这什么塔玛斯只和许艾说话!
20.第二十章
估计又是只颜狗,曹明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塔玛斯的目光冰凉,在落到许艾身上时变得温柔了些:“我来找我的弟弟,他在五年前失踪。”
“前不久,我收到消息,得知我的弟弟就在寂静岭里。”
“失踪了五年?”许艾惊讶,“那个寂静岭在五年前就有了吗?”
这不是意味着,寂静岭在五年前就在拉人进入?
许艾问曹明耀:“这事你不知道吗?”
曹明耀神色肃穆:“上面给我的资料里只说失踪了两个人,要是真在五年前便开始有人去寂静岭,这个任务是不会轮到我这个新手的。”
他抱住头,一番挣扎:“许艾,你到时候能跑就跑。”
许艾惶惶:“那你呢?”
曹明耀没有正面回答许艾,而是坚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送出去!”
至于他本人,曹明耀估计自己要死在这里了,而许艾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怂恿,他的责任和道德要求他必须保证许艾的安全。
即便是资料最详细的任务,调查员都会有死亡的几率,更不用说这种资料完全不属实的任务了。
许艾对这位不怎么靠谱的萌新调查员有了改观:“曹明耀,我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高尚的、舍己为人的品质!”
“一般般。”曹明耀装作潇洒的样子,捋了把寸头,“而且咱俩谁是谁?异父异母的兄弟!”
再次被排除在外的塔玛斯咬牙,随即深邃的绿眼内有暗色的触手游过。
祂很轻易地叫来了存在这架飞机上的一个东西,并修改了它的认知。
曹明耀耍帅耍到一半,一只苍白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突然出现的空姐硬是把曹明耀按回自己的座位,动作僵硬,关节咔哒咔哒响,像是许久没有上油、发锈的链条。
她抿起嘴,微笑刻板,更偏向冷笑,卡顿着警告:“您好乘客,飞机飞行阶段,请坐好,不要东张西望!”
染上血的唇张开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钉子替代的牙齿,闪着冷光。
许艾就在曹明耀的后座,他看到古怪的空姐就不再敢动,而几乎要将脸和空姐的脸贴在一起的曹明耀更是闻到了从空姐那钉子嘴里的浓重的血腥味。
曹明耀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盯着空姐塞在牙缝里的红肉肉丝:“明白!明白!”
空姐满意地站直,咯吱咯吱,踩着小皮鞋消失。
许艾喃喃道:“我的天!那空姐不是人吧?”
谁家空姐的牙是长钉,而且许艾看得明明白白,空姐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玩具发条。
他小时候玩过类似的小人偶,只要拧动发条,小人就会摇头晃脑跳舞唱歌。
曹明耀可能没听到,他如同其他乘客那样规矩地坐,保持安静。
“别害怕,只要守规矩,它们是不会杀人的。”塔玛斯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始终冷静、没有任何惧意的,他给许艾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并轻声安慰他。
许艾压根没注意手帕,而是拿手抹了把脑门的冷汗,用气音小声问:“方便告诉我们规矩是什么吗?”
他和刚被警告的曹明耀非常需要,至少许艾不想再见到那名恐怖的空姐。
塔玛斯收起那方没被接受的手帕,眼神暗了暗,用带着异国腔调的英语回答:“我只知道一条,左右座可以讲话,前后座不可以。”
曹明耀缓过来劲儿:“我去吓死我了!”
在几乎没有声音发出的机舱内,他自然听到了塔玛斯的话,吐槽:“什么破规矩?歧视前后座?”
他的话刚说完,那名熟悉的发条空姐从前方探出头来,锐利的目光直视曹明耀。
曹明耀彻底闭上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这对于他这种贼喜欢唠嗑的人,简直是场残忍的酷刑。
许艾同时不敢再张嘴说话,发呆盯着前方。
他期待这架飞机赶快落地,让他亲眼看看寂静岭是什么,以及朋友丹是否还活着,可他又害怕即将到来的危险。
——寂静岭的诡异之处,从这架飞机和发条空姐就可以看得出来。
“你在发抖。”塔玛斯的话打断了许艾漫无边际的思绪。
许艾低头看自己发呆的四肢,见怪不怪:“没关系,我已经抖习惯了。”
之前在浣熊市,他也是这么全程抖过来的,抖着和其他幸存者对话,抖着拿枪爆打爆丧尸的头。
他跺跺脚,挥舞手臂:“正常反应。”
一般人害怕发抖,是大脑传递给四肢需要发抖的指令,但许艾完全不需要,他的大脑和四肢经过长期被恐吓已经可以分开工作了。
他的四肢可以先于大脑而自动发抖,他的大脑就不用再费时间传递指令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和便利呢?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许艾是这么认为的。
塔玛斯深沉的眼眸中闪过笑意,维持的高冷人设差点被小恋人逗得破功。
他把拳头抵在唇边,没有让自己发出笑声,可怜又可爱的小艾……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吗?”按照这具人皮的性格,塔玛斯不应该这么说。
可看着发抖的许艾,塔玛斯很想如同往常那般,将小可怜搂在怀里,用自己的气息包裹恋人。
塔玛斯对拥抱的认知,起始于许艾,他爱和许艾进行人类名为拥抱的行为。
许艾会给予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暖,那是祂游荡在宇宙的本体和万千分身都未曾感受过的温度。
塔玛斯回忆他和许艾拥抱的两千三百五十二次,其中的一千零十三次,他让许艾的脸贴在胸膛上。
往往这时,他塞在人皮内的肢体会肆无忌惮地袒露出来,完全不会被许艾发现。
无边际的、臃肿纵横的、扭曲畸形的多条肢、眼、口,或柔软黏滑,或冰冷苍白,或溃烂翻滚、或伏行暗哑,都可以拥抱住无所觉的许艾,让祂无限的贪婪欲望得到一点解渴的满足。
尽管很快,他又会陷入对许艾无尽的饥渴中。
而对于许艾来说,这样的拥抱很有效,许艾很快就不再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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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在不可名状的拥抱下恢复活力。
许艾完全不知道塔玛斯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意外看了眼正在走神的塔玛斯,心想这人原来是外冷内热的性格。
只是……许艾时刻关注可怕的空姐,很快转过头正视前方:“你是个好人,塔玛斯。”
没有人会帮上他,除了突然变成蝙蝠怪的安布罗斯。
一想到安布罗斯,许艾的心情变得低落,他应该和安布罗斯说清楚再离开的,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逃跑。
安布罗斯就算是蝙蝠怪,也一定是个优雅温柔的蝙蝠怪,应当会理解他对与和非人类谈恋爱的抵触。
许艾想,如果他不跑,而是选择和安布罗斯说清楚,安布罗斯想必会安慰他,并温和劝他既然在意,他们也可以接着做朋友云云……
可惜了,许艾感受到飞机在降落,可迷雾依旧笼罩着窗,他到了寂静岭,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他没有察觉,塔玛斯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痴迷而窃喜。
塔玛斯嗅到了许艾突然转变的情绪,他不会像对待其他生物一样轻易用触肢伸进许艾的脑子去翻阅。
这对许艾是一种他不喜欢的冒犯,而塔玛斯对许艾足够了解,他可以轻易看出来,许艾在想披着安布罗斯人皮的他。
塔玛斯感到了由衷的快乐。
快乐的前提是塔玛斯不知道许艾具体在想什么,否则,他应该会气笑许艾对“安布罗斯”的滤镜之大。
祂永远不会和许艾分开!永远不会!
发条空姐没有再出现,飞机一落机,许艾三人跟着其他人走出飞机。
飞机以不合常理的方式降落在无名小镇上,而他们脚下的路却通往与小镇寂静氛围截然不同的地点。
标有“尼达姆乐园”的路牌微微晃动。
宽阔的乐园就坐落在不远处,欢乐的音乐从里传出,从飞机上下来的人快步走进里面,不用门票,就可以尽情乘坐里面的各色设施,玩里面的各种玩具。
许艾能听到里面的欢笑声和坐过山车、玩大摆锤的尖叫。
曹明耀不可思议:“这是寂静岭?这不就是一个游乐场吗?”
“正常的游乐园不会建在没有人的小镇上。”许艾说。
游乐园内的欢乐和小镇的死寂彼此烘托,将这种诡异上升到了极致。
“要进去吗?”许艾询问曹明耀和塔玛斯。
曹明耀率先拒绝:“我们现去小镇上。”
而塔玛斯却自然拉起了许艾的手,大步往里面走。
许艾猝不及防,跟着塔玛斯几步进了乐园里。
“嘿?你这孙子给我停下!”曹明耀同样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发现塔玛斯把许艾拉进了乐园。
什么狗玩意儿啊!曹明耀大骂:“你进去就进去,拉许艾干什么?”
他不得不改变计划,跟着进去,一边走一边喊:“把你拉许艾的手放下!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怀好意,小心我告你非礼啊!”
曹明耀跑进来,指着塔玛斯骂骂咧咧。
21.第二十一章
许艾人都懵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眨眼就进了游乐园的,他难道不是要跟着曹明耀先去无名镇里调查吗?
他看到塔玛斯握住他的手,感觉很熟悉。
这一瞬间,许艾仿佛从塔玛斯的身上看到了安布罗斯的影子。
可这是不可能的,人皮可以换,可是他们的性格截然不同,除非,塔玛斯是装的。
生出一丝戒备后,许艾立马抽回手,紧紧盯着塔玛斯的反应,试图再找出一丝不对劲来。
塔玛斯的眉眼冷淡:“怎么了?”
“你还问他怎么了?”曹明耀跑了过来,一把将许艾护至身后,气得不行,“我和许艾说好先不进乐园,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把许艾拉进来?你是不是要害他?”
戾气涌现,在即将暴露时被塔玛斯完美收敛,他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旁边的小镇还不能去。”
没等曹明耀反驳,塔玛斯补充:“这是我搜到的情报。”
他始终冷漠的外表难得显露出几分柔软,直视许艾:“你不会怪我吧?我不会说话,只能拉着你走。”
人都这么说了,许艾和曹明耀自然不会再紧抓着不放。
曹明耀摆手:“那什么,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还以为你不是好人,我给你道歉。”
许艾同样不好意思,他更过分,他那一刻甚至以为塔玛斯是安布罗斯假扮的。
他对着塔玛斯弯起漂亮的眉眼,笑道:“抱歉,我也误会了,谢谢你救我们。”
“没关系。”塔玛斯的手指暗暗摩挲,贪恋从许艾手指染上的温度。
“嘻嘻……新游客你们好哇!欢迎进入尼达姆的乐园!”穿着滑稽的矮个子小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将手中的集邮册分发给三人。
红鼻子耸动,小丑那张布满油彩的脸笑得夸张:“这是本乐园主人精心准备的礼物。”
它指着集邮册:“每完成一个项目,在上面盖戳,等所有的项目体验完毕,你们就可以带着这份集邮册礼物回家啦嘻嘻!”
曹明耀吐槽:“咋的,咱们进入无限流游戏了?”
许艾很想问无限流是什么,看了眼小丑头顶上的巨大发条,他没敢出声,
红鼻子小丑比发条空姐更加灵活,他将头扭向曹明耀,嗓音尖细:“游客,请勿在本乐园谈论别的游戏!乐园主人听到会不高兴的!”
曹明耀吧唧两下嘴,很想纠正小丑的话,许艾立马重重踩了曹明耀一脚,曹明耀蹲下来,捧着脚痛到吸气,无暇再说话。
许艾松了口气,他实在是怕曹明耀再接着贫嘴,小丑会不耐烦地拿手里的刀捅曹明耀。
“知道了,谢谢您。”许艾哆哆嗦嗦和小丑告别。
“懂礼貌的客人……”小丑在离开前,对许艾眨眨眼,“小丑建议你们先去童话娃娃屋。”
小丑几步消失在玩乐的人群中。
“嗯……要听小丑的建议吗?”许艾问曹明耀和塔玛斯。
曹明耀摇头:“绝对不能听,那小丑一看就不是人!指不定有什么坏心思!”
塔玛斯则是看向许艾:“我听你的。”
第六感告知许艾,小丑的话极有可能是对的。
许艾紧张地捏住喝完水剩下的矿泉水瓶—铝制可重复利用的瓶子:“明耀,相信我吗?”
曹明耀想也不想:“兄弟,我当然信你。”
“那就去娃娃屋!”
于是三人踏进童话娃娃屋,里面的摆设可爱小巧,各色各样的玩偶和洋娃娃挨在一起。
几个看起来正常的小孩子正各自抱着洋娃娃,围在一起给洋娃娃打扮,时不时互相交流两句。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反而是许艾这三个成年男性进入粉色调的童话屋里,显得更违和。
曹明耀待得不自在:“我们不会真要和那些小孩一样,坐着玩半天洋娃娃吧?我小时候都没玩过娃娃。”
在曹明耀纠结时,许艾走过去,拿着一个洋娃娃坐在靠门的垫子上:“快来!”
“你不怕吗?”曹明耀同样挑了个洋娃娃,凑在许艾身边。
许艾摇头:“不怕。”
洋娃娃有什么怕的?他拿起梳子,学着小孩的模样,一下一下给洋娃娃梳头。
曹明耀有样学样,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地给手心的娃娃梳柔顺的黑色长发。
他们两个人很快进入了角色,用面前的化妆品给没有妆容的洋娃娃化妆。
只有塔玛斯没有行动,略带几分玩味,关注正在给娃娃描绘儿童口红的青年。
他的眼珠不自然地转动,感知到乐园即将的变化时,才不紧不慢走到许艾的身边。
此时,一阵悠扬舒缓的摇篮曲取代了所有的音乐,如同某种警告,在偌大的乐园里播放。
眨眼间,许艾眼中的一切都在褪色、腐朽和变异。
粉色调的娃娃屋一瞬间变成陈旧破了几个大洞的帐篷,在风中凄凉呼啸。
许艾最先看到变化的不是娃娃屋,而是他手中的娃娃,漂亮精致的娃娃在一瞬间变成半身生锈、衣衫破烂的娃娃。
他张开了狰狞的嘴,嘴巴里的利齿偏向鲨鱼,朝许艾的胳膊重重咬下。
在娃娃要咬下许艾胳膊的时候,塔玛斯火速攥住娃娃的头发,顺着帐篷的破洞扔了出去。
许艾惊慌未定:“啊?”
他不会尖叫,即使再害怕,也只会压抑住嗓音,发出类似虚弱猫仔的声音。
一边的曹明耀就没有这种待遇了,他手里的娃娃当即咬上曹明耀的手腕。
但很幸运,手表救了曹明耀的胳膊,娃娃的牙齿卡在了他戴着的手表上,这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抽离手臂。
曹明耀火速甩掉娃娃,卧槽了声,随即心疼自己那正被娃娃当糖咬碎的表:“我新买的机械表!要好几万呢!”
“别看了,出去我送你百达翡丽。”许艾脸色惨白,无疑是被吓的,他被塔玛斯带着往外跑,还不忘喊曹明耀。
三人快速离开娃娃屋,再回归乐园,彻底就震惊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乐园,只是一个小小的破旧公园,好几年没有被打理过,树草疯长,中心的喷泉盛满腥臭的绿水,而他们,是从一个废弃大帐篷里跑出来的。
并且除了他们,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去了哪里。
曹明耀沉思,以新手调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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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角度分析:“太奇怪了,摇篮曲一响,游乐场速变破公园,人都没了……寂静岭难不成是个大型穿越场?”
许艾觉得曹明耀的猜测有几分道理,并且仔细思考:“那我们是穿到过去,还是未来?”
两人凑到停止运转的喷泉边上,曹明耀指着这唯一还算完好的建筑:“肯定是过去,谁家未来会有这么破的建筑?”
许艾表达不一样的观点:“也许未来是废土风呢?”
“唔,你说的也是……你好聪明啊,许小艾,是做调查员的料子!”曹明耀竖起大拇指。
两人完全认定自己穿越了,像两个傻子。
不过在塔玛斯眼里,许艾是可爱,而曹明耀就是愚蠢。
“咯吱咯吱——”
塔玛斯是第一个听见的,他没有作出反应。
“你听,好像有声音?”许艾第二个听见声音。
曹明耀起初没听到,等那声音越来越大才听到,不确定地说:“是……上发条的声音?”
“跑跑跑!”许艾结巴道。
不用提醒,曹明耀也看见了,几只类似青蛙的怪物逼近了他们。
那是小时候常在街头看到的玩具,用廉价塑料做的绿色青蛙,背上是一个发条,用手拧几下,青蛙就会跳。
这种青蛙玩具往往一只手就能拿在手心,但冲他们来的怪物足足有成年男性的身高。
塑料壳随着时间而裂开许多缝隙,于是苍白的人手如同土壤里的种子一样从这些裂痕中长出来,随着巨大发条青蛙的跳跃而抖动,恍若伴舞。
发条青蛙鼓起的眼睛是无数人类的眼睛挤在一起,几乎撑爆眼皮像弹珠似的四处溅射。
长得太辣眼睛了。
“卧槽!”曹明耀大为震惊,他的精神不断被攻击。
他们扭头就跑,这几只发条青蛙可不是他们拿着的棒球棒可以应付的!
青蛙跳跃的动作很慢,远不是普通人类全力奔跑时的速度。
其中一只发条青蛙张开嘴,长舌弹射,朝着逃跑的许艾卷去。
许艾这时想往后看一看青蛙跳到了哪里,正好看到朝他射来的长舌。
玩具青蛙的舌头根本不是正常动物的舌头,而是无数双手臂、手掌互相缠绕、握住形成的扭曲物体。
舌尖是几十只朝许艾张开的手掌,有大有小,手指似海底的海带有节奏的晃动。
怪物的舌头很长,在即将粘上许艾的衣摆时,在旁边不急不慢的塔玛斯及时拉了一把许艾。
怪物的舌头没有黏住许艾,反而卷住路边损坏的垃圾桶。
令人头麻的咀嚼声在青蛙的嘴里响起。
他们一路从公园跑到隔壁的小镇里,甩掉青蛙,躲到塌了一半的房屋里,那里面有一个地下室。
许艾后怕:“差一点……”
曹明耀在躲进来之前往身后看了,喘着气:“那些怪物没跟回来,暂时安全了。”
许艾呼吸错乱:“未来会有这种怪物吗?”
塔玛斯轻轻拍打许艾的后背,解答他的问题:“没有穿越。”
偏暗的地下室内,他反问:“许艾,你听说过里世界和表世界吗?”
22.第二十二章
“这里存在超自然力量,它会基于人的黑暗面生成两个世界,表世界和里世界,表世界反映浅层意识的黑暗面,更贴近现实,里世界反映深层意识的黑暗面。”
塔玛斯用最简单的话语讲出他这个身份应该知道的一切。
许艾敏锐抓住了不一样的点:“如果说现在是表世界,那刚才的乐园就是里世界。”
“同样是反馈人的阴暗面,为什么里世界那么美好?”
塔玛斯轻轻摇头:“不知道。”
他言简意赅:“就我所知道的,里世界在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里世界因为一些原因,发生了变化?”曹明耀靠在地下室的另一角问。
他坐起来:“塔玛斯兄弟,你知道这表里世界转换的具体时间吗?还有怎么走出去?”
“不清楚。”塔玛斯的回答依旧简单。
许艾这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塔玛斯抱在怀里,他别扭又弥漫上些负罪感,想悄摸退出来。
这个地下室很狭窄,中间又挤着一些废弃的机械设备,能够容纳三个成年男性已经很勉强了。
以机械设备为中间线,曹明耀蜷缩在左边,塔玛斯抱着许艾在右边,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让许艾可以歇脚。
许艾努力尝试,未果,只得尴尬地继续缩在塔玛斯的怀里,后背紧贴塔玛斯那过于健壮发达的肌肉。
“不舒服?”塔玛斯察觉到许艾的动作,特意低头来问。
呼吸打在许艾的耳边,如同热浪拍打尚且青涩的麦苗,为其渡上成熟的颜色。
“没、没事。”许艾那侧的皮肤瞬间染上红韵,他不自在地要离塔玛斯更远些。
然而空间有限,许艾再次失败,他只得丧气问:“我们还要待在这里多久?”
“再等会儿。”回答的人不是塔玛斯,而是曹明耀,他在另一边低声道,“首先得先确认那些怪物没有真的跟上来。”
许艾尽量让自己远离塔玛斯,闷闷:“好吧。”
披着人皮的邪神却充满兴味和愉悦地观察许艾的所有反应。
他在黑暗的环境里一览无余——那是羞赧、急迫又负罪感逐渐上升的可怜模样,好像和其他的男性亲密接触是对男友的背叛。
可爱的小兔子,丝毫不知,安布罗斯是他,塔玛斯也是他,许艾以后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定的概率是他。
几次远离无果,许艾只得无奈放弃。
只是躲避危险的正常举止,许艾这样对自己说,极力忽略塔玛斯透着暧昧亲密的举止。
一份薄薄的小册子因为主人的折腾,而从许艾的裤袋里掉落。
许艾拿了起来,透过头顶缝隙泄出的一缕灯光,他却发现有两个项目被打上了戳,分别是童话娃娃屋和青蛙青蛙努力跳。
他惊讶:“你们的集邮册也是这样的吗?”
不出意料,曹明耀和塔玛斯的册子也多了两个邮戳。
曹明耀思忖:“也许那小丑说的是对的……集齐所有的邮戳,真能离开也说不定?”
许艾拉开整个集邮册,比划:“如果真要集齐,我们根本出不去。”
那集邮册上有上百个项目,更何况如果所有项目都像洋娃娃和手臂青蛙那样危险,他们很难完成。
即使幸运女神庇佑,他们的体力也不足以支撑玩那么多的项目。
“先调查附近,找出其他的生路是首要的。”曹明耀说,“而集齐邮戳,是我们最后一条路。”
许艾把集邮册重新塞回口袋里,举手:“同意!”
曹明耀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好一会儿:“那些怪物应该走了……我们出去吧,分开找线索。”
“自古恐怖片里,分开就是死路!”经历颇多的许艾指出这一点。
塔玛斯却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他没有说原因,其实所有人都知道。
表里世界的转换时间不一定,这片小镇占地面积又不小,他们待在这里越久就越危险,分开是危险性最大、效率最高的方法。
许艾依旧胆子小,可怕归怕,他依旧白着一张脸同意了曹明耀的安排,他不能也不想做拖后腿的人。
“有危险就往我这跑,知道了吗?”曹明耀把最硬的那根棒球棍给了许艾,不放心道。
“好。”许艾点头,别的不说,跑路他绝对在行!
许艾相比另外两人而显得瘦弱的背影在随着表世界一起出现的雾气中消失。
他始终保持高度的戒备,走过无数废墟,终于找到一栋没有太多坍塌的房屋。
给自己熟练壮胆,把棒球棍夹在腿间,许艾用两只手大力揉搓脸。
等白皙脸因为揉捏而染上一抹红后,许艾重新拿起棒球棍,小心迈进废弃屋子里……
许艾一连在自己的方向上进去了好几个破旧房屋,都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找到线索。
直到迈进第四栋,许艾依旧搜索无果,在他不抱希望的时候,他在二楼最右边的房间发现了一张照片。
房间的设施明显是一个小孩的房间,褪色的床头摆着没了一只眼睛的泰迪熊,他安静地坐在枕头边。
许艾起初很忌惮泰迪熊,因为他发现,这里的怪物都是玩具。
他拿着棒球棍戳了戳泰迪熊,小熊的正面啪嗒埋进积攒厚厚一层灰尘的床单上。
只要小熊一动,他立马就跑。
数了三十秒,小熊依旧面朝下,好似就是一只普通话的毛绒玩具。
许艾彻底放心了,他开始翻,两只手掌早就被灰土弄得黑漆漆,就连白净的脸颊上也多了几道黑痕。
他在角落的小圆桌上找到了一张发黄的旧照片,没有面孔的小男孩被红鼻子小丑抱着,两人对着镜头开心地笑。
许艾联想到给他们集邮册的发条小丑,也许,这张图片是线索?
他把相册同样塞进自己的大口袋里,幸亏他的裤子足够宽松,口袋也足够大。
“吱呀——”古怪的声音骤然出现,许艾一个激灵,转身举起棒球棍。
一团黑影突然扑了上来。
许艾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拿棒球棍遮挡脸,把黑影没有抱住他的脸,而是保住了棒球棍。
他看清楚了黑影是什么,那只小小的、缺了一只黑眼睛的熊,布偶的身体伸出尖锐的利爪。
许艾没尖叫,没逃跑,胸口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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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把手里的棒球棍砸在地上,将抱在棒球棍上的玩具熊砸进地面。
挥舞棒球棍的动作没停,机械般,一下又一下的砸活过来的恐怖熊。
玩偶的身体砸扁了,线条崩开,泄出里面的内容物,不是常见的棉花,而是缠绕在一起的人类和牲畜的内脏,又很快随着棒球棍变成血糊糊。
许艾一直打到手臂酸麻,再也抬不起棒球棍,才一屁股坐下。
“好可怕啊!”好一会儿,许艾盯着被他砸得看不清原本面目的玩偶道。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自己可怕些,还是那小泰迪熊可怕些。
“吱呀吱呀——”
不等许艾喘口气,那古怪的声音又开始出现。
许艾不做他想,站起来,拉开门,就往外冲。
又有一只缺了眼睛的泰迪熊围绕在最开始的玩偶熊碎渣前,张嘴舔舐里面的脏器肉酱。
将最后一点残渣混合泥土吃干净,泰迪熊干瘪的肚子胀起,它捂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它没有追许艾,而是爬上床头,重新变回正常的玩偶。
许艾不知道,他急吼吼地往外跑,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一只手环住许艾的腰,另外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嘘。”黑皮俊美的男人在许艾的耳边吹了口气。
是塔玛斯,许艾感到些许安心。
塔玛斯松开捂住许艾嘴巴的手,指尖指了下前方。
许艾顺着方向往前瞥,呼吸骤停,一团巨大的、白花花的肉翻滚,将追过他们的玩具青蛙轻松压扁。
看不清眼睛鼻子和嘴的肉团像是玩乐般,又来回碾压几次。
许艾眯着眼才看清楚那是什么,是成千上百没有穿衣服的人体,想被塞进洗衣机那样,对折、拧转、互嵌,而形成的一个很圆的球体。
它翻滚时,人体肢节摩擦、折断,人头会发出痛苦的呻吟,不同音色的痛苦折叠在一起,恍若地狱。
或者说,比地狱还地狱。
塔玛斯冰凉的呢喃凑近:“小声些,不要打扰它,它在玩。”
许艾恍惚地点头,完全被那个肉球给狠狠冲击精神了,理智值狂掉。
“还好吗?”塔玛斯摸了摸许艾的脸,凉意叫醒了浑噩的许艾。
塔玛斯把许艾带出了肉球活动的范围。
惊恐残留,许艾不由抓紧了塔玛斯的手,呜咽:“害、害怕……”
那团肉球远比许艾见到的任何东西都要有冲击力,它已经不仅仅局限在恐怖的层面,是超越人类理解的范畴,是看了会发疯的东西!
许艾的精神不是很清醒,听到塔玛斯的声音,他抬眸去看。
鸦羽般的睫毛颤抖,许艾看到了安布罗斯,眼泪瞬间涌出,混杂着脸上的灰尘,可怜兮兮的。
他在求救:“安布罗斯。”
被错认为安布罗斯的塔玛斯目露心疼,他低头亲吻许艾的嘴唇,擦拭许艾脸上的脏。
“这点都受不了可怎么办。”塔玛斯的语气温柔极了,更像安布罗斯,“小艾不是还要学禁忌知识吗?”
“是啊……”许艾对未知的渴望战胜了肉团对精神的冲击,眼神逐渐清明,“我没还去图书馆看书!”
23.第二十三章
许艾早馋死了那些放在大学图书馆里的书籍,可大学四年他却始终不被允许翻阅那些涉及诡秘的书籍。
更要命的是,听说图书馆有许多被封印的禁书,其中的几本禁书连名字都不能说。
许艾的好奇和狂热始终未曾消散,反而因为学校的禁令而越燃越烈。
要不是他武力不行,许艾早被抓心挠肝的好奇心驱动,强行闯进去看个痛快了。
如他的引导老师说的那样,许艾是个怕死的胆小鬼,但也是个不断找死的疯狂者。
那些并非人类书写的禁书一旦被普通人看了,轻者发疯,重者暴毙,但胆小的许艾却依旧如同飞蛾扑火,一直没有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于是,在精神受到冲击的当下,许艾神奇地从濒临崩溃的状态回归,理智大幅度回升。
肉球算什么?他可是要霸占学校图书馆的男人!
一旁的塔玛斯尚在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他不是故意吓唬许艾……
好吧,他是有那么一丁点吓唬许艾的恶趣味,毕竟每次那么做,许艾都会吓得抱住他不撒手,这对他而言,是难得的福利。
但塔玛斯这么做,总的来说是为了许艾。
人类是□□和精神都极为脆弱的物种,当做好玩的玩具无所谓,但如果当做伴侣,就太容易坏掉了。
而且他答应许艾,总有一天会带他回学校图书馆,那里的一些东西,是现在的许艾无法承受的。
塔玛斯没有这样的经验,那些没有多少智慧的同族更没有,他们根本不关心人类是什么东西,还会问塔玛斯,伴侣是什么东西?新的食物?
至于那只黑山羊和光泡……祂们看祂的笑话还来不及,哪里会帮祂!
而且塔玛斯打包票,这两团东西也不知道如何让一名人类脱离脆弱的□□,延伸纤细的精神。
——在此前,没有存在会愿意为祂们眼中的蝼蚁花费心思。
塔玛斯一直在尝试,并且取得了成效,许艾的□□和精神在无形地改变,但是太慢了。
现在的许艾连他本体最细的那根触手都只能容纳半根。
而且这次黑山羊的“恶作剧”让祂的一个分身暴露在许艾面前,许艾直接无法接受,跑了,且有要彻底分手的想法。
这怎么行?!单方面第二次被甩的祂感到了难过,且愤怒。
许小艾为什么不接受不同种族,明明有那么多人都喜欢非人类!
祂只得匆匆忙先披上另外一层人皮,嫉妒许艾和又以陌生人类的亲密,揣着阴暗的心思给许艾下了一剂重药……
可祂吓到了许艾,祂眼见着许艾的精神差点因为那团东西而崩溃。
祂做错了。
恶劣又漠然的外神头次感到了何为挫败,皮下的触手在自我厌恶地相互攻击,扭曲成死结。
这只精力旺盛、曾满宇宙跑的乐子神难得陷入自我怀疑,却也没忘安抚许艾。
可令塔玛斯都没想到的事,事态的走向,变得无比奇妙。
人在对抗未知时,找到了一个对低级怪物和污染有效的方法,那就是建立锚点。
人都有珍惜怀念的东西,可能是疼爱自己的父母、陪伴多年的宠物、亲密的爱人子女,亦或者一枚代表纪念的廉价装饰物。
意志坚定的人会把锚点当做稳定精神的助力,一旦因为某些残存力量和不该获取的知识而恍惚时,这个锚点会帮助他们从疯狂中找回自己。
塔玛斯没想到,许艾误打误撞找到了自己的锚点,许艾锚点不是安布罗斯,也不是他的那些好友,又或者早逝的父母。
许艾的锚点是对未知的探索和好奇。
他因为没有看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图书馆的禁书,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正常。
——这也有许艾的□□和精神已经被邪神部分改造的因素在。
塔玛斯一时间陷入无言的状态,人皮里打成死结的触手也停止了缠斗……许艾,对祂还不如那些垃圾禁书来的渴望……
许艾在发现安布罗斯的皮下是只夜魔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在建立理智回归的锚点时,选择了那些破书。
祂连书都不如?许艾不是说祂不喜欢非人类吗?书也不是人啊!怎么破书就这么惹许艾喜欢?!
迟早都烧了!塔玛斯咬牙切齿。
耳边再次是黑山羊猖狂的嘲笑,奈亚拉托提普这些日已然成为另外两只外神的乐子了,时不时偷偷溜进来当乐子看,并发出刺耳的尖笑。
驱赶走黑山羊,塔玛斯用复杂的眼神注视许艾。
许艾后退半步,内心疑惑这酷哥怎么突然看自己像是在看负心汉。
很冤,他只谈过安布罗斯这一任男朋友。
许艾晃晃仍旧有些膨胀的脑子:“你是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只记得他把塔玛斯看成了安布罗斯,之后隐约知道塔玛斯有对自己说话。
“没什么。”塔玛斯沉默良久,叹气,冷酷地吐出三个字。
在许艾以为酷哥不会在说话时,塔玛斯:“你喊了我安布罗斯,他是你什么人?”
“……”许艾同样沉默,最后如出一辙的叹气,“前男友。”
他毕竟不是话少的人,补充:“还是非人类。”
许艾不太想回答这类问题,但塔玛斯偏偏感兴趣,追问:“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起初是……相处不和。”尺寸不合。
“第二次是他非人类的身份。”许艾如实,“我不接受另一半是非人类。”
“因为种族不同,不能谈恋爱?”塔玛斯想到许艾曾说过的话。
许艾往远离肉团的方向走,摇头:“不是,真实原因是它又凶又丑,我害怕。”
塔玛斯愣在了原地。
丑?他好似听到东西碎掉的声音。
是什么?哦,是祂爱小艾所以特意装在胸腔里的九百九十九颗心脏。
“塔玛斯,快跟上,我们最好别被肉球。”许艾不知情,往前走出几米远,却发现塔玛斯仍旧没有动一步,只得催促。
“对了,我找到了这个。”许艾把在泰迪熊房间里找到的照片给塔玛斯看,“你能看出什么吗?”
那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合影,唯一的不同,只是小男孩的脸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空白。
但这是许艾在废墟中唯一找到的、有影像的物品。
“这里。”塔玛斯指了下相片的边缘,“虽然很整齐,但应该是被人剪成了两半。”
许艾仔细看了看:“也就是说,相片不完整。”
他幻想:“也许就跟集齐七颗龙珠一样,找到相片的另一半,就能走出寂静岭。”
塔玛斯应和:“有可能。”
他纵着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很漂亮,很耀眼。
“艾!你终于来了吗?”一道男声冷不丁响起来。
许艾把照片重新收回口袋,有些僵硬地看向右前方,隐约的白色雾气中,一个人影正在对许艾挥手。
“我在这,艾,你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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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我们一起去爬山吧!”人影似乎在说话。
许艾分辨出了这人的声音,是他大概一年没见的朋友丹。
他的这个朋友经常在外旅游,两人并不经常联系,维持友谊的纽带是当初在公路隧道一边尖叫一边被里面变异鸟追着跑的经历。
两人是被同一只变异鸟啄过皮鼓的倒霉蛋,以至于许艾逃出隧道,每见一次丹,他右边的皮鼓蛋就幻痛。
这不,都不用看清丹的脸,一听到丹的声音,他又开始幻痛了。
想揉,但塔玛斯就在跟前,许艾不好意思,忍下了。
“丹?”许艾试探地喊,“是你吗?”
“是我!”丹的呼喊更大声,“快跟我来爬山!这里超好玩!”
他一声又一声地呼喊,可许艾扭头就走。
“不去确认下你的又一好朋友?”塔玛斯说话酸酸的。
许艾心烦意乱,没听出塔玛斯话中的奇怪:“不算好朋友,而且那人明显不是丹。”
他不聪明,也没那么傻。
不说丹从不爬山,他每次出来都恨不得带一个足球队的保镖。
最重要的是,丹之前被变异鸟追时喊得太用力了,嗓子坏了,平时说话久了都不行,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喊了。
“对了,你有找到你弟弟的踪影吗?”许艾没忘记塔玛斯来这里的目的。
塔玛斯没说话,他哪来的弟弟,全都是接近许艾的借口。
许艾以为他是没有找到弟弟而担心,好心安慰他:“说不定你弟弟正躲在哪里,等着你来救他。”
“嗯。”塔玛斯垂眸,撞入许艾领口一大片的白,两点粉若隐若现,是没被吸吮过的青涩。
他的呼吸粗重稍许:“许艾,你该……换件衣服了。”
许艾扶住衣领,往上提了提。
在他搜索尚且还能进去的房屋时,他的上衣不仅沾满了废弃房屋的灰土,还有几次起衣摆或衣领被凸起的物品勾住。
几次下来,不怎么耐穿的轻薄衣料立马豁成大口子,两边的肩线也崩开了。
最穷的时候,许艾都没穿过这么破的衣服,几乎要半光着了:“是要换了。”
“那里我搜寻过,很安全。”塔玛斯递给许艾一件白色的T恤,和他身上的黑色T恤一模一样。
有点像情侣款,会不会太暧昧了吧?
正当许艾这么想的时候,塔玛斯才失落道:“是给我弟弟带的,兄弟款,不过你现在更需要。”
“既然对你这么重要,我更不能穿了。”许艾拒绝。
塔玛斯解释:“我还有好几件。”
兄弟情深啊!
许艾没有亲兄弟姐妹,体会不到这种血缘亲情。
他走到屋子里,将破烂上衣脱掉,窄细的腰线在房间里暴露出来。
许艾瘦,可还有肉的地方也有肉,比如落在雪地里的两朵粉桃花,并不干瘪,软软的,像是乳白的奶冻。
他没来得及套上衣服,黑暗瞬间侵占一切。
“小艾,你又不要我了。”安布罗斯从背后揽住许艾,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声音温柔体贴。
而这时,在外面守门的塔玛斯立刻警觉:“许艾,你还好吗?”
安布罗斯的鼻尖溢出轻哼:“小艾,外面的人是你的新男朋友?”
他抚摸许艾的后脖颈,恐怖神秘的气息浓郁、翻滚。
还在人皮里的安布罗斯舔舐了口许艾的脸颊,含糊不清:“他比我更能让你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