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首长,你的崽崽来自十年后》 第1章 穿越 刚拿到大学入场券的齐诗语做梦了。 梦到了一个自称月老的家伙,批她本是孤老的命,看在她诚心拜了他三年的份上,说要大发慈悲,赐给她一段姻缘? What? 睡得迷迷糊糊的齐诗语脑子懵的,掰着手指头算着; 算着算着瞬间惊醒了! 她目前18岁,三年前也才15岁,她疯了吗? 她跑去拜月老? “不对,我明明拜的是财——!!!”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恶狠狠地踹了她一脚,再次睁开眼身处在一个校园门口,她还背着书包? XX市第一高级中学? 齐诗语拽着书包肩带,一脸懵逼地打量了眼寒酸不已的大门,质朴的铁栅门还有点生锈,顺着门进去是百来米的林荫道,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教学楼; 就那么一栋教学楼,简陋得不太像高中的校园…… 齐诗语懵逼又复杂踏入了这校园,不到一分钟后面就传到一阵刺耳的声叫嚣声。 “就是她,凭什么她能进我不能进?”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大红色打底的碎花衬衫,底下是土黄色粗布直筒裤的女孩一脸不甘心地指着校内的方向; 那女孩肤色偏黑,微胖,一双细长的眯眯眼里面充斥着怒火,神色激动和大爷争论着。 “人家闺女是一中的学生,能进去,你是一中的学生吗就往里面冲?还不快走,你要是再吵吵我可就报警了啊!” “就她,一个破鞋,还能上得了一中?” 齐诗语还有点懵逼,拽着书包肩带的手收紧了几分,脚步又往旁边挪了挪,面露些许警惕看着不好惹的女孩: 她口中的破鞋不会说的是她吧? 齐诗语微微蹙眉,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和她同名同姓; 家住棉纺厂的职工宿舍楼,三楼中间户,套内60平的两室一厅。 能分得这么大的房子源于她爸是棉纺厂的高级技术工,她妈在里面做会计。 原主还有一个大她五六岁的哥,目前在京市读大四,据说交了一个女朋友,感情稳定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就目前的记忆来看,原主家庭关系简单,也没有特别让她觉得无语的事件; 再说—— 这个女孩她也不认识呀! “我可是隔壁柳记小吃店的,我大姐可是这学校考出去的,我大伯和校长关系很好,你再拦着我,信不信我让校长开除了你!” 咦,这个配置咋这么耳熟呢? 齐诗语的耳朵动了动,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总觉着这个桥段在哪里见到过? “她是不是叫刘春夏?我是她妹妹,你让刘春夏出来,她一个破烂货,凭什么进这一中?” 女孩叫嚣着,门卫是尽忠职守的,任凭女孩怎么说,他就是不给进。 刘春夏……刘春夏……刘春—— “诗语,愣着干嘛?要上课了!” 齐诗语的思绪被打断,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张记忆中熟悉的脸,张敏,她的同桌。 和原主一个家属院的,不过她家是独栋的院子,她父亲是棉纺厂的厂长,母亲是教育局的一主任。 “就来。” 齐诗语笑了笑,把这事儿抛脑后去了,抓着书包的肩带,小跑过去跟上了同桌的步伐。 “我明天去省城,听说新来了一批模拟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们坐大巴去,我一个人我妈不让。” 张敏抱着齐诗语的胳膊,央求着道。 模拟试卷…… 齐诗语一脸的苦涩,她刚刷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好不容易把自己刷到大学去了,暑假还没过完,一睁眼又回到了解放前! 目前是1985年的4月中旬,距离高考还有2个多月…… “去,我去……” 含着泪,她也要去呀,都说了这个时代的学生可厉害了,若是卷不过…… 齐诗语都不敢想了,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可比她那个时代牛逼多了,就是悬梁刺股她也要拼一个大学生的身份! 这个时候她还没彻底理解穿越的精华,一直到她进教室了,一眼就看到了闪着金光的女孩,一看就和她们这些人不是一个位面上的; 肤白貌美,身材还凹凸有致,自带光环! 那狭长的狐狸眼,眼尾上挑,扫过来的瞬间她好像见到了狐狸精修炼成人了,齐诗语不禁咽了下口水,这又娇又媚的…… 妲己的原型呀!!! 她好想听她说一句:“请尽情吩咐妲己,主人。” “你在看刘春夏呀!据说这次的模拟考她又提高了30分,一直这样的话,一本大学稳了。” 张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中间的刘春夏,年初的时候插班进来的。 齐诗语忙不迭的的点着头,分数不分数的,她看不到,她只看到了惊为天人的美貌!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好看吗?这样的绝色竟然是我的同学!” “啊?” 张敏晃神了下,总觉得今天她这同桌怪怪的? 以前的时候过分安静,现在倒是鲜活了许多! 就比如现在这灵动的模样,倒是把她的整个五官都带动起来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同桌也挺好看的! 齐诗语属于森系氧气感那一挂的,肤白貌很舒服,她的五官虽然不是顶级的,但是组合在一起很舒服很抓眼; 她的左眼眼尾有一颗细小的泪痣,鼻翼右侧的三角区上也有一颗小小的痣,使得整张脸多了丝立体感; 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委屈的时候楚楚可怜又带着丝倔强,笑起来的又像弯月一般特别有感染力,很舒服让人想跟着笑。 “你自己长得也不差呀!而且你的肤色比她还要白上几分好不好,你看着还特别的嫩!” 张敏没忍住,捏了捏她白嫩的脸蛋儿,道: “快点,上课了,快把你的语文书拿出来吧。” “哦……” 齐诗语一脸可惜的收回了视线,揉了揉自己的脸,从书包里面翻找着语文书; 她的同桌也是书包,她发现这个班上的同学大多是军绿色的帆布袋,像她们这样背着合适的书包的很少; 进入到学习状态的她倒是把刘春夏这一茬也抛到脑后去,一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又看到了一场热闹,早上那个不死心的女孩逢人就说刘春夏的坏话,齐诗语才反应过来刘春夏是谁! 第2章 你是不是想粑粑了? 刘春夏,一本重生女配文学中的女主呀!!! 以勤劳朴实的八十年代为背景,里面参杂了斗不完的极品亲戚; 开头就写了过得不太如意的堂姐重生回来,以不耻的手段害得女主声名狼藉,抢了女主的机缘,抢了家里的宠爱,以及女主未来前途无量的丈夫; 无脑父亲不仅不为她讨回公道,还压着她给堂姐道歉,由着家里的人欺负她,女主就是这个节点穿过来的; 女主穿越后,快刀斩乱麻,带着老黄牛妈投奔了舅舅家,开启了她边做个体户边读书的日子; 时不时还教训一下凑上来的极品家人,后面更是成了高考状元,去了京市知名学府; 又和早一年去到了京市读书的堂姐斗得你死我活,那过程起伏跌宕的,齐诗语这个看书的都觉得累得慌! 她就是养在温室里面万千花朵中的一员,整天搁屋里吹着空调打打游戏追追剧; 让她去创业斗极品,她可做不来! 万幸,她没有穿成女主的姐姐妹妹什么的,不然以她的性子穿成了哪一个都是开局死的配置…… 在众人停留看热闹的时候,齐诗语埋着头,抱着自己的书包从人缝中离开,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 边走边庆幸不已,一直到路口了,拐进去往前走个500来米,就—— “麻麻!” 齐诗语陡然间受到了一波冲击,身体趔趄了下; 稳住了身体后,腿上多了一个挂件,垂眸的瞬间,对上了一双葡萄般透亮的眼睛。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豆丁正巴巴地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 比她膝盖高出一丢丢,白白嫩嫩的脸蛋肉嘟嘟的,殷桃小嘴嫣红嫣红的,挺翘的鼻头,鸦羽般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澄净的眸子眨巴眨巴着望着她,就望着她…… 那微微歪着头,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看得齐诗语心都酥掉了! 小孩一头自然卷的头发,在头顶扎了一个一寸长的小马尾; 头上还别着几个可爱的小发卡,看起来是装饰用的,身上穿着色彩鲜艳的背带裤,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简直就是人形的SD手办呀! 想养…… 这个想法也就一瞬间,齐诗语还是有理智的! 原主的记忆中见得最多的是穿着蓝色工服的人,家里的小孩不是穿得灰不溜秋的,要不就是那种很夸张的格子裤子,粗布上衣的; 县城里的物资源稀缺,卡票据虽然没有前几年那么的严苛; 但一个家里再富足也不可能逮着一个屁大的小孩打扮,哪家的皮猴不是接手的上面孩子的衣裳? 有的更过分的,大人穿破了的衣服改一改,小孩凑合凑合也能穿。 光看这小孩一身精致超前的打扮,不是港城那边来的就是深市那边的,绝对绝对不可能是这小县城的孩子,更加不可能是她家的!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姐姐,是不是和家里的大人走失了?不用怕哦,姐姐可以带着你去找你家的大人……” 齐诗语蹲下的身体,那小孩见状松开了抱住她腿的手,改成了拽着她的裤腿不撒手。 小朋友小小的脑袋里面是大大的疑惑,看着年轻了好多的妈妈,而且妈妈的样子…… 麻麻是在和宝宝玩游戏吗?! “麻麻,我是宸宸宝宝呀!” 小家伙人奶声音也奶,听得齐诗语心里痒痒的,连带着自己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夹了起来: “你是宸宸宝宝呀!那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姐姐带你去找你粑粑和麻麻好不好?” 小家伙歪着头,望着齐诗语眨巴了下眼,小胖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宝宝……” 说罢,咧开了嘟嘟的小嘴,露出一口洁白又漂亮的贝齿,指着齐诗语: “麻麻!” 齐诗语不禁扶了扶额,脸上挂起了特别官方的笑容,又细细的看了眼小家伙超前的打扮,耐心地问: “宝宝,那你知不知道家里联系方式?或者你粑粑麻麻的名字?” 小家伙一看非富即贵,家里指定是装座机电话了,一般这么大的小孩也开始记家里的联系方式了吧? 齐诗语有些不确定,她希望小孩的家里能有这个觉悟! 就是吧…… 这个小孩看起来沟通不了的样子? “粑粑的名字叫季铭轩,麻麻叫齐诗语,宝宝的名字是季以宸!” “哈?” 齐诗语呆愣了几秒,继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好巧哦……” 和她同名同姓呢,碰巧的吧? 不知为何,齐诗语的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打量般的眼神落在了小家伙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以及他这一身极具中性风格的打扮…… 季以宸这个名字一听就是男宝,小家伙软软糯糯的,那小脸蛋比女孩子都要漂亮几分,还有那一头自然卷的头发? 她也是自然卷,发色偏栗色,好巧不巧这小孩的发色和她一个颜色…… 妈耶! 小说看多了就是这点不好,脑回路过于大胆,齐诗语有一种丢下小孩拔腿就跑的想法! “还有还有!” 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拽紧了齐诗语的衣袖不撒手,兴奋地道: “麻麻的电话是13X XXXX XXXX。” 轰隆隆—— 她好像听到了一种山崩地裂的声音,齐诗语麻了,欲哭无泪看着从未来而来的小家伙。 目前是1985年,别说老人机了,就是大哥大还需要两年才进来的时代,他怎么能这么熟练地说出一串手机号码? “麻麻,宝宝是不是棒棒哒?” 小家伙晃动着齐诗语的衣摆,仰起肉嘟嘟的脸,眨巴眨巴地望着她,一副等待着她夸奖的模样。 “呵……棒……呵呵……” 齐诗语咽了咽口水,她也只是一个准大学生,可做不了小孩子的麻麻,别说这还是在信息不太发达的八十年代了! 前脚她敢把小家伙领回去,后脚就能让家属院的一人一口唾沫给喷死! 齐诗语想到了原主那个社恐的爸爸和性子温顺的妈,搞不好他们一家都得被人轰出家属院…… 小家伙看着齐诗语的脸色不大好,抬起小肉手很努力地贴到了她的额头上,试探了下温度: “麻麻,你是不是想粑粑了?” 小家伙一口一个麻麻给齐诗语彻底地捶死了; 想爸爸? 她想个der啊! 她现在才18岁好吗?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就没满20,突然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齐诗语木着一张脸,幽幽地问: “你多大了?” 小家伙毫不犹豫伸出了三个手指头,齐诗语扯了扯嘴皮子,笑都笑不出来了: 3岁了呢! 就是原主三年前也才15岁,她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 “要不……送你去找你爸爸?” 第3章 孩子他爸是谁? “麻麻要和粑粑的单位打电话吗?” 齐诗语的眼眸一亮,略显激动地看着小家伙: “你有?” 小家伙取下了自己的小背包,拉开拉链,直接把书包给倒了过来,里面各种小东西掉了出来; 有各种糖果,小饼干,小积木好多个以及一个手工拼的小飞机,这材质…… 是弹壳吗? 话说…… 孩子他爸爸到底是干嘛的? 没等她疑惑太久,一张照片从书包里面飘了出来,落在了齐诗语眼前,俨然的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的小家伙和现在看到的模样一般无二,可以知道是近期照的无误了。 小家伙坐在中间,右边是穿着一件掐腰连衣裙的女子,面容比起目前还很青涩的她看起来成熟的许多,头顶别了一个发带,顺着头发在一侧编了一个蓬松的麻花辫; 鹅蛋形的脸蛋,皮肤白皙透亮,嘟嘟唇微微上扬,就是吧…… 这脸上的笑容咋看着那么牵强?! 细看脸上那浓浓的21世纪的妆容,不像是出自原主的手笔,的确还是她,看起来那个时候她还在这个年代…… 视线往左边移动,一眼就撞上了一双如鹰般锐利的冷眸,压迫感十足看得齐诗语心头一跳,吓得她立马反手摁住了照片: 好吓人的…… 要不还是不看了吧? 就一双眼睛,气场那般的强大,不像是她的风格呀!!! 以后的她是被泰坦尼克号附上身了还是咋地,非得往冰山上撞? 齐诗语小小的叹了口气,鼓起勇气又翻开了照片,细细打量左边的男人,浓黑的剑眉斜插入鬓,透着一种冷峻和威严; 狭长的眸子深邃且锐利,带着丝丝寒意; 高高耸立的鼻梁衬得他五官极其立体,使得他原来就很冷硬的眉眼又添了几分肃然! 仅仅是隔着照片,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看得齐诗语都有点喘不过气来,别说是和他有任何的亲密动作了,就是和他站一起都觉得呼吸困难,未来的她是何等的勇气和他生了一个崽的? “有没有可能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小家伙嘟着嘴愣了下,肉眼可见的兴奋了,问: “麻麻,你是又要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齐诗语愣了下,看小家伙这副表情,敢情她婚后经常离家出走的赶脚? 就说那男人就不适合成家! 季以宸脆生生的道: “那你这次可以多跑两条街吗?不要走到路口就不走了,大家都笑话你……” “哈?” 齐诗语傻眼了,她以后这么没出息的……吗? 所以—— 那个男人以后会揍她,照片上的她才笑得那么牵强?!!! 齐诗语欲哭无泪,震惊于自己以后眼瞎找了个家暴男做老公,暗自伤神了后,又问: “你怎么出个门还随身带着全家福?” “麻麻塞给我的呀!” “我?” 齐诗语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小家伙又瘪了瘪嘴巴,委屈地道: “粑粑坏!宝宝一点都不舍得和麻麻分开,可是粑粑非要拆散我们俩……” 啊? 齐诗语眨巴了下眼,看着小家伙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表情迷茫了: 难不成后面婚姻亮起了红灯,然后小家伙判给了她? 这就解释得通了,一定是跟着未来的她回到了老家,然后不经意间—— “麻麻,宝宝能不能不去幼儿园,宝宝受不了和妈妈分开的日子,好辛苦呀……”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那泪珠说来就来,就含在眼眶里面要哭不哭的,看得齐诗语一脸的懵: “所以,妈妈给你全家福了呀,你要是在幼儿园里面太想妈妈了,可以看看照片。” “照片上的麻麻坏坏,不理宝宝;宝宝喂她饭饭,她还不吃!” 齐诗语:……我可谢谢你呀,这么爱我……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齐诗语面露好奇,盯着小家伙的小胖手在书包内衬里面摸了又摸,摸出来一个小铁片? “粑粑给宝宝刻的身份卡!还是麻麻要求刻的。” “我?” 齐诗语愣愣的接过了那个薄薄的铁牌牌,这是她要求刻的? 直接办身份证不就—— 可能九十年代未成年的小孩还不给办身份证……不过, 她未来那个疑似家暴老公这么听她的吗? 视线不由得飘向了照片里面那张异常严肃的脸,撇开气场单看长相的确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小家伙的模样应该是随着他爸爸,除了那和她相似的眉眼…… 或许是他那过分冷冽的气场往往会让人忽略他的五官,只是吧—— 就是长得太好也无法忽略他冷淡得吓人的气场啊,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寡淡到没什么世俗欲望的人,别说是凑上去和他说话了,就是扑倒他也是相当的有技术难度的一件事情! 所以,以后的她是谁给的勇气竟然能跟这个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诡异的是,他还照做了? 姓名季以宸,生日是1992年…… 小家伙现在3岁了,也就是说他是从十年后的世界过来的? 等等—— 他92年出生,意味着她再过7年就要生孩子了!!! 齐诗语陡然打了一个激灵,继续往下看就是…… 家庭住址—— 京市?!! 这小家伙一个京市的,咋穿越到鄂省来了? 还是一个小县城? “这个最下面的联系方式是?” “粑粑说遇到了事情就打这个电话,会有叔叔接。” 齐诗语讪讪一笑,给小家伙的东西收到他的小书包里面,牵着他的手往邮局的方向走: “我们去试一试。” 来自十年后的电话呢,只能祈祷部队那里的电话不会频繁更换吧…… 好险,她还是有一点运气在的。 京市郊区某陆军营地,挂了电话的通信兵摸了摸头,一脸的不可思议,一直到了食堂的时候碰到了三营的兵: “哎,你们家季副营出任务有说啥时候回来不?他对象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要了这边的地址听那语气是要给他邮包裹。” “我们副营的对象?” 小战士一脸错愕,再一次确定道: “确定是我们季铭轩季副营长的对象?” 与此同时, 在某辆列车上刚配合警方端了一贩毒团伙老巢的男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喷嚏,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隆起眉梢,面色绷紧。 他这突然的一个喷嚏可把身侧的好友给吓着了,刚刚还昏昏欲睡的人瞬间清醒了: “老季,你没事儿吧?” 季家的孙子体质异常整个大院的都知道,他越是简单的病好得越发的慢,明明平常的时候身体强壮如牛,可若是一个发烧感冒什么的,他非得去医院住上几天才能好。 原本以为进了部队能纠正过来,差点因为一个小感冒把人搞到ICU去了; 你说他体质不好吧,他正常的受个伤恢复得比谁都快,除了不能感冒发烧…… 贺子为往日那张风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一个劲儿瞅着发小的脸色看,这辆列车速度又慢; 回到了京市怎么着还得熬一个晚上大半个白天呢,这若是老季突发感冒晕倒了可咋整? 他要去哪里给他找医生? 第4章 邮寄小孩多少钱? 季铭轩蹙着眉头,感受了下身体状况,摇头,声音清冷低沉: “不是感冒。” 贺子为高高悬起来的心顿时放下了,长吁一口气,把自己的身体缩在靠椅里面,整个看起来懒散极了,不像是一个纪律严谨的军人; 倒是他身边的季铭轩,双手放在双膝上,坐姿端正严谨,即便是背部靠着靠背,闭上眼睛他的身体也是挺得笔直的,时刻保持着自己身为军人的威严与风采,可谓是军中模范呀! 他就不行了,他远不及季铭轩的自律。 “对了,老季,阿姨一直让我问你,你对上个月见的那个女同——” 季铭轩狭长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的扫射了过来,贺子为不禁咽了下口水,讪讪一笑: “累了……我先养养神……” 这就是个异性绝缘体,阿姨不知道她儿子的性子吗,竟然想着给他介绍对象? 季铭轩见人老实了,头微微靠着点椅子的靠背,就着这样的姿势合上了双眸,看似睡了,可隐藏在作战服里面那肌肉隆起,纹理紧致,犹如陷入了蛰伏中的猛兽。 齐诗语这边成功得到了地址,一直到挂了电话那七上八下的心也安稳了,总算是不会被人唾沫给淹死了! “宝宝,目前情况有一点复杂,我送你去爸爸那里,妈妈有空了去找你,懂了吗?” 小家伙一听要和妈妈分开,嘴巴又开始瘪了: “麻麻不能和宝宝一起去找粑粑吗?” 齐诗语摇头道: “不能呢,妈妈这一场考试很重要哦,你放心妈妈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最多两个月妈妈就能去找你哟!” 小家伙歪着头,大大的眼里是满满的迷惑: “两个月?” “嗯!” 齐诗语重重的点了下头,道: “你和你粑粑一起睡60天,就能见到麻麻了!”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着头,齐诗语把小家伙安抚好了,带着他直接去了后面邮寄包裹的地方。 “你说你要邮寄什么?” 负责的同志正在帮着打包,听着齐诗语的话两眼一黑,指了指大门: “妹妹,你看到那个门了吗?直走不送谢谢,我们真的忙。” 齐诗语还想挣扎一下: “这不是国邮吗?说好了的什么都送,使命必达的……” “我们使命必达,但是我们也没说能送一个大活人呀,小妹妹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男同志是个退伍军人,转业后被分到了邮政系统; 他主要跑长途运输这一块,今天装车后明天一早就发车,这一车是直送京市的,他的工作是送到京市的中转站即可。 齐诗语瘪了瘪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你们也没说不能送活人呀!” 小家伙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好奇,看看这个陌生的叔叔,又看看他的麻麻,学着他麻麻的表情,眼眶里面已经闪烁着泪花了,眨巴眨巴着望着那个看起来凶凶却又不凶的叔叔。 周国强陡然间对上这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脸,心里头顿时一噎。 “我们没说不能送,那你也不能真的跑来邮寄一个大活人呀!” “那怎办?这国邮不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吗……” 齐诗语嘟了嘟嘴,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望着那同志: “大哥求您了,我还得参加高考呢,家里真的没有人了,这孩子的爸爸是个保家卫国的军人,我出钱的,您就帮忙送一趟呗,等到了京市再让那边的负责人帮忙跑一趟郊区军营……” 齐诗语长得白净,说话也软糯糯的,特别现在还有故意装可怜的嫌疑。 周国强顿感头疼,撇开了眼睛,视线落在了小家伙身上,语气放柔了几分,问: “这孩子的爸爸真是军人?” “蜀黍好……” 季以宸小家伙糯叽叽地叫了一声。 “嗯嗯!” 齐诗语见这同志态度松动了,忙点着头: “我还有不到2个月就要高考了,不然我就自己送了,我就把他邮寄到京市,也就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到了京市您就多拐一脚呗,这是孩子他爸爸军区的地址……” “京市郊外营地的地址我熟悉,明天六点带着孩子来这里。” 这位同志说完,又去打包上货去了,齐诗语眼眸一亮,她简直太幸运了,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道: “孩子的爸爸可是军人,你们可是国邮,能送到的吧,我过两天会打电话过去确认的……” “不然,你自己送?” 周国强扭头,拧着眉头问了一句。 齐诗语讪讪一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邮寄小孩……你们也是按斤两称重吗?或者你们是按照火车票的票价来?还是高一点?” 周国强冷着一张脸,极其无语地道: “这里不邮寄活人,是我自己正好要跑一趟那边的营地,顺带着给你捎过去懂吗?” 他在那里有战友,正好有几个包裹寄往那边,他给送过去,也就是看着小孩的爸爸是军人,他于公于私也得带这么一趟。 “谢谢,您真是个大好人!” 齐诗语给周国强大大的鞠了一个躬,还让小家伙也鞠了一个,见着周国强不理她了,才牵着小家伙离开了。 “明天这个叔叔会带你过去找爸爸的,他咱妈的人,你不用怕知道,就认准了这个叔叔,直到见到了爸爸,懂了吗?” “咱妈?” 小家伙歪了下头,疑惑道:“是外婆吗?” 妈妈的妈妈是外婆,麻麻教过他这首儿歌。 “额……” 齐诗语的笑容一僵,想了想,解释道: “就和你爸爸一样,爸爸保护国家对不对,他也是建设祖国的一份子,你就认准了他,他能带你找爸爸,你记着这个就行了!” 小家伙眸子一亮,脆生生的道: “嗯,我知道的麻麻说粑粑是英雄!” “呵……” 齐诗语尴尬一笑:她现在和你粑粑并不熟,谢谢。 把孩子往他爸爸那里一送,算是解决了齐诗语的心头大事儿了,她总算能松了一口气; 别说她不道德! 毕竟—— 这个世界对男人总是宽容些,孩子他爸一个大男人受点非议过去了就过去了,若是放在她一个小姑娘身上,那可能就跟了一辈子了…… 小家伙明天的车,今晚还得和她回家,快到家属院了,齐诗语还不忘叮嘱一句: “一会看到了人你别说话,知道了?” 小家伙听着她这话有些困惑: “可是麻麻不是喜欢讲礼貌的小朋友吗?”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想到小家伙进了家属院,龇着一大口白牙,逢人就说他叫什么,他妈妈叫什么,他爸爸叫什么的画面,顿时头皮发麻,严肃地呵斥道: “那也不行!” 第5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 小家伙突然被这么呵斥,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麻麻……宝宝是不是做错事了,惹你生气了……” “不是,我不是在指责你……” 齐诗语见着小家伙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发酸,她一个成年的突然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也会不适应,他也才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突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里面,他或许还不清楚状况,但是也能发现这里和他生活的地方不太一样…… 齐诗语停下了脚步,蹲下身,轻揉了下他的头,放柔了声音,道: “以……以宸是吧……” 季以宸小朋友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低落地道: “妈妈果然生气了,你都叫我宸宸宝宝的,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叫我的名字……” 齐诗语看着小家伙这副表情懊恼极了,忙开口道: “宝宝,妈……妈妈没有生气,你看妈妈现在这张脸很年轻对不对?就比你昨天看到的妈妈,是不是年轻了很多?而且妈妈还背着书包哟!” “麻麻每天都是漂亮哒,香香哒。” 哪有女人不爱听人家夸自己年轻貌美的? 齐诗语也只是一个俗人,听了小家伙的这句话不由得咧开了嘴,捏了捏他的小肉脸,笑着道: “谢谢啊,你这小嘴还挺甜。” 季以宸小朋友看着喜笑颜开的齐诗语微微偏开了头,小小的叹了口气: 果然粑粑说得不错,麻麻心情不好的时候各种夸就行了! 季以宸小朋友拿捏到了精髓,继续闭眼夸: “麻麻今天背的包也好看!” “是吧!我告诉你哟,这是书包,我们学校就没有几个背的上书包的,都是那种军绿色的,斜跨的那种!” 齐诗语乐滋滋地拍了拍自己的书包,她这穿越的运气还怪好的,没有穿成女主或者女配,也没有穿越成乱七八糟的亲戚,还是和她同名同姓,就连长相都无差别; 家里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她不用下地,家里也不重男轻女,父母对她也比较宠爱。 “还有妈妈今天穿的衣服也——” 咦,好老土哦,不像是他麻麻惯爱穿的衣服…… 这个实在夸不下去了,季以宸小朋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大大的眼眨巴眨巴的,透着无辜。 齐诗语上身穿着白色打底的碎花衬衫,外面一件浅蓝色的外套,下面一条藏青色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很有年代感的运动鞋,很质朴的一身打扮…… 别说是小家伙了,就是她自己看着都不忍直视,可是这个年代大家都这么穿,她在这小县城里面还穿得算好的了,大多数都直接穿着家里自己做的布鞋呢! 齐诗语耐心地叮嘱道: “我现在要带你去你外婆家里,院子里面有很多喜欢说闲话的奶奶们,若是她们说什么你就冲着她们笑笑就行,知道吗?” 小家伙重重的点了下头,齐诗语见了才呼了口气,牵着小家伙往里面走。 原主父母还没回来,齐诗语把小家伙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看着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的小家伙,想了想,问: “你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煮一碗面条?” “是妈妈亲手煮的面条吗?” 小家伙得到了齐诗语点头后,笑弯了眉眼,点了点头,又问: “妈妈,我可以趁着这个时候画画玩吗?” “当然。” 齐诗语满意乖巧的孩子,拿出了自己的画笔和图画本给摊开在书桌上: “这是妈妈做作业的桌子,你就在这里画吧。” 原主的父母下班了会在食堂里面打米饭回来,回到家里再炒几个菜,不用她回家后另外煮饭; 这个家里还没有电饭煲,她实在煮不好这个时代的米饭。 下面条倒是很快,齐诗语还不忘给小家伙煎一个鸡蛋卧在面条上面。 “需要我喂你吗?” 小家伙摇了摇头,认真地道: “宝宝会用勺子哒……” 经过小家伙这么一提,齐诗语才反应过来,得拿勺子…… 重新回房的时候还不忘带一个小碗进来,给先弄到小碗里面,面条还得弄碎了,小家伙的勺子才舀得起来…… 一顿饭也是吃得艰难,后面齐诗语实在看不过去了,还是拿起了筷子认命的给喂。 “诗诗,怎么院里面的婶子们说你带回来一个孩子?” 齐诗语刚给小家伙喂饱了,还没来得及对好说辞,齐家夫妻俩双双把家还了,站她房门口,敲着门。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房门给打开了,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爸、妈……” 夫妻俩比以往要早半个小时,这么急匆匆回来主要是因为大院里都议论翻天了; 说他们家闺女带回来一个精致的小娃娃,那娃娃和她闺女还挺像的,都旁敲侧击地问他们家里是不是来亲戚了? 季以宸小朋友随了齐诗语的桃花眼,五官倒是像他父亲一点,特别是高耸的鼻梁,齐诗语的鼻头有点肉肉的,可没小家伙的有优势。 “这是……” 夫妻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们家闺女身边的小家伙,一时间有点看呆了,主要是丁凤娇,不由得拽住了自家男人的衣袖: “好漂亮的孩子!” “嗯……” 齐书杰有些呆呆地点了下头,推了下眼镜掩饰片刻的走神,又看了看他闺女: 应当是看花眼了,他竟然在这小孩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他闺女的影子…… 这小孩给他们的感觉挺亲切的! “家里来亲戚了?” 丁凤娇扒拉一圈她这边的亲戚,实在对不上号呀,又琢磨了一圈老齐家的亲戚,也没有这么小的小孩子呀! 或者…… 有漏掉的亲戚? “外公,外婆!” 小家伙继续发挥着他嘴甜的本领,虽然外公和外婆看起来和前一段时间看着不一样,但是也不妨碍他认得,喜滋滋的叫着人。 他外公看着简言少语,实则可喜欢他了,会偷偷地给他买好吃的…… 嗯? 夫妻俩齐齐地看向了齐诗语。 齐诗语眨了眨眼,嘴瓢了一句: “你们未来的小外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6章 给孩子爸写信? 丁凤娇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小家伙身后,讷讷地道了一句: “若是我未来的外孙真长这样,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小孩实在太会长了! 不过她还是有点理智在的,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孩子,怎么都说不过去。 “好好说话,这小孩怎么回事?” 眼瞧着小家伙还想插嘴,齐诗语忙把他扯到自己身后,尬笑地道: “他是我……同——学?对,是我同学家的小外甥,她家今天来亲戚了,睡不下,就在家里睡一晚,我明天就还给人家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齐诗语也不给他们机会了,往前一步把小家伙藏于自己身后彻底地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爸爸,妈妈小家伙也挺累了,我带他去洗个澡……” 丁凤娇还想看还想多看一眼小家伙,可惜她闺女把小家伙档得严实,只好作罢,问: “那行吧,妈去炒菜了,小家伙有忌口的没?或者他有没有想要吃的菜?” 齐诗语礼貌性拒绝了:“我刚刚给他煮面条吃了。” “那行吧,有困难的话记得找爸爸妈妈知道吗?”丁凤娇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齐诗语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妈妈,真的遇到困难了我会说的。” 她其实有考虑,若是国邮那里行不通的话,就只能求助父母了,谁让她运气好呢,人家愿意接这个包裹,她就不吓唬这夫妻俩了。 丁凤娇叫走了齐书杰去厨房帮忙择菜去了,见夫妻俩没多心齐诗语才吁了一口气,关上了房门开始翻箱倒柜。 厨房里面,丁凤娇的动作麻利,齐书杰社恐的性子,导致了他的话向来很少,他对孩子的父爱是那种默默付出型的。 比如现在,他就很担心自己的闺女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媳妇,那个孩子……” 丁凤娇是家里的老小,她上面有两个哥哥,父亲是村里的村长,虽然现在村长的位置让给了她大哥; 家里比较疼她,养成了她简单温和的性子; 她是家里唯一的高中生,能进县城里面的棉纺厂也是全家的托举,父母担心她做不来地里的活计,花了钱找了关系买进去的; 她对孩子的爱也是学着她的父母,无条件相信孩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托举; “闺女18了,大姑娘了也到了有秘密的时候了。” 丁凤娇笑了笑,齐书杰心里却不是滋味,他盼着闺女长大成才,又怕闺女长大了受人家欺负…… 齐诗语不知道父母复杂的心思,她总算在柜子的最底层翻找出一件自己小时候的棉T给小家伙当睡衣; 衣服就不敢洗了,他明天走得太早,万一不干也是个麻烦事,她也来不及给小家伙准备衣服,主要她一个学生没有经济来源,穷! 这种机会还是留给他在当兵的爸爸吧,听那接电话的兵哥哥说是个副营长呢,津贴给小家伙买换洗的衣服应当是够够的…… 给小家伙洗完了澡,还不忘叮嘱他一句: “你去了爸爸那里,记得让爸爸给你买点衣服,知道吗?” 小家伙比划了下,语气极其的夸张,道: “宝宝的衣裳辣么辣么多。” “呵……” 齐诗语只能期盼着孩子他爸是那种细心类型的了。 再一次被惦记的季铭轩拧了拧眉头,微微偏头透过车窗看了眼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估算了下时间,大概明日中午就能回营地…… 确定后归队时间后,又瞥了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好友,收回了视线,忽略掉心里那丝丝发慌的感觉,又一次合上了双眸。 “爸,您找我呀?” 这边,齐诗语已经把小家伙哄睡了,自己也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的。 “这个给你。” 齐书杰看着和他眉眼如出一辙的闺女,掏出了一大把纸币一股脑全塞到了齐诗语的手里。 齐诗语看着眼里的钱,有整有零的,里面最大的面值是一张大团结,少的还有几毛几分的…… 顿时心头一热,眼眶微红,眼瞧着沉默少言的齐书杰,开口略带调侃: “爸,您背着妈妈藏私房钱啊?” “没有没有。” 齐书杰忙摆手否认,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都歪了,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面值大的是之前帮同事修电视给的辛苦费,今天才给的,还没来得及给你妈妈,你刚刚说要和同学去省城……” 齐诗语抿唇,笑弯了眉眼:“谢谢爸,我开玩笑的啦!” 齐书杰小小的吁一口气,扶正了眼镜,道:“你早点休息,记得明天给小家伙买点吃的。” 他看着那小家伙觉得挺亲切的。 “嗯嗯,爸爸也早点休息。” 齐诗语送走了父亲后,把手上的钱和原主寄钱罐里面的钱全部倒了出来,父亲刚刚给了她21块6毛钱,加上原主存了这么久的钱一起也有30块1毛钱; 30块1毛,以这个时代的物价来说,能买很多东西,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薪资了! 齐诗语看了眼床上睡着的小家伙,也不知道小家伙什么情况,还会不会回到他自己的世界,总之她得做好抚养这个孩子的心理准备; 养孩子可等于养了一个吞金兽! 果然,不管穿越到哪里,穿越成什么身份,怎么都绕不开挣钱这个铁律。 要不, 给孩子他爸爸写一封信? 他若是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至少得等她高考完毕?! 看来…… 她还得努力一把,报京市那边的学校! 齐诗语说干就干,从抽屉里面翻出了一张信纸,斟酌着言语,得让孩子的爸爸相信他未来的儿子跑来找他了这个事实,还得让他相信她不是要把责任甩到他一人身上…… 好难啊!!! 这个时代又没有亲子鉴定,而且那个男人看起来就不是容易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的性子…… 尽管齐诗语很崩溃,但是这封信还是得好好写。 第7章 细细叮嘱 一大早,齐诗语大包小包的带着小家伙来到了邮局后面院子里面,果然看到了一辆大货车。 周国强已经上车了,老远就看到了东张西望的一大一小,不禁蹙眉,摁了摁喇叭。 这鸣笛声音略微大了点,齐诗语刚走到车边给吓了一跳! 车子很高,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昨天承诺她的那位同志,副驾上坐着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面孔,那雀跃的眉眼跳脱了点,不过身上一样穿着国邮的标志性制服。 “哥,这是谁呀!” 副驾上的小年轻看着齐诗语那白净的面孔眸子一亮,眼神在周国强和齐诗语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些许的揶揄意味。 这大货车前面的驾驶舱内分两排,后排座位是个三人的长椅。 周国强没理舌燥的小年轻,冲着后面的长椅点了点下巴: “小孩子放后座去。” 说罢又踢了踢副驾上的小年轻:“下去帮忙。” 小年轻扫了眼娇娇弱弱的齐诗语,收了八卦的心思很爽快的推开副驾的门,热情地帮着齐诗语把小家伙抱车上了。 刚想开口说不必麻烦的齐诗语见状闭嘴了,把给小家伙整理好的吃食给塞到了后座,同时也看到了后面长椅上放了一个折叠整齐的毯子,诧异周国强的心细的同时一脸感激的把另一袋吃食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我刚刚在路口买的肉包子,还有一些吃食,是谢礼。” 这个点供销社还没开门,她能买的东西不多,就看到了一个私人的包子铺摆出来了,还有一些卖副食的,就称了点; 肉包子买了十几个,她不知道会有两个人,大概率是不够他们吃的。 齐诗语面露一丝歉意,继续道: “小孩子的肠胃弱,不能吃冷荤,我给他单独买了小馒头,奶钙饼干之类的,还有里面有半罐麦乳精,我给他放了一个小碗在那个网兜里面,他饿了话麻烦了……” 麦乳精是原主的妈妈看着原主这段时间学习辛苦了,给她买的,原主喝了一半了,她本来是想去买全脂奶粉的,太早了都没开门…… “还有什么?” 周国强看着欲言又止的齐诗语,问。 齐诗语抿了抿唇,道: “保温水壶里面是热水,瓶子装的是冷水,小家伙要喝水的话,麻烦你们兑一下……” 说完这句话齐诗语也有些脸红了,她好担心这人会嫌弃她事儿多,不帮忙了怎么办? 就在齐诗语惴惴不安之际,那人又开口了: “还有吗?” 齐诗语忙不迭的地摇头:“没有了,就这么多。” 就是有她也只能说没有了,没见那小年轻咋舌,目瞪口呆了。 小家伙很乖巧,知道自己要去找爸爸的,倒也没哭,就是看着车子外的齐诗语瘪了瘪嘴,这副样子看着齐诗语心里头一酸,又嘱咐了小家伙几句,再次看向了驾驶座上的周国强,咬了咬牙,道: “那个……如果……如果孩子的爸爸拒绝签收的话……麻烦能不能再帮忙再带回来……” 见着周国强的脸色有些不大好,齐诗语忙补充道: “我给钱的,麻烦了……” “等、等会儿!你和这孩子什么关系?” 小年轻觉得自己吃了一个惊天大瓜,看着齐诗语的眼神有同情,有惊愕,还有丝丝恨铁不成钢,总之复杂得很。 齐诗语讪讪一笑,没有否认小家伙叫她的一声麻麻。 周国强道:“你可以跟着一起去找指导员,他不敢不认的。” “不、不、不!” 齐诗语一连说了三个不,尬笑地道: “孩子爸爸不接收的话,还是麻烦你们帮忙带回来,谢谢。” “安全带扣好。” 周国强看不上齐诗语那副扶不上墙的包子样,扭头叮嘱小年轻,见他已经坐好了后,不再看齐诗语,脚下油门一踩,车子负气般迅速驶离,留下一股尾气。 ‘咳、咳!’ 齐诗语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望着那离开的货车心里难免有些小失落。 很快,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想着和同学约好了要去省城的,整理好了心情往回走。 走远了的货车上,小年轻看了眼后座上,抱着缺了一截的照片暗自伤神的小家伙,不可思议地道: “哥,那女同志就这么让我们把孩子给带走了,她就不担心吗?” 周国强冷冷一笑:“她记下了你的工号,我的工号,还有这辆车的车牌号。” 从齐诗语一来,他就在观察,她的小动作当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小年轻摸着头,讪讪一笑: “看不出来呀,明明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女同志,面色又稚嫩,没想到还是个精明的。” 后座的小家伙躺在长椅上面,捧着缺了一个人的全家福暗自伤神。 小年轻看着泫然欲泣的小家伙,觉得有趣,好奇地问: “小家伙,刚刚那个真是你妈妈呀?” 小家伙又看着缺了他麻麻的照片,想哭,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瘪着嘴: “麻麻……” 小年轻又问:“你知道你麻麻多少岁了吗?” “嗯!” 小家伙抽噎了下,抱紧了那张仅剩他粑粑和他的照片: “我麻麻八十一了!” 小年轻:……确定了,是他沟通不了的孩子。 齐诗语和同桌张敏汇合了,她们得去长途车站购买去省城的大巴车票; 将近一百公里,3块钱一张,得两个多小时后的车程,意味着她们晚上得在省城住上一个晚上。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守旧思想,农民守着自己的田过日子,城里的工人抱着自己的铁饭碗,有愿意跳出自己的舒适圈背井离乡去打拼的少之又少; 这就导致了她们上车的时候上面还有很多空位,看司机的意思也没有准时要发车的打算,这架势大概是要等差不多满座了才会走了。 张敏对这次的出行很期待,一路抱着齐诗语的胳膊,兴奋得道: “我爸爸给招待所打电话了,给我们留了一个双人间,我们直接去办理入住即可;听说省城到了晚上有很多商贩出来摆摊,什么都有卖的,不要票呢!” “路边摊?” 齐诗语的眼眸一亮,她似乎找到能挣钱的主意了?! 第8章 这幅画卖吗 她穿越前就是省城的人,老喜欢搬着板凳听小区里面的一些爷爷奶奶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隔壁家的那个老爷爷经常感叹的一句话,他用一根扁担挑出了一条小乡村通向了省城的路。 提起小时候,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件事儿,他背着一篓子秧苗给翻水田里后被他老子爹拿鞭子狠抽了一顿,那时他就知道了自己压根不是种田的料子; 当天夜里挑了一担子自家种的蔬菜和蛋禽类摸着大巴车压过的痕迹,就那么走了一天一夜给摸到了省城; 那一担子在当地县城里面卖不上价钱的菜,到了省城紧俏得很! 他记得很清楚,他带的一只3斤左右的老母鸡卖给了一个家里有产妇等着下奶的那一家,按照2块5毛钱一斤的价格给抹了零之后卖了7块钱; 那位妇人又看中了他带过去的十个土鸡蛋1块5毛钱卖给了她,还送了她一把青菜,给她欢喜得! 还有他在去往省城的路上,路过一条河去喝水的时候运气好捉到了2条野生的黑鱼; 那2条5斤左右的黑鱼卖了11块钱,卖给了另一家刚做了手术的人; 剩下的就是一些零散的蔬菜,二十来斤,有青椒,茄子,空心菜,苋菜,路上还挖了几斤马齿苋; 不论品种一律2毛一斤,不到一个小时,全部卖光光了! 那天,抱着碰运气的他返程的时候挑着空空的担子,揣着热乎的21块7毛钱,连走带跑的往回赶; 也就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才花了1毛钱买了3个馒头充饥,渴了就着河里的水喝一喝,又走了差不多一夜和大半个白天才回到家里…… 齐诗语当时跟听故事一样,听得如痴如醉之时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坐车去省城那不是更快? 那位爷爷哈哈一笑,还不忘取笑她: “也就你们这些娃娃赶上了好时候,没多少苦吃; 我那时候可不行,这大巴车可坐不得,一来一去6块钱就没了! 农村里面除了种地可没其他的营生,浪费那个钱还不如用两条腿走呢!” 齐诗语不禁趴着车窗看,大巴车驶离了县城,过了小镇还真让她见到了有挑着担子的,还有推着独轮板车的,上面都放满了家里的产出,一路上看到了好几拨人呢! “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 一旁的张敏许久没听见同桌的声音,见她扒着车窗,眼神灼热的模样,不由得好奇。 “生活。” 张敏面色一愣,一脸的茫然:“什么生活?” 齐诗语抿唇一笑,她现在灵感爆棚,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了一本图画本和一支铅笔,埋头描摹着。 背包是丁凤娇找裁缝做的一个斜挎包,方便走哪里的时候里面装一点行李; 齐诗语和同学约好了去省城正好用上了,原本没打算带图画本和笔的,后来想着坐大巴车无聊了可以随便涂涂画画打发时间,没曾想到还用上了! 张敏见着同桌这个样子,侧了下身体往窗子外面看了看,没看到特别的,心里更加好奇了; 又瞅了眼同桌手下的笔尖在画纸上来回描摹着,着实没有兴趣,往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了! 时间流逝—— 沉浸式画画的齐诗语没有察觉她那熟练的动作被后座的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收入眼帘,不同于其他画手写实的画法,她以一种漫改的形式,把原本很艰辛的底层农民的生活以一种诙谐幽默的方式呈现出来了; 整幅画温馨中又透着丝丝小俏皮,越看越想看,越看越向往…… 完成了! 画纸上画的是一位农民伯伯挑着担子迎着夕阳的背影,扁担两边的竹篓里装满了家禽蛋蔬类,担子很重几乎压弯了农民伯伯的背脊,可是他的步伐沉稳坚定中透着丝轻快,那是一种对未来的向往! 齐诗语的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把这幅画摊开了,嘴角的笑容很腼腆,含笑的桃花眼里面盛满了星星,她很满意自己的这幅作品。 “同学,你这幅画卖吗?” 刘长江目光灼灼,微微颤抖地手出卖了他略显激动的心情。 “啊?” 齐诗语转身,一脸疑惑。 刘长江陡然看到了这么一张稚嫩的脸,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怪蜀黍,解释道: “不是卖,你要不要投稿我们报社?我是江城晚报的主编刘长江,你这幅画真的很适合我们下一期的主题!你的画风很新颖,特别的有力量应该被更多的人看到,要不你直接给我,我给你20——不,我出30的稿费怎么样?” 一幅随手涂鸦的画能得到30的稿费,这周围座位上的人各个面露惊讶,齐齐地看向了齐诗语,同时也把昏昏欲睡的张敏给震醒了! 张敏抱着齐诗语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投……投……投吧,诗语,30一副呢!” 说着视线落在了成型的画纸上,顿时露出惊叹: “天啦!诗语,这是你刚刚画的,好有趣的画风,好可爱呀!” “小姑娘画得不错呀!” 说话的是隔着过道坐着的一个老头,看了眼齐诗语手上的画,又看向刘长江说了一句中肯的话: “小姑娘这幅画的意境不错,30的稿费少了点。” 刘长江擦了擦冷汗,解释道: “这位同学是个新人呢……以后我们长期合作的话,稿费会酌情上调的。” 齐诗语红着脸,冲着那老头腼腆一笑,乖巧地道: “谢谢。” 一幅画稿30块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薪资了,齐诗语正缺钱养娃呢,若是通过约稿挣钱她乐意呀。 刘长江深怕齐诗语反悔,直接拿出3张大团结塞到了齐诗语手里,拿到了画后,问: “你要不要给自己取个名字?” 齐诗语想了想,又把画接了过来,在左下角写下来诗诗两个字,刘长江见了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他们报社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撕了下来递了过去,继续道: “你以后可以往我们这个地址投稿,还有你要不要也留个地址给我,等下一期的报纸出来了我给你邮寄一份。” “好哇好哇!” 张敏表现得比齐诗语这个本人还要激动,忙道: “诗语,你就留我们学校的地址呗,反正我们总在学校的,接收也方便。” 齐诗语点了点头,还真在那个主编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学校的地址,和自己的全名。 第9章 批发市场 一笔交易就在大巴上,众人的见证下完成了,周围的乘客看着两个透着喜悦的小姑娘,会心一笑,当成了无聊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了; 倒是坐最后面的一个婶子又看了看齐诗语那张白净腼腆的模样,眸子一转有了些许的算计: “小姑娘,你有对象不啦?” 她就是看着这小丫头长得也不错,随手的一幅画就能卖出30块钱,若是一天画上一幅,那一个月…… 这婶子越看齐诗语越觉得和她家的宝贝儿子相配,总比跟一个农村的狐狸精勾搭在一起比较好。 齐诗语一愣,和张敏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冲着那婶子尴尬的笑了笑: “我们还只是高中生呢,我们还小不着急。” “哎哟,都上高中了,也不小了!” 那婶子顺势挤了过去,着急地道: “看你们这是去省城的吧,去婶子家里坐坐呗,我儿子就在军区大院给领导们开车呢,长得一表人才的,和你站一起看着就登对!” 她对齐诗语那叫一个势在必得架势看得两人心慌慌,好在这个时候车到站了,齐诗语忙收拾了随身物品,牵着看傻眼了的张敏,往外面走,道: “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打算找对象,就不去您家里坐了。” “对对对,我叔叔在车站等着我们在呢。” 张敏终于合上了惊掉了了下巴,连忙附和地道。 两个小年轻溜得快,那婶子一脸的可惜,继而抓住了有些傻眼的刘长江,眼神往他那笔记本上瞟: “这位同志,我刚刚看那闺女给你留地址了吧。” 刘长江合上了笔记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道: “不好意思,大娘我还赶时间呢。” 这站点是终点站,一个两个都下了,那婶子还一脸可惜到了嘴边的鸭子飞了,那副模样看得一旁的大娘一阵冷嘲热讽: “还真是没见过这样会算计的,连人家的高中生都不放过。” “高中生怎么了?高中生以后就不嫁人了吗?我们家可是省城本地的,儿子单位又好配她那个高中生还配不上了?她也就会画画而已,还不是小地方来的?” 那婶子一副了不得的模样看得搭话的大娘一脸的鄙夷: “你儿子厉害,你儿子配天仙儿配公主,既然看不上人小地方来的,还扒着人闺女不撒手!” “嘿,你这人,我扒着谁关你屁事!” 那大娘也不怵她,不过两人在其他乘客的劝说下,倒也没闹出太大的笑话。 走远了齐诗语不知道这一插曲,她揣着热乎的3张大团结道: “走,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去,然后我们再去一趟汉街的批发市场看看。” 招待所在汉城这边,正好和齐诗语要去的批发市场属于一个片区,两人从招待所出来后直奔批发市场; 来这批发市场之前齐诗语还是蛮期待的,在后世这个批发市场可是全省商店首选的进货渠道; 可当她亲眼看到了就几十个小商贩上组建成了一个简陋的批发市场后傻眼了,也难怪书中的女主选择直接去羊城进货跑来江城售卖了…… 真的…… 好幻灭呀! “怎么了?” 张敏好奇于同桌前后的情绪变化,毕竟她这同桌此刻看起来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没……” 齐诗语欲哭无泪,摇头之际眼角的余光扫视到了一个商铺上随意放置在边角处的一包彩色的实心水晶丝,眼睛突然亮了! 不管是八零,九零,还是蛋蛋后,没有哪一批学生能逃得过编手环的魅力!!! 特别是八零九零的那两批可痴迷了; 就好比她小学的时候,都上课了,还躲在下面让同桌帮忙抻着绳子,她趁着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下面小动作不要不要的,一节课下来,能抢着编一条呢! “老板,你这个多少钱一包?” 老板是个大肚子的中年男,头顶有点秃,瞅着齐诗语手指的东西,那玩意是他去进货的时候没经得起忽悠买的,说什么能编中国结,钥匙扣什么的,他回来试了那绳子梆硬,还不好定型,压根就不是编中国结的料子! “你要的话,5毛钱给你两包,不过我主要做批发生意的,至少十包起售,买的多的话可以给你算便宜点。” 一包里面大概百来根儿,以这个时代的物价她顶天了也只能卖2分钱给3根儿,也就是说一包单卖绳子的利润是4毛钱; 好少…… “其他材质的有吗?我先拿个一百包。” 张敏正想问她要买这绳子干嘛,突然被她的大手笔也吓得倒吸一口气,一脸震惊地看着同桌,小声地问: “说好了就来逛一逛的,怎么还搞起了批发?而且这玩意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你不能看着好看就瞎买一通吧……” 那老板看着神色激动的张敏,又看了看齐诗语,顿时蹙了下眉头,一脸警惕打预防针: “你们家大人呢?我卖出去的东西可没有退货的说法的啊!” 齐诗语顿时升起了一种被双标到了的无语感: 女主跑那么远批发衣服人家说批发就给批发,到了她这里就被当成了小孩子对待了? “大叔,您放心,我就看着这绳子好看,我想编点东西去试试摆摊。” 那老板还是不怎么相信齐诗语,把另一种材质的拿出来让她挑,又不放心地道了句: “编不成功,我可不退货的啊!” “肯定不退。” 齐诗语笑眯眯的摆了摆手:“您先给我算算这价钱?” “最低给你2毛钱一包。” 老板给了个低价,又啰嗦了一句:“你这货拿走了,我可真不退的啊!” 齐诗语一脸无语:“哎呀,大叔我是真的来进货的!” 一旁的张敏也算了算,顿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 “还好,就是压箱底了也就亏20块钱,就当你那幅画没中稿吧……” 这是个想得穿的,那老板把她们的小声嘀咕听耳朵里面顿时放心的给她拿货去了。 第10章 摆摊吧 齐诗语又在摊位上看了看,一眼就扫到了那彩色的小铃铛,眼下又是一阵欣喜: “大叔,您这铃铛怎么卖的?” “批发1毛钱一盒,一盒100个,一样十盒起售。” 齐诗语的眸光微闪,语气有些谄媚: “老板,您看……就是能不能我每买十包那个绳您给我送一盒小铃铛?然后另外给我50盒铃铛成吗?” “那你这价压得也太低了,本来我这铃铛就不挣钱,你这一压——” “哎呀,大叔你就便宜点呗,我再在你摊位上挑一点头绳,小发卡什么的……” 齐诗语为了那一毛两毛的和这摊位的老板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在这个摊位上进了35元的货,老板还好心给了她一个蛇皮袋,装了大半袋。 张敏震惊于同桌的砍价技能,在亲眼见着她花了35元的巨款换了一批破烂后,有些一言难尽,偏偏同桌一脸欣喜地给当宝。 蒜鸟!蒜鸟!搞不赢她滴! 谁让她在路上一幅画就挣了30块钱呢! “要不,还是我帮你吧,你提那一头,我提这一头,我们抬着走?” 买了这么多东西,再继续逛下去不现实,齐诗语也没兴趣浪费时间了,她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怎么着也得把两人来回的路费给挣回去吧? 没错,她要去摆摊! 齐诗语觉得自己这具身体的力气挺大的,拍了拍封好了口的蛇皮袋,轻轻松松给抱了起来,还颠了颠: “我自己就行。” 张敏彻底的傻眼了,她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同桌,指着齐诗语那张白净的脸,一脸错愕: “你……你……你,你顶着这么一张幼态清新的脸,力气却大如牛,礼貌吗你?” 齐诗语抿唇,腼腆一笑,扭头看向了同样目瞪口呆的商贩,摆了摆手: “大叔,我们就先走了,若是卖得好,再来找您拿货啊,您到时候可得再便宜一点!” “呵呵……便宜,绝对便宜……” 那老板合上了下巴,擦了擦冷汗。 这闺女那货指定得砸手里,他们今天指定是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了! 一直看着她俩走远了,左邻右舍的跑过来吃瓜: “老张,那闺女那么彪,你把那坑人的玩意儿都卖给她了,到时候她一件都卖不出去不能来找你闹吧?” 他们家被忽悠着进了一批卖不出去的货,左邻右舍的都看过他家的热闹的,压了好几个月无人问津今天竟然卖出去了? 原本以为是两个冤大头,结果人走的时候露了那么一手…… “不能,那两闺女看着是斯文人,两人看着不差钱,说了不退的……” 那张老板说着说着有些心虚了,扯了扯嘴皮子: “退钱是不退的,顶多……我给她换一批其他好销的货。” 齐诗语不知道坚决不退货的老板要给她换货的事情,她们走远了,发现回头率好像挺高。 张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同桌的衣裳: “你这样太显眼了,我和你一起抬。” 齐诗语面色微红,讪讪一笑:“那就辛苦你了。” 她也感觉大家看过来的视线过于频繁,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还是一起抬着吧。 两人费了一番力气,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正值吃晚饭的点,齐诗语看着累颓了的张敏,忙讨好地过去帮她捏了捏肩膀,道: “我请你吃好吃的,然后我们去大学城摆摊去。” “你要去摆摊?!!!” 张敏惊讶得眼睛都要瞪掉了,眨了眨,愣愣的问: “你摆摊卖什么?卖你这一堆?” “你可别小看了这些,它真的能生钱!” 齐诗语看着张敏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抽出了3根绳,递给了一根过去: “你帮我捏着两头。” 张敏正好奇她该如何靠这堆破烂生钱,很听话的捏了两头,也就几分钟,她再一次被打脸了,一条绚烂的手工手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成型了…… 齐诗语趁着她惊呆了的时候,给她戴上了手腕,笑着问: “好看吧?” 张敏摸着手腕上的手链,点了点,激动地看着齐诗语: “这个怎么编的?也太好看了吧!” 齐诗语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没有学生能躲得过DIY手链的乐趣! 大学城距离招待所不远,也就隔着一条街,两人吃了饭收拾好了东西,来到大学城的时候,已经有好多摊子摆出来了,她们来得算是比较晚的那一拨; 两个人还特意逛了一圈,买了点小吃食,在确定了进口的那地方没人摆摊,才铺了一块四方的布出来,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手链一个样式的编了一款摆了出来,再就是头饰头绳之列的,都并列好了,剩下的就是放了一扎彩色的水晶绳,放一起色彩绚烂还挺能唬人的! 齐诗语也不叫卖,就让张敏帮忙自己抻着绳子在那里编,时不时还开口说一说这个花型编地时候要注意什么。 勾来了第一个因为好奇而停住了脚步的大学生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就这样一条手链就这么编好了?” 齐诗语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针织衫和牛仔裤的女孩,她身边还跟着几个皆是一脸好奇的盯着刚编好的手链看。 “对呀,小姐姐你要买绳自己尝试编吗?2分钱3根绳,我还免费送2个铃铛。” “买回去我们也不会编呀!” 一个女孩提出了质疑,很快引起了围观的女孩的附议,齐诗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着道: “这个很简单的,姐姐们一看是大学生吧,都这么厉害,相信看一遍就会啦!” “那这种编法也教吗?” 一女孩拿着的是齐诗语用5根绳编出来的,花型比较复杂,比三根编出来的好看,齐诗语点着头: “上面的都教,姐姐们可以先选绳子,颜色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搭配。” “那我买6根好了。” “我选了12根。” “给我拿1毛钱的!” …… 有了第一波,就有第二波,第三波,齐诗语带来的30包绳都售空了,摆在摊位上的头绳发饰也卖出了不少。 人群散尽,张敏看着一堆零零散散的毛票票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摆摊这么挣钱的吗?” 第11章 摆摊容易上瘾 齐诗语:“都是几毛几分的,就看着多,数一数其实也没多少,时间不早了,我们收摊吧,明早还得去书店呢!” “啊?这就收摊了吗?” 张敏有些意犹未尽,她刚刚可是收钱的主,还没体验够呢! “你招待所剩下的那些怎么办?” “我们来省城的目的可是来买资料的,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剩下的我带回县城去慢慢销。” 齐诗语说得洒脱,把摊位收一收,道: “走,我请你吃烧烤,中间的那个羊肉串一直勾引我的馋虫,可馋死我了!” “又吃?” 张敏嘴角一抽,看着手里的那一袋儿分分毛毛的: “你这本都没回来呢,又去买吃的,就你这样得多久才能回本呀?” 齐诗语抿唇一笑:“那我们不摆摊,不也得吃吗?” 两人吃吃喝喝,回到了招待所,把方才摆摊卖的钱倒出来一数,一共36块3毛3分钱; 30包绳占了大头卖了20块,剩下的是她卖头饰发卡之类挣的钱。 张敏没觉得她收了这么多钱呀,一数完不禁咋舌: “你这一趟就把本钱全给挣回来了,难怪那么多人摆摊呢……” “你别想,我们高三了,还有2个月不到就要高考了,什么想法都得放到高考后!” 齐诗语给她泼了一盆冷水,继而数了五块钱,递给张敏:“给,你的时薪。”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做朋友了?” 张敏板着一张脸,继续道: “你这样的话,刚才吃吃喝喝,还有晚上的那一餐晚饭,我是不是都得算钱给你呀!” 齐诗语见着张敏真的生气了,摸了摸鼻尖: “那明天回去的车票我帮你买了,你可不能在推脱了。” …… 去书店倒是很顺利,两人买了要的资料回到招待所准备办理退房,买票回家了。 张敏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齐诗语那少了了三分之一的蛇皮袋上,迟疑地道: “现在时间还早呢,要不我们再换个大学门口去卖一波再回去?” 齐诗语:?! 昨天是谁说这一堆是破烂来着? 张敏摆摊有点上瘾了,齐诗语也挨不过她,就拿了小20包,顺带着带了点头饰头绳,不过她也没打算换位置,道: “我们还是去昨天那个地儿吧,我看那里摆摊挺集中的,今天周日呢,白天应该也有学生去那里逛。” 正好那个地方离招待所也挺近的,她们今天得赶大巴车回家呢,实在不能耽误太久。 “可说好了的,我们就只能摆2小时,不管有没有生意,2小时一到我们就得离开了。” 张敏摆了摆手,抢着提齐诗语的袋子,兴冲冲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 齐诗语看她这样子突然有点后悔了,就只期望一会没什么生意,不然一会她很担心自己能不能拉走上头了的张敏了。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她们刚到昨天摆摊的位置就让一帮女学生给围住了。 “就是她们!” 什么情况……这是? 两人还有点懵逼,看着人群中还有几个眼熟的,是昨晚摆摊开出的第一笔生意。 “小妹妹,昨天的那个编手链的绳,你再给我拿2毛——不,你直接给我拿4毛钱的。” 2毛钱也才30根儿,还不够她编两天呢! “那……那我也买2毛钱的绳!” “我也要30根!” …… 很快,这个2毛,那个4毛,也就几分钟的功夫3包绳没了,齐诗语正在给她们装铃铛,见相互议论的众人,问了句: “姐姐们,你们还要我教你们怎么编吗?” “不用了,小妹妹我们都会了,互相学着编一样的。” 一帮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有几个人还买了点头饰,走了。 一桩生意结束,前后不到五分钟,张敏清了清库存有些心焦: “要不我回招待所再拿十包?” “我们可是说好的,生意是做不完的,这些卖完了我们就得回去了!” 齐诗语坚定不移,张敏只好作罢,又问: “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省城摆摊呀?” “怎么着也得高考过后吧,正好我们考完了其他的学生还没放假呢,还能抢着在她们放假前做个几天的生意。” 齐诗语想了想,见着上头的张敏,问: “你到时候要不要入股呀?正好我们趁着暑假挣个零花钱……” 张敏眸子一亮,面露欣喜: “可以吗?可这不是你的生意吗?我这突然插进来是不是不大好?” 她不缺钱,她就是单纯的喜欢摆摊,卖东西收钱的乐趣。 “可以,咱俩谁跟谁呀!” 齐诗语抿唇一笑,张敏几乎是热泪盈眶了,一脸感动地抱着齐诗语的胳膊: “我瞅瞅,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呢?是不是知道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她和齐诗语一个家属院的,从小学开始就是一个学校的,一直到高中,按理来说她们属于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才是,可是齐诗语这个人过于的内向,完全就是被动型; 你不找她说话,她都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的,若是隔一段时间和她没频繁的交集,她和你就又生疏上了! 这次来省城约她一起也是因为之前约好的朋友放了她鸽子,她就只好把主意打在了齐诗语身上,没曾想竟然看到她另外一面…… “诗语,我可和你说好了,我们可是好朋友,好姐妹,你以后可不能再无视我了!” 张敏还是挺担心,她怕一回去,她俩的关系又回到了以前。 齐诗语的嘴角划开,笑弯了眉眼:“放心啦,我们暑假还要一起挣大钱呢!” 也就这一笑,给张敏看晃了神,没能忍住,捏了捏齐诗语的脸颊上的小肉肉: “齐诗语,你没发现你真的很好看吗?特别是笑的时候,当然委屈的时候也有不一样的感觉,你就是那种小家碧玉的,很清新很舒服的那种,就好看就是了!” 齐诗语愣了下,道:“你也好看。” 张敏皮肤没她的白,不过她的一双大眼睛很有灵气,是那种和大气明媚的那种类型。 “对,我们都好看!” 两个小姑娘摆摊摆得开始比美了,路过的人新奇的多看了两眼,又卖出去了不少,也有不少的男同志来买,比如给自己对象带小礼物的,还有给自家孩子带点东西的! 这一幕倒是让过来逛街的一个女孩看在了眼里,她看着齐诗语那明媚的笑容有些恼火的跺了跺脚。 第12章 丢人现眼 “诗言,那个摊位上好像很火爆哎,我们去看看。” 齐诗言,齐诗语三叔家的长女,她的堂姐,是一名大专生。 今天就是和朋友约好了过来这边逛街的,一逛竟然让她看到了窝在小县城二伯家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儿? “乡下来的乡巴佬能有什么眼光?”齐诗言一脸不屑。 她的朋友同学们男男女女也有七八个人,听着这话则是面面相觑: “你认识那个小妹妹呀?” 齐诗言可是大院里面的闺女,她爸爸虽然只是烟草局的一个闲职人员,可人家有个厉害的大伯; 最重要的一点—— 军区大首长还没有孩子! 据他们所知齐诗言可是他们齐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受宠得很,她大伯几乎把她捧在手心里的那种…… 齐诗言一脸的不屑,带着大部队朝着齐诗语那个简陋的摊位过去了。 “各位哥哥姐姐们,你们想要买什么,随便看——” “齐诗语,齐家是短了你的吃的,还是短了你的穿的,要你出来丢人现眼?” 张敏那最后一个看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带头的这女孩劈头盖脸的一阵输出,给弄懵了; 她也没漏听这人是来找齐诗语麻烦的,下意识往前站一步,把人护自己身后,一脸警惕。 齐诗语可是她约来的省城,不能让人不明不明的受欺负了。 “我凭自己本事挣钱,怎么就丢人现眼了?” 齐诗语安慰似的拍了拍张敏的肩膀,从她身后绕了出来,直面齐诗言: “再说了,嫌我丢你的脸别凑上来呀,天下姓齐的那么多,你不凑上来谁知道我和你是一家?” “你还敢顶嘴?你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在乡下待着,故意来省城摆摊做个体户,你跑来恶心谁呢?” 齐诗言一脸的恼火加错愕,记忆中这个堂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不爱说话,这才几个月不见就变得伶牙俐齿了? 定是让人给带坏了! 齐诗言恶狠狠地瞪了眼她眼中的罪魁祸首张敏。 张敏的性子也不是好惹的,就直怼: “这位姐姐,你要买东西吗?不买的话麻烦让让,我们还得做生意呢!” “还有,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是我好朋友的姐姐,我们一个院的,还真没听诗语提过自己还有一个在省城的姐姐。你嫌我们诗语丢脸,你别往上凑呀!” “你算哪根葱,敢在我跟前叫嚣?” 齐诗言恶狠狠地啐了她一嘴,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数了数,也就二十来块钱,又扭头看向身侧的朋友: “吴小军,借我十块钱,以后还你。” 吴小军和她是一个院的,听着她这话很大气的掏出了一张大团结,加上齐诗言自己的钱一共小三十块,面色不善递了过去: “把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收一收,滚回你乡下待着去!” 齐诗语睨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不屑地笑了笑,道: “不好意思,我不做你的生意,嫌我丢脸装作不认识我多好,你来这么一出也挺没意思的。” “齐诗语,你不要不识好歹!” 齐诗言彻底恼火了,呵斥地道: “你一个高中生到处瞎跑什么?二伯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分好坏的东西?” “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麻烦你让让,我还得做生意呢!” 齐诗语只想把她打发走,不过不做她的生意不代表不做她朋友的生意,免费带来的人流量不要白不要。 “各位哥哥姐姐们,你们要买绳编手链吗?2分钱3根绳,买6根送铃铛两个哟!” 说着拿起了手工编制的手链,自顾自地给他们介绍起来了; 齐诗言的那些朋友们看了眼气得冒烟儿的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这些人都是以齐诗言为首的,现下齐诗言不开口,他们也那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 倒是和齐诗言一起长大的吴小军和稀泥的一把好手,他笑着道: “那行,给我拿一块钱的吧!” 齐诗语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觉得这人就是来帮齐诗言讨回公道,特意来砸她场子的,冷声道: “一块钱多了,你拿6毛钱的吧,给你一包,大概一百根够你编的了,多出来的十根算是送你的。” 六、六、六毛?!!! 他爸好歹也是一团级的参谋长,职位够高了吧,这几毛几毛的瞧不起谁呢? “你给我凑凑,我有个读小学三年级的妹妹,你帮忙挑一点那个年级的小孩喜欢的头绳发饰之类的。” 齐诗语听着他这话也不客气,还真给他弄了一堆小发卡,头绳给凑了一块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其他的朋友们见着齐诗言没有开口,也有样学样的挑挑拣拣的,人手买了一块钱的东西。 齐诗语见他们买了绳子就要走,又把他们叫住了: “我可不是强买强卖的,你们谁手巧一点,我把手链的编法交给你们,方法都大致相同,你们回去了可以自己DIY。” 谁比较手巧? 齐诗言板着脸不说话,一帮人准备推出来一个女孩子,吴小军却自告奋勇地道: “我来吧,我在家里倒是经常给我妹妹扎辫子。” 齐诗语也不扭捏,还真抽出了三根绳让他抻着,那绳子的走法以及手法讲得详细,给他做了示范后,让他亲手试了下,直到他会编了,还多讲了几种编法。 一直到手链成型了,几人看着手链若有所思,这一笔生意也算是做完了。 “东西也卖了,你还不把你的摊子收了,怎么非得继续丢脸吗?” 齐诗语把她当做莫名其妙的疯狗,直接无视了,反而看向了路过的人: “叔叔阿姨,你们买绳吗?2分钱带回去给孩子体验一下亲手编手链的乐趣,很划算的,买6根我免费送两个小铃铛哟,很划算的!” “齐诗语!” 齐诗言怒视着往日里这个沉默寡言的妹妹,呵斥地道: “我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你非得让大伯的那些同事们看见了闹笑话吗?” “我不偷不抢,凭本事挣钱,怎么就闹笑话了?” 齐诗语不以为然,一脸嫌弃的看着齐诗言: “你能不能别杵在这里,尽耽误我做生意……” 吴小军收好了手链,扯了扯齐诗言的衣服,小声的劝说: “你们这样吵起来了,更加惹人瞩目。” “那个……妹妹,我们去别处逛了,你们俩弄了赶紧的回家啊,注意安全,再见。” 一人和同行的几个女孩子使了个眼色,见她们拥着齐诗言走,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和齐诗语摆手告别。 一直见着他们走远了,招呼完了手上这一波客人后,张敏才好奇地问: “刚才那个还真是你姐姐呀?” 第13章 告状 “我三叔家的女儿,比我大3岁,在省师专里面读大二。” 齐诗语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继续道: “他们一家随我大伯住军区大院里面,我们平时不怎么走动,除了过年的时候……” 记忆中,原主的大伯年长两个弟弟许多,父母去世的时候两个弟弟还未成年,二弟是个十足的社恐,三弟稚嫩,原主的大伯算是把两个弟弟当儿子一样拉拔大的。 齐诗语讪讪道: “你知道的,我爸那个性子……还有我三婶,她不太喜欢看着我们一家上门……” 张敏听完一脸的不忿: “军区大院有什么了不起,以后我们凭借自己也能出人头地!” “嗯,你说得对,也卖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齐诗语微微一笑,收拾着东西。 张敏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仅剩下的一点发饰,还有未卖完的2包绳,蹲下身帮忙收拾着。 回到招待所,张敏就迫不及待的把钱倒床上数了数,继而一脸的失望: “才15块8毛2,不到昨天的一半呢,好少啊……” “不少了,我们今天带过去的东西也少呢,摆摊的时间也少。” 齐诗语也才花了35块钱进货,昨天一个晚上就回本了,今天这些可都是纯利润,而且她还有一半的货没销完呢,这些卖出去可都是钱! “走吧,我们把行李寄放在前台,去对面吃个午饭,就要去长途汽车站了。” “还吃呢,我从昨天到今天都吃了你多少顿了?” 张敏咋舌,这她和她到底谁才是厂长的闺女呀,瞧她这花钱大手大脚的! “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呢,而且我挣钱了呀,怎么着也得我请客!” 齐诗语笑了笑,继续道:“等以后你也挣钱了,再让你请回来!” 张敏:“那可是你说的,等我们高考一结束,我们一起再去一趟批发市场!” …… 这边姐妹情深你侬我侬,齐诗言那边都要被气死了。 本来是约好了一起逛街的,经齐诗语那么一茬,这街肯定没心思逛下去了,几个人走走停停气氛着实压抑就这么散了,回到家里了齐诗言还气闷不已,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那脸色也不大好看。 难得大伯家两个人一起吃饭,李翠英暗地里扯了扯闺女的衣服,让她注意一点。 齐诗言不耐烦她妈,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拿起筷子那脸拉得老长了。 她们母女之间的小动作可瞒不过齐家大家长齐书怀,年过六十的他鬓角染上了些许斑白,看着齐诗言一脸的慈爱,问: “哟,我看看是谁惹我们家的小公主生气了?还生这么大的气呢!” “谁还能惹她生气呀?” 说话的是齐诗言的三弟齐思燃,正读初三,性子有些顽劣,看不惯大家都宠着齐诗言那个嚣张跋扈的蠢货。 “大伯,你们也太偏心她了,她不高兴就不吃呗,摆着一张驴脸给谁看呢!” 李翠英正头疼三儿子的时候,听他说这话就脾气暴躁了,呵斥地道: “思燃,怎么能这么对姐姐说话?” 齐思燃不以为然,还特欠地学他妈那副姿态瘪瘪嘴,可会挤兑人了。 李翠英看着讨债鬼一样的小儿子想打人,又看了看埋头只顾着吃饭的二儿子,又是一阵气闷,还是她闺女贴心。 “思燃,大伯怎么教导你们的?身为男子汉要保护好家里的女孩子,忘了?” 齐书怀开口了,齐思燃才摆正了姿势,心里不忿还是点着头: “知道了,大伯。” 见小侄子还算听话,齐书怀横了眼只顾着自己吃饭的三弟齐书舟,一旁的老伴王玉珍见了,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动怒后,看向了齐诗言,开口问: “诗言丫头,谁惹你生气了,和大伯母说说?” “还不是齐诗语那个死丫头!气死我了!” 众人一愣,霎时各个一脸的错愕,这一个在省城,一个在小县城忙着高考咋还能对上了? 再说齐诗语那沉闷的性子,还能把齐诗言气成这样。 齐书怀一脸疑惑:“诗语那丫头来省城了?” 王玉珍摇了摇头:“不知道呀,我这两天没课都在家里,没找上门。” 坐在他们对面的李翠英的小心思有点多,她巴不得老二一家存在感低,最好永远不要上门,可女儿偏要帮忙老二一家刷存在感! 她一个劲儿的给齐诗言使眼色,齐诗言没心思理她妈,看着齐书怀眼眶泛红,一脸的委屈: “她一个即将要高考的学生,不好好在家里复习,跑来省城学人家做个体户,我好心说教她,她那小嘴叭叭叭跟淬了毒似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挤兑我不说,还要和我断绝关系!” 这下子就是齐诗言的妈李翠英都不相信了,她这闺女这是要干嘛呀,你说你要给老二一家上眼药,你好歹挑一个合适的对象吧? 要说齐诗言挤兑齐诗语他们可能会相信,这齐诗语挤兑齐诗言……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们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 齐诗言说着,还不忘给她大伯告状: “大伯,齐诗语就是让人给带坏的,您得好好说道说道她,别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好好地学不上,竟一声不吭的跑省城来做个体户?” 齐书怀还是不信:“她真的跑来做个体户?” “啊!” 齐诗言点了点头,继续道: “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吴小军,他还买了呢!” 齐书怀不禁蹙了蹙眉头,思索了片刻后扭头叮嘱老伴: “你抽空给老二媳妇打个电话,问问家里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王玉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齐诗语呢?您不得好好说道说道她,让她别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都给带坏了!” 齐书怀笑着点了点头: “行,明天大伯就给你二伯去个电话,让他好好盯着诗语那丫头。” 齐诗言一听她大伯这话满意了,一扫之前的郁闷之色,拿起筷子吃饭。 这副样子看得李翠英又是气闷又是疑惑的,她闺女这是上眼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第14章 挂号包裹来签收一下? 齐诗语刚到家里还不知道远在省城的齐诗言回去给她告上了一状,她这么会正在盘算着季以宸到了没有,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季以宸小朋友到了营地吗? 他还真到了! 周国强把车里的货给下完毕后,带着被托付带给昔日战友的包裹和小朋友往京郊营地去了。 “同志,你好,麻烦找一下季铭轩季副营长,这里有个挂号包裹,需要他本人签收。” 门口执行的战士回礼之时,那表情明显的愣怔了一下,还是去传达室汇报了。 也就一分钟的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站得笔直笔直的,直视前方。 季以宸小朋友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背着他的小书包,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拿着他麻麻叮嘱他交给粑粑的信封,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直冲另一名执勤的战士; ‘呲溜’一声,冲得有点过头的小家伙在距离战士五步之遥的地方来了一个急刹,往后一坐摔了个屁股蹲儿,歪着头,瞪圆了的眼眨巴眨巴地望着小战士里面是满满的茫然。 小战士被小家伙这一系列的动作萌得有些晕乎乎的,面上一脸严肃,心情各种癫狂: 哪位领导的闺女?好可爱!!! 她刚刚那么实诚地坐地上了,摔疼了没有? 会哭吗? 哭的话他是不是要抱起来哄哄呀? 可是他在执勤,怎么办? 季以宸想哭,他觉得屁股痛痛,眼眶泛红,瘪了瘪嘴。 小战士麻爪了,内心像被猫挠了一般: 完了完了……真的要哭了吧,他在执勤呀,该怎么办……? 即将要哭的小家伙看到了怀里那缺了一个人的照片突然止住了,小胖手抹了把泛红的眼眶,爬起来的同时还不忘拍拍头,自我鼓励一番: “宝宝棒棒哒,宝宝最勇敢哒,加油!” 小战士端着枪的动作又紧了几分,身体绷得紧紧地,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小家伙的身上挪开。 小家伙自我安慰好了后,给自己口里塞了一颗大白兔,把糖纸塞到自己小书包里,决定等一会见到了粑粑让他扔垃圾桶里面。 而后又掏出来一颗糖,看了看小战士,皱着的包子脸上面写着满满的苦恼: “麻麻说要分享,可是粑粑说不能打扰正在站岗的叔叔……” 奶奶的童声跟刺挠一样,挠得小战士那张脸跟便秘一样: 可恶啊,到底是哪个领导能生出这么可爱闺女呀,为什么他今天必须得执勤? 直到他看到了季副营带着三连的贺连出来了,得救了的同时有些紧张,任谁对上他家季副营那张无情冷酷的脸,也不敢分神了,他是无所谓啦,已经看习惯了,就是面前着小孩…… 不会被他们家季副营给吓哭吧? 贺子为跟出来完全就是看热闹的,他们中午回的营地,一回来就听驻守营地的战友汇报说他们季副营的对象打电话到营地来了,好像是要邮寄什么东西,要了个地址就给挂了。 这还不到一天呢,还真听到了有需要季副营本人签收的挂号包裹? 季铭轩一身常服,尽显身形挺拔端着,他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周国强面前,薄唇掀起,声音清冷低沉,问: “什么包裹?” 周国强是因伤退伍转业的,之前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只听说过京区来了一个极冷的季副营; 对受伤的女同志视若无睹,对于她们的求助更是无动于衷,他甚至能果断地对敌方的妇女孩童下手?! 见,还是他第一次见。 夕阳的余辉斜斜地朝着他的侧脸打了过来,映得他本就很立体的五官又深又利,衬得那双眼眸幽深如冰,波光流转间处处透着冷峻二字。 周国强对上这么一张压迫感十足的脸突然狐疑了,不由得扭头看向了小家伙: 这就是一个异性绝缘体,确定没找错人? 和他同车的小年轻已经睡醒了,也就是那人轻飘飘的扫过来的那么一下,刚落下去的那条腿‘嗖’的下,缩了回来,趴在方向盘上怕怕的盯着那一幕: 那人那么凶肯定是见了血的,还不少! 这样的一个人会生出来甜糯乖巧的……小家伙? “是我们季副营的对象寄过来的包裹吗?” 贺子为不同于季铭轩的冷酷,那张脸风流至极,他整天笑嘻嘻的不说,还特别的嘴碎。 门口执勤的俩战士看起来目不斜视,可那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视过来: 原来那个如杀神般的季副营真的有对象了呀? 错愕之后,又觉得可悲: 杀神都能有对象了,他们还没有…… 周国强看向小家伙的那一眼可没收着,众人的注意点也就移到了小家伙的身上。 小家伙见惯了季铭轩的冷气,可不带怕的,他没忘记嘴里在还含着糖呢! 见着他粑粑看过来的瞬间,立马把小身子背了过去,撅着自己的小屁屁,捧着脸一脸陶醉‘嚼嚼嚼’; 好甜…… 一直到最后那一丝丝甜味儿咽下去了,小家伙才扭过身体,小炮弹一样冲向了季铭轩,那毅然决然的动作看在众人的眼里无疑是自杀! 小家伙,虽然你可爱,但是你好歹睁一睁眼看看,你扑向的那是个什么东西?!! 远远地就飘过来了甜腻腻的气味儿,熏得季铭轩不禁蹙了蹙眉,冷眼睨着冲过来的那一团肉瘤弹。 搁正常的来说,其他小朋友看到他这眼神得吓得哇哇大哭,可小家伙那可不是一般的小盆友呀! 小家伙一把抱住了季铭轩的遒劲有力的腿,两条胖腿顺势缠了上来,直接成了腿部挂件,歪着头萌哒哒地道: “粑粑,宝宝才没有吃糖!” 大门口一左一右的俩小战士瞬间不能看了,各个身体绷得笔直,只是前方,特别是一营的那个更是一脸的菜色,心里大呼: 完了完了,接下来一周的日常训练惨了惨了…… 季铭轩的眉头拧得紧紧地,狭长的冷眸深处藏着丝丝疑惑: 无他,腿上那软塌塌的触感缠上的瞬间直击他的心房深处一颤,这种感觉很奇怪? 贺子为咽了咽口水,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好友,忙蹲了下来,打算在不弄伤小家伙的前提下,把那腿部挂件给取下来: “小家伙,你看——” “贺叔叔,宝宝没有吃糖,你不能大嘴巴告状哦!” 贺子为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空中,望着略微眼熟的小家伙: “你认识我?” 第15章 孩子签收吗?不签带回去 他确定,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 小家伙刚想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头一扭,哼了一声,不理他的! 他觉得贺叔叔有的时候好好的,有的时候又很坏很坏; 比如他对思思姐姐就很坏很坏,思思姐姐那么好,宝宝才不要理他! “粑粑,不要理他,他坏!” 小家伙还抱着季铭轩的腿,仰着头脆生生的道。 当面挑拨离间,当他贺子为是死的呀! “喂,小家伙你不能顶着一张老季的脸就污蔑我坏吧?我哪里——等等!” 贺子为面色一肃,伸出手挡住了小家伙的眉眼后,又抬眸看了看好友那张死人脸,视线再次回到了迷你版的脸上,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老季,你——” 怎么说呢,他明明是他最好的朋友来着,这家伙秘密成家,还生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却不告诉他? “闭嘴。” 季铭轩冷冷地瞪了眼好友,直视周国强的视线锐利无比,问: “哪来的?” 周国强只是个送货的,收货人签收后他就可以走,至于收货人的态度不归他管,不过—— “孩子他妈目前有点困难,若是你不认的话,让我带回去。” “不回去,宝宝跟粑粑!” 小家伙的头摇得跟拨浪鼓有得一拼了,不怕死地扯了扯季铭轩的裤子,认真地道: “麻麻要考试,很重要很重要哒!” 季铭轩还维持着那个站姿,只是那身体过分僵硬,实在是腿上的挂件过于柔软,唯恐一个不注意就伤了他。 “你叫我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糊涂事,可是这个小孩…… 给他的感觉非常的奇怪! “粑粑!” 重逢的喜悦之后,小家伙眼眶一红,嘴巴瘪瘪开始告状了,祭出了那张照片: “麻麻坏坏,她剪了宝宝的照片!” 照片是正面对着季铭轩的,他的视力不弱,一眼就将照片尽数纳入眼底,那瞳孔猛地收缩了下,这奇怪的反应看得贺子为疑惑连连,伸手要去拿那张缺了一截的照片,被眼疾手快的季铭轩截胡了。 贺子为大为震惊,不禁吐槽:“喂,老季你不是吧,一个照片而已?” 季铭轩不理他,看着周国强的视线带着浓浓的打量与警惕: “孩子母亲的信息?” “在鄂省,小县城没有公用电话亭。” 周国强说罢,又问:“你签收吗?不签的话孩子母亲托我给带回去。” “不必,谢了。” 季铭轩朝着周国强敬了一个军礼; 周国强是个退伍军人,他看出来了。 几分钟之后,营地里面所到之处,下巴掉了一地,各个揉了揉眼睛,怀疑人生中,有直接拉住了贺子为,问: “你们家季副营还真有对象啊,这小孩都这么大了?” 贺子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些人怎么回事儿,不直接问季铭轩拉他有啥用,他着急吃瓜呢! 季铭轩此刻的心如同小鹿乱撞,严肃着一张脸,抿紧了唇,抱着小家伙直接去了自己的单人宿舍后,‘砰’的下,甩上了门,这让紧跟着他的贺子为吃了一个闭门羹! “贺连,敲门呀!” 贺子为嘴角一抽,看着拱事儿的战友,让出了C位,冲着他招了招手: “来来来,你来。” 众人讪讪一笑,你拉着我,我扯扯你,溜了溜了。 贺子为冷笑一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就着好友门旁边的墙壁,抱着胸往上一靠,大有守在门口,等着吃瓜的赶脚。 季铭轩进屋后,给小家伙放下了,皱着眉头拿着那缺了半截的照片打量着,照片上的小孩倒是和眼前的小家伙没什么区别,就是带着军帽的男人看脸面成熟了些,不影响他认出自己来。 面露狐疑,看向了小家伙。 季以宸正打量着这房间呢,越来越陌生,越看越难受,眼眶红红,憋着嘴,默默掉着泪。 季铭轩看着小家伙的样子身形一僵,倍感无措,小家伙来得莫名,但也不影响他不会哄孩子! 而且, 是他的孩子…… 还是娇滴滴的闺女 双重BUFF叠加,季铭轩语气僵硬且生嫩: “怎、怎么了?” “哇——”的一声,小家伙憋不住了,抽噎地道: “我不要粑粑和麻麻离婚,我不要王建业的麻麻做宝宝的后妈,她坏坏!” 季铭轩听得一头的雾水,蹙眉,声音有些冷: “胡说什么,什么离婚?” 季以宸小朋友见着沉着脸的季铭轩,见他是真的生气了,眼泪一抹掉,止住了哭声,还打了一个哭嗝。 季铭轩看着冷静下来的小家伙,小小的叹了口气,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问: “能好好说话了吗?” “粑粑坏,不理你!” 小家伙抽掉了季铭轩手上的照片,抱紧了自己的书包往外走: “宝宝才不要把麻麻的信给你,宝宝要去找奶奶,找爷爷告状,你不要宝宝要做王建业的粑粑了,让他们揍你!” 季铭轩看着负气闹腾的小家伙,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拉住了小家伙的衣领: “回来!” “不听不听!” 小家伙捂住自己的耳朵,摇着头闭着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随着他的动作,小书包落在了地方,书包的拉链没拉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糖果、饼干、小发卡,弹壳制的小飞机,略微重一点的铁牌牌,以及那封黄色的信封…… 季铭轩扫了眼那弹壳制的小飞机,视线落在了地上的铁片上,那熟悉的字迹,还有上面的内容看得他身形一怔,向来没什么感情流露的那双眸子落在小家伙身上是满满的错愕与震惊。 “老季,楼下电话找……” 门外,贺子为可算是找到了理由推开了季铭轩的宿舍门。 季铭轩的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将遗落在地上的铁片收回手心,冷眼盯着非法闯入的人。 贺子为被那无情的眼神看着心头一跳,咽了咽口水,指了指小家伙,讪笑地道: “说是你对象的电话,找季副营家的小家伙的……” 季以宸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睁开的眼,一脸的惊喜: “妈妈!” 季铭轩看着一脸期待加惊喜的小家伙,到底也没说出否认的话。 第16章 你闹,你闹,你才闹 这副样子搁贺子为的眼里就是妥妥的认了呀,大惊: 这老季还真有情况啊,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呀,他可真能瞒! 季铭轩冷漠的眼神扫了过去,警告地道: “嘴巴放紧一点。” 贺子为忙捂嘴,嗡声道: “那边说5分钟后打过来,已经过去2分钟了,你要不要带着小家伙下去……” 季以宸看着季铭轩,红着眼眶,可怜兮兮: “要麻麻……” 远在鄂省的齐诗语还在邮局等着,她所在的小县城就邮局里有两部电话,平时打电话特别的不方便。 “闺女,你得快一点,我们马上要下班关门了。” 齐诗语忙不迭地点着头,冲着人讨好的笑笑: “知道的,就几分钟,很快就好了。” 说罢,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眼看着五分钟到了,忙拿起了听筒,摁着纸上的号码。 那边接电话很快,也就响了两下,接通了! “是麻麻……” 清脆的童声从听筒那边传过来,齐诗语面露欣喜: “宸宸宝宝,是不是找到——” “同志,你好,我——” 清冷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耳道攻击着她的耳膜,那双过分冷的眸子闪现脑海,齐诗语的眉心一跳,几乎是反射性的捂住了嘴巴,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国粹,挂上了电话。 好可怕…… 齐诗语咽了咽口水,给了2毛钱给守电话的大爷后,马不停蹄地…… 溜了! 京郊营地,新晋父子俩听着听筒里面那‘嘟嘟嘟’的忙音沉默以对。 半响—— “哇——”的一声,小家伙又哭上了,身体一扭,蹲在了墙角画着圈圈蛐蛐上了,那声音一抽一抽的: “粑粑坏坏,宝宝要找奶奶,找爷爷,找祖爷爷,找外婆,找外公,还要找大外公爷爷……宝宝要改姓,宝宝不要和坏粑粑一个姓……” 突、突、突—— 青筋在额角蹦跶得欢快,季铭轩黑着一张脸,垂着眸不可置信看着眼泪上来就来,还无理取闹的小鬼: 无法想象未来的他竟然生了一个小哭包,动不动就告状,他的容忍度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季以宸…… 一听就是个男孩的名字,可这模样,这打扮,还有这娇气十足的神态…… 季铭轩轻叹了口气,难得的蹲下了身体,扯了扯小家伙的肩头的衣服,放低了声音,颇为无奈: “回去了。” 小家伙身体一扭,扯开了他的手,负气一般换了一个角度,背影对着季铭轩。 他还未来得及消化他未来的闺女找来了这个事实,现在又面临着另一个难题: 闺女生气了,气性还挺大…… 190的大高个儿望着那么小一坨犯难了,思索了片刻,还是认命一般来到了小家伙的跟前,语气有些僵硬: “季以宸。” 刚止住了哭声的小家伙那眼泪哗哗哗的直流,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寄几做错事了,还有理了,麻麻为什么挂电话,你心里没数吗?哼!宝宝也不要理你了!” 小家伙胆儿肥,吼完了季铭轩,又换了个角度,坚持用小屁屁对着季铭轩。 季铭轩一脸无奈:如果他有罪,请让组织来审判他,而不是横天而降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同志来惩罚他…… “老、老季……” 贺子为也是在暗处看完了冷面杀神季铭轩哄孩子的名场面了,撵走了有偷听嫌疑的战友们,敲了敲门。 季铭轩抬眸,看着来人以及他身后频频张望的小战士们,整了整衣服,站起身,掀唇—— “哇——贺叔叔……” 季以宸小家伙抢先一步哭出声来,朝着贺子为的方向飞奔过去。 贺子为给自来熟的小家伙吓得连忙伸出了双臂,抱住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肉墩,细心地抽出帕子给小家伙擦了下泪痕,瞥了眼满头包的好友,拍着小家伙背部轻声哄道: “瞧瞧,谁给我们橙橙宝宝给气成这样啦?” 他只听着那传达的小战士说了一句找季副营家的宸宸宝宝,看着小家伙扎着辫子,带着小发卡的头发,自动默认为是橙橙宝宝…… 小家伙3岁的年龄,正是性别模糊的阶段,搂紧了贺子为的脖子,这么亲昵地一搂直接搂贺子为心尖儿上去了,给他稀罕得不要不要的。 “粑粑他一点都不在乎宝宝,他要做王建业的粑粑了,他坏坏,宝宝不要他做粑粑了……” 小家伙说得委屈巴巴的,听得贺子为好一阵难受,看着好友的目光都带着明显的指责: “老季,你不是吧,我们可是军人,你这样有关原则性的错误可犯不得一点……” 季铭轩不禁扶额:“她无理取闹,你也没带脑子?” 贺子为顿时语噎,老季什么人他还是满了解的,那就是个异性绝缘体,有这么一个大宝贝都是烧高香来的,不可能还有女人那么不长脑子只长眼…… 小家伙挂着鼻涕泡,哭唧唧: “粑粑闹,粑粑才闹,粑粑气走了麻麻,麻麻生气了才挂他电话!” “这……” 贺子为不由得看向了季铭轩,顿时有些心慌慌,他一个不小心听到了他们夫妻之间的私密,这老季事后不能灭他口吧……? 季铭轩板着一张脸,神色有些颇为无语,伸出了手: “孩子给我。” 贺子为也不好不顾孩子的意愿就给递过去了,毕竟小家伙这么信任他! 询问的目光落在了小家伙身上: “你看,你粑粑他知道错了,你要和他一起回去吗?” 小家伙眨了眨眼,看了看贺子为,又扭头看向了后方的季铭轩,见着他伸出来的手,傲娇的一扭头: “哼!” “行了,你回去让你粑粑带你洗一洗,你瞅瞅你这小花猫的模样!” 贺子为轻笑一声,宠溺地捏了捏小家伙的鼻梁,笑着把小家伙放季铭轩的怀里。 小家伙此刻蓬头垢面的,脸上花一块白一块,那衣服皱巴巴的整得跟咸菜一样,也得亏了小家伙颜值高,眼睛生得漂亮,不然路上见到了指不定是哪家的小乞丐呢! 第17章 要不带你去找妈妈? 小家伙也闹够了,趴在季铭轩的肩头,委屈巴巴地道: “饿饿,要吃饭饭。” 季铭轩轻叹了口气,知道要吃饭证明这事儿能翻篇了,扭头叮嘱贺子为: “帮忙去食堂打点米饭,弄几个小孩能吃的菜。” 贺子为摆了个手势,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好好听你爸爸的话,叔叔给你打饭去,我们橙橙宝宝有要吃的菜菜吗?” 小家伙肉眼可见的颓了许多,抽噎了下: “蛋蛋……面面……麻麻……” “哟,小家伙这是想妈了……” 贺子为看着季铭轩愈发深沉的脸,忙收回了在小家伙脸上作怪的手,讪讪道: “那什么……我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不行的话给小家伙下一碗面条,煎个荷包蛋……” 季铭轩颔首点头,见着贺子为走了,这才抱着情绪不高的小家伙回宿舍。 “看吧,我就说季副营长结婚了,老婆孩子都有了!” 几个小战士看着那背影窃窃私语,季铭轩脚下的步子一顿,扭头扫了眼肩头好不容易消停了的小家伙,到底也没有说出否认的话。 他是被小家伙给闹怕了。 一直到回到了宿舍,季铭轩把小家伙放椅子上,放柔了声音,问: “想妈妈了?” 小可怜瘪着嘴,点了点头。 季铭轩想了想,又道: “我带你去找妈妈?” 未来的孩子都找过来了,他的确得见一见孩子妈妈,给个说法。 小家伙先点了下头,要疯狂摇头: “不行的,麻麻要考试,很重要很重要哒!” 考试?! 季铭轩轻蹙了下眉头,总觉得这是个很新奇的词语。 “妈妈还说了什么?” “麻麻说信信给粑粑!” 散落的一地的东西已经让季铭轩给收起来放小书包里了,小家伙找出了那个黄色的信封,递了过去。 “麻麻让你给宝宝买多多的衣服……” 季铭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把信件放床头的枕头下面,带着小家伙去独立的洗漱间: “先洗个澡,明天带你去市区买换洗的衣服。” 至于孩子妈的信,等孩子睡着了他再细细研究,比如这个孩子是怎么出现的? 他倒是想怀疑是敌特,可那铁牌牌上不论是字迹,还是地址又或者是联系方式,只能是他亲自雕刻的! 比如,孩子的出生年月那一栏,现在也才85年; 季铭轩眼眸微眯,划过一丝厉色,垂眸看着小家伙的眼神带着丝歉意: 虽然私自销毁小家伙的物品不对,但是那个铁片断不可留着,也不知道一路上小家伙拿出来了没有? 他没猜错的话,送货的那个可是特种兵转业的…… 小家伙被季铭轩领进了独立洗漱间后,和往常一样,把自己的两只胳膊举得高高的。 季铭轩看着小家伙的动作,那眸子明显划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 小家伙下意识瘪瘪嘴:“粑粑是不是想给王建业洗——” “停。” 季铭轩现在害怕这个名字,立马抛去了男女大防,果断动手解季以宸背带裤上的扣子。 小家伙习惯了季铭轩给他脱衣服,很配合,只是会疑惑: “粑粑笨笨哒,以前脱衣服快快,现在慢慢哒!” 季铭轩抿抿唇,倒是有些诧异,未来的自己既然这么尽职,为何会让小家伙这么没有安全感? 这个问题没困惑他太久,随着小家伙的衣服褪干净的瞬间,腿间多出来的那一点让他的表情有些龟裂: “男孩儿?” 小家伙歪了下头,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认真地道: “妹妹!” 季铭轩不禁扶额,视线落在那超过肩头的长发时,彻底的绷不住了: 他无法理解,未来的他是如何容忍他儿子长成一副不分性别,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娇气包的? 小家伙眨了眨眼,抄着一口小奶音,糯叽叽地道: “粑粑,洗白白。” 季铭轩的眉头拧得紧紧地,一想起半小时前自己犯蠢哄小家伙的模样,就各种不适,直起了身,一脸严肃盯着小家伙低声呵斥道: “好好说话,叫爸!” 小家伙红了眼眶,又瘪了瘪嘴。 季铭轩将冷漠贯彻到底,一声比一声严厉: “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撒娇哭鼻子什么破毛病?” 小家伙绷不住了,含着泪一脸控诉: “你就是想给王建业做粑粑,他坏坏,你也坏坏!” “怎、怎么了?咋又把那个名字扯出来了?” 这是端着面条过来的贺子为,刚走到门口呢,就听见卫生间里面传来了小孩的哭泣声,把面条往桌上一放,忙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对上小哭包的两腿间的时候,那震惊的表情比季铭轩只多不少! 秒变公鸭嗓,瞪圆了眼,指着小家伙有些颤抖: “男孩?!!!” 他软糯糯的侄女儿变侄子了……?! 远在鄂省的齐诗语还不知道在她这里乖巧可爱的小家伙,到了季铭轩那里不过几个小时候的时间,闹得不苟言笑的季铭轩破防了好几回! 那眼泪说掉就掉不说,要不就是小身体一扭,背对着季铭轩画圈圈蛐蛐他; 他还酷爱造谣,动不动就指责季铭轩要给别的小孩做爸爸! 又一番闹腾后,季铭轩可算给小家伙洗刷干净了,穿什么又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贺子为:“要不,我去找王团,我记得他家小儿子5岁了。” 季铭轩想到了王团长那个整天上蹿下跳,泥地里打滚的皮猴,轻拧了下眉头,眉宇间那一抹嫌弃稍纵即逝,拒绝道: “不用。” 说罢,已经取了一个大浴巾给小家伙裹严实了,对上小家伙那一头湿哒哒的长头发,脸色又黑了几个度。 贺子为也看到了那一头卷发,他手上还捧着几个小发卡,好奇的问: “老季,嫂子到底什么人?挺潮流的呀!” 季铭轩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又取了一条毛巾给小家伙的头发裹了裹。 于是,一枚新鲜干净的白嫩奶黄包出炉了,小家伙的身上裹着浴巾,头上包着毛巾就这副姿态让季铭轩给放椅子上了。 第18章 不是理想型 小家伙早就饿了,看到了放书桌上香喷喷的面条,冲着季铭轩的方向小嘴张得圆圆的,奶唧唧的声音从喉间传了出来: “啊——” 季铭轩的脸又是一黑:“自己吃。” 小家伙被包裹得跟蚕蛹一样,涌动了下身体,瘪着嘴,一脸的委屈。 贺子为一脸的新奇,端着面碗: “来,叔叔喂你。” 小家伙怀疑了,一脸的不信: “贺叔叔会吗?明明叔叔都没有喂过思思姐姐。” “思思姐姐?”贺子为一脸的疑惑。 小家伙把他脸上的疑惑看着眼里,望着他的视线多了埋怨: “贺叔叔,你是不是也想给其他小——” 季铭轩的眸子猛地一缩,夺走了贺子为手上的面碗,劫走了小家伙的话开始轰人,睨着贺子为毫不客气: “你报告上交了?” 贺子为一愣,也没有心思好奇小家伙口中的思思姐姐是谁了,面色发苦: “老季,我们才归队呢,你就不能宽限两天,让我爽快两天,睡个好觉?” “零点前看不到你的报告,我让你爽快爽快。” 十分冷漠的话听得贺子为背脊一凉,笑着和小家伙摆了摆手: “小家伙,明天见。” 一直到宿舍门被关上了,季以宸小朋友才歪了下头,望着季铭轩问: “粑粑,我们明天要去医院看思思姐姐吗?” 医院? 季铭轩挑了挑眉,听惯了倒也没纠正小家伙奶唧唧的语音,只淡淡地: “那是你贺叔叔的事情,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哦……” 小家伙点着头,那情绪明显的看着低落了许多。 “思思姐姐其实很喜欢贺叔叔的,可是姨姨还生贺叔叔的气,思思姐姐说姨姨只有她了,所以她才不要理贺叔叔……” 小家伙说着说着,望着专心喂他吃面的季铭轩,奶凶奶凶地威胁道: “你要是惹麻麻生气了,我也不要理你了!” 季铭轩不理有无理取闹征兆的小家伙,继续喂他吃面。 小家伙吃得一脸满足,见着季铭轩不说话,继续嘚瑟道: “我说真哒,你要是敢给王建业做粑粑,我就去叫韩叔叔粑粑!” 季铭轩冷声呵斥叨叨叨个没完没了的小家伙: “闭嘴,好好吃你的面。” “哼!” 小家伙哼了哼,一副谁怕你的样子,不过他真的饿了,等吃饱了肚肚再气粑粑。 与此同时—— 齐诗语家里也在吃饭,她把这次去省城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还拿出了一大沓钱,给父母俩唬得一愣一愣的。 “爸爸,妈妈,我想高考过后再出去摆摊,也算是开学前的勤工俭学了……” 摆摊的事情不能越过了父母,她还带了那么多货物回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哪里想藏得住。 丁凤娇大概的看了眼闺女拿出来那一堆钱,不由得咋舌: “这些都是你摆摊了一个晚上挣的?” 有60多块呢,其中有20块她知道是男人前一天给她的,闺女自己大概存了点零花钱,加起来肯定不到40呢,她还买了资料回来…… 这么一算差不多有三四十块了,就摆摊一个晚上比得上她上班半个月的工资了? 齐诗语见母亲误会了,忙摇头解释道: “我在车上画了一幅画,被一个主编看中了,这里有30是稿费……” 父母俩顿时悟了! 他们说呢,他闺女啥时候这么大胆了,揣着30块钱就敢跑批发市场进货,感情人是有依仗的。 “不能耽误学习。” 齐书杰从不过度拘着儿女的行为,只这一个要求; 打小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的丁凤娇更加不会扫了闺女的兴致,难得她想体验一番那什么勤工俭学,就去做呗。 齐诗语满意了,端着碗扒着饭,还不忘给父母俩画饼: “妈妈,等我下次去省城给您买一条布拉吉穿穿,爸爸想要钢笔吗?我给你买一只新的……” …… 齐家这边气氛温馨,张敏也在和自己的父亲谈论起这件事,他们家的侧重点在齐家省城的亲戚上,张敏一脸的好奇: “爸爸,诗语他们家在省城真的有大官亲戚呀?” 张敏她爸爸挺着啤酒肚,笑了笑,道: “你以为呢,就你那个同学一家的性子,你觉得他们凭什么分到新住宅楼里面?” 张敏却一脸的不服气: “诗语爸爸是高级技术工呀,妈妈还是厂里的会计呢,分新楼不是很正常?” “厂里的高级技术工多了,她们一家可是第一批锁定的名额。” 张敏爸爸这话说得有点意味深长,他继续道: “你要和她交朋友也罢,合伙摆摊也好那是你们好朋友之间的交易,爸爸不反对,但是有一点你们可不能耽误了学习。” 张敏:“放心吧爸,我们可是约好了要一起考京市的!” 张厂长乐了:“还挺有志气,挺好!” 被赞有志气的齐诗语已经躺床上了,琢磨着方才的那通电话,听小家伙的语气还挺惬意的,所以孩子他爸成功的接受了未来的孩子找来了这个事实了?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让成精的嘛? 他倒是很爽快的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果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智慧,哪个时代都不能小瞧了! 齐诗语嘀咕了几句,翻了个身陷入了梦乡中; 远在京郊的季铭轩可算把小家伙给弄得睡觉了,还不忘抽空给小家伙把衣服给洗了晾干了明天出门穿,虽然他极其看不惯这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 一切忙碌完毕后,才拿了枕头下的信封,坐到书桌前打开了信件。 见字如面,不同于他的行笔锋利稳重,字里行间藏不住的灵动和小俏皮,带入一下小家伙有些闹腾的性子,季铭轩大概能猜出孩子妈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了。 季铭轩一脸迷惑,他对于另一半的幻想一直都是温婉知性的类型,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孩子妈明显和他的理想型南辕北辙? 未来的他是自愿成家的? 可若不是自愿,又有谁能逼迫他? 就看小家伙对待他趾高气昂的态度,若不是他平日的纵容……难不成未来的他很满意那个小妻子? 第19章 孩子妈啥时候来? 季铭轩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为自己以后鸡飞狗跳的生活默哀了片刻,注意力再度放回到信件的内容上—— “孩子未来的爸爸:你好! 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个称呼,首先我真的真的不是敌特,也不是可疑人员,孩子的身份我已经确认了,我坚信他是来自十年后的! 贸然把孩子托付给你,是我的不对,不过你放心属于我的责任我是绝对绝对不会逃避的! 若是你不信他是你以后的孩子,就拜托你先帮忙看两个月,两个月后我一定一定会来接他的!” 也就这么几句话,姓名没留,倒是只留了一个日期。 季铭轩挑了挑眉,顿时觉得孩子妈不太稳重; 看这字里行间的意思他若是不认的话,她是打算自己养了? 养一个孩子可不是养小猫小狗,她一个女孩子,现在不得已把孩子寄过来,两个月后就能养得起孩子了? “麻麻……” 单人床上,睡着了的小家伙瘪了瘪嘴,抱着被子的一角蹭了蹭,发出一声呢喃。 季铭轩轻叹了口气,一把火把信件直接消失灭迹了后,才掀开被子,认命的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见那不安的眉梢舒展开了,这才合上自己的眼睛思索的以后得日子该怎么办。 首先,丢给父母这一条直接paSS! 不说孩子处处透着破绽不说,光是对父母的依赖,就行不通。 一直带着孩子住单人宿舍也不行,还得在家属院申请个屋子,以他的职位够了; 至于谁照顾孩子…… 三岁了,先丢幼儿园吧! 在营地不影响他接送孩子,唯一不可控的就是,若是他出紧急任务的话,有点难办? 在鄂省的齐诗语可没这么多烦恼,奔波了两天她倒是睡得香甜,跟着季铭轩挤单人床的小家伙也睡得甜,唯一辛苦的大概就是季铭轩; 时不时要捉住小家伙偷袭过来的小脚丫,还得时刻保持警惕给他拉一拉被他踢到了腰间的被子…… 一大早的,他面色不大好,顶着一双黑眼圈明显的眼睛,趁着小家伙还没睡醒的空档去找领导申请房子的事宜了,申请书交上去了之后还得带着孩子去市区买衣服和洗漱用品。 张卫国是团级的参谋长,他看了看申请书,又盯着季铭轩那张冷脸: “昨晚整个营地传疯了,说你孩子找来了,你真结婚有孩子了?” 季铭轩没有否认,只道:“孩子妈年龄有点小,不够扯证。” 张卫国有些头疼,看着自己团的王牌,语气严厉: “你一个军人,你竟然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分。” 季铭轩一脸平静,说着服软的话只是那冷峻自持的态度可不像是认错的样子,继续道: “请领导尽快批复一下,另外还有我的休假条一起给批了。” 张卫国是个爽快的,请假条子他可以直接批复,就是那房子的申请得上面走一圈,问: “你媳妇儿什么时候过来,赶紧的把结婚报告补交上来。” 媳妇儿? 一天前,大伙还调侃季铭轩异性绝缘体,仅仅一天的时间,他孩子媳妇儿全有了。 “暑假。” “暑……暑假?!” 张卫国签字的手顿住了,那声音陡然拔高,一脸惊愕: “不是,你媳妇就这么把孩子甩给你了,她不过来带孩子?” 季铭轩不说话。 张卫国那眉头拧得紧紧地: “这不胡闹吗?你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隔三差五的出任务不说,这日常训练也紧张,带一个孩子怎么回事儿?你媳妇儿的电话多少,我打过去好好教育教育,哪能这搞?作为一名军属该有的觉悟得有!就是再闹不愉快,也得支持你的工作啊!” 季铭轩:“她是学生,只有暑假能过来。” “啊?” 张卫国眨了眨眼,没好意思问人小夫妻之前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只道: “你这样也不行呀,要不把孩子送市区,让你妈搭把手?” 季铭轩蹙了下眉,冷淡拒绝: “不行,孩子小,离不开父母。” 这话刚落地,一个耳熟的哭声由远及近传来了,还没进来呢,季铭轩又是一阵头疼。 “季副营,参谋长,小公主醒了哭着跑出来找爸爸……”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抱着哭唧唧的小家伙来了,敲了敲门,面色红红地道。 小家伙穿了一件季铭轩的长袖T血,是昨天睡到半夜里,他老喜欢踢被子,季铭轩怕他着凉了,给睡着了的他套了一件自己的衣服。 季铭轩个儿高,那衣服很长,又大,穿小家伙身上都拖地了! 小家伙睡醒了没见着季铭轩,面对还很陌生的环境就慌张了; 鞋子都记不起来穿着,超过了肩头的卷发有些凌乱,从床上下来就跑外面找爸,还不忘捏着一直往下溜的领口,一个不注意脚下踩到了衣摆; 当即在走廊摔了个狗吃屎的小家伙先是一懵,片刻后坐地上开始哭了,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小胖手拽紧了领口,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可哭碎了一帮大头兵的心! “怎么了?怎么了?” 还不到出训的点,一帮小战士闻讯跑来了,看着软萌萌的小闺女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这就是咱们季副营长家的闺女吧,真的好可爱呀! 奶唧唧的! “粑粑……” 小家伙长得又白又奶的,瘪着红唇,哭得鼻头红红的,好看的桃花眼里面含着泪珠,一脸无措地望着穿着和他爸爸一样衣服的叔叔们。 “季副营去哪了?怎么能把小公主一个人关在宿舍里?” “我看到他拿着文件往参谋长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确定好他们副营的位置,几个战士猜拳之后,一个面嫩的小战士获得了抱着小家伙去找他们副营的机会。 张卫国一眼就被季铭轩家的那个长得跟洋娃娃一样漂亮的“闺女”吸引了全部视线,冲着小家伙拍拍手,道: “来,伯伯抱抱,跟伯伯说是谁欺负了我们家的小公主呀,伯伯帮你揍他!” 第20章 人干事? 他这话说完,还不忘瞪一眼对于小家伙的哭闹无动于衷的季铭轩。 领导们过招,小战士不好久待,帮孩子找到了爸爸之后溜了。 季铭轩一脸无奈,看着声音都夹起来的参谋长,道: “男孩。” 张参谋长正在哄着小丫头,没听清下属的话,一脸疑惑: “什么?” 季铭轩:“他是男孩,别说错了。” 张卫国一脸不信: “你唬我呢!你看她这长长的卷发,还有她这漂亮的眼睛,这张脸,你见那个男孩能长这么一张脸?” 季铭轩不想和他说废话。 张卫国不信邪,掀开了那T血,就那么一眼差点没戳瞎自己的双眼,再看着小家伙那张脸的时候不能直视了,那白白嫩嫩的模样实在太具有迷惑性了! “你还真是男孩子呀!” 小家伙见着了爸爸已经不哭了,歪着头看着哭笑不得的张卫国,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奶唧唧地道: “宝宝是妹妹!” 张卫国傻眼了,看着一脸纯真的小家伙,又看了看脸色有些黑的季铭轩,讪讪一笑: “难怪你这么着急把孩子要过来呢……那什么,你那假我给你批了,这孩子你后面慢慢教,别上火……” 季铭轩没说话,沉默的抱着孩子,他要先去给孩子剃个头。 张卫国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这头发就给孩子留着吧,难得他长这么漂亮的一头卷发……” 那些女同志去烫都不能有这个效果呢! 瞅着渐远的背影,其实他更想说不然你当女孩子娇养着算了,他不敢,总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损人! 季铭轩这媳妇儿倒是个妙人,好好的孩子咋能养得这么娇气呢! “那个……同志,小女孩剃寸头是不是不大好?” 这小镇上的理发店刚开门,迎来了一对父女,父亲气质冷峻,那原本俊美的脸又臭又黑,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生人勿扰的气场; 手上牵着的小闺女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精致,跟友谊商店卖得洋娃娃有得一拼了! 等她听懂了那位父亲的话后,有点懵,觉得这是来找茬的,果断叫来了自己退伍不久的男人出来应对。 小家伙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新奇,他不知道寸头是什么头,只知道这里是理发店,麻麻带着他来过。 那位男老板看着椅子上天真无邪的小家伙,扭头,再次确认道: “同志,确定是寸头?” 季铭轩点着头,已经掏出了5毛钱搁柜台上面了。 老板见着这父亲是认真的,看了眼一脸懵懂的小家伙,眼一闭心一狠,朝着那一头漂亮的自然卷下手了。 剃个头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小家伙懵了,望着镜子里面的人,眨了眨眼: 这谁呀?! 季铭轩满意了,牵着小家伙出了理发店: “走吧,去买衣服。” 走了许久,小家伙摸了摸有些凉爽的头顶,秃的,跟粑粑一样的,丑的…… “哇啊——宝宝的头发……!” “闭嘴。” 季铭轩低呵一声,蹲下身与小家伙的视线持平,认真地道: “你是男孩,不能扎辫子,也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知道吗?” 季以宸小家伙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宝宝是妹妹!粑粑坏,不要粑粑,要麻麻……” 父子俩回营地的时候,那气氛叫一个不好,小家伙从吉普车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哭丧着一张脸,走在前面,那背影叫一个决绝; 季铭轩手提着大包小包,任劳任怨的跟在后面,望着小豆丁那背影,他是着实想不到小家伙这气性还挺大,整整一天不理他…… 刚准备午休的几个小战士,迎面撞到了一个眼生的小家伙抱着头往宿舍楼笔直过来,还在寻思着哪个领导家的小孩,咋找到营区这边了? 然后,就看到了后面五十米处紧紧跟着的那尊煞神,再看走在前面的小寸头,顿时倒吸一口气: ‘嘶——’他家副营给小公主剃寸头了!!! 人干事?! 他们三营那么精致漂亮的小公主跟着他们副营出去一趟就成小寸头了? 小战士们哧溜一声,跑回自己的宿舍各个痛心疾首: “太过分了,季副营太过分了,他怎么能给女孩子剃寸头?” “咱们嫂子到底啥时候来?得和嫂子好好说道说道!” “季副营肯定是不耐烦给小公主扎辫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悟了: 可恶啊,他不乐意让给他们呀,他们保证给小公主收拾得妥妥的! 季铭轩不知道他底下的兵在宿舍蛐蛐他,把给小家伙刚买的东西放好后,扯了扯小家伙的衣领: “去食堂吃饭。” 小家伙身体一扭,扯开了季铭轩的拽着他衣服的手,背对他。 季铭轩又叹了口气: “好好待着,我去食堂打饭。” 小家伙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拉门的声音后,偷偷地回过头,瞄了眼那背影。 拿着饭盒的季铭轩的脚步顿了顿,微勾的嘴角稍纵即逝,又迈着大长腿往食堂去了。 也就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那些有家室的老兵们所说的甜蜜的负担了。 总而言之,这对塑料父子俩的有得磨合了! 在鄂省的高中生齐诗语不知道父子俩抓马的相处日常,更加不可能知道小家伙去的第二天那一头漂亮的头发就祭天了! 刚放学的她也挺抓马的,被女主和家人的纠纷给波及了,女主的大伯娘紧紧地拽着她不撒手: “同学,你来说说,哪有孩子撺掇父母离婚的?” 齐诗语也是挺无语的,她见着纠纷都躲开了,还能让人给抓住? 女主着大伯娘是个面慈心苦的人,好多事情都少不了她在家里出谋划策的; 就拿今天这件事儿吧,她的目的就是要闹得女主被大众指责不孝顺,要闹得她的老黄牛妈妈继续回到老刘家当牛做马,还得闹得女主没有学上,这样她考上了大学的闺女在老刘家才是特殊的存在! 齐诗语倒也不是不能甩开她,主要这个人难缠得很,小气又记仇: “不好意思,这位大娘,麻烦你松开,我对你们家的事情没兴趣。” “嘿,你这丫头还是一中的呢,咋这么没有人情味呢?感情闹离婚的不是你父母是吧?” 第21章 话可不兴乱说 柳红梅最初只想着拉一个同校的“帮手”说一句公道话,她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刘春夏这个小贱蹄子; 这样老二那个棒槌顺理成章的能把吴兰英那个老黄牛给带回去。 只要吴兰英回去了,刘春夏还跑得掉吗? 她这个随手拉帮手也是有讲究的,就瞧着齐诗语那白净的样子一看就是城里的丫头,面嫩好拿捏,只要自己拽着她还不是由着她搓圆搓扁? 没想到呀,这个小丫头竟然敢不顺着她的话说,这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柳红梅眸子一眯,那双精明的眸子里满满的算计: “小丫头,你这么帮着我们春夏是不是和她一伙的?我说呢,我们春夏向来听话,怎么跑城里一趟就撺掇着父母离婚了呢?不会是被你带坏的吧?” 卧槽,这话可不兴乱说?! 齐诗语错愕过后,盯着满是算计的柳红梅只觉得一阵犯恶心,轻而易举挣脱了她的手,淡淡道: “大娘,三年前在学校门口摆摊的是你吧,还有后面开起来的这个柳记小吃店,到底是姓刘呢还是姓柳?” 柳红梅脸色一僵,拿捏齐诗语对付刘春夏的计划夭折了。 齐诗语淡淡一笑,背着自己的书包越过了她,离开了学校。 她那么轻易就搞定了难缠的柳红梅,吸引了女主刘春夏的注意,望着那背影蹙了下眉头: 她是叫齐诗语吧……? 班上那个性子沉闷的书呆子? 走远了的齐诗语不知道女主看她的那眼神透着浓浓的打量,只暗爽不已,还好她看了那本小说,知道了那一家子极品干的事儿,不然还真能让那个柳大极品给纠缠上了! 爽翻天了的齐诗语回到了家里,拿出钥匙开门了才懊恼的拍下头自己的额头: 她忘记等张敏了! 张敏今天值日,要晚一点,跟着回来的她敲了敲齐家的门,脸色不大好: “齐诗语,你竟然把我给忘了,不是约好了一起写卷子的吗?你是不是不拿我当好朋友了?” 齐诗语讨好的一笑,忙把张敏迎了进来,把刚才在校门口的纷争简单的说了一下,道: “我也是被那双充满了算计的眼给震惊到了,不然就等你一起回来了!” 张敏也跟着蹙眉,道: “刘春夏遇到那么一帮家人可惜了,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别沾了一身腥。” 齐诗语忙不迭的地点点头,抱着张敏的胳膊: “走吧,我们去我房间做卷子。” 丁凤娇夫妻俩回来的时候,见这对好朋友正埋头写卷子,倒也没打扰她们,只和自己男人闲聊: “今天大嫂打电话到办公室找我了,问家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问了下诗语的学习情况。” 齐书杰坐一矮凳上削着土豆皮,一会土豆切丝,醋溜一下,这是他闺女这两天钟爱的菜。 听着他老婆的话拧着眉沉思了片刻,道: “大哥也找我了,说诗语高考在即,让我多关心关心孩子。” 对完了口供后,夫妻俩面面相觑,不明白大哥大嫂来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齐家情况特殊,就连两个弟弟成婚生子也是大哥大嫂操持的,这两口子在齐家是大家长的存在; 丁凤娇在结婚之初,她父母就叮嘱过她把大哥大嫂当公公婆婆对待,埋头盘算了下,建议道: “要不我们月底的时候休个假去省城看看大哥大嫂?” 齐书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 “不是说了月底回乡里,帮岳父岳母插秧的吗?” “对啊,还得回去帮忙插秧呢……” 丁凤娇一脸的讪讪然,齐书杰见了安慰着道: “大哥那边……老三在跟前呢,有大事会打电话通知我的。” 齐书杰不太喜欢去省城大哥家,他大哥总喜欢强迫他去结交一些人,他不喜欢; 丁凤娇也不太喜欢去那里,大院的人喜欢说闲话觉得她攀了高枝,而且她那个弟妹看她的那个眼神防备又轻视,她很不喜。 夫妻俩一番探讨后,果断把远在省城的大哥大嫂抛到脑后了。 省城这边,齐家大哥齐书怀也忙,依着侄女打了个电话过去慰问了一番,就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大人们把这事儿翻篇了,齐诗言可忘不了齐诗语对着外人笑得那么灿烂的模样,她老记着这事儿,一直过了好几天,到了周五的晚上可算让她逮着了人: “大伯,您之前打电话给二伯,二伯怎么说的?” 齐书怀经过侄女这么一提起,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儿,扭头问自己老伴: “你前几天打电话过去,老二媳妇怎么说?” 王玉珍:“说家里挺好的,诗语那丫头也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了,说是想和老大一样考到京市去。” “京市?” 齐书怀诧异了下,随即一脸欣慰的笑笑: “平时闷不吭声的倒看不出来是个有志气的丫头!” 李翠英见着老大夫妇俩夸老二家的齐诗语有些心焦,不甘心地插了一句嘴: “那挺好,思皓也有意去京市那边的大学,哥哥姐姐都在那里了,他以后过去了也有伴儿了!” 被点名的齐思皓一脸羞愧,如实地道: “妈,我的成绩比不上大哥,可能去不了京市的学校……” 齐书怀多看了眼老三媳妇,那眼神带着丝敲打的意味,转而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安慰地道: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同,你不必跟谁比较,努力了不留遗憾就行。” 齐思皓眸子一亮,点了点头: “大伯,我觉得省城的大学也不错,我就想读省城的大学。” 王玉珍愣了下,笑着道:“省城的分数也不低,那你得加把劲。” “我知道的,大伯娘。” 齐思皓说罢,面露一丝犹豫,道: “其实我想和诗语姐姐联系的,想问她借高三的笔记……” 齐诗言听了,语气有些酸: “你诗语姐可没功夫理你,她忙着呢!找她借资料还不如找我借给你!” 一旁的小调皮蛋齐思燃听了这话嗤笑一声,鄙夷齐诗言: “找你借资料,好去专科院校和你做伴儿吗?” 第22章 卖不出去的丑衣服全在小家伙身上 齐诗言当时上专科还差几分回来大哭了一场,后面是王玉珍找了一圈的关系,又花了一大笔钱买进去的,这事儿在齐家不是秘密。 被自己亲弟弟挤兑,齐诗言眼眶一红,一脸的委屈: “嫌弃我读书不好,那齐诗语就好吗?你们听到她得过什么奖了吗?她每次过来有一次谈论过学习吗?一个高考前都能分心做其他事情的人,她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不一定呢!” 齐书怀难得的蹙眉,李翠英见势抢先一步拍了下齐诗言,呵斥地道: “怎么说话的?那是妹妹!” 齐诗言被自家妈妈打得有些懵,齐家大伯叹了口气,面露些疲惫: “行了,打孩子做什么,吃饭!” 省城大伯家的闹剧可波及不到窝在小县城的齐诗语,她拿着新鲜出炉的晚报稀罕着呢! 她的那幅画直接刊登到江城晚报的副刊上面了; 江城晚报属于省级刊物,一般是4版,她的作品占据了第三版的中心位置,围绕着画排开的是一些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 这么一看,江城晚报还真的给了她很大的排面呢! “哇啊!这是你在车上的那幅画哎,已经刊登出来了呀!” 张敏一脸惊喜,凑了过去看了又看。 齐诗语的嘴角噙着笑意,多情的桃花眼里面神采奕奕,有些小骄傲和窃喜,她后知后觉地道: “我好像真的有点厉害耶!” 重回八十年代的她,竟然靠着兴趣爱好上了一次省级的刊物,也是出息了。 “你超级厉害的好吗!” 张敏说罢,有些意犹未尽: “我得买一份晚报,好好瞻仰瞻仰一番我好朋友的巨作!” 说买就买,离开了校园,张敏拉着齐诗语的衣袖往邮局的方向去,边跑边道: “我怎么着也得多买几份,为你刷一刷销量!” 齐诗语听着这话有些汗颜:“不至于,理性消费,理性一点!” 一中距离邮局挺近的,也就几分钟,张敏花了一毛钱,捧着2份新出炉的晚报出来了,把晚报上的几个插画翻了又翻,道: “我还是觉得你的画在里面是最好看的那个!” 齐诗语的嘴角抽了抽:“有没有可能你就是好朋友的滤镜太厚,所以才觉得我画得最好。” “什么滤镜?” 齐诗语讪讪一笑:“没有啦,对了我想回邮局打个电话,要不你先回去?” 张敏家里今天有客人,中午的时候她妈妈特意跑了一趟学校,告诉她早点回去。 “要很久吗?” 齐诗语伸出两个食指对戳了下,道: “要转接,可能得等个十来分钟的样子……” 她想给小家伙打电话,小家伙的来历特殊,知道的人能少一个就少一个…… 张敏点了点头: “那行,你注意安全,晚一点我们再一起写试卷!” 齐诗语摆了摆手,目送着她离开后,自己转身回到了邮局,拨通了那个已经背下来的电话号码。 和上一次一样,得等几个分钟,希望这次能顺利和小家伙对上号吧…… 负责传达的小战士很激动,忙上楼敲开了季副营的宿舍门: “副营,嫂子来电话了,说找宸宸宝贝。” “是麻麻吗?” 新晋小寸头穿着丑丑的蓝白相间的横条纹的长袖,下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裤子,从打扮时尚精致的小潮童秒变乡土味十足的小寸头,得亏了那张脸还能撑住! 小家伙也觉得自己身上的衣裳丑丑的,不想穿,可他粑粑坏坏,只给他穿这些…… 小战士无法忘记第一眼见到小家伙时候的惊艳,以至于看着小家伙穿的衣服一天比一天丑后,他们底下这些小战士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蛐蛐他们季副营不干人事,给自己捯饬得那么帅气,给小家伙就带那么糙! 季铭轩蹙眉,不厌其烦纠正小家伙的奶音: “说话不要加叠词。” 小家伙头一扭: “哼!我要找麻麻,粑粑不许下来偷听宝宝的电话!” 季铭轩筷子一放,双臂抱胸,冷着脸,负责传达的小战士可太熟悉他们季副营这动作了,这是严厉训兵的前奏呀! “季副营,您吃饭,我带小宝下去接电话,嫂子还等着呢!” 小战士为了解救小家伙也是不怕死,牵着小家伙就跑。 季铭轩眉梢一挑:“三连一班的……王小川?” 小战士头皮一紧,皮了一句:“副营长,有没有可能我是王小川他哥,王大川?” “呵……” 季铭轩冷笑一声,不为难小战士不代表他不找他们连长: “让你们三连连长滚上来找我检讨!” 真是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 王小川欲哭无泪,抄起了小家伙就往楼下跑,这个地方待不了一点。 “宝贝儿,你一会记得给你妈妈告状知道吗?说你爸爸给你剃寸头,还专门买一些人家店里都卖不出去的丑衣服给你穿。” 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摇头: “不能打扰麻麻,她要考试,很重要哒!” “考、考试?” 王小川一脸错愕,心里大呼:他们副营长真是禽兽哇,竟然对学生下手!!! “我可以找爷爷告状。” 王小川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好奇地问: “你爸爸怕你爷爷?” 小家伙脆生生地道:“我知道爷爷藏钱的位置。” 王小川对上小家伙那双澄净的眼顿时肃然起敬: “干得漂亮!” 齐诗语等了几分钟后,总算联系到了小家伙,给他炫耀的一番自己的画上报了的喜悦心情,又问了一下小家伙的近况后,挂了电话。 接一个电话,也就几分钟,季以宸小宝贝意犹未尽,不过他没忘记他麻麻给他说的话,回到了季铭轩的单人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粑粑给他买画。 季铭轩听得一头雾水,泛着冷光的眼眸落在了带着小家伙上来的王小川身上: “什么画?” 王小川擦了擦冷汗,解释道:“不是画,是报纸,江城晚报上刊登了嫂子的画作。” “对,报几!”小家伙重重的点了下头。 季铭轩挑了挑眉,眼眸快速划过诧异。 被勒令找上来的贺子为一脸好奇:“嫂子是江城人?还是个画家?” 第23章 回乡插秧去 与此同时,江城晚报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发酵后,销量在周六的上午突然就涨了一波,报社这边刚送走一批学生,又来了一批,点名了要昨日的晚报。 “我们老师说了,这是副刊上的那幅画特别的有意境。” “这次的画风很有个人特色,不知道这位叫诗诗的老师是哪位大佬?” “也有可能是个新人……” …… 报社这边也频繁收到了各大报社邮局加印的电话,作为主编的刘长江正在敲定下一周晚报的内容,一位负责排版的编辑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主编,还能和那位诗诗老师约画吗?他的画风很受学生们的追捧,昨天晚报的销量抵得上一周的量了,到现在还能接到加印的电话。” 刘长江拧了下眉头,道:“我问问吧,不知道她近来有没有新作。” 创作也是要有灵感的,那幅画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当时什么情况他也知道; 那幅画作的成功可谓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不然他不会出30的高价的,他当时就一个念头刊登上去肯定能爆! 小编辑听到主编的这句话就放心了,诗诗老师若有新作还是给留周五最中间的排面。 齐诗语收到刘长江的信件是在周三的下午,看了内容之后,只好回了一个电话过去,以表歉意的推脱了: “不好意思,我最近忙着高考复习的事宜,暂时没有画画的想法呢。” 刘长江一听这话倍感失落,只道: “若是想画了可以给我们寄过来,我给你40一幅的报酬。” 齐诗语抹了把口水,显然还是有点理智在的,只道: “您知道的,画画得要有灵感,若是哪一天有了我再寄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齐诗语还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可能没有时间出去采风找灵感了,下周得随着她爸她妈一起去乡下外公家帮忙插秧去! 四月底,天气渐热。 齐诗语已经换上的短袖,临着出门,丁凤娇还不忘把那份晚报给带着。 她们今晚得在外婆家住上一晚,明晚才能回县城。 “妈妈,那个报纸就不用带了吧……” 就一幅画而已还特意带回去显摆,怪不好意思的。 齐书杰夫妇俩不是高调的人,但这次不同,是回娘家呢。 丁凤娇宝贝似的把报纸收包里,兴奋地道:“得带回去,让你外公外婆高兴高兴。” “就一份报纸……” 齐书杰插了一句嘴:“你外公看到了会高兴的。” 老丁家三个儿子盼来了丁凤娇一个闺女,也就最后盼来的这个闺女读到了高中毕业,三个儿子没一个读的上去的,就连生的孙子也是随了他爸! 也就是闺女的儿子考上的京市的大学,让他在村里风光了一把! 现在外孙女也要参加高考了…… 丁凤娇道:“你大哥被京市的中医药大学录取的时候,你外公提着酒去祖宗的坟前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那带着吧……” 齐诗语点了点头,回房间把书包腾空了,就放了试卷和复习资料,瞥眼之际看到了一旁的图画本和画笔,想了想顺手装进去了。 齐书杰割了上十斤猪肉,给老丈人买了一提好酒,还给他丈母娘称了几斤桃酥,另外还称了几斤水果硬糖接孩子们! 一家人就这么大包小包的坐上了去往乡里的大巴车。 从县城的西边出城,一路向西行驶大概20分钟,到县城下面的小乡镇,在路口拐进去再步行半个钟的样子就到了西河村,丁凤娇的大本营,齐诗语的外婆家。 今日他们不用走回去,从乡村客车上下来,就看到了停在了路口的一辆板车,她大舅丁建国坐板车车尾,望着车站的方向出神。 “大哥!” 丁凤娇见到了大哥来接还是挺高兴的,那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领着自己男人和女儿就去了。 丁建国看着幺妹一家来了,忙招呼着牵着牛走远了的小儿子丁春林。 丁春林刚议亲,定的年底的日子,性子还有些跳脱,听见了他爹的叫唤,不顾正低着头吃草的牛,扯着绳子就过来了,叫了声姑和姑父后,视线落在了后一步的齐诗语身上;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齐诗语却先开口了,嘴角挂着浅笑: “表哥。” 丁春林愣了下,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他这个表妹,你不找她说话,她都不理人的; 若是长时间没打交道再次碰到了她能当做不认识你,直接走过去,总给人一种她和他们这些人不在一个层面上; 现在这一声叫得,倒是有了一种终于是下了凡尘的感觉! 齐诗语没有他那么复杂的思绪,倒是一脸新奇地看着板车,她真没坐过这种交通工具,原主倒是坐过…… 丁建国看着外甥女的打量,以为小姑娘长大了后嫌弃这板车,解释着道: “这板车大舅早起洗刷了一遍,不脏。” 说罢,又递给她一个装了稻草的大布袋,继续道: “给,这个垫下面不硌人。” 齐诗语抿唇笑了笑,把垫子往板车上一放,丝毫不矫情的坐下去了。 这一笑丁家大舅也愣了,又多看了眼齐诗语,一脸的欣慰: “诗诗长大了,懂事了!” 这句话,若是出自外人之口可能是看着大人的面子说了句客套的话; 若是家人这么感慨的说了一句,那就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了; 齐诗语是个听不得人夸奖的性子,肉眼可见的笑弯了眉眼,腼腆地道了一句谢。 齐家三口人手一个垫子,丁建国赶着牛车习惯了,就直接坐在了车头的左边,小儿子则是跳到了车头的另一边,都坐稳了后,他甩着鞭,抽了下大黑牛的屁股,驱使着牛拖着板车往前走。 一路上,丁凤娇和丁建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主要聊村里的一些近况,性子有些跳脱的丁春林偶尔插上一嘴。 板车摇摇晃晃,清风习习,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后,伴着那闲聊的声音,齐诗语有些昏昏入睡; 一直到—— “哟,凤儿回来啦!” 第24章 突然来了灵感 一爽朗的声音突然化开了这片宁静,惊醒了齐诗语,彻底清醒后发觉眼前的风景已换; 大片的水田被分割为大小不一的方块格,田里面劳作的人们或男或女,老少都有,有的站田埂上往田里抛着秧苗,有的勾着腰在田里劳作,甚至还看到挺着大肚子的? 齐诗语的视线转向了另一边,靠着角落的一块田里竟然看到了一只狗,口里叼着秧苗,飞奔向了主人的怀抱,满地的泥水也挡不住它前进的脚步,直至它的主人取了秧苗后,它立马掉头目标是另一捆秧苗…… 这明显是做过千百次才有的熟练的动作,齐诗语不信邪特意观察了下小狗的表情,是高兴的,如同在这片田里大大小小的的人们脸上的模样,虽然忙碌却又觉得满足! 霎时,齐诗语的手又痒痒了,拽紧了书包的带子,扭头看向了驱使着牛车的丁建国: “大舅,我想在这里下来。” 这里距离丁家不远了,也就几分钟的路程,若是到了做饭的点,还能见着老丁家那冒着白烟的烟囱。 “妈,我突然有了想法,想画下来,若是回去了怕是少了那一份的意境……” 丁凤娇听了,眸子一亮:“画出来报社也能给刊登吗?” 齐书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闺女的眼上有些热切,他的性子这样但是不影响他希望儿女能有出息。 齐诗语解释地道: “要中了他们才会刊登的,上周报社的的确找我邀稿,我不是忙着复习吗,也没时间画,就是现在突然有了灵感,不确定成品符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肯定能!” 丁凤娇对自己的孩子有信心,表现得比齐诗语本人还要积极,给她指了一处树荫: “那你就在那大树下画,那儿凉快,一会妈妈给你送瓜来,这个垫子也带上……” “什么画比得上吃饭重要?一会把孩子饿着了!” 丁建国见着妹妹这么着急低声呵斥了一句,在他眼里,一切都比不上吃饭重要,何况这外甥女还是个高三的学生! 马上要参加高考的孩子,饿出个好歹可咋整? 丁凤娇小声的道:“大哥,诗诗给人画画,一幅画能得30块的稿费!” “胡闹!” 丁建国难得拉下了一张脸,教训幺妹: “你说你们两个大人,生活就过得那么困难,让一个孩子去挣钱?她马上要高考了,怎么能让她分心做别的事情呢?耽误了她高考爹不抽你,我抽你!” “大哥,不是那样的,是报社约稿。” 齐书杰见着老婆被大舅哥教训了,也顾不得社恐不社恐了,忙开口解释: “诗诗的画上报了,江城晚报。” “是那个省级的江城晚报?” 丁春林一脸震惊,见自家老父亲还是一脸懵,道: “爸,它在鄂省的含金量就日报一样,表妹的作品能登上这个报纸,很厉害就是了!” 丁凤娇催促着丁家大舅赶车,急切地道: “对,我报纸还带回来了,我们快回去让爹高兴高兴!” 上了那么厉害的报纸,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的确得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丁家大舅手一抖,抽在牛屁屁上的力度重了点。 牛吃痛,‘哞——’的一声,蹄子踩得飞起,留下背着书包,抱着垫子的齐诗语,望着那远走的板车傻眼了: 重要的不是她本人吗? 就不考虑再多叮嘱两句,比如一会给她送点吃的……? 齐诗语嘟了嘟嘴,乖乖的去到了方才丁凤娇指定的位置,又多看了会在田里忙碌的众人,找了找感觉后,才开始下笔。 丁凤娇回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报纸拿出来给丁老爷子高兴高兴。 丁老爷子如今七十的高龄了,头发花白,胜在精神头不错,别看人年龄上来了,今早还挑着两担水去泼菜水。 “这是我们诗诗画的?” 老爷子做了一辈子的村长,在他满了60岁的时候,做了一个睿智的决定,把家给分了! 村长的位置顺给了大儿子,家里的田地平均分了三等分,就给他们自己留了几分田做口粮; 两年前,三个儿子怕俩老出事硬拦着不让他们亲自种地了,那田就到了老大的名下,他们以后就俩靠着老大吃饭了。 那只布满了沟壑的手摩挲着报纸上的那幅画,丁凤娇她娘刘秋芬带着老花镜也凑了过来,不由得笑开了颜: “哟!我们诗诗这画,画得可真好,看着就很舒服。” “我去给那些老家伙们看看这报纸。” 丁老爷子黝黑的脸带着点红,拿着报纸就要出门,看着丁凤娇一脸焦急: “爸,这面您不吃了?” 老丁家虽然分家了,农忙的时候还会合在一起互相帮衬着,老婆子心疼孩子们,就专门在家里给孩子们做饭带带重孙,让他们忙碌了一天回来有一口热的吃。 丁凤娇两口子挑这个时候回来,就是帮忙娘家插秧的,这个点早不早中不中的,刘秋芬就给闺女女婿一人下了碗肉丝面让他们先垫一垫,一会晚点吃饭。 “别管他,你爸这个人还不知道吗,老小孩老小孩,拿着出去炫耀去了!” 说罢,又面露一些担心,问: “诗诗这样在外面能行吗?要不给她送一碗面条去?” “没事儿,她画画呢,万一吃着吃着那什么灵感跑了可咋整?” 刘秋芬不懂这些,只一脸的好奇: “这灵感还能跑呀?” 齐书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道:“做研究的时候,思绪乱了就很麻烦。” 刘秋芬一听他们丁家的贵婿都这么说了,忙点着头道: “那行,等诗诗画完了,看她要吃点什么,我给她弄。” 村里没秘密可言,在丁老村长的一番炫耀下,大伙都知道了他们家城里来的那个外孙女画的画能上报! 原本大伙想过去看稀奇的,后面又补充说什么画画的时候可不能被打扰,不然那什么灵感跑了,就画不成了,就上不了报了? 也就这一条补充得及时,那些从田里爬上来的人硬生生的拐了一个弯,就是不得不往齐诗语那个方向去的时候也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了她创作。 第25章 别凑热闹,田里有水蛭 沉浸进去了齐诗语不知道这些,她手下的笔像是生出了灵魂一般,这个地方似乎特别适合采风,一幅画下来没有丝毫卡壳的地方,顺畅得吓人。 她画的就是小狗叼着秧苗给飞奔着扑向主人的那瞬间,依旧延续了上一幅的画风; 齐诗语这么一坐,就是三个小时,成品出炉了她才满意地着手收拾着东西。 马上要劳动节了,她这幅画好像还蛮应景的! “这是画的我们家来旺?是不是我们家来旺也能上报了?” 一妇人一脸兴奋,看着画上的那人她不太敢认,画上面那人说不出来的好看,她这么粗鄙可不敢给自己戴高帽。 齐诗语愣怔了下,笑着道: “大娘,画的就是您和您的狗,我觉得这一幕特别的有意思。” “这孩子画糊涂了吧,她是你有才舅舅家的,你得喊一声舅妈。” 刘秋芬闻讯过来了,怀里抱着两牙黄金瓜,听着孩子这没大没小的话嗔怪了一句。 齐诗语愣了下,下意识扒拉着原主的记忆,不过很奇怪,每次扒拉原主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看官,随时做好了抽离的准备? 不影响她的记忆里面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丁有才是她堂外公家的,排行老二,也是一个有些抓马的家庭; 这个堂外公一家水端不平,因老二家里生了两个女儿就可劲的蹉跎这一家; 后来实在过不下去了,那个平时老实巴交的有才舅舅怒掀桌子,求到了她外公面前,给单独分了出来; 分家后倒是过得有模有样的,两个闺女也争气,嫁了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听说姐妹俩在县城合伙开了一个裁缝店呢! 有才舅舅家的婆娘也不是个心眼小的,反而笑着道: “婶子,您说孩子做什么,这孩子一年才回来几次,这村里全是沾亲带故的,哪能都认全呢?” 齐诗语尴尬一笑,说着她外婆的话道歉: “不好意思啊,舅妈,我画糊涂了……” “多大一点儿事儿呀!” 有才家的婆娘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又神采奕奕的盯着画瞧: “这还真画的是我和我家的狗哇,还把我家的田地给画进去了,你咋把舅妈画这么好看呐!” “这画得可真好看,这样就能上报纸了吗?”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围着报纸在讲,齐诗语不厌其烦的和他们解释能不能刊登得看报社的评定了才知道。 刘秋芬跟着老爷子做了一辈子的村长夫人,在村里也是有一定的权威的,只道: “你们的地都种完了,跑来这里嘚啵?散了吧,孩子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呢!” 至此,齐诗语可算是被解救了。 “外婆,我爸和我妈他们呢?我去找他们吧!” “都在东边的那块大田呢!” 老丁家在那边的田一块有大半亩了,那样的大田有好几块,都聚集在东边,昨天这边零零散散的都种完了,今天一大早人全给赶东边去解决那几块难啃的骨头了。 刘秋芬把两牙黄金瓜塞她手里,顺道着把她肩上的书包取了过来,还不忘捡起那垫子,道: “你就和外婆一起回去,咱别去凑那个热闹,田里有水蛭呢,专门吸你这生人的血。” 齐诗语被刘秋芬说得打退堂鼓了,她没被水蛭吸过血,倒是听小区里面那些爷爷奶奶讲过自己小时候插秧被水蛭搭着腿,拉都拉不下来,说得可渗人了…… 刘秋芬看着外孙女不闹着去田地里了,满意了。 齐诗语一个城里长大的娃,就这样被忽悠着回了老丁家。 西河村是个拥有百来户的中型村庄,村子里面红砖瓦房居多,土坯房屋也不少,像齐诗语外公家盖着两层楼房的也就十来户。 老丁家三个儿子都是能吃苦的,三栋两层的楼房隔开一个小杂屋紧挨着,大门前接着门槛是一大块晒谷场; 每逢夏季傍晚吃饭的点,各家各户长长的凉椅搬出来了,半大的孩子们端着碗从村头可以吃到村尾! 饭后,各家碗筷一收,搬着铺位就出来了,不分男女老少,往铺位上一躺,打着蒲扇数着星星,乘着微凉的晚风,听着大人们聊着家常,好不惬意。 老丁家一到了农忙吃饭就成了大家人口,四个孙媳妇分成两组轮流着被赶回来帮着刘秋芬做晚饭。 今天轮到了二舅家次子的媳妇和三舅家唯一的儿媳(三舅家还有一儿一女单身)带着3个重孙辈的小豆丁回来了,剩下两个稍大一点的在田里抓泥鳅玩疯了,不愿意回来。 回来的动静闹得有点大,还夹杂着呵斥孩子的声音; 齐诗语听到动静就从后院跑出来了,和一身泥的三舅家的儿媳张丽萍撞个正着。 张丽萍也就比齐诗语大3岁,她和丁春辉在年的尾巴上办的酒,现在属于新婚燕尔。 “表嫂。” 齐诗语笑着叫了一句,张丽萍还有些小媳妇儿的羞涩,笑着嗯了一声。 她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有未干的泥,应当是插秧弄脏的,只不过胸前到肩头有泥巴印子就很奇怪了,总不至于是栽田里了吧? 很快,齐诗语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屋外道场上的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干嚎声音,面对她的疑惑,张丽萍小声的解释了句: “孩子玩得有点皮,我去后面提点温水,先给孩子们冲一冲,再抱进来洗……” 有点皮? 齐诗语愣怔了下,好奇的出去了,一眼就给看呆滞了! 见过那种奶油雪糕淋巧克力酱吗? 三个小豆丁,一个2岁,一个3岁,一个4岁那泥巴硬是连头发丝儿都这么放过,也就一双眼睛在眨巴着,她想象不到这得皮成什么样,能把自己裹成这样? 王小梅就是那个2岁小豆丁的妈妈,齐诗语二舅家次子的媳妇,叉着腰呵斥着几个小孩,手还没落下去呢,几个小孩就开始狼哭鬼嚎的,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那么精明。 “表、表嫂……” “诗诗忙完了!” 王小梅面对齐诗语的时候,脸上还有未来得及收起来的余怒,她身上一身的泥,是被抱着两个小孩回来时候给沾上的。 三个小孩鬼精鬼精,见着有客人,嚎得更大声了,这得亏齐诗语在这看着,不然还以为是哪家杀猪呢! 齐诗语的嘴角一抽,道:“我进去帮丽萍嫂子提水。” 第26章 打架猛的一匹,哭得最凶 农村里面没那么讲究,早上把盆子,水桶的水打满了,晒上一天的太阳,晚上回来温度刚好可以洗澡。 齐诗语力气大,一次性稳稳当当提了两大桶出来; 晃晃荡荡提了一桶水出来的张丽萍嘴角一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表妹,没听她男人说这个表妹是个大力士呀,就这丫头白白嫩嫩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 三个人,一人负责一个小皮猴,拿着水瓢对着小豆丁身上的泥冲,问她们为啥不带孩子去塘里洗刷干净了回来? 她们敢吗? 今天带他们去塘里洗了,明天他们能闹着往水塘里面玩水去! 齐诗语负责那个4岁的丁志安,她大舅家长子丁春森家的小儿子,看着把头埋得极低的小家伙,问: “我就这么冲,能成吗?一会弄你眼睛去了……” “姑,不怕,我闭着眼。” 听小家伙这语气,俨然不止一次玩成这样了,齐诗语有些好奇: “你们到底去干嘛了,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抓泥鳅,可好玩了,明天我带你抓泥鳅!” 小家伙4岁了,说话比起3岁的季以宸清楚不止一星半点,不过调皮的程度也比季以宸高出好多。 齐诗语有点心动,但她想到了水蛭,表示敬谢不敏。 小家伙一听他这个城里来的表姑拒绝了,顿感可惜,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 他这姑虽然和他们一样是个孩子,但是好像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啊,他爸还让他们好好带着她耍呢! 现在咋耍,她都不喜欢下地…… 齐诗语在乡下冲洗她表哥的孩子,她那被邮寄到父亲身边的孩子被无情地扔训练场去了。 原因无他,3岁的小豆丁闯大祸了…… 季铭轩申请的房子已经下来了,新建的家属楼没有空房了,就后面那一排排的瓦房空出来几处,瓦房排列规整,统一的红砖青瓦式的小平房; 每一排有十来户人家,每户的格局大同小异,屋前种着一排树,每户前面自带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花园,可以养养花种种菜; 再往前就是一大片的空地,供孩子玩耍,或者家属们闲聊…… 季铭轩带着孩子就选了中间的那一栋,套内七十多平,开门中间是客厅,左边靠着窗户的是一小厨房,中间隔出来一个卫生间,后面是一个小书房;客厅的右边是一主卧,主卧的后面还有一个小房间; 选这处也是因为左边住着他们团参谋一家,右边住着他营长带着老子娘和媳妇孩子一起,两家都知道季铭轩他媳妇得暑假才能过来,有意让他住过来,若遇到临时要出任务两家还真帮忙看一下孩子; 小家伙平常在幼儿园,晚上放学了季铭轩盯着还好,唯一没算到的是周末孩子们放假了,这是小家伙搬过来过的第一个周末; 季铭轩送饭回来的时候,小家伙玩得脸蛋通红,叽叽喳喳地叨个不停; 也不知道他那小嘴哪那么密的话,说也说不清楚,听得季铭轩脑瓜子嗡嗡嗡的,唯一确定的是小家伙精神不错,他就放心了; 显然,他放心过早! “季副营,旅长通知您去师部那里接孩子,还有王营您也一起去。” 小战士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给一正一副两个营长给看懵了,相互之间看了眼,王营长开口了,问: “去师部接孩子?” 小战士点了点头,看向了季铭轩,解释道: “季副营长家的孩子带着一帮小鬼和隔壁旅的孩子打群架,给乡亲们告到师长那里去了,他们打架的地点是人家麦田里,老乡那冬小麦刚进抽穗期?,让小家伙们给蹂躏得不成样了。” 三营的战士们正在进行日常的训练,小战士的声音洪亮,足够让现场的每一位战士听得清楚,众人也不训练了,忙凑了上来,好奇地问: “你确定说的是我们季副营长家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 小战士一脸呆滞:“女……女孩吗?” 季铭轩那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眸子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脑子里还回荡着打群架和娇气的小家伙是否能画上等号,听到这话忙开口,道: “男孩。” 众人讪讪一笑,贺子为见着迷惑的小战士,解释地道: “我们季副营长家的那位娇气得很,怕脏怕虫怕疼,什么都怕,他还能打架?” 小战士就是个传达消息的,听完这话更迷惑了,他去过现场的,给人老乡那麦地糟蹋得! “带头的那个,小小的,长得白嫩嫩的,很漂亮,打架猛的一批,哭得最凶……” “哭得最凶倒是有点像……” 打架猛的一批……多猛? 他们家季副营长家那个才三岁,刚刚一米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的…… 小战士的话传到了,想了想,见着季副营长略带同情: “季副营,建议您多带点钱,老乡的损失倒是均摊,就是人孩子那医药费……” 季铭轩:“?!” “我儿子三岁。” 小战士想着方才混乱的场面,不禁咽了咽口水: “您儿子一战成名,赵团长他六岁的儿子这会儿搁那叫您儿子大哥呢,鞍前马后的。” 季铭轩:…… 赵团长他儿子,他有印象,个子随着赵团长,五大三粗的。 “等会,打群架总有个输赢吧,我们这边的小鬼打赢了没有?” 贺子为叫住了小战士,问出了大伙心里的疑问,打架可以,但是不能输,特别是不能输给隔壁那帮鳖孙子! 今天师部的院子里面可热闹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分成了两拨,一共聚齐了有小三十号人马了,一边十四五个人数还很平均,年龄不大,最大的6岁出头,最小的…… 周师一脸好奇看着他右手边,被一帮孩子拥护在中间的小豆丁,那帮皮小孩还隐隐以他为首的架势看得他乐了。 这小家伙年岁是里面最小的,还眼生得狠,打起架来却是最凶的,边哭边打,他打得还挺有章法,就挨他揍的那帮孩子表面见不着伤,一个劲儿喊疼。 “小家伙,你是哪家的?” 第27章 厉害了知道打群架了 小家伙眼睛红红,鼻头也红红的,跟个受惊了的兔子一样,一脸乖巧看着有些慈善的爷爷,奶唧唧地道: “老季家的。” “季家?” 周师长挑了挑眉,狐疑的吐出来一个名字:“季放?” 小家伙听见这个名字,眼眸一亮: “我爷爷来了,我就可以回去了吗?” 周师长一脸诧异:“还真是季放那个老东西家的?季铭轩是你……?”没听说他们家冰块脸结婚了呀! 小家伙瘪瘪嘴:“粑粑坏坏,不要粑粑,要爷爷。” 周师长看着那眼泪说来就来的小家伙嘴角一抽: “那还挺不好意思了,刚刚那个叔叔就是通知你们的爸爸的。” 一帮小家伙听到这话,皆是一脸的哀嚎。 周师长冷冷一笑,视线一一划过这些个小皮猴: “方才打架不是挺能的吗?祸害人老乡庄稼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害怕了?现在开始嚎了?” 两个旅的小孩子相约了打群架呢,多稀奇呀,还知道选中心点的位置! 军医已经给小家伙对面那几个嚎叫得比较厉害的小家伙检查完毕了,特别是隔壁旅的那个孩子王,陆团长家的幼子,刚满6岁的年龄,被一个三岁的小家伙压制得死死地。 周师长问:“怎么样?” “没伤到骨头,就是那些穴道得用药酒揉开了,要受点罪……” 军医说罢,一脸稀奇的看着小家伙,小家伙那白嫩的脸上几道抓痕还是满骇人的,也只是看着骇人根本没伤到筋骨,反观他对面的那些孩子,表皮没有明显的伤痕,可的的确确是一身的伤。 “小家伙,这打人手法谁教你的?” “舅舅教哒!” “舅舅?”军医愣了下,好奇地问:“你舅舅是医生?” 小家伙点了点头,一脸的骄傲:“是哒,舅舅很厉害很厉害哒!” 军医不由得好笑,问: “那你舅舅教你,你就把这些穴位都记住啦?” 小家伙面露苦恼:“爷爷说哒,打不赢不让回家。” 周师长瞅着小家伙那仇深似海的小表情乐了,感情这里面还真有那个老东西的影子呀! 就在和小家伙闲聊的时候,两边的家长代表到了; 隔壁来的以陆团为首的几个家长,这边来的以赵团长为首的几个,两边虽然隶属同一师,但不同的旅,平常竞争激烈,为了资源争论个面红耳刺的是常有的事情,打架没有倒是让小孩子开了先例! 两帮人为了孩子撞到一起了,这种感觉还是满稀奇的。 刚到了院子,就见着了一帮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各个跟打了霜的茄子般蔫了,搁院子里面罚站呢。 两帮小鬼,泾渭分明,各有各的站队立在墙角的两边,中间隔着老大一条过道。 季铭轩一进来就见到了被他们院的小鬼簇拥在中间的小家伙,红红的鼻头,白嫩的脸上有几道抓痕,那沁了血的伤口还挺骇人的,衣服有些凌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小家伙也见到了季铭轩,打算先发制人,眼眶又是一红,迈着小碎步就扑过去了: “粑粑,怕怕,他们抓宝宝,痛痛……” 被小家伙打得最狠的陆天明皮肉一抖,怒视着不讲武德的小家伙,他哪哪都痛呢,都没像他那样不要脸。 陆大团长看着这一幕老脸一红,没好气的踹了一脚他儿子: “这么小的小妹妹,你们都下得了手?” 陆天明浑身疼,不得劲被他老子这么一脚直接摔地上了,这一下给陆大团长眼睛都瞪圆了: “你还装上了,你自己好好瞅瞅,给人妹妹那脸都抓成啥样了?” 陆大团长骂完了儿子,还不忘冲着季铭轩道歉: “老弟,对不住了哈,一会我们带小丫头去医院看看,开点去疤痕的药,这小子我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他!” 要说陆大团长为啥这次道歉这么爽快,他心情好呀,他们这边的孩子打赢了! 瞅瞅他们院那些个孩子,各个不是那里被抓伤了,就是这里被抓伤了,还有那衣服,都成啥样了,有的直接成碎布条挂身上…… 季铭轩闭了闭眼,还是扯开了抱着他的腿撒娇的小家伙,纠正地道: “男孩。” 陆大团长:“什么?” 这边一起来的赵团长和王营长不禁扶额,瞅着娇气十足的小家伙,莫名的对季铭轩有些同情。 季铭轩冷着一张脸,盯着瘪着嘴,执着于抱着他的腿撒娇的小家伙,严肃呵斥道: “站好了,好好说话。” 小家伙嘴巴一瘪,“哇——”的一声,扭头直接扑向了周师长: “窝要爷爷,不要粑粑,粑粑坏坏,要爷爷打电话……” 周师长正准备主持这次的工作,腿上陡然多了一个挂件,不由得愣了。 季铭轩捏了捏头疼的眉心,过去把小家伙扯下来了,以防他再作怪,只好把人抱起来,扭头看着陆团长,冷声地道: “他是男孩。” 陆团长傻眼了,不信邪的看了看小家伙的脸: “你唬我呢,长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男孩?!” 一旁的军医看着陆团长这不靠谱的样子嘴角一抽: “陆团,你可能没功夫操心人家的事儿,你没见你儿子都冒冷汗了吗?” 本来人一身的伤,还被他踹那么一脚…… “怎么可能,我就轻轻的一脚!” 陆团一脸错愕,低眸看着还坐地上的儿子,那煞白的脸色看得他有点懵,咋回事儿呀? 季铭轩放下了小家伙,拍着他的头,道: “和陆伯伯道歉,还有和这个哥哥道歉。” 陆团:“道……道什么歉?” 小家伙抿了抿唇,一脸无辜:“对不起,伯伯,这个哥哥我打的。” “哈?” 周师长冲着身边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那人把几个钟前的画面描述了出来,看着家长代表,道: “这小家伙力气有点大,手脚利索,他还懂点兵法,抱起了陆家小子,以他为盾推翻了一排人,挨他最近的几个受伤最重……你们看到的这边的小孩伤口看着吓人其实问题都不大,看不见的伤口才是最要命的。” 寂静—— 寂静的一阵——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以陆团长为首的几个家长连忙去看自家孩子的伤,面上无异状,掀开衣服看身上也没看到明显的伤口…… 第28章 力气有多大? 军医解释道:“伤口没走出来,明后天走出来之后会呈现一片片青紫色。” 众人看了看那个眼眶红红的小豆丁,一脸的不信。 军医知道他们不相信,继续道: “建议你们去骨科,找个手法专业的医生帮忙揉开了,不然孩子得遭老罪了。” “真……这么严重吗?” 陆天明见他爸还是不信,只扯着喉咙干嚎地道: “疼,好疼好疼!” 小家伙给陆天明道歉道:“对不起,你们坏坏,还要打。” 小家伙身后那一帮小孩立马声讨道: “对,是你们先动手的,谁让你扯我们院女孩的头发的,你们还扯她的裤头!” “对哒,你们坏坏,麻麻说了穿衣服的地方不能让人碰哒!” 小家伙握着拳头挥了挥,绷着一张小脸,倒颇有几分季铭轩的样子。 “你们还扯小姑娘裤头?” 以陆团为首的那几个家长代表也顾不得小孩子伤了,扭头怒视着这帮混小子,也就看他们一身暗伤,不然高低能给他们踹上几脚。 那帮孩子各个面露羞愧,他们已经知道错了,实在那个看起来最小打人超疼的,力气还大,一个人能撂倒他们好几个! 他们也就吃亏在轻敌上了,还有就是力气没他大…… 家长代表来了,一场闹剧终止,各家的孩子各家带走,至于赔偿问…… 都是战友,到了战场上那是背对背的存在,因为小孩间的纠纷上纲上线的不像样,况且他们大首长还看着呢! 不然能把他们直接从训练场上叫出来,不就是为了不伤和气,轻描淡写的掀过去? 周师长见他们还算上道,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至于老乡的损失,等核算出来后,你们所有参与过这次群架的孩子,直接从你们津贴扣。” “宝宝可以赔爷爷谷子哒。” 小家伙突然插了一句口,扭头看着周师长一脸认真: “宝宝太姥家有很多舅舅哒,还有好多好多哥哥,他们有那么多谷子。” 小孩童言童语,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下那么多是多少。 周师长一乐,看了眼季铭轩,不太懂他一个冷漠少言的人怎么就生了一个小话痨,不过倒是对他的力气比较感兴趣,天赋异禀他还真认识一个,但是吧那个老家伙在鄂省守着弟弟们呢! “小家伙,你的力气有多大?” “嗯?” 季以宸歪了下头,面露疑惑,似乎没有听太懂。 周师长指了指季以宸身后的季铭轩,道:“你能抱得起你爸爸吗?” 此话一出,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各个一脸兴奋盯着小家伙。 小家伙扭头,看向了季铭轩的眼神里面多了许多的跃跃欲试。 季铭轩脸色一黑,牵着他的手告辞: “首长,我们就先走了。” 众人面色一叹,面露失望,带着小孩告辞。 赵团长和王营长看着下属那背影,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这是打算了回去试探试探的意思。 “爸,我为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赵团长家的小孩6岁出头,一脸的可惜。 “真那么大力气?” 赵家俊点了点头: “啊,别看他小,他抱着陆天明跟玩儿似的,推倒了一大片,不然我们能把他们压着打?” 赵团长听完一脸的舒坦,继而看着儿子脸上那破了好几处皮的模样,又一脸嫌弃: “还压着打呢,你瞅瞅你那脸,都让人抓成啥样了?” 赵家俊瞅着他爸也是一脸的嫌弃: “你懂啥?我宸哥说了,打人不打脸,我们也就看着吓人,他们才遭老罪了,没见他们躺地上嗷嗷叫吗?” “人家三岁,你多大了?你倒是叫得溜!” 赵家俊小手一摊,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我不像我宸哥,天赋异禀呢?” 赵团,好大一团长,有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 “你季叔叔,别看他瞅着吓人,他的力气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赵家俊一脸不信,扭头看向身侧的王营长,这位可是季叔叔的顶头上司,他的话肯定比他爸来得准。 王营长点了点头:“他和你爸巅峰时期,五五开。” 赵团长农村娃,实打实拼出来的。 “所以根源在我妈哪里?” 赵家俊信了,继而咽了咽口水,一脸的期待: “我宸哥力气都这么大,那我宸哥的妈妈那力气得多吓人呐……?” 赵团长和王营长走着走着脚步突然一顿,扭头看向了对方,皆是一脸的黑: 回去加练吧,他们好好的王牌怎么能让一娘们压在地上摩擦? 不用他们加练,旅长在家里准备好的套餐等着他们在,送套餐的前提小家伙们得好好教育教育才行,人均不到6岁的年龄就能约群架,破坏人老乡的粮食,长大了可咋整? 这不妥妥的纨绔子弟吗?! 比孙旅长还要崩溃的是隔壁旅的吴旅,约群架可以理解为少儿,血气方刚;但是你一群6岁的让一个3岁的小家伙压着打,你还有理了? 还扯人小姑娘的裤头,那是人干事儿? 全军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劈头盖脸的一阵训斥后,一万字的检讨打底,再说后面外出拉练的事宜。 孙旅长是懂得如何激隔壁的,打电话好好的凡尔赛一番,听到对面咬牙切齿的声音后,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脸就变了,把涉事孩子的家长严厉喷了一遍,倒是对年幼的小家伙慈颜悦色: “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继续保持!隔壁要是再敢挑衅过来,你就像今天这样,狠狠地揍他们,知道吗?” 季铭轩一脸无语:“旅长,您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这怎么就教坏了?那小姑娘裤头是随便能扯的吗?就是男孩子的裤头也不能随便扯呀,那是什么?流氓罪!你就是太克己了,小家伙多好,有我军的血性,不错!” 孙旅长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小家伙的喜爱,拍了拍他的头,眼馋抹了一把他的根骨,递给他一块桃酥,好奇的问: “你和伯伯说一说,你的力气有多大?” 第29章 一声不吭做大事 小家伙乐滋滋的捧着桃酥,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道: “我可以试试抱起我粑粑!” “好样的!” 孙旅长摁着小家伙的肩膀又拍了拍,扭头道: “今天太晚了,给这帮小子们休整休整,明天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提溜到训练场,包括以后,周六周日全丢训练场去,训孩子的任务就交给你的,相信你能出色的完成。” “收到。” 季铭轩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他可太熟悉他们这位旅长的套路了,神色一凛,敬了一个军礼。 季以宸:?! 听不大懂,但是能感觉到站在旅长伯伯后面的叔叔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一个晚上修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天一亮,这小孩子们就让无情的父亲给扔训练场去了,这可是旅长亲自下达的命令,得执行! 问孩子妈都怎么想的? 一到了放假,这些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的孩子们皮得不得了,好生跟他们讲又不听,领导们帮忙带孩子再舒坦不过了! 就在孩子们在训练场上面被高压水枪冲击,被扔到泥巴里摔爬滚打的时候,齐诗语也结束了自己两天一夜的乡村行; 人多力量大,她外婆家的秧下午四点不到就完工了,吃过了晚饭后,就收拾着回城。 来得时候,一家人大包小包的,回去的时候堆了一板车,外婆的话都是家里地里出来的,不值几个钱。 东西太多,客车是没办法的,大舅和表哥赶着牛车给直接送到了家门口。 眼看到了家属院了,趁着大人下货之际,丁春林把犹豫了一路的话,问了出来: “表妹,河东村刘春夏的舅舅到处收鳝鱼泥鳅倒卖,好像还挺挣钱的,你觉得我也尝试着做走商如何?” 齐诗语愣了下,她没料到这个表哥会有这样的想法,想了想,道: “刘春夏舅舅那生意最初是刘春夏在做的,她最初也是费了一些心思才打开的通道,不过她现在好像在倒腾衣服卖,她眼光超前生意不错……” “我不碰那玩意,我就是一土老帽碰那玩意干啥?” 丁春林挠了挠头,道: “这不是你那画吗?我就想着我也学那些人,叫上春明那小子,再看二叔家的春华哥去不去,一起推着板车去省城倒腾一些地里的产出。” 他是会端水的,三个舅舅家全乎了,这么一来以后真的挣钱了,征用板车这事儿就没人眼红说闲话了。 “也行,这种投资不大,就是亏损也就损耗一些菜叶子,不过你们可要想好了,光走过去都得一天一夜呢……” “不碍事儿,这不秧都插田里了,后面的事儿也用不着我们,左右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闯一闯呢!” 丁春林笑了笑,继续道: “我就想着,现在累一点,积累一点原始资金,再寻思着做点别的,就比如他们家那个刘春夏,不都是最初累积的原始资金,现在开始倒腾衣服卖吗?” 齐诗语见着丁春林心里有成算了,只笑了笑,也没过多的指手画脚,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生存的智慧,像她这种小菜鸡指点什么的还是算了,只道了一句: “哥,你以后往省城跑,见到了那种老旧房子,人家急着脱手的,你也别嫌弃破,有钱就下手,就是找人借钱也要拿下。” 丁春林这个时候没听进去,也就他跑了几次省城,还真让他遇到了一处私人建房,距离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差不多近两个小时的路程; 那房子破了点,收拾一下遮风挡雨当个落脚处还行,关键它便宜呀,虽然是农村但是紧挨着省城市中心,300块钱就能拿下! 他原本不当一回事儿的,刚走过去没两分钟,突然想到了他表妹给他说的一句话,把手里的钱规整规整,一咬牙还真花了290块的巨款拿下了那处又破又矮的房子; 回去后被他爹狠狠地抽了一顿,说他挣了点小钱就飘了…… 丁春林也是欲哭无泪,他能说什么,他能说是他表妹让他买的吗? 他才跑几趟省城,统共还没挣到100块钱呢,就敢背上近300的外债! 还是他未婚妻吴玉莲知道了后,把自己存了好久的20块钱拿出来,让他去还账,给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咬牙还是把钱塞了回去,还多塞了五块钱给她: “你自己拿好了,我断不能让你跟着我吃糠咽菜,你且等着我以后一定让你穿金戴银!” 齐诗语可不知道这一茬,她忙着冲击高考预考,85年大概是最后一次高考预考了,鄂省的预考定在了5月10号。 那幅画她寄走了后,在3号的晚报上看到了那幅画,5号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省城报社的稿费,竟然比他之前承诺的40块还多了10块? “妈妈,你看。” 齐诗语打开信封的时候,一脸的惊讶。 丁凤娇看着五张大团结也是一脸的欣喜,数了数之后全数给孩子还回去了,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声: “这钱你自己存着,都是大孩子的,手上得有点私房钱,妈妈不拘着你花钱,但若是想要买房子这种大事儿得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知道吗?” 这就是这个时候,齐诗语才知道丁春林一声不吭还真敢呀,他挣到那么多钱了吗,就敢下手? 不过—— “春林哥也太厉害了吧,妈您得和春林哥好好说一说,那地方买下了就捏紧了,千万别扛不住压力卖了,没事儿的时候可以把那处修整修整,或者往上面再建个一两层。” 只能说运气太好了,那地方以后可是江城的金融中心呀,竟然只要价300,还让他讲到了290块就拿下了,这运气简直了! 丁凤娇却狐疑了,闺女说得也太玄乎了,问: “那地方以后能有发展?” 齐诗语连连点头,别的她不了解,这一块她还不知道吗,她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人,对于江城这座城市哪处能发展起来她可拿捏得死死地! “妈,您要知道我们省的地理位置,肯定有大发展的!” 说罢,抱着丁凤娇的胳膊,讨好的笑笑,道: “您跟春林哥好好说说,若是再碰到了这样的机会,也给我拿下一套呗……” 第30章 有求于她? 她是城市户口,应当能买中心一点的私人房,不像丁春林他们的农村户口,受到的局限也太多了,只能靠着省城周边的农村打野,不过也不影响以后会被上面眷顾呀! “诗诗真这么说?” 西河村的丁建国接到了妹妹的电话后,一阵犹豫,回去把这事儿给家里人讲了,众人面面相觑,感情这抽孩子还抽错了? 丁春林独自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他捂着腰身,一脸委屈: “就是诗诗妹妹说了,我才敢的,不然谁会想着买房啊,还是买到别人村里。” 不过,好在那地儿距离省城市中心才两个小时,他脚步快一点还能缩短半个小时,若是有一辆自行车就更快了! 就是不知道那村里有没有田地卖的,逼急了他去开荒…… “既然诗诗都这么说了,左右这农闲了,要不我们一大家子抽空去给他那小破房修整修整,再往上面砌个一两层? 他们以后跑省城了有个落脚歇息的地方不是?” 嗯? 一家子……都去? 丁春林那屁股又开始疼了:他为了成功买房把自己说得可凄惨了,比如父母偏心,把他当老牛使唤啥的…… “不用一家子都去吧,家里还有这么多事儿呢……” 丁建国脸色一沉,训斥着道: “怎么着也是花钱买的,那也是我们老丁家的一处产业,不得好好修一修?” 丁春林摸着自己的屁股生无可恋:吾命休矣! “村长,今天又来了好几个学生,背着架子说是采什么风,看他们一个个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顶着太阳晒,都细皮嫩肉的晒出毛病了可咋整?” 一村民见着村长回家了,忙跟着过来敲了敲他家的门。 西河村在美术圈小火了一把,因为齐诗语的那幅画,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打探到的消息说地址就是下面的一处小乡村,那里民风淳朴风景如画! 也有非美术圈的学生,她们和美术院校的学生相约了过来,主要对那只狗感兴趣,简直太可爱太聪明了! “大娘,就是这只狗吧,他真的好可爱呀!” 有才家的婆娘被一帮学生围住了,主要一帮学生站她家的田埂处,她今天是过来补秧苗的,来旺跟在她的身后,让一帮眼尖的美术生给认出来了。 有人问能不能画狗的,也有人好奇诗诗本人的是什么样子的,有才家的婆娘还是留了心眼的,诗诗可马上要高考的,肯定不能让这帮人去打扰她呀! “你们问诗诗老师呀,看到路边的那棵大树没?她当时就坐那里,一声不吭的就坐那里画。” 几个美术生一哄而散,连忙去抢最佳的位置。 丁建国见着这一幕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才家的知道给他们诗语捂一捂,若打扰到诗语复习了,他可就是罪人了! 这事儿告一段落后,他才有功夫去打量那些学生,见还真有学生在太阳下面暴晒,叫了村里的几个青壮去后山砍竹子去了; 他们打算迎着这条路修建几个简易的亭子,就地取材,亭子的顶部就用稻草铺上一层! 村里有巧手,还用竹子做了几个竹凳,方便学生们坐,村妇们还切了几个西瓜过来给他们解暑,这可把一帮学生们感动得,回去各种宣传西河村的好。 西河村让一帮学生这么一宣传还真火了! 画画的,搞摄影的,搞创作的,甚至拍电影的,隔三差五的就来那么一波,那路边的凉亭也越修越精巧,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惊动了县里的一把手来这边视察。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齐诗语拿到了令人惊喜的稿费,豪爽地请父母下了一次馆子,自己又投入到复习中去了。 高考预考过后,学校给放假一天的时间调整状态,后面就专心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了。 一直到了6月上旬,预考的成绩下发,她和张敏这次预考的排名在全市还挺靠前的,班主任很是惊喜; 班上突然横插一位刘春夏同学这是意外之喜,但是齐诗语和张敏可是她手把手带出来的孩子,这次预考比平时大幅度的提升; 一本的名额基本锁定了,若照这个趋势下去,重点一本的名额也不是不能期待一下? 齐诗语不知道老师对她的期望竟然那么高,回到家里的她迎来了一次客人? 专程来找她的…… “外婆,您怎么来了?” 齐诗语表现得很惊喜,源于在村里的那两天一夜过得可太精彩了。 丁凤娇在厨房里面做饭,刘秋芬帮着闺女招待她带过来的客人,见着齐诗语回来了,忙介绍道: “诗诗,这是你大河叔,有点事儿特意来找你的。” 齐诗语愣了下,见着外婆眼里那一闪而逝的愧疚,狐疑地看向了被称为大河叔的男人,看面相和她二舅一般大的年龄,上次去村里的时候见过,他还很热情的让她去他家里夹菜来着…… “大河叔,您找我什么事儿?” “诗诗,叔求你给我老姑画上一幅画成吗?能被报纸刊登出来的。” 他也看到了最近他们村来了一批又一批闻讯而来的游客,才想到的,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齐诗语一脸疑惑: “为什么要必须上报纸?上报纸必须要报社的编辑审核之后,才会刊登的……” 丁大河那有些沧桑的脸有了些许的灰白,刘秋芬于心不忍,安慰了道: “大河,你先别急,好好说说,诗诗她是高中生,总比我们这些地里爬的有见识。” 丁大河抹了把脸,缓缓地道: “我老姑,她这辈子一直在等,上次我去看她的时候,屋顶已经有黑鸦盘旋了,估计没多少时日了,我不想她抱憾离世……” 年轻的时候,守着四个孩子等男人,孩子大了又等孩子,一个都没等着…… 齐诗语跟着丁大河去到那个村子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破旧不堪的土坯房屋前面,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坐在门口,满口的牙已经脱落,就那边捧着一个硬邦邦的粗面馒头,望着远方,浑浊的眼里带着浓浓的期盼。 老奶奶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往后梳,整个人穿得很整洁,和这处破败的院子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特别是那颜色鲜艳的衣裳,很干净整洁,她是知道自己会来给她画画吗? 第31章 能刊登吗 “孩子,那是寿衣。” 刘秋芬压了压眼角的泪,握紧了齐诗语的手: “她这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可家里没有人了,为了不麻烦乡亲们,就每天把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的。” 齐诗语心头一酸,大为震惊: “可是,她不是还没能等到自己要等的人吗……” “大河叔,有没有可能她的孩子们都牺牲了,所以一直没能回家?” 丁大河面露苦涩: “我老姑她心里门清,我姑父跟着抗日的队伍走的,还带走了大儿子,一年之后二儿子追着大哥和父亲的脚步去了,三儿子追着二哥的身影寻摸去了,最后一个小儿子也没能逃脱这个命运……她就想搁死前去看看他们埋葬在哪里,她也好瞑目。” 齐诗语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视线落在了坐在门口的老奶奶身上,就在原地,支起了画架,下笔前她突然换了一种画风; 首次尝试写实的画法,她希望真的有人能看到这幅画,然后找过来。 “大山叔,您把奶奶的生平,一些信息还有她丈夫以及孩子的一些信息,包括跟着哪支队伍走的,我想写一篇文章,一起给报社的,不过报社的登不登我就不知道了,我会努力说服他们的。” “谢谢诗诗了,太感谢了。” 丁大山抹了一把泪,激动得无以言表,那架势都要跪下给齐诗语磕一个了,好险一起跟来的丁建国拦住了。 “大山,你这不是折煞孩子吗?诗诗还叫你一声叔呢,顺手的事儿,她帮你帮得过。” “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呢,大山叔您别抱有太高的期望。” 齐诗语作为一个从后世来的人,深知这个时代远不如后世的信息爆炸时期; 这位可真是爱国版阿嬷的原型人物了,根据她小儿子的年龄推算,大概是去援朝的战场了,就她的那个时代还时不时有英烈被专机接回来的消息…… “没关系,只要努力了,我这心里也好受一点!” 丁大山抹了把泪,这段时间里,他那死去的爹动不动就找他聊天,聊着聊着就谈起了他这位老姑,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管不顾,不然他爹能一直找他! 齐诗语画画很快的,也就走心了,感触越深那笔就越有神,等一幅画成型了,她那眼眶也红红的。 用了写实的手法,几乎是一比一还原了老人的模样,把那双沧桑的眼睛,还有那眺望着远处的期盼描绘得淋漓尽致,就连盘旋在头顶的黑鸦都没有放过! 这幅图出来其实很压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老人时日不多了,可是她的眼神依旧期盼着,就是不知道那口吊着她的气何时散尽了,可以说是难得的暗黑画风…… 齐诗语还特意和学校请了一天的假,就为了去一趟省城,还让老师给说了一顿,不情不愿的批了一天的假给她。 刘长江看到了齐诗语很是震惊,今天可是工作日呀,她一个准高考生不该在教室里面待着吗,跑来省城干嘛? “刘主编,您先看看这幅画,能登报吗?” 齐诗语是一个人来的,没敲定前,她不敢带着丁大山前来,怕让人空期待一场。 “主编,这是诗诗老师吗?” 说话的是一位女同志,看着齐诗语的瞬间很是激动,主要她听到了主编的那一句诗诗。 她就说了,画风那么可爱一定是一位心细的女孩子! 齐诗语冲着她笑了笑: “你好,我是诗诗齐诗语。 “诗诗老师,果然是你,你的画最近超级受追捧的!” 女同志秦文静,刚毕业不到一年的新人。 “谢谢。” 齐诗语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一脸期盼看着刘长江。 刘长江在两人期盼的眼神下,打开了那幅画,第一眼,就蹙起了眉头: “你这次的画风很压抑啊,你完全没必要尝试,你可以延续你之前的画风,你这名声还没起来呢,突然改型风险很大呀!” “这次是特例,能不能给刊登一下,这个奶奶她真的……时日不多了……” 齐诗语一见他蹙眉有些焦急了,连忙地道: “您看看她的事迹呗,或者我自费登一则寻人启事,我还可以给你们副刊以她为原型投一首词。” 刘长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瞅着还稚嫩单纯的齐诗语,语重心长的道: “诗诗,你这底牌这么着急全露出来了,可是要吃大亏的,这位到底是你什么人呀,这么在乎?” 齐诗语抿了抿唇,语气略显失落: “没关系,左右我也不亏损什么,顶多就一幅画……我就真的希望能帮助到这位老奶奶,我希望她走的时候是不带遗憾走的……” “不是还有一首词?” 齐诗语沉默了,还是不死心:“不能刊登吗?” 一旁的秦文静也为齐诗语焦急,问: “主编,真的不能刊登吗?其实抛开风格,诗诗老师的这幅画真的很好呀,展现了她超高的画技,不是正好可以打脸那些质疑她基本功不扎实,只会另辟蹊径的言论吗?” 对,随着齐诗语的火爆,她也有黑粉了。 刘长江拧紧了眉头,在齐诗语眼里的失望越堆越多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不适合我们副刊的内容,放进去实在太过突兀了。” ‘啪’的一声,希望破碎的声音,齐诗语肉眼可见的颓废了! “诗诗,你答应的,给我们副刊投一首词的?” 刘长江说罢,又推了下眼镜,道: “词的稿费我还是会给你的,至于这画嘛……” “文静,收拾一下,随我下乡,我要亲自走访一下这位英雄的母亲。” “什么意思?” 两位女同志顿时一愣,秦文静一脸惊喜握住了齐诗语的手,齐诗语面露不可置信。 “这可是英雄的母亲,应当刊登在主版上!” 刘长江见着面露惊喜的齐诗语,还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道: “你不必高兴得太早,毕竟只是晚报,受众的群体远不如人民日报广泛,只希望这位婆婆的几个儿子的老部队在鄂省吧,或者刊登出来后能让上面报社看到,他们能下来记者!” 第32章 莫名卷入女主危机中 “不过也不用太过沮丧,你这时间倒是挺巧的,马上就是七一,后面还有一个八一,两个重要的节日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取材的,所以这则信息运气够好的话能让部队看到,最好他们能直接取走了;” 说罢又叹了口气,道:“唯一不确定的是,婆婆的那口气,她还能坚持多久。” 刘长江这句话说完,现场的气氛明显的沉闷了许多。 齐诗语深深地缓了口气,道: “没关系,我们……尽人事,听天命。”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做得很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刘长江笑了笑,又道:“你好好复习吧,准高考生!” “谢谢您,刘主编。” 齐诗语真心实意的道了一句谢。 “谢什么,我们可是江城晚报,省份级别的刊物,肯定得为整个鄂省的人发声啊,何况这还是英雄的母亲。” 刘长江说得义正言辞,也没忘记齐诗语的那词,催促地道: “你承诺地那词记得写给我们,我放副刊登。” 副刊主要就是散文诗篇画作之类的文艺作品。 “知道了!” 齐诗语那词是现写的,交给的秦文静就告辞了,她赶着坐大巴车回县城。 写的就是爱国版阿嬷的原词,她就觉得那词真的很贴合那老奶奶; 刘长江等着下乡,把手上的工作赶完了后,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一茬,问秦文静。 “诗诗留下这个后,就走了说赶着坐回县城的大巴。” 秦文静原封不动的转交给刘长江,涉及到创作隐私问题出于礼貌她没看。 刘长江打开了折叠好的信纸,前面很贴切是一位封建残余的妇女,写得过于朴实甚至带了一点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一直到了高潮部分,整个来了一个质的升华,直接把这位平凡朴实的妇人拔高成了英雄的母亲,就像是为这位婆婆量身打造的一般! “这应当是一首红色歌谣呀,有谱吗?” 刘长江拿着信纸的手略显激动,那眼神过分的热切,问: “诗诗呢?她有没有留下谱子?” 秦文静愣愣的摇着头,她许久没见到主编这癫狂的表情了,上次还是第一次买了齐诗语的画回来后…… “和她联系,问她要谱子,顺带着和她讨论一下稿费问题。” “稿费?” 秦文静突然想起了这一茬,道: “诗诗说她只是这首歌的传播者,不是创造者,不要稿费。” 刘长江听完了一愣,继而由衷的感叹一句: “那丫头是一个心中有大爱之人,我辈之楷模呀!” 早已经离开的齐诗语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刘长江这位主编心中又拔了一个高度,她莫名的被卷入了女主的一场危机中?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虚惊一场了,此次事件就是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也可以理解为单纯的就是为了衬托男主的神通广大,能力强悍云云! 齐诗语被转入此次事件中也是极度的无语,她就看到了一帮人围着一个摊位,其中一位大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摊主投机倒把,就是因为这一句给齐诗语干着急了! 她也是摆摊的小商户呀,这一个投机倒把的高帽子带下来…… 她手上还有一批货物就等着高考过后出手呢! 不忍心看着一个摊主被围攻,她就客观了帮忙说了一句上面有下相关的条例允许私人尝试经营,不存在投机倒把的行为。 就这么一句话,人群中情绪最为激动的那位大娘拽住她不让走,非说她是摊主的同伙,然后她成功的看到了被围攻的女主,被带入警察局后,齐诗语懵了…… 她千躲万防,就是怕扯入了女主的那一摊子糟心事儿,结果自己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被带入警察局的人还有点多,有女主,女主的妈妈,女主男朋友也就是此文男主的好哥们儿,一行四五个人呢,也就齐诗语一个不相干的人,属于无妄之灾了。 “抱歉,齐诗语同学,让你受无妄之灾了。” 刘春夏安抚好她母亲后,来到了齐诗语跟前很真诚的道歉。 齐诗语一脸的欲哭无泪,为了不和女主有更多的牵连,她还不能抱怨,只笑笑道: “没事,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那笑容可苦涩了,刘春夏多么精的眼睛,一眼就看出了齐诗语的勉强; 想着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是那种乖乖牌一样的类型,莫名的被她连累到警察局了,心里指不定各种担惊受怕呢! 她放低了声音,安慰道: “别怕,那个女人拿到的那件衣服一看就不是我的,会没事的。” 她没觉得害怕呀,可若女主继续和她亲近下去,她就不得不害怕了! 女主等于什么? 麻烦体质呀,家里那一堆极品,走哪里还斗到哪里的恶人,齐诗语只觉得累觉不爱呀! 此刻—— 她多么想对着女主说一句网络热更:你不要过来呀! 好险,她还是有一点理智在的,真要是说出来了,那就太奇怪了。 齐诗语只笑笑,点着头。 刘春夏感觉到齐诗语继续交流的欲望不大,很有礼貌的没继续打扰她,礼貌性地笑笑后,回到了自己最初的位置握着她妈妈的手,给予她力量。 她们这帮人被带入警察局后,被干晾着了,也不排除是故意为了营造一种紧张的气氛,给她们心理施压。 或许是齐诗语的过分安静,也许是因为她那过分平静的脸色,反倒是吸引了男主哥们儿的注意,他竟然不动声色的凑到了齐诗语的身边,一脸好奇,问: “你似乎并不担心?” 汪俊民看着齐诗语那眼神透着一种猎奇的目光,这个丫头也是倒霉被牵连,可是她从踏入警局的那一刻就特别的淡定,这种淡定是笃定他们这次一定会化险为夷,还是她背景强劲? 可若比拼背景,在这个地方谁比得过他? 他大伯可是这个省的一把手! 就是他,有那么强的靠山都做不到这般的淡定从容? 突然被搭话,齐诗语一脸懵逼; 通过之前他们的谈论得知面前这个就是书中典型的二货花花公子,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勤快,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第33章 正义妹妹你住哪里? “担心什么?” 汪俊民乐了,看着白白净净的乖乖女,恶趣味上头了,有意吓唬她,道: “担心我们会不会被定罪判刑,比如最后会不会……”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射击动作。 齐诗语一脸的无语,她可是看过全部剧情的人,能吓得住她? 所有恋爱小说统一设定,女主遇事必有男主相护,最后肯定化险为夷的好吗?! “不担心,因为……” 齐诗语摇着头,她肯定不能如实讲,只道: “我相信光啊!” 刘春夏扭头,盯着齐诗语的眼神有些奇怪,差点吐槽了一句: 你是奥特曼吗,相信光都整出来了…… 不过好在,她是一位知性理智的大老板,不会做出吐槽人这种不成熟的举动。 汪俊民没看过奥特曼,但是他直觉齐诗语在胡诌,故意忽悠他。 齐诗语才不管那么多,继续道: “我坚信我们国家,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消散!” 那一瞬间,众人似乎看到了一束金色的光,缓缓地打过来,直直的打在了齐诗语的头顶,反射得她整个人亮晶晶的,犹如披上了一层袈裟,刺得人眼睛疼! 片刻后—— 众人醒神,嘴角狠狠地一抽,看着齐诗语那叫一个无语: 这怕是语录背多了的后遗症吧,可现在是1985年了,最混乱了那段日子都过去多少年了,观齐诗语的年龄,也不像是经历过天天背诵语录的阶段呀! “你,哎,那边的,就是你!” 一民警冲着齐诗语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上面有话下来,得把刘春夏以次充好,欺骗老百姓的事实做实了,给她定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这个时候严打过去还不到一年了,在这个关口固态萌发也属于顶风作案的一种类型,这种最容易被抓典型了! 受害者拿着所谓的证据死咬着刘春夏不撒手,刘春夏那一边的人还不怕死的打了办公人员,基本是锤死了; 刘春夏方面的据理力争在他们眼里就是秋后的蚂蚱了,这个时候只要再找了一个突破口这帮人就能一网打尽了! 于是乎,安静坐在角落里面的齐诗语又成了众人眼中的那个软柿子; 这个小姑娘给人的外在形象就过分的稚嫩,一看就是那种好忽悠的,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再给一颗糖舔舔嘴…… 齐诗语还有些懵,左右看了看。 “东张西望什么呢?说的就是你,进里屋去配合做笔录。” 这位民警是一位女同志,拧着眉头,没什么耐心,她可能耐了! 她就是此致案件中要弄死刘春夏的那个家庭的姻亲,能进派出所也是因为自己的大姑子嫁了一个有点小权势的人家。 大姑姐要趁机弄死了刘春夏那个狐狸精,她肯定得配合。 齐诗语倒是很听话的起身了,她压根就没有女主那帮人的担忧,不就是进去做个笔录吗。 此次危机就是因为刘春夏那张脸引发的一起烂桃花事件,她在小县城勾了一位妈宝男的心; 妈宝男的妈看不上刘春夏,又得哄着自己的儿子,想从女主这里做工作,几次的交锋中得知女主竟然看不上她优秀的儿子,心里气不顺才有了这么一出戏。 距离她们这帮人被带入警局也闹了有一段时间了,姓汪的那个花花大少可是省委一把手的亲侄子,可能看着自己的侄子在他的地盘出事吗? 人也差不多要到了,齐诗语压根就不担心,说不定进去没说两句话就给放出来了。 “等会儿,有什么事儿冲我来,欺负人小姑娘算什么?她就是一路人。” 汪俊民突然起身了,拉住了齐诗语的胳膊,想耍帅的将人给拉到自己身后去,可扯了两下也没扯动,不由得愣了下,扭头疑惑的看向了齐诗语。 齐诗语一脸的无语,轻而易举地挣脱开了他的手,一副要配合做笔录的乖巧模样。 她也是搞不懂了,这里可是派出所,在这里硬刚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快点让你那个省委书记的大伯叫人来好好震慑一番这些牛鬼蛇神的。 不过,她也能理解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很多信息不能及时传达…… “等会儿,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她只是我的同学,路过那里,和她真没关系。” 刘春夏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同学什么都没做就受到牵连,伸出了手拦在了齐诗语跟前,眼神极其不甘盯着那位女同志,这何尝不算是一种妥协呢? 那位女同志一脸的不屑,就这样毫无家庭背景的人也想进她大姑子家的门槛? “早点老实交代不就好了吗,还无故连累你的朋友挨打?” 那位女同志也不执着于齐诗语进去做笔录了,弄了一扎信纸刷刷刷写了一大堆就要让刘春夏签字画押,这个时候汪俊民他大伯的秘书长可算是带着局长来了。 事情来了个反转,得到了圆满解决,剩下的就是人派出所内部清理蛀牙的时间了,和他们这帮外人无关。 天明到夜深,齐诗语也成功的错过了赶回小县城的最后一班车,她不比女主那么牛逼,能说服老师让她只考试的时候去一趟学校,今天出来还是软磨硬泡才批了一天的假期…… 她打算先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然后挨着这派出所找个招待所,住一个晚上,早上坐最早的一班车回小县城。 “喂,正义妹妹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呀!” 汪俊民的强来了,他又恢复了京圈公子的那个派头,潇洒十足,叫住了齐诗语,冲着停在路边的小轿车使了个手势。 齐诗语见着他那副狐假虎威的骚包模样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花花公子她见得不多,但是这种把仗势仗得如此清丽脱俗的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她正预备开口拒绝的时候,一位穿着制服的男人来了,远远地冲着秘书长点了头,凑到齐诗语身边,小声地道: “诗诗小姐,首长在路口等着你在。” 第34章 女主只比柯南体质好一丁点 韩建中,齐诗语大伯身边的勤务兵; 从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齐书怀,前些年头原主去大院总能看到他的身影,后面听说被派遣去边境历练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 如今也有二十四五岁了,模样生得端正,行事极其稳重。 不过,他大伯怎么跑过来了? 齐诗语片刻的诧异过后,面露疑惑,想着有外人在场,倒也没多嘴,转身要跟着他离开。 “齐诗语同学。” 刘春夏见着齐诗语要走,忙叫住了她,方才在派出所没能好好道歉,如今困局已解,也该好好和人道个歉,毕竟她是为了帮自己说话才受到了这无妄之灾。 如果可以,她倒是还蛮欣赏齐诗语的,看着就很让人舒服。 她可以,齐诗语不可以呀!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脸的生无可恋的表情,望了望天还是停住了脚步。 韩建中看着齐诗语那生动的表情,眉宇快速略过诧异后,嘴角勾了勾,小声地道: “若是觉得麻烦,你不用回头,我可以出手。” 他是首长的勤务兵,负责的就是这些日常琐事,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首长这位小侄女,他交集的频率远不如那位骄傲的大侄女频繁,对于她的印象也仅仅是过分安静淡漠,如今这般看来倒是活泼了不少。 “呵……不用麻烦了,我们是同学……” 齐诗语婉拒了,她一个底层小屁民哪里用得起首长的勤务兵,堂堂上尉大人呀? 这位和普通的勤务兵可不同,他可是经历过边境战争洗礼出来的正连级干部! “齐诗语同学,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原因害你受惊了,之前听说你们在做一些小生意,若是中途遇到了问题,或者你想要转行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在省城的服装店即将开业了,若是你有意合伙——” “不,不用!” 齐诗语一咬牙,立马拒绝。 她可是太知道女主的捞金能力了,天知道她说出不要这两个字等于往外放走了一个会下蛋的金鸡呀! “我就小打小闹,体验一下生活,我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谢谢了。” 刘春夏明显的愣怔了,不可置信,有人能推开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这样就显得齐诗语的品行更加难得了。 心里想要和齐诗语交好的欲望达到了顶点,但是她也不想把人给吓唬狠了,只能作罢,面露可惜: “那就不打扰你了,以后常联系,我们可是共患难过的同学呀!” 女主撩拨一下齐诗语后,心满意足地带着自己的母亲家去了,留下齐诗语一脸欲哭无泪; 她现在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简直……太糟心了! “不喜欢和她交往?” 齐诗语面露诧异,看向了韩建中,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韩建中向来严肃的眉宇柔和了几分,声音温和,道: “你可能没发现,每次她靠近你的时候,你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两个字。” “啊?表现得真这么明显?” 韩建中抿紧了唇,点了点头。 齐诗语肉眼可见的垮了,脸上就大大的一个丧字,瘪了瘪嘴: “那她是不是也看出来了我特别的排斥她?” 完了完了芭比了! 这书里面但凡和女主作对的,都没什么好下场的…… 韩建中挑了挑眉,安慰地道:“你也不必担心,她看起来很喜欢你。” 齐诗语:……那更加完了,被女主喜欢上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她也就比柯南体质好一丁点! “你似乎喜欢她,可是却又排斥她?” “我只是磕她的颜啦!” 齐诗语双手合十交叉,一脸的向往: “你不觉得她长得超级好看的吗?” 韩建中歪了下头,面露疑惑,表示不懂女同志们奇奇怪怪的想法。 齐诗语看着韩建中那副钢铁直男的模样,心里默默吐槽: 真是活该你单身,人家男主对女主可是一见钟情,果断出手,一系列的连环招硬生生给女主拿下了! “算了,她这个人就是个麻烦体质,我总不能因为磕她的颜,就把自己置身于麻烦中吧?” 韩建中点了点头:“明哲保身不错,很多人都没有这样的觉悟。” 齐诗语讪讪一笑,见韩建中的态度有些松动了,试探性的开口,道: “韩大哥,你看啊,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要不我就不去叨扰我大伯他们了吧……” 韩建中挑了挑眉,诧异的看着一脸谄媚的齐诗语,如果他的感觉没出错,这是迂回战术? “首长他找了你一个下午,差点把整个江城给翻过来了。” 他没有说的是,他们首长为了找齐诗语连江城的地痞流氓都抓了几波。 战术失败,齐诗语肉眼可见的颓了,也没心思和他嘚啵了,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了路口,看到了停在路边已久的吉普车。 齐书怀摇下了车窗,看着还算精神的侄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了韩建中身上,问: “事情解决完了?” 韩建中点了下头,把事情的起因结果事无巨细的做了一次汇报。 “投机倒把?” 齐书怀挑了挑眉,看着低着头闷不吭声的侄女有些诧异,看不出来呀她这交友范围还挺广。 汪家,那可是长期盘踞于京市的一帮老家伙。 而此时,跟着大伯的秘书长离开的汪俊民也在疑惑: “杨叔,刚才那人,就是带走正义妹妹的那个什么来头,您似乎认识?” 他可是看清楚了那人肩头的星星,区区一个正连级别的,还不至于让这位秘书长那么客气。 “他是此地军区一把手的勤务兵,一手带出来的兵王。” 汪俊民一脸诧异:“那么厉害?那他跑来接正义妹妹……?” “你那个朋友姓齐?”杨秘书问。 汪俊民点了点头:“对,叫齐诗语。” “那就说得通了,此处军区一把手就是姓齐。” 汪俊民顿时倒吸一口气: “你说的是那位原本能升司令的,却为了守着家人偏居一隅的齐大将军?” 那可是超级能打的一位,传说中他力大如牛,一拳抵千斤重…… 第35章 想不想当文艺兵? “难怪那丫头从踏入进去的那一刻就那么淡定呢,感情还真有后台呀!” 她家里可是有军权的,等于这个地方属于她的大本营,若真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以那位的护短能拿着家伙突突了他们都不为过! 杨秘书也想到了那位护短程度,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所以说,你没事儿少撩拨人家姑娘,若真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两家的面子都挂不住。” “您当我是周阳呢,人姑娘才就读高中呢,就想定下来?我就觉得她说话挺有意——” 汪俊民看着杨秘书眼里的不赞同,忙改口,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惹不起躲得起吧,而且她看起来也不大愿意和我们有过多交集的样子!” 识时务为俊杰,汪俊民就是这样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能做的事情坚决不会做。 比他还要识时务的是齐诗语了,听到大伯的质问,忙摇头: “大伯,真和我没关系,我就真的只是路过。” “路过?” 齐书怀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又问: “那摆摊呢?” 齐诗语抿了抿唇,不说话了,这个真的反驳不了。 齐书怀看着小侄女那默认的态度,不由得错愕,原来大侄女还真没胡诌,她真跑去摆摊了,还是在即将要高考的阶段,这是彻底的放弃学业开始另寻他路了? “诗诗,你想不想当文艺兵?” “啊?” 齐诗语愣了下,立马摇头:“我吃不了那个苦。” “也是。” 文艺兵也是很苦的,动不动就要去一些乡下慰问演出,搞不好还要去到前线慰问。 齐书怀看着白白嫩嫩的侄女舍不得了,他也不好问她的学习问题,怕小姑娘自尊心受到打击,她不比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齐诗言,养得一副骄纵的性子; 就连上次言言那丫头说她想去北京读书,估计也是个小姐妹之间起了争执的玩笑话。 “你有特别想要的吗?” 齐诗语摇了摇头,她想要什么自己会努力的,让她这么大一人和家里开口,的确开不了。 齐书怀看着拘谨疏离的小丫头心头一酸,也就是齐书杰那个狗性子,害得侄子侄女都不和他亲近! 孩子一声不吭来了省城这么大的事情不说一声,等到了晚上孩子没回家慌张了,才知道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若是孩子真出了什么事儿…… 齐书怀握了握拳头,叹了口气,道: “上来吧,我们回家。” 齐诗语面露犹豫:“大伯,这天色太晚了,若不然我找一个招待所住——” “那是你的家!” 齐书怀打断了齐诗语的话,严肃地道:“你们不可能一直窝在那个小县城里面。” 齐诗语不说话了,默默的上了车。 此刻,军区大院里面,夜深已久了齐家还灯火通明,一家人搁客厅等消息呢。 齐诗言跺了跺脚,一脸的愤恨: “我早就说了,齐诗语那个丫头有眼无珠,尽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你们非不听,这下好了吧,人都跑得不见了!” 齐思燃一脸的鄙夷,怼他亲姐怼得丝毫不客气: “事后诸葛亮有屁用,你说得这么担心,咋没见你到处找找?” “齐思燃你什么意思?” 齐诗言指着齐思燃,她没找吗?她都走遍了齐诗语之前摆摊的那条街了,也没见着人影! “行了,都少说两句!” 李翠英瞪了眼小儿子,拉了拉气狠了的闺女,看向了王玉珍: “大嫂,这天色不早了,明天都要上课,要不让孩子们都去睡吧。” 都怪那个齐诗语,不好好地待在乡下,非得跑省城来凑什么热闹,这是她该来的地方吗? 王玉珍扭头看了看时钟,都快十一点了,看着安静地坐在一旁头一点一点的齐思皓,道: “思皓,累了就去睡觉吧,你下半年高三了,不能耽误了,还有思燃也是马上中考了,更加得休息好。” 齐思皓向来听话,不过他这次有些犹豫,他想和诗语姐聊聊高三资料的事情,比如思凡哥有没有留下什么笔记之类的…… 齐思燃则想说他还能坚持坚持,但是一想他妈那性子,还是作罢,扭头看向了齐诗言: “你先上去休息,我告诉你,你休想趁着我睡着了欺负我诗语姐!” “我才是你亲姐!” 齐诗言是个急躁的秉性,李翠英暗恨齐诗语挑拨她们姐弟的关系,想要训斥小儿子碍于大嫂在这里,正巧闺女自己长嘴了,她就闭嘴了。 齐思燃:“你瞅瞅你那嚣张跋扈的性子,知道的你是我亲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个大官人家跑出来的纨绔呢!” 李翠英忍不住了,重重的打了下小家伙的胳膊: “有你这么败仗你亲姐姐的吗?” “我说得有错吗?您自己看看她那派头!” 齐思燃一脸的恼火,他妈偏心他姐姐习惯了,他无所谓他妈对他的态度。 他不忿的是齐诗言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就上次他约了同学去打球,路上刚好撞见棒槌一样的齐诗言,仗着大伯的身份作威作福,就捧着她的那帮人哪个不是看在大伯的面子上? 偏偏她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大家真心和她交友! 以前的时候他还不觉得,也就那次他朋友突然玩味的说了一句: “哟!这是哪家的二世祖,派头可真大!” 那天,他惊了一身的冷汗,偏偏齐诗言跟个棒槌一样,就是没察觉。 ‘滴滴——’ 车灯由远及近打了进来,作为大家长的王玉珍一脸惊喜,连忙迎接了上去。 韩建中首先从副驾上下来,打开了后座的门。 齐书怀先从车上下来,而后站着不动了,就盯着在车上磨叽的齐诗语看。 齐诗语抿了抿唇,虽然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从车上下来了。 “诗诗回来啦?!” 王玉珍一脸的慈爱。 齐诗语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冲着她笑了笑: “大伯娘。” 而后视线落在了给她感官很不好的李翠英身上,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礼貌又疏离叫了一句: “三婶儿。” 第36章 傲娇的齐诗言 李翠英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及时的收了那厌烦的神色,表现出一副很热情的模样: “诗诗回来了,一会就和言言凑活一个晚上吧,正好你们两姐妹这么久没见了,说说悄悄话也是极好的。” 一个凑活,在场的齐家人脸色都变了。 齐家两位家长多看了眼李翠英,不确定她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的? 齐诗言心大,听不懂里面的意思,眼眸一阵欣喜,面色却一脸傲娇,哼了哼,施舍地道: “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的床就勉强分你一半吧!” 看吧,这就是为何齐家两位大家长不深究李翠英的原因,就是因为齐诗言和李翠英实在是太像了! 而年龄最小的齐思燃就是个怼怼,可不惯他妈,讥诮地道: “我诗语姐这可是回家,至于用上凑活俩字,她住自己的房间不行吗?” 齐书怀当初选的这栋房子有三层,底下还有一个地下室,每一层都有好几个房间,齐书怀两口子习惯住在一楼,二楼住的是老三一家,三楼一直封着在,那是给齐诗语一家预留的; 鉴于老二一家自从搬出去之后就极少在省城过夜,索性三楼给收了,就在二楼和一楼留了几处空房。 二楼挨着齐诗言的房间空着在,预留的齐诗语休息的; 若是老二和媳妇过来就在一楼有一空房。 至于去京市读书的齐思凡,他极少回来,真回来了一楼也能收拾出一间房子给他歇脚。 要说三楼,李翠英没眼热过吗? 她娘家也说过,那么大的房子,三楼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让她弟弟一家住进去,还能帮忙增添一点人气! 碍于大伯哥的威压,她不敢开口…… 倒是夜里闲聊的时候和自己男人开过口,她男人那性子,一辈子就没干漂亮过几件事,若不是有个厉害的大哥,就他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怕是娶媳妇儿都难,还能进烟草局混上一个闲职?! 她也只能熬呗…… 熬得送走了老大两口子,她再顺理成章地把娘家人接过来一起住,这么大的房子呢,空着多可惜! “大嫂,我上次和你说了一嘴的,就是我妹妹她那闺女,成绩很好的那个,她要考江城大学呢,我承诺了她过来借住的,就想言言隔壁那房间空着就是空着……” 齐诗语站一旁眨了眨眼没说话,原主记忆中这位三婶婶可是很不喜欢他们一家上大院里面来,在她眼里这处房子俨然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齐书怀脸色一沉,倒是有些难堪,找了一圈没见着那个糟心弟弟,才想起他去找侄女到现在还没回来,也只好吐了一口闷气; 毕竟,他一个做大伯哥的也不好发作弟媳! 王玉珍脸色僵了一秒,笑容淡淡,不容拒绝: “那就把三楼收拾出来,正好诗诗下半年也得来省城,宿舍条件不好,就住家里。” 她是爱屋及乌,齐诗言都给想办法送学校里面去了,没道理让老二家的齐诗语没得学上去做小商贩。 “什么?!” 李翠英大惊,过后察觉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三楼她可是给她娘家弟弟预留的,可不能让齐诗语那个死丫头染指了! “诗语不是说要去京市读书的吗?怎么又变卦了要来省城了?” 齐诗语有点小坏呀,笑眯眯地道: “三婶,我回去又想了想,觉得诗言姐说得不错,我的成绩若是考不上的话,可不得去到她的学校和她作伴了吗?她那个学校分数低,我再努力努力,考上她那个学校也还是可以的……” 再努力努力…… 考上专科院校? 齐书怀夫妻俩对视一眼,皆是划过一丝失望,看来他们家能出一个齐思凡就已经是集齐了老齐家所有的灵气了! 好在,他们一开始就对齐诗语没抱太大的期望,失望也就那么一瞬间,至少—— 她比起姐姐齐诗言还是有点志气的,人家好歹努力努力自己考进去呢…… “不错,有志气。” 齐书怀不愧是宠溺孩子的,励志考专科他也给予了一个表扬。 不错什么不错? 考一个破专科还成不错了,她妹妹那个回回拿年级第一的姜瑶才是真的不错好吗?! 李翠英快气笑了,她现在是又气又欣喜,欣喜的是齐诗语和她闺女一般不擅长读书,顶多就考个专科院校; 气的是,她的意思以后要来大院住了,她若是回来了,那是不是老二一家也得回来? 老二一家都回来了,她弟弟一家以后还能住进大院吗? “还是就住原来那房间吧,这么晚了,再去收拾三楼多麻烦呀。” 齐诗语歪了下头,故作疑惑地道:“三婶,您不给您侄女预留房间啦?” 李翠英脸色一僵: “她要考江城大学呢,据说里面住宿环境挺好的,在学校吃住也挺方便的不是……” 闹剧告一段落,齐诗语住到了齐诗言隔壁的那间空房间,皆大欢喜,就李翠英独自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对于这个结果最为高兴的实属齐诗言本人了,她是无法共情她妈妈的难受的,至于什么一表八千里的哥哥姐姐们,那都是什么东西,配舞到她们姓齐的面前吗? 她齐诗言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回到房间的齐诗言在柜子里翻腾的半天,可算是找到了那一条衬齐诗语肤色的,她逛了好久才买到的一条裙子,拿到了隔壁敲开了房门。 齐诗语刚关上门,准备洗澡的。 齐诗言把裙子往床上一扔,睨着齐诗语,道: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你可要好好的穿,别给弄脏了!” 主要是怕她扔了,这可是她亲自为她买的一条裙子,若是让齐诗语这个死丫头知道了她是专门给她买的,就她那个该死的自尊心,她肯定和上次的30块钱一样,不要! 齐诗语的眼里,齐诗言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看她都是一种施舍的眼神,让她很是不喜。 “不用,我穿自己的衣服。” 一个破裙子,那颜色白得跟戴孝一样,什么破眼光? 还是最喜欢的一条…… 她喜欢戴孝自个儿穿去,反正她不穿! 第37章 干嘛不好好学习? “你简直……不知好歹!” 齐诗言脚一跺,眼眶一红,抱着自己的裙子怒气冲冲的跑了。 齐诗语耸耸肩,不知道齐诗言跑这么一趟是为了啥,预备关门,又迎来了年龄最小,也是最桀骜不驯的齐思燃。 “诗语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光长个儿不长脑子。” 齐思燃低着头,一脸苦恼的样子,犹如一只迷路了的羔羊一般,像是陷入了某个困境来找知心姐姐聊聊心的。 知心姐姐…… 不会是她吧? 齐诗语又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她和他们这些堂姐弟之间的关系真的很淡呀,交集少得可怜; 就是原主的亲大哥原主都没说主动打个电话联系联系,更别说还隔了一层的他们了…… 齐思燃也没多想,他就觉得困扰,想和他姐姐聊会天,就是他诗语姐姐给他的感觉就很舒服。 齐诗语听完了他的困扰有些诧异,着实没想到呀,这个小孩看似性子粗狂、桀骜,没想到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大伯他在这里盘踞了二三十年,不是两三年,你觉得他不知道吗?” 齐思燃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错愕: “什么?” 齐诗语笑了笑,道: “不然,你以为大伯为什么能一直在这里?或者上面为什么这么放心他一直盘踞在这里?” “大伯的意思很简单呀,我把我的软肋摊上来给你们看,我也把错误给你们拿捏,你们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齐思燃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我和大伯说,大伯只笑了笑……” 他当时还在失望呢,怎么向来英明神武的大伯面对孩子的问题就跟下降头了呢? 难不成大伯是故意纵容齐诗言—— “大伯也不是故意把齐诗——诗言姐纵成那个嚣张跋扈的性子的,你有见到你姐犯什么原则性上的错误吗?顶多就小打小闹了一点,你也别误会大伯的用意,只能说是诗言姐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齐思燃顿时有了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脸上那笑容都轻松了许多,皮了一句: “姐,你这不是挺通透的吗?干嘛不好好学习?” 齐诗语一愣:她没好好学习吗? 她复习得挺用功的呀! “困了,我去睡了,再见。” 齐思燃打了个哈欠,插着兜,回房了。 齐诗语不明白他来这么一出到底什么意思,正好她也蛮困的,手又扶上了门板—— “诗、诗语姐、姐姐……” 齐思皓的突然出声给齐诗语吓了一大跳,看着脸色爆红的,不知所措的齐思皓,顿时一脸的无语: 这三姐弟搁她这里来刷经验值的吧?! 与此同时,被一家人遗忘在外面的齐书舟,他一路找到了江边,对着一具刚被打捞起来的女尸嚎嚎大哭。 “诗诗啊,我们家诗诗呀,你怎么就没了呐!” 齐书舟跪倒在女尸前,那叫一个自责又懊恼,哭得要有多么凄惨就多么凄惨,简直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我要怎么和我二哥交代呀!” “兄弟,节哀……” 有围观的路人,见着他哭得过于伤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节哀……他要如何节哀? 他大哥年岁已大,年轻的时候随着队伍走南闯北,一身的暗伤; 他二哥,年幼的时候受到了刺激,养成个十足社恐的性子,让他如何接受幼女骤然离世的事实…… 接到报案的警察已经赶过来了,见着这一幕也是十分不忍心,只拍了拍哭得死去活来的齐书舟,安慰地道: “兄弟,这尸体已经被鱼咬得面目全非了,还是尽早火化,让她入土为安,还她一个体面清净。” 齐书舟是会劝解自己的,他再伤心还得坚持住,若是让大哥看到了诗诗让鱼给撕咬成这样,指不定会难过得昏阙过去,至于诗诗的父亲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那就是个不能顶事儿的! “警察同志,劳烦你们搭把手,我大哥年岁大了,见不得这样,我得把我侄女火化了,给她买一个好看的骨灰盒带回去,再好好地和我大哥说……” 他家诗诗,那么白净那么乖巧的一个闺女,死后这般的凄惨; “这具尸体你已经认了,是你侄女的?” 民警再一次确定道,江边出现了一具无名尸,既然有家人认领了,他得结案闭环了。 齐书舟抹着泪,点着头。 民警同志见他再三确定了后,才冲着候在一边的殡仪馆的同志招了招手。 自从殡葬管理的暂行规定出来后,他们江城就成了强行推行火葬的试点城市之一,哪里有尸体哪里就有他们殡仪馆的同志出现。 齐书舟首次主持这样的事情,还是在大晚上的,他由衷的升起了一种齐家大家长的觉悟,他得给侄女办得体体面面的。 此时,齐家大宅里面,都入梦乡了,还没想起有齐书舟这么一号人物还游荡在外面找侄女呢! 李翠英心大,想不起床上少了一人,也是因为齐书舟有这样的先例,动不动就和同事们相约打通宵的麻将,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躺床上一个劲儿地琢磨着如何让她娘家弟弟一家成功入住三楼。 一楼卧室里面,齐书怀正在和老伴声讨弟弟一家。 “你说说,老二那两口子怎么想的?他们竟然忍心诗语那丫头小小的年龄,那么认生的性子,为了那一毛两毛的利益和别人卖笑脸?我是短了他们吃的,还是能短了他们喝的?” 小商贩呢…… 齐书怀一想到他娇滴滴的侄女跑去做小商贩,说不定还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和鄙夷,气得想拔刀。 “你也别上火,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呀,若是真气出来什么毛病,那孩子受委屈了能指望老二还是老三?” 王玉珍轻拍了拍齐书怀的背部,给他递了一杯温水,连带着降血压的药也一起递了过去,边看着他吃药,边宽慰道。 吃药,齐书怀还是挺配合的,把药搁嘴里一仰头就咽下去了,把杯子放老伴手里,吐了口浊气: “你说得对,我得好好活着,使劲儿的活着,怎么找也得看着几个孩子成家立业了,不然就老二和老三那性子……” “还有诗语那丫头,真让她自己去考,我看了玄乎,我们还是得早做打算,等忙完了这段我再去那老伙计喝喝茶,最好是能提前把名额给定下来。” “记得提醒我这事儿啊!” 临着睡觉前,齐书怀还不忘扭头叮嘱一番老伴。 王玉珍点着头:“放心吧,你好好睡你的,这事儿我记着呢。” 齐书坏听着老伴这话真放心了,想了想又道: “明天记得偷摸着给诗语那丫头几张大团结,我看她就是手头短了,不然怎么想着学人摆摊呢?” “知道了……” 两个人硬是没一句提到还在外面找侄女的齐书舟,灯一熄,放心地睡了。 第38章 你丈母娘去了? 天蒙蒙亮,齐书舟在殡仪馆熬了大半个夜,一双眼睛肿得跟青蛙有得一拼了; 他抱着一骨灰盒子,陶瓷的,上面还刻着花纹,还是亮色的!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荐的,说女孩子都喜欢这种…… “节哀,好好地把孩子送走了之后,记得把她的相关证件带来给我们销个户。” 一民警陪着他做完了这些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 齐书舟抚摸着他“侄女”的骨灰盒子,默默流着泪,点了点头。 他该如何和大哥说,这里面装着的是他的侄女呀,还有他二哥…… 早晨五点整,齐诗语就让人给叫起来了,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坐在了餐桌上,一起陪着她吃早餐的还有大伯和大伯娘。 “吃了早餐我让小韩直接送你去学校,你的书包你妈说交给你同学帮忙带过去了,不用担心赶不上。” 开车过去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开快一点一个半小时就到了,齐诗语他们7点半准时早自习,吃个早餐来得及。 “你安心吃早餐,多吃点,就是迟到一会也不打紧。” 齐书怀那是既怕孩子饿着了,又怕她累着了,见着她揉着眼睛呢,道: “一会搁车上还能眯一会,先吃早餐。” 这个时候,王玉珍拿了一个信封塞到了齐诗语手里。 “什么东西啊?” 齐诗语放下了拿着汤匙的手,慢悠悠地打开了信封,里面那一扎大团结差点刺瞎了她的双眼,连忙合上了,烫手一般给还了回去: “我不用,您自己收着,我能挣钱的。” 养孩子怎么还能让长辈掏钱呢…… “你能挣钱,就你那摆摊能挣几个钱?” 齐书怀脸色一板,低呵一声,道:“大伯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 “我真不要,我真的能挣钱!” 齐诗语顿了顿,也不管显摆不显摆了,继续道: “我画画能挣钱,还有您别小看了摆摊,若是摆摊不挣钱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出来摆摊?” “真的,您别不相信,我上次摆摊,几个小时就回本了,剩下的都是纯利润!” “我信你个鬼,那摆摊不都是挣的辛苦钱?” 齐书怀又塞了几张进信封,塞给了齐诗语:“长者赐不可辞。” “还长者赐不可辞呢,您若是再这样我以后不回来了!” 齐诗语眼眶有些泛红,义正言辞地道: “我摆摊也是觉得好玩,并不觉得辛苦,我摆摊挣到的钱我拿着理直气壮,不觉得心虚;还有我一幅画也能挣个大几十呢,那是我的劳动所得,我拿着舒坦;您这样平白无故的塞钱给我算什么,这钱拿着我睡不着!” 夫妻俩一愣,心里觉得贴慰的同时,一脸好奇。 齐书怀问:“你画了什么画,人家给你大几十?” 王玉珍问:“你是哪家的报社还是杂志投了稿吗?是什么杂志?” “才不告诉你们。” 齐诗语哼了哼,把信封塞了回去,还很大气的掏出了自己的钱,一人给了一张大团结,十分霸气地道: “拿去花吧!” 齐书怀如同珍宝般拿着那钱,看了又看,激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你画画真挣钱了呀!” “当然了,我都中了两幅了!” 齐诗语难得的说得一脸的得意,又道: “不对,准确来说我是中了三幅,这一幅没要钱,免费给他们使用了。” “咋还免费了呢……” 齐书怀嘀咕了一声,扭头看向了韩建中: “小韩呀,你看我侄女给我钱了,晚一些我们去花了!” “是的,首长。” 韩建中的嘴角勾了勾。 王玉珍看着高兴得如同小孩子的老伴,又摸了摸齐诗语的头,欣慰地笑了。 此时,煞风景的齐书舟回来了,手里捧着一骨灰盒子,眼眶红肿,一脸悲戚,如丧考妣。 齐书怀看到弟弟那张脸,心情又不好了,特别是他那副哭丧的模样,得亏回来得早,不若给大院的那帮闲得蛋疼的娘们看到了还以为他们老齐家里办丧事呢! “你丈母娘去了?” “大哥……” 齐书舟想哭,但是他没忘记自己是家里能顶事儿的男人,忍住了,抚摸着骨灰盒子,一脸愧疚: “大哥,我对不起你的信任,我也对不起二哥,我没能好好的将诗语丫头带回来,她——” “三叔,您找我?” 齐诗语一脸好奇,打断了他的话,凑到了他眼前。 齐书舟陡然看到面前这张放大了的脸,结巴了: “齐、齐、齐……”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骨灰盒子,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活蹦乱跳的侄女,又看了看怀里的骨灰盒子,扭头看向了自家大哥,问: “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昨晚。” 齐书舟觉得他被他大哥给涮了,顿时一脸控诉: “那你昨晚还那么严肃,让我出去找孩子……” 齐书怀看着弟弟这憔悴的样子顿时有些头疼了,还有他怀里抱着的那盒子,怎么看都不太好看,问: “你就压根没想过,我能找到诗语丫头?” 齐书舟瘪了瘪嘴‘哇——’的一下,一个晚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倾泄而出,抱着怀里的骨灰盒子,哭得像个孩子! “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有想到去通知我吗?” 众人一脸沉默。 王玉珍有些埋怨的瞪了眼齐书怀。 齐书怀一脸心虚,挠了挠耳朵,解释道: “我以为你找着找着,和同事约着打麻将去了。” 齐书舟吹胡子瞪眼,怒喷齐书怀:“我侄女都没找到,我还能有心思打麻将?” 齐书怀立场站不住,一脸的尴尬。 “那什么……我该走了……” 齐诗语冲着韩建中使了个眼色,还不忘和她大伯娘摆手告别; 她觉得她要是再不走她三叔能给她将错就错的给埋了,主要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太渗人了,有点像骨灰盒子…… 也亏她走得早,错过了大院的名场面。 “那后面大领导家今天什么情况,一大早的整这么热闹?” “揍孩子了吧!”一资质老一点的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揍……揍孩子?” 那人不信,问:“就那大领导,宠孩子都跟宠什么似的,他还舍得揍孩子?” “那齐家老三不就是那个孩子吗?” 那天扬了扬下巴,笑得一脸的嘚瑟: “相隔这么多年了,你们今天也算是能开眼了!就他们家刚来那会,齐老三还没成家,那时候他们家隔三差五的就上演一回,齐家老三在前面跑,那大领导拿着棍子在后面追,能跑好几条街呢!” 众人面面相觑,要不瞧热闹去? 可是,大领导家呢…… 第39章 诗诗姐会死吗? 齐家大宅还真在上演全武行,不过齐老三也是当爸的人了,还是要点脸面的,他这次没往外跑,就搁家里上蹿下跳的。 齐书怀拿着一椅子腿,舞得虎虎生威,愣是一下没打着齐老三,给几个孩子看得! 大伯揍他们爹呢,只听院里的老人说过,见还是第一次,不得给他们爹留点里子? “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那牛鼻子老道士跟你说的,咱们家诗语活不过18的,你昨天那表情那般吓人,我不得沿着江边好好找找吗,那尸体不管是体型还是身高都和诗语对上号了呀!” “你还有脸说?你一个做叔叔的这么诅咒侄女,你还有理了?” 齐书怀气得生疼,抄起了棍子就往齐老三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这个糟心的玩意儿,一了百了!” 齐老三边躲着他大哥的棍棒,边粗着脖子反驳道: “你别想否认,我当时都听到了,当年那老道士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老三,你别胡说,那大师明明说的是咱们家诗诗在18岁的时候有一场生死劫,渡过去就好了,以后一生平顺。” 王玉珍一脸严肃纠正着齐老三的话,继而又抽走了齐老大手里的椅子腿,安抚地道: “你也别动气,都一大把年龄了还这么闹给人平添笑话。” 齐书舟见他大哥气消了,这才试探性的往餐桌边上挪动着,见他没有要继续动手的意思,才放心大胆的坐下去了,叼着一油条,喝了一大口豆浆,这才道: “那我那骨灰……” “你还有脸提那晦气东西?!” 齐书舟一脸的心虚: “那怎办?那警察同志还让我办完了丧事把孩子的证件带过去销户来着……” 齐书怀看着这糟心玩意又想揍他了,一旁的王玉珍见状,忙摁住了老伴的手,看向齐书舟,叮嘱道: “你一会还是抱着这东西去和警察同志好好认识错误,既然已经让你给火化了,证明还是和我们老齐家有缘分,若是一直没人来认领,我们给她找个风水宝地,以诗诗的名义花点钱请个大师给做一场法式,给我们诗诗积点功德。” 齐书舟还是听他大嫂的话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他大哥,问: “那诗诗怎么办?她现在可还在18里头呢……” “你把你自己的管好就成了,我们诗诗会长命百岁的!” 齐书怀心有戚戚,顿时没心思吃早餐了,起身道: “我去营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他们家诗诗呀,刚出生就遭了罪,怎么打就是不哭出声,只好把孩子一裹临夜跑山上寻摸一下偏方。 那老道士还是有点东西的,不知道他干了什么那手在孩子额头上那么一点,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同时也给孩子判了一个缓刑! 说什么孩子魂魄不全,节点在18岁那一槛,过去了就平顺了,若是过不去…… 齐书怀拽着那十块钱的手紧了几分: 他们诗诗多好的孩子呀,怎么会过不去呢? 躲楼上的三个孩子皆是一脸沉默,总觉得他们好像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比如—— “诗诗姐,她……会死吗?” 齐诗言一听这话气炸了,怒视着二弟: “你胡说什么,你没见她有多活蹦乱跳的吗?她那小嘴毒得,怎么可能会死?” 她齐诗言的妹妹那么容易死的吗? 不就是不喜欢白色吗,大不了…… 大不了她多给她买几个颜色的裙子,让她自己挑,爱穿哪条穿哪条! 齐思皓被自家大姐喷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 齐思燃提起书包往自己肩头上一甩,一脸的不屑: “啧。饿了!” 不就是渡个劫,他诗语姐那般通透的人幸运之神会眷顾她的。 齐诗语不知道自己在齐家人眼里是将死之人,这么会她正躺在吉普车的后座上睡得香甜。 韩建中开车很稳,不知不觉就睡熟了,等听到了车窗玻璃被敲响的声音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学校不远的路口处,走过去几分钟的路程,看这架势在这处停留好一会了,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同学好奇张望的目光。 “什么时候到了,怎么没有及时叫醒我?” 韩建中微微一笑,道: “也就十来分钟,看你睡得香,时间也还早,就没叫醒你。” 齐诗语睡得迷迷瞪瞪的,脸蛋都压红了,透过车窗看了眼外面,见人渐少了才偷感十足的从车上下来,和韩建中摆摆手,就要离开。 韩建中叫住了她,把那个被她拒绝了无数次的信封又递了过去: “首长说了,这是给你的,和你给他的不冲突,你安心拿着。” 见她想要推脱,又道: “首长还说了,女孩子手里可不能缺钱。你还是拿着吧,不然首长真的要担心你了。” 齐诗语没得法,只好收回了那沉甸甸的信封。 韩建中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就安心的离开了。 齐诗语瞅着渐渐没影了的吉普车,抱着沉甸甸的信封,往学校走去。 “哎,刚才停在路口的那吉普车看到了没?军用的,还有那车牌一看就是从省城开过来的!” “省城?不会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下来搞视察吧?” “说不准,还有那车牌号码,可牛逼了,总感觉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 校园里面这议论声随处可见,齐诗语不由得万幸,好在她下来的时候没人看见! 韩建中从小县城回到省城的时候,齐书怀的表情还是厌厌的,提不起劲儿,这副样子可把韩建中给看疑惑了,走之前还因为首次拿到了自己侄女的孝敬,那叫一个高兴。 “小韩呀,你跟了我也有八九年了吧……” 韩建中愣了下,点着头道: “对,我这条命是首长您从死人堆里面扒出来的。” 齐书怀盯着韩建中那张脸看了会,认真地道: “你觉得我们家诗诗怎么样呀?” 韩建中认真的看着齐书怀没有说话,他等着首长后面的话。 没让他等太久,齐书怀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把诗诗许给你做媳妇好不?” 第40章 不就是画上了报纸? “首长,诗诗她看我的眼神跟看邻家大哥没什么区别。” 这一句话让齐书怀那心堵的感觉少了几分,看着韩建中那张脸倒是生出来丝丝嫌弃: “你说你这孩子,白长了这么一张端正的脸,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出去别说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 韩建中的眼眸划过一下笑意,又问: “首长,是诗诗有什么问题吗?” “我难受……诗诗这个孩子,她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欲望,我怕她求生欲不强,随时会离我们而去……” 同样的18岁,为啥他们家这个孩子的18岁过得就这么慢呀,不管他怎么算,还差3个月才能进入19的门槛儿! 韩建中拧了下眉头,斟酌了开口,道: “首长,这次我回来后,见到诗诗的瞬间,给我的感觉和三年前的不大一样,有没有可能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齐书怀听他这么说突然就来劲儿了,坐正了身体,激动又紧张得问: “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怎么没觉得哪里不一样,只觉得他们诗诗比以前长大了,会体贴人了…… 等等—— 会体贴人了? “以前她给我的感觉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不太想留下太多的牵扯,昨天那感觉大不相同了,就像是彻底的融入进来了一样!” “所以,我们诗诗这18岁的生死劫已经渡过去了?” 齐书怀那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那叫一个惊喜又酸涩: “我就说老二那两口子也带不好孩子,他们还偏偏要把孩子带小县城去随他们吃苦,连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都没吭一声!” 侄女的危机疑是解决了,他这心里也就舒坦了,又拿出了自己放抽屉里面锁起来的那十块钱: “走,去下面转一转。” 韩建中看着意图明显的首长沉默了:……是去转一转还是去炫一炫? 也就十块钱,都让齐书怀嘚瑟出花儿了,一连好几天不管是营地里的那些下属们,还是同院住的那些老家伙看着这位大领导的眼神都不大对劲; 不就十块钱,你自己补贴出去多少了,才拿到了十块钱的孝敬就嘚瑟成这样? 说是这么说着,但是该心酸还是得心酸,人家就是特邀画家一幅画也才50块钱的稿费; 他那个侄女还只是个高中学生呢,一幅画才值几个钱? 听说老两口一人给了十块呢,对比一下自己出去工作了还在家里啃老的孩子,糟心了! …… 1985年高考的日期比后世足足晚了一个月的时间,越临近考试齐诗语直接就闭关了; 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报社那边知道齐诗语忙着冲刺高考也没有打扰过她,包括他们那期围绕英雄的母亲文章的敲定、发行,一直到后面经过几天的发酵后,更是直接被日报转载,甚至连军方也同他们索要了版权! 此次事件通过一系列的发酵之后,在七一即将来临之际一度成为了各行各业议论的热点。 “诗诗,你可真了不起,一幅画,就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师范专科院校里面,几个女孩子拿着新出炉的人民日报恭维着中间的那个女孩。 女孩名叫严诗诗,师范专科院校里面就读于大二,和齐诗言一个年级,对于同学们的恭维她没否认,也没有主动承认。 “不就是画上了报纸?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至于拿出来天天炫耀?” 齐诗言一脸的不屑,她本来就不喜欢严诗诗这个同学,首先是她的名字犯了她的忌讳,其次这人老喜欢以贫卖惨了,学校里比她条件差的多了去了,也没见人家和她一样天天卖穷卖惨。 现在倒好了,不就是一幅画让日报给转载了,那帮人都捧了一个星期了,还不嫌腻呢! 严诗诗正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呢,听到这句明显带有讽刺的话脸色一白,眼眶红红的,看着好不委屈。 一女同学看不下去了,把严诗诗护在自己的身后,义正言辞地指责齐诗言: “齐诗言,你干嘛老仗着身份欺负严诗诗同学?” “你总不能仗着自己住军区大院就随意欺辱同学吧,你这样和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你也就只能仗着军区大院出身,还真当自己是一盘菜了?!” 趾高气昂的齐诗言成了众矢之的,顿时气恼了,特别是看着昔日的那些个好朋友,此刻竟然站在严诗诗的那边讨伐她?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我打她了吗?我骂她了吗?至于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那句讽刺比直接骂她好得到哪里去了吗?人家凭自己的本事上了报纸,你至于这么酸言酸语的吗?” …… 齐诗言就这样在校门口和一帮女同学们因为严诗诗吵了起来。 严诗诗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眼里的泪珠说掉就掉,她本就一脸的苦相,这么一哭更显凄楚可怜: “你们不要再吵架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高调的,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间得意忘形了……” “诗诗,这不是你的错,她就是嫉妒你的画上了报纸!” 那女同学见严诗诗哭上了,恶狠狠地瞪了眼齐诗言,安慰着道。 齐诗言气笑了,想要继续和她掰扯掰扯,却让一旁的朋友给拉走了。 “对不起,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突然被命运眷顾了一下,有点得意忘形了,是我的不好,你们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争吵下去了,大家都是同学,老这样吵吵不好……” 严诗诗见着人走远了,抹了抹泪,只是那眼泪越擦越多,看得围观的人不好受,纷纷给与安慰: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可是我们班的大才女,不是所有人像你那样随便一幅画就能让日报的给转载了的!就是她齐诗言再能也只是家里能,整天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 “就是,你也不用怕齐诗言,这个地方还不是她齐诗言一手遮天的地方!” “你可是大才女,她齐诗言脱离了家里啥也不是,你怕她干啥?” 几位女孩子的闲聊让一位路过的编辑听了一耳朵,主要是他听到了诗诗两个字,最近这个名字老火了。 “同学,你们好,请问你是诗诗老师吗?我是报社的编辑,我姓曹,我能做一期你的专访吗?” 第41章 张冠李戴 曹爱国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严诗诗。 严诗诗接过了那张名片,上面写着江城晚报报社的地址、联系方式以及这位曹编辑的姓名和职位。 她面露一些犹豫,她身边的同学却是一脸的激动,抱着严诗诗的胳膊: “诗诗,报社的专访呢,答应吧!等你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才女,看齐诗言那种大官家里出来的蛀虫还怎么欺负你?说不定他们一家还得过来规规矩矩的给你道歉呢!” 曹编辑眸子一亮,光是诗诗老师接受专访一事就能引起轰动,再以官僚资本为切入点进去,岂不是更加火爆?! “对,你可是接班人,公认的大才女,怎么能让官僚资本欺辱了,还不如如实的报道出来,不仅得让她给你道歉,还必须得把她身后的人给拉下马了,以防她再犯!” 与此同时,吃了一肚子气的齐诗言回到了家里。 齐书怀今天回来的略早,他在琢磨着亲自登门拜访那位被遗忘的英雄的母亲,见着大侄女那副表情不由得打趣地道: “哟,谁惹我们家言言这么生气呀?” “还不是那个严诗诗,不就是画上了报纸,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我就没见过比她还要装的人!” 齐诗言气不顺,回到家里看着椅子没摆正都要过去踢上两脚,齐书怀挑了挑眉: “哦,这是看不惯人家小姑娘又嘴欠怼了两句,还没怼赢?” “那是她会装,动不动就卖惨,一个事情都炫耀一个星期了,我不过是看不惯说了一句,她就整得我好像欺负了她一样?!” 齐诗言气呼呼的,继续道:“我就没见过比她还会装的人!就这样一个人凭什么和诗诗同字,她配吗?” 齐书怀抖了抖手上的报纸,笑着打趣了一句: “你这是说出自己心里想法了?你看不惯她是因为她和我们家诗诗同名儿?” “大伯,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嗯……” 齐书怀歪着头,冥思了片刻,合上了报纸放一边,语重心长的道: “言言丫头,你总不能因为我们家有个诗诗就不让别人家的闺女取这个名儿吧!” “哼!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装模作样的姿态,恶心了齐诗语,看着吧若是那丫头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和她同名,她肯定觉得恶心,不想你们叫她诗诗了!” 齐诗言说得振振有词,齐书怀却是一脸不信的,又好奇的问: “你说的这个同学上了报纸,就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幅画的作者是她?” “是吧,就那什么英雄的母亲……” 齐诗言撇了撇嘴,这个画她的确没法黑,她看不惯的是她的为人。 “那这个丫头的确挺了不起的。” 齐书怀十分中肯的说了一句,齐诗言见着她大伯竟然也向着那个严诗诗,又不高兴了: “大伯,您怎么还向着外人说话?” 齐书怀:“这可不兴冤枉我啊,你们小姑娘之间的纷争我不参与,大伯只是就事论事。” “您就是向着她,等诗诗回来了,我要和她告状,说你眼馋人家的闺女有出息,胳膊肘往外拐!” 齐诗言一脸的娇嗔,齐书怀却开怀大笑: “我怎么记得你们两姐妹的关系不大好?上次是谁在我这里给诗诗穿小鞋来着?” “大伯!” “好了,不逗你了,你韩大哥接过来了,大伯还有事得出去一趟,一会和你大伯娘说一声。” 齐书怀拍了拍她的头,叮嘱了一句。 齐诗言一脸不高兴,点了点头。 几天后,江城晚报一则《官僚资本主义再现,被遗忘的英雄的母亲的画家诗诗疑似遭受权贵霸凌》的头版瞬间引爆! 当天,江城晚报的销量再度创新,这也是江城晚报首次体会到流量的密码。 “曹主任,恭喜恭喜呀!” 一位主负责打杂跑腿的同事一脸谄媚,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不乏对曹爱国的恭维。 曹爱国一脸的得意,江城晚报的馆长是他的姐夫,还是他姐姐软磨硬泡的许久他姐夫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他进来做一名编外的小编辑; 在85年,报社的管理模式还是以馆长为核心,全面领导报社各部门的组织形式,而且还是法人代表,可见其姐夫的权利; 明明他是报社正儿八经的嫡亲小舅子,偏偏被安排着做一些跑腿打杂的小事情,明明好多新闻都有他的影子偏偏每次刊登出来都得不到署名? 他刘长江上学那会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没钱没后台的穷小子也就比他早进来报社几年就不知道姓甚名谁还处处打压他? “现在叫主任为时过早,不过你放心,等我成了一方主任,少不了你的升职加薪!” 曹爱国老神自得地拍了拍那位狗腿子的肩膀。 “曹主任,您这也太谦虚了,您是谁呀,搁老祖宗的话江城晚报的皇亲国戚呀!那刘长江算什么东西?”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刘长江拿着最新一期的晚报,怒气冲冲的找来了。 那狗腿子原本还想继续说着什么的,见势不妙,灰溜溜的跑了。 曹爱国升不升的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自己只要还在报社一天,刘长江就还是编辑部的主编这个事实,他想要在编辑部里继续打杂下去,就得受他的管制。 “这则新闻是你勒令他们发行的?” 刘长江把报纸甩在曹爱国的脸上,曹爱国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大爷般的姿态坐椅子里面,拿掉了脸上的报纸: “请问刘大主编,你是对这期报纸的销量有什么不满吗?” “销量?你眼里只有销量吗?” 刘长江指着曹爱国厉声呵斥道: “我们是江城晚报,我们作为新闻工作者,作为新闻的下笔者,要对自己的写出来的见闻负责;” “老百姓通过我们的笔去认识这个世界,你这样的一则张冠李戴,未经过证实真伪的新闻就敢刊登出来,你这属于欺诈行为!” “刘大主编,你这话说严重了吧?我怎么就张冠李戴了?” 曹爱国一点都不把刘长江这个主编放在眼里,拿起报纸当着他的面读了一遍标题,甩了甩报纸,睨着刘长江,颇为玩味地道: “哦,你不会是因为诗诗老师是你一手挖掘的,而我越过了你直接拿到了她的专访还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而心存妒忌吧?” 第42章 她是不是欺负麻麻 “我妒忌你?” 刘长江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大概率能明白馆长为什么把他丢一个小角落让他打杂的用意了。 “你采访的这个严诗诗根本就不是诗诗老师,你不辨真伪,甚至不了解事情的起末因果,就仅凭自己看到了一个小片段,直接升级话题扯出阶级对立的大旗; 你甚至写好了之后都不敢拿过来让我审核,你为什么不敢拿过来让我审核?不就是你身为新闻人的敏锐也对此事心存疑虑,可是你却不愿意花一点时间去找寻真相!” “可是我成功了!” 曹爱国一脸不服,粗着脖子道: “我们这次晚报的销量多么漂亮? 这么亮眼的成绩还不能说明你们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吗? 你们的想法已经过时了,那种中规中矩的好新闻没人愿意看! 没有噱头,没有冲突的东西就像是一瓶白水寡淡无味!白水能救命又如何,那是因为没有选择,有选择的人都是喝汽水了!至于诗诗老师……” 曹爱国顿了顿,不屑地笑了:“她不过是我们江城晚报捧出来的一个新人画家而已,叫她一句老师她还真当自己是大师了不成?” “你什么意思?” 刘长江镜片后的眸子眯了下,警惕地盯着曹爱国。 “主编,既然已经这样了,诗诗老师到底是谁还不是我们江城晚报说了算吗?” 曹爱国笑得一脸的嘚瑟,刘长江不禁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问: “那你和你笔下的那些官僚资本又有何不同?” “谁让我有一个馆长的好姐夫?她不过是一个臭画画的白生,这世间比她会画的多了去了,她若是不服,来找我呀!” 曹爱国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极其嚣张地丢下一句,走了。 “可恶,他也只能在社长外出学习的时候,才敢这么的嚣张!” 秦文静跺了跺脚,一脸的不忿,扭头问: “主编,要不要和诗诗讲一声?” 刘长江深呼吸了下,摇摇头: “马上要高考了吧,一切等到高考结束再说。” 秦文静想了想,点了下头。 曹爱国这么嚣张怼了刘长江后难免有些后怕,特意把自己的姐姐拽过来报社转悠了一圈,之后报社基本就是他的天下了,那新闻还不是他想怎么发就怎么发,反正大家爱看。 尝试到甜头的曹爱国当机立断,又抓住了热点把严诗诗的照片刊登了上去,大有要坐实了她是诗诗老师本人的想法; 他还把齐诗言也挂上去了,把她描绘成了一个仗着家里权势欺负弱小的反派,那字里行间就差点明说她背后有人了! 省城的纷争波及不到在小县城专心备考的齐诗语,她们今天看考场呢,明天就要奔赴战场了。 “最后,我们再把重点走一遍,把书彻底封死,好好地让大脑放空一下,早点休息睡个好觉。” 对于齐诗语这个决议张敏表示十分赞同,而后她又十分八卦的问: “你说,刘春夏明天会不会来参加考试?” 她们两个去得晚,听说出车祸了,被她男朋友所救,具体的也不知道受伤了没,只现场议论纷纷,连校长都跟着去了医院。 齐诗语愣了下,继而努努嘴: “你还有空操心人家呢,她预考可是全市前三,比我俩靠前多了。” 张敏:“我就好奇呀,不过她男朋友可真帅,气场还强。” 齐诗语看着张敏那一脸向往的模样,轻摇了下头,人家可是男主啊,再说了女主可是作者的亲闺女! “你就放心吧,刘春夏她明天一定会出现在考场的。” 书里面她可是鄂省理科的高考状元呢! 齐诗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数学错题本上面,明媚的桃花眼闪了闪,刘春夏在这一次的高考上数学可是拿到了满分…… 不可否认女主的确是个麻烦体,每次和她挨边了她都会被牵连上,可是—— 考场如战场呢! “你在想什么?” 张敏抬起手在齐诗语面上晃了晃,齐诗语摇摇头,笑眯眯地道: “没啥,我们快看下一题吧!” 省城这边,暴脾气的齐思燃拿着新出炉的晚报鄙夷齐诗言的同时,京郊这边几个小萝卜头趴在一花坛角落也在观摩着最新一期的江城晚报。 “老大弟弟,这就是你的妈妈呀!她也像你这么大力吗?” 季以宸小宝贝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麻麻的电话了,他特意托他的小弟帮忙买了一份江城晚报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麻麻的新作品。 “她不是,我麻麻可漂亮了!这个姨姨看起来坏坏!” 他还不认字,看一眼照片摇头道。 “可是她照片下面就写的诗诗两个字呀,上面还说她就是最近画画很火的诗诗本人。” “她不是,我麻麻画画才厉害!上过一二……” 小家伙掰着手指头数了三根竖起来,昂起了小小的脸,十分骄傲地道: “上了三次这个报纸了!” “可江城晚报说了就是这个人,上面写了诗诗老师是他们报社亲自挖出来的瑰宝。” 这个小朋友已经七岁了,会认得不少的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个典型的书呆子形象。 小家伙挠了挠头,十分不解: “可是我麻麻不长这个样子呀!我麻麻比这个姨姨漂亮好看年轻!” “会不会是报社的放错了照片?”另一个小一点的小朋友疑惑地问。 戴着眼镜的小朋友灵光一闪,认真的问: “你麻麻叫什么名字?” “齐诗语,我麻麻叫齐诗语,我粑粑叫季铭轩。” “果然是这样!” 戴眼镜的小朋友埋头对着报纸念道: “严诗诗,鄂省江城人,师专里面读大二,信息和你妈妈一个都对不上!她肯定顶替了你妈妈的名额!” 季以宸小朋友小脸一凛,攥紧了小拳头: “她是不是欺负我麻麻?” “太过分了,这个人竟然欺负老大弟弟的妈妈,我们去揍她!” 一个小朋友义愤填膺地道,他的话一落地几个小朋友纷纷拽紧了小拳头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样子: “对,揍她!” “不行,我们不能揍她,得交给警察叔叔。” 戴眼镜的小朋友的爸爸是军区参谋,心计玩得脏,就上次群架事件他受的伤最重后,他爸爸回家给他开小灶,让他找准自己的定位,他现在找到了。 他要成为团队的智囊,只在后面出谋划策极好,冲锋陷阵这种事情交给武力值爆表的季以宸这类的就行。 第43章 我们学校之光,漂亮吧? “五年前京大就爆出过一场冒名顶替学籍的案例,那个人被抓走坐牢了!宸宸老大你得告诉你爸爸,让他去把欺负你妈妈的坏人关起来!” 季以宸小朋友是坚决维护他麻麻利益的人,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拿着报纸带着一帮小朋友直接杀到他们平常排斥至极的训练场去了…… 挂着官僚资本,还涉及英雄的母亲,此次事件愈演愈热,甚至一度盖过了高考的热度,一直到了高考结束,齐诗语从考场出来,看到了一脸歉意的刘长江她才知道自己的一个马甲让人给冒领了? 齐诗语一度失语后,极度的无语。 “我很出名吗?不过就画了三幅画而已……” “什么就三幅画而已,这可是上报,还被日报转载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刘长江叹了口气,庆幸她并未受到此次事件的影响同时,对于她的心大也是无奈得紧! “你是太小看了我们江城晚报的地位,还是根本就没什么世俗的欲望?” “不,世俗的欲望这种东西我还是有的。”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道: “比如,我想去京市的大学。” 刘长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道: “你放心,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社长就要回来了,他就没法继续作威作福下去了,等社长回来后我会为你正名的。” 齐诗语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道: “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啦,你们今天来都来了要不要顺带着做一期有关高考的话题?今天可是最后一天哟,比如采访一下考生的心情如何?” 刘长江愣了下,正预备说话,齐诗语又道: “哦……我好像是第一个出来的考生,我就不用采访了,你采访后面的同学吧,今年鄂省的高考状元可能出自我们学校哟!很厉害的。” “高考状元?全省的?” 齐诗语点点头,手指的她们学校的大门: “你可别小看了我们小县城的一中,很厉害的。” 她正说着话,看到了一抹光从学校的大门出来了,眸子一亮,扯了扯刘长江的衣袖: “看,我们学校之光,很漂亮吧!” 刘长江一眼就看到了那位从逆光中走出来的倩影,一下子看直了眼! 斜斜的阳光打在她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映着她白皙的肌肤透亮诱人,秀挺的鼻梁,一双会说话的狐狸眼又娇又媚的,特别是那眼波的余光扫过来的时候,能把你给看酥了…… 齐诗语笑眯眯的问:“好看吧?” 刘长江愣愣的点着头:“好看。” 不敢相信一个小县城竟然有这样的绝—— “不对,你一个女孩子还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这话合适吗?” “美色嘛……谁不爱?” 齐诗语是丝毫不会掩饰自己好色这一点的,接触到刘长江的不认同后脸色一怔,又道: “颜色只是次要的,建议你可以采访采访一下她,说不定她就是我们的高考状元呢!” “高考状元?” 刘长江一脸的不信,那个女同志一看就不是会学习的人啊! 齐诗语神秘一笑,溜了溜了。 再不溜,刘春夏就带着她的男朋友找来了,一会又把她迁入到什么莫名其妙的纷争中去,那就太吓人了。 他们之间的纷争已经开始升级,小把戏入不了她们的眼,都丧心病狂的开始玩碰碰车了,她小命一条哪里玩得过呀?! 可怕,太可怕了…… “怎么了?” 周阳,一张脸又帅又痞,顺着他女朋友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刘春夏笑了笑,道: “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不过溜得太快了。” 有意思的人? 周阳挑了挑眉,警报拉响: “多有意思?能比我有意思?” “想什么呢?人家一小姑娘,就上次提过一嘴的那个,齐诗语。” 周阳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这么一趴: “哦,上次仗义出言相助的那个齐家的……” “过两天,估完了分,你随我一同去京市,路过省城的时候登门拜访一下齐家大家长,以表感谢。” “省城?”刘春夏一脸疑惑:“我记得齐诗语是县城的?” “齐家有一位定海神针住省城。” 周阳点到即止,最近这位定海神针因为另一个侄女遇到了点麻烦事? “那个……同、同学……” 刘长江受了齐诗语的蛊惑,刚凑上来一句话没说完,就对上了周阳那要吃人的眼神,凛冽得吓人。 他后悔了,不应该经不起诱惑,可是高考状元这四个字的影响力实在太大! “别误会,我是报社的主编。” 刘长江顶着周阳那要吃人的眼神自报家门,见着那人态度松动了许多,才继续道: “我们江城晚报想做一期有关高考的专栏,这位同学方便做一个访谈吗?” 江城晚报? 周阳刚缓和的表情又凝固了,最近这个江城晚报折腾得厉害,都上了他们军方的黑名单了还敢凑上来? “你们报社最近很热闹呀?!” “啊?” 刘长江觉得这小年轻的火气有点莫名,他就是一个报社的小人物,来意都说明了,又不是什么前来搭讪的坏人,再说了他都三十好几了,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看上一个学生吧…… 周阳笑了笑,有些痞: “你们江城晚报近来死咬着不放的是谁知道吗?那位可是从抗日年间一直打到现在的老革命,也就是他大度不参与小孩子之间的纠葛。” 真要放到二十年前试试,他不闹到报社连根拔起了,他就不是齐书怀了,也就是近来一段时间听说他开始吃斋礼佛了…… 刘长江大为震惊,周阳给了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拉着刘春夏走了。 齐诗语走得早,她还真不知道这一事,刘长江只跟她说了一下报社内部纠纷,有人鸠占鹊巢一事; 左右这一段时间,她也没心思画画了,她得趁着学生们放假之前的一段时间,把之前的库存得清理了,先回来一笔款项再说! 剩下的都卖出去的话也能挣个三四十块钱,不多但都是纯利润呢! “怎么样,我们要不要先拿一批去几个高中门口摆一摆?” 第44章 你们之前那东西卖出去了? 手工手链还没流行起来,她戴着手链招摇过市的时候,就有好几个玩得好的同学问过在哪里买的,连她的表妹都眼馋得很。 因此,她断定; 只要拿过去卖,趁着大家还没离开的时候肯定能赚一笔。 齐诗语摇摇头:“不了,我们明天去省城吧,那边大学多。” 她现在胃口大了,大学生几毛钱还是消费得起的,况且要放暑假了不得买一点小玩意回去接一接家里的弟弟妹妹们? 距离他们放假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她们先打这个时间差抢一波钱再说。 “明天就去?” 张敏震惊了下,随即问:“三天后我们不得到校估分填志愿?” 估分那是女主的主场,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不过志愿还是得填一填…… “不用担心,我们坐最早一班车来得及。” 张敏想了想,点了下头:也是,估分而已…… “我们明天先去批发市场找老板,再进一批货,你这次要不要入股?” “要、要哇!当然要了!” 张敏敛了敛心神,忙道: “我准备把我这些年存的近200块压岁钱都带上,干上一大票。” “冷……冷静一点,也不用那么多……” 齐诗语看着异常亢奋的张敏同志抹了把冷汗: “你这个样子还挺适合报财经类的学校的。” 张敏的理想学校就是京市的那个财经大学,若是分数不够的话她可能会退而求其次选择经贸。 至于她…… 嗯,都重考一次了,她已经有理想了学校了。 次日一大早,和家里人打好招呼后,张敏带上了十张大团结和齐诗语两个人大包小包坐上了去往省城的车。 送她俩去车站的分别是各自的父亲,张厂长主动约了齐书杰一起来送孩子的,两人都骑着二八大杠,看着大巴车走远了后,张厂长摸了把后脑勺: “这俩孩子心够大的,都不等填志愿就跑了。” 齐书杰是认识这位厂长的,主要这位厂长对他还挺照顾的,他点了下头: “这样挺好,都考完了再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 一句较真的话就把天给聊死了,张厂长讪讪一笑,只得约着齐书杰往厂里的方向去。 齐诗语和张敏一到省城就直奔批发市场,关键她手上还提着半袋子货物,这副急匆匆的样子给那老板看得眼皮子一跳,一脸的警惕。 左邻右舍的店铺都暗搓搓的张望着,再看那老板面上不显,心里苦涩不已: 完了完了,等了这么多天搁这里等着他呢…… “小妹妹,之前我可是跟你说好了的,卖出去的东西我们可不支持退货的!” 齐诗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听完这话一脸奇怪看着老板,仔细看那眼神还多了丝丝同情: 这老板不是吧,都这么久了还记得她这张脸,难不成他这么长时间就做了她这一笔生意? 随即又摇摇头: 这地方看着比上次热闹了些,这样他都没生意,这都是守的啥摊位呀?! 那老板看着齐诗语又是摇头又是蹙眉的,想到了她那一身怪力,咽了咽口水道: “我……我跟你讲哦,退货是不能的,不过你要是换货的话……你看看这些头饰什么的,还有这丝袜,最近挺好走货的!” 市区中心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服装店,装修得跟皇宫一样,他们带火了丝袜,最近在江城卖得挺火的。 “退什么货?我们还要进货,这绳还有吗?我们还要购100包!” 张敏见齐诗语只要一百包着急了,扯了扯她的衣袖,抢话道: “不对,要两百包!” 这下子换老板傻眼了,连带着暗搓搓的看戏的那些店铺老板们一起,有人好奇: “小妹妹,你们之前那东西卖出去了?” 齐诗语点头,一脸实诚:“啊,卖出去了呀!虽然过程有点波折。” 那人一脸的不信,指了指她手上那眼熟的蛇皮袋: “那你们这手上这是?” “这不是前一段时间忙着高考吗,一直没时间摆摊,现在考完了,这不是怕不够再来进一点。” 齐诗语说罢,又看向那店铺老板,道: “老板,这绳给我拿300包吧。” 这下子换店铺老板傻眼了,300包呢他去哪里给她? 这奇怪的反应看着齐诗语和张敏两人面面相觑,旁边店铺的老板见了大笑的道: “妹子,你也别难为人老张了,他也就带了那100包回来,一直卖不出去就那天让你俩给包圆了!” “那我们怎么办?” 想到了开头没料到是这个结尾,张敏一脸苦闷,她好不容易想要大干一场的,结果没有货可进? 张老板见她们真的是来进货了,抹了把脸,道: “小妹妹,你跟我交个底,那东西真的好卖?” 齐诗语点头:“我能卖出去,我感觉后面能爆火。” “那成,我大哥在那边,我让他邮一批回来,你过个三四天来拿货。” 张老板说罢,又道:“价格你放心,还是给你那个价位,每满十包给你送一包。” “那铃铛——” 老板也够爽快,道:“和之前一样的交易法。” 齐诗语和张敏满意了,在摊位上进了一批小饰品,两人离开了批发市场,目的是上次住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位置属于中心点,距离摆摊的地方也就两条街,想要去各大学校也方便。 齐诗语还剩下上次没出完的绳,有这个东西做噱头,她们进的一批小发饰发卡还挺好卖的,一直到那剩下的50包绳卖完了,生意明显的萧条了许多。 “小妹妹,你们那个编手链的绳没有了吗?” 一听这语气就是个熟客,齐诗语摇了摇头,一脸歉意道: “三天后能回货。” 那女孩带着一波同学来的,听着这话面露可惜,随即道: “那行,我们三天后再来吧,你们三天后还是在这个位置摆摊是吧?” “嗯,我们晚上还是在这里,白天的话会去各大学校附近。” 齐诗语点了点头,笑着拿起了她们摊位的发卡之类的小饰品,道: “姐姐们,你们要不要看看这——” 一帮女孩们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走了,留下想要推销的齐诗语一脸尬笑,握着发卡的手默默收回了。 第45章 生意受阻 张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笑,道: “怎么办?这才第二天呢,大家还是对编手链感兴趣一点,没有那个东西,我们这摊位好像留不住人……” 昨天刚来,出摊的时间也早,上次剩下的余货全出手了,还搭着卖了点才进的头绳发饰,营业额直飙60块,她昨天还分到了2块钱的分红,昨天卖出的货里面有一部分她的份额…… 齐诗语也发现了这一现象,摆摊受阻她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自己进的这一批货源上面,头绳居多,然后就是发箍发卡之类的; 她没有像其他摊位那边,多进一些发箍发卡主要是因为…… 辣眼睛! 不管是材质,还是配色亦或者是配饰,看着都很廉价啊,她无法做到和其他的摊位一样,闭着眼睛批发一大堆摆出来,卖也卖不出价格。 “我们收了吧,左右没什么生意了,再这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啊?就收了?” 张敏有些低落,她出门前才和她爸打过包票,说要大干一场,结果涅? 昨天才出来,今天就要打道回府了…… 她突然觉得脸有点疼! 齐诗语仔细看了看挨着她们摆出来买的那些发卡发饰,认真地道: “我想了想,光靠着那水晶丝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是得喂顾客吃一点好的。” “你有其他的想法了?” 齐诗语点了点头,收拾着东西,道: “我们先回招待所,重新找一下定位,然后去批发市场,找一找原材料,自己设计。” 张敏一愣,问:“比如呢?” “比如,同样是卖发饰的,她们少走两步就行,为什么一定要跑来我们的摊位买呢?” 齐诗语扭头问了一句,见着陷入沉思中的张敏,继续道: “我们想要在这一堆摊位里面杀出重围就得有自己的特色,让人眼前一亮的,能勾起她们的购买欲望的,让她们去而复返的东西。” 张敏拿起了她们昨日进的一个发卡,又看了看她们隔壁摊位上的发卡,一模一样的款式,若不是有水晶丝吸引顾客,她们还真的可能卖不去…… “我们自己做吧?” “自己做?” 张敏眨了眨眼,懵了:她不会呀! 齐诗语点头,道: “对,我们去找那个老板进一批原材料,自己设计样式花型,你要不要入股?” “要!” 张敏不带一丝犹豫的,自己做她会犹豫,但是入股什么的…… “就是亏顶多亏个200块钱,压岁钱嘛……也伤不到我的筋骨,卖不出去我也认了,就当成功路上的一个绊脚石罢了!” “大气!” 齐诗语冲着张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两人收拾了东西都不带回招待所的,直接就杀到了批发市场。 “什么?你们要批一批原始的发卡发箍?” 张强也是一脸懵,随即又有些担心,问: “你们不做那个绳的生意了?我那东西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这样——” “做啊,我们不是等着的嘛!” 齐诗语打消了他的疑惑,道: “光靠那个也挣不了多少,就寻思着弄点别的。” “老板,你干嘛这么多话?我们还能鸽了你不成,你就说刚出来还没来得及造型上色的有没有吧?” 张敏的性子有点急,那老板看了眼齐诗语咽了咽口水,点着头: “还真有,你们要多少?” 这大手笔的口吻给齐诗语看愣了,继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老板,你不会私自开了一个工厂吧?” 那位张老板有些慌张,道: “我就只是一个小作坊,人家沿海地区的小作坊随处可见的……” 齐诗语微微一笑:“你也别紧张,现在上面都支持的。” 张强小小的吁了一口气,带着她们亲自跑了一趟那个小作坊。 小作坊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郊区,一个三开间的小砖房,工人男女老少加起来一个手数得过来,看起来是一家人,里面就一台机器在运作中; 齐诗语跟着老板进去的时候,角落里面放着几箱刚定型好的;金属、塑料、天然的,甚至还有一些混合的,各种材质都参杂了些,下一步就要去喷漆了; 她还在另一个角落看到了各种发饰的成品,基本都是他摊位上面摆出来的那些。 “老板,你这都有作坊了,你就不考虑水晶丝也做一批出来?” 张强脸色一僵,他觉得齐诗语在内涵他,若不是照着那边的小作坊复刻他也不至于买回来一堆压箱底的货,都打算压箱底了,结果还让他给卖出去了,现在人家还来回购。 “下次,下次我们就能自己生产了……” 等这一批回来,他就有样本研究那玩意怎么制作了,再不济他大哥可是一直在那边的,那边有什么新鲜物品他基本能同步复刻。 齐诗语心里有底了,找老板要了一个空的纸箱,各种材质的都挑了点,产品从发箍发圈到发夹发簪,各种造型的从大到小,就连那种十几二十个一板的都拿了好些。 “就这些吧,金属的就喷点黑色、银色和金色的漆,塑料和天然的就喷原色的。” 齐诗语把纸箱给他,然后又在他的小作坊挑了一批大小不一的珠子、合成宝石之类的材料。 张强一挑眉:“你们这是打算自己做发饰?” 齐诗语和张敏相觑一笑,也没反驳,张强没多问,抱着那纸箱亲自去喷漆了,也就一会的功夫,送到烘干区去了。 “这种塑料材质的,大一点的1毛钱,小一点的3分钱,金属的贵一点大一点的3毛,小一点的1毛,那小夹子两毛钱给你一板,你可别给我磨价了,我都没给你要价。” 这属于半成品张强没怎么要价,齐诗语也不好跟他磨叽,就连她买的那一堆珠子石头,一块钱她就买了一堆,那黑色的发圈1块钱一袋,一袋里面数百个,发箍不论大小1毛一个…… 齐诗语这次属于试水,大大小小的也就拿了30块钱的货,装一起也挺唬人的,物品放招待所之后,她又去了一趟批发市场,花了10块钱各种辅材料; 比如造型链、各种材质的丝线,胶水,小工具等等…… 总之,大大小小的东西又装了大半蛇皮袋上了回小县城的车,回城的路都过了一半儿了,齐诗语突然蹙起了眉头。 第46章 忙碌得废寝忘食 “怎么了?我们是还缺什么东西没买吗?” 张敏一脸紧张,这次他们一共是花了40块钱买这些东西,里面有她的20块,鉴于齐诗语又出资金又出技术的,她单方面强压齐诗语跟她四六分。 她四,齐诗语六。 “忘记买蚕丝线和各种布艺品了。” 张敏一听这个又不紧张了,顿时好笑地道: “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大后方了,棉纺厂呀,我们要什么线和布艺品没有啊?” “一会回去我们找我爸,让他卖给我们一点!” 齐诗语一脸欣喜点着头,等到了棉纺厂的她指着一堆丢弃在角落里面的边角料当成了宝贝,瞪着一双清澈的桃花眼问: “叔叔,我们就要这些边角料,多少钱?” 张敏同样天真,还多嘴了一句: “爸爸,你能不能给我们算便宜一点,我们创业才开始呢,还没挣到钱。” 张敏他爸挺大的一厂长的,看着他们准备处理掉的废品沉默了片刻,扭头问财务科的: “这个……收她们多少钱?” 财务科的有点懵,小声的问: “厂长,这边角料我们不都是统一报废了的吗。” 那些全是成品布料给切割下来的废料。 “可她们不是要出钱买吗?” 张厂长奸商性子妥妥的表现出来了,那财务科的嘴角一抽,这么坑你闺女,真的是亲生的? 他看向了那两双澄澈见底的眸子,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捶打的天真模样,颤歪歪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块?” 刚想说一毛一斤的他突然改口了,道: “一块钱,你们都拿走吧。” 那一堆也就六七斤的样子,原本要报废的东西又创造了一块钱的价值也挺不错的,棉纺厂满意了,齐诗语和张敏也满意了; 她们在棉纺厂一共花了5块钱,买了一大堆边角料和蚕丝线。 这次的总投资一共花了45块钱,两人的工作室暂定在了张敏家里,因为她家独栋的院子,私密性强不说,张敏的房间还大! 她们还把张敏妈妈的缝纫机给搬到了房间,暂时征用一下。 “怎么回事儿?不是兴致冲冲的跑省城说要大干一场的吗?这才一天呢……就回来了?” 张敏她妈妈吴静,教育局的一小主任,今天下班早,回来就看到了比她更早下班的孩子爸爸。 听说孩子回来的,还特意跑上楼看了眼,两个丫头就那么坐地上,周围散落了一地的小东西,她们俩则心无旁骛地埋头做着手工? 主要是齐家的那个丫头说,她闺女则笨手笨脚的操作着,那姿势看得她好一阵眼睛疼! 张敏她爸张国富抹了把有些秃顶的头,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好像是摆摊受阻了,她们买了一堆材料,打算自己做一点有特色的小玩意,投资还挺大的,抵得上你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吴静不禁倒吸一口气,看不下去了,下楼找了围裙往自己腰上一系,嘀咕了一句: “这俩小孩还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张国富还是挺喜欢这种有想法的年轻人的,很光棍地道: “让她们折腾呗,左右都考完了,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牵着她们也挺好,再说了你闺女手里多少钱你不知道吗,等她把手里的那点钱折腾干净了就老实了。” 吴静眼皮子一撩,冷笑一声: “你闺女知道你在背后这么不好看她的事业吗?” 张国富脸色一僵,冲着他媳妇讨好的笑了笑。 吴静收回眼神,抄起锅铲炒菜去了。 这才开始,各种材料齐全后,第一天只做各种准备工作,齐诗语就带着张敏从最简单的串珠子开始,制作各种小配件,这么一忙碌就是一个白天加大半个晚上。 到了第二天下午,齐诗语才开始把做好的配件往各种发夹上面沾。 很快,一个小小的鸭嘴夹过了齐诗语的手之后,变得贵气起来了; 粘了几朵她们用珠子加以人工钻点缀的小花朵,珍珠发夹看起来闪亮亮的,配色也比外面卖的好看许多,张敏有些爱不释手。 “这个定价8毛。” “8毛?” 张敏一脸震惊,她记得这个她们进价的是一毛一个,上面的花朵也就是由一个大珍珠和些许的小碎钻做的造型,整体算下来还不到两毛的成本…… “你忘了计算人工成本。” 齐诗语说罢,又把自己粘好两个布制的bb夹递给她:“这俩3毛钱一对。” 这种小夹子2毛钱一板,一板大几十个,抛开人工算上布料的价格一个不到三分钱。 张敏彻底傻眼了,震惊于里面的暴利; 齐诗语道:“暴利的前提是我们能卖出去。” “这些发卡不管是配色还是造型,比市面上的好看多了,一定能卖出去!” 张敏对这些很有自信,齐诗语笑了笑,递给她一打半成品道: “开干吧,估完分后我们再杀回去,能带过去多少货取决于我们这几天的进度,没多少功夫了……” 后天就要去学校估分,估完分也才一个上午,下午她们就坐车赶着去省城批发市场拿货。 齐诗语带着张敏DIY了几个大大小小的成品后,看着她上手了,自己则专心做绒花去了,这个比较考验个人的技艺一点。 两人忙碌得废寝忘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担心坏了两家父母,站在张敏房门口硬是没敢敲,张敏她爸张富国也顾不得光棍思想了,疑惑道: “明天就要去学校估分填志愿了吧,她们不会忙忘记了吧?” “不会,我们诗诗心里挺有谱的。” 齐家夫妻俩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孩子的,特别是在外人面前,那是坚决的维护孩子的人。 吴静觉得这样不是办法,特别是这俩孩子从省城回来跟着了魔似的,除了吃饭上厕所就一直窝在房间了,若不是怕饭菜弄脏了她们的配件,她们大概率会选择把米饭端房里吃! “要不,你进去看看?” “我?” 张富国指着自己,看了看齐家夫妻俩,又看了看他媳妇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大腹头微秃的形象看起来很贴心不成? 第47章 险些掉马 “你闺女不是还找你拿货了吗?你就进去关心关心怎么滴?我可是听说了,就你们要报废的那些边角料给你闺女还要了一块钱,你也要的下去?!” 吴静说得一脸的鄙夷,这事儿都在家属院里面传疯了,就那些边角料职工们免费拿回去都看不上的,竟然让厂长卖了一块钱给自己的亲闺女,难怪人能做厂长呢,专坑家里人! 张富国脸色一红,硬着头皮道: “咋不说我卖给她俩的蚕丝线都没怎么挣钱?!” “张厂长,您卖给诗诗他们的蚕丝比其他的客户每斤多收了1毛钱。” 丁凤娇是厂里的会计,对于价格这一块在场的没有谁比她权威了。 吴静瞪着张富国,张富国一脸尴尬,咳嗽了两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后嘟囔了一句: “你们懂什么,人家都是大客户,她们是散户,不得贵一点……” 吴静:“那是你亲闺女!” 张富国抹了把微秃的头:“我进去看看她俩打算忙到什么时候。” 房间内,齐诗语正专心做绒花,张敏则是忙着各种材质的配件往发卡上面粘; 张富国进来的时候他闺女脚边已经堆积了好些个大大小小的成品了,他大概的扫了眼,视线落在了她闺女手上那一朵极其逼真的布艺的花骨朵,眸子一缩: “这是你们用那些边角料做出来的?” 张敏正忙得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用,见着来人眸子一亮,扯了扯他的裤脚,麻溜地给他腾开一个空位,还不忘塞了一把配件和大大小小的发卡给他: “爸,快帮忙。” “我?给你帮忙?” 张富国的大手上被强制性塞了一堆小家伙,望着那粉粉嫩嫩的小东西怀疑人生中。 “你一个棉纺厂的厂长,这种小东西肯定难不倒你的,你就看着我做出来的成品,学着搭配帮忙粘上去就成了。” 张敏说得理所当然,张富国扫了眼闺女脚边还堆积了好些的配件和半成品了,也能想象得出来她们这两天是如何赶工把那些一颗颗珠子、碎钻以及各种形状不一的石头拼成这些半成品的; 还有那些边角料也制成了各种花型,大一点的蝴蝶结花朵还好一点,特别是指甲大小的花骨朵,这种最考验工艺了! 张富国好奇的视线又落在了埋头苦干的齐诗语手上,原本还好奇她在做什么的,突然被她手上刚出来的半成品给惊呆了! “那是绒花?” 张敏点点头: “对,诗诗说了,要这一批绒花发簪作为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以此来提高我们摊位的档次。” “倒是小看你们了,竟然有这样的手艺……” 张富国收回了视线,又捏着那一朵朵逼近的布艺品,突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你们有这样的手艺,我就——” “就什么?你是不是想坐地起价?我们可是听说了那些边角料你们都是直接报废的,你还是一厂长呢,能不能有一点诚信?” 张富国才在外面被媳妇怒喷过,进来又被闺女一阵控诉,老脸一红老老实实地给她做苦工去了,别说他学习能力还挺强的,上手也快,很快脚边就堆积了好几个成品。 他是越做越上瘾,可急疯了外面还等着他出去的三人了。 丁凤娇开口道:“要不我进去看看?” 齐诗语已经做好了好几朵绒花了,刚抬起头,放松一下肩颈,对上了看傻眼的丁凤娇,果断开口拉外援: “妈,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忙粘发饰。” 丁凤娇还没开口呢,就被闺女塞了一把配件,看了眼做发饰的厂长,找了一个位置顺势坐下来埋头工作。 齐书杰社恐严重,见自己媳妇进去了好几分钟没有音讯,他象征性敲了敲门也跟着进去了,然后被他媳妇塞了一堆配件; 他的手比身为女人的丁凤娇还要巧上几分,上手极快,且还有自己的想法,做出来的成品可以和做熟手的张敏相媲美了。 一个两个进去都没有后续了,吴静眨了眨眼,满腹疑惑地推开了房门,刚好齐诗语手上的绒花发簪完工了,三朵毛茸茸的绒花憨态可掬,周边点缀着缠花艺制的几片花瓣,簇拥着一活灵活现的蜻蜓,立在花丛中…… “这个卖多少钱。” 吴静咽了咽口水,随着那发簪的转动,特别是上面那逼真的蜻蜓和闪闪的花蕊,灵动的模样勾得她的购买欲望直逼顶点,太好看了! “十八。” “十八?!” 忙碌中的三人组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齐齐看向了那一朵刚完工的发簪,一种淡淡的鹅黄色中间点缀着粉白,配色很简单,整体看起来奶呼呼的很可爱。 张富国问:“十八……毛吗?” “这可是古代贡品,肯定是十八块呀!” 张敏没好气的瞪了眼她煞风景的爸爸,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发簪,怎么看怎么稀罕: “诗诗,你这手怎么长的,太巧了吧!” “还好啦!” 齐诗语被这么直白的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一笑。 “这定价……能卖出去吗?” 丁凤娇有些怀疑,十八块钱都快抵得上他们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就买一个发簪她可舍不得。 齐诗语却不担心,笑着道: “这本来就是用来引流的,吓唬人用的东西,卖不出去正好,卖出去了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你这个珍珠抓夹也好看,还有那个蝴蝶结款式的,还有那个发箍也不错……” 吴静在一堆成品里面挑花眼了,不由得扭头看向了张敏: “这些花色,款式都是你们自己设计的?” “主要是诗诗啦,我就负责执行,后面做熟手了自己也能搭配了!” 张敏实话实说,吴静呵呵一笑: “我就说,我闺女不可能这么有艺术细胞!” 说罢,不管闺女委屈的模样,扭头问丁凤娇: “你家闺女怎么生的,可太会了!” 齐诗语听着这话面上的笑容一僵,扭头看着丁凤娇的瞬间,眼眸快速划过一丝慌乱,她似乎适应得太理所当然了点,从而忽略掉了她不是原主的事实? 第48章 你对清大有什么不满吗 丁凤娇尴尬一笑,道:“我没什么细胞,孩子爸爸手比较巧。” 齐书杰不自在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实地道: “我们诗诗打小就喜欢涂涂画画的,她性子安静,手也巧,喜欢研究这些小东西。” 一句话,就是天生的,和父母没关系,两对夫妻在那边边做着手工,边互相恭维着,忽略了僵硬在一旁的正主。 “诗诗,怎么了?” 张敏面露担忧,她看着齐诗语脸色不大对劲。 齐诗语回过神,笑着摇摇头: “就长时间低着头,脖子有点累,活动一下好多了。” 好奇怪,为什么齐书杰形容的这个性子和她一般无二? 7月13号,高三学生返校日。 齐诗语和张敏昨日又熬了大半个晚上,把最后一点给赶工出来后倒头就睡了,一直到早上七点半被吴静从床上,两人迷迷瞪瞪睁眼的瞬间对上了各自的熊猫眼,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好在今天只是估分,填志愿,不然就惨了。” 她们这两天熬狠了,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也得亏她们年轻,若是到了父母那一辈指定腰间盘突出! 两人刚庆幸完毕,就看到张富国扶着腰从眼前走过去…… 齐诗语眨了眨眼:“我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在大院门口集合。” 张敏点了点头,直接无视有卖惨嫌疑的父亲,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我也觉得这衣服厚了点,我进去换一件裙子。” 卖惨卖个了寂寞的张富国:…… 他还想趁机说让她俩别揪着他一块钱卖给她们的那一堆边角料说事呢,比如说还买不买边角料,给她们留着? 或者他再涨涨价什么的,毕竟那么大一堆,就是买正常的布料远不止一块钱…… 她们就是不搭话,明明他昨天都陪着她们熬了大半宿了! 张富国心有戚戚,扶着劳损的老腰,愤愤然踩着二八大杠走了。 估分,属于女主的个人秀了。 齐诗语可太会给自己定位了,陪跑1号; 张敏就是陪跑2号…… 陪跑2号比她还要快一步,志愿已经填好了,准备上交了。 “你第一志愿填了哪个学校?” 张敏听到了陪跑一号的声音,收了笔,小小的卖弄了一下: “你猜?” 齐诗语眨了眨眼,直接上手,看到那熟悉的字眼后面露感动: “我亲爱的敏敏……” 张敏咳嗽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笑眯眯地道: “我想了想在哪里不是学?我还是喜欢和你一起摆摊的感觉,等去了大学你可不能甩了我!” “嗯嗯!” 齐诗语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第三志愿勉强写了一个不一样的学校后,道: “快把服从调剂勾上,交给老班回去搞包装。” 两人可忙了,跑来学校填志愿还惦记着家里那点没忙完的事情,一前一后把志愿表交给老师后,收拾着书包往教室外面走,心里惦记着赶下午去省城的大巴呢! 班级里估出来一个极其可能拿到状元的分,可把校长和老班他们给激动坏了,接齐诗语她们递过来的志愿表的时候那手还颤抖着; 齐诗语的班主任姓罗,是一位年过四十的女同志,镜片后的那张脸素来严肃,可能是班级里即将出一个高考状元,今天那张脸看着格外的和颜悦色。 状元那里有校长和教导主任,她只得退而求其次盯着其他同学的志愿表,齐诗语和张敏属于她接受的第一批了,看一张那个学校,看两张依旧是那个学校,不信邪地又翻了翻,立马叫住了两人: “你俩回来,这填志愿能瞎填吗?” 齐诗语和张敏两人胳膊挽着胳膊,脚步突然一顿,回头同步的疑惑脸: “我们?” 这个时候不都围着女主确认分数的么,干突然叫住了她们? “张敏同学的我就不多说了,她这样填无可厚非,觉得自己的分数接近了去撞一撞能理解,就是齐诗语同学……” 老班那副晚娘脸一言难尽地盯着齐诗语问: “先不说你的志愿这样填对不对,就单说你这份志愿,你是对清大有什么不满吗?” 齐诗语忙不迭地的摇头,这口锅她可不背,这不是女主会去清大么…… “清大很好,但是我理想中的学校还是京大呀,这不是想着万一京大不要我,就只能去清大了呗……” 罗老师嘴角一抽,没好气地道: “你这第一第二志愿全填京大,第三才勉强写个清大,你就没想过万一人京大录不上,人清大也像你嫌弃它一样,也嫌弃你呢?” “不、不能吧,我觉得我的分数能上京大呀!” 穿越前她的分数也过线了,只不过分数不够高,被排名给卡掉了,都重来一次了,而且她觉得这次的分数挺高的呀…… 罗老师面露狐疑,视线又落在张敏身上。 张敏咽了咽口水,忙道: “老师,我觉得我这次复习还行,可以试试撞一撞京大,不行我还有第二志愿呢!” 她老实得很,没齐诗语那么骚操作。 “你们的估分,给我看看。” 齐诗语谄媚的一笑,把自己刚刚估分的稿纸和张敏的一摞,一起交给班主任后,扯着还呆滞在原地的张敏就跑了: “老师,我们家里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您可别随便改我们的志愿,我是死磕京大物理系的。” 那溜之大吉的模样给罗老师看傻眼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她教了三年的齐诗语? “怎么回事?” 校长刚盯着刘春夏填完了志愿,顺着罗老师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到两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得蹙了蹙眉。 “那是齐诗语?” 随着校长一起过来的还有刘春夏,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齐诗语的背影,扭头问: “罗老师,方便知道齐诗语同学填的哪个学校吗?” 这个时候齐诗语和张敏已经溜出校门了,两个人飞快的往家属院的方向跑: “搞快点,我们直接去招待所打包吧。” 住的还是那个招待所,张敏她爸那里有熟人,一个晚上3块钱,对于还没开始挣钱的她们来说,每天一睁眼就欠下3块钱,压力山大…… 第49章 开门红 她们这次为了节约经费,还特意在家里吃过了午饭才出发,一路上摇摇晃晃,到了省城直接杀到了批发市场找老板花了57块钱拿了300包绳和600盒小铃铛; 齐诗语上一批货前前后后算一起将近卖了100多块钱,划去35的成本,挣了也有七八十,抵得上一个技术工人一个月的收入了。 “我们前几天进货花了45块钱,算上这一次的57,这一批投资一共是102……还有住招待所的钱别忘了记进去。” 张敏拿了一个小本本记着账,听着齐诗语的最后一句话,又暂时算了3天的住宿费给写了进去,递给齐诗语核对了下,无误后两人开始打包。 “一字夹我们就3个同色系的一板,卖一毛;BB夹两个一装,卖3毛;大一点的鸭嘴夹5毛一对,再大一点的8毛一个,再就是1块,2块,5块的,8块的……” “头绳我们就分为3档,5毛一对,1块和3块的。” “最后就是我们用盒装的发簪,定价十八,作为镇店之宝不变了。” 张敏点了点头,又复述了一遍齐诗语的定价,确定没问题后,两人着手包装一会摆摊的货物。 下午五点半,准时出门; 到步行街把摊子支起来差不多6点刚过一点。 她们这次还特意搞了一个简易的支架方桌,还搞了2个小台灯,一边放一个,比起上次临时摆在地上的专业了许多。 这次编绳带了50包,大大小小的发饰也有大几十个,齐诗语还插了四五个各种精美的发簪,霎是夺目! 特别是那摆在摊位上面,那一个个蝴蝶发夹,绚烂耀眼,再走近一看上面一个个造型独特的发饰就和旁人卖的不一样,怎么看都好看。 才摆出来呢,倒是惹来的同行的打探。 “小妹妹们,你们这发饰在哪里进的货?倒是亮眼。” 张敏面露一丝警惕,齐诗语看了看围过来的三五个人,倒是笑了笑,道: “这是我们俩自己手工做的,做了好些天了,也才出来这么些。” 众人一听,那眼红的想法倒是消散了不少,其中一个面色稍稍年轻一点的男子专注盯着那发簪瞧了片刻,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只道: “你这个花……是绒花?古代宫里的贡品?” 齐诗语面露一丝讶异,亮晶晶的桃花眼看得那男子一阵恍惚,再看向齐诗语那张脸时眸光闪烁,耳廓泛红,面露些许的羞涩之意。 “这位大哥好眼力。” 齐诗语回答得落落大方,那男的见齐诗语眉目清亮,面色坦然了些许,道: “我就走南闯北,看得比较多,你们手艺不错,这样复杂的技艺就这么摆出来可惜了。” “这个是我们镇店之宝啦,定价略高,没打算卖出的。” “能有多高?” 一位烫着小卷发,身穿碎花衬衫和半身红裙的女人凑了过来,看着那发簪面露一丝惊喜,看向了齐诗语,问: “小妹妹,你这东西摆出来就是要卖的吧?这个卖多少钱?” 齐诗语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她那一身打扮,道: “十八。” 这位女士未说话,旁边那男的却蹙了蹙眉: “可惜了,若是放在友谊商店……” 这话戛然而止,那女士抢先开口,道: “小妹妹,你这个卖的吧,我买了。” 齐诗语面露些为难,把几个长方形的盒子拿了出来,一一打开后,找出了那个她看中了发簪,再次和她确定道: “漂亮姐姐,你是要这个吧?” 那位职业女士已经看花眼了,那一溜包装高档的发簪看得她心痒痒的,简直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 “你这几个盒子装的,都是同一的价格吗?” “是的,姐姐,你要不要看看这珍珠发夹?别在耳后也挺好看的。” 那女士眉毛一挑,问: “怎么,你这小丫头怕我把你这几个珍品都包圆了不成?” 齐诗语抿唇,憨厚一笑: “可怕了,我才摆出来呢,还得靠这个镇店呢!” 那职业女士笑了笑,霸气的指了指那个盒子,又指了指一对小蝴蝶发卡问: “这个多少钱?” “五毛一对。” 那女士很爽快的抽出了2张大团结,张敏很有眼力劲的给包起来了,齐诗语给找了2块钱,见着女士面露疑惑,笑着道: “姐姐你买这么贵的发簪呢,蝴蝶发卡算是搭头。” “哟,小丫头年纪轻轻的,这脑子倒是挺活,你们是一直在这里摆摊吧?” 齐诗语愣了下,点头道: “对,这几天晚上在这里,白天就去别处了。” “成,你这上面的做得倒是精巧,改天姐姐给你带一波客人来!” 齐诗语和张敏俩人相觑一笑,面露惊喜,预备道谢,那女士又开口了,指了指她那几个还未收起来的盒子: “你这些怕是保不住了,都是不差钱的主!” 齐诗语面色发苦,这几个做出来工序真的很麻烦的。 那女士嘚瑟一笑,潇洒摆了摆手: “小妹妹,后会有期哟!” 隔了老远还能听到那笑声的齐诗语:……更苦了。 “大哥哥,谢谢你呀。” 她没忘记还立在一旁的男的。 那男的挠了挠头,笑了笑道: “我就是实话实说,你这个摆在这里可惜了,若是能做成品牌……” 齐诗语:“我俩还是学生,生意才刚起步呢!” “快快快,就是这个小妹妹,她们卖那个编手链的绳子。” 几个女大学生顺势插了进来,把那男的挤到角落去了,来买绳子的她们被摊位上的发饰吸引了注意。 “哇,这个发夹好好看哦!” “这是头绳吗?也好看。” “还有发簪哎!” 发簪她们是不舍得的,几个人挑挑拣拣,买了绳子后又或多或少买走了几个小发卡。 一毛两毛的生意看着少,奈何她们人多呀,一个买个五六毛钱下来也有好几块钱呢! 连着两批生意,一个,卖了18块; 另外一笔也卖了4块多呢,本钱一下子回来了五分之一! 两人面露欣喜,再抬头时候那男的已经悄然离开了,观那男的神态倒是比较像来调查市场的? 第50章 白天就去省师专吧 有了开门红,后面就不慌了,她们一直到了晚间十点,后面发簪问的人倒是多,买的还真没几个,退而求其次买几块钱抓夹或发夹的人还挺多; 眼看着带出来的50包绳也销了一大半,见着没多少人了,才打道回府。 一回到招待所,张敏就迫不及待地把布包里面的钱全倒床铺上了。 齐诗语正端着水杯悠闲地喝着水,张敏则是一张一张的数着毛票票,一直过了50那声音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许多。 “79块5毛8分钱!” 张敏捧着一把钱目光灼灼的盯着齐诗语: “诗诗,我们要发财了?” 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呢,她们就要回本了,还有那么多货没出手呢! 一个晚上卖了2个发簪,30包的绳这就占了大头,剩下的就是一些发夹头绳了,一毛两毛的那种卖得倒是挺多,带过去的都销售一空了; 五毛的也销了不少,八块的货也走了2个…… 齐诗语的面上也止不住的笑意,道: “这才哪到哪儿?都是辛苦钱呢,而且你忘记了我们爸爸妈妈都陪着熬了大半个晚上呢!” 张敏不管,她已经忘记了两天前是谁动不动就扎到手的狼狈模样,她是坚定地认为自己要发财了,捧着一把钱香了几口: “我明天得和我爸去个电话,炫耀炫耀!对了,我们明天白天去哪个学校附近?” 齐诗语想了想,笑眯眯地道: “省师专。” 张敏先是一愣,而后指着齐诗语,若有所指: “诗诗,我发现你变坏了哟!你竟然第二天就想着去撩拨你那个姐姐?” “什么叫撩拨,我只是有预感,她会给我们带一批流量,仅此而已。” 齐诗语说的一本正经,在张敏越来越露骨的视线下,拿了自己的睡衣和一个脸盆,道: “我去洗澡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3块钱的房间没有洗手间,也没有空调,就房顶悬着一个吊扇吹着,她们洗澡得去招待所后面的大澡堂里面,免费的。 “去啊,我这身上湿了干,干了湿,都馊了。” 张敏一脸嫌弃扯了扯身上的连衣裙,7月中旬了呢,正是炎热之际,晚上太阳下去了还好,白天出去就遭老罪了,她们出来摆摊也是挣的辛苦钱。 显然,这个时候眼里只有摆摊挣钱的她们还没有意识到白天出去摆摊是多么的遭罪。 “要不,咱回去吧……” 齐诗语扫了眼头顶的刺眼的太阳,听着远处枝头上高昂的蝉鸣声只觉得一阵发晕! 她们十点从招待所出来的,一路摇摇晃晃到达师专学校附近的时候刚好十一点,距离她们放学还有半小时呢! 这火热的太阳在公交上面的时候还不觉得,窗子打开了有风呼进来还行,一下车就感觉到静态和动态的差别,更别提齐诗语这种整个夏天在空调屋里待着不出门的人…… “来都来了……” 张敏也想回去,但是她更想挣钱。 “学校附近应该有树荫,就这么几步路,我们小跑过去,到了学校买一瓶冰汽水解解渴?” 齐诗语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喉咙,看着干劲十足的人,只得点了点头,苦逼地扛着支架往学校附近跑去。 两人来到学校门口时已经大汗淋漓,齐诗语那件白T的衣服紧紧贴着后背,今天张敏出门还是有点眼力劲的,没像昨天那样穿着一身透气性不怎么好的连衣裙。 “老板,来两瓶冰汽水。” 这个时候冰柜还未普及,卖汽水的老板推着自行车,后座往外扩了很大的空间,上面放着整块的冰块固定在一个木箱里面保温,一瓶瓶汽水就那么放在冰槽里面,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冰汽水了; 售价2毛,喝完了退瓶子的时候会找零2分钱…… 张敏给钱,齐诗语围着那冰块又瞧稀奇般瞧了会,那副见世面的表情看得张敏嘴角一抽: “围着这个干嘛,我们卖发饰比这个利润高!” 这是怕她想不通跑去卖汽水呢! 齐诗语呵呵一笑:“你就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多精力整这些。” 张敏听着她这句话就放心了,老板这个时候已经撬好了汽水了: “闺女,你俩的汽水。” 在炎热的夏日,这一口冰镇的汽水算是救了俩人的狗命了,一口下去瓶子里面少了一半,这才开始打量这周围,突然发现这是个风水宝地呀! 不远处就是学校大门,还是在树荫下面。 “老板,我俩能挨着您支摊子吗?” 俩人目光灼灼盯着卖汽水的老板。 大中午的跑来摆摊的没多少人; 卖冰棍的两三个,卖汽水的两三个,还有卖花生瓜子话梅的打着扇子望着学校大门和人闲聊着; 这些无一例外基本都是推着骑行车,像齐诗语她们整个支架过来的还真没有…… “闺女,你俩大中午的不嫌晒呀?” 骑自行车的老板瞅着两人的穿着,还是当下流行的运动短袖,下面穿了一件裙子,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点,看着和短袖是一套的,运动短袖配裙子倒是稀奇,看着还挺好看! “你们这衣服哪里买的?” 老板有个正在读初中的闺女,他有点眼热她俩的装扮,问着还很好心的把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 “你俩摆这吧,树荫大,一会有风吹过来也能凉快些。” “这衣服是我们自己扯布做的。” 齐诗语笑了笑,她们背靠棉纺厂,布料好说,版型是她自己画的,她今天穿的是白+灰;张敏的是粉色T和黑色百褶裤裙; 为了方便和安全性,她设计的是裙裤,当时还给张敏好一阵稀罕,两人就一起扯了布做了好几套。 主要是她们做头饰生意,不好穿的过分的土气,她又嫌弃的确良的布料透气性过分差,就把目光落在了运动服上面; 受女排在奥运会勇夺金牌的影响,这两年运动服倒是流行起来了,齐诗语逛了一圈果断选择回家自己扯布做; 她还给小家伙偷偷地做了两套,等趁着各大高校放假前的这一波钱抢完了后,想个由头去一趟京市,比如提前去看看学校? 那老板一脸的可惜,瞅着她们把摊位支起来后,又被她们卖的发饰吸引了注意,倒是花了几毛钱给孩子买了几对小发卡。 第51章 让齐诗言买来给你做赔礼 今天周六,只有半天的课,很快就看到有学生陆陆续续的从里面出来了,几个推着自行车的商贩们瞬间来劲儿吆喝着。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这里簇拥一大堆,那里一大堆。 “姐姐们,你们买编手链的绳吗?最近在学生圈很流行的,2分钱3根,买6根送2个铃铛,包教包会哟!” 齐诗语也跟着吆喝着,张敏顺势拿出几个编制的手链出来,一一介绍着。 “这个我知道,我有个远房表姐是江城大学的,她们宿舍可流行这个了!” “不光是大学里面,就是我弟弟的同桌,一个初中生带了好多绳子去学校,这几天天天让他帮忙抻绳!” “我妹妹也会,她之前央求她同桌转卖了3根给她,给她嘚瑟得!” “真那么有意思呀……” 几个女学生就着摊位上的那绳议论着,又看了看精致的手链,问: “小妹妹,你们这几种编法都会教吗?” 齐诗语忙点着头,不待她回答,一个女孩子看中了她们铺子上的发饰: “哇,这个发卡怎么卖的,好好看呀!” 张敏忙拿起那发卡,方便她全方位观赏,道: “姐姐好眼光,蝴蝶发卡,五毛钱一对,在羊城那边很流行的。” 一听五毛钱,几个女孩子开始犹豫起来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BB夹和一字夹那种小东西,张敏趁势全部介绍了一遍。 没有女孩子能拒绝亮晶晶的饰品,她们这一波生意还行,虽然都是买的小东西,碍于学生集中呀! 当然,问的人比买的人更多…… 编绳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只要来了铺子的,都没空手离开。 “诗诗,听说那谁要熬不住了,今天要来人?” 齐诗语她们刚刚送走了一批顾客,正在整理着摊位,陡然听到了一个诗诗,下意识就抬头,一眼就对上了几个打扮还挺洋气的女孩簇拥着一个略显寒酸的女孩; 很奇怪的组合,中间的女孩怯生生的,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小家子气,围着她的一群哪个打扮不比她好,却隐隐以她为首? 奇怪也仅是一瞬间的事儿,齐诗语没道理放走凑上来的流量,看着被簇拥的女孩,笑着招呼着道: “漂亮姐姐们,看看发卡有需要的吗?” 严诗诗看着摊位上亮晶晶的发饰,眼眸快速划过一丝惊艳,也就一眼,收回了视线。 她买不起,就连摊位上最小的发卡都那么的精致,肯定会很贵的。 “这个发簪好看哎!” 另一个女孩是个眼尖的,一眼就挑中了最后面的发簪,伸手拿了就往自己头上比划,那动作看起来粗暴极了,看得齐诗语一阵心疼: “不好意思,那个我们不卖的,是用来镇店用的,你们要不看看这些发箍发夹,都是很好看的。” 那女孩拿着发簪就不想放手了,她态度桀骜,道: “你这摆出来还有不卖的道理,你一个做个体户的,不会是学着人狗眼看人低认为我们买不起吧?” 张敏可不是好脾气的,听着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几分: “做个体户怎么——” 齐诗语眼疾,摁了摁张敏的胳膊,冲着她们笑了笑,顺势拿走了女孩手上的发簪,轻轻柔柔的道: “这种花型程序复杂,也就那么几支,定价偏高一点,我们真的只是用来引流的。” 发簪往支架上一插,还真挺好看,几个女孩看着有点眼馋,其中一个女孩眸子一眯,看向了严诗诗,建议道: “那齐诗言一会不是要给你道歉吗,你就让她买一支当做赔礼。” 齐诗言?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张敏冲着齐诗语使了个眼色: 你那个姐姐挺能得罪人的呀! 齐诗语眨了眨眼,面露无辜。 这帮女孩正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呢,听着这话里面附和道: “对呀,那齐诗言家里不是要来给你赔礼道歉吗,哪能吃个饭就成了,这礼得备好吧!” “大院出来的人呢,总不至于舍不得买一支发簪吧,毕竟是齐诗言有错在先。” “还以为那齐诗言有多傲气呢,平时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还不是抵不过我们诗诗,上一次报纸让她灰溜溜的过来道歉了!” “她家里有军官呢,这次事件闹这么大,肯定是怕受到牵连,不然能出面道歉,诗诗你可别轻易原谅了他们家,谁让她齐诗言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是瞧不起这个就是瞧不起那个!” 严诗诗看着摊位上的发饰,特别是落在发簪上面时,那眼神灼热极了,她面露一丝为难,温声温气地道: “不好吧,我和齐诗言也就是嘴角之争,事情闹这么大不是我的本意——” “哎呀,诗诗你就是太善良了!” 一个女孩恨铁不成钢地挽着她的胳膊,道: “我爸说了,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一幅画上了日报这么简单; 你那幅画可不是简单的一幅画,你身后站着的可是成千上万个英雄的母亲; 何况这件事情还闹这么大,上面总不能让成千上万个战士流血又流泪,她们家肯定会被抓典型的,只要你不松口!” “诗诗你可千万别松口,她们家还军官家庭呢,这才过去几年就翘起尾巴了,这种事情一定要从根子里面给杜绝了!” 几个女孩子义愤填膺,就在齐诗语的铺子前面讨伐着齐诗言一家人,齐诗语莫名的有了一种被误伤的感觉,听她们这意思是要把她大伯给拉下马呀? 张敏看着齐诗语面露一丝担忧:“诗——” 齐诗语冲着她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扭头看向了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孩: “姐姐,原来你是画家呀?” 严诗诗抿了抿唇,没说话,一旁那个女孩倒是趾高气昂了许多,道: “当然了,江城晚报知道吗?我们诗诗就是江城晚报上的那个诗诗老师!” “什么,你们说她是诗诗?” 张敏一脸震惊,看了看齐诗语,又看向了严诗诗。 “当然了,你都不看江城晚报的吗?” 又一女孩说完,看着齐诗语和张敏的眼神多多少少带着些嫌弃: “也是呢,你们都做个体户了,能认得几个字?跟你们说这些也不懂!” 第52章 好巧哦,大家都叫诗诗 “我们不懂?” 张敏给气笑了,直接上手拿走了那女孩挑好的发卡: “不好意思,你们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我还真不卖给你们了!” “嗨,你这人怎么做生意的?不就是说了一句你们个体户吗,你还急眼了?” 那女孩一脸不服气,她都看中了那个鸭嘴夹了,她逛街比较多,别看这摊位简陋,上面的东西不比友谊商店里面卖的差,款式还比店里的好看时髦。 “我哪句说错了,你们年纪小小的,但凡学习好一点,能辍学出来做个体户?” “个体户怎么了?你哪只——” “不好意思,这位漂亮姐姐,这个发夹一看就适合你的气质,只要一块钱呢,别在耳后,闪闪的,可好看了!” 齐诗语笑眯眯的劫走了张敏的话,给她推荐了一个比她挑中的大一点的发饰,见她面露为难,继续道: “这种发饰不管是百货商店还是友谊商店都看不到同款哟!独一无二呢,保准让人羡慕。” 张敏的眼眸闪了闪,故作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诗诗,你就这么看着人舞到你跟前?” “我还真要了,不就是一块钱吗?” 那女孩果然上钩了,很豪爽地掏出了2个五毛递给齐诗语,完了还昂了昂头看向了张敏,指使道: “给我包起来!” 张敏一脸不服地哼了哼,齐诗语忙道: “我来包,漂亮姐姐鉴于你满了一块钱,这个一字夹我们卖一毛呢,就送免费送你了。” 八毛钱的发夹卖出了一块的价格,送给她三个装的一字夹做搭头,她还是太善良了! 那女孩一听有搭头,也顾不得和张敏置气了,看着她摊位上的一字夹,问: “你拿的那个颜色我不喜欢,我能自己挑吗?” “可以。” 那女孩挑挑拣拣,找了一个粉色系的出来,还冲着张敏哼了哼。 那个一直不吭声的严诗诗开口了,盯着齐诗语的眼神一瞬的惊慌之后,一脸的警惕: “我刚刚听她叫你诗诗?” “对呀,好巧呢,我们都叫诗诗,是不是很有缘分呀?” 齐诗语脸上的笑容不变,特别是看着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后,她基本确定这人是谁了。 “小姐姐,你要买发卡吗?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 严诗诗脸色有些苍白,扯了扯唇: “不、不用了,我不喜欢……” 她买不起, 她刚刚可是看的清楚,就是那一袋袋小的也要1毛钱,她身上统共也才一毛钱…… 这些天,她爸一直以为她画画挣钱了,各种由头找她要钱打酒喝,不给就拳打脚踢的; 她哪里有钱,那画根本就不是她画的! 最开始被认错,她是要开口否认的,可是她第一次被人追捧,以至于后面又遇到了那位编辑,给了她五块钱,让她配合坐实了她就是诗诗的事实…… 一直到现在这个局面,她都是被人一步一步推着走的。 这些都不是她的本意。 齐诗语继续推销:“姐姐,这些发夹都很便宜的,随便买几个吧?” 严诗诗摇头:“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都不太实用,我不太喜欢。” 张敏眸子一眯,一改方才愤怒的表情,笑着道: “姐姐,你可是画家呢,都中了三幅画了,不缺小钱买发卡吧?你可以买几个送给朋友呀,这几个才一毛钱一袋呢,做朋友之间的小礼物也合适。” “诗诗,你已经中了三幅画了吗?太厉害了吧!” 一同学惊讶,严诗诗脸色一僵,面对同学的追捧她说不出来否认的话。 “看不出来呀,你们竟然这么了解我们诗诗,你们是她的支持者吗?” 张敏看了看齐诗语,说得意味深长: “当然了,我可是诗诗的头号支持者!” 严诗诗冲着张敏僵硬一笑,扭头看向同学: “你们买好了吗,我要进去了……” “我还没挑好呢,等等我还想喝一瓶冰汽水,这天太热了。” 一女孩说完了,引来了其他女孩的附议,她们原本出来就是为了喝冰汽水的,又看到了这么好看的发卡头绳,有点乐不思蜀了。 “诗诗,我请你喝汽水吧!” 另一女孩说罢,开口让老板撬2瓶汽水。 “不用了!” 严诗诗大喝一声制止道,那声音有些尖锐刺耳,一起的同学们不禁面面相觑。 “我好事来了,肚子有点疼,喝不了冰的,就不喝了。” 见着同学们的脸色不对,严诗诗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 她喝不起同学请的汽水,喝了同学的汽水她总得买个发卡还给同学,这种礼尚往来她来不起…… 这一幕看着张敏一阵舒坦,不动声色地撞了撞齐诗语的胳膊,冲着她一阵挤眉弄眼: 你看着,我让这个冒牌货自惭形秽,露出马脚! 齐诗语眨了眨眼,掀唇—— “诗诗?” “大伯娘?” 王玉珍今天是代表齐诗言背后的人来找那位诗诗老师协商的,就如同众人眼中的一样,那幅被日报转载了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幅画背后的意义! 这位被遗忘的英雄的母亲才走到人前,就爆出那幅画的作者被权贵欺辱的事情,齐家本不予理会,可对方偏偏咬着齐诗言背后的人不撒手,于公于私她得好好会一会那位叫“诗诗”的新人画家。 “这么热的天呢,你这是又偷偷跑省城来了?” 王玉珍扫了眼侄女面前的铺子,视线落在了晒得脸蛋通红的侄女身上,面露些许的不赞同。 张敏眼尖,适时地的把齐诗语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绕到了另一边。 跟过来的齐诗言又一次看到了碍眼的张敏,脸色陡变,语气不善: “怎么又是你?你老缠着我们家诗诗干什么?” 王玉珍呵斥了一句:“言言?!” 齐诗言嘟了嘟嘴,一脸不甘心闭上了嘴巴。 张敏嘴角一勾,故作亲昵地抱住了齐诗语的胳膊,一脸嘚瑟的哼了哼。 齐诗语轻瞥了眼快气炸了齐诗言,联想了下方才听到了有关齐诗言的八卦,挽着王玉珍的胳膊,问: “大伯娘,您来这边是……” 齐诗言嘴欠得罪了人,总不至于让大伯娘劳累跑这么一趟吧,她又不是没父母…… “原来你和齐诗言是一家人呀,你们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摆摊的?” 第53章 你是江城晚报的诗诗老师吗 摊位对面的一女孩看着齐诗语那么亲昵的挽着和齐诗言一起来的家人的胳膊,恍然大悟的道了一句,随即看着齐诗言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不是说是大院里面的吗,怎么还有家人在做个体户?” “自己家里都是个体户呢,她怎么还好意思在学校里面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到底是谁说的齐诗言家里有人做大官的?” 这指指点点吸引了一波接着一波的人,很快将齐诗语小小的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成为议论中心的齐诗言更是觉得面上无光,恶狠狠地瞪着张敏这个她眼中的罪魁祸首。 人和人之间的悲喜不能互通,齐诗言觉得面上无光,齐诗语和张敏可欢喜了,不过她还不忘扭头和王玉珍确认一句: “大伯娘,我出来摆摊您觉得丢脸不?” 王玉珍的眼眸一一划过现场那些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面孔,笑着摇摇头: “你自食其力,家里人以你为傲。” 得到王玉珍的肯定后,齐诗语放心了,不由得和张敏庆幸地道: “我就说吧,我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齐诗言果然能给她们带来一波流量。 “对对对,你说得可太对了!” 张敏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放心大胆地冲着人群吆喝。 这些人转化为流量可都是钱呐,就是一个人只买一毛钱的东西,她们也是挣了! 王玉珍看着两个脸皮子厚的小丫头,宠溺地笑笑,视线落在了站在她们对面,那个眼眶红红,面露委屈的姑娘身上,和报纸上的照片一般无二,这就是诗诗本人了,继而眸子划过一丝可惜: 可惜了那么好的才华却是个心术不正的。 “闺女,你是诗诗吧?!” 严诗诗看着这个一脸慈爱,气质不俗的妇人,迟疑了下,接触到她那满目歉意的眼神时,点了下头。 齐诗语做生意的空隙听到这话不由得抬眸看了过去,见着她点头后,那含笑的桃花眼里笑意尽失,淡漠一片。 “小姐姐,你这点头是承认了你是那个中了三幅画的诗诗老师了?” 严诗诗面色一僵,有些无措地看着齐诗语,她总觉得对面那个小姑娘话里有话。 张敏见了,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点头吗?点头就代表自己也承认了哟!” 严诗诗一句话还没说,就这么被架起来了。 她没忘记张敏说的那一句她是那个诗诗老师的头号支持者,毕竟她一口就咬出了诗诗老师有三幅画上报了,就是她也才知道两幅而已…… 王玉珍不由得疑惑了,她自认为对这个侄女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能让她这般阴阳怪气的人? 齐诗言也顾不得和张敏置气了,看着表情怪异的严诗诗面露狐疑。 “你这小姑娘这么咄咄逼人是什么意思?活该做个体户!” 一女孩见不得严诗诗被人逼问,啐了一句齐诗语后盯着齐诗言: “齐诗言,你今天到底是不是来道歉的?” 说罢,又扭头看着严诗诗,大有一副为她撑腰的架势: “诗诗,你别怕,你本来就是那个中了三幅画的诗诗老师,晚报都登出来的东西还有假的不成?” “就是,诗诗,你怕她们做什么?” “晚报都把我们诗诗的照片刊登出来了,亲自承认了她的画家身份,你们还想拿她发身份做文章不成?” 几个女孩拥护着严诗诗,俨然一副要给她撑腰的架势。 之前还忌惮齐诗言背后的大官,结果就是一个摆地摊的个体户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一盘菜了。 王玉珍的眸子闪了闪,突然意味深长的笑出了声,把严诗诗晾在了那里,转而帮忙齐诗语吆喝起来了,那是半点不提前来讲和的话题。 她不提讲和,齐诗言更加不会开口找虐了,她本来就看不上严诗诗那副畏畏缩缩,一副心里有鬼的模样。 原本还等着齐诗言朝着她们低下高贵的头颅的几个女孩就这么被晾在了那里,顿时一阵恼火,调拨着道: “诗诗,你可千万不能松口,就这么原谅了齐诗言。” 齐诗语是会挤兑人的,听着她们小姐妹的话还不忘附和了一句,道: “对,小姐姐你说的太对了,你是诗诗老师的话可千万不能松口原谅了齐诗言哦!” 严诗诗一脸的难看,想扯开一个笑弧却挤不出来,她觉得对面已经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了,不然不会多此一举问那么一句的。 “大家都是同学,本来就是口舌之争,也没所谓原谅不原谅的,那都是报纸瞎写一通的,齐诗言同学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这一句类似服软的话可把要为她撑腰的那帮小姐妹给看傻眼了,有了一种被当事人背刺的感觉,各个一脸的不可置信: “诗诗,你?” 王玉珍听着这话稍稍一个抬眸,扭头看向了后面跟着她们过来的总台的媒体朋友: “吴记,这位“诗诗老师”亲口承认了是同学之间的口舌之争,江城晚报的那位曹编辑却乱写一通,借用阶级斗争为由头,毛头直指我们家老齐,不知意欲何为呀?” “王教授言之有理,这种为了一点销量,随意扯一个噱头糊弄老百姓的行为实属我新闻界的耻辱,不配称之为新闻工作者。” 一位背着相机的中年男子义正言辞地批判完毕后,又对着严诗诗拍了一张照片。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齐诗语看呆了,不由得冲着王玉珍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 “调皮。” 王玉珍笑了笑,嗔怪了齐诗语一句。 齐诗语还真应了她的那句调皮,十分小孩子气地吐了吐舌。 严诗诗却一脸的惊慌了,脸色发白,忙道: “不是的,是齐诗言,齐诗言仗着背后的势力咄咄逼人,随意欺辱弱小……” 她说罢,还不忘左右看看,想着拉一些帮手,可惜了方才特别仗义帮她说话那几位同学不约而同避开了她央求的视线。 她们可不想再被人这么背刺了。 第54章 你们不是来道歉的吗 严诗诗不禁握紧了拳头,泛红的眼眶,一脸不甘心,直指齐诗言: “我家境贫寒,势微;画的画上了报纸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不知道哪里就碍着了齐诗言同学的眼,她就各种出言讽刺!试问若不是她背后的势力给撑腰,她敢行事那么嚣张吗?” 齐诗言可不能忍受这一盆脏水朝着她直面泼了过来,语气不善,反驳道: “严诗诗,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说出来的话都是要负责的,我不过就说了一句,到了你的嘴里怎么就变成各种讽刺了?” “我……” 严诗诗咬了咬下嘴唇,那眼泪顺势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看起来好不可怜,这么一对比那齐诗言可真又成了欺辱同学的恶霸了! 偏偏她还又可怜兮兮的道歉了: “对不起,我嘴笨,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她这么一示弱,方才还退避的那帮同学的正义感又起来了,各个怒视着齐诗言,纷纷谴责她怎么又固态萌发,随意欺负同学的表情看得齐诗言又是一阵气闷。 齐诗语见着这一幕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歪了歪头,柔柔的声音配上她那一副舒服的五官,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她道:“这位诗诗姐姐,好奇怪呢,我和你一样也看不惯齐诗言,但是她只是反驳了你一句,没有出言侮辱你,也没有动手,你怎么突然就哭了?” 那帮要为严诗诗做主的正义使者们突然一愣,望着严诗诗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惺惺作态的严诗诗脸色顿时一僵,又白了几分。 齐诗语却不惯着她,语气依旧轻柔,如黄鹂吟唱般动听,她笑眯眯地道: “女孩子可不能常常掉泪,否则好运会悄悄溜走的哟!” “我没有,我就是一个家境贫寒人家的孩子,我父亲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比不上你们——” “好巧哦,我父亲也是工人,我们家是小县城的,我妈妈还是农村的孩子呢,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高中,高中毕业后又考上了镇上棉纺厂的会计,姐姐你加油哟,你还是城市户口呢,总比我妈妈的机会多得多!” 齐诗语笑眯眯的打断了严诗诗的话,那表情要有多真诚就有多么的真诚,那副机灵的小模样看着王玉珍眼角的褶子又多了几道。 一旁的吴记也跟着笑了起来,王玉珍见了,笑道: “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小侄女,刚高考完呢,就弄了这些小东西,说什么勤工俭学!” 吴记面露诧异:“刚高考完?我记得这两天学校估分来着?” 张敏适时地插了一句,道:“我们昨天估完了分,就出来了。” “昨天就出来了?”王玉珍扭头,看着齐诗语的眼神多了丝责怪:“怎么没家去?” 齐诗语一脸讨好的笑笑: “我们东西有点多,出出进进的,实在不怎么方便……” 王玉珍板着脸道:“你这孩子,那是你家,能有什么不方便的?” 齐诗语嘟了嘟嘴,眨巴眨巴地望着王玉珍,撒娇般晃动着她的胳膊: “大伯娘,我们住招待所呢,就在那步行街的后面挺近的……” 齐诗言嘀咕了一句:“再近能有家里方便不成?” “行了,这日头也挺晒的,我看你这也卖得差不多了,收一收回吧?” 严诗诗见着她们自顾自地收拾的东西,一副并不搭理她的样子,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等等……你们不是来道歉的吗?” 她就是诗诗,任谁也不能否认她户口上的名字,齐诗言随意欺辱同学就该道歉。 王玉珍收拾着东西的手一怔,诧异的看向了对面那个才华与人品不匹配的小丫头。 “倒是忘了你。” 齐诗语含笑的眸微凉,看着严诗诗: “正常情况下我不太喜欢针对女孩子,我认为每一个女孩子都值得温柔相待,可是你一次又一次凑上来……” “你……你什么意思……” 严诗诗有些心慌,她觉得这位小妹妹的眼神过分透亮,照得她无所遁形! 她后悔了,她不该冒然发声的,她应该默默离开的…… 张敏坏呀! 把她畏畏缩缩的模样收入眼里,又扫了眼簇拥着她的那帮女孩面色不一的表情,直接照搬了十几分钟前她们恭维严诗诗的话,道: “诗诗,要我说你还是太善良了!” 女孩们面面相觑,顿时有一种被内涵到了的羞耻感。 严诗诗则红着眼,咬着唇,要哭不哭地盯着张敏。 张敏陡然一个激灵,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脸怕怕的抱着齐诗语的胳膊: “诗诗,救我,她会不会也登报指责我霸凌她?” 齐诗语很配合地往前一步,把张敏护在自己身后,直面着严诗诗。 “诗诗?” 王玉珍蹙了蹙眉,叫了一句,那个女孩不是个实在的,她担心脏了她们家诗诗的手。 齐诗语扭头,冲着王玉珍笑了笑,道: “大伯娘,您等我一下。” “你想干什么?” 和严诗诗一起的女孩,还是有头铁的,一脸警惕瞪了眼齐诗语: 齐诗语看着愤愤然的女孩歪了歪头,笑着道: “这会姐姐,你别紧张,我就和这位诗诗说几句话而已。” 女孩一脸狐疑,盯着齐诗语那张脸,看着很舒服很乖巧,不像是那种恶毒的。 齐诗语不理她了,视线落在了严诗诗身上。 严诗诗心虚,那脚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她身后的同学,不禁有些恼火: 她们这么围着她做什么,她想走都走不了…… “诗诗老师对吧?” 严诗诗抿了抿唇,不说话。 齐诗语的语气依旧温和,道: “大家都听到了哟,你自己说了自己就是江城晚报的那个新人画家——啊,不对是画手诗诗。” 画画只是她的兴趣爱好而已“大家”这俩字还称不上,只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闹。 “你一共中了几幅画?” 严诗诗:“三、三幅。” “对,就是三幅。” 齐诗语笑了,继续道:“以后人家问你,你千万要说一共中了三幅画哟,可别说错了!” 严诗诗脸色一红,目露恼火:“我的画,我当然知道我中了三幅。” 语毕,又一脸的懊恼,都怪面前这张笑脸过分刺眼,刺得她失去了理智。 从头到尾她都未正面肯定过她就是江城晚报的诗诗,她本就叫诗诗,以后事发了她完全可以推给同学,推给报社,是他们搞错了! 可是现在…… 就在刚刚她亲口承认了,还承认得那么大声,大家都听到了,就是以后当事人找她对峙,她都站不住脚。 第55章 受委屈了怎么不讲 齐诗语的目的达成,又笑了: “对,是你的画。” 众人奇怪的看着这一幕,唯一知道内情的张敏笑意盈盈。 齐诗语继续道: “那你记着,你的第一幅画,画的是挑着担子的老人,是坐在县城到省城的大巴上看着推着板车的走商有感而发画的,那幅画被同车的主编看中,拿了30块的稿酬哦!” “天啦!30块!!!” 众人大惊,特别是簇拥着严诗诗的那几个女孩,各个倒吸一口气,继而看着严诗诗的目光各个透着古怪: 她明明一幅画就能拿30的稿费,为什么要动不动就说自己家境贫寒…… 而且她都中了3幅了! “再说你的第二幅画,是去乡下亲戚家帮忙插秧的时候,因西河村特有的田间景色,看着辛勤劳作的人们有感而发,画下了充满趣味的一幕!” 一个外围的女孩听到了熟悉的地方,兴致冲冲地插了一句: “西河村我知道,那里的风景优美,而且民民风淳朴,在美术圈很火的一个地方,因为诗诗的一幅画带火了一个村子,很多艺术生都喜欢去那里采风,我还跟着去过,有个大叔给我了好大一块西瓜!” 齐诗语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扭头看向那个搭话的女孩,笑了,道: “对,那里的人都特别的好,来旺也很可爱,欢迎大家去西河村做客哟!” 托那幅画的福,来旺那只狗都快成了西河村的代名词了。 “奇怪,你又不是诗诗,干嘛代替她邀请大家去西河村做客?” 一女孩翻了个白眼呛了一句,她等着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同学附和的,却久久等不来她们的一句话,顿时有些奇怪看了过去,就见大家的表情奇怪得很。 其中一个女孩一脸狐疑地看着严诗诗,问: “诗诗,原来你家在乡下还有亲戚呀?” 她怎么记得严诗诗在乡下没有特别亲近的亲戚,亲近到要下乡去帮忙插秧的那种? 严诗诗神色一僵,脸色苍白得不成样了,动了动唇,声音嘶哑,道: “我妈妈那边的亲戚?” “你妈妈不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吗?我记得你妈妈是招婿呀!” 提起严家,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严家招来的女婿,前几十年的时候表现得孝顺,老两口一死性格大变,整日酗酒打牌,回家还打媳妇打孩子。 严诗诗的身形一晃,苦笑地道: “我说错了,是我爸那边的亲戚……” 齐诗语对她爸爸还是妈妈不感兴趣,继续刚才的话题,补充道: “若是有人问你那幅画拿了多少的稿费,你记得说50哟!” 一同学听到这话,扭头问:“天啦,诗诗你的三幅画就挣了130块吗?” 这是以为第三幅画也得了50的稿费了。 严诗诗被同学点名问,扯了扯唇,她想笑笑糊弄过去,可是笑不出来,她看着齐诗语的眼神里面满是哀求,她已经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谁了,可是她刚刚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了她就是江城晚报的那个诗诗…… “三幅画就挣了130十块,抵得上我爸一个半月的工资了,好厉害!” 这人属于无脑吹了,张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严诗诗满脸的难看。 齐诗语歪着头看着严诗诗,好奇地问: “你不点头承认吗?” 严诗诗一脸的悲愤:“你非得这样咄咄逼人吗?逼死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齐诗语眼眸泛冷,讽刺地道: “你用偷来的身份,伙同江城晚报的一个小编辑死咬我大伯不放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我咄咄逼人了?” 众人懵了,特别是看戏才看了半头的人,看着这事件的走向一头雾水: “不是说大二那个不可一世的齐诗言家里来人和严诗诗道歉的吗?” “什么道歉,严诗诗舞到正主面前被打假了!” 这是从头看到尾的同学,给中途围过来的同学解惑道。 “什么身份打假,什么情况,我刚来,有人从头到尾的说一说吗?” 这声音有些跃跃试欲了,齐诗语听着这样的声音又惊喜了,一改方才的冷漠模样,笑容甜甜,招呼地道: “最近很流行的编手链的编绳有人要吗?2分钱3根买6根送铃铛哟!还有各种精致的发卡要看看吗?” 这转场来的猝不及防,众人一脸懵后,各个一言难尽。 还真有人听着吆喝声挤了进来,买了编绳,问: “买编绳送八卦吗?” “送!” 生意又来了,张敏也顾不得看戏了,忙点着头,道: “你要听什么,我给你讲!” 真假美猴王这种戏份百听不厌,一个身份打假把齐诗语她们的生意又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齐诗语忙着做生意,压根不搭理严诗诗,事件以她的羞愤离场落幕,人群渐渐散尽,齐诗语她们意犹未尽。 前前后后也拉着王玉珍忙碌了大半小时,带来的30包绳销售一空。 小发卡、发箍、头绳也卖空了不少款式,稍大一点的也卖了好些个,学生的购买能力毕竟有限,售价超过五块的就卖不动了。 张敏拍了拍又鼓起来的钱包,看着齐诗言也不那么讨厌了,即便齐诗言时不时瞪她,她也甘之如饴。 “诗诗,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和家里人讲?” 王玉珍看着忙得汗流浃背的小侄女一脸的疼惜,大侄女太过要强了,小侄女又过分佛系,就好比这次的事件,事情都发生了有半个多月了,若不是碰巧她今天走这么一趟,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什么?” 齐诗语愣了下,对上了王玉珍那一脸疼惜的表情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事情,笑了笑道: “我没觉得委屈呀!前一段时间忙着冲刺高考呢,我也是几天前才知道的这件事情……” 齐诗语把报社里面的纠纷大概说了一下,齐诗言和张敏听得一脸愤怒,王玉珍也蹙了蹙眉,就连那位随行的记者又是羞愧又是愤怒的,他不齿于有这样的同行。 “你们也不必如此,不就是一个马甲?大不了封笔换个马甲重新来也是一样地,没必要因为一些琐事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第56章 诗诗很快要回大院了 齐诗语说得云淡风轻,齐诗言却没有她那么天真,愤怒地道: “你就是太不争气,我看他们就是欺负你小地方来的,面嫩年龄小好拿捏!” 王玉珍拧着眉头,也是一脸的郁色,沉声道: “江城晚报的曹编辑是吗?我明天走一趟。” 没道理孩子受了欺负,做家长的还缩在家里不出面。 吴记者义愤填膺地道: “我回去写一篇文章严厉谴责这种愚弄大众行为!” 张敏更加直接: “太过分了,我要去报社门口拉横幅抗议!” 齐诗语:“?!” 她真不觉得委屈啊,搞来搞去多耽误她挣钱呀,她还得挣多多的钱养崽呢! “对了,大伯娘这件事情对大伯有没有影响?” 齐诗语有些担忧,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发酵已经有半个月了,她在等刘长江口中的那个馆长回来。 若是等不来真相只能等高考分数下来,她知道电视台的记者,还有各大报社的会去学校采访女主…… 舆论攻击舆论是最有效的方法。 她这次考得还不错,实际估分好像和女主最后的分数不相上下,电视台和各大报社联合的力度总能压过江城晚报一家。 王玉珍挑了挑眉: “你也太小看你大伯了,这种事情上面总要调查清楚了才下结论,不过这次事发的第一时间京市的周家和季家为你大伯说话了,特别是季家严厉谴责江城晚报这种随意污蔑老革命的做法令人寒心!” “周家?季家?”齐诗语歪了下头:“大伯的朋友吗?” 王玉珍只笑了笑,不想要小辈跟着担心就没有说出否认的话来。 都是跺一脚都能抖三抖的人物,各自为政还好,若是联合了怕是有人要睡不着觉了,这两家突然不顾忌讳,就是老齐这几天也抠破了脑袋想不通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台的吴记者是王玉珍特邀过来的,原本只是想让他拍一张两方和解的照片,写一则新闻平息这场纷争,把大众的聚焦回到英雄的母亲上面的,谁知事情来了了一个急转弯? 不枉他今天走这么一趟,谢绝了王玉珍吃饭的邀约后,马不停蹄地回到台里写稿子去了。 时候尚早,王玉珍看着主意大的小侄女,非得要去看看她们住宿的地方。 齐诗语无奈,和张敏两个人带着王玉珍和齐诗言去了公交车站。 一路上,太阳又旺盛,王玉珍心疼小侄女顶着那么大的太阳,还得扛着小方桌,要搭把手,被齐诗语给拦了: “大伯娘,您还是别动手了,这个我能拎得动。” 这支架也是齐诗语自己做的,就几根木头一拼,上面一边钉着一块长方形的木板,撑开了就是一个小桌子,折叠起来方便携带,又不占地方。 这是实木的,齐诗语做的时候考虑了结实性,也是害怕人多了这个碰一下那个压一下给塌了不太好,做得挺实在的; 将近五六十斤重的桌子,加上一蛇皮袋货物,对于力气大的齐诗语来说跟玩儿似的,一路从小县城拎到了省城,至于张敏那细胳膊细腿的就负责两人的行李包。 齐诗语换了个手拎着,还走得飞快,王玉珍见着她那副样子,作罢。 回到招待所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王玉珍打量着简陋的居住环境又是一阵心疼,犟不过侄女,只道: “那你随我走一趟吧,你大伯今天约了客人,正好你去见一见?” 齐诗语一脸懵逼:“啊?我大伯约了客人,我去见一见?” 王玉珍点着头,没多说,只催着齐诗语去洗漱一番。 催得紧,齐诗语只好洗了个战斗澡,换了一身浅蓝色的T,下面是黑色的裤裙出来了,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海藻般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高马尾。 整个青春靓丽,活力十足。 齐诗言看着她这一身,又看看张敏身上的那一身又气红了眼,一个劲儿地瞪张敏。 王玉珍扫了眼张敏身上同款式的衣服,视线再次回到侄女身上眼眸划过一丝笑意: “这衣服不错。” “嘿嘿,好看吧,我们自己扯布做的。” 齐诗语咧唇一笑,还嘚瑟地在王玉珍面前转了一个圈。 王玉珍帮她整了整鬓角的小碎发,给别到了耳朵后,笑着道: “快走吧,一会你大伯说不清楚耽误了事儿。” “那敏敏你——” “不用担心我,你快去吧,我就在招待所等你回来。” 张敏说罢,还拍了拍怀里那个装钱的小包,里面是今天的收入,加上昨天的不知道回本了没有…… “成,一会我给你打包好吃的回来。” 齐诗语点了点头,很放心的和王玉珍走了,留下还没走的齐诗言对着张敏。 张敏坐床上,静静地看着还不打算离开的齐诗言,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齐诗言哼了哼,幸灾乐祸地道: “你知道我的大伯母带着我们家诗诗去哪里了吗?” 张敏挑了挑眉,严肃纠正道: “是我家诗诗,我们俩一个院子长大的,还同桌了三年,几乎天天腻在一起,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几天都是同吃同睡的,可比你这个远在省城的一堂三万里的姐姐,亲密多了。” 不得不说,张敏是懂得如何刺激齐诗言的,特别是听到同吃同睡这个词,齐诗言直接破大防了,指着张敏,那愤怒的样子,都要喷出火球来了! “那只是以前!” 齐诗言换了一口气,跟倒豆子般,道: “我大伯今天可是约的师范的校长,就为了解决我们诗诗上学的问题,以后你就自己做你的个体户去吧,我们诗诗很快会回大院的!” 张敏愣了下,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呀,她家诗诗理想的大学可是京大,以她的成绩不至于还要通过走后门解决上学的问题? 齐书怀从高考完了就在考虑这一事情,他想着在分数下来前把孩子的名额给定下来,这不今天可算约到了人,就在市区距离招待所不远。 第57章 坚定的认为她学习不好 正好约了校长,等着他老伴把那个晚报的诗诗老师一起带过来,找这老家伙做个见证,那孩子有什么怨气的,好好讲个和; 京市那边已经有点眉目了,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老人的身体能不能等到…… 若是可以他还想带着那位诗诗老师一起去拜访一下那位令人钦佩的母亲。 王玉珍带着齐诗语进雅间的时候,感觉气氛不大对。 里面一文一武,一个喜欢琴棋书画,一个爱好舞刀弄枪; 两个也努力了,着实说不到一块去,只得抱着茶杯猛灌。 “师妹。” 董校长见着来人,立马就迎了上去,那姿态表现得比齐书怀这个丈夫还要热切几分! 当眼神触及到跟着王玉珍进来的齐诗语时,眸子又是一亮: “哟,小丫头,别来无恙呀!” 齐诗语愣了下,她最近摆摊见的人有点多,现在陡然见到这么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董校长是一个惜才的人,语气和善,笑眯眯地问: “怎么样?我看了你第二幅画很应景呀,那报社的有没有给你涨稿酬呀?” 齐诗语恍然大悟,继而咧开了嘴角,嘚瑟地伸出两只手指头: “涨了20.” “不错,不错。” 董校长又问:“那你第三幅?” “第三幅免费给他们了。” 董校长点着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望着齐诗语那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之情: “看来我猜的不错,小丫头好样的!” 这副熟络的样子看的夫妻俩面面相觑,王玉珍问: “师兄,你认识我们家诗诗?” “有过一面之缘。”董校长解释了一句后,又好奇:“她不是姓严吗?” 这话齐书怀不乐意听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什么姓严,这是我齐家的闺女。” 他家的闺女,谁来都是他家的闺女! 姓季又怎么样,嘴巴一张一合就想抢他家的闺女,谁给的脸? 王玉珍见着她师兄那副不明所以然的样子,把报社的事情大概的解释了一番,齐书怀听完了又是一阵怒气冲冲,一拍桌子: “太过分了,那报社竟然这么欺负我齐家的闺女!” 说罢,又一脸心疼地道: “诗诗,我是你大伯,我们可是一家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和大伯讲。” 齐诗语讪讪一笑,道: “忙着高考呢,刘主编也怕打扰我高考一直瞒着我,他还特意去了一趟县城,我从考场出来就和我道歉了。” 一旁董校长恍然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报社的不严谨用错了照片,敢情还有这么一出!” 说罢,又看向了王玉珍,问: “你们夫妻就是为了这孩子上学的事情找来的?” “什么上学?” 齐诗语更懵了,这高考的分数不是还没下来吗? “丫头,你考得不好?” “啊?”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向了操碎了心的齐书怀: “大伯,我觉得我这次考得不错,不至于没学上。” 也不用这么着急就开始走后门吧,这样不怕出问题吗? 齐书怀:“你这丫头不懂,那师专哪里比得上师范呀,师专里面的学生我是看了,也不大好,你这娇娇气气的,还是去师范大学吧,好歹是正经的本科院校,里面学生的素质总要高一些。” 齐诗语:……她什么时候给他们的错觉,让他们误以为只够得着师专的大门? “丫头,你要和我学画画吗?” 董校长摸着下巴,琢磨了下,道: “你画画天赋好,高考分数够得着师专的分数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走艺术生的路子。” “师兄有门路?” 王玉珍的眸子一亮,随即道: “诗诗这丫头她性子过分佛,能不能直接去你的师范,有人看着我们也放心一些。” 她倒是想放自己眼皮子底下,但是她在江城大学,真若走后门弄进去那也太招摇了…… “等等!” 齐诗语见他们还真扒拉起自己的人脉了,忙开口,道: “其实我考得还行,志愿我已经填了,我已经有心仪的学校了。” 齐书怀一本正经地道: “诗诗你别多想,你看大伯也一大把年龄了,就是拼了我这一身军功,也得给你换个好一点的学校。” 齐诗语:……毁灭吧,完全沟通不了。 齐书怀坚定齐诗语考不上好的学校,一顿饭吃得累觉不爱,她也没忘记给张敏打包的事情。 回到招待所,齐诗言早就走了,剩下张敏一脸神秘兮兮的问: “你要去江城的师范大学?” “怎么可能,我的目标一直没变过。” 齐诗语嘴角一抽,道: “不知道我大伯和大伯娘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学习不好,非要走后门把我塞到一本院校去。” 张敏眨了眨眼:“你就没跟他们说,你的估分?” “没有。” 齐诗语摇头,道:“我家有个先例,之前齐诗言她估分可高了,妥妥的第一批重点线,结果专科都还差几分,所以我们家不太信估分这个玩意。” “那还真是……” 一时间,张敏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来数一数今天挣了多少。” 说罢,迫不及待地把今天的营业额给倒了出来,两人一毛一毛的数着,很快数尽了,张敏问: “你手上多少?” 齐诗语:“我这有12块3毛。” “那加上我手上的一共是32块4毛2分……” 张敏说罢,眸子亮晶晶的,看着齐诗语: “也就是说,我们一个晚上一个白天就回本了?!!!” 齐诗语点了点头,算了一下,道:“不仅回本了,还多挣了10块。” 而且,她们今天白天看着卖得多,实则都是卖的那种小东西,大头还没怎么卖出去。 张敏有些不可思议:“摆摊而已,就这么挣钱的吗?” 齐诗语耸了耸肩,没说话。 这个时代正是经济大爆发的时候,人们缺的不是钱,是物质,相比如那些胆大的,可看不上她们这些蚊子腿; 若是有门路,人家搞倒卖的随随便便一趟都能挣个好几百万。 第58章 狗咬狗 “我们明天可能得去进一批货,白天的话太阳太旺了,上午就在招待所加工发饰,就下午放学的点,我们分开在各大学校附近蹲2个小时候,然后再直接去步行街集合。” 两人谁也没把严诗诗冒名顶替这一事情放在心里,不值得。 白天在招待所加工,下午3点就出门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回来洗漱休息。 晚饭过后,机械厂的家属院内; 男男女女提着竹椅,往花坛前三三两两扎着堆,打着蒲扇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时不时还抬头呵斥一声在院子里疯跑的孩子们。 五层的筒子楼二楼最左边的那一户突起一阵暴喝,接着就是一阵霹雳吧啦的声音传出来,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女人的求饶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又开始了!” 大树下面闲聊的人们抬眸看一眼楼上,皆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也不能怪他们冷漠,他们家最初开始闹的时候,邻里的哪一个没上去帮扯过? 不看僧面看佛面,那闺女怎么说也是这机械厂土生土长的,他们这些人好些还是一起长大的,结果呢? 他们以娘家人的身份为老严家那个闺女出头,隔天夫妻俩你好我好,还责备他们这些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样的事情有过几次后,他们索性不管了! “真是丢我们江城妇女滴脸,以前不晓得几能,还能让一个窝囊废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又是为么事闹这么大捏?” 说这话的人才外地出差回来的,错过了大院这几天的热议,话一出就有人给解惑了。 “还能因为么事撒?就她滴姑娘上报纸撒,听说前两天被别个正主怼得校门口,打假鸟!” 几个人聚一起又开始冷饭热炒,顿时方才还聊其他家常的就这件事情又议论开了,消息灵通的又道了一句: “学校原本是要开出她家诗诗的,后面她又跑学校跪着跟校长求情,抱着人校长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硬是不撒手,校长也是没得办法就给她家诗诗记了一大过。” 众人唏嘘不已,有几个摇着扇子不屑的翻着白眼: “自己养滴姑娘会不会画画,她不晓得?前几天还拿着报纸到处炫耀,脑壳被门夹了?” 院子里面议论纷纷,楼上却越闹越激烈,那哭声越来越凄厉,底下的妇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大蒲扇往楼上一指,抻着脖子就一阵开骂: “闹闹闹闹么比闹?一天天滴,想过个安生日子都冒得,尽听到你滴鬼哭鬼嚎!么昂?这院子里就住你滴一屋人?” 也就是这一阵骂声过后,楼上那动静小了许多,隔天一大早出来刷牙的几个妇人看着她家那个严诗诗把头埋得低低的,从楼上下来,那红肿的脸拿不出手的样子看得几个妇人心里又一梗! 见着人小丫头走远了,才那头冲着楼上又是一阵输出: “自己立不起来,养滴个姑娘也是一脸苦瓜相!” “亏她还是土生土长滴,脑壳这么不清白,个小姑娘吖她晓得么斯?还不是外头蛊惑滴!” “个斑马滴窝囊废,打媳妇倒是利索,自己姑娘逮外头受欺负鸟也不晓得找人家去?!” 这妇人一大早就看得那么晦气的一幕,心里不痛快,男的女的一起骂了半天,也没见上头有什么动静,又嘀咕了一句窝里横之后,进屋收拾东西上班去了。 严诗诗一连好几天,脸上那么明显的伤哪里瞒得过众人的眼睛? 之前那些簇拥她的那些同学发现自己被骗了后,又开始各种指责编排她,对于她的惨状反而幸灾乐祸起来,还有的甚至拿着这个当笑料去齐诗言那里投诚,被齐诗言一阵冷嘲热讽后老实了。 齐诗言的确厌恶严诗诗的所作所为,但是对于她们这种墙头草的行为更加的厌烦,经过这一事情她倒是成长了些,不过那态度依旧高高在上,就多了一丝孤芳自赏的意思。 而严诗诗的那个酗酒家暴的父亲在被院子里的那帮泼妇骂了几天窝囊废后,可算是知道去报社堵曹爱国了。 曹爱国一个阴险的文弱书生,哪里是揍老婆孩子揍出匪气的严诗诗她爸郑大财的对手? 郑大财不在乎工作整天的无所事事,他曹爱国不一样呀,他还想着挤走刘长江取而代之呢,哪里能让人闹到报社来,为了息事宁人他也只好甩十块钱给人打发了。 齐诗语她们每天忙着挣钱的时候,曹爱国以每天十块的速度散财,郑大财去一趟报社就拿到了十块钱,前个两天一天去一趟,后面胃口大了一天去两趟三趟…… 曹爱国就这么被缠上了,他也只是一个小编辑,何况家里也不是什么富户,哪里经得起郑大财这么要? 在他姐姐二嫁这个姐夫前一家十大几口挤在不足60平的筒子楼里面,也是后面他姐姐有本事以寡妇的身份嫁了报社的馆长,他们一家才能从筒子楼搬到姐夫的那个小洋楼里面,日子才渐渐好起来。 “没钱?要不是你蛊惑我闺女,我闺女能起那个心思以至于现在受众人唾骂?” 郑大财已经开始耍无赖了,左右他一个光脚的,他怕啥? 最初来找曹爱国的确是因为院子里面的那些娘们骂他窝囊废,也有几分为闺女讨回公道的想法,后面发现这钱来着这般容易后,那想法渐渐地就偏移了。 曹爱国不服气了,他回过味来了后,打定了主意不给钱了。 “若不是你闺女自己承认的,我还能蛊惑得了她?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报警了!” 郑大财可是伪装了几十年的人,哪里看不出来曹爱国的心虚,他就那么往报社门口一坐: “你报吧,我等着,反正你不给钱我就不走。”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这个时候报社的馆长孔卓带着刘长江从报社里面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两个寸头,一个背着包,手上拿着笔和笔记本,另一个则背着相机; 也不知道两个寸头是什么身份,报社的馆长对他们还挺客气的,刘长江走在他们的后面,陪着笑; 远远地,曹爱国看到了刘长江那脸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刺眼。 第59章 大外公爷爷和宝宝一样 江城晚报的馆长孔卓如今56的年岁,混乱的那些年妻子带着儿子和他断绝了关系,被下放牛棚后得了曹家那个下了乡,且在乡下成了家女儿的照拂; 平反后意外得知曹家那个下乡成家的女儿守寡了,生活凄惨; 他本是想帮忙疏通一下关系看能不能把她弄回城的,也是酒后误事,两人稀里糊涂的滚在一起了,木已成舟,只是委屈了曹爱萍才36的年龄跟着他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 孔桌觉得委屈了曹爱萍,也是各种纵容着她,大事上没什么纰漏,其他的事情基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曹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幺弟曹爱国就这样进了报社; 他也知道曹爱国这个妻弟的斤两,就让他在报社打打酱油什么的,这次为期一个月的学习,想着有刘长江坐镇,不会出什么篓子,唯一算漏了曹爱国的野心,还有这几年小娇妻被他捧得越发的膨胀了。 社长负责制的弊端就出来了,馆长在一家报社里面也是皇帝一般的存在了,也是吃了这个时代消息不便利的亏,等他知道后院起火的时候已经鞭长莫及了,这不学习还没结束就赶着回来擦屁股。 今天军部的下来人了,为了报上的那一首红歌的谱子; 关键那一首词也是齐家的那个侄女投的,而他回来的第二天就备着重礼赶着去齐家道歉,让人连礼带人一起轰出来了,后来他又去了几次连大院的门都没能进去…… “上班的点,你又在干什么?” 孔卓正头疼,只希望这次有军部的两个人跟着他能顺利见到齐家的那个小侄女本人了。 他才带着人出来,就看到那个闯了大祸的妻弟和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拉拉扯扯的,脸色一沉。 一行四个人气场还挺强的,特别是那两个寸头; 郑大财这种窝里横的一看形势不对灰溜溜的跑了,曹爱国才得以解脱,冲着他姐夫讨好的笑笑后,忙跑进去后面仓库打杂去了。 韩建中得到消息找上来的时候,齐书怀正拿着电话和对面争论得面红耳赤的: “就是天王老子来,我家诗诗那都是要留在家里招婿的,你趁早歇了那心思!” 齐书怀怒气冲冲挂了那电话,韩建中趁着这个空档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首长,报社的又来人了,这次同来的还有军部的两个人。”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 一老头听着听筒里面的忙音骂骂捏捏的把听筒放了回去: “老匹夫,懂不懂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一条腿都埋土里了,还改不了粗鲁不讲理的坏毛病!” 旁边,还不到桌子高的小寸头双手扒着桌边沿,垫起双脚,仰着头巴巴的望着老头手里的听筒,那樱桃小嘴一个劲儿的念叨: “大外公爷爷……” 一直到,那听筒摁回去了,眼底闪烁的星光瞬间泯灭! “哇啊啊——爷爷坏坏,宝宝要大外公爷爷,要麻麻……” 季家的小孙子娇气小哭包的名声在大院是出了名的,众人皆知那眼泪说掉就掉! 纵横沙场的老将军总算是亲自体验到这个有点来头的小孙子的功力了,面对哭啼不止的小家伙顿感手足无措。 一生没低声下气哄过人的老将军面对小孙子不得不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道: “小宝,可不是爷爷不让你接电话,是那个老东西挂了爷爷的电话,对不对?” 季以宸小朋友吸了吸鼻子,瘪着嘴: “大外公爷爷才不挂挂宝宝电话,宝宝可以寄几打……” 小家伙执行力超强,抱着一旁的高凳往桌子旁边一放,抬起小短腿‘噔噔噔’爬上了高凳,趴在桌子上,伸手去拿听筒。 “不行。” 大夏天的,季放只觉得凉瘦瘦的,他可没忘记儿子的叮嘱,当然他也不是能听儿子话的人; 主要还是齐书怀那个老痞子,老霸道了! 就他那个护犊子的程度……现在人质在手,他还能慢慢的和他磨; 若是那个老东西知道了小家伙的存在—— 抱走小家伙,再把孩子妈护得严严实实的,别说是过个七年,就是七十年他这孙子都不见得能顺利出生! “爷爷?” 小家伙手摁着听筒,歪着头,瞪圆了眼,委屈又疑惑地望着季放。 “那个老匹夫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放夹带着上了一句眼药,小家伙眨了眨眼听不懂,不影响他知道爷爷和大外公爷爷玩不到一块的事情,他糯叽叽地道: “大外公爷爷和宝宝一样,能举大石头。” 季放又乐滋滋了,他们季家的子孙,抢走了老匹夫的神力,这一把他季家扳回一局! “你知道爷爷藏钱的位置,给爷爷打电话,爷爷接了电话就来了,对不对?” 季以宸小朋友点了下头,季放又继续道: “那你知道老匹——你大外公藏钱的位置吗?” 季以宸无精打采地摇着头,季放乐了,心满意足地捞着小家伙往外走,道: “走,爷爷带你去大澡堂洗澡去,瞅瞅你这一身泥!” “还有哦,以后叫大外公就叫大外公,别什么大外公爷爷,你爷爷就我一个,懂了吗?” 大外公爷爷一听就是那不要脸的老匹夫想要趁机诱拐他的宝贝孙子! 京市这边,季放很小心眼的纠正着小家伙对齐书怀的称呼; 而齐书怀这边,他千防万防也算不到那孩子还能从未来过来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牵红线,听到韩建中的汇报挑了挑眉头: “军部?” 这段时间他有意为侄女找回场子,对于报社迟来的道歉他才不屑。 他受委屈没关系,他娇滴滴的侄女在他的主场竟然受这么大的委屈,一想想他这心出去一抽一抽的疼! “小瞧了那姓孔的,他竟然能找到了军部的人来讲和?” 他怎么就不信呢,要知道军部向来护犊子的,别说这次江城晚报可是死咬着他不撒口! 那副嚣张的态度弄得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受了谁的意要把他拉下马? 谁曾想事情转了一圈,起因只是一个小编辑的野心,还是强占了他小侄女的名头以大侄女的作风为筏子来对付他…… 个板马滴! 军部来人,他也不好继续把人拒之门口,只让人带着去了会客厅,一直听到了两人的来意,齐书怀有点懵,两个寸头也很懵: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转来转去还是自家的人!” “你们说这词儿也是我们家诗诗投的?” 齐书怀手上拿着那报纸,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骄傲: 他们家诗诗呀,会作诗会画画的,季家的那个老匹夫多大的脸敢打他家诗诗的主意? 第60章 麻麻要来京市了? “齐首长,您看看,我能不能亲自见一见诗诗好好地和她道个歉?” 孔桌把自己的姿态放得特别的低,人家闺女无端受委屈那是实打实的,还是在高考前夕…… 齐书怀也晾了他一段时间了,这次还是因为正事,的确不好继续装聋作哑,只冲着韩建中使了个眼色。 韩建中得令,点了点头,出去了。 孔桌见状面色放松了许多,招呼着众人移步去国营饭店,他做东。 齐诗语她们这段时间生意火爆,一天能卖个大几十,生意好的时候还能冲百,两人也是挣红眼了,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 韩建中找来招待所的时候,她俩正心无旁骛地串珠子呢,听到了来意一时间有些发懵。 片刻后—— 齐诗语放下手上的工作,道:“韩大哥,你等等我收拾一下。” 韩建中就站在门口敲的门,两个女同志住的房间,他得避嫌,得到了回应后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转身去楼下大厅等着。 “什么?去京市?” 京市这边,季铭轩也在饭桌上给自家老父亲下逐客令: “你来这边也有一个星期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祖孙俩正你好我好互相夹菜,筷子碰撞瓷碗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热闹又温馨却被这煞风景的声音给中断了。 小家伙的小肉手攥着一双特制的小竹筷,那动作笨拙又努力,刚好把一块大肉夹进季放的碗里,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扭头去看他爸。 季放也顿住了筷子,不可思议得看着疑似过河拆桥的儿子。 当然,这过河拆桥是他自己认为的…… 要知道他过来这边的契机还是他大孙子打电话告状呢! 由此可见父子俩当时是闹不愉快的。 要不是他过来这边帮忙哄孙子,就他儿子那张水泥焊死的嘴还能和儿子一起坐一桌子吃饭? 想屁吃呢! 季放摇头拒绝:“我这段时间不忙,还能和我小孙孙玩个几天。” “孩子妈过两天要过来,你在这里不合适。” 小家伙吸溜一下口水,喜欢和爷爷在一起的话到了嘴巴硬生生的给吸溜进去了,把凳子往季铭轩那一方挪了挪,惊喜地道: “麻麻要来了?!!” 季铭轩看着小家伙的举动,垂眸的瞬间眸子快速划过一丝笑意,抬手夹了一筷子小家伙惯爱吃的菜放他的小瓷碗里面,声音依旧冷静自持: “好好吃饭。” 小家伙瘪了瘪嘴,端起碗,笨拙地操纵着筷子往嘴里扒着饭菜。 才学习用筷子扒饭,避免不了天一半地一半的毛病; 季铭轩见了,默默地叹了口气,把他洒在桌面上的饭粒一粒一粒捡到了自己的碗里,丝毫不嫌弃地吃下去了; 小家伙眨了眨眼,扒饭的动作慢下来了,学着他的动作捡起外漏的饭粒往自己嘴里塞。 季放,老一辈的革命家,那可是经历过长征的人,深知粮食不易,见着小家伙这般举动只觉得一阵欣慰,老匹夫的确不好,但是家里的小辈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孬的; 他儿子未来的眼光绝了,直接给老匹夫来了个抄底,可见以后的他心情是多么的舒坦! “你怎么知道孩子妈要过来?” 季放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微凸的小肚腩,不相信那老东西能放人过来,毕竟他一连探了两次那个老东西的口风,每次才开一个口,就被那老东西炮轰一顿。 季铭轩没有开口了,将食不言寝不语进行到底。 而此时,带着任务而来的两个寸头冷汗连连,顶着那位传说中一拳带走十个小日子的领导的黑脸下,硬着头皮和齐诗语发出邀请: “你这几天就当做是做兼职,去来的车票我们军区负责,额外还给你开出每天十——不,给二十块钱的辛苦费……” 本来只有十块钱的,可这不是大领导那脸色愈发的吓人么! 齐书怀的脸彻底黑了,这俩什么玩意儿? 亏他前一秒还这俩寸头亲切,下一秒这俩就当着他的面拐他的娇滴滴的小侄女? 哦,这俩小寸头还带着俩糟心玩意找过来,这和季家的那个老匹夫有什么区别?! “滚犊子,我家诗诗才不稀罕你们旅那几个歪瓜裂——” “什么时候过去?我过两天得回学——”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继而纷纷错愕看向对方,齐诗语面露失望,嘟了嘟嘴: “大伯,您不想我去吗?如果演出成功反响足够热烈的话,说不定能帮到那个婆婆。” 不想。 齐书怀看着侄女失落的表情,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咽下去了,砸吧了下嘴,道: “想去就去吧,不过——” 齐诗语的眼眸亮晶晶的,眨巴眨巴看着齐书怀,乖巧得不行。 齐书怀心里顿时软趴趴的,瞧他侄女,皮肤白模样俊,还乖巧听话,就该留在家里嘛! “咱不稀罕他们那几个歪瓜裂枣,缺钱了大伯给你,我一会给你大哥打电话,让他去火车站接你,进出都让你大哥陪着,千万别和陌生人说话,知道吗?” 他晚一点得和思凡那小子叮嘱清楚,一定一定要看好小丫头,严防所有带季字眼的东西近身,那玩意粘上了得拿大蒜熏一熏才能干净。 齐诗语不禁咂舌:“不……不用吧,大哥不是在医院挺忙的吗?” 不知道这个时代该不该叫实习期,总之没转正就是了。 “听大伯的,外面坏人多,专拐你这种白净的小姑娘。” 一句话,也算是表态了,俩寸头抹了把额角的冷汗,默默地松了口气。 孔卓陪着笑,态度诚恳,道歉道: “对于此次抹黑您的名声,还有诗诗老师受委屈这一事情,我深感抱歉; 此次事情因我报社内部问题引起,对于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我定会登报说明,并公开向您和诗诗老师道歉,关于此次涉事的编辑预做开除处理。” 原本就只是打算让曹爱国仓库打杂的,在见识到大首长护犊子的程度后,孔卓果断改口了。 齐书怀语气不善: “这种欺骗百姓,弄虚作假的新闻工作者不及时处理了,等着过年吗?” 孔卓:“是是是,领导说得有道理。” 当天晚上,江城晚报将这一事件前因后果说明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并诚恳的向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公开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一连三天,江城晚报的歉意诚心满满,就连日报的也跟着严厉批评了一下江城晚报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 齐书怀拿着刚出炉的日报,满意的点着头,还不忘拿回家和老伴儿嘚瑟一番。 王玉珍看着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一抽,吐槽了一句: “适可而止吧!闹过了小心人家说你以权压人!” 第61章 我粑粑是个大渣男? “我看谁敢,他们自己心术不正怪得了谁?又不是我强迫他们这样的,这可是我侄女凭本事挣回来的!” 齐书怀宝贝似的把日报折好了收藏入床头柜里面,才心满意足地熄了灯睡觉; 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面却在上演着全武行。 郑大财一连两天去报社堵曹爱国扑空了,没要到钱也不影响他酗酒,累得气喘吁吁的他看着被老婆护在怀里的严诗诗,啐了一口痰,开骂道: “人家也叫诗诗,你也叫诗诗,那个赔钱货还是个高中生呢,你怎么就样样不如人?真是白养你了!” 严桂兰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护着瘦骨嶙峋的闺女护得严实; 被她护在怀里的严诗诗一脸怯弱抱着她同样瘦弱的母亲,使劲儿地往她怀里缩了又缩。 “呸!真是晦气!” 郑大财看着那小白眼狼的作态,一脚踢飞了一旁的椅子,拿着刚刚逼出来的钱,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一直到他出去了好久,一直没说话的严诗诗开口了,声音嘶哑: “妈,我害怕……” …… 翌日,正式进入暑假期的小朋友们拿着最新出炉的日报和江城晚报讨论着。 季以宸不认字,团队中的小参谋张志强就成了里面的小翻译; 他把江城晚报公开道歉信读了一遍后,又把日报批评江城晚报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简单了叙述了一遍,才感叹道: “果然,你爸不行,还得你爷爷出马!” 小家伙一听江城晚报扛不住给他的大宝贝道歉了,小眼睛亮晶晶的,那小表情自豪又满足: “是因为爷爷生气了,坏人怕怕了?” “肯定是季爷爷出手了!” 另一个小朋友一口咬定,直接把功劳放在刚离开不久的季放身上,说得煞有其事道: “想想就知道啦,我们那么多天拿着报纸找季叔叔,人家一直不道歉;你才给季爷爷打电话告状,人家立马公开道歉了!” “所以,你爸不行,他都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 又一个小豆丁也跟着重重的点了下头: “对,你爸爸不行,他竟然看着人家欺负自己的女人还不作为!” 季以宸小朋友着看一个小伙伴说他粑粑不行,又看一个小伙伴说他粑粑不行,眨了眨眼,脑子里面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画面,瘪了瘪嘴,握着小拳拳,一脸同仇敌忾: “对,粑粑坏坏,他还想给王建业做粑粑!” “王建业是谁?” 季以宸的眉毛挤得跟毛毛虫一样,一脸愤愤然: “他坏坏,喜欢扯宝宝头发,喜欢抢粑粑,还说要赶走宝宝;坏坏阿姨也坏坏,她说麻麻坏话,还喜欢瞪宝宝,凶凶哒!” 张志强也蹙起了眉,问:“季叔叔想给这个坏小孩做爸爸?” “对哒!” 小家伙握着小拳拳重重的点了下头。 “那你爸爸他是传说中的陈世美呀!” 见多识广的张志强得出结论,一小朋友一脸疑惑,问: “陈世美是谁?” “就是一个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做出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小朋友一:“季叔叔长得和老大弟弟一样,好看。” 小朋友二:“季叔叔任由别人欺负老大弟弟的妈妈,还要给别的小朋友做爸爸。” 小朋友三:“季叔叔原来是个负心汉呀!” 小朋友四:“嗯,大渣男!” 小朋友五:“季叔叔还不行,他弱爆了!” …… 一句句稚嫩的指责,偏偏季以宸小朋友还听懂了,樱桃小嘴呈O形,闪烁着泪花的桃花眼萌哒哒地眨了下: 所以,他的粑粑是个又渣又弱鸡的负心汉! 印象中一直认为自己的粑粑是个大英雄的季以宸破防了! “哇——”的一声泪崩了! “爸爸坏坏,我要韩叔叔做我粑粑!!!” 在背地里听了个大概的贺之为和无数个年轻战士们看着自家老大那越发黑的脸色,那脆弱的小心脏抖了又抖,各自左右看了看: 小家伙热衷于给自家爸爸造谣他们略有耳闻; 但也没人告诉他们小家伙现在进化了,一个人造谣不过瘾开始带着一群人造黄谣…… 若是早知道…… 早知道他们就不自告奋勇出来逮小兔崽子们去训练场了,这下可害死他们了! “负重十公里准备。” 冷静自持的声音字里行间都透着无情俩字,众人菊花一紧,有了一种闸刀落下的踏实感;溜走之时还不忘默默感叹: 都被造谣弱鸡了还能这般冷静,不愧是他们季副营! 季铭轩解决了大的,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扫了一圈瑟瑟发抖的小鬼们,将小家伙愤恨的小表情收入眼里后,视线落在了小团队的智囊身上,道: “看事情不能局限于表面,眼睛能发现真相,你也不能否认它也具备一定的迷惑性。” 什么意思? 季以宸听不懂,张志强则疑惑的拿起了江城晚报,逐字逐句地打量起了上面的内容,看了会也看不出来什么,抬头胆儿肥地开口,问: “季叔叔,季爷爷过来不是因为老大弟弟的那一通告状电话吗?” 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后续的他们有些着急,就思索着怎么拉外援。 他一直认为季爷爷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是因为老大弟弟手里有季爷爷的把柄,这种东西可以作为双方博弈的底牌。 季铭轩看着张参谋的儿子,眸子快速掠过一丝欣赏,开口,解惑: “只占一半。” “一半?”张志强歪了下头:“那另外一半呢?” 季铭轩没有再开口了,视线落在了一脸懵懂的小家伙身上,不禁有些期待他若是到了张参谋家儿子这个年龄……? 小家伙感受到了他粑粑直勾勾的视线,握紧小拳拳鼓了鼓气: “我要换韩叔叔做粑粑!” 季铭轩心头一哽,顿感头痛:儿子妈年轻不靠谱,儿子还漏风…… 小家伙哼了哼,招呼着自己的一帮小伙伴就跑了,跑了好远了张志强还拿着报纸研究呢! “会不会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其实季叔叔也出手……了?” 季以宸:“我粑粑?” 不过—— 那也应该没有季爷爷面子大,毕竟季叔叔也只是一个副营级别的,可远远比不上季爷爷的头衔吓人! 张志强摸了摸小家伙的寸头,笑了笑: “齐阿姨的事情也算是圆满解决了,我们去玩其他的游戏吧!” 这件事情在小朋友们这里算是闭环了。 远在鄂省的齐书怀突然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他蹙着眉头揉了揉鼻子,又骂骂咧咧地问候了一番姓季的后,继续埋头工作了。 第62章 说什么大实话呢! 被齐怀远隔空问候的季放回到大院后迎来了几个老家伙的围剿。 “老季,你儿子没什么事儿吧?” 季放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反问: “我儿子能有什么事儿?” “你之前接了电话就急匆匆的过去了,不是你儿子出事了?” “我急匆匆过去那是因为——” 季放想到了小家伙的来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咽下去了; 看着一帮好事儿的老家伙们,嘴巴吧唧了下,他宝贝孙孙从十年后的世界来找他玩了,你们能信吗? 一帮土老帽,就是说了也不懂! 季放想到了鄂省还有一个不明情况的土老帽,心中暗爽不已,喜滋滋地道: “没事儿,我就过去看看儿子,他不是申请房子了吗,我过去给他暖暖屋子。” 一人好奇地问:“你儿子要成婚了?” 季放满面红光,颇有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回春感,笑眯眯道: “快了,快了!” “你儿子有对象了?” 这人心头一梗,心里止不住了失落懊恼; 他还想把自家闺女和他儿子说和说和呢,这不显山不露水的他儿子怎么说成家就成家了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都要成婚了,肯定有对象了呀!” 众人好奇:“谁?” 季放一脸得意:“你们认识,就齐书怀那个老匹夫的小侄女!” 你说谁?!!! 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要成亲家了? 这可真是…… “难怪之前,你儿子突然为老齐说话呢,感情还有这么一层。” 季放哼了哼,要不他能不辞辛苦跑一趟;一方面想看看是谁在恶作剧,又一方面也想看看他儿子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谁承想,他未来的儿子出息了,直接下手抢了老匹夫的宝贝侄女! “那是他岳家,可不得无条件挺他么!” “那你之前还责备你儿子胳膊往外拐?” 季放:……之前不是还不知道他大孙孙还能从未来跑过来么! 哦,他家老婆子好像还不知道这事儿? …… 7月22号,鄂省各大报社、杂志、电台的新闻工作者扛着吃饭的家伙齐聚招生办外,各个翘首以待等着里面的消息; 江城晚报的刘长江和秦文静也不例外,来得不算早也不是特别的晚,尽量的保持低调了。 都这样保持低调了,也有同行不放过奚落他们的机会呢。 “唷!刘大主编也带着人来了?今天可是高考出分,可千万不能在这上面做文章了哦!” “刘主编,你们今天会如实报道的吧?” 刘长江是凭着真材实料一步一步爬上主编的位置的,对于这种冷嘲热讽的场面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脸嫩的秦文静还是第一次被同行这么奚落,眼眶泛红,一脸的委屈: “主编……” 刘长江:“没事,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剩下的自有时间帮忙辩解。” 秦文静点了点头,抱着相机的手紧了几分。 “快快快,分数线出来了!” 人群中爆出了这么一句,引得方才还冷言嘲讽的新闻工作者们一窝蜂涌向了公告栏的方向。 此时,齐诗语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结果。 陪她一起来学校的是她的母亲丁凤娇,出门前齐书杰也眼巴巴的望着她,可谁让他社恐…… 张敏的妈妈也一同来了。 学校要求9点集合,七点半了还没看到两个丫头的影子,可把两家的父母给急得,生怕她们只顾着做生意忘记了今天出分的事情! 一直到八点十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驶入了大院…… 军区大院这边,王玉珍今天出门稍稍晚一点,被老三家的李翠英叫住了: “大嫂,今天不是出高考分数嘛?我妹妹家的瑶瑶,就前几天过来玩的那个姜瑶!您不是在教育系统吗,能不能提前查到那个孩子考了多少分?” 王玉珍眨了眨眼,看着弟媳那副得意洋洋炫耀十足的样子,淡淡一笑,道: “姜瑶是吧,你有她的学号吗?一会我找朋友打听打听。” “这感情好,我早就写好了!” 李翠英说着,把纸张递了过去,炫耀着道: “不是我夸,我妹妹这个孩子向来懂事,每次考试那个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她们老师对她期望挺大的,搞不好今年的高考状元是她!” “对了,一直没好意思问老二家的诗诗丫头考得怎么样?大嫂你们问了吗?” 王玉珍盯着李翠英看了会,直明道: “这才是你想说的吧,踩着我们诗诗抬高你妹妹的那个孩子?” 李翠兰脸色一僵,尬笑道: “大嫂您说什么呢,我可是诗诗的三婶儿,也是关心她。” “你最好是,别尽做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愚蠢事情出来,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王玉珍语气柔柔,敲打了一句后,又笑着道: “诗诗画画天赋高,师范的校长有意收她为徒,你不用担心她没有学可上。” “是……是吗……” 李翠英笑不出来了,那脸上的笑容要多僵硬就多僵硬,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可是一件喜事儿,你不高兴吗?”王玉珍歪了下头,问。 “高、高兴。” 王玉珍把她脸上那牵强的笑容收入眼里,心情很好的离开了。 这些天她听够了老三家的媳妇各种踩着家里的孩子捧着她妹妹那个女儿的言语了! 李翠英看着那背影不高兴了,见着人走远了跺了跺脚,脸上的怨气十足。 “怎么了?” 齐书舟打着哈欠出来了,顺着他媳妇的视线看了看,好奇的问。 李翠英扭头,看着丈夫那副睡眼朦胧的模样更加来气了,道: “你大哥大嫂可真偏心老二家的,当时咱们诗言没考上,勉强找了一个破专科学校,到了老二家的诗语就各种张罗,还妄想送到本科去!” 齐书舟咬着油条,一脸理所当然: “我二哥可是京大毕业的,诗诗去本科学校怎么了?不都说了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看看你,再看看我,我俩凑得出半个大学生吗?” “你——” 齐书舟打断了他媳妇的话,一本正经地说着大实话,道: “哦,我想想,当初若不是你非要拉着我搞对象,我努力努力说不定也能上个专科。” “齐书舟!!!” 李翠英怒了,抬起拳头就往齐书舟的身上招呼: “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你生儿育女,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的,你竟敢嫌弃我?!” 嗯,老三家的闹起来了,别说这一大早的还挺热闹。 第63章 今年的最高分多少? 王玉珍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吐了一口浊气,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想了想,还是扭头问身边的同事: “今年的分数线差不多出来了吧?” 江城大学也在等着今年鄂省的学生成绩,被问的同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道: “十点了,分数线应该出来了……我打个电话问问招生办的同事。” 与此同时,齐诗语的班主任把刚得到的消息,写到了教室的黑板上。 理科重点线:524分 理科本科线:507分 理科专科线:473分 随着老班的粉笔落下,教室里面一片哗然,那议论声一浪盖过一浪,罗老师难得地没有制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高考状元会不会如愿落在她的班上。 齐诗语看着那分数线,和张敏对视一眼,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齐诗语同学,你似乎胸有成竹?” 原本还在和同学说话的刘春夏看着齐诗语那副松了口气模样,挑了挑眉,和同学换了一个位置,隔了一个过道挨着齐诗语坐下了,开口搭话地道。 齐诗语愣怔了片刻,把她嘴角那高深莫测的笑容看在眼里,想着自己即将要和麻烦女主分道扬镳后,把心里的那一丝怪异抛到脑后,心情很好的笑道: “还行,我这次复习得还不错,猜中了几道大题。” 记忆中,原主的成绩一直还行,张敏的成绩也不错,不过是因为刘春夏表现得过于亮眼了,所以她和张敏的逐步攀升才显得那么不起眼。 刘春夏笑了,带着一丝如愿的轻松,她神秘地道: “那就好,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哦,齐同学。” 齐诗语:“?!” 刘春夏也不解释,神秘的笑了笑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去了。 “她刚刚什么意思?” 齐诗语扭头,问张敏。 张敏摇摇头:“总不能大学和我们报的同一所学校吧?” “那不能够。” 齐诗语淡定极了,她可是看过原著的人,女主上的可是清大。 “老师,分数线都出来了,我们的分数也该出来了吧?” 随着这一声出来了,其他同学纷纷跟着附议,罗老师拍了拍手,安抚着众人,道: “再等等,我去校长办公室看看消息。” 不光是学校里面着急,被派遣到省招生办抄成绩的教导主任也着急,这最高分迟迟不出来,可不是着急坏了他了吗?! 要知道他们学校今年可是估了一个和去年高考状元还要高的分,横幅都做好了,就等着放话呢! 省招生办的办公室里面挤满了各大学校的负责人,有下面乡镇的,也有江城本地的,就连大学里面负责招生的老师也来凑热闹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的整个跟菜市场一样; 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就盼着分数快点出来,让这些大佛离开吧! 不过—— 他扭头问后面的同事:“咋回事呀,今年的最高分还没出来吗?” “出来了,发生了点奇怪的事情,他们搁后面办公室在核对卷子呢!” 奇怪的事情? 各个学校的老师耳朵也是够尖的,关乎各自的学生,各个好奇地问: “发生了什么问题?” “能不能说一下今年的最高分是多少分?” “今年的状元是哪个学校的?” …… 后面负责人也是崩溃得很,临着要公布分数了,咋还能发生这样怪异的事件呢? 拿着两人的试卷看了又看,算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真的要这么公布出去了,会不会被其他省份的质疑他们不够专业? “怎么办?这都过了半个小时了,再不公布前面怕是扛不住了……” 一负责人扣了扣脑袋,道: “这样,你们先把其他的分数放出去,先稳住外面等消息的同事们,让他们先抄其他同学的分数,就跟他们说最高分我们还在核实确认,状元嘛严谨一点是应该的。” “再然后呢?这俩怎么办?” 好问题,皮球又一次回到了负责人手里,负责人回答不上来。 并蒂莲呢,千年难得一遇的并蒂莲让他们这一届给遇上了! 以往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调侃,现在真正遇上了才发现,这还是个棘手的问题。 “要不……问问负责阅卷的老师,看看能不能给其中的一个多扣一分?” “闹呢?” 这人的话一出,瞬间引来了招生办主任的呵斥,其他同志看着提建议的人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那你说该给谁多扣一分?” “这俩孩子都是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状元,你多扣谁,对于另外一个都不公平。” 提建议的人能给出这样的昏招也是没有办法了,他摆烂了,问: “那怎么办?那你们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吗?” 招生办的主任抓了抓头发,道: “求助吧!” 众人懵逼:“什么意思?” 前面办公室里面,随着各个学校考生的分数放出来,那菜市场般的画面可算是安静下来了,各个找着角落抄着各自学校考生的成绩,生怕慢上一秒让家里等着急了。 状元的分数还在核对中,县一中的教导主任也不好死磕下去,他老老实实地找了一个角落,抄着抄着那手开始抖起来了,他们学校今年过线的这么多吗? 虽然估分的时候,激动了一会,但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后,又是另一种心情! 比如,他们家的张敏! 看不出来呀,这孩子平时这么低调,这次竟然考这么高的分数嘛? 难怪填志愿的时候,敢填京大呢! 等等,京大—— 齐诗语……让他找找齐诗语考了多少分? 教导主任一个名单一个名单的扫过去,一直扫完了,也没见着齐诗语的分数? 不信邪的他取下了眼镜,拿起衣摆擦了擦镜片,戴上了后,又重头开始; 手指头点着名字一个一个默念,一直念到了名单的最后一个名字,抬头问: “同志,你们这名单是不是有漏掉的?” 江城大学教师办公室里面—— “稀奇了,今年的高考开出了一朵并蒂莲,还是同一所学校的,省招生办的求助到校长那里了,求我们派几个资深的教授帮忙过去核对确认一下。” 这会办公室里面还真有几个空闲的教授,就着高考的话题闲聊着,听到这话陡然一愣: 可不就是稀奇了嘛?! 并蒂莲呢,简直闻所未闻! 一男教授好奇地问:“附中的?” 第64章 齐诗语不在这个名单里 “不,下面小县城的,还是同一个班呢!”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面有一个算一个,各个一脸的不可置信。 “下面小县城有这么厉害的老师?一教教出了一朵并蒂莲?这怕是要载入史册了吧!” 她家诗诗丫头也是下面小县城的考生呢! 王玉珍叹了口气,没敢妄想,只是好奇的问: “哪个县城的,竟然有这么强的资质力量?” “王姐,我记得您家小侄女在下面县城读书吧,上次好像说过,她也是今年的考生?不会是小侄女的学校吧?” 王玉珍笑着摇了摇头,十分坦然地道: “我们家诗诗擅长画画一点,她学习不怎么厉害。” “也是哦!” 那人讪讪一笑,叹息了一句道: “要不说上帝是公平的,给你开一扇门的同时总是要关一扇窗!” 报信的同志没让人等太久,吐出了那个即将载入史册的学校,道: “是XX县第一高级中学。” 王玉珍的心头一跳,顿时‘砰砰砰’的,跳动的声音和频率明显的重了几分。 诗诗的学习向来—— 不对,她们好像从未认真地问过诗诗的学习怎么样…… 只想着这个丫头能平安度过18岁就行,学不学习的都无所谓,齐家这么一大家子还能养不了一个小丫头? 趁着办公室里面的同事正在讨论这个事情,王玉珍想了想拨通了自家男人的电话。 齐书怀正看着文书,听到电话铃声伸手就去接,一直到听到了自家老伴儿的声音,不由得看了下手腕处的手表,十点半? “什么,你问我诗诗平时的成绩?” 哦,今天是高考出分的日子,两个丫头还是他安排建中那小子送回去的呢,这个时间点建中差不多要回来了。 齐书怀单纯的认为他家老伴儿被那些成绩好家的孩子给刺激到了,不禁开始对诗诗丫头抱有期待了。 “小王教授呀,你这个攀比的想法可要不得! 这几天别在诗诗面前讨论有关高考的任何话题,特别严禁讨论考了多少分; 另外,记得敲打敲打老三家的,让她别动不动就提什么姜啊药的,听着晦气; 从现在起一直到开学,都别让她妹妹家的那个孩子过来做客了,她要是想的紧就让她回娘家招待去。” 总之,高考对于他家诗诗肯定是个敏感的话题,这段时间都警醒一点,别弄得他家诗诗不舒坦! 齐书怀叮嘱了老伴,还不忘把这话原封不动给刚回来的韩建中说一遍。 韩建中愣怔了秒,继而笑着点了点头; 首长说了,诗诗除了学习不怎么样,哪哪都好! 这边,王玉珍挂了电话后,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也是着相了,就一个学校的名字就联想到了她们家诗诗。 “王教授,要不您跟着走一趟?” 江城大学的校长是一个文雅的老头,听到鄂省的考生里面开出了一朵并蒂莲,身为一名教育工作者,他也是激动不已! 要他说,下面的人还是太过保守了,平常的考试都有一样的分数了,谁规定了高考就不能并列第一了? 王玉珍点了点头,带着几个教授去了省招生办。 招生办这边,县一中的教导主任正在和校长报喜: “过重点分数线的有16人,过本——” “等会,你说多少?” 校长的电话没拿稳,隐约间听到了一个数字,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次。 “校长,您没听错,我们学校过重点的就有16人了,除开重点线的本科线的还有20个人,能上专科的有24人,校长我们学校要出名了!” 教导主任说到后面,都激动得打磕巴了,校长也是激动不已,连带着各班在办公室等消息的班主任,各个一脸喜色。 校长又问:“刘春夏呢?刘春夏考了多少分?今年的高考状元是不是她?” “她的分数还没出来呢,招生办这边的话是高考状元要严谨一点,所以后面还再确认,名单上除了刘春夏同学,齐诗语也不在上面。” “齐诗语不在名单上面是什么意思?” 罗老师手一抖,一个激动抢先一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校长想到了一种可能,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问: “你好好说说,招生办到底是怎么说的,是放了一部分出来,还是只有刘春夏和齐诗语的分数没出来?” 教导主任擦了擦汗渍,回答: “我可以确定,就我们学校少两个名单,没听见其他学校的对名单表示疑问,听声这次高考出现了稀罕事儿,江大那边来教授了,现在我们在等消息。” ‘咕噜’—— 挂了电话后,校长好半响才回神,咽了咽口水,扭头问久久不能回神的罗老师: “齐诗语那丫头当时的估分是多少?” “估分?” 罗老师听着校长问估分,终于回神了,嘴角一抽,不忍直视。 校长:“?!” 罗老师尴尬一笑,道:“还在我办公桌里锁着呢,我拿给您自己看吧。” 几分钟之后,罗老师拿着一捧纸过来,放校长办公桌上。 校长那充满了沟壑的手颤歪歪的一张一张抚平了纸张,另外两个班的老师也好奇凑了上来。 “最后总分546,这个分数……比刘春夏的估分差了一点呀,有什么——” 罗老师愣了下,笑着抽走了最上面的那两张,打断了三班班主任的话,解释道: “看错了,这个是张敏同学的,齐诗语的在下面呢!” 几人懵懵的点着头,视线落在了齐诗语的估分纸上面,上面很干净,就写了一个科目和分数,然后—— 没有然后了?!!! 二班班主任表示见识了,惊愕地问: “谁家好人这么估分?她到底会不会估?” 罗老师眉毛一竖,眯着眼危险地盯着二班的班主任: “我们班上的,怎么,你有意见?” 二班的班主任眨了眨眼,嘀咕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后,和三班的老师换了一个位置,继续看着桌上的那张纸。 语文:满分120,她估100; 数学:满分120,她估100; 英语:满分100,她估80; 物理:满分100,她估80; 化学:满分100,她估80; 政治:满分100,她估80; 生物:满分70,她估50; 最后总分:570…… “不是,她玩呢?” 三人齐齐地看向现在唯一的女性罗老师,齐诗语的班主任。 第65章 我可能得避嫌 罗老师现在淡定得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 “就是她的估分呀,当时我还想好好说道一下孩子的,这不是校长您当时叫住了我,让她钻了漏子,溜得太快了。” “还有这事儿?” 校长一脸懵,拧着眉头想了想,问:“我咋不记得了?” 罗老师:“当时您忙着盯刘春夏填志愿,我后面还去过几次齐诗语同学的家里,都没碰到人。” 校长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等最后结果吧!” 说罢,隐晦地看了眼这位运气爆棚的罗老师,若是他没猜错的话今年鄂省的状元和榜眼都在他们学校,还在同一个班,而且两人的分数咬得还挺近! 不然招生办的能搞那么大的阵仗找来江大的教授帮忙复核? 省招生办这边,几个负责人看到江大的教授犹如救命稻草一般: “大佬们,您们可算来了,快看看,这俩可愁死我们了!” “快帮忙看看,单看单科成绩,没觉得有问题,个有偏差嘛,谁知道一算总分还弄出来一个并列第一?” “可不嘛!我们就怕弄错了,核算了好几次!更妙的是这俩考生还出自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 …… 王玉珍带着3个教授,才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被招生办的人团团围住了,听着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好奇地铺开了两份试卷; 好巧不巧王玉珍拿到了是语文试卷,一看字迹清秀,挑了挑眉: “还真是并蒂莲呀!” “可不是!” 一人接茬,笑着感叹了一句: “还真是应了大领导的那句妇女能抵半边天,现在的女同志可不容小觑哟!” 王玉珍笑笑,视线回到试卷上面,一个108分,一个114分,挑了挑眉,拿起那张108分的试卷; 主要看扣分的地方,并没有哪里有问题,又看了看后面的作文,扣分也挺公正的…… “刘春夏,语文108分,确定无误。” 王玉珍说完这句话后,再拿起另一份,看过了扣分点后,又去看后面的作文—— 哟! 小姑娘文采不错,象征性扣了2分,若是放在平时大概率会给个满分…… 两张试卷这么一看,这个分数挺公正的。 王玉珍点着头,视线回到了姓名栏那处,道: “齐诗——” 言语骤停,瞳孔猛地一缩,再次确认了上面的姓名后,嘴角不禁裂开,眉宇间止不住的喜悦激动往外溢出,抬头问招生办的负责人: “这个学校,这个班级里面有几个齐诗语?” “这个班级?” 好巧不巧,这个人正是负责整理齐诗语学校成绩的那位,他记忆深刻,道: “他们那个学校还就她这么一个姓齐的!怎么?这个名字有问题?” 王玉珍脸上的笑容加深,脸蛋儿泛着红光,连上面的细纹都淡了几分,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这是遇到喜事了! 还不待他们的疑惑问出口,她笑着道: “我可能得避嫌。” “怎么讲?” 王玉珍与有荣焉地解释道: “让你们见笑了,这个齐诗语好巧不巧还真是我家那个小侄女。” 众人:“?!” “快快快,今年高考我们省出了一朵并蒂莲,还是经江大教授复核过的!” 消息没捂好,这嗓门也够大的,洪亮的声音穿透式,从里到外碾压一切嘈杂; 这下子不止是留在前面大厅等消息的各个学校的老师,就连被拦截在外面公告栏处的新闻工作者们都沸腾了! 并……并蒂莲?! 县一中的教导主任顿感一阵恍惚,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老王,你没事儿吧?” 扶着他的是隔壁二中的主任,两人来自一个县城,算是一起抱团取暖的。 “没事儿,我缓缓。” 天旋地转也就在那么一瞬间,王主任看了看热闹得跟菜市场有的一拼的大厅,咽了咽口水,不禁攥紧了他的手,声音颤抖,道: “并蒂莲……我们学校的刘春夏和齐……齐诗语就她们俩的成绩没放出来……” “保……保真吗?” 隔壁二中的主任不禁咽了咽口水:那可是千年一遇的并蒂莲呀,极有可能出自他们小县城…… 一旁偷听的老师耳朵动了动,忙扭过头来,盯着县一中的王主任看了看,狐疑地道: “老哥,我记得你是XX市一中的吧?!” “就西河村的那个小县城是吧!” 本地学校的一位老师也过来搭了一句,他跟风去过西河村,那里的确有点东西! 又问: “你刚刚说你们学校有两位同学的成绩不在大名单里?” 王主任虽说是一名教导主任,但挨不过是一个小县城的,城市GDP还有点偏后,来到大城市多多少少会有点受冷遇; 冷不丁的,被一帮同行们给热情地围住了,里面还有来自各个大学里面负责招生的老师…… “你刚刚说并蒂莲是你们学校的刘春夏和齐诗语?” 名单还没正式公布呢,半场开香槟可要不得! 王主任的理智归位,摇头:“有可能是我看错了,还是等名——” “贴出来了,高考状元来自XX市一中的齐诗语和刘春夏,高考总分666分,并列第一!” 招生办的负责人也将两人各科的成绩张贴到外面公告栏处,随着分数的公布众人可算清楚了今年的高考状元姓甚名谁,来自哪个地方,哪所学校…… “主编,快看!是齐诗语,诗诗老师,她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秦文静个子小,被人左右推过来挤过去的,还把自己挤到最前面一排去了? 她是最能看清楚公告栏上面信息的人,逮着张贴出来就酷酷一阵拍,拍了之后返回去检查胶卷的时候才惊觉这个名字她熟哇! 诗诗老师…… 这个诗诗老师不会是这一段时间闹得风风火火的新人画家吧?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的时候,秦文静默默地从人群中退出来了,和刘长江一起偷摸地往车站的方向。 跟着他们身后退出来的还有那位总台的吴记者,他带着自己的队伍也往车站的方向去了; 其他兄弟单位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他就不知道了,好巧不好奇他还真知道这位高考状元! 也亏了那次江大的王教授拜托他的时候,跟着跑了一趟! 一步慢,步步慢; 等其他报社杂志的弄清楚状元的相关信息之时,刘长江和秦文静,还有总台的记者带着吃饭的家伙已经坐上了前往小县城的大巴车了。 第66章 她考了个666?! “校……校长……” 王主任费了老大劲儿从包围圈中突破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白衬衫被蹂躏得跟咸菜有的一拼了! 县一中里面,校长几人拿着齐诗语那估分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就眼巴巴的守着电话,响起的瞬间他就动手了。 “你说,我听着。” 王主任懵了下,平时不是响两下才接的嘛? “校长,您那个速效救心丸在旁边吗?” “王狗剩?!” 王狗剩? “噗——” 二班的班主任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校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也是急疯了,一个忍不住把王主任的小名给叫出来了,也不顾三个班主任怪异的表情,呵斥地道: “我问你齐诗语考多少分,你问我速效救心丸?” “校长,大门口围了一帮的人,说是我们市电视台的,要进来采访并蒂莲!” 并……蒂莲?!!! 校长手一抖,悠悠地扭头看了看同样震惊呆了的三位班主任,颤歪歪的手在口袋里面摸索了半天,掏出了速效救心丸,倒出来一颗咽下去后,问: “你好好说说,电视台的人怎么说的?” 前来报信的老师带着校长以及三位班主任去接前来采访的人去了,留下被遗忘在那边的王主任一个人对着电话喂了半天也没等来一个回复,还是守电话的老头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桌面: “别喂喂喂了,明显电话那头没有人了啊!” 王主任一脸懵:他还没给校长汇报呢,他们学校开出了一朵并蒂莲,666分呢! 搞不好还是全国状元…… “什么?我考了多少分?” 齐诗语脸上的震惊不作假,电视台的人又看了看另一名高考状元刘春夏脸上也是一脸疑惑,不由得看向本校的校长。 校长摸了把自己秃了顶的头,心里暗搓搓的臭骂了一顿教导主任,一脸尴尬地笑道: “我们也才得到消息,太过高兴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 那位记者也是个会说话的,连连点头表示了解,道: “我们就是本市的,也是占据了地理优势才来得这么早,这么会省城那边的同行们估计在来的路上,你们要做好准备呀,我们的状元们!” “我真考了个666?” 齐诗语在估分的时候是有底的,大概分数她能猜到在650左右,就是最终这个分数…… 阅卷的老师给她作文上多扣上一分也不至于给她3个6哇! 可真是…… 太6了! “对,齐诗语,刘春夏同学你们俩可是我们市里的骄傲!” 此时,刘春夏的母亲抱着自己的闺女已经泣不成声; 丁凤娇则紧紧的攥着齐诗语的右手不能言语;张敏则抱着齐诗语的胳膊,比齐诗语本人还要激动: “诗诗,你太棒了!666呢!” “齐诗语同学,恭喜你。” 刘春夏略带审视地打量了番齐诗语后,伸出了手很大方地道了一句恭喜。 齐诗语也不扭捏,回握了一下刘春夏的手,也道了一句恭喜。 刘春夏会不会怀疑,她不清楚,即便是有所怀疑,原主本身的成绩也不错,后面她和张敏两个闭关复习一事情大伙可是看得清楚,就是张敏这次也考了621分呢! “也恭喜你呀,这么看来我们又能继续做四年的同学了!” 相比对待刘春夏的客套疏离,面对张敏,齐诗语的欣喜真实多了。 张敏也是一脸惊喜: “对呀,还得是我们,难怪人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呢,一个人闭门造车果然比不上有商有量的,我们可是一起押中了好几道大题呢!” “是呀是呀!” 两个好朋友抱作一团,两方的母亲看着感情比亲姐妹还好的两个小丫头,各自欣慰的笑笑,讨论起了升学宴的事宜。 一旁的刘春夏听着这话,心里那一丝疑惑抛在了脑后,继而羡慕起她们之间的感情了,一个家属院长大的情谊,还同桌了三年…… 可惜了,要是她早点穿越过来就好了! 很快,她们就没这么悠闲了,省城来的记者们赶来了; 刘长江带着秦文静匹马当先,后面跟着一大串儿,见他占据了最佳地理位置后,各个一脸谴责。 “刘主编,你们可不厚道了啊!” “你们报社和齐诗语同学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挂着呢,你们还有脸跑过来采访她?” “你总不能仗着自己是齐诗语的伯乐,就厚颜无耻吧?” …… 校长带着人过来的时候正好把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听在耳里,带着这些新闻工作者进学校的时候,还不忘小声询问齐诗语的班主任: “他们说的什么和齐诗语同学的恩恩怨怨?” 罗老师经过校长这么一提,突然想到了她前几天看的江城晚报,一拍额头,一脸懊恼: “校长,我忘记和您讲了,我们班的齐诗语好像是江城晚报的特约画家来着,里面还牵扯到一些是是非非……” “画家?” 校长愣了,碍于后面跟着一大串人,只得咬牙切齿地道: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讲?” “您平时不是最喜欢看报纸的吗?我以为您知道呀?” 校长的老脸一红:“我平常只看日报。” 罗老师:“好巧,我也只看杂志……”比如故事会。 学校不大,就一条林荫大道走到头到了教学楼,校长还特意带着一帮人从高一的教室介绍了一圈; 一直到了高三齐诗语她们的教室,毫无防备的对上那张极具权威的面孔时,齐齐倒吸一口气! 片刻的恍神之后,视线不舍的转移到了旁边那张脸的时候,又有一种身处于晨露点缀的林间小道里,感受着林木清新,鸟鸣清脆,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 “确定今年的高考状元不是选美选出来的吗?” 一个美得娇媚动人,一个美得沁人心脾,还真是印了那一朵并蒂莲! 趁着众人失神的空档,早有准备的刘长江扯了扯秦文静的衣摆,小声地道: “快拍……” 秦文静还沉浸于刘春夏的美貌中,倒是让总台的抢到了机会; 那位吴记者首当其冲,把话筒递到了齐诗语面前,其他的人有样学样,见着极具话题的齐诗语被抢了,也没忘记另一位状元。 齐诗语还记得他,很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吴叔叔,是您呀!” 当然,她也没忘记她的老熟人刘长江和秦文静,整个采访过程轻松诙谐,倒是有一位好奇的问: “我们都知道,你在最后的高考冲刺阶段还画了一幅画,你是如何平衡这两者之间的呢?” “画画只是我的兴趣爱好,灵感来了就会涂涂画画啊,或者做一做其他的小手工,也算是给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啦!” 齐诗语笑眯眯的回答道,倒是人群中有一家杂志的女同志狐疑地盯着她看了许久,一直到视线瞥到了一旁乐呵地张敏时候,恍然大悟: “你们就是在步行街卖头饰的小姑娘!那个什么绒花技艺的古代贡品!” 第67章 主打一个听话 那位女同志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了,她今天盛装打扮是要走亲戚的,可巧了不是,亲戚就在这个县城,席都没吃让领导拉过来顶包了。 漂亮的发簪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眼球,顿时落在齐诗语身上的视线带着一丝丝不可思议,这一届的高考状元还真打破了大众固有的印象…… 女同志还科普了一番绒花技艺,特别说制作工序复杂,比较耗时的时候,齐诗语的班主任脸一黑,没好气地瞪了眼齐诗语,见着人在接受采访,只好把张敏拉到一边,小声地问: “你们还做生意?” 张敏嘿嘿一笑,道: “老师,我们勤工俭学呢,体验体验生活,您放心我们真没耽误学习!” 罗老师想着她们在模拟考中一次比一次考前的成绩,可若她们能专注学习这分数会不会……? “大领导不是说鼓励个体经营,推动市场经济嘛!我们主打一个听话,尝试尝试!” 齐诗语尴尬一笑,总觉得这是个敏感话题,继而把话题扯开了,道: “我平时除了教室里面,待得最多的地方还属于我们学校的图书馆,你们有兴趣进去看看吗?” 刘长江也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敏感,顺着她的话点着头: “当然,能看到高考状元日常学习生活,相信能激励很多考生,以此为榜样!” 齐诗语要把记者们带入图书馆,校长傻眼了,他都带着人极力避开那里了,这个丫头却要亲自把人给带过去? “这个丫头想干什么?那里怎么能叫做图书馆?真报道出去可别让人笑掉了大牙!” 就一个闲置的小房间,书架还是他从废品站拖回来的一些旧家具随意改造了,三个简陋的书架,靠着三面墙而已,上面的书籍都没摆满…… 罗老师不以为然: “校长,可就是那个简陋的图书馆里面,捧出了一个高考状元呀!” 齐诗语的性子安静内敛,平常除了教室,在那里总能看到她的身影,一找一个准。 “对呀,她是高考状元,就那个地方还大剌剌的炫耀,以后去了大城市当心人家笑话她没见识!” 校长有些心酸,他们市里的GDP在全省排名落后,出去也不怎么受重视,资源难免差一点,在他来之前都没有图书馆…… 可一个学校,还是个高级中学没有图书馆像什么样子? 不管图书馆多么拿不出手,齐诗语已经带着一大帮记者朋友们过去了,推开门的瞬间,众人被这简陋的一幕给惊讶到了; 他们都是省城来的,对于图书馆的第一印象至少是明亮宽广吧? 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面,琳琅满目; 而不是他们眼前的这样,看木板的成色还不是一批建的,造型极其简陋倒像是自己拼搭的,稀稀松松的摆着几本书,还有的书特别的破旧,搞不好里面还有残缺的…… 齐诗语很大方的走到角落里面,指着脚踩的这个空地,笑着道: “这处就是我经常待的地方,你们可别小瞧了这些书,里面有很多是以往的学姐学长们捐赠的,也有之前下来乡村自愿建设的知青们留下来的,当然大多数是我们校长去废品站收上来的……” 话题给到了校长,记者们还不忘采访一下校长,简单的说了一下图书馆的由来。 这边的采访接近尾声,另一边得到消息的市长秘书往市长办公室里面飞奔,那脸上是止不住的喜色: “领导,领导,破天的富贵来啦!” “这么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肖勇诚,这个小县城的一把手,在此之前是抓经济改革的,一年前被调到这个小县城做一把手。 小县城稳的一批,县里一个棉纺厂养活了大半个县城的人,下面小乡村靠天吃饭…… 就是太稳了,犹如一团死水,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市长,高考状元在我们市一中,并蒂莲!2个同学在同一个班级里面,凭借666分的高分并列第一!而且刚刚拿到的消息,今年一中过重点线的就有16——” 肖勇诚的心跳有些急促,他好像找到了那个突破点了,打断了秘书的话,问: “等等,我捋一捋,你说我们一中里面考出了666分的高考状元,还是2个?在同一个班级里面?” “对,一个叫刘春夏,一个叫齐诗语!” 秘书点着头,激动地道: “主要是那个齐诗语,她就是最近江城晚报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新人画家,就是她一幅画带火了西河村!” 肖勇诚一听这话大喜:“好,画画好,那幅画画得真好!” “对了,你去准备横幅,在我们市大楼拉一条,顺便在进城的四个路口挂上去……” 秘书听着市长话,连忙拿起笔和本子记录着,肖勇诚想了想,又道: “准备准备,我们抽个空下西河村考察考察。” …… 这一幕还出现在棉纺厂,张富国不愧是做厂长的,那鼻子跟狗鼻子有得一拼了: “快快快,横幅拉起来,祝贺我们院的齐诗语同学以666分的高分勇夺本省理科状元头衔!” “不是,厂长,今年的高考理科状元有两个呀,只挂齐诗语合适吗?” 一人提出疑惑,张富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啐了他一嘴,道: “我认识另一个是谁呀,她是我们棉纺厂的孩子吗?” 这一幕还出现在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官方的,非官方的,就连公交车站都拉上了横幅! 有人问,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废话,市长都拉横幅了,我们能不拉吗?这可是高考状元,并列第一呢,我们城市之光! 城市之光正猫在邮局和小家伙电话粥报喜中呢! “对,你记得蹲守今天的新闻联播哈,里面可能有麻麻哟!” 齐诗语可知道电台的执行力,她们今晚指定上电视,并蒂莲呢,这个噱头足够唬人的了! “还有哦,麻麻明晚的火车,后天我们就能见面了哟,开不开森?” 第68章 孩子妈是…… “开森!!!” 小家伙站在凳子上,趴着桌子接电话,听到振奋人心的好消息,那小屁屁一扭一扭的。 之前被剃短到贴着头皮的小寸头如今也有成人的小半指长了,一头自然卷的发比去理发店精心造型过的还要好上几分,配上他精致的五官和怎么糟蹋都晒不黑的冷白皮,妥妥的一名时尚模豆儿! 难怪人说时尚的完成度靠脸,发型又决定成败来着…… 小家伙的头一点一点的,听到对面要挂电话,嘟嘟小嘴,脸上止不住的失落,不知道对面讲了什么,脸蛋儿又放晴了,对着电话极其可爱的: “mUma!麻麻,再见见!” 就这么一下子,给齐诗语甜到心头上去了,心里不舍,还是先一步挂上了电话。 通过几次的通话,她深刻意识到小家伙对她的依恋,若自己一直狠不下心来挂电话,小家伙能一直抱着电话和她叨叨个没完没了! 就…… 母胎单身的她也算是体会到甜蜜的负担这个词了,就挺诡异不是? 站在门口的季铭轩看着前一秒还兴奋得跟毛毛虫一样涌动的小屁屁安静下来了,那一瞬间他几乎看到了成型了的失落两个字在小家伙的上方重重的压了下来! ‘噔噔噔——’ 季铭轩又静静地看了会,还是伸出手敲响了身侧的木板门。 小家伙扭头,有些泛红的眼眶对上门口那张脸的时候,嫌弃得不要不要的,一扫方才的眷恋,小脸超凶哒,指责季铭轩: “粑粑不德道!偷听宝宝和麻麻讲话,麻麻这次不会原谅你啦!哼!” 季铭轩很是心累,他来这边也有2个月有余,没有感受到儿子对父亲那种天然的孺慕,尽听到他的指责了,要不就是带着一帮小豆丁造他的谣! “你是男孩子,说话不要加叠词。” 季铭轩不厌其烦的纠正着,表情依旧冷静,继续道: “是道德,不是德道,不要随便造词。” 是吗? 小家伙眨了眨眼,脸上不相信三个字不要太明显,他还坚持己见,昂了昂头,一脸骄傲: “我可是状元宝宝,才不听惹麻麻生气的坏坏粑粑的话!” 但凡现在有一个小战士路过这里,都要给小家伙竖一个大拇指: 真是big胆,要知道你爸在边境那一块是真的毫不留情对隔壁妇女儿童下过手的! 起因也是那帮不要脸的,以妇女儿童的身份迷惑他们,好多战士因此陨落,在他们还是不忍心过不去心理那一关的时候,也就季副营当机立断,打响了第一枪! 当然,有误伤的吗? 他们也不敢多想,唯一确定的是能出现在战场上的妇女儿童也不见得有多么无辜,只知道他们季副营因此战役嘉奖没有,倒是拿了一个冷血无情的煞神之称呼! “状元?” 季铭轩轻眨了下眼,以掩饰眼底那一瞬的怔然,小家伙说妈妈要备考,总不至于…… 高中生?! “哼!” 小家伙捂得严实,不再理会季铭轩了,哧溜一下从凳子上下来,还不忘把凳子放回原位,季铭轩见着小家伙笨手笨脚的动作,扶了扶额,实在看不下去了,去打了把手。 “去洗个手,吃饭去。” “要吃肉——”小家伙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认真地道:“今天要先洗白白。” 季铭轩的脚步一滞,盯着小家伙的背影有些狐疑: 小家伙力气大,饿得也快,特别是被拉到训练场之后,消耗大了,饿得更快了; 往往等不急洗漱就吵着闹着要吃饭,连怕脏这个毛病在饥饿面前都克服了,现在竟然忍住饥饿要先洗白白? 不由得扭头,视线回到了通讯室里面,顿时有些头疼: 孩子妈对小家伙的影响这么……大? 小家伙要先洗澡,季铭轩这个当爹的只得任劳任怨,平常几分钟的战斗澡,今年的小家伙特别的龟毛,各种嫌弃没洗干净,愣是搞了半个钟,给小家伙抱出来的时候,季铭轩一身的汗渍。 “你这头发……” 季铭轩看着那还在滴水的头发,比划了下长度,不禁蹙了下眉头: “明天我休假,带你去镇上剃了吧。” 洗香香,一脸微醺的小家伙陡然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恐抱着自己的脑袋,连连摇头: “不剃头,宝宝不剃……” 本还想和粑粑分享好消息的小家伙面对剃头威胁言论,单方面宣布和粑粑老死不相往来,吃了晚饭,筷子一丢,溜了溜了,找小伙伴分享消息去了! 晚上7点半,在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前来恭喜的邻居后,齐诗语的脸如愿的笑僵了,大门一关,一家三口守在客厅的电视前面等着新闻联播。 枯燥的时事新闻接近尾声的时候,重头戏来了! 当听到电视机里面的主持人小姐姐说来插播一条高考快讯的时候,齐诗语总算能松一口气了,和小家伙的约定没有失约。 ——我们见识到这位状元的别具一格的风采后,再好好认识另一位与众不同的高考状元,齐诗语同学! “看,我麻麻!”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家伙听到三个字立马精神了,‘蹭’地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小胖手指着电视机里面的画面,兴奋得脸蛋通红! 找来的季铭轩看着兴奋得不像样的小家伙愣了下,到了嘴边的回家睡觉的话咽了下去,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瞟了过去。 电视里面的画面正是齐诗语接受采访的画面,她大大方方的带着一帮记者们献宝似的,展示她口中的图书馆; 特别说到里面的书大部分是校长从废品收购站里面淘回来的珍品时候,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面像是盛满了星星一般…… 季铭轩有些看恍惚了,他才惊觉这一大一小兴奋起来的表情竟如出一辙,特别是那一双璀璨无比的眼睛! 采访片段完了,电视里面的小姐姐还意犹未尽地总结了一句: 我们这位高考状元画得了一手好画,作诗也不在话下,她不光读书厉害那一双手也巧得很! 她能把快泯灭于历史长河中的传统技艺挖出来于现代技术相结合,更妙地是她还能放下身段跑到街头做生意去! 瞧瞧出自她手中的这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工艺作品,还有这火爆的人流量,怎么不算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呢? 齐诗语傻眼了,只能说不愧是央视的新闻联播,那是真有东西! 电视里面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和张敏在步行街摆摊的场景; 那晚生意特别火爆,的确来了几个人说是电视台的,想要拍一拍她摊位上的东西,好像还问了她几句? 具体问了什么她也记不清了,实在是当天她的生意太好了,就没怎么放心上…… 没等她疑惑太久,张敏蓬头垢面的跑过来了,脸上止不住的兴奋,她一个高考才621分的也跟着蹭了一次新闻联播,就她爸现在搁家里眼红她走了狗屎运呢! “我们火了,牛逼大发了,做生意都做到央视上去了!” 第69章 回去劝劝孩子 张敏激动得摁着齐诗语的肩膀咆哮,道: “我爸说我们走了狗屎运抢到风口上了,现在正强调改革和发展,你又是高考状元!我们这是要扶摇直上呀!” 与此同时,在齐诗语摊位上买过饰品的人也傻眼了,有小瞧过她们个体户的,还有真心喜欢她们物品的,指着电视画面炫耀自己的饰品: “我就说她们这个小摊位有点东西,我这可是高考状元亲手做的呢!” 然后,大大小小的发饰被各自的父母当做座上宾,特别慎重的捧着看了又看,叮嘱道: “好好戴,说不定还能沾一点状元的才气!” 批发半成品给齐诗语的老板看着电视机里面那一个个精美的发饰陷入了沉思: 不愧是高考状元哈,想法就是活络,难怪生意火爆! 齐家父母也兴奋不已,回到床上两人絮絮叨叨了许久,才惊觉: “我们是不是忘记报喜了?” 齐书杰愣了下,道: “大哥他们就在省城,消息灵通,倒是岳父岳母那里……明天记得打个电话回去。” “好。” 丁凤娇听着这话安心了,翻了个身陷入了美梦中。 他们是安稳的睡了,可苦了西河村守在电话前等消息的一帮老老少少们。 他们村,普遍还是穷,村里民风不错,都挺务实的,全程就守着一台电视机; 用不着电视机的时候,只当是个摆设,甚至有点嫌弃,费电不说,还卖得贵,占地方,容易坏! 这不,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屏幕直接就花屏了,光听见声音看不见图像。 “老村长,这电视里面说的齐诗语是不是咱们家的诗诗呀?” “我倒觉得她说的就是诗诗,会画画会读书……就是做个体户……” 这人说着说着挠头了,问:“老村长,诗诗在做个体户吗?” “诗诗爸爸不是高级工程师吗?咱们凤儿还是会计呢,诗诗可是城里娃,她做什么生意呀?!我感觉是同名同姓的……” “我还是觉得就是诗诗……” 齐诗语她大舅看着这久久不散的人群没得法了,现场哪一个辈分都比他高,他也只能劝他爸: “爸,这时间不早了,咱回去歇息吧?若真的是诗诗,妹夫他们早打电话过来报喜了,指定就是同名同姓的!” 老顽童老顽童,直接杠上了,摇头: “谁说的,那就是我们家诗诗!我们诗诗丫头可是高考状元,万一我走了,电话来了没人接那不是错过了吗?” “对,我们不走,诗诗呀,那可是我们凤丫头的闺女,我们村出去的,要走你们走,我们搁这里要等消息!” 几个老顽童仗着辈分赖着不走,后面丁家大舅丁建国唤来了两个弟弟,还把那些老一辈的儿子们吆喝来了,好说歹说把几个执着的老家伙给劝说回去了。 省城这边,王玉珍从招生办出来这嘴角都面子下去过,被各种恭喜声哄得她晕头转向的,比如她们校长: “王教授,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回去劝劝孩子呗,好好地跑那么远做什么,江城大学也不差的!” 还有她师兄,师范的董校长: “师妹,你们藏得可真深,666分呀,不仅仅是省状元,还是全国最高分!” 回到家里还哼起歌儿来了,惹得齐书怀频频打量: “小王同志,你这表情不对呀!” 王玉珍正想开口的时候,老三家的回来了,李翠英人未到,音先行: “嫂子,我帮我们家姜瑶问问,她考586分,能去江城大学吗?” 这话一出,齐书怀的脸就黑了:“我不是还叮嘱过——” 李翠英这个时候可算是进来了,见大伯哥也在客厅,忙缠着王玉珍问: “嫂子,她这个分数进江大物理系问题不大吧?” “586分呀……” 王玉珍慢条斯理地感叹了一句,道: “也过了重点分数线——” “什么叫也过了,她比分数线高出了足足62分呢!” 李翠英打断了王玉珍的话,面露些许不高兴,王玉珍淡淡一笑,道: “分数不错,若是你想听听我的建议的话,让孩子不要局限于物理系,能进江大就行了。” 能进就行…… 齐书怀不禁噗嗤一下,好险忍住了,那头李翠英却傻眼了: “不是,她考这么高的分数,专业还不能任由她挑?” 听她这意思极其有可能被刷下去? “大嫂,您看,我娘家人都挺不容易的,您就不能帮帮忙,把孩子给弄进去,她的分数又不是够不上……” 是,她娘家的确不容易,整天的搁着他们老齐家算计嘛,当然不容易了! 齐书怀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他们家还算计他家诗诗呢,就她弟弟家的那个傻子儿子! 若不是他当初的那一通火,那帮人隔三差五得上门打个秋风啥的呢…… “江城大学每年留给省内的名额不多,何况今年高考的分数普遍比去年高,而且今年的高考状元可是考出了666分的高分,全国第一呢,她的物理考了满分,数学也仅仅扣了4分; 另一个物理差一点,但是数学可是得了满分的!光她们那个学校考600分以上的就有七八个了……” 越听越凉,原本抱着炫耀的心情回来的李翠英听傻眼了,她嫂子这意思她懂了,就是她们家瑶瑶可能江大都进不去呗…… “这有什么,想当年我们家书杰,那可是京大的校长求到了我面前好说歹说了半天,我才勉强同意他去京大读书的。” “对,都说女儿——” 王玉珍刚想说女儿肖父亲,见老伴起身了,话锋一转,问: “你干嘛去?今天的新闻联播不看啦?” “有事儿,回营地,晚上不回来了。” 齐书怀摆着手,他这两天不耐烦听高考有关的事情,他得回营地,晚上多拉上几次紧急集合! 王玉珍看着那决绝的背影,只得默默的叹了口气: 那可真是…… 太可惜了! 一大早的,齐诗语从床上起来收拾行李,她晚间的火车,她大伯搞到的卧铺票,睡一个晚上就到了,想一想明天就能见到小家伙了,就格外的兴奋。 给小家伙编的玩具小熊,带上带上! 同款的亲子运动服,也带也带! 嗯…… 还得出去给小家伙买一点小零食,之前送走的时候那么匆忙。 “诗诗,起了吗?” 丁凤娇的声音自房门外响起,齐诗语一股脑给小家伙的东西收到行军包最下面后,打开了房门。 “妈妈今天请半天假,带你去供销社买一点吃的,给你在路上饿了吃。” 母女两个人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手挽着手出门,临着出门丁凤娇还嘀咕着: “你爸昨天半夜让人给叫醒了,说厂里机器出了点问题,让他去看看,看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不然今天和我们一起——” “小丁,你快去大院门口看看,那角落里是不是你爹,推车的好像是侄子,板车上好几个老头老太太!” 丁凤娇一脸错愕:“我爸?” 第70章 季家小子,你见过没? “里面有没有你爸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有你侄子,就经常给你们送菜送大米,一推一板车的那个!听门口的大爷说他们天没亮就来了,大爷让他们进来,他们非说年轻人觉多愣是不进来!” 齐诗语:“就上次来的那个,我春林哥?” “可不就是嘛,看起来很机灵的那个,还有一个眼生一点的小伙子一起,推着一帮老头老太太们!” 那人一拍自己的大腿,又问:“你们昨天没打电话给娘家报喜去啊?” 丁凤娇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不是昨天太兴奋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睡下了,琢磨着今天打电话回去来的。” “你说说你们……这都是什么事儿,指不定那老头老太太们一个晚上没睡觉呢!” 可不是没睡呢,老人本来就觉少,心里装着事儿更加睡不着了; 村里那几个老头老太太们一琢磨,要不去县里看看去? 大半夜的跟打游击战似的,偷摸着出来了,几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们想得倒挺好,走了没两公里气喘吁吁: “不行了不行了,搁我们年轻那会儿,这点路程算什么,轻轻松松两个小时能跑好几个来回!” 于是乎,老丁家唯二单身的两个—— 老大家的丁春林和老三家的丁春明才跑了一趟省城回来想着能睡一个好觉呢,被老太太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两个大冤种蹲墙角打着哈欠呢,他们可没有一帮老头老太太们精力旺盛,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停过,可怜他们俩苦哈哈推着板车还被车上的祖宗们嫌弃走得慢! “爸!妈!二叔三叔……富贵叔您们来了咋不进去呀?!” “嗨,这不是怕打扰你们睡觉吗?年轻人可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你们觉多得休息好了!” “爷爷,我们也是年轻人,我们觉也多!” 丁春林兄弟俩幽幽的飘了过来,被丁家三爷爷一巴掌拍走了,嫌弃地道: “去去去,尽耽误我们和你们姑说话!” 这俩没眼力劲儿的,耽误他们看状元! 齐诗语抿唇笑了笑,挨个打着招呼: “外公,外婆……” 来的老头老太有点多,还没叫完就让他们给围住了; 那一个个慈祥无比的眼神,想摸又不敢动手的样子,让齐诗语产生一种自己其实是一坨金子,摸一下能少一克? 丁满仓道:“凤儿,那电视里面说的高考状元是我们诗诗吧!” 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看到路口的拉着的横幅了,还有这棉纺厂的家属院门口也拉了横幅,就是怕这院子有个同名同姓的,不放心又问了句。 丁凤娇:“您都知道了呀?我还说一会去邮局打电话给村里报喜呢!” “哎哟,还真是我们诗诗呀!” “我最开始就说是诗诗,你们非不信!” “我们诗诗画画好,读书也好,这脑瓜子看着就和别人不一样!” …… 老头老太太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满足了,风风火火的又闹着要回村。 齐诗语母女好劝歹劝,赶着在街头新支起来的早餐铺子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往板车上塞,看着人走远了,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早了,齐诗语在大院门口,看到写有自己的名字的横幅还能接受,家属院里的孩子嘛,拉个横幅实属正常; 等逛完街回来,母女俩晕乎了,三步一个横幅五步一个齐诗语,这座城市都快成为她的限定主题城市了! 能想象嘛? 就连废品站也拉出了横幅,庆祝我市齐诗语、刘春夏勇夺本省理科高考状元,666分并列全国第一! “妈妈,我还是早点去火车站吧,一会赶不上了。” 齐诗语表示怕了怕了,帽子一戴,拎着行军包出了家属院就往车站的方向飞奔。 ‘叮铃铃——’ 一阵铃声唤醒了隔壁办公室的罗老师,几分钟之后—— “校长,省城的图书馆说要给我们学校捐赠一批图书,问我们学校的地址!”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又过了几分钟—— “省城家具厂的,说要给我们捐赠书架!他们要亲自开车送过来,已经发车了,估摸着2个小时就要到学校门口了!” 正在修课桌椅子的校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给砸晕乎了一下,铁锤不小心砸到了手指头,那疼痛席卷全身后,才回神: “你刚刚说省图书馆,要给我们捐一笔图书?” 罗老师看了眼校长的手,点着头: “对,是这么说的,还有家具厂的,说书架已经在路上了。” “好,真好!” 校长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就说齐诗语同学莫名其妙的把记者往图书馆领呢,她是不是早想到这一茬了?” 罗老师一脸狐疑:“不能吧……她还能算到有人捐书不成?” 校长却摇着头,老神自在地道: “这丫头也就看着面团,内里鬼精鬼精的,若不是被人当面戳破,你能想到她高考复习之余还能跑省城摆摊卖头饰去?” 被念叨的齐诗语陡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往窗户外瞟了眼: 嗯,车还没进城,还可以再眯一会儿! 车子摇摇晃晃的,齐诗语在补眠,齐书怀那里却来了客人: “周家小子?” 韩建中点头,道: “带着未婚妻一起,说是感谢上次诗诗的仗言相助,他们回京市经过省城,特意弯过来拜访一下。” 齐书怀恍然大悟: “所以,前一段时间周家那个老东西为我说话,仅仅是因为诗诗仗言相助了他未来儿媳妇?” “周家是这样,那季家又是因为什么?” 齐书怀又想不通了: “一个在鄂省,一个在京市,诗诗又没帮助过他们家,反倒是他们家自从上次事件后,季家那个老匹夫彻底不要脸了,就盯着我们诗诗不撒手!” 韩建中也想不通,摇了摇头。 想不通,还是把人迎了进来,周阳带着刘春夏特意跑来道谢的,两人晚上要赶火车,没耽误太久。 齐书怀看着成双成对,极其登对的背影眯了下眼,扭头问韩建中: “季家那个,你搁边境那会,见过没?听说他在那儿杀红眼了,对人妇孺下手?” 韩建中点了点头,眼神带着丝丝赞赏: “杀伐果断,干净利落。” ‘嘶——’ 齐书怀不禁倒吸一口气,捂住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怕就怕这种过分冷静理智的,我们诗诗她娇娇弱弱的一个小姑娘,又乖巧又文静,可不能和这种太过克制的人沾边儿!” 第71章 粑粑惨了,要寄几碎书房 被念叨的齐诗语刚到火车站,正准备找个小饭馆买个盒饭垫垫肚子,结果让铁路系统的两个工作人员给拦截了。 “你们说我可以提前上车?” 齐诗语又核实了一下他们的工作证,确定不是诈骗后,才把证件还给他们。 “对,领导还给你准备了盒饭,要不你先上去休息休息,这趟车人挺多的,这候车室人多眼杂的……” 领导? 她大伯安排的? 齐诗语也是个俗人,欣喜的接受了她大伯的细心安排,这么看来之前还是小心眼了! 提前上车,不用和人挤来挤去,齐诗语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床铺,靠车厢中间的位置,下铺。 齐诗语的行军包是军用的那款,里面空间很大。 工作人员看着那鼓囊囊的,大半人高的背包,又看了眼白嫩娇弱的小姑娘,笑着道: “我帮你把行李放上去,这趟是终点站,到站了你可以求助车上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帮——” “不用。” 齐诗语笑着婉拒了,当着他们的面一只手轻而易举的给拎了起来,脚踏上了一边的爬梯,很轻松的就把行李包放架子上面去了。 就这么露了一手,给两工作人员给看呆了,齐齐咽了下口水: 难怪人敢让小姑娘一个人出行呢! 匆匆赶过来送行的齐书怀在候车室找了好半响,一番调查后才知道小丫头提前一步让人给送车里了,看着缓缓离去的火车,气笑了: “这丫头,临走从省城过也不来告个别,这是怕我扣下她了!” 韩建中拧了下眉头:“领导,诗诗的性子,她会主动找关系?” “言言还差不多,诗诗这丫头只会老老实实地在候车——” 齐书怀眸子一眯,一脸严肃: “谁的爪子伸这么长?” 远在京市市区的季放挂了电话后一脸的嘚瑟,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到了营地: “让你们那个季铭轩滚过来接电话。” 接到电话的通讯兵愣了下,想到了什么,语气异常恭敬: “您请稍等。” 几分钟后—— 季铭轩的眸子一沉,偏冷,认真地道: “我希望您不要过于干涉这件事情。” “不要我干涉?” 本抱着邀功想法的季老头子被自己儿子给气笑了,讽刺地道: “我要是不干涉,你那未来媳妇儿就被姓齐的那个老东西给扣下了!你还想见你媳妇儿,做梦吧你!” 季铭轩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眼角,继续道: “爸,麻烦您纠正一下对齐诗语同志的称呼,我们现在还是没见面的陌生人,你这样实属不尊——” “我听你扯淡!” 季放不耐烦,嫌弃地道: “我宝贝孙子呢,我不跟你说,我跟我孙子说。” 宝贝孙子蔫哒哒的,瞪圆了一双无辜的眼,仰着头巴巴的看着接电话的季铭轩: “粑粑要和麻麻……离婚吗?” “没有,你别——” “那我跟麻麻!” 小家伙眸子一亮,一改方才低迷的表情,精致的小脸蛋布灵布灵的。 季铭轩心梗,沉默了片刻,直接下手,把小家伙拎过来了: “你爷爷找你。” 哦? 小家伙陡然被拎到了凳子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歪着头眨了眨眼。 季铭轩把话筒塞到他的小胖手上,见着爷孙俩毫无顾忌的聊嗨了,心累地吁一口气,出去了。 接完了电话,小家伙一蹦一跳的,走在季铭轩的身侧。 季铭轩垂眸,看着高出他膝盖一点的小家伙,小小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嘴角不禁勾了下,很快又恢复了往日淡漠的模样,冷声问: “很高兴?” 小家伙双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脖子下方,仰着头扭动着小身子,裂开的嘴角都快到耳根了,笑得没心没肺: “麻麻架着火车嘟嘟嘟就来找宝宝啦!” “男子汉,说话不要扭来扭去。” 季铭轩蹲下身,摁着小家伙的肩膀,看着他纯净的眼眸,继续道: “妈妈坐火车,不是架着火车,明早才会到,懂吗?” 小家伙的小胖手按住了小嘴巴,歪着头眨巴眨巴地看着面色严肃的季铭轩。 反正麻麻就是架着火车嘟嘟嘟就来了! 季铭轩读懂了小家伙的潜在意思,也没时间反思让孩子妈这么早过来这里是对还是错误,毕竟人已经坐上火车了。 “季以宸,你三岁了,是个小小男子汉,不可以怕这怕那,也不能留长头发,说话也不要夹子音,不能加叠词,不要随意造词,若是你仗着妈妈来了固态萌发,我会考虑把你和你妈妈分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家伙捂着自己的耳朵,那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有的一拼了! 他力气大,轻而易举就挣脱开了季铭轩的禁锢,捂着耳朵就往家属院跑: “坏坏,麻麻来了收悉坏坏粑粑!” “季以宸。” 这三个字很冷,几乎是从季铭轩的牙缝中蹦出来。 若是几天前小家伙还会犹豫一下,可现在小家伙心里有依仗了呀,他妈妈要来了,他才不怕! 甚至还回过头,幸灾乐祸了一句:“粑粑惨了,要寄几碎书房!” 季铭轩:…… 才得知自己未来的妻子现在还只是一个准大一新生,又得知以后的自己还会被一个学生吃得死死的? 他觉得小家伙在造谣,毕竟他酷爱造他的谣…… 小家伙知道麻麻距离他越来越近后,抱着空了许久的麦乳精罐子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梦乡,睡梦中的他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抱着麦乳精的罐子蹭了蹭,呓语: “麻麻……” 季铭轩从一堆信纸里抬起头,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回头看着被月光笼罩下,那张天真无暇的面孔,冷淡的眼眸柔和了几分; 静静地看了会,这才合上笔帽,把钢笔和文件一起锁一边抽屉里,来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把他怀里有些硌人的铁罐子抽走,放床头柜上。 夜渐深。 睡梦中的人陡然睁开眼,眼眸里的锐利与冷然在触及到身侧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时隐去了几分。 一分钟后,换了一身作战服的季铭轩盯着不请自来的王小川,面色不愉。 王小川的哈欠打了一半,忙咽了下去,解释道: “是贺连,他让我过来帮忙看着小家伙的,说这次突发性质的,速度快的话天亮就回来了。” 季铭轩的眼眸闪了闪,又看了眼沉睡中的小家伙,叮嘱道: “看着点,若早上醒了哭着要爸爸,就说——” “我知道,爸爸去接妈妈了!” 王小川抖了一把小机灵,继续道: “小家伙白日的时候和我们说了,他麻麻架着火车嘟嘟嘟来接他了……” 季铭轩看着那憨傻憨傻的笑脸,抿紧了唇,丢下“聒噪”两个字后,毅然决然走了。 王小川:……对,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对! 难怪嫂子不要你…… 第72章 玩个游戏如何 夜深,距离京市三四十公里的山脉深处,此处三面环山,背后是一处峭壁与波涛汹涌的大水库相连。 一行五人目含凶光,其中一个稍精瘦的男子肩头扛着一个,而被另外两个男子推着走的一女孩就有点遭罪了,看那凌乱的头发很是狼狈。 “就在这吧,修整一下,正好等等她家那个小白脸男朋友!” 为首的男子勘察了一番地形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着话音落下,精瘦的男子才把肩上的人扔了下来,活动了下肢体后,看着地上晕死过去的人,擒着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又拍了拍她的脸,不禁蹙眉,略显苦恼地道: “头儿,药效是不是太大了,这妞怎么还不醒?” 说罢又扭头看向一旁修整完毕,摆出警戒神态的同伙: “猴子,给我条湿毛巾。” 被叫猴子的人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周围,保持后退的姿势来到男人身边,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和毛巾一股脑丢了过去,颇为嫌弃地道: “你自己弄吧!” 一旁被他们粗鲁推倒在地的刘春夏扭头,见着他把湿透了的毛巾盖在齐诗语脸上,吓得花容失色: “你们别伤她,她就是一个无辜的路人,上次是我不对,你们要什么我可以赔偿,你们得放了她!” “赔偿?” 被叫头儿的男子大概三十出头,右边眉骨上一道疤凶狠的斜入,直至眼尾下方半指长的位置;无袖背心遮不住那一身腱子肉,衬得他整个人气场极强! 他毫不客气地捏着刘春夏的下巴,吐着烟圈眯着眼,细细打量着那即便狼狈如此,都遮不住艳丽的脸庞…… 片刻—— 冷笑一声,好不怜香惜玉的对着那张脸甩了一巴掌: “你知道我那堆东西弄出去能搞多少吗?就是因为你和你那个小白脸男人,我他妈一分钱没捞到,还白搭上十几个兄弟的命!你说说,你拿什么赔?” 刘春夏的侧脸顿时红肿了起来,鼓得老高了,她咬了咬唇,带着男人的美眸里面充满了羞怒。 “你朋友的命是命,我兄弟的命是他妈的草吗?” “瘦子,把毛巾遮严实了,对着她的脸浇!让我们刘总好好看看,她的好朋友是如何被她连累的!其余的人注意警戒。” 刀疤男讽刺的啐了一句,紧紧地掐着刘春夏的下巴,对准了那个方向。 精瘦男人听了他们老大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把毛巾铺满了还陷入昏迷中的那张脸,还不忘把脸给板正了,当着刘春夏的面,扭开了一瓶水,就这么往下对着口鼻处浇…… “齐诗语,你醒醒!” 刘春夏一脸惊慌,叫不醒齐诗语又一脸哀求看着刀疤男: “你别伤她,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们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咳……咳……” “齐诗语?!你醒醒,你怎么样?齐诗语!” 齐诗语是被一阵窒息感给憋醒的,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整得她病危了一般! “咳!什么……谁在恶作剧?” 呼吸被夺走,阵阵窒息感席卷全身,憋得齐诗语脸蛋涨红,尝试抬手,却只是徒劳,瘫软无力的四肢让她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她无用的挣扎似乎逗乐了那群人,现场的奸笑声不断! 一阵挣扎后脸上的毛巾总算被人大发慈悲地给撤掉了,入眼的就是一张极其凶横的面容,很陌生! “哟,大小姐睡够久的呀!” 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涌入鼻头,齐诗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缓和过来后,冲红的双眸毫无威胁可言地瞪着那凶煞的人。 只懊恼自己警惕心不够让有心之人得逞了,忽略了这不是她那个时空,火车上什么人都有…… 现下情况已经成这样了,齐诗语只能劝说自己冷静下来,越想冷静越生气,她可没漏掉清醒之初他们之间的对话! 恼火的瞪了眼肿了半边脸的刘春夏,扭头看着刀疤男,笑着打商量道: “大哥,我和她真的不是好朋友,你看你们拖着俩个累赘也挺不方便的,要不把我放了呗?” “把你放了好去通风报信是吗?” 齐诗语脸上的笑容讪讪,刀疤男也跟着笑,那笑容可渗人了! “你说你们不是好朋友?不是好朋友她能睡到半夜从车头跑到车厢中间给你盖被子?” 盖被子? 齐诗语不禁扭头怒喷刘春夏: “刘春夏,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大夏天的跑过来给我盖被子?!” 她就打了一次水,就显她眼睛尖是吧? 她都装作不认识她了…… “抱歉,非我本意。” 刘春夏现在也很后悔,若是知道这车上有上次的漏网之鱼,她肯定不会多此一举。 齐诗语欲哭无泪:“我可去你的吧!” “哟,周大长官,你可算来啦!” 随着刀疤男的声音落地,齐诗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周阳停在了百米开外的地方,他心疼地瞟了眼刘春夏红肿的脸,道: “你要的车,还有现金我都安排好了,你可以支一个人去核实。” 刀疤男慢条斯理的转动了下手上的家伙,突然笑了,道: “不着急。” 周阳脸色一沉: “这样,你把她俩放了,我做你的人质如何?” 说罢,很自觉地把自己身上的东西给卸了,举高了双手,要往他那个方向去。 嘭——的一声; 刀疤男收了手上的家伙,挑衅地看着周阳笑了笑。 周阳看着落在脚边的动静,不动了,脸色微沉,警惕地盯着刀疤男。 “别急嘛,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众人:…… 几分钟之后,齐诗语和刘春夏的手和腿被分别捆绑得严实,腿上的绳子延伸,在另一端绑着一块大石头,两人分别被拖到了峭壁边沿: “这两个,你只能救一个,你选择谁?” 齐诗语麻了:她一直吐槽的电视剧二选一的桥段给她安排上了? 这有什么好选的,她认识周阳是谁呀?! 继而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地抬起头看了过去,男主那一脸挣扎又歉意十足的表情给她看沉默了: 忘了他除了男主的身份,还是一名军人来着! 军人,必要的时候是会舍弃家人…… “哟,看看这就是你的小白脸男朋友,眼光可真差!” 刀疤男在欣赏完周阳极致的痛苦和挣扎后,见着他把手指向了另一边的女孩,笑得一脸得意又讽刺。 刘春夏并未理会他的挑拨离间,看着周阳笑着笑着又哭了,一副俨然以他为荣的表情。 就在齐诗语为男女主两人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发出感叹之余,谁知那刀疤男竟不按常理出牌,把刘春夏给推了过去,自己被他弄到了悬崖边缘: “抱歉了,小妹妹要恨就恨你的好朋友和她的小白脸男朋友吧!” 齐诗语大惊失色:不是,这什么个意思?! 第73章 这是瞧上了 变故就在一瞬之间,刘春夏被推出去的同时,挟持着刘春夏的男子被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击毙,一同被击毙的还有其他三人; 也就是在那瞬间,即将要被抛下峭壁的齐诗语一个天旋地转之间让刀疤男锁在了怀里,一个冰凉又尖锐的触感死死地抵着她的大动脉: “暗处的朋友们,既然来了,那就出来打个招呼呗!” 一瞬之间在生与死的横线上来回跳跃,重新感受到地球的万有引力之后,齐诗语喘着粗气,她发软的手脚被绳索绑得严实,整个人几乎被刀疤男拖着,就剩下一双眼在那里眨巴着。 “你放了她,换我,我来做你的人质,我们俩真的只是同学而已。” 刘春夏看着齐诗语脖子处的那隐隐沁出的那一抹鲜红,一脸焦急又懊恼。 齐诗语极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内心哀嚎不已: 我知道你是女主,但是大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别再说一些掩耳盗铃的话了?! 齐诗语咽了咽口水,试图用漩涡鸣人的嘴遁自我抢救一下: “大……大哥,您冷静一点,您再进去一点我就玩完了,我玩完了您不是更加不能脱身了吗?” 局势来了个大反转,刀疤男一扫之前的悠闲,神经绷紧,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滴滴滑落; 他一手掐着齐诗语的脖子拖着她慢慢往树林的方向后退,另一只手则握着匕首,警惕着盯着周围。 “你倒是个识时务的,跟我走,若是表现好我放了你如何?” 刀疤男说着,操控着匕首的手又刺入了几分,就这个动作看得现场的,还有埋伏在暗处的人神色一紧。 “疼疼疼……” 刺痛感很清晰地刺激着齐诗语的脑神经,给她的泪腺系统都给干崩溃了,声音沙哑带着丝丝泣音: “我腿不是还绑着石头嘛……我也想走啊……” 齐诗语憋着嘴,吸了吸鼻子,欲哭无泪:她不会就在这里提前下线吧? 刀疤男飞快的看了眼,又警惕地盯着周围,嘴角勾了勾: “胳膊伸出来!” 那笑容很是邪恶,看得距离他才百米远的周阳内心一沉。 下一秒,随着匕首划过麻绳的瞬间,刀疤男的掐着齐诗语脖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齐诗语的呼吸一窒,脸色卡白卡白的。 埋伏在暗处的贺子为不禁暗骂一声:真他妈不愧是亡命之徒! “我知道你们有狙击手,若是不在乎这个人质,你们完全可以动手!” 刀疤男将军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地,趁着说话的空挡,空出的那只手已经握上了一枚手榴弹,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死死地咬住了手榴弹的引线: “出来吧!躲在暗处的四位。” “靠,这是遇到行家了!” 贺子为发泄般捶了捶树杈子。 埋伏在暗处的季铭轩的眼眸沉了沉,果断地卸去了伪装,从暗处出来了。 没得玩的了,贺子为只好缴械投降,跟着出来了,一起的还有两位战士,各个紧蹙着眉头,眼神不善盯着刀疤男。 齐诗语还在为自己的手重获自由惊喜,一扭头给自己吓一跳,泪目: “不是,大哥您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少废话,把你腿上的麻绳割开,老老实实地跟着我。” 刀疤男踢了踢脚边的匕首,吩咐道。 齐诗语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刀疤男嘴边的手雷,垂眸的瞬间,默默计算着自己在手雷引爆前从这个肌肉男手里夺走手雷,并抛远的几率—— “配合他。” 一个清冽、低沉的声音响起,齐诗语不禁扭头看了过去。 远处,久久不舍露面的那一抹橘黄可算是爬上了海岸线,那光乘着波浪忽明忽暗,使得那原本就很立体的五官多了丝雾里看花的神秘感; 齐诗语又使劲儿看了看,那人稍稍侧身,和暗处融为一体,倒是那一双锐利无比的眸子看得她心头一跳: 这个人她绝对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刚刚那句话…… “你长那么亮一双眼睛当摆设用的吗?还是那脑袋仅仅是用来凑身高的?” 季铭轩的眸子明显愣怔了秒,继而盯着齐诗语的眼神略显狐疑,又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他只想告诉她别怕…… 齐诗语在这种危机情况下脑子转得得快,毫不客气地怼季铭轩: “我就是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学生,这大哥180的个子,一身的腱子肉,还能被我撂倒不成?” 怼完了季铭轩又扭头看向了刀疤男: “大哥,你看我这两步一软,三步一喘的,您身上有解毒丸吗?万一拖您后腿了——” “你觉得现在谁敢爆我的头?” 刀疤男讽刺一笑,继续道: “你老老实实地割你的绳子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 齐诗语心里一沉,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老老实实的蹲下去了捡匕首。 一旁的跟出来的贺子为看了看齐诗语,不动声色冲着好友使了个眼色: 这姑娘有点意思啊,这见风使舵的样子不觉得眼熟吗? 季铭轩眨了下眼,看了会磨洋工的齐诗语后,抬步过去了。 刀疤男警惕步步靠近的季铭轩:“你想干什么?后退!” “一换七这种蠢事我不屑于做,我比你惜命。” 季铭轩来到齐诗语面前,蹲下。 “你疯了吗,你拿我的命去赌——” “我的命也在里面。” 季铭轩说罢,一把拽住了齐诗语那只握了匕首的手。 齐诗语愣怔了下,不禁咽了咽口水: 妈的! 这是叫暗度陈仓吧,这男的疯了…… 季铭轩深深地看了眼齐诗语,把匕首从她手上抽走了: “我们的任务只是解救人质,只要确保人质安全,你走不走就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避免夜长梦多,我搭把手。” 现场没有人在说话,似乎默认了他的这种说法。 齐诗语抿了抿唇,也没说话。 刀疤男狐疑的看了眼季铭轩,睨着齐诗语:“把手摊开,举起来我看看。” “看手做什么,我手真不听使唤,不一定举得起来……” 齐诗语张开了双手,手心朝上,一脸无辜看着刀疤男。 刀疤男盯着齐诗语白嫩的手瞧了又瞧,才道: “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妄想在我眼皮子下搞出一些小动作,不然我拉着你一起祭天!” “杨铁军,你应当知晓我的本事,不管你是想活着走出这里,还是想拖延时间掩护你背后的那些小动作,还真只能靠着她周旋。” 淡淡的威胁从字里行间渗出来,刀疤男盯着表情依旧淡漠的男人看了会,又看了看齐诗语那张白皙幼态的面容,嗤笑一声,极其讽刺: “这是瞧上了?” 第74章 她姓齐 瞧上什么了? 齐诗语懵了下,听着这对话这俩人是旧识呀,而且还有生死大仇的样子…… “解开了!” 季铭轩这声音陡然加重,齐诗语的眼眸一亮,当即站了起来; 下一瞬—— 腿上一个发软,当即朝着面前迟迟未站起来的人扑了过去,唇角划过一冰冰凉凉的触感,带着一抹清冽的气息…… 齐诗语发懵的瞬间,嘴里的异物硌得齐诗语上颚一阵发痒,她不禁咽了口口水,顺带着将那个异物给咽下去了…… 她不干净了?!!! 下一刻,泛红的眼眶委屈巴巴地瞪着已经站起来的季铭轩: 他刚刚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她? 这一幕给后面的人看傻了,特别是和季铭轩一条裤子长大的贺子为: 老季刚刚什么情况,他故意占人小姑娘便宜? 要知道他可是有家室的…… 季铭轩看着和小家伙如出一辙委屈的脸,任劳任怨把人扶稳了后,又叮嘱了一句: “站稳了。” “够了吧!” 杨铁军冷眼盯着季铭轩: “别说我煞风景,毕竟你当时那一枪可是果断得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们!” 说罢,又拧了齐诗语的后衣领往丛林深处拖拽: “季副营长,你大可放心,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无情,若我脱困了,会把她留给你的,但若是你们下面的狗腿子没眼力劲儿,那我就只好拿她祭天了!” 齐诗语顿时有些慌,能出来执行任务了至少不是新兵蛋子,应该没有那种抖机灵的看不到他嘴角的手榴弹吧…… 杨铁军着重的看了眼季铭轩后,拖着齐诗语的衣领往后退,一直退了好远一段距离,又拖着人朝着另一处山沟里拐了进去。 一直到他俩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了,季铭轩这才给贺子为三人做了个手势,三人见了各自选了一个方向隐入了山脉中。 周阳问:“你觉得她能从杨铁军的手下逃脱?” 他这个方向,刚好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最初他是把东西塞齐诗语手里的,不过是齐诗语过分夸张的反应让他觉得不妥。 解毒丸,这个东西他不陌生,出任务时候的必备品。 季铭轩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眼周阳,脚步不停跟着杨铁军的方向追上去了。 周阳扭头问刘春夏: “你这个同学在学校的时候,有表现出来特别突出的点吗?比如力气特别大之类的?” 刘春夏想了想,摇头: “我不常去学校,碰到齐诗语的机会其实不多,只是觉得她特别的有亲和力,和她待一块很舒服。” 此时,被挟持着越走越深的齐诗语有些发怵了,一路上她都看到好多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虫子了,还有爬行动物怪吓人的! “大哥,您不是着急跑路吗?咱们就不能走一点正常的路,这一路虫蚁太多了,我真的害怕,万一踩到一个有毒的,咱俩不都死翘翘了吗?” “闭嘴,老老实实走路!” 杨铁军眉毛一横,凶巴巴地道。 齐诗语老实了,又被他拉着走了好一会,看外面的天色大概是大亮了,默默地活动了下手腕,扭头盯着他嘴角的东西: “大哥,您看现在就我们俩,您嘴角拿东西能不能收一收?万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恰巧,远处丛林突发一阵动静,杨铁军咬紧了嘴角的东西,蒲扇般的大手掐住了齐诗语的脖子一把将人怼在一旁的树干上,警惕着周围: “别装神弄鬼的,否则我现在就掐死她!” “咳……咳……轻点,真的疼……” 齐诗语呼吸不畅,脸色一阵泛白,无力地拍打着杨铁军那强劲有力的臂膀。 一直好久,没看到什么动静,杨铁军才松开了齐诗语,感受着落在胳膊上跟挠痒痒一般的力度,不禁嘲讽地道: “我劝你还是收一点力,我们还要翻过三座山头才行!” 齐诗语傻眼了:“不是这一座吗?” 他明明让周阳准备的车还有现金,翻过这座山头…… 杨铁军讽刺齐诗语天真,拉着她左拐又右拐的,又拖着走了好一段时间,他很自信的收了嘴角的东西: “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丛林战,明知道出去死路一条,我为何要出去?” 齐诗语:……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您要不考虑一下,再咬着那东西,万一对方又狙击手?” 杨铁军一脸不屑,又恶意满满: “姓季的还是老子一手调教出来的,他什么段位我清楚,真有狙击手,被爆头的只能是你!” “您……真的不考虑咬着吗?” 齐诗语很有良心的建议了一句,埋伏在暗处听了全程的季铭轩:……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所以您别怪我。” 什么? 下一秒,一身腱子肉的杨铁军就让一个看似较弱的小姑娘给一个后肩翻,死死地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草,你他妈演我?” 坐在他后背上的齐诗语手一抖,摁着他的脸在地上一阵摩擦,完了还抽噎了下,声音带着浓浓的泣音: “你别凶,你也别出声,我真的害怕……” 被迫吃了一嘴草的杨铁军:…… 暗处的季铭轩默默地叹了口气,扯掉身上的伪装,迈着大长腿过来了。 齐诗语看到友方,紧绷的神经不禁放松了许多,望着季铭轩的方向哭唧唧: “你们怎么才来呀,吓死我了。” 嘴里说着吓死了,扯着杨铁军手的动作可没有松懈,一个用力,咔嚓一声,还在懊恼阴沟里翻船的的杨铁军清晰的感觉到了肩膀脱臼的声音! 几分钟后,大部队到达现场。 被齐诗语糟蹋得有些凄惨的杨铁军冲红的双眸,恶狠狠地盯着罪魁祸首。 那凶煞的眼神看得齐诗语抖了三抖,此时山下的医疗女兵已经上来了,看着齐诗语这反应以为她是吓到了,把她护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道: “别怕,你已经被解救出来了,歹徒已经无法伤害你了。” 齐诗语抿唇,无声的笑了笑,跟着她们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下意识扭头,正好对上了那一身深邃的漆眸,神色一怔,有些慌张地收回了视线。 她肯定在哪里见过他! “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杨铁军满脸的不甘心,盯着季铭轩问。 季铭轩收回了视线,淡淡的道了一句: “她姓齐。” …… 第75章 你和嫂子相处这么见外吗 “齐同学,我们先给你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等到了医院再做个全方面的检查;这里距离市区医院差不多3个小时,你可以先睡一觉,若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不舒服,及时跟我们讲哦!” 医疗女兵的声音极其的温柔,听得齐诗语有些昏昏欲睡的。 “你现在非常安全,歹徒已经被制服了,他伤害不到你了,你的行李我们已经给你送到医院去了,你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齐诗语乖巧地点了点头,又道:“我哥他今天会去火车站接我。” 女兵笑着道:“你放心,我们已经通知你哥哥了,他现在在医院等你的消息,你一觉醒来就能见到哥哥了。” 齐诗语彻底满意了,可能被折腾狠了,又可能是药效没干净彻底,躺在担架上迷迷糊糊地睡沉了。 听着那匀速而绵长的呼吸声,女兵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和驾驶座上的人嘀咕着: “不愧是高考状元,我原本还担心她受到心理创伤,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担心了,瞧她睡得多香!” 驾驶座上的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沉默地开着车。 季铭轩他们此次突发性的任务圆满结束,一帮人也坐上的返程的车,目的是营地。 似乎被折腾累了,谁也没有说话。 贺子为缓了一会,眼眸转了转,瞥了眼闭目养神的季铭轩,扭头看向了驾驶座上的指导员,问: “吴哥,他们那边收网了没?” 吴指导点着头,道: “抓到了一内鬼,缴获大小文物数百件,那帮人的家伙很先进,怀疑是境外势力在扶持。” 贺子为:“靠,他们那家伙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就显得多此一问了,吴指导透过后视镜,眼里大写的两个无奈送给贺子为。 贺子为心里一哽,烦躁不已的他转头又开始骂周阳: “周阳那小子奸得很,让自己的人去背后捞大鱼,求我们帮他去解救他未婚妻,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们脸上了!” 吴指导一脸汗颜:“你这嘴……” “我嘴怎么了?我看上次那一架我们宸宸还是下手轻了,就隔壁那帮孙子从上到下没一个看得顺眼的!” “也不能这么说,那可是文物,这件事情是他们经手的,总得他们去收尾,而且他怀疑他们中间有内鬼,等着放长线钓大鱼……” “那他钓到大鱼没有?钓来钓去钓出一只小虾米!”贺子为一脸不屑。 一直闭眼补眠的季铭轩突然睁开了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贺子为: “到了营地,这话题就止住了。” “知道知道,我只是嘴碎,又不是傻!” 贺子为抓了把自己的寸头,盯着季铭轩那张面瘫脸看了会,实在看不出什么东西,斟酌地开口,问: “老季,方才那姑娘……我好像没见过?” 他和季铭轩一条裤子大的情谊,就是季铭轩比他当兵早两年,那姑娘看起来挺小的,还是一学生呢,听口音也不像是本地的。 季铭轩静静地看着贺子为没有说话,甚至有了一种新奇的感觉,能让向来嘴碎的贺子为这般为难的话题,还挺少见的。 贺子为继续艰难开口,道: “你看啊,咱们军人职业的确特殊,常年不着家不说,动不动紧急出个任务,要不就是长时间联系不上,而且宸宸都3岁了……” 原来,他都知道啊! 季铭轩脑子里莫名蹦出来小家伙口中在医院的“思思姐姐”,以及那个什么姨姨,看着贺子为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是,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贺子为被发小那眼神盯得后颈一阵发凉:做错事的又不是他! 季铭轩:“她姓齐。” “姓齐了不起呀!姓齐就能插足人——” 嘴永远在脑子前头撒欢地蹦跶,贺子为说着说着突然止住了,眼睛瞪得跟青蛙有的一拼了: “她……她……她姓齐?!!!” ‘吱——’ 连带着前头,驾驶座上的吴指导猛地踩上了刹车,可苦了后头没心理准备的几人,当即摔了个倒仰! 唯一一个坐得端正的是早有准备的季铭轩,他坐得四平八稳的,静静地看着面前摔作一团的人。 吴指导把车子靠边停,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看着神色依旧平静的季铭轩,问: “你说刚刚被挟持的那小姑娘,是小家伙的妈?” “齐诗语!” 贺子为嫌弃地把摔到他身上的小战士推一边,继续道: “就周阳那个长得妖妖娆娆的未婚妻的确说的是这个名字,小家伙的妈也叫这个名儿?!” “不是,你和嫂子相处,这么见外的吗?” 季铭轩不理会少见多怪的贺子为,反而看向还拉着后座门的驾驶员: “不着急回去汇报工作?” 吴指导认真地道:“汇报工作,谁来都是一样的,主要弟妹都那样了,正是心理脆弱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跟着我们走了,是不是不大好?” “杨铁军,他退伍前的体能在队里是数一数二的,我去的时候他正被摁在地上不能动弹。” 季铭轩淡淡的道,那眼神就差直接问:这样的人会心理脆弱? 打扰了! 吴指导员嘴角一抽,默默地关上了后座的车门,老老实实地回到驾驶座上,继续履行自己的司机职责。 大约两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营地的停车场; 季铭轩是最后一位下来了,他在等一路上看着他欲言又止的吴指导员。 “杨铁军这次牵扯到境外势力,之后会被移交军事法庭,以后可能见不到了,你……” 吴指导员顿了顿,继续道:“要不要和他解释解释?” 季铭轩当兵那会儿,杨铁军是他的连长,他很看好如孤狼一样的季铭轩,曾多次在大会上提过他; 只不过后面季铭轩蹿升太快了,让他有了一种危机感,在得知季铭轩来历不俗后曾多次公开场合说一些酸言酸语的话,以至于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杨铁军彻底对这里感到失望,退役了。 季铭轩的手一紧,面色无异,道: “不必,他弟弟是个英雄。” 吴指导员看着那决绝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见人家,可人家吵着见你呀! 第76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边,一路睡得沉的齐诗语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抬起眼皮看了眼,叫了一声大哥后,又睡过去了。 “她摄入的量很大?” 问话的男子面容和齐诗语有七分相似,他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拧着眉头,面色严肃。 “她中途吃过一次特效解毒丸,具体的什么情况我们还需验个血,做个全方面的检查。” 医生说完,已经有护士拿着针头过来了,齐思凡看着护士的动作,不禁开口,道: “动作轻点,她特别怕疼。” 护士的手一顿,差点就戳错地方,那不严谨的动作看得齐思凡眉头一蹙: “东西给我吧,我是隔壁医院的医生,我来。” 护士看向主治医生,见他点了下头后,沉默的把整个托盘都交给了齐思凡。 季铭轩洗漱完毕,出来后就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你们送过来的到底是哪尊大佛?” 季铭轩:“怎么说?” “你是没见她哥,我的天就没见过那么夸张的哥哥,人还昏睡着,我们护士去抽个血,他还叮嘱人轻一点,最后看不过自己上手,那是生怕弄疼了她,或者怕多抽出来一毫升!” “上个药也是各种小心翼翼,但凡病床上的人蹙个眉哼唧一下,他都要放下东西去哄一哄!” 白西峥,留洋归国的高材生,怎么着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刚刚那一幕可算是给他无了个大语,他那妹妹是豆腐做的? 碰一下就碎了吗?! 关键这人还是他的同行…… 季铭轩挑了挑眉,无视掉好友的满腹吐槽,问:“人,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不是说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吗?” 白西峥眨了眨眼,道:“现在人睡着呢,大概晚点五六点……还是六七点的时候吧?” 季铭轩听着那模棱两可的回答,首次对好友的能力产生了质疑,蹙了蹙眉,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到底五六点?还是六七点?” “不是说了吗?她那个哥哥不让生人靠近!” 白西峥这话说得有些委屈,他那么漂亮的履历竟然让一个土生土长的,才过实习期的医生给小瞧了? “不过,以我的专业能力判断,她六点左右一准儿能醒!” 听到确切时间的季铭轩满意的挂了电话,这边还想继续吐槽那个哥哥的白西峥听着断线的忙音傻眼了: 这人几个意思? 他们好几年没见了,一来就给他撂电话? “我下午6点就能见到麻麻了?” 季以宸小朋友看到季铭轩点了下头后,伸出了自己的小胖手。 “做什么?” “拉钩钩呀!” 小家伙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说,眼睛一闭一睁就见到麻麻了,我睁眼只看见了王叔叔!你还跑了,说去接妈妈,然后你一个人跑回来啦!” 季铭轩扶了扶额,还好孩子妈是个能沟通的,不然现在还在山里周转呢! 季以宸如愿的勾上了粑粑的小指头,还允了一个说谎话变小狗的诺言,心满意足的回房翻箱倒柜去了。 “做什么?” 季以宸:“洗香香,换衣服,见麻麻!” “晒在外面的那个可以穿。” 小家伙的头从柜子里面退出来,扭头,一脸认真: “麻麻喜欢漂亮的宝宝!” 季铭轩想到了小家伙来的那一天的装扮,默默地叹了口气,去隔壁房间补眠去了: 找吧,找翻了天也只有黑不溜秋的T血和短裤。 齐诗语被安排在部队医院,还是一个单人的病房,据说是因为她阴差阳错协助他们截获了一起盗墓案件,成功追回文物数百件,属于立功了。 她这一觉睡得安稳,一睁眼对上了从膝盖下方一直缠到脚板心的绷带,给看懵了: “护士姐姐,我这腿怎么了?” 刚刚还侃侃而谈立功论的护士表情讪讪,道: “就隔壁的齐医生,你哥哥担心你看到腿上那密密麻麻的划伤害怕,索性给你全包上了,还有你脚上磨出来的水泡,他都一个一个给你挑破了,上了药;那药还是你哥哥自己配的,说是祛疤的药……” 齐诗语见护士这样,只好跟着呵呵一笑,干巴巴的道了一句: “我哥这个人向来细心……” 原主的哥哥……怎么好像特别了解她的样子……? “那个,救我的那个军人同志……我要如何感谢他?” 齐诗语又问,若不是那个人趁机喂她解毒药,还在耳边叮嘱她适当示弱,她还真没法脱困。 “他啊!” 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横插了进来,来人一身白大褂给他那张风流倜傥的面容添了几分庄重感。 “白医生。” 护士小姐姐脸红红的打了一声招呼后,专心兑药水。 白西峥点了下头,拖着一把椅子放床边,看着面露疑惑的齐诗语,笑眯眯地道: “他一会就过来了,你可以当面和他道谢。” 齐诗语点着头,放心了。 “不过——” 不过什么? 齐诗语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这个人怪得很,准确来说……他厌女!” 白西峥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继续道: “除了公事上面的例行询问,他大概率不会回应你一些私人的话题。” 齐诗语了然地点了点头,这边护士已经把药水兑好了,刚抬起齐诗语的胳膊,被白西峥叫停了; 这一下正在消毒的护士和暗戳戳咬紧了牙关的齐诗语同时看向了一脸慎重的白西峥。 “你打针可以吗?要不等你那个哥哥来?” 齐诗语觉得他在讽刺她,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又过分认真…… “不用了,不看着就没关系。” “行,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齐诗语一脸懵:“刚才的什么话题?” 那懵懂的表情衬着那白净的脸庞看起来格外的纯良,白西峥的眸子一亮,又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双臂搭在靠背上,笑眯眯地道: “我觉得你的长相挺符合我的审美的,特别是你那个哥哥,非常有意思!” “所以?” 这是看上她哥了……还是看上他哥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 刚上来的季铭轩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脚步一顿,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病房号,不由得眯了眯眼。 第77章 孩子爸叫季……什么? “麻麻!!!” 就在齐诗语考虑要不要替他哥哥拒绝的时候,一道童趣又掺杂着惊喜的声音横插进来。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齐诗语扭头看了过去,看清楚小家伙那精致的面容时一脸错愕加惊喜: “宸宸宝宝?!” 小家伙跟着小炮弹一样,猛地扑了过去,在距离床铺只有几厘米之时,陡然来了一个急刹车,一个屁墩儿摔坐了下去! ‘啪叽’一声脆响,这一下摔得实诚,吓得还坐在椅子上的白西峥陡然站了起来,一脸担忧: “小家伙,你没事儿吧?!” 小家伙心里眼里全是他的妈妈,已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与齐诗语同款的眸子蓄满了泪花,看着缠着绷带的双腿,瘪瘪嘴: “麻麻,你肿么了?” “额……没事啦,就看着包得有点吓人,其实就是划到而已,伤口小小的!” 齐诗语笑眯眯的抬起两个手指头比划了下,又拍了拍床铺: “宝宝刚刚摔疼了没有?有没有受伤?还可以爬起来吗?” “宝宝可以哒!” 小家伙重重的点了下头,‘哼哧’一下就站了起来,小手还背后拍了拍小屁屁,泛红的眼眶看着齐诗语被绷带缠着的双腿,问: “麻麻疼不疼,宝宝给你呼呼?” 小家伙说完,已经埋头开始呼了。 齐诗语心里头一暖,笑眯眯地感叹了一句: “哇!好神奇呀,宝宝这么呼呼真的不痛了耶!” 这么一句话,换来的是小家伙更加用力的吹吹,那鼓足的劲,小脸都涨红了! “齐同志,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呀!” 护士感叹了一句后,看着贴心的小家伙一脸的艳羡: “小家伙真可爱!” 齐诗语抿唇,嘿嘿一笑,目送着护士离开,转眼间对上了审视意味十足的白西峥,笑容一僵,立马垂眸看向小家伙,问: “宝宝,你是怎么来的?” “粑粑送我来的呀!” 小家伙头都不抬,道了一句,那熟络的语气听得齐诗语一愣,眨了眨眼: “粑粑?” “对呀!是爸爸呀!” 季以宸咧开小嘴,伸出小胖手,理直气壮地指向了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季铭轩。 齐诗语顺着小家伙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就对上了几个小时前才见到的那张脸,顿时懵了,反射性叫了一句: “爸爸?!” 季铭轩脸一黑,沉默不语。 齐诗语反应了过来,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眨巴眨巴的,霎是无辜。 “等等!” 一直未说话的白西峥开口了,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道: “先别说话,让我好好捋一捋你们这复杂的关系……” “你叫她妈妈……” 他手指着小家伙,又点了点病床上的齐诗语,拧着眉头,又指向了季铭轩,继续道: “你又叫他爸爸……?” “啊,不对,给你带沟里去了!” 白西峥又摇着头,重新指着小家伙,直勾勾地看着齐诗语: “小鬼叫你妈妈,同时又叫老季爸爸,所以你和老季是……” “问题的关键点也不在这里,我堂堂一医生,看不出来你的面相也能看清你的骨骼年龄,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能生出这么大的一孩子?!” 齐诗语的嘴巴抿得紧紧地,不敢说话了。 “诗诗,我给你带了——” 人未到,音先行。 齐思凡提着保温壶进来了,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视线落在了一身军装的男人身上,那眼神狐疑中透着丝丝审视。 齐诗语看到自己的兵来了,眼眸一亮:“哥——” “舅舅!” 一声轻快地舅舅犹如当头一棒,给齐思凡当场愣怔在了原地,身体僵硬无比,垂着眸盯着腿上的小挂件! 齐诗语则是瞬间清醒,嘟着嘴鼓圆了小脸蛋,看看白色的天花板,又看看水泥地板,又摸一摸白色的床单,总之忙得不得了。 “舅舅……?” 小家伙歪了歪头,瞪圆了大眼睛,萌哒哒的看着齐思凡。 齐思凡对上了那双与妹妹一比一还原的眸子,还有那一头自然卷的头发,陷入了沉思中。 季铭轩看着鸵鸟般的孩子妈,又看了看热衷于给人当腿部挂件的小家伙,向前迈了一步,难得主动一回,朝着齐思凡伸出手: “你好,我是季——” 齐思凡对上那一双眼心硬不了半点,熟练的抱起了小家伙,目不斜视地绕过了碍事儿的东西; 被无视,季铭轩的眼眸停滞了秒,挑了挑眉略显尴尬地收回了手,扭头朝着病床的方向看了过去。 齐思凡把小家伙往齐诗语身旁的空位上一放,齐诗语下意识搂住了小家伙,更加方便了齐思凡对比面前这并排的一大一小: “诗诗,我不是爸爸,也没有妈妈那么好忽悠,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妈妈!” 小家伙一把熊抱住齐诗语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心口处,纯净的眸子里写满了依恋。 齐诗语轻轻拍了下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冲着他笑了笑。 小家伙满足了,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在她的心口处蹭了蹭,抱着她就不动了。 母子俩的小互动看得被未来大舅哥无情无视掉的季铭轩蹙起了眉头: 小家伙是不是太粘孩子妈了? 齐思凡的心则沉到了谷底,往前推个三四年,正好是他出来了上大学的那段时间,可是前两年不管是暑假还是寒假,他都在家里,妹妹身上的任何变故都不可能瞒得过学医的他! 可这个孩子…… 白西峥就大写的好奇好奇好奇,反正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能生出这么大一孩子,还这么健康……他又不是庸医,糊弄谁呢?! 面对哥哥的质问,齐诗语的脑子转得飞快,然后—— 转了个寂寞! 索性不要脑子了,抬起了那只没挂点滴的手指向了季铭轩的方向,向她哥大方的介绍道: “那些都不重要,哥哥你认识一下,若不是这位季……” 孩子爸叫季什么来了? 齐诗语垂眸,求助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投入妈妈香香软软的怀抱里,陷入微醺的状态中,自动屏蔽外界任何的讯息! 齐诗语嘴角一抽,看向孩子爸,也就一瞬间,立马偏开了视线,落在了据说是她的主治医生身上: 他看起来和孩子爸爸挺熟络的…… 白西峥冲着齐诗语小幅度的摆了摆手,然后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齐诗语:…… 第78章 宝宝告状了 “就感谢一下这位解放军同志,若不是他见机行事,与歹徒斗智斗勇,哥哥你可能就见不到还生龙活虎的妹妹了!” “这位同志救了你,我们齐家肯定会备上重礼送上锦旗,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齐思凡轻瞟了眼气度不凡的冷峻男人,镜片一计反光后,看着心虚不已的齐诗语,继续道: “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他一见倾心,二见生情,三见定终生,这个孩子喊他爸爸,叫我妈妈,叫你舅舅,理论上没毛病,对吧?” 齐诗语一本正经的说完,看着齐思凡眨了眨眼,那模样别提有多无辜了。 别问,问就是他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季铭轩听到这里,已经彻底了体验到了孩子妈的胡诌能力了,那脸黑了又黑,现在只剩下无奈两个字了! 偏偏现场还有一个搅屎棍白西峥,幸灾乐祸的家伙兴奋地从椅子上起来,贱兮兮的凑到齐思凡跟前,暗戳戳地道: “哥,她忽悠你呢!” 齐思凡的脸色呈铁青色,季铭轩叹了口气,默默地拎着白西峥的后领,就这么把人给扔出了病房,并且锁上的房门。 没了外人的打扰,这才开口,直点主旨: “小家伙出生于1992年。” “你糊弄我呢,现在也才85——” ‘攸的——’ 齐思凡的视线再次落在病床上的一大一小,那如此相似的神态,别说是医生了,就是一个外人来,说她俩不是亲生的,都不信! 是呢,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齐诗语:“哥哥你别这样,爸爸妈妈他们也见过我们宸宸宝宝的!爸爸还给我钱了,让我给小家伙买点吃呢!” 我信你个鬼,你说话习惯性说一半藏一半! 齐思凡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 “那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是你以后的孩子吗?” “也许……大概……可能……” 齐诗语闪烁其词,齐思凡却一脸心疼,问: “诗诗,当时害怕吗?” 齐诗语摇着头,表情甚至有些小兴奋,道: “不害怕呀,我看到孩子的第二天就邮寄给孩子爸了!” 齐思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干得不错。” 听了个全程的季铭轩:……或许他刚刚应该随着白西峥一起出去。 齐诗语冲着季铭轩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他们家都这么护犊子。 “季同志,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未来大舅哥有请,季铭轩也不能摆谱,看了眼齐诗语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压根想不到他,当即心一梗,跟着齐思凡出去了,还不忘郑重警告一番好事儿的白西峥。 白西峥还想趁着季铭轩他们不在,进去套话呢,见好友那般严肃的模样只好作罢,摆摆手: “行吧行吧,有我搁这里盯着呢,没人打扰她们母子俩。” 病房内,齐诗语和久别重逢的小家伙聊着家常,聊着聊着,摸着小家伙毛茸茸的头发不得劲: “你这头发……怎么了?” 第一次见面,可不是这样的。 不提还好,一提头发小家伙红了眼眶,糯叽叽告状起来了: “粑粑坏坏,剃宝宝的头发,丑丑的。” 齐诗语:“爸爸给剃了?” “嗯。” 小家伙重重的点了下头,扯了扯自己身上黑不溜秋的T血,继续道: “他还给宝宝买丑丑的衣裳,麻麻明明说了让他买好看的衣服,他不听话。” “啊……这衣服……” 齐诗语这才细细打量着小家伙的打扮,一看两眼一花: 上身是那种翻领的深蓝色短袖T血,领口还有2颗扣子的那种; 再看裤子,到膝盖上方一点,几种夸张的颜色拼接的那种,但那个裤子肥大的…… 要命的是,他还给小家伙把上衣扎在裤子里面,裤子的腰身拉得老高! “这是爸爸买的?” “嗯!” 小家伙又点头:“他只给宝宝穿这种!” “他还把宝宝扔泥坑里面!” “他还让宝宝扛木头!” “他还拿水枪冲宝宝脸!” 他还…… 小家伙的告状的声音如同魔音,一直在脑海中盘旋,齐诗语不禁咋舌,摸着小家伙的头,略带同情地道: “辛苦我们宸宸宝宝了……” “嗯,麻麻也辛苦了!” 小家伙攥紧了小拳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齐诗语: “我们今天让粑粑自己睡书房!” 额…… “这个问题……对于目前的麻麻来说,要实施起来,可能有点难度……” 齐诗语面露尴尬,眼瞅着小家伙面露失望,立马又道: “不过,我们可以先找个小本本记录下来,以后有那个条件的时候,再实施,行吗?” 季以宸歪着头,静静地看了会齐诗语,旋即咧开嘴角,点了点头: “行哒!” 齐诗语笑了,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麻麻给宝宝做了新衣服,在墙角的那个包包里面,不过有点重,等舅舅来了,让他给宝宝换上,这些丑丑的衣服就不穿了好不好?” “那个包包?” 小家伙手指着靠着墙角的那个行军包,看着齐诗语点了头后,脆生生地道: “宝宝拿得动的!” 什么? 小家伙‘哧溜’一下,动作麻利的从床上下来了,‘噔噔蹬’就跑到了角落里,轻而易举地举着比他人还要高的行军包就过来了! 齐诗语:?! “你这应该姓齐才对呀,怎么就姓季了呢?” 季以宸眸子又是一亮:“麻麻要和粑粑离婚了吗?” 额…… 来个人解释一下,一般情况下小孩子都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分开才对呀,为什么小家伙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齐诗语讪讪一笑,指着包,避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献宝地道: “你打开,在最里面,麻麻给你做了好几套,还有和妈妈一样的亲子装哦!” 小家伙一听,果真兴奋得脸蛋红红拆盲盒去了。 …… “不行,我妹妹不能平白无故就大了三岁。” 出去的两个人的谈话并不太顺利,齐思凡各种排斥季铭轩这个未来的妹夫,对他抱着敌意还不浅! 面前这个人拱了自家的大白菜,可又不是现在的他…… 他只觉得这口气堵在心口处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他倒希望这人现在拱了大白菜,他还能毫无顾忌的给他几拳! “现在最好的说辞就是,孩子是你前妻的遗腹子,我妹妹对他视如己出。” 季铭轩挑了挑眉,看着一脸认真的未来大舅哥: 所以他头婚都没,直接就升级成二婚男了? 季铭轩:“齐同志,或许我们应该综合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齐思凡拧了拧眉:“我妹妹才18岁。” 季铭轩坚持:“18岁也成年了。” 无法达成共识的两人回到了病房,对上了焕然一新的小家伙懵了: 小朋友,你谁? 第79章 妈妈说哒宝宝不剃头 小家伙的比例很好,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版的黑色无袖T,胸前有一排红色字母印花;下面穿着一件红色的灯笼裤,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造型链; 一头自然卷的头发随手抓一抓就是一个造型,脚上踏着一双运动板鞋,配上他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帅气又拉风,可把小家伙美的! “舅舅,宸宸好看吗?” 小家伙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里面凉凉的! 又一脸新奇地拉了拉脖子上的造型链,献宝似在齐思凡跟前转了一个圈儿,歪着小脸,迷你版的桃花眼里面是满满的期待。 齐思凡被萌得一脸,小家伙是个会长的,综合了他妹妹和这个男人的优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离不开他妹妹,会养孩子! “好看。” 小家伙美了美了,捧着小脸蛋跟花儿一样左右摇晃着; 扭过头,想美给爸爸看,结果触及到季铭轩那张黑漆漆的脸和紧锁的眉头后,果断扭了过来,化身为齐思凡的腿部挂件,还不忘嘚瑟地冲着季铭轩做了个鬼脸。 季铭轩的眼眸一沉,声音冷了下来,泛冷的眸子带着丝丝警告: “季以宸。” 小家伙眼眶一红,可怜兮兮地看向了齐思凡: “舅舅,怕怕……” 才升级为舅舅的齐思凡心疼了,妹妹打小魂魄不稳,大多时候是缥缈的,淡淡的; 但—— 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灵动的模样,每当这个时候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捧在妹妹跟前,哪里舍得斥责她? 齐思凡当机立断把小家伙护在身后,严肃着一张脸,看着季铭轩认真道: “我齐家的孩子,若是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些,或者你直接跟我讲,我自然会教育他。” 季铭轩挑了挑眉,看着小家伙嚣张的模样,眼眸闪了闪: 他大概率找到小家伙在他这里这么趾高气昂的原因了,以及面对孩子的那种无力感! 所以,这一切的源头—— 季铭轩扭头,视线落在了孩子妈齐诗语身上。 正在看戏的齐诗语感受到那凉飕飕的视线脸上的笑容一僵,想着她哥哥在这里,头一昂,哼了哼: 看她做什么,又不是她撺掇孩子挑衅他的! 不过,她还得提醒宝宝一句: “宸宸宝宝,你一会还得和爸爸睡觉……”所以,别太过了! 小家伙背脊一僵,立马抬头: “舅舅,宝宝想汐汐姐姐了,一会宝宝和舅舅一起回家好不好?” 齐思凡:“汐汐姐姐?” “咳!” 季铭轩咳嗽了一声:“齐医生,药水空了,或者我去叫护士进来?” 齐诗语悠悠地抬头,一看吓了老大一跳,也没心思去想小家伙口中的“汐汐姐姐”是谁了! “哥、哥、哥,快快快,回血了……” 一阵人仰马翻后,齐思凡一脸心疼看着齐诗语鼓起一块大包的手背: “要不转院吧,去哥哥那里?” “可是哥哥不是儿科医生吗?我这么大一人,混在一帮孩子里面打针是不是不大好?” 齐诗语不太愿意,万一让一个小孩发现她害怕打针,多掉面子了呀! “胡说,哥哥只是暂调。” 齐思凡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宝宝挤走了,小家伙捧着齐诗语的手: “妈妈疼不疼,宝宝给呼呼。” “不疼,不疼。” 齐诗语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了小家伙毛茸茸的头上,道: “宝宝觉得夏天热的话,我帮宝宝编几个小辫子在头顶,鬓角和下边给你剃短一点,那样又清爽又可爱,也不会丑丑的,怎么样?” 小家伙一脸惊恐,一把就抱住了头: “不剃头,宝宝不剃头,麻麻说过哒!” 齐诗语疑惑小家伙的反应过大,抬眸看向季铭轩。 季铭轩点了点头,略显头疼:“上次给剃光了,三天没理人。” 一路叫嚣着要去大领导那里告他,被老谋深算地参谋长给提溜回来了! 这反应就有点大了…… “好,我们不剃头。” 齐诗语笑眯眯地安抚着小家伙,见他情绪渐渐稳定后,又轻声地道: “妈妈给你扎几个小辫子好不好,你看头皮里面都捂出痱子了……” “好,扎小辫!凉快!” 小家伙喜笑颜开,季铭轩眸子一沉,正预备开口之际,齐诗语又说话了,她趁着小家伙放松之际,又问: “麻麻考一考你好不好?宝宝还记得为什么不能剃头吗?” “思思姐姐喜欢呀!” 小家伙皱起了小包子脸,略显苦闷道: “思思姐姐的头光光的,她不开心,宝宝想把头发给她。” 清脆又富有童趣的声音直接击中了三个大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三人表情不一,特别是罪魁祸首的季铭轩,手不禁收紧了几分,落在小家伙身上的视线带着几分愧疚。 小家伙只是扭头,眼巴巴地望着齐思凡,问: “舅舅,思思姐姐什么时候能从那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出来?” 这个问题可把齐思凡问到了! 他都没经手过小家伙口中的“思思姐姐”,哪里知道什么情况。 齐诗语见哥哥为难,正在苦恼着如何解救哥哥的时候,季铭轩开口了,他蹲在小家伙面前,道: “等思思姐姐情况稳定一点,就能从小小的房间出来了。” 小家伙有些难过,点着头: “哦……” 齐诗语则义愤填膺地瞪着季铭轩: 你是不是该给宝宝道歉? 季铭轩面露些许尴尬,看着小家伙失落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道: “抱歉,爸爸给你道个歉,爸爸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带你去剃头的。” “哼!” 小家伙头一偏,嘟着小嘴: “粑粑坏坏,王建业扯宝宝头发,还骂宝宝,你还和他说话!” 道歉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再说就不觉得艰难了,季铭轩爽快得很: “对不起,爸爸错了。” “哼,明明是他自己坐在地上的,你还让宝宝给他道歉!” 季铭轩一挑眉,他怀疑小家伙又在造谣,但是小家伙还生气着呢: “好,爸爸给你道歉。” 小家伙眼睛一红,面露诧异,今天爸爸这么好说话? “窝要看你表现!” 齐诗语听得云里雾里,举高了右手,讪讪一笑,含笑的眸子一脸的好奇: “王建业是谁?” 小家伙一听妈妈这个话急了,小胖手比划着: “就是那个坏坏姨姨要抢——” “我们该回营地了,有什么事情等你好了,我们再细谈。” 季铭轩眼疾手快,捞起小家伙,还不忘捂住小家伙的嘴巴,告辞,疾步往外走。 “放手,我今天和麻麻一起碎觉!” 走了好远呢,齐诗语还能听到小家伙挣扎的声音,以及季铭轩的那句: “妈妈生病了。” …… 第80章 大伯,抽空来一趟吧 父子俩走了,病房内就剩下兄妹俩,齐诗语扭头就对上了齐思凡那不赞同的眼神。 “哥哥……” “诗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家里人商量?若是你出现什么意外,你叫爸爸妈妈他们怎么办?还有大伯——” 齐思凡顿了顿,极其隐晦地道: “他年龄很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你长大……” “对不起,我就是觉得我已经18岁了,可以担事了!” 齐诗语怕他不信,也不敢藏着掖着了,着急地道: “报社约一幅画就是50的稿费,我和我朋友的那个饰品生意也挣了不少,还打算等后面累积资金足够了走高端品牌; 再不济我还可以画带有剧情的漫画,这个也能挣钱的,所以我完全有能力养活一个孩子的。” “我最开始的时候就想着,如果孩子的爸爸不愿意相信这个孩子,我可以在大学附近租一个房子,到时候再找一个靠谱的阿姨……正好现在孩子爸爸愿意相信这个事情,我们就可以共同承担这份责任……” 就是因为你18了,家里才更加担心! 齐思凡叹了口气,无力地道: “所以,你大夏天的,顶着那么大的太阳跑出去挣那一毛两毛钱? 出个远门都不去和大伯告别,生怕他把你扣下来?你知道大伯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语气有多么难受吗?” “对不起……” 齐诗语嘟了嘟嘴,继而又糯糯的道: “可是哥哥,我都是高考状元呢!你都不夸奖我一下,尽数落我了……” “你先看看你自己一身伤!” 齐思凡到底不舍得指责妹妹,只道: “好好休息吧,我去给大伯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晚上我值班,有空了过来看看你。” “哦……” 齐诗语点着头,见齐思凡走了,这才躺下来,摸了摸自己被绷带缠着的脖子,琢磨自己这次受到的无妄之灾; 要不从刘春夏身上讨回来? 这个想法也就一会,立马否定了! 万一被剧情报复,她们家这老的老,小的小,哪一个都禁不起女主的折腾! 找她一次,又多一次牵扯,指不定又牵出什么奇葩事儿呢,划不来…… 齐诗语在病房里面烦躁地睡不着觉,回到自己办公室的齐思凡则好好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拨通了远在鄂省的电话。 齐书怀这边等电话都等了一天了,一听铃声响起了,拿起听筒就问: “怎么样,诗诗安全接到了吗?” 听到电话那边说安全之后,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冲着巴巴地凑到电话边上的老伴儿,比了个手势。 王玉珍见了后,不禁后怕的拍了拍胸脯,道: “你不知道,我这一天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京市那边也没个来信,就怕诗诗那丫头在路上出个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的齐思凡听着王玉珍的声音,愧疚的道: “大伯,大伯母是我们考虑不周,我已经好好教育诗诗了。” 一听教育,俩老不干了! 齐书怀怒喷大侄子: “诗诗一个小孩子,她能知道什么? 你都参加工作了,有点耐心不行吗?我以前是这么教你的? 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齐家交到你手上,动不动就教训孩子的,我们诗诗活这么大容易吗? 她心心念念的跑去看哥哥,一去就被你教训一顿,她多委屈呀!” 向来对孩子轻声细语的王玉珍也不甘示弱: “我们诗诗可是考了666分的高考状元呢,她可是我们老齐家的骄傲,一去你那里就把孩子骂一顿,脑子骂傻了怎么办?” “对,我们诗诗还是高考状元呢,你还有脸教——等会!!!” 齐书怀扭头看老伴儿:“你刚刚说我们诗诗是高考状元?” “对呀。” 王玉珍点着头,一脸平静地道: “昨天那新闻联播还放着呢,你说有事儿要回营地,思皓和我一起看的!” 昨天有事儿……? 昨天他是心里堵得慌,找了个借口回营地,一个晚上拉了好几次紧急集合…… “刚刚你不是看到我们校长了吗,来问我们家诗诗去哪个学校。” 齐书怀一脸苦闷:“我以为他过来是为了你工作上面的事情……” 王玉珍抿唇,看着老伴儿的眼神满是同情,她可是亲眼见到了诗诗的高光时刻的! 齐书怀心里发苦,又问电话那头的齐思凡: “你知道我们诗诗高考状元这事儿吗?” 齐思凡:“知道呀,我爸给我打了电话,说诗诗物理满分。” 齐书怀心里酸了,又问:“你外公外婆他们知道吗?” “应该知道,我爸他肯定不会忘记给外公打电话的。” 齐书怀:……个斑马滴! “你等着,我一会再给你电话。” 说罢,电话一挂,一通电话就拨给了小县城棉纺厂那边,不一会听到弟弟的声音后,齐书怀怒了: “诗诗高考状元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没想着打一通电话过来通知?” 齐书杰这边很淡定,还以为他哥这么着急找他什么事儿呢…… “你家里不是有电视吗?而且你们在省城,大嫂又是教育系统的,消息不比我们灵通?” 一句话怼得齐书怀哑口无言,敢情这都成他的锅了…… “对了,大哥,这里的书记还有教育局的,还有什么学校的要找诗诗,我推到你那里了啊!” 齐书怀一听活来了,还挺熟的,毕竟齐书杰那时候选学校这些人也来找过他! “成,你让他们都来找我吧。” 齐书杰听到他大哥这句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齐书怀也满意了: “就说这个家少不了我,我得打电话问问思凡那小子,我们诗诗啥时候回来,还得回老家祭祖呢,不行我就去接!” 齐思凡等到了他大伯的电话,听到这句话有些为难: “大伯,您要是有时候抽空来一趟吧,最好和大伯母一起。” “怎么个意思,你要结婚了?” 齐思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 “不是我,是诗诗这里出了点状况,不是安全问题,你们放心。” 一听不是安全方面的问题,齐书怀悬起来的心又放下去了,想着一分钟才答应弟弟的事情,道: “成,我忙过这几天,就和你大伯母过去。” 第81章 气成河豚了(加更章节已替换放心阅读) 就在齐思凡和他大伯打电话邀请他们来京市的时候,小家伙一身新衣,雄赳赳气昂昂的往营地的方向走。 隔老远呢,门口的俩战士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家伙,陡然瞪大了双眼,纷纷不可置信: 小家伙出去的时候,那造型叫一个糟糕! 这出去一趟,咋还换了一副模样了? “听说,咱嫂子来了……?” “是吧,不然能给小家伙打扮这么精致?!” 俩小战士实在忍不住了,正交头接耳之际接收到他们季副营长凉飕飕的目光,顿时背脊一紧,目视前方,站得笔直笔直的! 季铭轩那凉凉的眸子左右看了看,给右边的战士扶正了下装备后,冷哼一声,进去了。 左边那战士一见煞神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眼神冲着右边那战士挑了挑: “怎么了?你被煞神吓傻了?” 右边摇头:“没有,我就觉得我们季副营长好像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左边:“可能是做爸爸了?” 顿时,父爱和季副营长那张面瘫脸画上了等号,俩人齐齐打了一个哆嗦,老老实实执勤去了。 “哎哟,这是宸宸吧,穿得真好看!” 晚饭后,左邻右舍的嫂子们正聚集在一起聊天,陡然间看到父子俩进来先是一愣,视线落在小家伙身上的时候,各个眼神一亮! “这衣服穿哪里买的,还挺衬人的!” “那也是宸宸好看,他皮肤白,模样好,穿什么都不孬,不过这样一打扮跟电影明星一样!” 小家伙听着婶子们夸他,兴奋得脸蛋红红的,脆生生地道: “麻麻做的,好看,还有头发也是,妈妈明天说要给宝宝扎起来,凉快!” “妈妈做的呀!” 几个嫂子挤眉弄眼了一番后,暧昧的看了眼冷峻的季铭轩,实在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苗头,只好把视线落在小家伙身上,感叹了一句道: “那你妈妈的手还怪巧的!” 其他几个人往后看了看,好奇的问: “你妈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小家伙一脸苦恼:“妈妈生病了,要打针针……” 几个嫂子们打着扇子的手一怔,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热心快肠地道: “小季,你媳妇儿住哪个医院,嫂子们明天派个代表去看看?” “不方便。” 季铭轩轻点了下头,下手拎着小家伙回屋了。 一时间气氛有点冷,几个嫂子面面相觑: “这……以后都一个院里住着的,有什么不方便的?” “可能,年轻人面嫩!” …… 面嫩的年轻人已然进入了梦乡,在隔壁医院值班的齐思凡担心她晚上会梦魇,还特意过来看了几次,见她睡得安稳就放心了。 翌日大早; 睡醒了的齐诗语吃着齐思凡给她打的早餐,看着细心给他换药的人,想了想,问: “哥,怎么没见我未来嫂子?” 齐思凡拿着棉球的手愣怔了片刻,眼眸快速划过一丝黯然: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操心!” 齐诗语不服气,嘟了嘟嘴。 齐思凡失笑一声,轻拍了下她的头: “头微微抬一下,我看看你的脖子。” 齐诗语又都瞧了眼齐思凡的脸色,实在看不出来什么猫腻只好作罢,一通换药下来,倒也没有再提类似的话题了。 “伤口在慢慢结痂,你今天尽量少下床,中午我给你打饭,你还要什么列个清单,我一起给你带过来?” 齐思凡说罢,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颈,齐诗语见他那副疲惫的模样,有些心疼: “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中午我自己能想办法的。” “少操点心,乖乖在房里待着,别瞎跑知道吗?” 齐思凡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齐诗语连连点头,就想快点让他送回去休息; 这可是医生,休息不好出医疗事故可咋整?! …… “宝宝就要穿这件,好看!” 才过了一个晚上,又是一身黑不溜秋的小家伙那眉毛挤在一起,跟毛毛虫一般,他指着床上的衣服,一脸执着。 小家伙身上穿着的是训练服,迷你版的,季铭轩瞟了眼床上那件圆领的白色T血; 昨天是无袖的,这件倒是有袖子; 胸口处也有刺绣字母,字倒是比昨天那件小很多,就是那好好地衣服,故意剪了几个破洞出来,还有那肩膀设计不合理,穿上去都能滑到孩子的胳膊上! 季铭轩看得直蹙眉,还不如他买的,肩是肩,领是领,板板正正的; 该是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哪像这件,明明是白色,从衣摆处斜着往上的位置染一块乱七八糟的颜色,跟没洗干净一样…… “不行,这个穿着不方便活动,或者我告诉你妈妈,你为什么每天要训练三小时的原因?” 季以宸被狠狠地拿捏了,当即气成了河豚: 气死宝宝了,找麻麻记小本本…… 季铭轩满意了,心情很好地逮着小家伙丢到了训练场去。 小家伙今天杀红了眼,以往开始训练前不是这个脏脏的,就是那个臭臭的; 要不就是抱着你的腿各种“不下脚,宝宝不下脚”的嚎半天,非得到了后半场滚了一身泥后才作罢! 气成河豚的宝宝脸上各种不服,越挫越勇,体能直线上升; 一帮孩子兵没怎么受到影响,他们毕竟是孩子,不能用成人的标准对标他们,倒是苦了刚分过来的新兵蛋子; 还没弄清楚怎么训练场上多了一帮孩子呢,就让其中的一个小豆丁给秒了! 正常的跑步训练还行,只要涉及到有负重的就不行了。 比如现在—— “扛个木头都扛不起来,都没吃饭吗?连个孩子都比不过!” 一帮大小伙顺着教官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看怀疑人生,几个小孩扛着一根同样粗的圆木跑得飞快,当即有人提出质疑: “里面是海绵吧……” 他5.0的视线,看到里面几个高个儿的小孩虚扶着圆木跑,不是海绵是什么? 海绵? 教官冷笑一声,冲着那头喊道: “宸宸过来,和这帮软蛋们换一根木头好不好?!” 还没到终点的小家伙扛着圆木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他爸:好多伯伯说过训练场上听教官的。 季铭轩冷冷地瞥了眼那边找死的新兵蛋子,颔首点头。 小家伙都不用人帮忙的,一个人扛着圆木‘噔噔噔’就跑过去了; 当着一帮新兵的面把自己肩上的圆木放到他们面前,扛着他们那根圆木,跑了没两步,眼睛一亮: “爸爸,他们这个轻轻哒!” 新兵们还没来得及合上因过分震惊而掉了的下巴,就被这一句给吓傻了: 轻什么轻?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儿! 轻嗤一声,蹲下身去扛宸宸的那个“海绵”—— 一扛一个不吱声! 他们的训练教官冷冷一笑: “为了照顾你们新兵,特制的圆木;宸宸这根才是正常训练的重量,既然你们要换的,那以后就用这个,继续!” 众新兵叫苦不迭,一个上午耳朵里各种“宸宸过来”,跟魔音一样轰得他们脑瓜子嗡嗡的,甚至到了中午吃饭都比不过! 在他们各种这不吃,那不吃的时候,小家伙盛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嘴巴豪气地一抹,目光灼灼地盯着季铭轩: “去医院,找麻麻!” …… 第82章 你要离家出走? 医院里面,没等来宸宸宝宝的齐诗语,等来了军部文工团的人。 人还是上次去江城找她的那两个,不过这次多了几个人,提了几个网兜,还买了花。 两个宣传队的干部看着被包扎成半个木乃伊的齐诗语那愧疚的眼神里多了丝丝的心虚与后怕: 他们也算是内部的人,听说了这次涉及到境外势力,且亡命之徒的武器先进很多…… “齐同学,你大伯他……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我大伯?” 齐诗语愣怔了下,摇头:“我大伯他不过来呀,我没敢跟他说呢……” 原本还紧张的两人瞬间松了一口气,连连感叹: “不来好……不来好……” 若是让那位看到了……毕竟这人是他们邀请过来的,结果在路上差点没了…… 在齐诗语诧异的眼神中,两人这才想起了正事儿,连忙把身后的人介绍了一遍,一个词曲作家外加一个副导演。 两方人马一阵寒暄后,才说起了正事儿: “眼瞧着距离八一没几天了,这大伙学歌还需要时间,所以……” 齐诗语恍然,忙拿出自己早已经写好了的曲子,递了过去: “应该的,这曲子我写好了,希望你们排练顺利,也希望这首歌能大火!” 眼看目的这么轻松的达到了,几人大喜; 特别是那个词曲作家,捧着这首歌的谱曲一脸的激动,一个劲儿的说要加上齐诗语的创作者身份,吓得齐诗语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这个真不是我写的,我也是偶然间听到人哼唱的。” 几个人忙着八一演出的排练,目的达到后提出了告别,一直到他们离开了许久,齐诗语擦了擦冷汗,拿起一旁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翻阅。 营地这边,小家伙们的训练也才半天,他是结束了季铭轩没结束呀! 一直挨到了晚间吃过了晚饭后,收拾好了的季铭轩才踢了踢小家伙的屁屁: “不是要找妈妈?” 原本还捧着脸生闷气的小家伙眸子一亮,立马跑自己房里去了。 季铭轩一挑眉,跟着他进去看他打算作什么幺蛾子。 小家伙拿了一个军绿色的包,在柜子里面翻箱倒柜,还特意找出来齐诗语给他准备好的东西往里放,那架势要离家出走,就不回来的赶脚? “做什么?” 小家伙哼哧哼哧:“和麻麻走,不住你这儿了!” 季铭轩盯着小家伙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眸子闪了闪,道: “你妈妈得上学吧,你要打扰她学习吗?” 季以宸的小胖手一怔,吸了吸鼻,怎么拿出来的衣服又怎么放了回去,最后就拿了一套新衣服出来换洗,眼巴巴地望着季铭轩: “宝宝晚上和麻麻碎觉。” 季铭轩冷冷一哼,眼眸快速划过一丝恶趣味: “你明天要训练。” “志强哥哥说了,明天周日,休息哒!” 季铭轩愣怔了秒,倒是忘了这小家伙身后还有一个智囊团,一到了空闲时间就凑一起嘀嘀咕咕着,也不知道哪里那么多话! 最后—— 小家伙如愿地换了那件被季铭轩各种看不顺眼的白T。 下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牛仔的短裤,刚好到膝盖处,很拉风的出门了。 “宸宸,你这衣服又是妈妈做的?” 一个婶子瞅着又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家伙有些眼红了! 在此之前,老觉得男孩子嘛,有什么可打扮的? 可一看这宸宸,突然觉得孩子捯饬捯饬,的确看着心情舒坦一些,就是下手揍孩子也会犹豫片刻…… “昂!妈妈做哒!” 小家伙一脸骄傲,和婶子们一一告别后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季铭轩则默默地跟在后面,留下几个婶子在后面眼红那衣服的款式: “小季他媳妇儿到底是干什么的?手咋这么巧呢?” “之前听说是画家,画的画上了报纸的!” “我怎么听我们家那口子说是学生?说小季他媳妇年龄小,只办了酒没扯证。” “不对不对,宸宸上次在我们家看电视指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好像是高考状元!” …… 几个婶子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倒还把话题越发的扯远了。 “妈妈!” 小家伙到的时候,齐诗语刚吃完了晚饭,齐思凡亲自做的。 齐诗语眸子一亮,和小家伙一个亲密拥抱后,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季铭轩,想了想还是露出一抹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好。” 季铭轩淡淡地看了眼病床上的人,颔首点了下头后,随手抽了一份报纸,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了。 齐诗语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了小家伙身上: 这般冷漠,着实想不通未来的她到底是如何和这个人生育出来一个孩子的……? 季以宸见着他妈妈的视线总算落在他身上了,小小的叹了口气,不过他没忘记记小本本的事情! 小家伙一脸严肃,抱着齐诗语的胳膊,母子两个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着; “你们训练这么辛苦吗?” “嗯!辛苦哒!” 小家伙点着头,一脸后怕的表情道: “粑粑逼着宝宝滚泥团,里面还有小虫虫,往宝宝裤子里面钻!” “那是有点太过了哈!” 齐诗语说着,略带谴责的目光看向了不太熟且异常冷漠的孩子爸爸。 “对,过分哒!” 小家伙一咬牙,小拳拳一握,扭头愤愤然的瞪着季铭轩。 对上两双如此相似的眼眸,季铭轩的手抖了抖,合上了报纸,轻飘飘的瞟了眼小家伙后,视线落在齐诗语身上,语气幽幽,问: “听说你外公家里收割了很多谷子?” 齐诗语愣了下,不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扯到稻子了,默默的算了下,道: “还得十来天才能收割,稻田倒是很多,具体数量得晒干了后称重。” “哦……” 季铭轩若有所指地看向了小家伙。 小家伙顿时想到了自己祸害那个老爷爷麦田的事情,头皮一麻,扭头眼巴巴地望着齐诗语,糯叽叽地道: “妈妈,宝宝今天和你睡觉好不好?” 季铭轩看着有转移话题嫌疑的小家伙,又着重地看了眼轻而易举地被拉走了注意力的齐诗语,轻呵一声,又抖开了报纸。 第83章 如出一辙的睡姿 跟她睡? 齐诗语眸子一亮:“好呀好呀!” “不行,你忘了你自己都是个病人的事情?” 齐思凡推着轮椅进来了,一切源于齐诗语说想出去散散步,可是齐思凡担心她脚上的伤,就跑出去借轮椅去了,刚好和上来的父子俩错过了。 季铭轩见着未来大舅哥来了,起身主动打了声招呼: “齐医生,你好。” 齐思凡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对于这个铁定要挖他家小白菜的人没啥好脸色。 “宸宸,一会你跟舅舅回家睡好吗?” 他的资质尚浅,拿不到分房的资格,就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套内三四十平的房子,一个月5块钱的租金; 以他目前一个月加上奖金和各种补贴将近60的薪资来说,压力不大; 他开支小,父母目前还不需要他赡养,顶多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家里的长辈带一点礼物,两个人过自己的日子绰绰有余; 只是他女朋友的家里明显有另外的打算,他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这一段关系了…… 小家伙眨着眼,看着齐思凡面露些许犹豫。 “哥,宸宸睡觉挺乖巧的,第一天就是和我一起睡的,我们俩一起挺好的。” 挺乖的……? 季铭轩霎时看了过去,想判断孩子妈这句话的真实性: 就昨天晚上,他睡得好好的还能拽住小家伙突然袭击过来的小脚丫; 那力度,若不是他够警醒就被小家伙给踹地上去了! “嗯,宝宝乖哒,能照顾麻麻!” 齐思凡见母子俩坚持,只好作罢,他今晚休息,倒是可以过来观察几次。 季铭轩见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才起身告别,还不忘叮嘱一番小家伙后,又看了眼一身绷带的齐诗语,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多嘴,走了。 齐诗语被他临走前的那一下搞得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垂眸看小家伙: “你粑粑……刚刚什么意思?” 小家伙摇摇头,一脸天真无邪。 “走吧,不是想出去放放风吗?” 齐思凡拍了拍轮椅,齐诗语嘴角一抽,想拒绝…… 但是, 她哥已经把轮椅借上来了,不好扫了他的好意,只好默默地坐了上去。 小家伙一脸新奇地看着这个椅子: “麻麻,宝宝推着你。” 齐思凡可不敢真让小家伙上手,轻声地道: “舅舅推着就行,宸宸牵着妈妈的手成吗?” “好哒!” 然后,两大一小就这么出去溜了一圈,惹得在这边医院休养的一些老革命家们频频叹息: “这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咋就是个瘫子呢?还怪可惜的!” 齐诗语:……她不是瘫子。 半个小时后—— 齐思凡带着小家伙去洗香香了后,给放床上,看着那单人被子蹙了蹙眉: “这被子还是窄了点,一会我给你送个薄毯上来。” “不用,大夏天呢,我都没怎么盖。” 齐诗语摇头,小家伙也跟着摇头: “不盖,宝宝不盖,晚上湿的,不舒服。” 一大一小,表情一致,齐思凡只好作罢,又叮嘱了她们几句后,才提出告辞。 齐诗语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问了一句: “哥,你和我未来嫂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齐思凡愣了下,看着眉头都挤到了一起的妹妹,宠溺地弹了下她的额头,笑着道: “你放心,哥心里有数,准能给你拐回来一个嫂子!” 齐思凡走了,还不忘带走小家伙的换下来的脏衣服。 齐诗语摸着额头,冲着他的背影调皮地吐了吐舌,转身之时,对上了小家伙那双晶亮的眸子: “麻麻,问宝宝呀,宝宝知道。” “你知道什么?” 小家伙乐了,坐在床上,跟个不倒翁一样,兴奋得左右摇晃了下,道: “舅妈呀!汐汐姐姐的妈妈,很多很多小钱钱!和那个坏坏大姨一样!” “哪个坏坏大姨?” 小家伙语言存储量有限,面露焦急,想了想抬起了小胖手,摁着自己眼尾往上提了提: “就是这个坏坏大姨,小舅舅家的那个坏坏外婆的坏坏大姨。” 齐诗语表情一晒,恍悟: “啊……你说的齐诗言啊?!” “嗯!” 小家伙重重的点了下头,喜滋滋地道: “舅妈和她一样,老喜欢用钱砸宝宝,好多好多钱,可以买买买!” “呵……” 齐诗语呵呵一笑,一脸的不信:她那么成熟稳重又温柔的哥哥喜欢那样的? “不说这个了,麻麻教你画画,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齐诗语拿出了一个超大的图画本出来,递给了小家伙一支素描笔,又拍了拍自己怀里的位置; 小家伙抿唇一笑,脸蛋红红窝在了齐诗语的怀里; 齐诗语顺势握住了他那只小胖手,在图画本上描摹着: “很久很久以前,在宇宙的一边有一颗美丽的蓝星,上面有一个地方叫种花家……” 随着齐诗语轻柔的声音落下,一帧帧画面出现在白色的图纸上面,小家伙看着自己笔下成型的图画,兴奋得咧开了小嘴,脸蛋通红;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装满了星星一般,璀璨夺目! 齐诗语同款的眼眸里含着笑意,一脸的宠溺看着在她怀里兴奋不已的小家伙,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故事还在继续,伴随着那道轻柔的声音,时不时还传出来小孩充满了童真又稚嫩的疑问: “他们坏坏,为什么要抢种花家的地?!” “这个长辫子不是种花家的人吗?为什么要帮助坏蛋们?” “这个兔子把他们打出去了吗?” …… 被老家伙勒令前来送鸡汤的季铭轩听着这些声音不禁停下了脚步,透过窗户看了过去; 温馨的场面,看得他眸子一滞,着魔了般后退了两步,就这么提着鸡汤立在窗户边框旁边,背部依着墙壁,由着那柔柔的声音穿透耳膜…… 一直到那声音渐淡,直至消停了! 季铭轩睁开眼,扭头透过窗户看了过去,毫无防备的心房被那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睡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不禁拧了下眉,捂住了莫名漏了一拍的心跳,困惑中带着丝茫然歪了下头,眼神又回到了房间内一大一小的睡颜上,视线从小的身上划过了后,定在了大的那张容颜上后—— 彻底不动了! 片刻, 他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立在床边又看了会,才下手抽掉了小家伙手里的笔; 又轻轻地拿掉了齐诗语怀里的画本,给小家伙调整了下睡姿,眼神落在了同样豪放睡姿她身上,拧着眉头犹豫了! 恰巧—— 小家伙的一条腿突然踹了过来,看得季铭轩的眉心一跳! 他刚抬手之际,旁边的人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同时抬起了一条腿,一个翻身稳稳地把小家伙的腿压制住了?!!! 季铭轩的眼眸微微眯起,侧耳,细细听着那呼吸声,依旧匀速绵长之后,嘴角狠狠地一抽,提着鸡汤毅然决然离开了。 第84章 一不小心吃到未来大舅哥的瓜 白西峥今天值夜班。 季铭轩过来的时候,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咬着笔,翻看着病例表。 “鸡汤,不喝倒了。” 这一下的殷勤可把白西峥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了,连忙扒开保温壶旁边的物品,狐疑的看了眼好友的脸色,又奇怪地瞅着眼皮子底下的鸡汤,那眉头皱得! 想了想还是抬头问: “我最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你亲自下毒,试图毒死我?” 季铭眼皮子一抬,直勾勾地盯着白西峥那张人模人样的脸看了会,骨骼分明的手已经拎上了保温壶的手提。 眼瞅着香喷喷的鸡汤要被拎走了,白西峥往前一扑,一把熊抱住了壶身,笑着道: “玩笑而已,别当真,我正好饿了。” “啧。” 季铭轩轻嗤一声,转眸间很自然的无视掉了他那脸上贱兮兮的笑容: “楼上多看着点,走了。”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 白西峥才打开保温壶的盖子,还没来得喝上一口鸡汤,当即就愣在了那里: “敢情那小子真是你亲儿子呀?” 季铭轩:“你不是自允归国精英?贺子为那个外行的都比你专业!” “所以,楼上那个女同志还是真是你孩子的妈?” 季铭轩表情淡淡,没有反驳。 “这不符合医学常识,那女同志处处透着稚嫩,不管从那个角度看绝对没有过生产的经历;至于你……” 白西峥停顿了秒,震惊的语气间尽显嫌弃与鄙夷: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就是一个——” 季铭轩眸子一冷,幽幽地看了过去。 白西峥瞬间失语,到了嘴边上的“童子鸡”三个字咽了下去,一直见着那人走远了,才坐下来悠闲地品着鸡汤,嘴里还嘀嘀咕咕: “一个童子鸡,怕是连生孩子的过程都没弄明白,突然冒出一个三岁大的儿子,说出去谁信啊……” …… 这边,回到租房的齐思凡,洗去了一身疲惫之后,连带着把小家伙的衣服也一道洗了; 拿着盆和衣架出门晾衣服,等着湿衣服的水滴得差不多了再收回室内去。 他租的房子在一楼,原本计划换房子的,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这个计划还得缓一缓。 “你晒的是谁的衣服?” 一打扮靓丽的女孩出现在齐思凡的视野,她模样娇俏,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忧愁使得她的整个形象大打折扣。 年慧君,齐思凡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 家中独女,父亲是隔壁医院的院长。 大二的时候两人确定了关系,感情稳定,直到两个月前齐思凡去见了对方父母后,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她一直在家里等着齐思凡能够服软,能来道歉; 这么一等就等了两个月! 这段时间她妈妈在张罗着给她相亲,她彻底坐不住跑过来了; 谁知道看到的却是她的男朋友在晾晒小孩的衣物? 年慧君一脸委屈又伤心,质问道: “你是不是藏着乱七八糟的人了?” 齐思凡垂眸,面带微怒:“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你可是有对象的人!” 年慧君说罢,就往租房里面闯,刚到门口,被齐思凡的胳膊拦住了,他面色严肃: “年同志,以我们目前的关系,不合适。” “年同志?” 年慧君含着泪花的眸子满是震惊,手指着自己不可置信: “你竟然这么生疏的叫我年同志?齐思凡,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可是你女朋友,你未来的妻子,我不能进去?” 齐思凡:“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 年慧君推开了齐思凡的胳膊,怒气冲冲地闯进去找了一圈没见着想象中的画面; 确定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后才松了一口气,指着廊檐上挂着的小衣服,问: “那是谁的衣服?” 齐思凡本不预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可视线在触及到她眼底的青色后,态度不禁软和了些许: “和你没关系。” 年慧君看着男友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放低了姿态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地道: “思凡,你去我家里和我妈妈他们服个软,认个错行不?我们就暂时的服个软,先把这一关给过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成吗?” 齐思凡一听这话,方才软和下来的态度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铁青的脸,抽开了自己的胳膊,把人往外推,道: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 “齐思凡,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他们不舍得我远嫁,又有什么错?” 年慧君扒着门框不撒手,齐思凡也不好关门,看着女友憔悴的容颜认真地道: “对,你父母的爱女之心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们的理念不同,我们不合适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以后别过来了。” “你是不是压根就不爱我,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坎儿,你就放弃了?还是你根本就变心了,你喜欢上其他的女人,是不是?” 齐思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角,无力的叹了口气,认真地道: “我是家中长子,我不可能抛弃我的一大家子,住到你家里去,这样说你明白吗?” “可你总归是在这边发展的,住在我家里不比在外面租房要舒服吗?吃住都在我家里还能节省一笔开支,等以后的资质够了,分到房了再搬出去不一样吗?” 年慧君激动地攥着齐思凡的衣摆,继续道: “你先顺着我爸妈,等以后两家人走近了,我妈妈对你家人也有一定的了解了,再把叔叔阿姨他们接过来,大城市总比在乡下待着有发展呀!” “慧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理所当然!” 齐思凡从她的手里抽走了自己的衣摆,看着想法天真的女友,继续道: “首先,在这段关系里面,我几次三番提出带你回家见父母,阿姨就各种担心,我能理解她的拳拳爱女之心; 我说带家人前来拜访,阿姨话里话外的挑剔乡下人; 阿姨在没见过我家人的情况下,一杆子就把我全家人给打死了,你觉得这只是一个小坎?” 年慧君摇着头,找补地道: “我妈她就是这样的,她只是不了解,她并不是嫌弃你家里人,等她了解了——” “确定吗?” 齐思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反问了一句,言语犀利道: “包括你父亲也是,从始至终你家里只想找一个上门女婿,包括你在内,你还需要我明说吗?” 年慧君脸色一白,顿时哑口无言。 齐思凡叹了口气: “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别让你父母担心。” 年慧君羞愤地跺了跺脚,离开前还嘴硬地道了一句: “反正我不同意分手,我们就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我才没有想要你当上门女婿,上门有什么好的!” 沿路有路灯,年家就在隔壁职工家属院的后面的那一排别墅区; 这里距离隔壁家属院也才几分钟的路程,年慧君又是在这一块长大的; 齐思凡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见她走远了后,才转身打算把廊檐上的衣服收进来,转眼间对上不知道在路灯下看了多久的人。 齐思凡:…… 季铭轩:…… 两两相对,尽是无言。 第85章 好一声嫂子…… 季铭轩真没想看未来大舅哥的戏,不过因为这处是离开医院的必经之路; 两口子正在吵架,他直接走过去也不大好…… 齐思凡的脸色有点黑,对季铭轩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这人不老实,表面装得冷冷清清挺靠谱的,背地里竟然有一些婶子们才有的癖好! 比如—— 吃瓜看戏。 “从医院出来?” 说完这句话,又蹙眉了:这小子大晚上的找他妹妹……想干什么? “看个朋友,齐医生见过的,那个。” 季铭轩极其不自在地解释了一句。 才被迫吃了一嘴瓜,还是未来大舅哥的……不影响未来娶他妹妹,把小家伙生出来吧? 齐思凡见他那不老实的样子,没好气的哼了哼。 季铭轩又细细地打量了会他的神色,只是那镜片映着廊灯,实在看不清,只好作罢; 见他在收衣服,还是小家伙的,大步过去了: “小家伙的衣服不然给我带回去……” “不必,天色已晚,季同志请回。” 齐思凡拒绝,又看了眼季铭轩,那眼神里带着丝丝警告。 警告之后,门就那么被甩上了! 吃了一门板灰的季铭轩,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无奈,摸了摸鼻尖,有些担心: 不能影响他以后的婚姻生活吧,被要求上门的也不是他…… 不过—— 他儿子这未来亲舅妈家看人的眼光不错,就是这眼神不咋好,这人一看就不是由着他们一家搓圆搓扁的类型! 要说这年院长对齐思凡这个准女婿他是真的挺满意的; 闺女的眼光不错,小伙子虽然是小地方来的,但是他眉目清明,仪表堂堂还能力不俗,是个有潜力的。 闺女妈倒是嫌弃她闺女找的这个男朋友家世单薄一点,频频撺掇着闺女分手,奈何闺女不听她的话! 好在她是个听劝的,经过自家男人一阵剖析之后,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小地方来的穷小子,只要他肯上门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感情也水到成渠该见家长了吧? 哪知他们的那个要求才开一个头呢—— 嘿! 这穷小子还拿乔起来了? 院长有点生气这小子仗着自己的那点才华就不识好歹,给人调往事儿多的儿科去了,这么一待就是两个月。 小伙子去了那边,不骄不躁,口碑还不错? 院长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有一说一他闺女这个眼光的确是好,真的就这么错过了这个准女婿他又有点不甘心。 怎么办? 那就这么僵持着呗,年轻人总得吃吃苦头了才知道什么是甜的! 这不—— 今天,年慧君被她妈妈哄骗出去相了一个男同志的,不然能坐不住去找齐思凡? 罗素琴见闺女回来了,一脸期待,问: “怎么样,今天相的那个男同志?他可是市政府里面的,不比你那个要啥没啥的男朋友强一百倍呀?” 年慧君在齐思凡那里吃了一肚子气,一听她妈这话更加生气了: “妈,您怎么能这样呢?我有男朋友!” “男朋友?你男朋友在哪里呢?倒是带回来看看呀?” 罗素琴本看不上穷小子齐思凡,小伙子还拿乔起来了; 心里对他就更加的不满意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也是苦口婆心地劝说闺女。 “你也可怜可怜我和你爸爸,我们就你一个闺女,哪里放心你独自嫁到外地去?都说穷凶僻壤里出刁民,你若真过去了,人家指不定怎么蹉跎你!” 年慧君:“您见都不见,就知道人家穷乡僻壤了?您这是偏见!” “我怎么偏见了?见一见就能改变他的出身了?他身后一大家子人呢!你表姐那么大一活生生的例子你还没看明白吗?” 罗素琴恨铁不成钢地戳着闺女的额头,苦口婆心地道: “人家乡下人好不容易捧出来一个大学生,不得紧紧地扒着他?他愿意供家里人吸血,那是他的事儿,我可不乐意我宝贝闺女整日累死累活供养着外人!” “表姐表姐,您就整天拿着表姐说事儿,又不是所有家庭都像她婆家那样,反正我除了齐思凡,谁都不嫁!” 年慧君丢下一句狠话,‘嘭’的一下,猛地甩上了房门,留下罗素琴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焦又恼的。 年院长看着争执得面红耳赤的母女俩,笑着安抚着道: “好了,这事儿再说,你也是别把孩子逼得太紧了,倒还适得其反!” 罗素琴:“我怎么就逼她了?我这不是为她好吗?本来我当初就不同意她和那个齐思凡谈对象,要不是你说乡下来的孩子,好拿捏,说什么上门的话……” 年院长一想到了齐思凡那是又爱又恨,只含糊地道: “行了,年轻人嘛,难免心高气傲了点,再晾他一段时间!” …… 昼夜交替,第一抹晨曦跳出了地平线,渐渐唤醒着这座城市。 睡梦中的母子俩睡得好好地,陡然间,竟然齐齐地坐了起来; 小家伙半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齐诗语一脸朦胧的挠了挠头,打了老大一个哈欠,问: “怎么了?” 她突然坐起来是因为做了噩梦,小家伙也跟着起来是因为什么? 小家伙揉了揉眼,委屈巴巴地道: “要舅舅……” “舅舅?” 齐诗语安抚地道:“舅舅今天大早班,一会得空了,会来看我们宸宸宝宝的。” 一阵轻声细语的安抚后,小家伙渐渐地也清醒了,攥着小拳拳愤愤然地道: “有两个虎姑婆,要抢舅舅,打她!” “啊……” 齐诗语傻眼了,道: “是不是做噩梦了?” 好巧哦,她也做了这样的噩梦,梦里面两个笑得阴险的家伙试图抢她哥…… 小家伙抠了抠额头,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困惑:做噩梦? 齐诗语则靠着床头,咬着自己的指甲,晃动着脚丫子,琢磨着什么事情。 白西峥提着早餐晃荡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表情,嘴角一抽;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一句“请进”后,才推门入内,笑眯眯地道: “你们醒来得还挺早的,我给你们打了早餐,老季说你们饭量挺大的,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去后面食堂再打一点?” 饭量挺大…… 她觉得孩子爸爸在造谣,她顶多是能吃一点,也不算饭量大吧……? 齐诗语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圆桌上,随着白西峥一一摊开,她看到了五六个小孩脸那么大的白馒头,稀饭用方形的铝制的碗装的,满满的两大盒,还有一些小菜。 “够的,够的,多少钱我给你?” 白西峥拒绝了:“我和老季这关系,谈钱就太见外了,对吧,嫂……嫂子?” 第86章 敲打 嫂子?!!! 齐诗语脸色一红,对上的小家伙那纯净的眼睛,到了嘴边的那句辩解生生的咽了下去。 小家伙的世界里面,她和孩子爸的确是那种关系…… “白医生,您对隔壁医院的人员……了解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白西峥清了清嗓子,拍着自己的胸脯,一本正经地道: “鄙人不才,三天前才走马上任,你是我接手的第一个病人。” 齐诗语:……敢情负责她的还是一个实习医生,难怪她哥这么紧张地亲力亲为! 与此同时,晨练回来的季铭轩上楼洗漱后,换了一身清爽的休闲服下楼,对上了母亲那张笑面如花的面容,那按耐不住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儿子,你看妈今天炖个什么汤比较好?” 快说,我那个未来乖孙子和儿媳喜欢喝什么汤? 季铭轩不禁蹙眉,幽幽地看向了餐桌上一脸心虚的父亲,不赞同地道: “爸?” 季放脸皮厚,虎目一瞪: “怎么了嘛?那么大一孩子,哪里瞒得住?” 季铭轩脸一黑。 偏偏一旁的苏女士跟眼瞎了一样,看不见儿子的黑脸,笑眯眯地道: “儿子,你今天要是忙也没关系,妈帮你送过去,齐诗语是吧?齐家人嘛,我熟得很!” 季放还在和儿子死犟,听着老伴儿这话心里不得劲了,蹙眉道: “不是,苏同志,一提齐家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苏同志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道: “兴奋吗?没有啊,我每天都是这样的呀!” “你自己好好拿镜子照一照,你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 季放不禁吃味地道: “你是不是还想和那姓齐的老东西藕断丝连,再续前缘啊?可惜了,人家那心里偏偏只有王教授一人!” 苏女士被自家男人这么毫无顾忌的一通指责,看了眼还在现场的儿子,只觉得臊得慌,对着老伴使劲儿地拍了几下: “你嘴都不带个把门的,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都是要做儿女亲家的人了,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季放涨红着一张老脸,嘴硬地道: “我这嘴就这样,还有你是和他弟弟做儿女亲家,不是和他!” 苏女士也不甘示弱,大早上的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当着季铭轩的面打情骂俏的起来。 季铭轩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声音冷淡,态度认真: “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过多的去干预这件事,包括越过我去找孩子的妈,或者随意编排一些子虚乌有的言论。” 说到这里,他还着重点了下季放,见父母俩老实下来后,又直勾勾地盯着苏女士确认了一句,问: “懂了吗?” 面对冷冰冰的儿子,苏女士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季放不服气,嘟囔了一句: “孩子都找来了,都已经成既定的事实了,怎么就子虚乌——” 季铭轩凉凉的眼神瞟了过去。 季放果断闭嘴,埋头吃自己的早餐。 季铭轩见俩老都安分下来了,才琢磨起来给一颗枣的事情,扭头看向了有些可怜的苏女士,道: “母亲,关于这个孩子,鉴于孩子妈目前情况特殊,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去郊外营地帮忙照看。” 苏女士眸子一亮,她还没见过软萌萌的小孙子呢! “好的,我马上收拾行李。” 季铭轩抿了抿唇,继续道:“不,等我出任务的时候,会电联您的。” “好的……” 苏女士面露失望。 季铭轩见他们没再作妖了,才收拾东西离开,离开前那视线还在俩老身上轮流转了下,敲打的意味十足。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季放才粗着脖子,道: “这小兔崽子什么意思?也不好好想想,没有老子,哪里有他?!” 苏女士这对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平静地道: “哦,那你去儿子面前说啊。” 季放动了动嘴巴,又不说话了。 医院这边—— 齐思凡是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过来的,他打算带着齐诗语和小家伙出去吃饭,不过在此之前先得给齐诗语换个药。 “哥,我这脚底不怎么疼了,还有腿上的伤口也是,有点痒痒的,不用再绑扎得这么夸张了吧?” 齐诗语解放了双腿后,晃动了,又搬起脚看了看。 小家伙见着齐诗语的动作,也学着她的姿态凑到她的另一只脚丫子看: “舅舅,妈妈这里黑黑的。” “嗯,伤口结痂了,在生肉。” 齐思凡点了点头,看着那双本白皙的双腿上,各种划痕被黑红色的壳所代替,又问: “不包起来,你看着不害怕?” 齐诗语又看了眼腿上的伤,笑着道: “都结痂了看着也还行,没有新鲜的伤口能看到里面红丝丝的肉那么渗人。” “行吧,但是你把脖子上的还得继续包着,你那里还缝了两针呢,怎么着也得七天。” 齐思凡点着头,还不忘叮嘱一番: “你这腿上好不容易结痂了,就不要用手去抠,让它自然掉知道吗?” “那万一,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齐思凡:“那就在那里留一道疤。” 齐诗语抿唇,突然抱住了自己的手不说话; 一旁的小家伙也跟着吓了一跳,抱住了她的手,小小的表情认真地道: “妈妈,宝宝帮您抱着手,不能抠,疼的。” 齐诗语连连点头:“嗯嗯,妈妈不抠,绝对不抠。” 齐思凡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口后,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小家伙很有眼力劲儿的把垃圾桶给抱过来了,咧开了嘴,甜甜的道: “舅舅,扔这里!” “真乖!” 齐思凡心头一烫,应了小家伙的情,给手消毒了后,才抱起小家伙,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道: “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们想吃点什么?” “肉!” 母子俩异口同声地道了一句。 齐思凡诧异的挑了挑眉,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血缘的神奇之处后,对小家伙那是越发的喜欢了。 扭头,看着齐诗语,道: “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羊肉馆,味道不错,我请你们去吃涮羊肉去!” 齐诗语眸子一亮,看了眼小家伙身上的粉色T,道: “哥,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还有宸宸也一起换!” 第87章 偶遇 换衣服? 小家伙的耳朵动了动,亮晶晶的眸子一脸期待看着他麻麻。 齐思凡则一脸好奇,看着妹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齐诗语笑眯眯的找出了自己的珍藏,把小的那一套递给了齐思凡,自己拿着大的那一套进了里面的洗手间: “哥,小家伙就麻烦你了。” 这次走的复古港风,翻领的无袖碎花衬衫外加浅棕色的背带短裤,长度直膝盖处,领口处还配了一条与裤子同色系的小领带,上衣上的花是那种大型的不规则图案组成…… 等齐诗语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穿好了,见着出来的人,兴奋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麻麻,一样哒!” “对呀,这可是亲子装呢!好看吗?” 小家伙点头:“嗯,麻麻好看,宝宝也好看,粑粑丑!” “呵……” 齐诗语尴尬一笑,心里哀嚎:宝啊,咱真没必要每次带着你爸强行出镜的! “等一等,麻麻把辫子编好,然后你这头发……” 她给自己的麻花辫扯自然慵懒了点后,又给小家伙的头发抓了抓,然后…… 齐诗语又翻找出来了一大一小的两副墨镜,当时在批发市场偶然见看到了,正经的服装铺子没开多少个,这种小商品倒是丰富! “这个,戴上戴上,我们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酷哎!” 小家伙戴上墨镜,特意搬了一个凳子,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照了好半天,越照越美。 齐思凡宠溺地看着站在镜子前的一大一小,也不催促,就由着她们站在洗手间里面对着镜子臭美。 齐诗语看着差不多了,扭头看着垫着凳子到了她肩膀处的小家伙,道: “走吧,饿了,一会舅舅还要上班呢!” 小家伙点了下头,墨镜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滑了点,吓得他立马伸出小胖手,扶着墨镜往上抬了抬,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见里面的人还是那么好看后,才咧开嘴: “好哒!” …… 羊肉馆的老板绝对有点来头,在这个空调还被打上奢侈品,且依赖进口的时代,他竟然在门口贴上了“冷气开放”四个字? 齐诗语不禁咂舌,跟着齐思凡也体会了一把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稀奇感。 “妈妈,空调,凉快!” 清脆的小奶音吸引了进出食客们诧异的目光,见着小家伙在空调环境下那副惬意的熟络模样,众人不禁高看了他一眼,特别是与他同款服饰的女同志,以及与她们面容有七分相似的齐思凡。 也不怪这些人高看小家伙,全靠同年龄的衬托! 落后他们一步进来的一家三口,那小孩看着大好几岁,一脸吃惊又好奇地围着角落里的空调打转,还一个劲地问“爸爸,这是什么,好凉快!”类似这样的话语。 “麻麻,坐这边。” 小家伙挑了一个距离空调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年院长是先他们几分钟进来的; 港城那边来的富商看中了本土便宜的土地和丰富又廉价的人力资源; 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厂子,主要生产一些医用消耗品,想走一走他的关系。 齐思凡带着一大一小进来的时候,他就在观察这对组合。 最初是愤怒的,这小子不老实,竟然背着他闺女偷吃? 直到那言行举止不俗的小孩叫了一声舅舅,他彻底地冷静了下来,又细细打量着孩子的母亲。 齐诗语不知道自己成了有心人眼里的风景,她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冰的汽水后,才有闲功夫打量这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 不同于这个时代其他的饭馆,就一个宽广的大厅,里面摆满了桌椅板凳; 这老板还挺前卫的,类似后世的卡座,半人高的木质建筑把相连的两桌隔断,使得每一桌都有自己独立的私密空间。 “哥,在这里吃一顿多少钱啊?” 齐思凡严肃又不失温柔地叮嘱完小家伙不要贪凉饮,听到妹妹这么一句,笑道: “你放心吃,你哥好歹工作了两年多了,也是有存款的人。” 他从大一开始就在外面给小朋友补课,从最初的一节课1块钱,到后面涨到了5块钱一节课,但收入不稳定; 等到了大三的时候,他的教授给他介绍到医院做一名护理人员,一个月拿着32块钱的固定薪资; 后在一次大型的事故中,他临危受命顶了上去; 此次之后才真正成为医院的一名实习医生,实习期的薪资也涨到了45块钱一个月; 今年毕业,他自然而然给分到了医院。 有了之前一年多的经验,直接上任成了一名正式的医生,他的薪资也比同批进来的学生要高出十几块。 “小齐,带家人来吃饭啊?” 年院长过来,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那打量的眼神落在齐诗语身上就不动了,他总觉得这个小姑娘略微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齐思凡面露诧异,继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往前跨了一步,刚好挡住那略带审视的目光; 态度客气疏离: “年院长,您好。” 年院长见他不搭茬,眸子快速划过一丝不悦,觉得这小子不识抬举,后又恍惚想起来一件事儿。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闺女自己找了一个小地方来的穷小子; 当天,医院里面几个核心领导层开完了会议,在回来的路上好巧不巧给撞上了。 他一个才进医院,还没毕业的实习小医生,当着一帮领导班子的面,不说和他闺女保持距离,还挺没眼色地凑上来叫了一声“年叔叔”? 他当时误会这小子是那种攀龙附凤之辈,就严肃敲打了一番…… “私底下,也不必那么见外。” 年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眼后面的齐诗语后,笑着道: “成了,叔叔不打扰你和你家人了吃饭了。” 说罢,还不忘叫来了服务员:“这是我们医院的齐医生,这桌记我的账上。” 齐院长俨然是这里的熟客,齐思凡脸上的笑容渐淡,刚开口说出婉拒的话,被齐院长给打断了,道: “行了,按理说家里来人了,慧慧这丫头应当尽一番地主之谊,你再推脱下去叔叔回家可不好交代了。” 年院长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齐思凡的肩膀后,走了。 刚好服务员端着锅子上来了,齐思凡坐下后的表情有点凝重。 齐诗语见着他脸色不大好,有些担心,扯了扯他的衣摆: “哥?” 齐思凡笑笑:“没事,刚才那位是哥哥医院的院长,后面我把钱拿给他是一样的。” 齐诗语眨了眨眼,又扭头看了眼那桌,刚好对上那似有似无的打量目光,那眼神看得她觉得过分冒昧,见齐思凡谈及的欲望不大,就蹙了蹙眉,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去了,一直到—— 一顿午饭也就吃了一个小时候,齐思凡把母子俩送回病房,回去刚好下午的班。 “宝宝见过那个爷爷!” 第88章 被贴脸开大 嗯?!! 齐诗语陡然扭头,一看,懵了! 也来不及探究小家伙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个爷爷了。 角落里,原本在好奇一堆编绳的他,不知道咋搞的,让一堆绳子给绑住了,还是一种极其畸形的姿势,这样一下给齐诗语看傻了: “你这是……怎么把自己给玩进去的?” 小家伙眼角挂着泪,红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望着齐诗语: “麻麻,这个不听宝宝的话,坏!” 明明在麻麻手里就能变成小熊,小狗,小青蛙; 还能编许多漂亮的手链,华国结,到了他的手里就不听话…… “呵……没事儿,妈妈帮你教训它!” 齐诗语解绳子之余还不忘安抚一下小家伙的情绪。 “你们……玩什么把戏?” 季铭轩敲了敲打开的房门。 母子俩齐齐地看了过去,小家伙配合齐诗语解绳子的动作停止了; 齐诗语看着来人,面露一丝惊讶,手下一个没注意,稍稍带动了下绳子; 然后, 小家伙刚刚被解救出来的胳膊,又绑了回去?!!! 小家伙“O”的一下,呆了! 齐诗语也傻眼了,掩耳盗铃之势立马松开了手上的绳子…… 再看季铭轩,眼眸很明显的出现了片刻的呆滞,转而落在孩子母亲身上的视线透着丝丝不赞同。 齐诗语头发一竖,连连摆手摇头否认: “不是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才没有奇怪的癖好。 几分钟之后,小家伙成功被解救出来了; 季铭轩看着齐诗语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孔,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问: “齐诗语同志,有空聊一聊吗?” 齐诗语表情严肃,再三声明道: “我真没绑小家伙,刚刚出现那种情况完全就是意外。” 季铭轩:“我知道,小家伙的性子有点小调皮在里面,偶尔也会闯一些无伤大雅的祸事出来。” 齐诗语不禁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和他会陷入到一种“你解释我不听”的狗血事件中去,不过—— “小家伙闯祸了?” “没有!” 小家伙顺势插入到两人中间,季铭轩不禁蹙眉: “季以宸,大人说话,小孩子插嘴很不礼貌。” “粑粑是个告状精,哼!” 小家伙头一扭,直接来个不理。 季铭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小家伙拿乔不说话了; 齐诗语有些好奇,颤歪歪地问了一句: “他真闯祸了?” 这话刚落地,就看到了孩子爸爸依旧冷漠的脸; 可他看向小家伙时,波光流转间划过的生无可恋还是很明显的; 齐诗语的好奇心更加的重了,落在小家伙身上的眼神带着丝丝探究: 小家伙坚决认为自己是麻麻的好宝宝,乖宝宝! 一把抱住了齐诗语的腰身,可怜兮兮地道: “宝宝才没有闯祸,明明宝宝都打赢了,爷爷还夸宝宝了,那个旅长爷爷也说宝宝做得好,爸爸还要把宝宝扔脏脏的泥坑,还特别凶!” “啊……” 齐诗语有些傻眼了,看着将将一米的小豆丁,很想摁着他的肩膀问一句: 你到底是闯了多大的祸还惊动了营地旅长? 季铭轩神色淡淡,看向了齐诗语,意思不言而喻。 齐诗语点头,一脸慎重:“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两人达成共识,被勒令上来的白西峥敲了敲门,冲着小家伙招了招手: “小家伙,过来,叔叔带你耍朋友去。” 小家伙眼眸一亮,‘噔噔噔’就跑过去了,那般模样显然和未来的白西峥很熟络。 齐诗语没多想,见小家伙不排斥他就放下心来,还不忘冲着小家伙摆手告别; 转身的瞬间又对上了季铭轩那张冷漠的脸,笑容一僵,立马把那只手背到了身后; 继而,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冲着他露出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季铭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平静,并未说话。 少了小家伙这个润滑剂之后这气氛着实尴尬,齐诗语左看看右看看,又垂眸着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想了想还是抬起头,冲着季铭轩扯了一个很假的弧度。 “不想笑的时候,不要笑,很丑。” 季铭轩来这里前特意逛了一趟书店,特别认真地查一下如何和异性相处? 这个异性还是他未来的妻子,孩子的母亲双重身份的加持下,他不得不重视这次的谈话。 毕竟, 他等了三个月之久的谈话,本该在孩子母亲落地的那天进行的,可发生了意外…… 然—— 大致翻阅了好几本书店老板推荐的有关男女相处的书籍后,顿感不大靠谱,果断出来了。 不过, 在营地时候偶尔也能听到一些过来人的谈论,比如对待孩子的母亲,万不能像训士兵一样! 这就有点难办了,他只会训兵…… 这不,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他就可以见招拆招,这个他熟。 丑…… 齐诗语脸上的表情彻底的僵硬了,要笑不笑的眼里仔细看还有一丝愤愤然: 当她乐意冲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卖笑? 还不是怕他觉得尴尬! 结果这人!!! 第一次被人这么贴脸开大,说她丑,这人还是她未来的丈夫? 齐诗语想到了那张合照里面,未来的她那一脸牵强的笑容,一时间想哭…… 嫌弃她丑,别娶她呀! 齐诗语讪讪一笑:“委屈你了。” 可不就是委屈了吗,勉强和她组成一个家庭,还勉强生了一个崽…… 委屈? 季铭轩想到了各种和他对着干的小家伙,一夜之间多了崽,闹得风风雨雨; 但凡这一切发生在一个心性没他这么强大的人身上,那故事可能就变成事故了! “习惯了也还行。” 小家伙虽然调皮,偶尔还是很贴心的,他累了的时候也会很乖的给他倒一杯水送上来; 在夜深人静,还会抱着他的胳膊软糯糯的叫一声爸爸…… 托他的福,他那如死潭一般的生活渐渐地有了点生机。 齐诗语不禁抿紧了唇,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很想认真的问一句: 你都这么勉强了,为什么未来还会娶她? 不过,这好像不是这次谈论的重点! 避免话题扯得太开,齐诗语斟酌了一番,又开口了,道: “季同志——” “齐同——”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季铭轩这一瞬脑子里面突然闪过几个小时前,看过的那几本黏糊糊的书里提到的“绅士”二字,眼眸划过了然,道: “你先说。” 第 89章 什么?定亲? “之前因为情况特殊,冒然把孩子送过来,是我的不是,我先给你道个歉。” 齐诗语说得一脸诚恳,季铭轩暗自松了一口气: 孩子的母亲虽然年龄小,但是胜在明事理能沟通,在这一点上优于很多嫂子。 “我想问你的是,关于孩子后续的第一抚养人的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齐诗语微微歪了下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季铭轩:“什么意思?” “就是孩子在你那里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个房——” “不必,我申请的家属房,孩子已经习惯了营地的环境,那里有他的朋友们,一起上下学,很方便,也很安全。” 齐诗语明白了孩子爸爸的态度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 “若是你以后忙的话,可以给我哥的医院打电话,我可以负责照看。” 大学里的时间总比高中要灵活些,她可以去把孩子接出来住几天; 她都大学生了,有个孩子也不奇怪,在这个时代大着肚子上大学的都有…… 季铭轩的眸子闪了闪,这就是之前没想到的意外之喜了! 两人多熟悉熟悉,总比以后直接上任要强一些,看来他不必通知母亲去营地帮忙照看孩子了。 齐诗语见孩子爸没意见,面露些许满意,又问: “孩子这段时间的花费大概多少,我承担一部分;还有早上,你让白医生给我们打的早餐大概花了多少钱?我一并给你?” “什么意思?” 季铭轩的脸有点黑,盯着齐诗语那张脸瞧了半天,面露丝困惑。 齐诗语脸上挂起官方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道: “孩子是我们共同的孩子,这点你不否认吧?” 季铭轩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下头。 齐诗语见他没否认,放心大胆的道: “你看,毕竟咱俩目前非亲非故的,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起抚养孩子的责任,对吧?所以孩子的各种费用我们还是平摊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非亲非故…… 季铭轩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眼角,看着齐诗语那过分认真的表情,不动声色扫了眼她腿上的伤,视线停留在她还包扎的脖子处,问: “你这伤,什么时候能痊愈?” “伤?” 齐诗语愣怔了下,乖巧地道: “脖子上的还得一段时间,毕竟上面缝了两针;腿上和脚上的已经在生肉了,再长个两三天这痂也差不多要掉了。” 季铭轩皱了下眉头,继续问: “脖子上的伤……若是要出远门还需要等几天?” “五六七八天?” 语闭,齐诗语眨了眨眼:这发展不对呀,他们不是在讨论共同抚养孩子的问题吗? 季铭轩了然,起身告别: “你好好休息,孩子我一并带回营地,一周之后我随你一道回老家,拜访一下叔叔阿姨,谈论一下定亲事宜。” “什么?定亲?!!!” 齐诗语震惊,声音陡然拔高,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季铭轩: “我和你……吗?” 季铭轩眼眸划过一丝诧异,看着反应过大的人,不得不重新坐了回来,问: “对于此次事件,你有异议?” “当然了!” 齐诗语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她都不知道该说对面这个人是真敢想,还是吐槽他过分自信? 虽然他这个人…… 齐诗语打量的视线落在了那张五官分明的脸上,的确模样俊; 身材嘛…… 视线下滑,划过他宽厚的胸膛,落在了穹劲有力的窄腰上,那T恤因为他坐下的姿势紧紧贴着腹部,映出那漂亮的肌肉纹理; 看到这,她不禁咽了下口水:也挺馋人…… 但是!!! “双方可以因为情投意合,感情水到渠成了,再提及定亲以及成婚;我和你只是因为孩子而绑在一起的陌生人,怎么能突然定亲呢?” “有区别?” 季铭轩很认真的问了一句,又补充道: “我和你以后会成家,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既然如此为何不简单一点,一步到位?” “这不一样!” 齐诗语焦急又恼火,她和面前这个人,抛开孩子来讲,只是彼此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 他又没有追过她,也没有给她小惊喜,甚至都不喜欢她! 目前,她也对他无感的情况下;他竟然这么突然,一上来就提出定亲? 多大的脸?! 季铭轩问:“哪里不一样?” “程序不一样!” 齐诗语看着那疑惑的神情,厚着脸皮问: “那你,喜欢我吗?” 季铭轩挑了挑眉,睨着齐诗语那张脸看,直到看见那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的绯红,他才放过她,如实的摇了摇头: “目前,我可以确定,不喜欢。” 他本就不是那种能一见钟情的性子。 怎么可能才见几次面就喜欢上一个女人,那不叫喜欢,顶多算是精虫上脑。 他的性子,也不屑为了达成目的而去欺骗一个小女孩。 齐诗语见他摇头,心里难免失落; 她长得也不差,还多才又多艺,性子好,也不会无理取闹,又有养活自己的能力,还是高考状元呢! 虽然,她对他也无感…… 但是—— 她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他竟然无动于衷? 果然, 他们以后能成婚,肯定不是因为感情…… “你看,两个人相知,相识,相爱之后才定亲,这才是正常的程序;可是我们两个呢?” 齐诗语顿了顿,继续道: “你不喜欢我,我对你也无感,我们都还不了解对方,怎么能突然就定亲呢?” “你说的那种情况,是两个人无法确定对方否是自己以后的另一半的情况下,才需要去慢慢磨合;但是我们在已知结果的情况下,为何还要返回去琢磨那个过程?” 季铭轩的一句反问,突然给齐诗语问倒了,她突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可是她又不甘心。 齐诗语嘴硬地道:“可是,孩子来自十年后,他现在也才3岁;等于我七年后才会生下这个孩子,就打我们五年或者四年后开始谈对象,这中间还有四五年的空白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比如,她到了大学会经历一段美好又充满了遗憾的初恋……也不是不可能? 季铭轩了然点了点头,斟酌了下,继续道: “我大概理解你的担忧,但是也不影响我们先定亲,再去了解彼此;你年龄小,我会尽量包容你,给你时间和空间,让你慢慢成长。” 毕竟,他连小家伙时不时的无理取闹都能包容了,还有什么包容不了的? 齐诗语:?! 我想去了大学谈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你也能包容吗?! 第90章 喜大普奔,粑粑自己生闷气了 她多想不管不顾的反驳一句,到了嘴边硬生生的给忍住了! 主要还是她和这人不熟,万一没轻没重的给人气哭了……就好比她扒拉地那些记忆中—— 原主妈妈虽说是乡里的,但也是娇宠着大的,去一趟省城就让人说攀高枝,说一大家子跟着她沾了光什么的! 妈妈那个生气,从省城回来就跑娘家去了; 爸爸又是个十足的社恐,劝也劝不回去,他索性也不回去了,就搁那小路边蹲着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好几次都是大夏天的,蚊子又多,爸爸冷白皮,咬得一身的包,倒是她妈妈看得又急又气,后面索性就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齐诗语也不说话了,就这么又气又恼火地瞪着他; 季铭轩陡然对上那委屈的小表情,心里头骤起一阵酥麻的感觉,没来得及多想,只看着女孩这不甘心的模样,皱眉了,问: “你不愿同我定亲?” 齐诗语抿了抿唇,默认了。 两人首次的谈话以失败告终,季铭轩心头一哽,顿感溃败。 对峙的一方是他未来的妻子,不同于他以往的任何一类人,那些经验之谈用不上不说,他还得时刻注意自己的态度,不能把人给吓着了…… 毕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得包容她。 季铭轩找补一圈,最后归结于己方过分轻敌,准备不充分,才导致此次谈话失败。 “你好好休息,我带孩子回去。” 齐诗语懵懵的点了下头,她清楚了看到了这人脸上那表情在自己默认的瞬间黑了许多,在她思考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将人摁倒的时候,那脸色又恢复如初? “好,慢走……” 季铭轩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眼齐诗语,嘴皮子动了动,作罢挫败的叹了口气,离开了。 齐诗语看着那背影沉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呀,搞得她这心里跟着七上八下的…… 季铭轩去白西峥那里找孩子,小家伙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奶油雪糕,乐滋滋的嗦着; 他的身边,坐着是人高马大的白西峥,手里拿着同款的雪糕,融化掉的奶油顺着他骨骼分明的手滴在裤子上印出一道道明显的痕迹。 季铭轩就看了眼,有些嫌弃收回了视线,落在小家伙身上: “季以宸。” “爸爸!” 小家伙眸子一亮,当即抛弃了白西峥,从长椅上跳了下来,来到季铭轩身边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色。 季铭轩看着小家伙吃得黏糊糊的胖手,蹙了下眉头,捞起小家伙给拉到了洗手间内的水龙头下,洗干净了后,才松了一口气,道: “回家。” 小家伙一直在打量着季铭轩的情绪,一直到他的小手被季铭轩紧紧地攥在了手里,才开口,问: “我韩叔叔来了吗?” “哪个韩叔叔?” 季铭轩这句话刚问出来,想到了小家伙之前吵着闹着要换韩叔叔做爸爸的话,当即黑了脸: “不是。” 小家伙一脸不信,又歪着头盯着他爸爸的脸看了会,点着头一口咬定: “嗯,一定是我韩叔叔要来了,你才这个表情。” 季铭轩面露疑惑:“哪个表情?” “哼!粑粑是个胆小鬼!” 小家伙哼了哼,一脸的鄙夷,继续道: “你不敢生麻麻的气,又撵不走韩叔叔,只会把我攥得紧紧的,好像我就是那个什么马一样!” “筹码!” 回神了的白西峥抖机灵地道: “你爸把你当做筹码呢,只要紧紧抓住了你,任谁勾搭你妈都没用!” 这话小家伙就听不懂了,歪着头一脸懵懂。 季铭轩那双狭长的冷眸划过一丝诧异,垂眸间对上了小家伙那张懵懂的脸。 白西峥则是打量着季铭轩那张冷脸啧啧称奇: “高手,你这绝对是高手,不愧是在尸海里面滚来滚去的男人,老谋深算!” “显得你长嘴了?” 季铭轩轻飘飘的瞟了眼白西峥,牵着小家伙离开这不干净的地方,他方才险些被他带沟里去了! 白西峥一脸焦急,巴巴的跟了上去: “等等,老季,我还有事情要咨询你,很重要的。” 季铭轩脚步一顿,扭头看着他。 白西峥笑得神秘又荡漾: “我好像知道我未来媳妇儿是谁了,你说我要不要提前上门拜访一下,琢磨着把亲事定下来先?” 他父母那一辈,主席还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是耍流氓; 可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媚外呢,动不动就学洋鬼子分个手玩一玩…… 现在谈恋爱风险大,还不如先把亲事定下来,再谈恋爱呢! 季铭轩一脸冷漠,牵着小家伙就往外面走,仔细看那带风的背影好像…… 还有点生气?! 白西峥给看傻眼了:他即将要有未婚妻了,作为和他一起大的好哥们不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吗? …… 喜大普奔,我粑粑他生自个儿的气了! 回到营地,小家伙直接冲到了一营的宿舍,神秘兮兮地道: “叔叔,你们要惨了。” 小战士们刚今天也休息,难得清闲。 有好些才出去浪完了一圈回来,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幸福微笑,冷不丁听到小家伙说他们惨了。 正准备和小家伙一起分享美食的王小川也愣了: “怎么说?” 小家伙兴奋地在脸上比划了下季铭轩生闷气的模样,道: “我韩叔叔要来了,我粑粑不敢和我妈妈生气,只好自己气冲冲的回来了。” 一众无辜的小战士:…… 小家伙在营地撩拨了一圈大冤种,留下功与名之后又搁家属院造谣去了。 翌日清晨—— 季铭轩需要出早操,他出门的时候,小家伙还在睡梦中。 他出门前,又看了看小家伙,才带房门; 然后再去隔壁给王家嫂子打个招呼,让她做饭的空档偶尔来看一眼,等着他出完了操,打早餐回来。 这些天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邻里关系质朴、纯粹,都乐意搭把手。 只是…… 今早很奇怪,原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嫂子们见到他出来后一哄而散? 季铭轩的眼眸闪了闪,将嫂子们那些隐忍难耐的视线看在眼里,扭头看着正在摘菜的王家嫂子: “嫂子,我出门了,宸宸那里——” 王家嫂子脸上的尴尬被爽利的笑容代替: “成,你去吧,你王哥早你一步,刚走,你脚程快一点还能追上他。” 季铭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那身影很快隐入了薄雾之中。 一直看着那背影消失了许久,刚刚还一哄而散的嫂子们又兴冲冲的聚了上来。 “听说了吧,小季向他媳妇求欢,他媳妇不乐意?!” “我怎么听说,他不行,被他媳妇嫌弃了!” “说是在边境那三年伤了根本!” …… 第91章 小瘸子,过来! 这谣言,传着传着,就往奇怪的方向越蹦越远了: “小季他媳妇,年纪轻轻的,就要守活寡,这往后还有大几十年呢,咋过呀?” 几个嫂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八卦之后就剩下对还未见面的齐诗语满满的同情与可惜了。 未见其人,就被一大帮军嫂同情的齐诗语现在正在下面遛弯呢。 吃过了早餐就出来了,遛哒了一圈又一圈; 她也不嫌热,反正就这里看看,那里瞧一瞧,看到有大爷大妈的地方,还特意停一停。 “哎,那小瘸子,过来。” 一大爷冲着齐诗语的方向,招了招手。 齐诗语有点懵,愣愣地左右看了看,想找到他口中的那小瘸子。 “哪家的闺女,咋看着傻不愣登的呢,说的就是你,小瘸子过来。” “我吗?” 齐诗语一脸震惊,看了看大爷坐着的轮椅,又指了指自己,得到那大爷肯定的点头后,嘴角抽了抽,慢悠悠的过去了。 “你这丫头,看着干干净净的,走个路咋还磨磨唧唧的呢?” 大爷嫌弃齐诗语那不情不愿的样子,继续道: “想当年,我们长征那会,没有吃得不说,还得背着自己的铺盖行李,若都像你这个速度,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咯!” 齐诗语的表情讪讪,老老实实地听训,从长征讲到小日子,又从抗美援朝说起还在边境那一块的战士们…… “大爷,喝点水。” 老大爷的确讲渴了,接过了水猛地灌了一大口,又嫌弃起齐诗语来了: “你说说你这丫头,说你没眼力劲儿吧,你还知道给我倒一杯水,说你有眼力劲儿吧,都不知道给我推着逛逛?!” “大爷,您要我推着您,您早说呀!您不说我咋知道?” 齐诗语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瓷杯递给了一边负责照顾大爷的护工后,手也扶上了轮椅,推着他走了一会,停在了一树荫下面,才问: “大爷,您找我到底啥事儿?” “凑过来一点,问你一点事儿。” 大爷朝着齐诗语招了招手,齐诗语点着头,蹲在了轮椅旁边。 “前天,推着你下来的那小伙子,你哥呀?” “啊,我哥。” 齐诗语愣愣地点着头,问: “我亲哥,咋?您看上了?” 老爷子一听,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低头间对上了齐诗语眼里的笑意,嘴角抽了下,道: “隔壁那院长姓年,你知道不?” 齐诗语眨了眨眼,点头: “昨天和我哥出去吃饭,偶遇过,表面看着还挺和善。”就是那眼神她不大舒服。 “表面上?” 老大爷给听乐了,点了点齐诗语: “你这小瘸子,看着傻不愣登的,这眼睛倒是利索!” 齐诗语抿唇,微微一笑,尴尬又不失礼貌; 若这老爷子没走过长征,没打小鬼子,没参与过抗美援朝,她高低能回怼一句,咱俩这样到底谁才是瘸子? “我告诉你,那就老小子阴着呢,算计你哥去他家做上门女婿呢!” “什么?上门女婿?!!!” “啊!要说他们家吧,有背景吧也不算,没点东西吧,又是一个医院的院长;所以你们家趁早做准备,比如找找人脉呀,把你哥哥调走!” 老爷子说完,一脸期待又傲娇的表情,就差把自荐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齐诗语光顾着震惊去了,过后,怒了,眸子一眯: “不行,我得去隔壁好好打探打探情况。” 若是她这哥真有给人做上门女婿的想法,她就是扛也要把人给扛回去! “哎,这瘸子说话说得好好地,咋说走就走了呢?” 老爷子看着那背影傻眼了,嘀嘀咕咕着到: “难得遇到一个合眼缘的,就是没眼力见!他这么大一老首长在这里呢……” 怒气冲冲的齐诗语原本想直接杀过去的,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运动T恤和百褶裤裙,琢磨了一番,上楼找到了她的主治医生,白西峥。 白西峥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小媳妇是谁后,就差当场把齐诗语供起来了,见着来人连忙热情地迎上去了。 “嫂子,您找我啥事儿,您一句话的事情,但凡我能办到,就是办不到我也赴汤蹈火的去办!” 齐诗语讪讪一笑:“呵……不用,我就想请个假,出去买一身装备。”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昨天之后,这不靠谱的医生看着她的眼睛冒着绿幽幽的光,怪渗人的! “哦……那我下去借个车,送你去?” 齐诗语立马摇头拒绝: “不必,我就自己随便逛逛,你放心,不会很久的。” 她就随便在路边找个老裁缝店,再不济去大杂院找个大娘也行。 大概两个小时后—— 正午时分,太阳正是毒辣之时。 医院有食堂,职工吃饭也有补贴,一餐下来不超过五毛钱就能吃得很丰富了; 也有节约一点的花上2毛钱就能吃饱,再节约一点的就直接从家里带饭,拿去食堂让后厨的帮忙蒸热。 当然,其中也不乏家境好的,嫌弃食堂的大锅饭,相约了去外面下馆子去! 年慧君就是其中一员,她这几天心情不大好,有意巴结她的小姐妹看出来了,就相约着轮流请客; 这些当然不是她一两个小时能调查出来的东西,她搁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她换好了装备一出来就看到了老大爷搁楼梯口那里,跟守株待兔似的! “你这身装备不错,年家那小丫头见了指不定吓得马上和你哥闹分手。” 齐诗语埋头打量下这一身乡土气息的装备,她埋伏在年慧君那帮小姐妹必经之路的路口,没直接找医院去,怕给她哥哥掉面子…… “哎,我们今天去新开的那家吃锅子吧,里面有冷气,特别的凉快!” “有冷气的地方会不会太贵了?”年慧君听着好友这么说,面露丝犹豫。 “也还行, 一顿下来顶天了也就二十,我们请你!” 一行三个女同志,说说笑笑的往这个方向来了; 齐诗语眸子一亮,视线在3个年龄相仿的女同志身上扫来扫去,也拿不定哪个是她哥哥的女朋友。 她又埋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抛开她脖子处的纱布,这一身衣服虽然土气,但是整洁干净; 符合她今天的人设—— 一个勤劳质朴的小村姑。 “同志,请问第三人民医院怎么走?俺哥在里面当医生。” 第92章 俺哥是大医院的医生,俺未来嫂子也是…… 齐诗语突然冲了出来,跑到了她们三个面前,脸上挂着纯朴憨厚的笑容; 这笑容她特意在镜子前面练过的,绝对质朴! 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打扮又时尚陡然看到一个打扮土气土气的小姑娘,先是一愣,又一脸稀奇看着面前这小村姑; 头发一丝不苟的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娃娃领的白底小碎花衬衫,加一条洗得有些褪色的蓝色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老布鞋; 再看脸,五官嘛看着挺舒服的,眼睛特别的漂亮,就是皮肤有点暗淡,脸蛋上还挂着特别夸张的高原红……真是又乡又土! 就她这副打扮,若是放在黄土高坡那一块也没问题,但是这里可是首都! 大城市,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了,还到处嚷嚷她哥在里面做医生? “她这张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一女同志细细打量着齐诗语那张脸,不由得看向了中间的年慧君。 年慧君脸色一变,冲着小姐妹们尴尬地笑了笑,道: “你们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小姐妹们面面相觑,临走前还多看了眼齐诗语。 齐诗语见了,忙冲着她们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又憨厚又质朴。 “噗。” 小姐妹们噗嗤一笑,各自交换了下眼神,小跑步走远了。 年慧君看着这一幕,脸蛋一阵火辣辣的! 扭头间对上齐诗语那土里土气的打扮更加嫌恶了,铁青着一张脸,毫不客气拽着齐诗语的手腕就往角落里面去。 正常情况下,就年慧君那点力气可拽不动齐诗语,谁让她今天存了试探一下的目的呢,就顺着她的力度,跟着去了。 年慧君拽着人往小巷子死角去,完了还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一把甩开了齐诗语,质问: “你想干什么?你跑过来到底想要什么?还这么大声嚷嚷的,瞧你这一身可笑的打扮,还觉得不够丢脸吗?” 她只要一想着这小村姑可能一路问过来的,就觉得眼前一黑。 “同志,你这人好生奇怪,俺这打扮咋啦?这可是俺最好看的衣裳了!” 齐诗语稀罕地摸了摸自己的寸衫,继而皱着眉头,小小的推了一把年慧君的肩膀: “你谁呀,凭什么说俺丢脸,俺哪里丢脸了?” 一口一个俺,听得年慧君觉得未来一阵灰暗,偏偏齐诗语还在继续: “俺哥可是大医院的医生,还有俺嫂子也在医院里面! 同志你认识俺哥吗,他叫齐思凡,还有俺那个嫂子,你认识吗?俺娘本来要一道过来的,这不家里忙着割稻子,就让俺先过来看——” “够了!” 年慧君暴怒,瞪着齐诗语的眼里是止不住的厌恶和嫌弃: “你来干什么?你们跑过来想干什么?想让他成为同仁眼里的笑柄吗?你们一家就不能放过他吗?你们有手有脚的,就非得扒着他吸血,把他的生活工作搞得一团乱才肯罢休?” 齐诗语脸色一冷,收起了那憨厚的模样,语气淡淡: “看来你不认识俺哥,俺去找别人问问。” “站住,不准去打扰你哥!” 年慧君拦住了齐诗语的去路,从皮包里面抽出三张大团结甩到齐诗语的怀里,恶狠狠地道: “你跑过来不就是想要钱吗?拿了钱滚回乡下待着! “你放心,你哥的那份责任我们会负责的,但是不该你们的一分也别想拿到! 你回去和你家里说,若老老实实在乡下待着,我高兴了每个月给你们多打十块钱的生活费,你们也别想闹,这里可是首都,不是你们那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齐诗语挑了挑眉,玩味地看着那愤怒离开的背影,又甩了甩手上的三张大团结,冷冷一笑。 …… “怎么样?打探一圈的结果……看你这表情一定不理想吧?” 齐诗语顶着那一脸可笑的高原红回来的时候,那老大爷就在树荫下面守着,等着看乐子。 眨了眨眼,踱步过去,献宝似的甩了甩那三张大团结,好笑地问: “老爷子,您能喝酒不,要不给您打酒喝?” 老爷子一脸嫌弃:“你这是让人当叫花子给打发了呀!” 齐诗语哼了哼,把老爷子抱起来往花坛上一放,自己则占据了他的轮椅。 老爷子被她突然来的一下给干懵了,看着小丫头那副大爷一般懒散的姿态,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嘿,你这小瘸子,懂不懂尊老?” “累了,借我靠一会儿! 您也别小瞧那花坛,经过炙烤后的花坛,又在树荫下凉了会; 现在这温度刚好适合您这个年岁的人上去躺一躺,能逼走身体里面的寒气!” “我信你个鬼,你个小瘸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也就看着乖乖巧巧的!” 齐诗语嘿嘿一笑,背部往轮椅的靠背里面那么一靠,悠悠地道: “对呀,可为啥这么多人就喜欢看表面呢?就说我这身衣服吧……怎么着也算是收拾得干净,但凡仔细看也能看明白家里不是那种好吃懒做型的……结果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姓年的那老小子就不咋地,他媳妇倒是比他磊落一点,直来直往的嫌贫爱富,在这种家庭环境里面出来的孩子……你还非得凑上去!让人嫌弃了吧?你那是活该!” 老爷子哼唧唧的道了一句,还真信了齐诗语的鬼话,搬着腿要往花坛上放: “小瘸子,帮个忙把我这腿放上来,我躺一躺。” “我这还不是太过于相信我哥的眼光了嘛?!” 齐诗语哼了哼,又认命地起来帮老爷子调整一下姿势: “这样成不?” “行吧,就这样吧!” 老爷子有些嫌弃底下硌骨头,视线落在了她那包扎着纱布的脖子,十分好奇地问: “你这脖子上包得怪吓人的,咋回事啊,让人当成人质给抹了?” 齐诗语嘴角狠狠地一抽,没好气地道: “就缝了两针,我这也属于无妄之灾了呗,上面要给我颁发锦旗让我给拒了,不过他们给了我一百块钱作为嘉奖。” 老爷子则挑了挑眉,面露诧异: “唷!你这是立功了呀,这功劳还不小。” “也就误打误撞呗!” 齐诗语说罢,又皱起了眉头,看着老爷子,道: “老头儿,要不您帮我问问呗,我这腿上的伤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吗? 今天也没有打针了,就脖子上换个药什么的,我不是提出院吗?他们支支吾吾的,非得让住到彻底痊愈了才给我办理出院手术!” 第93章 大伯快来,俺哥要做上门女婿了! “还有这事儿呢?” 老爷子想了想,不明白那些缺心眼的家伙怎么想的,只点了点头: “成,晚点给你问问。” 齐诗语放心了,老爷子又好奇了她哥那个事情了,问: “你再说说,你哥那个上门的事情,你们家什么个章程?” “章程?” 齐诗语提起这个事情又来气了,哼了哼,道: “原本我想着,若是我那未来嫂子是个好的,我们家努努力,以后有合适的房子给他们在这里置办一套,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过日子呗; 我爸和我妈自己有工作也不需要我哥负责养老,再不济还有我呢! 谁曾想我哥那眼神是个瘸的,挑来挑去挑到了那么个事儿精,看吧,这人肯定成不了我嫂子!” 他们家涉及到大事儿上可是大伯掌舵的,就她大伯那个人精,那年慧君肯定过不了大伯那一关! 老爷子试探的问了一句:“那,万一你大哥就是喜欢?” 齐诗语眸子一眯,划过一丝厉色: “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翻脸不认人了!” 老爷子给看乐了,笑着道:“呵……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当家做主不成?” “我们家……搞不好我还真能做主!” 齐诗语哼了哼,起身道: “我不您嘚啵了,我得去给我大伯娘打个电话!” 医院这边,年慧君打发走了齐诗语后,也很担忧; 她担心那个未来小姑子不识好歹! 一个下午,时不时就晃到医院大门去,没见着人后,高高悬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现在挺害怕,她爸或者她妈,特别是她妈妈撞到齐思凡的家人,好在那个小丫头是个眼皮子浅的…… 不过,她中午那般疾言厉色的呵斥过齐诗语后还是有些心虚的,她担心以后小丫头告黑状,一下班就跑到儿科找齐思凡去了。 “思凡,今天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吧,我礼物都买好了。” 齐思凡冷着脸,抽开了自己的胳膊,拒绝道: “不必,我今天有事。” “齐思凡!” 年慧君跺了跺脚,红着眼控诉齐思凡: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淡?我们以前明明那么好的?” 齐思凡收拾东西的手停下了,看着年慧君,一脸认真: “我也说过的,如果你真的想和我组建家庭,就休个假,下周随我一同回老家,见父母。” 一听见父母,年慧君就想到了中午见到的那个乡土气十足的女孩顿时一脸嫌弃,咬了咬唇: “我妈妈就我一个闺女,你就不能为我都考虑考虑,你明知道我妈不愿意我远嫁!” 齐思凡推了下眼镜,以掩饰眼底划过的那一丝黯然,冷漠地道: “那就没什么可聊的,我先下班了,再见。” “齐思凡!” 年慧君看着那背影一脸的恼火。 她的小姐妹见了,犹豫了下,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安抚着道: “慧慧,说真的,我一直不懂你怎么跟被猪油蒙了心一般,那齐思凡除了一张脸算是看得过去,还有什么?” “就是,要钱没钱,要背景也没有背景的,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人还那么清高?凭什么老要你迁就他呀!” “还有他们家里,你们以后若是结婚了,指不定各种穷亲戚就扒上来了!” …… 年慧君本是坚定不移要和她妈妈抗争到底的,可今天见着齐思凡的家人,又听见小姐妹们这么说,那态度难免有些松动,不吭声了; 若是搁在以往,有人说齐思凡的不是,她早就不客气地怼回去了,可现在史无前例的沉默了? 小姐妹们不动声色地互相使了眼色,各自的眼眸划过一丝喜色 年慧君她妈罗素琴的背景说大不大,可要说小…… 人家是人事部的一个小干事,虽说没直接拿捏住她们的命脉,但她若是想在里面操作个什么,像她们这种才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妈妈前一段时间,特意找到了她们,要求她们时不时在年慧君面前上一上眼药…… 反正那齐思凡就是一个自命清高的穷小子罢了,她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几个小姐妹最初的丁点愧疚后,又自我安慰着。 齐诗语还真不知道自己那一脸高原红就把人给劝退了; 她琢磨着她大伯在家的时间点一个电话就拨到了军区大院里面,不过—— 接电话的是她三叔? “诗诗,是我,你三叔,你啥时候回来?” 齐诗语刚自爆了个家门,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就听见她三叔咋咋呼呼的声音,紧接着听到电话那头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齐思燃直接上手抢:“老爸,电话给我。” 齐诗言霸道挤上前:“凭什么给你呀,又不是找你的!” 齐思皓从他俩的夹缝中挤到了他爸爸身边,凑到听筒跟前: “爸,您帮我问问诗诗姐,她之前复习的资料能不能借我抄一抄?” 齐书舟才刚刚说上一句话,就被三个儿女挤来挤去的,若不是他常年在他大哥的棍棒下总结出一套经验,他早就被挤开了! “你们仨,走远一点,那诗诗先是我侄女,才是你们的姐姐妹妹什么的,不懂事儿都!” 嫌弃完了儿子女儿,又冲着听筒那边的齐诗语和颜悦色地道: “诗诗,你啥时候回来呀?我们领导他儿子物理学不好,你有时间帮他补习不?他给你补课费的!” 眼红加不甘的李翠英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凑了上来: “老齐,你领导那个补课费给多少呀?让我妹妹家的瑶瑶去呗,她平时物理都是95分往上的,只是这次发挥不好,但是教孩子肯定没问题呀!” “去去去,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就你妹妹家那个姜瑶,回回去就听见她搁那里吹嘘自己第一第二,可那分数出来进江大都玄乎!” 齐书舟毫不客气怼完了妻子,又想起了大闺女: “还有你,当时高考完了怎么说的?一准的重点线,给你大伯高兴得,当天那鞭炮硬是从大院门口开始炸!” 说罢又开始琢磨了,盯着李翠英: “哎,我发现你们家是有这个基因还是咋地?” 从爆出齐诗语高考状元那一刻,在家里夹起了尾巴的李翠英被丈夫秋风扫落叶般一通怼,偏偏她还找不到理由反驳,顿时那就一个气恼: “你个没良心的,我这么些年给你生儿育女做牛做马的,你就这么败仗我家人?!” …… 京市医院这边—— 这个时代,这座机电话声音大的时候,那是真的大,听了个全程的齐诗语冲着陪着她听了全程的小护士讪讪一笑,默默挂上了电话,总算是断绝了那头的喧闹声音呢。 小护士看着齐诗语那尴尬的模样,忍笑感叹了一句: “齐诗语同志,原来你还是文曲星下凡呀!” 说罢,又一脸艳羡:“你们家可真热闹。” 齐诗语笑笑,道:“还行,主要是我大伯和大伯娘他们能镇得住场子!” 所以—— 坚决不能让年慧君那一家子事儿精染指她们老齐家,他哥…… 要么分手,要么自立门户去! 又或者…… 他能拿捏住他未来老丈人一家?! 第94章 订机票去京市 鄂省这边—— 齐书怀这几天的心情好到飞起。 上午接待各个知名大学的校长主任什么的,下午和一些搞权谋的人打一打太极,这日子过得不要太充实! 距离上次这般惬意还是他家老二选学校的时候,那次是他最能直观感受到不负父母所托,吾家儿郎初长成的激动; 再后来两个弟弟相继成家、生子…… 齐书怀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他身上高位后还能沾一沾后辈儿的荣光,可惜了! 若不是考虑着他们家诗诗还有坎没过完,担心慧极必伤,他就应了那姓汪的请求; 他想趁着这股东风把诗诗打造成标杆人物,好好推动一下市场经济; 多好的双赢机会呀! 就是他一个不搞政治的都知道诗诗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可惜了不是? 齐书怀婉拒了姓汪的请求,一路上还叹息不已,结果刚踏入大门,就听到他弟弟那一句,当即就怒了: “齐书舟,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背着我给诗诗招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且看着我能不能抽死你吧!” 还在和媳妇掰扯的齐书舟全身皮一紧,忙道: “没有呢,大哥,涉及到诗诗的事儿我可不敢自己答应,我就帮忙问问。” 在他们家,诗诗能平安活过18岁,这被列为头等大事! 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他应了一些事情而发生一些意外,这种事情他傻了才揽呢! 齐书怀门儿清这个弟弟有多大本事,他来这么一出的目的主要还是敲打老三家媳妇儿; 这个弟媳说她能闯出什么大祸,她没那个本事,就是总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还小动作不断! 王玉珍和齐书怀风风雨雨一辈子了,当然懂得老伴儿的目的,轻笑着摇摇头后揽着大侄女的肩,坐电话旁的沙发上回拨过去了。 这头,齐诗语刚挂断一分钟电话铃声响起,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果断告状,道: “大伯娘,您和我大伯抽空来一趟呗?” 王玉珍听到这句话愣了,当即就看向了齐书怀。 齐书怀也不忙着教育弟弟了,一脸担忧的凑了过来。 王玉珍摁住了有些激动的大侄女,笑着问: “你们兄妹俩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你大哥催我们过去一趟,今天你又打电话让我们过去,在那里让人给欺负了?” “我大哥?” 齐诗语疑惑了下,来不及想他大哥的让她大伯过来的目的,只道: “大伯娘,您和我大伯还是麻溜点吧,我怕来晚了,我大哥让人压回去做上门女婿了!” “什么?上门女婿?!!!” 齐书怀皱着眉头,严肃着一张脸,接受了听筒; 那边齐书舟也不作妖了,跟着凑了上来,一起的还有几个孩子,就连刚刚被警告过的李翠英也支起了耳朵,不过那眼睛咕噜直转,指不定又突发奇想地盘算着什么? 齐书怀嫌弃的扒开了蠢弟弟的脑袋,问:“诗诗,你给大伯好好说一说,具体什么情况。” 齐诗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自己的所见所闻,还不忘把白天自己去试探的那一幕没有半点夸张的重复一遍; 哦,她还着重说了一下那三十块钱的事情,还有年慧君让她说给家里的一通警告! 这下子,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齐家人大的小的全怒了! 齐诗言:“齐诗语你是不是傻啊?你怼我的那利索劲儿呢?我给你三十你不要,人家拿三十羞辱你,你还巴巴的捧回来?” 齐诗语一听齐诗言那个大聪明的话蹙眉了: “不然呢?我甩她脸上,然后啪啪怼着她脸上来两下,好让她找我哥去哭诉,让我哥心疼她?” 齐诗言:“我……你——” “你一边去,尽添乱!” 正值青春期的齐思燃,别看他最小,但是他酷爱打篮球,六块腹肌已初具雏形,那个子都赶超他二哥了,那身板还结实,推开身高163的齐诗言那不跟拎小鸡仔一样,手拿把掐? “诗语姐,我大哥他什么态度?” 他自认为他那么优秀的大哥不至于那么糊涂,但万一呢? 他们家有这个先例,比如他爸! 齐诗语:“我几次旁敲侧击,他都避而不谈,我也拿不定他是几个意思,就寻思着让大伯他们过来一趟。” 齐思皓扶着眼镜凑了上来,犹犹豫豫地道: “诗语姐,你别着急,你要相信大哥他的眼光不至于那么不堪,或许这只是未来大嫂家里的意思,未来大嫂她——” “你闭嘴!” 一男一女声不约而同,齐诗言和齐思燃两两相对,纷纷扭开头,互相的嫌弃不要太明显。 齐思皓看了看他大姐,又看了眼三弟,老老实实地退下了:那俩炮仗,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齐书怀看着吵作一团的孩子们,之前的时候觉得多子多福,现在孩子渐大了,稍微一点事儿就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行了,你们几个一边去,我还有事儿问诗诗。” 几分钟之后,细致了解了全部事情,挂了电话后还一脸可惜的看了眼齐书舟: 这要是搁几十年前有人看上了这小子做上门女婿多好? 他可以连夜打包给送过去…… 就连坐一边的王玉珍也可惜的看了眼齐书舟:他这张脸也不差,以前咋没想到还能这样呢? 齐书舟心里瘆得慌,一脸无辜的问:“大哥,大嫂,我又怎么了吗?” 齐书怀越看越可惜:“我看你那张脸,长得好看不行吗?” 别说,齐书舟那张脸,还真是三兄弟里面长得最好的那个,那个时候缠着他搞对象的都能排成排了,也就让李翠英得手了。 王玉珍则笑了笑:“我去收拾行李去。” 齐诗言:“我也上去收拾行李,大伯您订票的时候帮我也订一张呗!” 齐思燃:“你去能做什么?” “我去看看是哪个臭不要脸的敢肖想我风光月霁的大哥!”竟然拿钱侮辱她齐诗言的妹妹? “就你那战五渣的实力!” 齐思燃一脸的嫌弃,继而扭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大伯: “大伯,带我呗,或许对方有个表亲什么的凑上来,我还能揍一揍,出出气!” 这一句一出来,原本想开口自己要去的齐思皓闭上了嘴巴,他就是一个文弱书生,打架容易拖后腿…… 齐书怀本来想一个不带,听着小侄子这话觉得有道理,他一个长辈的若真遇到一个不长眼的实在不好动手,但是孩子就不一样啊! 思燃这小子虽然没继承老齐家的神力,但那点基因还是有的,至少在平辈里面他那身力气还是拔尖儿的,是时候带出去历练历练了…… “言言在家里乖乖的,思燃同我们前去。” 齐书怀拍板,又叮嘱一番后,临夜回了营地,叫来了韩建中: “你去准备一下,顺便定四张去京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韩建中愣怔了秒,点了点头。 之后,整个办公大楼灯火通明,进入了高速运转中,原因他们家大领导要快点忙完了去京市! …… 第95章 起疑 是夜深—— 门口执勤的俩小战士正琢磨着时间,等着换班。 隔老远就感觉到一抹刺眼的灯光往这个方向驶来,两人神色一紧,不禁握紧了胸前的家伙。 一直到那辆车缓缓靠近,一个眼熟的证件从驾驶座的车窗里面递了出来。 几分钟后,车辆缓缓朝着家属院的方向驶入…… “麻麻……吃……甜甜……” 睡梦中的小家伙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下小嘴巴,咧开了嘴无声的笑着。 小家伙的呓语把季铭轩的注意力拉扯了回来,又扫了眼窗户,扭头看向小家伙的瞬间,眼里的冷意消散了许多; 轻轻拍了下小家伙的胸膛后,往上拉高了被他踢到了肚子下方的薄被。 小家伙翻了个身,肉嘟嘟的小屁屁往季铭轩的方向拱了拱,那肉嘟嘟的小脸蛋儿在他的专属小枕头上蹭了蹭后,睡得更香了。 季铭轩目光柔和,又深深地看了眼小家伙的睡颜后,眸光一闪,取下床头的迷彩就从床上下来了; 随着他整个人落地的瞬间,周身的气息突变,锋利冷峭,犹如一把开了封的利刃。 外面那小寸头褚安安,一刚休假回来的连级干部,隶属南部; 他晚上十点才到家,十一点睡觉,凌晨两点被老爷子从床上挖起来了,起初还以为紧急召回,结果—— 老爷子传召,目的仅仅是帮他跑个腿……?!!! 接完了电话的褚安安暴躁得想骂人,可是下令的偏偏是他家的祖宗,各种看他不顺眼不说,还动不动闹绝食给他看! 讲真,他哄女人都没有这么有耐心过…… 褚安安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抬起了手,准备破窗潜入的瞬间,一道快得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下一瞬就锁住了他的喉。 “操,姓季的,你踏马以下犯上?” 季铭轩眉梢一个上挑,打开手电对准了那张脸,看清的瞬间,松开了钳制住他的胳膊,冷声的嫌弃道: “这样的速度躲不开?” 褚安安也不讲究,就那么靠着墙壁往地上那么一躺: “狗屁,小爷我三天没合眼,才睡两小时让老爷子从床上挖起来了,就为了给你传个话。” “什么话?” 褚安安也是一头雾水,无语地道: “老爷子的原话,说什么你拜托他的事情,他已经办了!” 说罢,又一脸幸灾乐祸,继续道: “那小老头让你以后见面了当做不认识他,说那小瘸子比你有趣多了,所以他倒戈了!” 季铭轩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褚安安瞅着那表情乐了,一脸好奇,问: “老头儿口中的那小瘸子说的是谁呀?魅力这么大?要知道那老头以前可是经常把你挂嘴边,说你是行走的标杆,现在他竟然说不认识你?” 季铭轩转身,不理他,径直回屋。 “哎,你就走了啊?” 褚安安三步两步上前,搭上了季铭轩的肩膀: “你这小子倒是贼得很,还知道申请房子,把你的床借我一半呗?” 说罢,那手已经先季铭轩一步扶上了大门,就在他要推开之际,被季铭轩给摁住了。 褚安安拧着眉头,面露疑惑。 季铭轩冷冷地拿掉了他的手,在他错愕的神情下推开了房门,关门的瞬间道了一句: “不方便。” 大老远跑来吃了一个闭门羹的褚安安足足呆滞了一分钟,回神后气乐了,发泄一般踢了下脚边的杂草,继而眯着眼盯着那屋子,一脸狐疑: “金屋藏娇了不成?” …… 这边,告了状的齐诗语一觉睡得安稳。 一大早刚吃了早餐就迎来了文工团的那两个干事,接她去看他们排练的情况,完了之后又给她专车送回了医院。 “齐诗语同学,你看我们排练到这个程度可以吗?” 齐诗语讪讪一笑,人家可是专业的,她可插不了嘴,只点头道: “挺好的,看得挺感动挺热血的,特别是中间那个冲锋号的搭配,绝了!” 两人一听,就松了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齐诗语那还包着白纱的脖子,心里头一抖,总觉得心慌慌的! 把人送病房里面去了后,急匆匆去了主任医生的办公室里面。 “那齐诗语,那她脖子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彻底?这都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咋还不能痊愈呢?” “对呀,你们就不能给她配点好药?” “配点好药?” 主任医生看着俩寸头,眸子一眯,问: “你们说的那种,药一抹伤口立马恢复如初的那种神药是吧?” 俩小寸头一听,眸子一亮,一脸欣喜地点头: “对对对,就开那种,能立竿见影的那种!” 主任医生微微一笑,指着大门的方向,认真地道: “看到那门了没有?” 两人点头。 主任医生:“走出去,回到你们家里,抱着枕头,就搁床上那么一躺,什么药没有啊?” 俩人:…… 最后被无情的给轰出去了,并且勒令他们一个月不要出现在医院里面了。 他俩穿着军装,从军区医院出来的时候开着吉普车走的。 这一幕让隔壁的年院长瞧见了,不禁眯了眯眼: 来的时候三个人一同下车,走的时候两个人,这么看来是专门送人回来的? 同他们一起进去的那个女同志,他没看错的话就是那天同齐思凡一起吃饭的那个…… 怎么会和军方扯上关系? “你是说齐思凡的妹妹在隔壁医院住院?” “对,听他们科室的人是这么说了,他得空了就去隔壁,据说是立了什么功劳,还得到了军方的嘉奖。” 年院长点了点头,让助理出去了,继而眯着眼思索着,越想越不对劲! 应当是不止这些,他应该是忽略了什么? 就比如那些混乱的年月里,若不是他觉得不对劲,当机立断,搞了个实名举报,这院长的位置还轮不到他来坐呢! 所以—— 他到底是忽略了什么? 回家后,年院长把看到了一幕大致了说了一下,罗素琴一脸不相信,年慧君则黑着一张脸。 年院长道:“你明天上班的时候探一探齐思凡的口风,毕竟你们还没彻底闹翻,你作为未来的嫂子怎么找也得去看看那小姑子。” 罗素琴虽然不相信那穷小子一般的齐思凡可能有大来头,可是她相信她丈夫趋利避害的本事,跟着附和了一句,道: “也是,你和那齐思凡还是男女朋友呢,他妹妹过来这边住院,你问都不问一下的确不合适。” 年慧君听着父母这话一脸的恼羞,愤怒地道: “当初说齐思凡穷,没背景,让我用分手来要挟他做上门女婿的是你们;我都把他妹妹和家人得罪彻底了,你们现在又说他可能有来头,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罗素琴一脸好奇:“你见过他妹妹了?什么时候?” 年慧君把那天下午发生的事件简单的说了一下,年院长听完了沉下了脸没有说话。 “你说你这孩子,老这么冲动做什么?” 罗素琴呵斥了一句,继而看着丈夫黑着的面孔,提议道: “不然,过个两天等那孩子气消了,我带着孩子走一趟?正好再探探口风,再说了这小姑子和嫂子哪里没有磕碰的?毕竟都是年轻人嘛!” 年院长点了点头:“也好……” 第96章 老司令也不能扣他家孩子! “诗诗住几号房间来着?” 齐书怀一行四人,从机场出来后直奔军区招待所,打算给齐诗语一个惊喜。 等回房里洗去一身风尘仆仆后,准备去敲门,才反应那俩寸头没告诉他房号? 韩建中也反应了过来,好像哪里不大对劲,蹙了下眉头: “我回房打个电话问问。” 齐思燃:“干嘛这么麻烦,直接下去问问前台呗!” 他们住三楼,齐书怀觉得小侄子的话有道理,扭头,调侃落后他一步的韩建中: “小韩,你就是绷得太紧了,这次就当休个假,放松放松!” 韩建中笑着点了点头,一行四人往楼梯口的方向去; 王玉珍笑意盈盈走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时不时给容易出汗的齐思燃扇那么几下。 文工团的那干事,眼瞧着齐诗语那伤口一个星期了不见好,寝食难安,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招待所。 “之前我不是在这里给你们订了一间房吗?若是有人询问齐诗语是不是住里面,你千万回答是,知道吗?然后立马打电话告知我——” “什么意思?我们家诗诗不住这里?” 那干事一句话还没说完,扭头就对上了齐书怀那一行人,片刻的错愕之后,几乎是下意识的,拔腿就往外面跑。 齐书怀眸子一眯: “思燃,去,给我拦住那小子!” 小干事一个文职工作者,哪里是经常跑跳的齐思燃的对手? 也就几分钟,韩建中驾驶着一辆军用吉普,齐思燃被撵前面副驾上去了,颤颤歪歪的小干事让齐书怀和王玉珍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齐书怀一路黑着一张脸,眯着眼打量着小干事。 王玉珍则是和风细雨般,宽慰着道: “别紧张,我们这次主要目的还是看看孩子。” 这话一出,小干事更加紧张了,那脸色煞白,也不知道齐诗语那脖子上的纱布取下来了没? 齐诗语还真不想绑着纱布了,但齐思凡坚持,给她换完了药,又叮嘱了一番,道: “再这么缠一天,明天给你换小的那种贴着就行。” “好吧……” 齐思凡整理好药品,抬头见着齐诗语正拿着一个圆镜对着脖子,时不时按压一下伤口,脸色顿时一黑,轻轻地拍掉了她的手: “痒也忍着,或者你想留疤……” 齐诗语瘪瘪嘴,手不敢再放上去了,镜子也给扔一边去了。 齐思凡见着妹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怪不好受的,问: “很无聊吗?” “还行……” “好几天没见小家伙了?” “你说宸宸?” 齐诗语眨了眨眼,笑着道: “昨晚还通过电话,找我告状来着,孩子爸这两天有点忙碌,好像是八一军演的事儿……” 齐思凡听着齐诗语说起孩子爸自然又熟络的语气,稍稍拧了下眉,又不放心叮嘱了一番后,心里琢磨着晚一点再打电话催催大伯。 齐诗语一直见着他走远了后,才收拾收拾,上楼溜达到褚老爷子的病房。 “你哥哥走了?” 齐诗语点了点头,看了下老头子腿上的东西顿时一脸嫌弃: “您这速度也太慢了,我都下去好长时间了,就缠了一片叶子?” 老爷子手上的动作一顿,取下了老花眼镜,瞪着齐诗语: “我说你这小瘸子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我这一双打鬼子的手,来帮你做这什么缠花就不错了,你还嫌弃我慢?” 齐诗语眨了眨眼,就看着老头子不说话。 褚老爷子静静地看着齐诗语,犟不过,服软了道: “要不让我家小子来?” “他是干嘛的?” 齐诗语有些好奇,这些天,都没见着老爷子有什么亲人,还以为他是孤老来着…… “我孙子,整天啥事儿不干,搁家里睡大觉,不过他手头准,还快。” “他不会给我捣乱吧?” 老爷子:“他不敢。” ?! 一边默不作声只埋头做工的勤务兵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沉默不语,只一个劲儿同情褚连长,他一个玩狙击的不知道听到老爷子这么夸他会不会想笑? 反正—— 他挺想笑的! 听说褚连长一连出了好几个任务,就指望着这次休假回来好好休息休息…… 齐诗语她在忙着“虐待”老人,须不知她大伯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看着门口的那几个大字,冷笑地问: “什么时候军区医院改成招待所了,我怎么不知道?” “齐首长,您得信我,我们真的挺无辜的在火车站等呢,据说是让周师长家的儿子给连累了,他那里出了一个内鬼,就上次他那事儿没弄干净,对方在上一站停靠地的时候趁机把人给撸下去了,然后受了点伤……” 齐思燃皱眉,问:“那和我姐有什么关系?” 小干事:“这个可能就周师长家的儿子知道,好像是他当时中计了,他未婚妻也一同让人给绑了;” 齐书怀拧紧了眉头,看了看王玉珍。 王玉珍摇了摇头,眉宇间也有些焦急,没见到孩子也不好下定论; 不过,上次接那孩子电话听起来活蹦乱跳的应当只是小伤! 可是—— 说是小伤吧……怎么还住这么长时间医院? 一时间这气氛凝重了许多,一行人往医院大楼里面去,快到病房了让人给拦住了。 白西峥细细打量了眼齐诗语的家人,一行四人穿着挺朴素的,年龄稍小的穿着常见的运动短袖和长裤,还是个学生; 里面唯一的女性,文气十足; 剩下那两个…… 年轻一点的穿着白色衬衫墨绿色长裤,衬衫的衣摆一丝不苟扎进裤子里面; 他前面一步的年长者打扮很随性,穿着老头衫和大裤衩就出来了! 不过,他俩的气场极强,给人的感觉就和老季一样…… 老季这未来小媳妇还是军人家庭出身? 白西峥淡淡一笑,道: “找齐诗语同志的话,她应当是去上面找那老头耍去了。” 白西峥不参军,说得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把小干事吓傻了: “哪个老头?” 上面老头多的去了,越往上越厉害。 “就最上面那个。” 白西峥冲着上面扬了扬下巴,小干事听完了一个腿软,差点没摔倒了,好险韩建中扶住了。 齐书怀面露疑惑,小干事捂着嘴小声解惑道: “老司令在这里休养,就住那间。” 齐书怀一挑眉:就是老司令也不能扣着他们家受伤了的孩子呀! 再说了,那司令很厉害吗? 他都不屑于坐上去的位置! 齐书怀着急见自家孩子伤成啥样了,带着人往上面闯,可苦小干事,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第97章 找场子去 “咱大孙子啥时候过来?” 勤务兵听着这稚嫩的话手上一抖,刚刚缠出来的一点松开了,又得拆了重新缠。 老头儿瞅着齐诗语那张过分幼态的脸一脸恍惚: “那不是我孙子吗?” 齐诗语到现在还误以为他口中的大孙子就是一个小屁孩,语气熟络地道: “咱俩不是忘年之交吗,您孙子和我孙子不一样的吗?” 说罢,又看了眼勤务兵,偏头小声地威胁道: “街头那新支起来的烤串儿。” 老爷子咽了咽口水:“你说得对。” 刚到门口听了个全部的齐书怀:…… 这老头的声音他熟啊,还有他家诗诗……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王玉珍看着突然停下来的老伴,问:“怎么了?” “这老头我熟得很,不用敲门。” 齐书怀哼了哼,还真径直推开门就进去了: “老头儿,你趁我不在,拐带我大侄——” 话音还没落地,视线触及到了齐诗语脖子处的那一圈白,瞳孔陡然一震,身体一个踉跄,时长伴在左右的韩建中一个眼疾,扶住了他的胳膊,皱起的眉头染上了些许的担忧: “首长?” 韩建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禁倒吸一口气。 齐书怀颤抖着手,声音有些沙哑,道: “诗诗,你那脖——” 齐思燃一脸震惊加愤怒:“姐,谁把你脖子给抹了?!” 王玉珍脸色一白,抖动着唇角:“诗诗?!” 齐诗语扭头,见着了家人眸子一亮,喜滋滋地叫了一声: “大伯,大伯娘!” 说罢,放下手上的东西,要从轮椅上下来,就这个东西可吓傻了四人组,齐书怀咽了咽口水,轻声花哄道: “别,诗诗,你别动,大伯过来啊,不就是腿受伤了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玉珍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过去,你就好好地坐好,咱们回去找最好的医生。” 齐思燃震惊过后,才看到了他姐还坐着轮椅,忙道: “姐,以后我就是你的腿,你要去哪里你跟我说!” 韩建中想了想,道: “现在国外的医疗很先进的,我们可以想办法申请出国看腿。” 啊? 齐诗语愣了下,看着紧张的几人,笑着起来了,道: “这轮椅是老头儿的,我腿早好了。” 说罢,还来到齐书怀跟前,原地蹦了几下,就这么几下可把齐书怀给吓得: “别蹦,你大伯我这心脏不好,受不住……” 齐诗语:?! 老爷子看着昔日那油盐不进的混小子,如今这般担惊受怕的模样不禁嗤笑一声,打趣地道: “我说这丫头这么合我眼缘,感情是你这混小子家——” “老头你别说话!” 齐书怀那眼睛紧紧地盯着齐诗语脖子处的白纱,一个劲儿地说服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不行! “我去揍个人醒一醒脑子!” 齐书怀扭头,和王玉珍叮嘱一番,带走了齐思燃和韩建中。 齐思燃临走前,还不忘扭头道一句: “姐,你等着,我去给你讨回公道去!” 什么玩意儿?!!! “大伯娘,我大伯他干嘛去?” “不用管,男人的事情交给男人处理。” 王玉珍给齐诗语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牵着她的手回到了轮椅上坐下,才和老爷子打招呼: “褚叔。” “这不是王家丫头嘛!” 老爷子盯着王玉珍上下打量了番,满意地哼了哼,道: “这么一比,还是你家老头子比较有眼光,一眼就挑中了那小子。” 褚老爷子对齐书怀最深刻的印象,还要细数当年; 还不到十岁的齐书怀胸前绑着看起来有些痴傻的二弟,据他说是被吓的; 后背上背着才开步的三弟,跑到他们跟前,说要参军; 当年他们也苦,就给了他小半口袋的粗面,打发他回去。 这小子粗面也拿了,愣是不走,一背二还能跟上他们的队伍走了三天三夜,走到半道上他还多扛了一个伤员! 褚老爷子见到故人,陷入到了回忆中。 王玉珍笑着道:“还行,这些年家庭和睦,生活平顺。” 褚老爷子又看了看,不大喜欢和她们这种笑面虎打交道,扭头看着把疑惑、好奇明晃晃地写脸上的齐诗语,乐了,撺掇着道: “你咋还傻愣着呢,你大伯单枪匹马杀郊外营地里给你报仇去了!” “报……报仇?!!” 齐诗语想到了男女主,拔腿就往外面跑,跑了一半又退了回来: “我不知道地儿!” “快快快,那地儿我熟,我带你去!” 老头子说罢,吩咐勤务兵去开车。 “大伯娘,您去吗,您若是不想去可以先去我病房里面休息休息。” 齐诗语说罢,当着王玉珍的面儿,抱起了老头子往轮椅上一放,往外面跑,那轮椅的轮子几乎要推到冒烟! 一直到了楼梯口,连人带着轮椅一起,就轻飘飘的给扛着下去了。 看了个全程的王玉珍片刻的震惊过后,嘴角指抽抽: 老齐家不是没人继承神力,只是藏得太深,被他们给忽视掉了……? “诗诗,大伯娘和你一起去。” 齐诗语他们这边才从市区出发,齐书怀带着侄子已经找了一处场子,前往另一处—— 被小孩子摁着揍了一顿的周阳也是脸都不要了,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把所见所闻倒豆子般全吐出来了!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的季铭轩正在被谈心! 主要原因,它不和谐! 其他营都正常开展训练,就他们一营,那些战士们在训练场上各个跟打了鸡血一般,卖力地很! 一天两天是这样还能理解,可一连好几天都这样? 参谋找到了一营的王营长了解情况: “你们一营的那帮兔崽子最近怎么回事儿?” 被叫来问话的王营长也是一脸懵,他只是发现这几天轻松地很! 往日里面那些很孬的兵都不用他操心了,就特别的自觉,私底下还会主动找战友帮忙还加练…… 王营长摇头:“没出特别的事情呀?” “这训练讲究个循序渐进,你看其他营都有自己的节奏;偏偏你们一营,说得不好听的就跟那敢死队一样!你还觉得没出问题?” 王营长是个大老粗,挠着头想了半天: “这最近也没出什么大事儿呀?!” 张参谋看着那张憨厚的脸,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出没出问题,你不会去查吗?这一个营的人,突然就这样了,肯定是有问题的呀!” 王营长挨了一脚后,摸着屁股下去挨个问了。 问了一圈,傻眼了; 敢情还真有问题,问题的根源还在自己家副营身上! “小季,最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第98章 来了,来了,小舅子来了 一天的日常训练结束后,王营长可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季铭轩想了想,想到了和自己无法达成共识的孩子妈,抿紧了薄唇,嘴硬道: “没有。” 具体有没有,王营长能问这句话就代表他已经知道了,这营地谣言漫天飞了都! 他摸了把头,颇为权威的道: “这自家婆娘,不听话,要我说揍一顿就老实了。” 这话刚说完,王家嫂子来了,拽着王营长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道: “揍一顿就老实了是吧?” 说罢,看着季铭轩,笑眯眯地告辞: “小季,你忙你的,嫂子和你王哥先走一步哈!” 一直见着他们走了好远,还能听到王营长求饶的声音: “媳妇儿,你轻点轻点……我就和他开个玩笑……” 季铭轩眨了下眼,他想到了齐诗语那张还很幼态的脸,不禁摸了摸耳朵: 齐诗语说话轻轻柔柔的,特别是对待孩子的时候,挺温柔挺有耐心的; 应该—— 可王家嫂子平常为人也挺和善的…… 季铭轩顿感背脊一凉,颇为无辜地摸了摸鼻尖。 “小季。” 季铭轩从自己假设的画面中回神,扭头对上了张参谋那张脸。 张参谋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问道: “我怎么听说是弟妹生你气了?” 季铭轩刚想说话,贺子为隔着老远就开始喊: “老季,隔壁周阳让那个鄂省的齐首长带着他家侄子给揍了,可惨了!” ?! “什么情况?” 张参谋也不谈话了,起身就问。 贺子为踢了踢小战士的腿,道:“你说具体一点。” 小战士点了点头:“我一哥们,不是在那边嘛! 说齐首长搁那里坐着和他们领导喝茶,他侄子上去逮着脸就开揍! 和他们一起的听说还有一个姓韩的,好像是那位首长的勤务兵,就在一旁虎视端端盯着,周阳那小——哦不对,是周营长愣是没敢还手一下的。” 张参谋:“然后呢?” “然后啊,重点来了,说他们出了营地就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小战士说罢,同情地看了眼他们副营长: “好像是说他们周营把我们季副营长卖了,他们离开的时候怒气冲冲的。” 他的话音刚落地,就看到了周师长的勤务兵找过来了,一脸同情的看着季铭轩道: “季副营长,鄂省那位齐大首长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来了,说久仰你大名,想要和你单挑。” 众人:“?!” 许久—— 张参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季铭轩那张雌雄难辨的脸,想象着一会这脸上若是多几道青紫…… “那个……小季呀,你一会得斟酌一点,那位首长传说中是最护犊子的,人家一个半大的孩子呢,实在不行你就学学人周阳,躺平了让人揍两下算了!” 贺子为不禁咂舌:“参谋长,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哥堂堂一兵王,这全营地小战士都看着呢,这若是被一个半大的孩子揍得鼻青脸肿的,以后还怎么带兵?” “可人家一半大的孩子,你还想真刀真枪的跟人干起来不成?” 张参谋虎着一张脸,那位首长天赋异禀,还不如让小季躺平了让人消消气,若你给人家孩子伤着了,那位是真的能亲自下场。 惹恼了那位,他能一拳头震飞一帮人,那时候他们营地的脸往哪里搁去? 小战士一脸苦恼的挠着头:“可人家明显的就是来找茬的,你真躺平了一会那位责怪我们季副营不拿正眼看人咋整?” 刚想学着周阳有样打样的季铭轩那脚下的步子一顿,扭头看向小战士那张脸: 说得有道理,多说点…… “怎……怎么了?”小战士心里慌得一批。 张参谋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 “好小子,有前途!” 说罢,又扭头叮嘱季铭轩: “你不能学周阳直接躺平,但是你也不能下真手,一会伤着人家孩子了……实在不行,要不咋通知一下家里?”比如你爸爸…… “不必。” 季铭轩握了握拳,径直往训练场的方向去了。 他们是会卡着时间点的,营地最中心的那块场地上围了一圈看稀奇的小战士们,各个好奇地看着前来踢馆的这几人; 中间那跳跃的小子脸上按耐不住的兴奋,应该是方才揍了隔壁周营长的主力; 他旁边站着的青年看着极其稳重,时刻伴在那位年长者身侧,再瞧那位年长者…… 那一身质朴随性的打扮,若没有他们周师长作陪,面对面撞见你都不一定想象得到他是一位身居高位的将军! 齐书怀摇着折扇,左右看了看,一脸嫌弃: “老周,你这管理不行啊,我都来多久了,那位还没来呢?搁这里摆谱呢?” 周师长扶额,吐槽:“过了啊,你这才从车上下来不到一分钟!” “哦,你在这等着我呢?!这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齐书怀手上那扇子一收,周师长要去接,结果他直接往身侧韩建中怀里一扔,周师长无语了: “那是我的扇子。” “什么你的我的?” 齐书怀把椅子挪了挪,面对周师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 “我侄女儿活这么大容易吗?且不说你那未来儿媳,事情没办干净利索的是不是你那儿子?内鬼是不是出自你们这里?还有那绑匪,是不是你带出来的兵?” 周师长理亏,哑口无言。 齐书怀不放过他,继续道:“还有那绑匪,我今晚要见着。” 周师长:“人家还得上军事法庭受审判呢,你好歹一大领导呢,这么徇私不大好!” 齐书怀一脸不屑:“那是你的事儿,他弄我侄女,我就要弄回去,我当兵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家人。” “来了来了,季副营长来了!” 围观的小战士自觉地让出一道口子,季铭轩就在这万众瞩目中来到人群中央,那挺拔的身姿看得齐书怀眯了眯眼,冷冷一笑: “年龄不大,谱倒挺大!” 周师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问:“你来这儿揍他儿子,季放那老东西知道吗?” “我怕他?” 齐书怀挑眉,视线又落在季铭轩身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就这不知冷热的玩意儿敢肖想他侄女? “那他家苏苏?” 当年的苏柔还只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姑娘,对齐书怀的攻势那叫一个热情直接; 就在大家等着看齐书怀什么时候缴械投降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的和王家那个安安静静的姑娘定了亲。 齐书怀吓得左右看了看,想着他家王教授没跟上才吁了一口气,没好气地道: “你别污蔑人苏苏的名声,她当年拿我做筏子激季放这事儿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没从季放那老匹夫身上讨回来呢!” 周师长咋舌,不说话了:好吧,他忘了这茬事儿了! 第99章 小告状精再次上线 训练场上可没有秘密,很快飘到一帮好事儿的小豆丁耳朵里面。 “快快快,老大弟弟,有人要揍你爸爸了!” “不是揍,是单挑!” “那还不是揍吗?” 几个小萝卜头你挤挤我,我推推你的,因为这个词语争论了起来,给季以宸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粑粑打架很厉害哒!” “可对方出的一个大哥哥,听说还没上高中。” 这话一出来,张参谋家的儿子张志强就皱起了眉头,给小家伙解释道: “这种情况很难办的,不管是打赢打输,你爸爸都讨不来好。” “可是我大外公爷爷说我粑粑不能让齐家以外的人揍……” 季以宸小朋友皱着眉头想了想,抬起头,正气凛然: “我要代父出征。” 几个小豆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人弹珠都来不及收拾了,拍了拍身上的土跟了上去。 训练场这边—— 季铭轩看着面前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孩,脸上还有那种稚气未脱的天真,此刻望着他那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让他有一种对上了自家小豆丁的那种错觉…… 季以宸那小子哭起来不管不顾的,挺让人头疼的! 季铭轩一脸生无可恋,这个度……他该如何把握,才不会把这小子弄哭了? 齐思燃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偏了偏头,捂着自己的嘴小声地道: “建中哥,这人长得跟小白脸似的,真的是兵王?” 建中哥? 季铭轩的视线终究是落在了韩建中身上,听说那位首长身边有一位全能的勤务兵韩建中; 是这位吧,在边境那儿杀出重围的韩连长! 那位首长很是信任他,几乎是走哪带哪。 莫名的,季铭轩的脑海里面蹦出来季以宸口中想要韩叔叔做爸爸的画面……他口中的韩叔叔和面前这个韩,总不能是一个韩吧? “别小瞧了他。” 韩建中对上了季铭轩那双带着敌意的眼眸愣了下,低声叮嘱了句后,上前一步: “季副营,你好,我是韩建中。” “你好,季铭轩。” 季铭轩回握了下那只伸出来的手后,极快的速度收了回来,狭长的眸波光流转间时不时闪过一丝冷意。 齐思燃皱眉了,他觉得自己被忽视被小瞧了,上前跨了一步,站在了韩建中前面,昂了昂头: “向你发出挑战的是我,我建中哥可不参与这件事儿!再不然……” 齐思燃盯着季铭轩那张脸看了会,琢磨了下,认真地道: “你把我揍趴下了,再让我建中哥跟你打一场,如何?” 季铭轩的视线很听话的回到了未来小舅子身上,看着那张认真提出意见的脸沉默了。 韩建中对季铭轩的了解不多,怕这小子真的下手,警惕地盯着季铭轩,淡淡道: “季家多次致电首长,提出联姻的事情。” 齐思燃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奇怪的看了眼季铭轩: “看你人模人样的,眼睛这么瘸竟然看中了齐诗言那个战五渣?” 季铭轩这下子也愣了,那迷茫的表情很明显。 齐思燃看了看,扭头问:“他看中的不是齐诗言?” 韩建中在齐思燃的疑惑加震惊中,沉默的点了下头。 齐思燃怒了,战意十足: “来吧,我今天不把你打趴下了我不姓齐!” 带着一帮小豆丁赶过来的季以宸扒拉开了人群,挤到了最前面的后,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他仰着头,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疑惑,盯着那张熟悉又不熟悉的脸: 好奇怪,这个人长着小舅舅的脸,却比小舅舅矮好多呀?! 跟着他来的那帮小豆丁没那么多的疑惑,一股脑的冲了上去,把季铭轩护在的自己的身后,冲着一脸愤怒的齐思燃叫嚣着道: “孩子就应该跟孩子打,你要挑战我们老大弟弟的爸爸,就得先把我们老大弟弟打倒了再说!” 几个小豆丁说着,还不忘把陷入怀疑中的季以宸拥护在最前面,同齐思燃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局面。 “怎么回事?你们营地这孩子都这么活泼吗?” 齐书怀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一脸疑惑看向了周师长。 周师长还想着怎么破局呢,定眼一看,见着了季家的那个小祖宗,拍着大腿乐了: “孩子嘛!可不都是这样吗?你家小子不是想单挑季铭轩吗,若是不答应了那帮令人头疼的孩子,怕是单挑不了哦!” “你开什么玩笑,那些孩子才多大?” 齐书怀反应过来,怒视着周师长。 周师长耸耸肩:你以小欺大可以,我们以小欺大就不成了吗? “嘿!你这老小子!” 齐书怀气急败坏,瞪了眼周师长,起身要过去叫停。 这个时候,齐思燃以一种及其豪放的姿势蹲了下来,两只胳膊肘往膝盖上那么一搭,歪着头,瞅着面前这小豆丁,总觉得心里头怪怪的,张嘴,道: “小鬼,你——” 这熟悉的动作和小家伙脑海中的画面重叠,季以宸眸子一亮,冲着那人就扑了过去: “小舅舅!” 卧槽,这什么玩意?! 齐思燃一个不注意直接让小家伙给扑了个倒仰,小家伙顺势在他胸膛蹭了又蹭,激动得嗷嗷叫: “嗷!小舅舅,宝宝可想你了!” 齐思燃就那么躺在地上,望着橘黄色的天空,怀疑人生中: 小家伙在他是胸膛处,那么亲昵的一口一个小舅舅,叫得他精神恍惚,总觉得这就应该是他的小外甥…… 可他满打满算也就两个还在上学的姐姐啊?! 被一帮小家伙挤到了后面的韩建中看着草地上的一幕,拧着眉头陷入的沉思中: 齐家有没有这个小外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怀疑是对方的计谋,可小家伙对齐思燃的亲昵不作假。 季铭轩看着一脸恍惚的齐思燃,叹了口气,视线落在了季以宸身上,严肃地道: “季以宸,下来。” “不要,就要小舅舅,粑粑坏!” 小家伙胳膊一个收紧,搂紧了齐思燃的脖子。 齐思燃见状,坐了起来,几乎是反射性的抱紧怀里的季以宸,警惕地盯着黑着脸的季铭轩。 “小舅舅,粑粑坏坏,他给宝宝剃光头,穿丑丑的衣服,让宝宝站墙壁,还把宝宝丢泥坑,还让宝宝扛重重的木头,还不带宝宝见麻麻……” 多么熟悉的配方! 齐思燃怒了,抱着季以宸,瞪着季铭轩:“一会儿小舅舅帮你揍他!” 季铭轩看着同仇敌忾的齐思燃动了动唇,沉默了:这齐家人都接受得这般迅速吗? 第100章 韩叔叔,抱抱…… 韩建中不禁扶额,脚步停在了坐在地上的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跟前,提醒般的叫了一句: “思燃。” 两双极其相似的眉眼齐齐看了过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韩建中当即愣怔住了。 季以宸眨了眨眼,又眨了几下,立马从齐思燃的怀里退出来; 一扫对待季铭轩的趾高气昂、娇气乖张,十分乖巧的来到了韩建中的面前,仰着泛红的小脸蛋儿,咧开了小嘴,闪烁着亮光的桃花眼里满满的孺慕: “韩叔叔!” 韩建中鬼使神差般蹲了下来,伸出了一只手在季以宸面前,遮住了他眼睛下方,只露出一双眉眼,又看了看他那一头微卷的发陷入了沉思中。 “宸宸!” 季铭轩紧蹙着眉头,直接动手,要去拎小家伙的衣领。 那手距离小家伙不足十厘米之处,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地钳制住了他的手腕。 季铭轩扭头,对上了一脸肃然冷冽的韩建中。 “抱歉了,季副营长,这个孩子,不能交给你。” 季铭轩挑了挑眉,眼若寒星丝毫不让韩建忠半步: “他是我儿子。” 两个人的气场旗鼓相当,一时间这气氛刀光剑影的,原本还在看戏的小战士们默默地站在了季铭轩的身后。 不远处的齐书怀眯着眼,打着折扇,气场十足的过来了,预备开口的他眸子猛然一缩,紧紧地盯着双方人马中间,那个顶着一头卷毛,才将将一米长的小东西。 他双眸泛红,目光火热。 鬼灵精怪的模样将他的回忆瞬间拉回到了他们齐家还未遭难,他二弟同他这般大小的时候,也如他一般,聪慧,灵动! 季以宸正苦恼着要不要先帮韩叔叔把爸爸摁倒,再帮爸爸把韩叔叔摁倒之时,察觉到那过分炙热的视线,抬眸的瞬间,那桃花眼更加的亮了,兴奋得小脸蛋布灵布灵的,攥紧了小拳拳跳了跳,张嘴: “大外——” “老匹夫,放开那个孩子!!!” 一阵风呼啸而过,扬起阵阵尘土。 齐书怀不禁眯上了眼,再次睁开扭头看过去时,季放那个老东西抱着孩子,隔着好远,警惕的表情中又带着丝丝得意。 此时,扑空的一个地方的齐诗语他们一行人刚到营地大门口。 褚老爷子手指着营地一口咬定:“那处扑空了,他们肯定改道来这儿了!” “这里是?” 齐诗语推着轮椅立在了大门中央,看了眼一左一右的两位小战士,又抬头看着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大门。 王玉珍臂弯处搭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从车上下来,静静地立在齐诗语的身边。 “这儿,季家小子所在的营地呀!” 老爷子一脸的淡定,齐诗语却震惊了,震惊过后有些惊慌,显然她还想临死再挣扎一下,问: “季……季铭轩?” 王玉珍的眼眸闪了闪,笑着问:“诗诗认识季铭轩?” 齐诗语眨了眨眼,干巴巴地道了一句: “他,救了我。” 王玉珍恍悟,继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侄女那副明显心虚的模样。 褚老爷子乐呵地道: “以你大伯的脑回路,季家那小子一个现役的干不过一个退役了的,还平白让你受到了伤害,归根结底还是季铭轩那小子受到的锤炼太少!” 齐诗语现在慌得一批,眼里那心虚惊慌的模样不要太明显,她干笑地道: “其实……我也没怎么样,人家救了我,我现在特意带着家人去找他麻烦是不是不大好?要不……” 一个着急,拉住了往里面走的王玉珍: “大伯娘,我们还是回去吧,一会看到了怪尴尬的!” 王玉珍挑了挑眉,没说话; 倒是褚老爷子不安于现状,琢磨着她那一副明显里面有事儿的样子,好奇地道: “小瘸子,这里面藏着秘密呀?” “没有!” 齐诗语立马否认,指了指门口站岗的小战士,道: “我这不是寻思这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带我们进去,给人家工作添了麻烦不是?左右我大伯他们一会还是得回去的,我们就先回——” “这地儿,我熟呀!” 褚老爷子冲着里面一扬下巴,霸气地道:“你只管推着我进去,我看谁敢拦着我。” 王玉珍站着不动,打定了要进去的样子。 齐诗语欲哭无泪,苦巴巴地推着轮椅往里面一点一点的磨蹭着,心里一个劲儿祈祷: 不要撞到小家伙,千万别撞到小家伙! 营地里面齐季两家还在对峙着,不过已经换了场地。 宽阔的会议室里面泾渭分明,外带一个看戏的周师长坐在了中间的主位上面,左右手两边分别坐着两个阵营的人,这幅场景不禁让他梦回一帮小萝卜头们打群架那次,开口道: “要不,这孩子先放我这里,你们两家先协商个章程出来?” 季放抱着孩子不撒手: “有什么好协商的,我季家的孩子和姓齐的有什么关系?” 齐书怀拿不准,他漏听了小家伙叫齐思燃的那一句舅舅,只觉得那个小孩特别的眼熟,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季放那个老匹夫就来了。 韩建中是齐书怀一手培养起来的左膀右臂,他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季铭轩,偏头,凑到齐书怀耳边小声地道: “首长,那个小孩,对我们特别的熟悉,而且他叫思燃小舅舅。” 什么? 齐书怀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韩建中。 齐思燃见他大伯一直不开口,着急了,不管不顾地道: “我可是他小舅舅,我的小外甥,您看他那头发那眼睛和我诗诗姐一个模子刻下来的,怎么就和我齐家没关系了?” 都说细娃眼睛亮,齐思燃天外飞来的一句话可把齐书怀和韩建中当即震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被季放抱在怀里,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小东西出神。 “难怪我老觉得这个小鬼眼熟呢,那一身的力气,敢情还真出自你们老齐家啊!” 不明真相的周师长感叹了一句后,又问: “你们俩家瞒得可真深,不声不响地就结了亲,孩子都这么大了才肯暴露在人前?” “结亲?!” 齐书怀回神了,看着季铭轩怎么看怎么嫌弃,扭头怒视着周师长: “我眼瘸了吗?我们家诗诗那般优秀!” “老匹夫,你什么意思?我儿子一表人才,能力又强,还不像某些人一样乱搞男女关系,怎么就配不上我儿媳了?” 季放就听不得齐书怀说话,当即就回怼了过去。 齐书怀怒拍桌面:“姓季的你什么意思?说话就说话,夹枪带棒的想干什么?” “哟!老匹夫你这是敢做不敢当了哈!你说说我哪句说的不对了?” 季放把孩子往季铭轩怀里一放,一只脚土匪般踩上了凳子,俨然一副要和齐书怀好好掰扯掰扯的模样。 季以宸小朋友在这争论声中换了一个怀抱,抬头看了眼冷着脸的爸爸,那小表情“O”的下,冲着对面的韩建中伸出的两只小胖手,可怜巴巴地道: “韩叔叔,抱抱……” 第101章 冲喜 韩建中神色一个恍惚,下意识伸出了手,去捞孩子。 季铭轩的手上一个收紧,当即给小家伙换了一个面,摁到自己的怀里,大手稳稳地扣着季以宸的后脑勺,泛着冷光的眸子警告韩建中: “韩连长,他姓季。” 韩建中一挑眉,眸光扫过,寒意刺骨: “他身上留着齐家人的血。” 齐首长对他有救命之恩,又有再造之恩,他曾用生命宣誓必护齐首长之护。 显然—— 季铭轩因为小家伙的言论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对韩建中的不知廉耻深感恼火,他堂堂一个军人竟介入军属家庭,勾搭他未来妻子不说,还蛊惑他未来儿子! “韩首长,请自重,齐诗语同志未来只能是我的妻子。” “你胡说八道,那是我姐,和你有什么关系?!” 齐思燃怒极,要扑上去,被韩建忠拉住了: “冷静点。” 齐思燃:“我冷静不了,他败坏我姐的名声!” 韩建中小小的叹了口气,小声的提醒道:“孩子……”孩子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不适合轻举妄动。 齐思燃扭头,对上了那一双纯净的眸子,犹如一盆冷水浇下,哑火了。 “小舅舅要揍粑粑吗?” 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继续道: “大舅舅说打人不打脸,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麻麻都心疼了好久。” “上次?” 齐思燃一脸疑惑加迷茫,韩建中拧着眉头,两个年长者也不吵了,季放有些惊慌,冲着齐书怀使劲儿的挤眉弄眼: 老狐狸在呢,可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时候! 偏偏,齐书怀不理他,就一脸狐疑地盯着小家伙看。 季铭轩捂住了小家伙的嘴,起身,看着齐书怀的表情诚恳又认真: “大伯,天色不晚了,我们先找个地儿吃饭,再细说。” “你叫谁大伯——” “大外公爷爷,抱抱。” 季以宸这么会可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没抱上大外公爷爷,挣脱开了季铭轩捂着他的手后,直接往齐书怀身上扑。 一句大外公爷爷叫得齐书怀晕乎乎的,受到蛊惑一般伸出了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孩子,见着季铭轩还不撒手,凝着眉头: “你小子怎么回事儿?” 季铭轩见小家伙被抱稳了后,才松开了手,也没多嘴解释方才的举动只是担心齐书怀不会抱孩子。 偏小家伙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一把搂着齐书怀的脖子,还不忘指着季铭轩,告个状: “粑粑坏坏!” 齐书怀一听乐了,对小家伙的喜爱更甚,这么有眼光,可不就是他齐家的孩子么! “对,你爸就不是个好东西。” “大外公爷爷,您想宝宝吗?宝宝可想您啦!” 季放搁一旁眼巴巴的望着小家伙,听到这称呼皱眉了: “小宝,他只是你大外公,我才你爷爷。” 齐书怀一脸嫌弃:“你滚一边去,别耽误我和我大孙子说话。” 季放:“你不要脸,这是我孙子!” 小家伙在齐书怀的怀里,左右看了看,又歪了下头,疑惑: “可是,爷爷打赌输了,让我这么叫的呀?” “我?” 季放一脸错愕,捂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一脸的不信。 齐书怀抱着小家伙得意地哼了哼。 周师长见他们差不多了,才开口,好奇地问: “所以,你们两家这是……一声不吭成了亲家,现在闹掰了,争取孩子的归属权?” 季放也顾不得伤心了,猛地看向了齐书怀,满脸的担心: 现在还有个老狐狸呢,关键这姓齐的啥都不知道,一会给小家伙说漏嘴…… 齐书怀抱着孩子的手一僵,视线落在了季以宸的那双桃花眼上,没说话。 季铭轩淡定地道:“没有闹掰,只是和孩子妈意见不合。” “意见不合闹得这老东西丢下工作从鄂省跑过来,就为了揍你一顿出出气?” 周师长说罢,突然想到了他儿子也被揍了,又看向齐书怀,拧着眉头疑惑了: “你是为了你家那个命里多劫的侄女来的,我怎么听说你那侄女和我未来儿媳一个班的,还有当年那老道士给你侄女批命活不过18岁,那这孩子……” 众人神色一僵,齐书怀多淡定? 他一脸不屑地扫了眼面露惊慌的季放,倒是他家那个小子还稳得住,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季铭轩打算应了大舅哥之前的说法,认命的开口,道: “首长,孩子是我前q——” “冲喜!” 平地一声惊雷起,众人给炸恍惚了,久久不能回神,特别是被说成冲喜对象的季铭轩瞬间哑然失语: 就晚那么一步,二婚男直接成了一个更没有地位的冲喜的……? 周师长一脸不信,气乐了: “他们季家的独苗苗,给你齐家去冲喜?” 齐书怀眉毛一竖,怒视周师长:“我齐家怎么了?” 季放紧随其后,老不要脸了: “对啊,我看中了他齐家的基因,送我儿子去冲喜咋啦,你没见我家孙子那一身神力,可不就是这么冲喜来的么?” 只要给他孙子过了明处,别说是冲喜了,就是纳侍郎他也认了! 周师长:突然就有点羡慕,早知道他老齐家要冲喜的…… “不对,这孩子三岁了,他侄女三年前才多大能生——” 齐书怀还没从孙子一身力气中回神陡然听到同僚质疑他侄女,忙道: “谁说三岁了,我这大孙子明明才不到2岁,而且我侄女马上19了,冲喜嘛,不得做全套吗?生个孩子不挺正常?” 周师长指着小家伙,讷讷地道:“可他自己说的,他3岁了。” “嗯!” 季以宸见着大家都在看他,重重的点了下头。 周师长得意地看着齐书怀,一脸“对嘛,我就说”的表情。 季放摆烂了,只看着鬼精鬼精的齐书怀; 齐书怀则耷拉着眼皮子,脑子里正在疯狂琢磨着怎么找补。 小家伙又开口了,拍了拍齐书怀的脸,严肃纠正道: “大外公爷爷,我偷偷告诉你哟,麻麻九十一了!” 齐书怀沉默了下,悠悠地扭头,看着周师长。 周师长:……?! 此时,齐诗语推着轮椅已经站在了门口,也顾不得里面抓马的场景了,看着齐书怀,一脸无辜又迷茫: “大伯,我活不过18岁了?” 说罢,又低头抱着手指头数了数: “我好像还有一周才满19……” 第102章 二十四五……老男人 “胡说,有大伯在,肯定让你长命百岁!” 齐书怀片刻的惊慌后,板着一张脸,嗔怪地道。 “诗诗,我们不惧。” 王玉珍握住了齐诗语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那力度顺着齐诗语的手心,乘着血液划过她的五脏六腑,本有些惊慌失措的齐诗语呆呆地对上了那温柔又不失坚毅的笑脸。 王玉珍幼时家境优渥,长兄是种花家的第一批飞行员,战事全面开启后,家父带着幼弟坚守在第一战线上,她随着族中女眷各处转移,一路颠沛流离; 在途中她智斗过土匪,打过鬼子,寒冬腊月淌过冰河,也住过地下室;后更是意外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承蒙丈夫不离不弃;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在混乱的那十年携手丈夫同那帮人斗智斗勇; 齐家从开局三兄弟,一贫如洗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要说齐书怀是掌舵人,王玉珍就是里面的灵魂。 齐诗语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说全盘托出她并不是他们家的诗诗,可整个齐家人对原主真的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原主会一个不顺心就会飞走一样! 结果,原主还是一声不吭就飞走了…… 齐诗语重重地点了下头,笑道: “我不怕,我不信命,也不怕命。” 那笑容看似软绵却又透着坚毅,看得季铭轩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顿感不妥,收回视线的瞬间撞见了韩建中眼里的那一抹纯粹的欣赏,脸色一黑,寒意四起。 韩建中轻眨了下眼,对上了季铭轩那如墨般的脸色,心生疑惑; 他感觉不会出错,这个人对他的敌意真的很重,可明明他和他不过只是点头之交? “麻麻!” 季以宸小朋友已经从齐书怀的身上下来了,‘噔噔噔’的跑过来,一把就抱住了齐诗语的大腿,一同撞飞了她脑子里那一瞬间的多愁善感! 同时,也把齐诗语本人陷入了这抓马的场面中,欲哭无泪的表情中带着丝丝埋怨,看向了孩子爸。 季铭轩摸了摸鼻尖,颇为无辜: “他的性子……比较爱凑热闹。” “诗诗?!” 王玉珍那震惊的表情过分明显,一旁的季放忙跑上前来,大声地咳嗽了一声,若有所指地道: “王大教授,可算把您给盼来了,这都看着呢,这俩孩子闹得,您比较有学问,劝劝……” 季放说着,使劲儿使着眼色。 齐书怀也过来了,哼了哼,只是落在王玉珍身上的视线过分的激动: “有什么可劝的,孩子肯定跟我们回去!” 老王同志,快看我们家大孙子! 王玉珍垂眸,视线落在了抱着齐诗语大腿的小孩身上。 此时,被齐诗语推着的褚老司令不干了,瞅了瞅季放,又瞪了眼齐书怀: “你俩搁我眼前眉来眼去的,硬是不把我放眼里了是吧?” “老领导,您可别搭茬了,我们一家子有正事要协商呢!” 季放讪讪一笑,接手了轮椅,推着交给了周师长: “老周,你负责把这老头给送医院去,我们一家先谈正事儿!” 周师长看着被强行塞到手里的轮椅,嘴角一抽,破口大骂: “你为了支开我,整这么蹩脚的理由?” 这老头脾气有多倔,他不知道吗? 褚老头子还等着吃瓜呢,当即拒绝:“我等小瘸子一起。” 众人:小瘸子谁? 季铭轩默默地看着齐诗语。 齐诗语面色一尬,道:“老头儿,你先回去,记得把咱大孙子叫过去帮忙,晚点我去找你。” “好勒!我在房里等你啊!你整快点!” 褚老头这头点得不要太爽快,扭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周师长一脸嫌弃: “还愣着干什么,推我回去。” 被迫成为苦力,还被嫌弃的周师长嘴角一抽,也来不及想齐诗语口中的大孙子谁,推着老头往外面走。 齐诗语还有心思和老头子拜拜,回头间就对上了几张一言难尽的脸,吓得她一跳: “咋了?” 齐书怀:“诗诗啊,你大伯叫那老头也得叫一声老首长。” “是吗?”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小老头呀,他还叫我小瘸子呢!” “哦……自找的,那就没问题。” 齐书怀一脸淡定,再看齐家另一位大家长王玉珍也是笑意盈盈,季放嘴角一抽,又想到了什么,扭头问儿子: “你媳妇儿口中的那个大孙子……” 季放顿了顿,继续道:“不能是褚安安那小子吧?” 季铭轩看着季放,沉默不语。 季放:……齐家这闺女倒反天罡了这是?! 营地不是聊天的地方,一行人驱车去了市区,找了一个私密性较强的小饭馆。 “宸宸,你试试这个,能掰断吗?” 齐思燃在柴房,找了一个成人胳膊粗的凳子腿,老板从废品站捡回来当柴火的。 “小舅舅,这个轻哒!” 季以宸接过来椅子腿,轻轻松松就掰成了两截。 齐思燃见没什么难度,又带着小家伙去找各种物品尝试。 屋内季铭轩则在接受三堂会审,齐诗语则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的眼神略带同情。 “我们家诗诗年龄小,正是天真浪漫之时候,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很正常,但你一个尸海里打滚的,二十四五的老男人,一口就默认了孩子,你存的什么心思?” 齐书怀只要想着,自己家养得水淋淋的白菜七年之后就要给老对头家生儿育女的,他就浑身难受。 “二十四……五了吗?” 齐诗语一脸好奇,搬起手指头算了一下和孩子爸爸的年龄差,她还有一周进入19岁的年头,按照孩子爸爸25岁—— “二十三刚过去一周。” 季铭轩摁住了齐诗语的手,一脸认真。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着认真的孩子爸爸,补刀地道: “你要这么算,等你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你都33了,其他小朋友们的爸爸顶多你现在这个年龄;比如学校开个家长运动会啥的,你体力都跟不上……” 季铭轩:…… 他突然想到了他儿子造谣他又渣又弱鸡的话,幽幽地瞪了眼对面的韩建中,一脸认真地道: “我是一名军人,身体素质优秀,若是你不放心,我愿意接受你的检验。” 第103章 齐以宸名字不错 ‘噗——’ 季放刚喝到了嘴里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愤怒得要掏家伙的齐书怀: “老……老……老齐,你冷静一点,我儿子他就是一童子鸡,他能知道什么?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齐诗语那一句到了嘴边的“怎么验”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得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连忙收回了游离在季铭轩腰身处的打量; 也就是在撤回的时候,被那双如墨色的眸子逮了个正着! 齐诗语白皙的脸蛋儿染上了些许的红:实属偷看被抓包尴尬的…… 季铭轩眼神闪躲,耳廓绯红透亮,倍感无措地挪动了下椅子,调整完毕后的那身姿比起最初又挺拔了几分。 “诗诗,过来大伯娘这里。” 王玉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拍了拍身侧的椅子。 “哦。” 齐诗语一脸乖巧,临走前又不动声色打量了下那漂亮的腰身,来到了王玉珍身边坐下,微红的脸蛋埋入王玉珍的怀里: 首先,她真的不是色女,只是那腰线以她多年的艺术熏陶来看,真的漂亮! 齐书怀的气还没消,季铭轩一脸诚恳又认真: “抱歉,齐伯伯,晚辈并无冒犯之意,若齐诗语同志觉得被冒犯到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置。” 齐书怀怒视着眉目清明的季铭轩: “我警告你,你小子最好老实一点,若敢欺负了我们家诗诗,我真能顾毙了你!” 齐诗语见着她大伯气狠了的模样,忙拿起一旁的折扇,撑开了给他扇了几下,道: “大伯,您放心吧,他看起来还没那个绑匪强壮呢,不一定能欺负得了我……” 再次被质疑能力,季铭轩不乐意了,冷着一张脸认真地道: “杨铁军体能的确厉害,可在后面的几次比拼中,他输给了我。” 齐诗语较真了,昂了昂头:“可杨铁军并不是我的极限。” 季铭轩顿时一噎,抿紧了唇,不做声。 齐诗语得意了,肉眼可见高兴了许多。 “怎么说?” 齐书怀不明所以,他一直认为是季铭轩这小子救了他侄女,不然他侄女几年后能和他成婚生子? 王玉珍偏了偏头,小声地道: “褚老,就是你大侄女连人带轮椅一起扛着下来的。” 齐书怀:?!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怎么听清。” 王玉珍目光幽幽,看着瞒得紧的齐诗语。 齐诗语讪讪一笑,道:“大伯,我好像和您一样,有点点厉害。” “什么?!!” “大伯,大伯,我小外甥好厉害,他能举起门口的那尊石碾!” 齐思燃咋咋呼呼地跑进来,后面跟着举着石碾进来的季以宸。 就那造型,给没心里准备的齐书怀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齐诗语先他一步,接手了小家伙举高的东西,轻轻地放一边,一脸担忧打量着小家伙的胳膊: “累吗?有没有伤到?” 季以宸在外面玩得脸蛋通红,摇摇头: “小舅舅笨笨哒,他记不住宝宝举过更重的东西。” 再看齐家人,已经让母子俩漏的那一手给吓傻了,除了已经有所了解的王玉珍。 齐思燃扭头看着目光灼灼的齐书怀,语气颇为哀怨,问: “大伯,您不是说我是家里下面一辈儿里面力气最大的吗?” 齐书怀还沉浸在老齐家后继有人的激动中,没有说话。 韩建忠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 “首长?” 齐书怀怕吓到孩子,强行压下激动,来到母子俩跟前,问: “诗诗,觉得勉强吗?” 齐诗语摇头:“大伯,我力气好像还真的挺大的。” 齐书怀点着头,视线又落在了小家伙的身上,放柔了声音: “宸宸?” “嗯!” 季以宸歪着头,瞪圆的眼睛,望着齐书怀: “大外公爷爷,什么事?” 齐书怀抵抗不住小家伙的魅力,稀罕地抱起来,道: “齐以宸,这个名字起得不错,真好听。” 季以宸:?! 季放不乐意了:“你个老匹夫,不要脸,这孩子明明姓季!” 齐书怀不理他,抱着季以宸来到王玉珍身边,将孩子交给她。 季放想下手抢的,一见小家伙落在了王玉珍手里,只好作罢。 “宸宸?” 王玉珍歪了歪头,慈祥的眼眸里面透着浓浓地稀奇。 小家伙显然是记得自己偷偷跑来鄂省的目的的,小胖手拽着她的衣襟,扶着她的肩头,软软的手指腹落在了她的眉眼上,脆生生地道: “大奶奶,您别怕,宝宝来帮您打坏人!” 稚嫩的声音冲击着王玉珍的心扉,她不禁红了眼眶,爱怜地搂紧了小家伙: “我们宸宸真乖!” 齐诗语看着那温馨的一老一幼,有些好奇问: “为什么要帮忙大奶奶打坏人?” 季以宸挠了挠头,皱紧了五官,苦恼地道: “坏坏阿姨说麻麻的大山要没——” “宸宸!” 就在齐诗语听得聚精会神的时候,王玉珍突然开口,转移了季以宸的注意力: “大奶奶?” 王玉珍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道: “我们宸宸先和小舅舅出去玩,一会大奶奶带你睡觉觉好不好?” 季以宸眼眸亮晶晶的,点着头: “宝宝今天要和大奶奶一起睡觉觉。” 王玉珍看向了季铭轩,她没忘记这段时间孩子一直是孩子爸爸在带着。 季铭轩颔首点头。 王玉珍见了,这才笑着招呼来齐思燃。 “大伯娘,这明明是我齐家的孩子,干嘛要征求他的同意?” 齐思燃哼了哼,他喜欢小家伙不假,但一想到那冷冰冰的人以后会勾走他姐姐就各种看他不爽。 “这可是你未来的姐夫,不能这么没礼貌。” 王玉珍笑骂了一句小侄子,见他抱着孩子出去了,又看向了季铭轩,道: “孩子被家里宠坏了,小季你别见气。” 季铭轩还沉浸在王玉珍口中的“未来姐夫”四个字里面,他看了眼微微蹙眉陷入沉思中的齐诗语,摇头道: “不敢。” 王玉珍笑了笑,倒是对季铭轩这个未来的侄女婿满意了几分,才扭头看着齐诗语,认真地叮嘱道: “诗诗,孩子既然偶然来到这里,就让他玩得开心、快乐,不要刻意和他去打探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 说罢,又看向了季铭轩,严肃了几分: “包括小季你也一样。” 季铭轩点头点得很认真,齐诗语却一脸不乐意: “可是,刚刚宸宸的话我真的很在意,如果提前知道了,是不是可——” “诗诗。” 王玉珍充满力量的手握住了齐诗语,继续道: “我和你大伯,什么大风大浪没遇到过,怎么可能被一点点小浪花给打倒了?” 齐诗语看了看王玉珍,又偏头看向了齐书怀。 齐书怀一脸傲气: “当年你大伯我,胸前绑着你爸,背后背着你三叔,和小鬼子在山里对峙了三天三夜都不带怕的!你只管无忧无虑地耍,万事大伯担得起!” 一番三堂会审之后,齐书怀安排韩建中送王玉珍她们回招待所,他则带着季家父子往另一个方向去。 “你放心,到了你大伯如今的位置,一般人真撼动不了。” 齐诗语愣了下,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抹背影:他好像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冷傲? “韩大哥,你知道我大伯他去哪里吗?” 齐诗语转身就去找韩建中,才走了十来米远的季铭轩背脊一僵,只觉得心里头堵得发慌! 第104章 画面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韩建中开车,齐思燃坐在副驾,季以宸疯玩了一天,被王玉珍抱在怀里睡下了。 “大伯娘,要不我来抱着吧?” “怎么?不相信大伯娘?” 王玉珍拍着小家伙背部的手未停,只挑了挑眉头,继续道: “你妈妈生你的时候遭罪了,你爸哭红了眼,就守着你妈不肯离开,你又……猫一般的大小,还不是我和你大伯换着抱……” 齐诗语听着这话愣了下,顺着王玉珍的言语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画面: ——老齐,他说得不对,这孩子还是热的!正经的不行我们再试试偏方?! ——不行!大嫂你这是想害死我们一大家子吗?医生都说了这孩子她生来就是个死胎,你自己也说了外面正愁抓不到家里的把柄—— ——够了!我齐家再苦再难也没有丢弃过孩子的念头,老三你媳妇若是害怕,你们俩就单独分出去! …… “诗诗……诗诗……?” 齐诗语陡然一个激灵,那副俨然中邪了一样的模样看得王玉珍一脸担忧,空出一只手贴着她的额头,探了下温度,问: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大伯娘,我生来是个死胎吗?” 王玉珍的脸色一僵,继而嗔怪地道:“胡说,你可是我们家的骄傲呢!” “哦……” 齐诗语捏了捏后颈,一时间也解释不上来方才那瞬间的恍惚是怎么回事,视线落在熟睡的小家伙身上,把玩着他的小胖手,道: “我这不是担心累着了您吗?” “所以,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通个气儿,就把孩子给送过来了,听说还是走的邮政路子?” 王玉珍不舍得重言斥责这个命运多舛的小侄女,只得语重心长地道: “你真是天大的胆儿,就不担心路上出点什么意外?” “我走国邮的路子嘛!” 齐诗语嘿嘿一笑,继续道:“大伯娘,您要相信我的运气,向来都是很好的。” 只要不挨着女主,她的运气真的超级好。 比如,她要是赶时间,必定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若是几个人一起买酸奶,中奖再来一瓶的那个人必定是她! 王玉珍轻笑着摇了摇头,慈爱的眼神落在了怀里的季以宸身上,更是欣慰不已。 “难怪……难怪你这孩子平常总是无欲无求的,突然之间就开始做起小商贩的生意了,你这是做了偷摸抚养这个孩子的打算了?” 齐诗语理亏,沉默不语。 王玉珍继续道:“诗诗,抚养一个孩子,不比养一个阿猫阿狗,你咋这么大的主意啊?” “这不是怕连累家里吗?大院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我也不舍得您和大伯操劳了我们,还要替我们操心孩子! 再说这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是我和孩子爸爸两个人的责任,没必要累着家里人给我们兜底!” 王玉珍眼眶一红: “你这孩子!你自己还是个学生,孩子爸又忙,寻求家里帮助又怎么了?你没见你大伯多稀罕这个孩子吗?” 齐诗语嘿嘿一笑:“我就是看孩子爸照顾得挺好的,而且他也挺愿意承担这份责任的……” …… 被齐诗语念叨的孩子爸爸陡然打了一个喷嚏,吓了他父亲一大跳,一脸严肃: “你感冒了?” 季铭轩蹙了下眉头,垂眸感受了下身体状况后,摇头: “不是。” 季放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不放心叮嘱了道:“自己什么体质,多注意点。” 季铭轩垂眸,没再说话。 韩建忠先把王玉珍他们送招待所后,才把齐诗语往医院里面送。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令人抓马的事情了,等齐诗语踏入了医院大楼的大门,才叫住了人,问了一句: “韩大哥,我大伯他们,不会……” 不至于闹出什么大事儿吧? 韩建中的眼眸划过她脖子处的白纱,快速闪过一丝冷意后,笑着宽慰道: “放心,你好好休息,首长他心里有成算。” 洁白的月光打下来,映着男人笔挺的身姿和女孩娇俏的容颜; 那画面看得出来透气的白西峥立马退了回去,扒在柱子后面,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的那一男一女。 “喂,你小子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后,给白西峥吓了一大跳,回头就看见褚安安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这么晚了,不在家里蒙头睡大觉,跑过来干什么?” 褚安安一听这个问题,一脸烦躁抓了把寸头: “你当我不想吗?好不容易休个假回来,那老头不知道吃了什么药,隔三差五的召唤一次,还都是晚上!” 说罢,褚安安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方才说话的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那背影让他不禁眯了下眼,问: “那对情侣……你认识?” “什么情侣,那明明是我——” 白西峥到了嘴边的那句“嫂子”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话锋一转: “褚哥,你不是找你家老爷子么,你快上去吧!” 褚安安狐疑地看着白西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啧’一声: “一个你,一个姓季的,你俩最好瞒好了,否则……别怪做哥哥的下手重!” 一个个的,不是金屋藏娇就是躲在暗处玩起了捉奸戏码,难看死了! 白西峥看着人上楼了,才吁一口气,回头再去看的时候,月光下空空的,不禁疑惑: “这人呢?” “找我呀?” 齐诗语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问。 “小嫂子……” 白西峥偷窥被抓包,也不觉得尴尬,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这个称呼? 齐诗语蹙了蹙眉头:“你要不还是叫我名字吧。” “你别想否认,我可是和宸宸对过口供的人!” 白西峥一脸“你别想忽悠我”的表情,继而面露些为难,斟酌着开口: “小嫂子,我季哥在外面忙着保家卫国呢,你和其他男同志走这么近是不是不大好?” 齐诗语盯着白西峥看了会,道: “哦……你既然和宸宸对过口供了,那你应该知道我和你季哥大概得过个五六年才确定关系呢!” 白西峥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 齐诗语的语气顿了顿,说得一脸认真: “这个几年我谈一段美好的初恋不过分吧?而且哦,你季哥亲口说的,会包容我呢,你不信可以问问。” 白西峥一脸不信,可齐诗语说得又过分嚣张,还挺有道理! 难不成…… 他也得看着他未来媳妇和别人谈对象?!! 第105章 老季快来,你媳妇要去搞对象 离去的韩建中不放心齐书怀一人,送完了人后立马赶回去了。 几人一同去了杨铁军的临时看押点,负责审理此次案件的人员见着了季铭轩可算松了一口气: “季副营,杨铁军不信我们的说词,他闭口不谈,只说要见你。” 季铭轩的眉宇染上丝丝厌色,冷声道: “我去带个人上来。” 负责人见着他的态度松动了,不禁面露欣喜。 齐书怀见了后,问:“我现在可以进去找那小子了吧?” “齐首长,这人还得接受审讯呢……” “你就放心,老子心里有数,肯定给你留一口气!” 齐书怀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韩建中进去了,一旁还想说点什么的季放见了,忙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老匹夫,你等一等我!” 杨铁军被单独关了一间,身上穿着的还是那日的背心,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见不到一点好肉,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可见被折腾得很惨! 可气的是,这人明明已经折腾成这样了,他硬是一个字不吐,只说要见季铭轩。 “这小子什么情况?” 齐书怀十分匪气地踢了踢铁闸门,眯着眼看着里面一身伤的男人,问。 屋内,杨铁军身上那件老头衫已看不清原来的颜色,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般,任由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就这么裸露在外; 听到动静的他抬起眼皮子瞟了眼后,又合上了眼睛,就那么靠着墙壁,嘴角还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嘲讽之意。 “呵、是条汉子!” 那副骄傲的模样看得齐书怀冷冷一笑,冲着韩建中使了个眼色。 韩建中授意,夹私般对着那人的腹部狠狠地揍了几拳,才拽着他的头发拖死狗一般给拖到了齐书怀跟前。 杨铁军生生的挨了几拳,吐了吐血水,一脸的不屑: “我说了,见不到季铭轩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你儿子招来的?” 齐书怀扭头,问季放。 季放脸色沉了几分,看着杨铁军面露一丝可惜,认真地道: “你弟弟那件事,组织上调查的结果没有半点徇私之处,若你觉得不公你完全可以向上层反映,千不该万不该背叛自己的信仰,做出这般极端的事情出来。” 杨铁军讽刺一笑:“向上层反映?你吗?季铭轩是你儿子,你当然护着他了!” 齐书怀掏了掏耳朵,毫不客气的踹了一脚杨铁军,道: “你招不招供这些都和老子没关系,老子就想问,你哪只手动了我侄女?” “姓齐的那个臭婊子?” 杨铁军满脸不屑:“我最恨的就是没当场弄死她!” “艹!老子先弄死你!” “我说你这个老匹夫,只要涉及到你家人一点就炸,他还得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季放拉着怒极了齐书怀,齐书怀却一脸不屑: “你们就是婆婆妈妈的,这种背叛了组织的不直接了结,留着过年吗?你搁我那处试试?” 两个人在忙着拉扯的时候,去而复返的季铭轩回来了,后面跟着断了一只腿的男人。 另一边—— 洗去了一身疲惫的齐诗语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余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想了半天,倒是把自己给想困了! 翻了个身,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就在这一座大楼顶层的那间病房里面,充斥着老头子各种嫌弃的声音——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这个缠的方向错了!” “亏你还吹嘘自己神枪手呢,就你这个速度和准头?!” “你那个力度轻一点,都给扯断了,一会小瘸子上来揍你,别说你爷爷不帮你!” …… 被抓壮丁的褚安安一脸生无可恋,看着手上指甲大小的纸片,还有一扯就断的线: “我这么大一连长呢,您给我玩女同志玩的东西?娘们唧唧的!” “连长怎么了?我这么大一司令不是陪着你的吗?你速度麻溜一点,我牛都吹出去了,结果你到现在还没缠好一片叶子,一会小瘸子上来嘲笑我!” “小瘸子?” 褚安安着实好奇,他已经从他爷爷口里听到过好几次这个称呼了! 不过, 现在可不是该好奇小瘸子是谁的问题! “老爷子,您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呢,您口中那个小瘸子指定放您鸽子了,洗洗睡呗!” 褚老爷子扭头看了眼时钟,眨了眨眼: “也是,那你搁这里缠,我先眯一会。” “我?” 褚安安一脸不可置信,又问:“老爷子,您还记得我回来是休假的吗?” “啊,就是看你休假才叫你出来帮忙的啊,你就当出任务了……” 褚安安嘴角一抽,手里的动作没敢停下,心里则骂骂捏捏: 最好别让他知道那小瘸子是谁,不然,高低得弄死他先! 被诅咒的小瘸子本人睡得香甜,另一处为她讨公道的齐书怀正一言难尽看着地上如死狗般接受不了事实的杨铁军。 “你弟弟的一等功是三个战友的命和我的一条腿换来的! 因为你弟弟和你一样好大喜功,过于的自负,明明季副营特意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他非得冲上去; 若不是他冲上去就不会让人抓住,也不会给对方有钓鱼执法的机会!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明明季副营那么努力的,想要给他一个体面,你非要扒开了公布于众,现在满意了? 你弟虽然是个懦夫,但是也比你强,他认清了现实后至少能第一时间求季副营了结他! 再看看你,你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背叛者!” 这个说法不管是齐书怀还是季放,都是第一次听; 季放冷漠着看着地上的人: “若这是事情的全部真相,你弟弟的一等功将会被取消。” 一等功会不会取消,季铭轩就不操心了,他从打算叫来赵大山的那一刻,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拍了拍他的肩,道: “山子,我送你回去。” 赵大山一扫方才的郁色,笑得一脸爽朗,晃了晃自制的简易拐杖,笑着道: “头儿,我只是少了一条腿,又不是彻底瘫了!” 季铭轩没说话,就配合着他的速度,跟在左右。 一直在默默观察的齐书怀不禁挑了挑眉,扭头看向身侧的韩建中: 那小子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啊…… 韩建中颔首点头,投向季铭轩背影的目光带着丝单纯的欣赏。 一路把赵大山送回了家,返回营地的季铭轩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就接到了医院白西峥的电话—— “老季,你是不是允许你未来媳妇和别人谈对象?” 季铭轩捏了捏倍感疲惫的眉心,冷声问: “什么时候?” 白西峥:“你媳妇不久前说的呀,她说你亲口承诺的,能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去找人谈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季铭轩:……他没有! 第106章 夜访 季铭轩连夜翻书店老板推荐他买的那几本谈对象的指南书,翻了半天还是没找到靠谱的方法,索性把书丢一边,去隔壁借车。 办理完登记手续的同志回去后,还不忘同情一下自己的好哥们: “你们一营又惨了?” 已经很自觉地把自己往死里练的小战士瑟瑟发抖: “怎么说?” “我听通讯室的哥们儿说,今天市区医院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找你们副营的。” 小战士问:“然后呢?” “之前不是传你们副营和嫂子吵架了?现在一连几个电话过来查岗,你们副营刚刚来借车的那个表情黑得!还有白天你们嫂子娘家来人家要说法?这架估计还有得吵……” “所以,我们副营和嫂子吵架惨的还是我们这些人?!” 小战士彻底的慌张了,他们这一个星期已经够凄惨了,再惨一点会成什么样子? 完全想不了一点! “你说,我要不要派几个代表去医院探病啊?”比如找他们嫂子求求情啥的…… “也行,枕边风吗……” 那人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你们嫂子来这边住院也有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去看看再正常不过了。” 小战士连连点头,暗自琢磨着买什么慰问品,顺带着求一求嫂子,尽量别闹他们季副营…… 深夜的医院静悄悄的,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声蝉鸣,季铭轩到达医院的时候凌晨2点。 “齐诗语,醒一醒……” 齐诗语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推她的肩膀,眯开眼缝看了会: “宸宸宝……不对……季铭轩?” 季铭轩俯下身,又看了眼她那半睁不睁的模样,蹙了蹙眉,问: “你睡醒了吗?我有事儿要同你说。” 齐诗语打着哈欠坐了起来,偏头,眯着眼看着窗户外暗暗的天色,又挠着头一脸幽怨看着罪魁祸首: “到底什么事儿啊?不能等到白天再说吗?” “抱歉。” 季铭轩看着困意十足的人,才恍悟自己来的时间确有不妥,可他又等不了白天。 “你醒一会,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要同你讲清楚。” “嗯,你说,我听着……” 齐诗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那头连连点了两下后,就没抬起来过。 季铭轩看着那随时要倒下去的姿态也不顾不得失礼了,俯身摁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地晃动了两下,又歪着头,轻声叫了一句: “齐诗语?” “有事你快说啊,听着呢!” 齐诗语抬起了自己的头颅,一脸烦躁,声调略大。 季铭轩松开了摁着齐诗语肩膀的手,略显无辜的摸了摸鼻尖,低眸看着坐在床上垂着头的人,认真地道: “齐诗语,白天的时候,大伯说……” 说着,说着,听到了一阵绵长的呼吸声,季铭轩脸色一僵,又歪头叫了一声: “齐诗语?” “说!你烦不烦?” 齐诗语抬头,一脸暴躁。 季铭轩放心了,继续道: “大伯说我是……等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变相的承认了我,我们日后要一同抚养宸宸,所以我们现在对外的关系是两口——” 一个软糯香甜的气息顺着腰腹往上,温热透过轻薄的衬衫刺激着季铭轩的头皮层,熏得他耳廓爆红,当场宕机。 齐诗语终究还是坐不住,身体往前一倒,顺势就抱住了,觉得这个抱枕凉凉的,手感还不错,又紧紧地贴着脸皮蹭了蹭,满意的发出一声叹息…… 季铭轩浑身僵硬到不行,白天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她似乎特别馋他的腰…… “齐……齐诗语同志,这样不大好,虽然我们的关系已经过了明路,但是该注意的地方还是得注意,我毕竟还未登门拜访,你得克制一下……” 齐诗语:“……” 听不到回应,季铭轩以为她生气了,同书中说的那样在耍小性子,小小的叹了口气,那无处安放的手虚虚的落在了她的肩头,安抚性地拍了拍: “你别生气,这种事情吃亏的终究还是女同志,当然我肯定不是那种只想耍流氓不想负责的二流子,你若是实在馋得很,我也能给你抱一抱,但仅限如此,特别是像书中写的那样绝对不行……你还小……” 齐诗语:“……” 季铭轩一脸无奈,又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头,继续劝说: “耍性子也不行,你少看那种书籍,里面描写的很多行为都是一种耍流氓的表现,那是不尊重女同志的行为,特别是像你们这个年龄,不管是身体还是思想都还未成熟,过早的越过那条线对你不好。” 睡梦中的齐诗语蹙了蹙眉,今天的抱枕舒服,但是总有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的,抬起手往上摸索了翻,又不动了。 季铭轩当即背脊一僵,反手去后背摁住了那只作怪的手: “别耍赖,听话,那样真的不好!若不然……亲一下也行,再不能比这个还要出格了,但还是得注意影响!” 季铭轩听不见齐诗语的回答,也感受到那只手不动了,就当她是答应了,又揽着她的肩头,歪头看了过去,对上那张香甜的睡颜,脸“刷”的下黑了! 半晌—— 季铭轩望天叹了口气,一脸溃败地把人给放倒回床上去了,语气略显低落: “睡吧……” 一夜无梦,齐诗语早上是被尿意给憋醒的。 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了,那眼睛还是睁不开的样子; 她低垂着头,揉着眼睛往洗手间的方向去,走了没两步被一只军靴吸引了视线,偏头看了过去,当即吓了一跳! 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病服没有被扯过的痕迹,就连那扣子都整整齐齐的一路向上,只领口处的两颗没扣,她睡觉的时候觉得裹得慌,这么一看这领口显得有点低了…… 齐诗语拽紧了自己的领口,一脸惊慌的后退,直至背部抵住了一旁的墙壁,一脸警惕看着不知道来了多久的人: “季……季同志,你一大早的跑来我病房……有事儿?” 熟悉心梗的感觉涌上心头,季铭轩脸色有点黑,狭长的凤眼不是往日那般淡漠得吓人,仔细看里面暗藏一丝委屈,特别是看着齐诗语那一脸警惕的模样时。 季铭轩颇为无力的叹了口气,低声问: “你忘了?” 第107章 最好的防御是主动出击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啊?” 季铭轩扯了扯唇,又放弃了。 齐诗语看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去了洗手间。 等她从洗手间里面出来,季铭轩还坐那里没走,也不说话; 一时间也弄不明白孩子他爸是什么个意思,抚着额头回想了:她到底忘了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我下去给你打早餐。” 季铭轩一晚上没怎么睡,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肩颈,起身,刚走到门口—— “啊!记起来了!” 季铭轩脚下的步伐一顿,回头看过去,眼眸里有些小期待。 齐诗语一脸的歉意,急急忙忙穿好了鞋子就往外面走: “完了完了完了……我给那瘸老头和大孙子给忘了!” 季铭轩垂眸,鸦羽般的睫毛刚好遮住了眼里那一抹明显的失落。 齐诗语着急上楼找老头儿,越过了季铭轩,临着出门,嘴里还嘀嘀咕咕着: “那老头倔的时候可倔了,他不会等我一个晚上没睡觉吧?那我可就罪过大发了……” 季铭轩紧抿着唇,到底是不甘心,抬脚,默默跟了上去。 齐诗语跑得飞快,不过2分钟,就爬到顶层,来到了褚老爷子的病房,她也不客气,推门就进去了: “老头儿,我大孙子——” 病房里不见老头的踪影,就只有一个一身迷彩的陌生男人,身高大概185左右,剑眉星目,模样俊朗,但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丝的痞气。 “你找老头子?” 褚安安眯了眯眼,打量着登堂入室的人,肤白若脂,面相幼态,一双眼睛很亮眼! 身材嘛……一身病服也看不清身材,倒是那腰间看着有点空,应当是很细,还有裤腿里面的那一双腿很笔直! 视线上移,停留在了微微凸出的部位,待看清那弧度后,犹如当头让人泼了一盆冷,瞬间失去了兴趣,热情也减了一大半,偏了偏身子: “那小老头被推去做检查了,你等会再上来吧!” 可惜了,就是一小丫头片子,真不是他的菜,他喜欢成熟火辣型的! 齐诗语讪讪一笑,客气又官方,道:“我上来拿我的东西。” 说罢,指了指一旁茶几上那一团东西。 褚安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了折磨了他一个晚上的东西,眸子一缩,落在齐诗语身上的视线有些危险: “那东西是你的?” 感受到一丝危险,齐诗语又不确,抬眸快速打量了他一眼,愣愣的点着头: “啊,我的。” 褚安安气笑了,左右压了压脖子,慢慢逼近齐诗语,看着她的眼神阴森森的: “你就是那小瘸子?” 齐诗语面露怯意,咽了咽口水,不禁后退两步,远离一定距离后,视线落在了他的手腕上,脑子里面莫名闪过一句话: 最好的防御是主动出击…… 下一瞬—— 齐诗语一把拽住了褚安安的手腕,在他愣神的片刻,身体一个旋转,背部贴着他的前胸。 褚安安眨了下眼,嘴角勾了勾,带着丝丝邪气,颇为玩味地盯着投怀送抱的人: “妹妹,几个意思?” 他虽然饥渴,但是眼光也很高的,好吗?! 齐诗语抿了抿唇,手下稍稍一个用力,一个漂亮的后空翻,体重将近八九十公斤的男人被她狠狠地摁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靠,你他妈——” “别说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齐诗语的一只腿稳稳地压住了褚安安的后背,两只手则锁住了他用力挣扎的手,置他的后腰上: “你别动,也别开口了,我真的超怕的……” 褚安安的脸黑得吓人,他尝试着动了动,背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邪气得很,他根本动不了一点! 过分的是那死丫头一口一个害怕,透过背部传来的触感一抽一抽的,的确有很多人在极度恐慌和紧张的时候,会发生这种应激反应! 褚安安沉默了片刻,无语极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你害怕你松开呀!” 齐诗语泛红着一双眼: “不……不行,不能松开,我觉得你想弄死我……” 褚安安:…… 这个的确反驳不了,他昨晚真的想弄死那个小瘸子,以至于一醒来看到真人后,那怨气直冲顶点。 “你先把我松开,我真不是坏人。” 齐诗语害怕得直摇头:“不行,我都暴露了,松开了再想要抓住你就困难了。” 说不通,褚安安索性不浪费口舌了,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压制得死死地,他也挺没脸的。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褚安安被摁在距离门口五步之遥的地方,一脸的生无可恋,偏偏摁着他的女孩眼眶泛红,一脸的委屈与害怕。 季铭轩上来的时候看到了就是这么一幕,愣怔了秒,狐疑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褚安安身上。 “好看吗?” 褚安安看着来人,翻了个大白眼。 齐诗语听到声音,扭头,看到了熟悉的人,眼眸一亮,腿下一个没控制好,又往下压了压。 褚安安刚抬起一点的前胸又给摁了回去,还被迫吃了一嘴灰! “老季,帮个忙,把我身上这鬼东西给弄走,算一个人情。” 季铭轩看着齐诗语那双泛红的眼睛,眼眸闪了闪,冷声地问: “你吓唬她了?” “嗯!” 齐诗语抢话,重重的点了下头,道:“他想要害我!” 褚安安:“妹妹,说话讲点良心,我都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 齐诗语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褚安安久久等不到季铭轩动手,黑着脸催着道: “老季,你什么意思?” 季铭轩挑了挑眉,看向齐诗语,声音放轻了几分: “起来,他是你口中的大孙子。” “啊……” 齐诗语看了看季铭轩,又低头看了看身下的人,眨了眨眼,眼里的惧意褪去,默默地爬了起来。 季铭轩往前大跨一步,趁着齐诗语愣神之余,把人拉到自己身侧,警惕着褚安安那个浪荡公子。 褚安安从地上起来,活动了下筋骨,看着紧挨着季铭轩的齐诗语,视线触及到那一脸委屈,嘴角一抽,冲着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 齐诗语摇摇头,又往季铭轩身后退了点。 季铭轩顺势,把人护在自己身后,泛着冷意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褚安安。 褚安安一挑眉,颇为玩味地道:“你的人?” 季铭轩抿紧了薄唇,沉默了。 齐诗语扒着他的衣袖,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的视线扫过来了,‘嗖’的下,又缩了回去。 就那副样子,给褚安安给气笑了: “我一个人民解放军,还能知法犯法不成?” “绑架我的也是个军人,我这脖子就是他的杰作!他若是再稍稍用力一点,我可能已经下线了。” 季铭轩扭头,认真纠正:“退役的。” 齐诗语眨了眨眼,点头: “……哦。” 褚安安见着季铭轩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猎奇心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歪着头,冲着齐诗语点了点下巴: “妹妹,出来说说,你这一身力气什么来头?” 季铭轩不禁蹙紧了眉头,那冷意飕飕的往褚安安身上直扑,张嘴: “她是我孩——” “老头儿,快,咱大孙子调戏我,还要对我用强!” 第108章 褚褚喜欢黑丝,36D 一句话让现场的两个大男人同时黑了脸,季铭轩反手对着褚安安那张脸给了一拳,又快又狠。 “靠,姓季的,你疯了?!” 毫不留情面的一拳给褚安安打懵了,连带着到了嘴边的辩解也咽了下去,提着拳头就扑了过去; 在拳风即将要落在季铭轩那张脸上时候,一个一米来高的小东西突然扑了上来,稳稳地挂在了他那带着风的臂膀上,小小的脚丫子还在空中踢了踢……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褚安安拧着眉头,看着挂在他胳膊上荡秋千的玩意儿; 还看清楚其全貌,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小家伙“呀呵”一声,一个天旋地转后,又一次被摔了一个过肩摔,这次是正面朝上…… “瘸老头儿,你家这个大孙子是不是太弱了?” 齐书怀俯身,对上了那一张恍恍惚惚的脸,啧啧啧直摇头; 起身的瞬间看着指着小家伙一个劲儿颤抖地老头子,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爷子眼神涣散,嘴巴抖个不停,他不禁眯着眼琢磨了一下,然后, 放弃了! 抬眸,问推着轮椅的齐诗语:“这老头什么情况?” 齐诗语绕到轮椅前面,盯着老头子那抖个不停的脸皮子,猜测地道: “我以大哥四年的学医经验,和快两年的临床经验来分析,极其有可能是偏瘫。” “是吗?” 齐书怀一脸好奇,提了提裤腿,挨着齐诗语蹲了下去,盯着老爷子看了又看: “原来偏瘫是这样的吗?” 老头子听着他们一人一句,恼羞成怒: “滚蛋,我问的是那个小鬼,什么个情况?” 齐书怀顺着老爷子的方向看了过去,小家伙稳稳地坐在褚安安的胸膛上,乐了,炫耀地道: “我老齐家的继承人!” 齐诗语:“您知道呀,我的好大儿!” “遗传?” “对。”齐诗语一脸骄傲点了点头:“我遗传的我大伯,他遗传的我的。” 老爷子眼红了,看了眼不远处的季铭轩,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明显打击受大了的大孙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齐诗语: “小瘸子,你还缺冲喜的不?” “啊?” 老爷子:“咱那大孙子长得也挺俊的,你考虑考虑?” 季铭轩脸色一黑:“老爷子,我听得到。” “褚褚喜欢黑丝,36D,不喜欢B!” 脆生生的童声横插直入,众人齐齐看了过去,对上了季以宸那双格外澄净的眼眸…… “宝宝不说谎的,褚褚自己说哒,他昨天还带宝宝去看过好多好多姨姨!” 小家伙见大家都不说话了,以为他们不信,又看着还躺在地上装死的人,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脸: “褚褚快起来,带他们去看黑丝。” 再看躺在地上的褚安安,一个早上连续被两次过肩摔,摔他的人还一次比一次离谱之后,他彻底的麻了,双眼无声盯着天花板: 好白好白呀……! 褚褚……叫的是谁? “宸宸,和大奶奶一起看书,好不好?” 先一步缓过神的王玉珍冲着韩建中使了个眼色,笑眯眯地抱起了还坐在褚安安胸膛上的季以宸。 “兄弟,出去聊会?!” 韩建中拍了拍褚安安的肩膀,那语气不容拒绝。 季铭轩则不客气多了,直接下手拖着褚安安就往外面走。 齐思燃看了看,忙跟上了,道: “建中哥,我也一起!” 这个叫褚褚的不要脸,他好好地小外甥都给教坏了。 几分钟的混乱之后,一身勋章的褚安安回来了; 他舔了舔有些刺痛的嘴角,胳膊肘捣了捣身侧的季铭轩,冲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一老一少,特别是那笑得异常明媚的少女,抬了抬下巴: “看不出来呀,你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眼光这么变态?” 他似乎习惯了季铭轩的缄默,冲着齐诗语吊儿郎当地问了一句: “妹妹,成年了吗?” “你别小看人!” 齐诗语哼了哼,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还有六天,我就19了!” “呵……” 褚安安嗤笑一声,扭头看着季铭轩打趣般,感叹了一句: “变态呀……” 季铭轩没理他的调侃,他在想昨天下午周师长的那句,不禁蹙紧了眉头,眼眸闪着丝丝担忧: 还有6天,她18岁的关卡才算渡完。 “褚褚,调戏是什么意思?” 原本还在逗乐老爷子的季以宸看着去而复返的褚安安,一脸兴奋的过来了,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褚安安低眸看着将将到他腰间的小家伙,嘴角一抽,拎起了小家伙放到自己的臂弯处,对上那张同好友极其相似的小豆丁,有些手痒捏了捏他肉肉的脸蛋儿: “饶了我吧,你看我这一脸的伤!” 季铭轩冷着脸,从他身上把小家伙抱走了:“离他远一点。” “对,离这个变态叔叔远一点!” 齐诗语拍了拍小家伙的头,笑眯眯地问:“一会舅舅来给麻麻换药,宝宝要和麻麻一起吗?” “要!” 季以宸冲着齐诗语的怀里扑了上去:“宝宝想舅舅了!” “小心点,注意妈妈脖子上的伤。” 季铭轩没阻止小家伙的动作,只轻声提醒了一句。 齐诗语面露诧异地看了眼季铭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觉得他口中出来的这个妈妈过分的自然? “季……同志,你一大早的过来是为了带孩子回去的?” 她这话一出来,齐家另外三人外加韩建中齐齐地看了过去,季铭轩的嘴角一抽,道: “齐首长这几天若是不忙的话,孩子就拜托了。” 王玉珍满意地笑了笑,齐书怀则哼了哼,嘴硬地道: “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儿!” 齐思燃则是凑到了齐诗语跟前,逗弄了下小家伙: “宸宸,这几天小舅舅带你玩!” “嗯!” 季以宸都不带一丝犹豫的,脆生生地:“喜欢和小舅舅玩!” “真乖!” 齐思燃眼馋:“诗诗姐,我抱着小家伙吧?” 齐诗语把孩子放齐思燃怀里,又看着欲言又止的季铭轩:“那你一大早的过来是因为什么事?” 季铭轩抿紧了薄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哦……那不打扰你了,再见。” 齐诗语一句告别后,带着齐家人潇洒离去。 那背影要有多决绝,就有多决绝,看得季铭轩攥了攥拳头,复而又无力地松开了拳头,一脸溃败地吐了口浊气。 第109章 查到了 看了半天戏的褚安安贱兮兮地贴了上来,搭上了他的肩膀,调侃地道: “你这……不愧是个冲喜的,简直毫无家庭地位可言呀,老季!” 季铭轩冷着一张脸,沉默地挣脱开了褚安安搭在他肩上的胳膊。 “喂,你别这么无趣行不行?说说那孩子呗,别想随便一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他和我很熟络的样子,但我明明才第一次见呀!” 季铭轩:“你听错了,他和你不熟。” 褚安安:……就找个理由糊弄一下都不愿意? 这是把他当白西峥那个傻缺应付呢还是直接当他是傻缺? “麻麻,宝宝第一次见那个爷爷!” 齐诗语的脚步一顿,一脸错愕看着齐思燃怀里季以宸。 小家伙的童言童语还在继续:“宝宝喜欢那个爷爷,麻麻怎么不早点带宝宝见那个爷爷?” “可能……老爷爷太忙了……” 齐诗语说罢,担忧地看向了身侧脸色有些黯然的齐书怀: “大伯……” 小家伙第一次见老头子,极其有可能在未来老头子已经…… 齐书怀很快整理好了心情,笑得极其洒脱,道: “放心吧,老头子也有八十多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豁达!只是……” 齐诗语:“只是?” 齐书怀的笑容带着丝丝的心酸,语气低沉道: “那倔老头自五年前带着团队访老M回国后,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就是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能不能见到我们家的第一艘航母完工……” 齐诗语顿感心揪得疼,鼻头酸酸的; 看着她大伯那明显矮了一截的背影,那一刻她想到了曾经放言“若没有航母,死不瞑目”的那位老将军! 可惜……他终究没能亲眼见到第一艘航母下水的瞬间! “大伯!” “嗯?” 齐书怀回头,对上了侄女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诧异了。 齐诗语握了握拳,认真地道: “我们家以后会有很多艘航母,还有很多只航母编队,会造出自己的核潜艇,有各种自主研发的战机翱翔天际,还有各种类型的导弹,真的,不骗您! 以后我们家的航母出去遛弯人家抓斗抓不到,人家联合海上演习,隔壁是应邀参加,我们家航母那是硬要参加! 我们家去联合国都不需要据理力争了,就是多喝一口水大家都要好好琢磨一番背后的深意! 还有无人机您知道吗? 不用人驾驶,直接远程操作,它能装载导弹定点投放;特别是无人机作战蜂群,以后打仗就铺天盖地的无人机蜂群直接火力覆盖,吓都能吓死!” …… 或许是齐诗语的说词过分吓人,众人不禁咂舌,愣是傻傻地怔在了原地。 半响—— 排除听不懂的季以宸,年龄最小的齐思燃过来摸了摸齐诗语的额头,皱眉: “这也没发烧呀,大白天的你怎么还说上胡话了呢?” 齐诗语拉开了齐思燃的手,一脸倔强地看着齐书怀。 齐书怀看着过分认真的齐诗语,暗自和老伴交换了下眼色; 这种感觉又来了! 他侄女不是第一次有类似的反应了; 不过上一次还是在好几年前,那年齐思凡高三; 他是想安排大侄子从政的,齐思凡那小子也争气,直接锁定了另一所大学并为之努力; 一切的变故是在那年除夕,诗诗突然高烧不退,拽着大侄子的衣服哭个不停: “哥哥你学医吧,你要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医生才行,这样我们的城市就有救了……” 一直到大侄子点头一句好,她才晕厥了过去,等再次清醒过来,又变成了那个木木讷讷,无欲无求的仙儿…… 齐书怀突然有点心慌,他家诗诗还有6天,18岁的关卡才算真正地迈过去! “老齐!” 王玉珍一把拽住了齐书怀的那微微颤抖的手,笑着道: “我们诗诗高考物理满分呢,她说能就一定能!” 齐书怀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道: “那大伯就勉强期待我们诗诗的话变成现实吧!” “怎么叫勉强了?” 齐诗语蹙了蹙眉头,一脸骄傲地哼了哼: “您得注意自己的身体,长命百岁了一准能亲眼见到那些厉害的东西!” 齐书怀看着侄女那骄傲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了,略带深意地道: “诗诗,你还有孩子要抚养的,知道吧?” “知道呀!” 齐诗语回头,点着头一本正经地道: “您不用担心我养不起孩子,我前一段时间不是一直忙着挣钱嘛! 我都想好了,等资金累积到一定程度了,就去租一个店面,做自己的品牌,走那种高端路线,不愁养不起孩子! 而且—— 等我大学毕业了就能正式参加工作了;到时候一个主业一个副业,就是养十个八个也养得起!” “那就好……” 齐书怀看着对未来一脸憧憬的侄女,高高悬起的心也缓和了不少。 显然,他这心放早了。 齐思凡不仅带着药过来了,还带来了一脸六神无主的丁大山和异常沉默的季放。 齐诗语看着那组合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大山叔,您怎么来京市了?是那个婆婆她……” 丁大山咬了咬后牙槽,抹了把脸,异常艰难地道: “领导们邀请我老姑来看八一文艺汇演,来了两天了,昨晚突然就……现在推进去抢救了……就是医生说,她的身体机能已经老化得很严重了,让我们做好准备……” 齐诗语不禁倒吸一口气,贝齿紧紧地咬着抖动不已的嘴唇,一双眼使劲儿地眨着。 齐书怀看得心里揪得慌,他就是怕这样,才一直没让诗诗过多的参与到此次事件中,扭头看着异常严肃的季放,断定地道: “老人家的孩子查到了?” 季放难得的没有和死对头打机锋,沉闷地开口: “37年,老人家的丈夫和大儿子相继阵亡于沪市; 次年,二儿子没能走出江城就……同年三儿子牺牲于羊城; 小儿子稍稍幸运一点,看到了小日子投降,他的退伍手续都办好了,火车票也买了,突然被召回跨过了鸭绿江……” 一段话说完,整个病房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好半响,齐书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 “那尸骨……” 季放幽幽地看着多此一问的齐书怀。 齐书怀张了张嘴,看了眼低头不语的侄女,也沉默了: 都是堪比绞肉机的激战,哪里还能找得到尸骨…… “就目前面临的困难是老人家临死前想去看看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们,现在这个结果……老人家明显是撑不住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带老人家去烈士园就说是他丈夫——” “大山叔……” 一直低着头的齐诗语突然开口打断了季放的话,闷声地道: “有没有可能……她接受不了的是丈夫和儿子们一去了无音讯,并不是执着于想要看看他们葬在哪里……” 第110章 求画 回光返照。 齐诗语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这个词语具象化在自己眼前。 婆婆老了,生命走到极致的她突然清醒了过来,容光焕发。 前来探望的大领导有三人,有齐诗语见过的季放,周师,另外一个不认识,各个一身严谨的军装; 齐家大伯也混在里面,不过他今天穿的私服,代表的是老婆婆娘家人; 齐诗语的妈妈是西河村的闺女,婆婆的侄儿丁大山属于西河村人,两人出自同族。 婆婆泪眼婆娑,枯瘦、如同老树皮一般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三位首长的手: “战争结束了是吗?” “结束了,都结束了……” 三位首长隐忍着难受,点着头。 “我夫,我儿赶走了那些吃人的豺狼,结束了战争?” “是,他们英勇抗敌,我们才能取得了胜利……” “好……好……他们做到了……” 婆婆又哭又笑,最后似满意地松开了首长的手,冲着人群最后面的齐诗语招了招手。 三位首长很配合的让开了床边的位置,齐诗语就这么顶着几位大领导的眼神来到了病床跟前,看着生命流逝的老人: “婆婆……” “婆婆听说你一幅画值50……婆婆就剩下这个了,想求你一幅画……” 婆婆从里衣夹层里面掏出了一个玉扳指放到了齐诗语手上。 触手那一瞬间的冰凉激得齐诗语的手指颤了下,玉质细腻澄净,通体呈碧色,表面的花纹圆滑,比较像是长期把玩所致……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不玩玉,不了解里面的说法,也能看出手上这东西不凡! 齐诗语连忙将东西推了回去: “婆婆,我给您再画一幅,东西我不能——” “收好。” 老婆婆摁住了齐诗语的手,眉宇间竟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贵气在里面,她语气淡淡: “长者赐,不可辞。” 扳指再次回到了齐诗语的手心,她不禁扭头看向站她后面的丁大山,他却心虚一般偏开了自己的头? 齐诗语的视线再次回到了老婆婆身上,方才那逼人的气势好似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她只紧紧地摁住了她的手,把那扳指包得严实。 “就帮我再画最后一幅画吧!” 齐诗语抿唇,问:“您想要画什么样的?” “你看着画吧……最后一幅……” 婆婆说罢,松开了齐诗语的手,又拍了拍她握紧着扳指的手,依靠在床头,语气幽幽: “你这般兰心蕙质定不会出错……” 老人家最后的遗愿,军部肯定想尽办法满足,很快齐诗语的面前支起了画板。 齐诗语拿起了素描笔,又抬眸看了看老婆婆,见老婆婆依旧依靠在床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禁合上了眼睫,握了握左手手心的扳指,整理了那些纷杂的情绪后,再度睁开了眼眸,里面暗含星芒,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认真与专注。 几位首长看着渐入佳境的人,相互间使了个眼色,默默出去了。 齐诗语的下笔极其熟练,都不用看老人,就专注于眼前的画纸,齐家大伯和齐思凡看了眼后也一同出去了,丁大山走在最后一个。 “丁家小子。” 丁大山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过去。 老婆婆道:“我的床底下给你留了几样东西,我过世后不入土,骨灰洒入家乡河。” 丁大山看了看,默默的点了下头,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欲望后,出去了。 家乡……? 齐诗语的笔尖突然顿住了,猛地抬头再次看向了病床上的老人; 老婆婆也在看着齐诗语,那双眼哀伤中有带着丝丝的洒脱。 齐诗语眨了眨眼,注意力再次回到了画上,认真的画着; 老婆婆又看了看齐诗语画画的手,合上了眼睛,嘴里哼着小调,不似本地语言,倒是有点闽南口音? 家乡河? 心已经乱了,齐诗语画起来很不顺利。 她想着老人临终的画像,依旧延续上一幅写实的手法,一比一刻画下来,对于她来说没有技术难度…… 齐诗语又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专注,再次睁开眼眸时候,她看到了老婆婆望着窗外,眼里的哀伤不在了,里面是满满的向往…… 向往……归家? ——三娘,你先走,等混乱结束了,爹同你娘一同去寻你,我们一家团聚! ——大小姐,您先等等,等不打仗了,我再送您回家同老爷夫人团聚! ——大小姐,你放心,等我和老大把那些豺狼打跑了,就带你回家! ——娘,您等着我去把那些豺狼打跑了,把爹和大哥找回来一同送您回老家! ——娘,您且等着,我定能打跑了那些狗日的,然后找到爹和大哥二哥,一同送您回老家! ——娘,您要等着我,等打完了仗,等我找回爹和大哥他们,等我回来,我肯定能回来送您回老家…… …… 回家…… 竟是回家吗? 齐诗语的脸色一白,笔下一个用力过猛,已经画出了三分之一画面横插一条直线,画已毁…… 她解释不通方才竟然透过老人家看到了那一幕幕? “婆婆,画纸破,我出去重新换一张……” 老人家没有再看着窗外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齐诗语没有说话,她似乎已经看穿了齐诗语那拙劣的说词。 齐诗语脸色微红,把那张毁掉的画取下来揉成了团,起身出去了。 “诗诗,怎么出来了?这么快就画完了吗?” 外面,齐思凡和丁大山一左一右守在病房门口,看着齐诗语出来了,忙迎了上去。 齐诗语摇了摇头,直勾勾地盯着丁大山: “大山叔,那婆婆……他真的是您的老姑吗?亲的那种?” 丁大山是土生土长的西河村人,而老婆婆哼的一首闽南小调,她给的扳指还在手心里攥着,还有她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幕…… “这个……” 丁大山心虚不已,惊出滴滴冷汗。 齐诗语已经不执着于从丁大山口里听到答案了,那闪烁其词的模样足已说明一切,这个婆婆她不一般! 齐思凡:“什么情况?” 齐诗语没有直面回答齐思凡的疑惑,只是把那只攥得有些发热的扳指递了过去,道: “我知道怎么画了,我进去了。” 齐思凡一脸疑惑,待他看清手心里的东西,眼眸猛地一缩,立马抬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齐诗语关上病房门的瞬间; 他扭头看向了一脸心虚的丁大山: “大山叔,这个玉扳指……像是祖传之物,那个时代能玩得起扳指的人……肯定不是平头百姓。” 第111章 昏迷不醒 “她的确不是我亲姑。” 丁大山抹了把脸,一脸苦笑道: “我这老姑祖上出过大官,在闽南那一带颇有威望,我爷爷当年不是走街窜巷吗?去那里讨生活,受了她们家一饭之恩……后来她家老爷子察觉情况不对,为留存血脉,把家里的小辈们打散分批往不同的地点转移……” 病房内,再次回到画板前齐诗语下笔如有神一般,那速度极快! 一直到—— 最后一笔落成,齐诗语把画纸拿到了仅剩下一口气的老婆婆跟前。 她抛弃了最初的单人画,改成了一家三口。 画面中,年轻男子一身民国时期的长袍坐在太师椅上,垂眸一脸宠溺地看着腿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 他的身侧,面容较好的女人一身优雅的旗袍,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头; 她同样低着头看着男子怀里的小姑娘,脸上笑意盈盈。 老婆婆彻底绷不住了,瞬间泪如雨下,她艰难的抬起了那只枯瘦的手,抚摸着画一脸向往: “爹……娘……回家……囡囡想回家……” 齐诗语也解释不清,她不明白在那一笔一划中,她竟然看完了老婆婆的一生,也看到了老婆婆最为幸福的时光; 那时候家中爷爷尚在,局势还在掌控之中,父母还年轻,她也年幼…… “婆婆,您满意吗?” 久久听不到回应,齐诗语呆呆地看着抱着画,迟迟不睁眼的老人,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嘴角挂着浅笑,看起来一脸的祥和。 “您是满意的吧!” 可是, 她怎么这么难受…… 这种经历好像有过很多次一样…… 心口好疼…… 疼到她呼吸不畅…… …… “诗诗!!!” 齐思凡心胆俱裂,稳稳地接住了即将倒地的人。 大概2个小时后—— 齐诗语被推了出来,医生看着齐书怀,道: “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查不到任何病因,她就是不醒。” “什么叫各项指标正常,她就是不醒?” 齐书怀一脸愤怒拽着医生的衣领,要一个说话。 医生也是一脸无奈: “你大侄子也是医生,所有的检查结果他都看过,你不信可以问问你大侄子。” 齐书怀拽着医生衣领的手并未松开,扭头看向齐思凡。 齐思凡一脸溃败摇了摇头:他明明已经是医生了,却救不了自己的妹妹…… 不远处,季铭轩拧紧了眉头,抱着一脸无措的季以宸,明明早上还活蹦乱跳的,他才回了一趟营地,就打电话通知他孩子妈昏迷不醒…… “麻麻……” 季以宸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齐诗语,他瘪了瘪嘴,扭头一把搂紧了季铭轩,小声呜咽: “要麻麻……” 季铭轩安抚性的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 “妈妈只是累了,等睡够了就醒了。” 吴玉珍看了看,上前扯开了齐书怀的手,同医生表达歉意后,小声道: “老齐,孩子……” 孩子可是从十年后过来的…… 本六神无主的齐书怀醍醐灌顶,看了眼季铭轩后,扭头吩咐韩建忠: “小韩,订两张鄂省飞往京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韩建忠又看了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点了点头,出去了。 齐书怀又叫醒了大侄子,道:“立马打电话,通知你父母过来一趟。” 齐思凡没漏掉他大伯看季铭轩的那一眼,问: “大伯,您想做什么……” 齐书怀:“等你父母过来后再细说,一会我同你大伯娘出去一趟,诗诗这里你看好了。” 齐思凡点了点头。 …… 齐诗语觉得,她的时间被偷走了! 因为她睡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大学毕业了; 今天又到了一年一度,全班师生约好了一同去公墓祭拜的日子,具体祭拜谁她怎么好像忘了? “老吴,我怎么看你发福了呀?” 嗯? 老吴发福了? 齐诗语顺势看了过去,果然见到了她高三那年寒假前才见过的吴同学,瘦得跟麻杆一样的人,现在竟然挺起了成婚人士才有的啤酒肚? 老吴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一脸得意: “没办法,家庭美满幸福,事业有成,不想发福都难!” 原来,吴麻杆还真的结婚了呀?! 齐诗语不禁歪着头冥思苦想:好奇怪,他什么时候结的婚,她怎么完全没印象?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班花么?最近在哪里发财呀?” 齐诗语又看了过去,还真看到了她们班的班花张曼: 太割裂了,她上次见她还是黑长直的,眨个眼就染了发还烫了卷……? 张曼拨了拨发,道: “别打趣我了,我们班上明明诗诗同学才是最漂亮的,她学习好还努力,可是能和校花拼一拼的人!” 齐诗语被她这么直接的一夸,脸红红的,笑得一脸腼腆: “哪有,我也没你们说的那般优秀,校花才是真的绝色!” “哎哟,隔壁老王来了!听说来添了一个大胖小子,感觉怎么样?” 本来还想继续听同学恭维的齐诗语发现方才还一起寒暄的几个同学竟然一同跑开了,顿时嘟了嘟嘴,不高兴的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不过,他们刚刚说什么? 那个老被打趣的老王竟然都有孩子了? 话说…… 她这一觉睡到了大学毕业……她结婚了没啊? “老班来了,老班来了!快大家一起!” 随着班长的一句话,教室里一帮已经毕了业了同学们好似回到了学生时代,齐齐鞠躬: “老师早上好!” “同学们好!” 老班还是如同以往,拍了拍手,不过他看起来沧桑了好多? 难不成被后面的学弟学妹们给折腾的? “看到大家容光焕发的,老师倍感欣慰呀!” 老班说罢,又点了点人数,笑着道:“行了,既然都到齐了,我们早点出发吧!” 出发? 等会儿!!! 这不是还有好几个位置空着在吗,这老班才过去五年,眼睛就出问题了? 他们学校到达公墓大概2个小时的车程,今年有同学做了大老板,直接弄了一辆大巴车。 真好,也不知道是哪位同学发达了? 一路上,齐诗语听着邻座的同学们讨论着各种话题,她倒是想插嘴,可谁让她一下子就丢了五年的记忆呢? 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齐诗语有点想哭,也就是公墓到了才拯救了她的玻璃心,一直到—— “我们今年还是从诗诗这里开始呗,一顺溜排过去?” 这位同学的建议很快得到了众人的认同,齐诗语倒是懵了: “从我这里开始干嘛?” 这个问题没等她疑惑很久,她顺着第一个同学的身影看了过去,待看清楚墓碑上的照片时,瞬间晴天霹雳了! 第112章 死亡和重生 一张2寸蓝底的照片,上面的人笑不露齿,很中规中矩的证件照; 那是高三上学期放假前,也就是19年12月份学校统一采集的,用于准考证。 齐诗语惊慌不已,不信邪地她冲破人群跑到了石碑前,上面写着她的生平,2002年7月——2020年1月…… 也就是说,她的18岁还没过完就…… 班主任带头,脸色苍白的齐诗语看着昔日那些一起在高三教室里拼搏的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一上前给她送上了一束鲜花; 齐诗语尝试着叫他们,一个一个名字从她的嘴里吐出来,明明她都凑到他们面前了,他们依旧无动于衷…… 这不对,她明明还和同学们一同参加过高考,她还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虽然学校不是她理想中—— “啊,这个还在这里呀!” 两个女同学从一堆祭祀品里面翻找出来一个录取通知书,齐诗语凑过去看了眼,很眼熟,她翻过很多遍了! 看嘛! 她就说她怎么可能没参加高考就—— “这什么呀?还藏得这么隐秘?” 刚刚献完了了花的几个男同学凑了上来,一看撇嘴: “也就是你们女士这么无聊!而且,我们诗诗小美女的目标一直是清北好吧,你搞个江大的录取书,她不得在地下气得跳脚?”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你们懂不懂?你们就说我这COpy的录取通知书真不真吧!还是防腐的材质……” …… COpy的? 齐诗语不信,她蹭了一面化妆镜,镜子里面的容颜依旧是高中时期那青涩的模样,而他们…… 远处的喧嚣依旧热闹,齐诗语则独成一方天地,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片体生寒。 ——诗诗,你没和你爸妈回老家过年啊? ——嗯,老家太吵了,我想留在家里复习。 ——也是,我们诗诗那是有大志向,清北的苗子,可不能耽误咯! ——诗诗,你晚一点来婆婆家里吃晚饭,婆婆也是一个人在家,还有楼下的那个爹爹婆婆,隔壁栋的,一起也有一大桌了,热闹! ——诗诗,你脚程快,楼上那个爹爹发烧了,你帮忙去对面的那个药店买点退烧药。 ——诗诗,隔壁那个婆婆病得蛮严重,医院的电话老打不通,你帮忙送一趟。 ——诗诗,你江婆婆让殡仪馆的拉走了,外面说这不是普通的肺炎,会传染的,你保护好自己,莫出来了! ——诗诗,你莫管我们了,你就在家里待着莫出来了…… ——诗诗,你要好好滴,若是爹爹这一趟回不来了,那个房子就留得你了,你就逢年过节记得给爹爹烧点纸钱。 ——诗诗…… …… 也就瞬间,时间被拉回了死前,那一幕幕如同幻灯片一样; 她和同样留守在小区的婆婆爹爹们一起吃饭,给他们买药,带他们去医院; 后来看着一个一个熟悉的人求救无门,她疯狂的打电话,找医生,找药店,找救援,可是没有…… 整个城市就像瘫痪了一样,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家里等死,然后麻木的拨打殡仪馆的电话,一直到她也拿不起电话了…… 她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把她倒在地上的身体装入了收殓尸体的袋子里封死了; 又看着她的尸体进入了火化炉,可也就是在那瞬间,她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重新挣破了胎衣…… …… “大哥,我们家诗诗她才18……” 齐书杰拿着笔的手极度不乐意,问:“我们再可以找找其他的办法,不一定非得……” “其他的什么办法?” 齐书怀指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诗诗她这样已经三天了,但凡我能找到其他的办法,我都不会走这么一步!” 齐书杰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儿,又看了看跟在齐书怀身后的年轻军官,一咬牙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季铭轩:“爸,您放心,我会好好待齐诗语同志的。” 齐书杰完全不想理他,名字写完,笔往他大哥怀里一扔,扭头蹲医院的角落里面抹泪去了。 丁凤娇的眼睛红肿,接过了齐书怀递过来的笔,签完了自己的名字后,看着季铭轩轻声安抚着道: “孩子,你别介意,他不是故针对你。” 季铭轩:“妈,您放心。” 齐书怀眉毛一挑,瞪着季铭轩:“你倒是叫得顺口?” 季铭轩扭头,看着齐书怀那眼神略显无辜。 齐书怀‘啧’的一声,拿着那一份特殊的结婚报告带着季铭轩出去了。 一直见着病房的门关闭了,丁凤娇过去拍了拍齐书杰的肩膀: “差不多就行了,人家小季那一表人才的给你家冲喜,你还想怎么样?你心里不舒服,这季家心里就舒服吗?” 齐书杰:“他心里不舒服可以不答应呀,我逼他了?” 丁凤娇冷着一张脸,看着齐书杰不说话了。 齐书杰瘪了瘪嘴:“我是怨大哥大嫂,诗诗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老瞒着我,若不是诗诗突然就晕倒了,我都不知道……” 丁凤娇:“告诉你,再多一个担惊受怕的?” 齐书杰又不说话了,短短两天,从闺女晕倒,闺女可能活不过18,到现在闺女马上就要嫁人了,他这心情也是五味杂陈的。 “外公,外婆……要麻麻……” 季以宸红着一双眼,怯生生地推开了病房的门,望着病床上的人: “想和麻麻一起睡觉觉……” 齐书杰看着明显吓到了的小豆丁,特别是看着那双红彤彤的眼时,他又想哭了: 他闺女不仅要稀里糊涂的嫁人了,他还多了一个小外孙! “怎么就你一个,舅舅呢?” 丁凤娇的话音刚落地,齐思燃跟着进来了,叫了一声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二伯后,看向他二伯母解释道: “大哥临时被拉去隔壁抢救医患去了,大伯娘和苏伯母选喜服,跑饭店……宸宸一直哭,我就给带过来了,二婶儿您要不要把宸宸放到诗诗姐身边,万一诗诗姐听到了宸宸在叫她,就醒了呢?” “你大伯前天试过了呀,没效果,倒是把孩子吓到了……” 丁凤娇摸着小家伙的头,一脸忧愁,按理说这孩子都从未来过来了,她家诗诗生命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可她就是不醒! 这18岁的坎儿不足3天了,她也挺害怕,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书杰,两天能走完所有的流程吗?还得大办……” 齐书杰把肖似他闺女那双眉眼的小豆丁抱在怀里,闷闷的道: “能吧,大哥向来神通广大。” 他大哥可不讲什么包袱,若是上面卡着不给办,他大哥真能在那里撒泼打滚…… 第113章 以煞抵煞 齐书怀就是这么神通广大,一层层提交结婚相关资料,到民政局结婚证上戳章,仅仅就两天的时间办完了; 你说什么女方年龄不达标? 来来来,先把单子弄出来,我自己找你们领导盖章去。 说要男女双方合照? 照片以后再补,你先给我弄到系统里面,成合法夫妻就行。 季铭轩拿到结婚证的时候,整个人还晕乎乎的,2天前他还是单身,2天之后他在系统里面就多了一个配偶…… “同志,有两张单人的登记照,你们有办法合成一张双人照吗?” 结婚证上没有两人的合照,合照上没有戳钢印,他总不踏实。 齐诗语高考办证的时候肯定有登记照,他可以把上面的照片扯下来…… 婚姻登记处的女同志一脸无语看着年轻男人:这个人一身军装,看肩章也是个军官,长得极为俊美,虽说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质总让人忽视掉他的模样! 抛开脸不说,这样一个男人在婚姻市场还是挺吃香的呀,他怎么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而且, 今天来登记的这桩姻缘就奇怪,第一次看到男方和女方大伯一起来登记的; 女方大伯拿了女方父母的授权书,女方年龄还不够,女方大伯还偏偏直接找到了最上面的那个给通过了…… 所以,女方人呢? “同志,你以后带着你妻子一起过来补拍,也可以的。” 季铭轩拧了拧眉头,没有照片还是觉得不妥…… 齐书怀:“怎么,你怕诗诗过河拆桥不成?你放心,我们老齐家各个顶天立地,就没有那种缺德的人!” 当然,若是以后他家诗诗要离婚,他也控制不了! 登记处的女同志笑意盈盈目送这对奇怪的组合离开后,扭头和同事讨论经手的这桩婚姻,一直到回到家里了,还在吐槽: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男方和女方大伯一起过来办理登记结婚的。” 她男人只是挑了挑眉,想着这两天上层漏出来的风声,道: “别管了,来头不小,据说是女方家里着急,男方家里也挺乐呵的。” 女同志听自家男人这么说点了点头,后面还真没拿出来当八卦聊了,不管谁过来打听只说“领导亲自批复的,具体我不太清楚。” 7月29号早。 齐家给昏迷不醒,但是生命特征正常的齐诗语办理的出院手续,一大家子在上面拨给老革命养老的园区里,借用了一栋别墅。 老丁家也匆匆从鄂省赶过来了,下午到的京市火车站。 齐诗语的大舅丁建国和大舅妈孙翠娥护送俩老过来的; 齐书怀夫妇和季放夫妇俩忙着操持婚礼诸多事宜,齐书杰人多的场合指望不上,丁凤娇带着长子和新晋女婿来火车站接人。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 季铭轩缄默,可不代表他是个木头,在大舅哥明显不想向家人介绍他的时候,他得有眼力劲儿。 “这是……” 老丁家人看着气度非凡的小年轻面面相觑,他们是接到闺女大嫂的电话,邀请他们出席诗诗的宴请,本来说是安排订机票的,被老丁家的婉拒了。 他们最初以为是升学宴来着,还问怎么升学宴要在京市举行,一直听到后面是结婚…… 丁思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毕竟他妹妹还没醒,谁也不确定这个人能做他几天的妹夫。 丁凤娇面露尴尬,笑着解释道: “就诗诗的结婚对象季铭轩,你们叫他小季就行。” 齐家二房就没有脸皮子厚的人,齐书杰和季铭轩没话说,顶多季铭轩叫他一声,齐书杰看他顺眼了就吱一声,不顺眼的就当做没听到; 丁凤娇也不大习惯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女婿,主要是太快了,都没给个缓冲期,这孩子直接就改口了,以至于每次听到他开口就有点臊得慌…… 丁凤娇母亲刘秋芬没好气地瞪了眼闺女,看着季铭轩一脸慈祥和善地道了一句: “好孩子……” 也只能说这么一句了,没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们连一个红包都没准备,这孩子丝毫不矜持的改口了…… 回城的路上,丁家大舅夫妇坐季铭轩的车,老两口和丁凤娇坐齐思凡开的那辆车,两辆吉普都是从军部借的。 一直到车子启动了,齐诗语的外婆还在数落丁凤娇这事儿办得不妥当,老爷子舍不得闺女挨训,见着差不多了,打断了老婆子的话,问: “那些都不重要,先说说好端端的孩子她大伯怎么说诗诗即将要举办婚礼的事情?” 丁凤娇看着面露疑惑的二老,解释道: “诗诗突然昏迷不醒,大伯找了有能力的人,建议我们试一试以煞抵煞。” 说吧,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问: “爸、妈,我当时生诗诗的时候,您知道诗诗生来是个死胎吗?” 她当时生产大出血,昏迷不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当时你昏迷了三天,书杰就抱着你的手哭了三天……” 说到这里,丁满仓都有点为女婿臊得慌,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医生建议处理了,你大伯哥和大嫂不信邪,还下大雨呢,两个人不管不顾地抱着孩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跪着上去的,三天后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能吃能睡,和正常的孩子一般无二;后来你大伯因为这事儿还特意登门拜访说诗诗一直到18岁不能马虎……” 丁凤娇:“那你们就没有一个告知一下我们做父母的吗?” 丁满仓动了动唇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刘秋芬忍不住了,掀唇反驳了一句: “告诉你们有什么用?你性子软糯,你男人又是那个性子,让你们知道了天天抱着头痛哭吗?” “我……” 丁凤娇哑口无言。 认真开车的齐思凡插了一句,为齐书怀辩解着: “妈,大伯跟我说过这事。” 丁满仓看了看大外孙,又问闺女: “现在的意思是小季就是那个煞星?他真能镇住诗诗的魂?” 能不能镇住,他们也说不准,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了,总得把流程走完,用齐书怀的话来说还得大办特办。 第114章 冲喜婚 齐诗语31号凌晨出生,大喜的正日子定在了30号; 纯中式婚礼仪式,昏迷中的齐诗语一身红色的喜服,还盖着盖头给送到了轿子里面; 季铭轩则是一身军官常服,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打着马走在队伍的正前方,齐诗语的花轿位于队伍的中央,后面还跟着一大串; 整支迎亲队伍为了区别于新郎官,特意换了一批士兵常服,各个身姿挺拔,丰神俊朗的,跟仪仗队有得一拼了! 这声势浩大,整得跟皇亲国戚似的,最上面的那位不禁蹙着眉头,问秘书: “那混不吝的打算闹到什么时候滚回他的鄂省盘着?” 秘书擦了擦冷汗: “听说是冲喜婚,怎么找得看着他侄女醒了才放心吧?您放心,各处的电台报社他们都打点好了,不会漏出半点消息出来。” 那位点了点头,继而又好奇的问: “他那个侄女真那么邪乎?若是冲不醒,就……” 秘书:“那他可能会过来撒泼打滚求您在那山上给他批一块地儿?” “他想得美!真当这里是他家后花园还是咋地?” 秘书小小的叹了口气,暗自吐槽: 所以说嘛,您没事诅咒他侄女做什么,他知道了真能过来和您闹! 京市饭店,今天宾客如云,高朋满座。 齐诗语娘家人送走迎亲队伍,直接驱车过来了,齐、季两家相聚一堂。 季家老爷子今天也到场了,脸色不愉。 季铭轩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优秀孙子,现在要去给人家冲喜,这让老爷子如何接受? 季以宸的作用就凸显了,一口一个太爷爷给严肃克己的老爷子哄得晕头转向的; 丁满仓见着老爷子面色缓和了许多,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这也是一个挺神奇的人,在一帮大官大领导里面他也不怵,他一大家子都是贫农,他骄傲他自豪! “老哥哥,是我们家孩子对不住,你体谅体谅。” 季以宸看到来人也乐呵的叫了一句:“太姥爷!” 昨晚见到孩子的那一刻,俩老那叫一个稀罕,恨不得走哪抱哪,也就丁家大舅撺掇着幺妹丁凤娇一顿好说歹说给劝下来了! 这老爷子一把年龄了,本来腰就不好,哪里还能长时间抱着孩子…… 丁满仓看着季老爷子怀里的小豆丁又有点手痒了,伸手去抱孩子; 季老爷子冷‘哼’一声,抱着孩子的手一偏:也就看着这孩子的面儿,不然他能同意这离谱的要求? 丁满仓面露一丝可惜,当然他也没忘记过来搭话的目的: “老哥哥你就放心,虽然孩子她大伯极力强调这是一桩冲喜婚,我们还是会把小季视如己出的。” “我们家是娶妻!”季老爷子抱着孩子据理力争。 丁满仓看了眼一旁笼子里面准备好的母鸡,就笑笑不说话,那笑容要有多憨厚就有多憨厚,看得季老爷子心里头一堵,颤歪歪牵着孩子走了。 季家这边的亲戚看着笼子里面绑大红花的母鸡也是一个劲儿的嘀咕: “这大哥大嫂怎么想的?铭轩怎么说也是一军官,怎么能给人冲喜呢?说出去人家不让人笑掉大牙吗?” 挑起话题的是季铭轩的二婶,二婶算计着老爷子的私房,老喜欢盯着大房家的热闹编排,这不现在让她抓到了一个话柄,和嫁出去的小姑子一起说着闲话。 季家姑姑还没来得及说话,老二家的次子接茬了,道: “老幺这事儿干得,这两天我出门人家都拿这事儿打趣我,弄得我都抬不起头!” 老二家的幺女季雪也抱着季家姑姑的胳膊撒娇: “姑姑,你可要好好和爷爷说道说道,三哥又不是找不到对象,干什么非得给人家冲喜去?!”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这是补办婚礼!” 季老爷子在齐诗语外公那里受了堵,冲着说闲话的孙子孙女鼻子不是眼的一顿怼。 “再说了,他孩子都两三岁了,再不办婚礼那才叫让人戳脊梁骨!” 老爷子的一句话,算是把季以宸过了明路,季家人看着那肖似季铭轩的小孩,面面相觑。 这……老大家的也太能隐瞒了,即便是妯娌间不怎么走动,像这种添丁的大事也得通知一下吧? 若说季家二房这话里或许带着些许的酸言酸语的成分在里面,像贺子为这种和季铭轩一条裤子大的人那是真的为好友抱不平: “这齐家欺人太甚,我哥一表人才的要什么样的娶不到?” “也不能这么说……” 白西峥还想娶媳妇呢,看着随着齐家大伯一起招呼客人,看不到半点勉强的好友,不禁咽了咽口水: “宸宸那么小,孩子妈能救一下还得试试,你总不能看着老季年纪轻轻的就成为鳏夫吧……” …… 很快,到了众所期待的拜堂环节。 齐诗语还在楼上房间里面昏迷着,这大母鸡总得有个人抱着吧,年龄小的齐思燃就接过了这个重任。 季铭轩一身严谨的军装,顶天立地于台上; 他的身边齐思燃也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色衣服,怀里抱着一只绑着大红花的大母鸡,一脸严肃听着主婚人的指示; 他大伯说了,这是冲喜,关乎他诗诗姐的生命,得慎重对待。 随着主婚人的那一句“一拜天地”开始,台下众人忍俊不禁,要笑不敢笑可憋死他们了! 上面一个总参,一个军长,你笑一个试试? 一直到最后一句“送入洞房”这礼也就成了,众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妈耶,参加一场婚宴可憋死他们了。 送入洞房,怎么送? “来来来,伴郎随着新郎一起进房间,然后伴郎出来,留新郎在里面等到了宴席再出来进酒。” 一帮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簇拥着季铭轩闹哄哄的往楼上去了,在布置的新房里面简单的闹了一阵后留下新郎一人出来了。 季以宸不想出去,让齐思凡给抱着出去了: “宸宸乖,舅舅带你下去找外公外婆玩好不好?” 小家伙有点不乐意,瘪了瘪嘴,脆生生地问: “麻麻明天就能睡醒吗?” 第115章 季铭轩的审美 齐思凡看了眼已经被关上的房门,点了点头: “能,妈妈一定能醒来的。” 诗诗的18岁是个坎,若大伯找的那个人算得没错,季铭轩的煞气能镇住诗诗的话,未来宸宸能顺利出生,大概也是因为这么一出; 至于两人明明那么早成亲,为何宸宸到七年后才出生,也大概因为此事; 若是没有宸宸的到来,季铭轩那么有主意的人定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冲喜,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碍于大伯的压力下他不得不答应这离谱的要求,然后从他家诗诗身上找回来? 齐思凡顿感一阵气血翻涌,又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冷冷一哼抱着小家伙往楼下去了。 房间内,被闹了好一阵的季铭轩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扫了眼角落里可笑的大母鸡,起身拽着那只大母鸡的翅膀; 那只大母鸡因为他的粗鲁对待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最终那声音被隔绝于洗手间内锁死; 再次回到房间内,季铭轩落座在靠窗的中式软榻上,打量着被帷幔点缀的中式大床上一身红色喜服的齐诗语,不知是灯光太亮的原因还是妆容,那张脸格外的白皙透亮,煞是夺目。 “齐诗语同志,我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虽然这场婚礼看起来极为可笑……以后,你想谈恋爱,你想怎么谈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和你谈;若是同其他人会被判破坏军婚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段,床上的人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睡得香甜。 季铭轩看了眼她手背上的滞留针,那是为了方便输营养液留下的。 他的视线上移,落在了那一头复杂的盘发上面,还插满了头饰,想了想,来到了床边坐下; 一只手从齐诗语的脖子下面伸了过去,往上抬了抬,那一缕缕头发复杂的走势看得他一阵头疼,一只手去解开着实不方便! “失礼了,你这头发我给你拆了吧,看着挺硌人的……” 季铭轩瞟了眼那娇嫩的红唇,眨了眨眼,把人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后,这才空出了两只手去解那复杂不已的妆发; 不知是那妆发过分复杂,还是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的体温熏的, 总之, 季铭轩把齐诗语的头发散开后,整个脖子以上都红温了! “抱歉……” 季铭轩抚着那一头自然卷的青丝,又担心她压着头发扯到了头皮,小心翼翼把人放下后,又把她的头发全数拨到了枕头的一侧。 看了看,好像不大对称? 几分钟后,齐诗语那一头浓密的头发被季铭轩按照他的审美,围绕着头均匀地平铺成一个扇形。 所谓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齐诗语身上的嫁衣出自季铭轩的母亲苏柔的珍藏品,明制的那种大红嫁衣,躺在大红色的被单上面; 季铭轩似乎给她整理上瘾了,稍稍凌乱的裙摆铺平了,顺便还把她放置在两侧的双手重叠放置于小腹上,还没忘记整理一下那两只宽大的袖摆,一样的平铺于两侧; 一切整理完毕后,还站在床位正中间的位置看了看,身形单薄的女孩一身华丽的大红嫁衣置于红色被单中间,视线上移看着那红唇白面,又看了看头顶散开的发丝,满意了。 季铭轩这段时间,跟着跑也挺累的,一切结束后,他又回到软榻上,支着额头,陷入浅眠中; 天色渐暗,习习凉风翻过窗沿,撩拨着室内点缀的大红灯笼,又像个渣男跑去同帷幔嬉戏…… 被派遣来叫人的齐思燃骂骂咧咧的上来了,看着房门都没要敲门的意思,直接就推门进去了,越过了配套的客厅进入到房间的那一刻,双腿一软,直接给跪了! 昏暗的房间里面,古朴灯笼、帷幔飘飘洒洒,衬着大红床上的红嫁衣女鬼,还穿着绣花鞋; 床头那暗黄色的灯照着那白面红唇,在扇形的青丝中间,越发的骇人! “鬼……鬼……鬼呀!” 齐思燃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啪’ 房间内大灯打开的声音,方才幽暗静谧的气氛消散,季铭轩看着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小舅子,眸子快速划过一丝疑惑: “思燃?” 手已经扶上了客厅门把手的齐思燃听到这声音陡然清醒了! 又退回了回去,嫌弃地推开了挡在房门口的人; 房间内方才那种恐怖的氛围消失不见,齐思燃看清楚床上的人的确是他姐之后,还特意跑过去,曲着食指到齐诗语的鼻尖试探了下,呼吸正常后才长吁一口气,冲着季铭轩开骂: “你有病啊,我大伯让你给我姐冲喜的,你却给我姐做法招鬼?” 季铭轩蹙了蹙眉,冷声道:“你姐不会死的。” “你这个人……” 齐思燃叹了口气:“宴席要开了,我大伯让你下去敬酒。” 季铭轩颔首点头。 齐思燃传话的任务完场后,看着房间内的帷幔,发泄一般全部给捆了起来,一边捆绑还一边骂骂捏捏: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晦气……” 季铭轩已经到了客厅大门口了,见着小舅子还在和一堆布过不去,蹙眉问: “你不下去?” “来了……” 齐思燃不高兴地撇撇嘴,完了还不忘小孩子气地威胁季铭轩: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刚才的事情大嘴巴说出去,我就让我姐揍你!” 季铭轩眨了眨眼,垂眸看着一脸羞红的小舅子: “你指的是你说你姐是女鬼这件事?” “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说我姐是女鬼!” 齐思燃一脸悲愤,瞪着季铭轩那张棺材脸看了半天,最后泄气了,问: “你到底怎么样才不会瞎说?” 季铭轩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齐思燃,不说话。 齐思燃被这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盯得气息弱了几分,不禁咽了咽口水,继而又想到了什么,下巴稍微抬了抬,一脸倔强。 季铭轩突然开口了,认真地道: “我是你姐夫,我和你姐姐是领过证,办过酒的合法夫妻。” 齐思燃抿了抿唇,那么羞人的把柄被他捏住了,他不甘心也得服气,道了一句: “知道了,姐夫……” 季铭轩:“嗯,走吧。” 走在后面的齐思燃咬着衣摆泪流满面:姐,我对不起你…… 第116章 你们还不走? “这喜服不能褪。” 婚礼流程走完,几个大家长不放心,特意去房间叮嘱了一番季铭轩。 季以宸小朋友今天被拦在下面一天没见着麻麻,脚下鞋子一踢就往床上去,被眼疾手快的苏柔抱住了,耸了耸鼻子,故作泫然欲泣: “宝宝今天不想和奶奶一起吗?奶奶都没有和宝宝一起睡过觉觉呢!” 季以宸看了看苏柔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麻麻,歪了下头: “好吧,今天和奶奶睡觉觉,明天再和妈妈睡觉觉……” 跟在队伍后面的齐书杰不高兴了,鼓起勇气,小声的争论了一句: “那是我家的……应该跟我睡觉的……” “嗯?齐小二,你刚刚说话了吗?” 苏柔‘唰’的下,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齐书杰。 她这么一下来得猛烈,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齐书杰顿感一阵胃疼,额头一个劲儿地冒冷汗,抱紧了自己媳妇儿的胳膊就往外面走。 “齐大哥,你们家小二真是,都是做外公的人了,这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苏柔抱着小家伙凑到了齐书怀跟前,告着状,那副作态极具小孩子气。 季放一看不乐意了,直接挡在了齐书怀面前,怒视着苏柔: “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人家有家庭的,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王姐姐吗?” 苏柔:“你这个老东西,我就和我齐大哥说一句话而已,又没说你坏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都多大年龄的人了?还左一句齐大哥,右一句齐大哥!齐大哥齐大哥……那是你大哥吗,你就叫?” …… 两人加起来有一百多岁的跟个小孩子一样,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吵起来了,一旁的王玉珍见了,轻摇了摇头抱着晕晕欲睡的季以宸: “走吧,大奶奶抱着我们宸宸宝宝睡觉觉,明天起来找妈妈,好吗?” “好哒。” 季以宸脆生生的应了一句,扭过身子,紧紧地搂着王玉珍的脖子,头搭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后,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一系列的动作,蹭得王玉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小家伙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背部,又一脸担忧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小小的叹了口气,扭头叮嘱季铭轩: “诗诗是凌晨出生的,你看着点,不行就多叫一叫她。” 季铭轩点了下头。 齐书怀见那小子,冷冰冰的不像是能照顾好人的样子,垂眸和自己媳妇儿小声嘀咕着: “要不咋俩在客厅凑合一晚,诗诗刚出生的时候不就是咋俩抱着去那武当求的吗?” 王玉珍拧了拧眉头: “那不一样,诗诗这次是冲喜婚,哪有洞房花烛房夜还有第三人的?” “什么洞房花烛?” 齐书怀一听这个词语眉毛一竖,扭头盯着季铭轩: “我告诉你,我们诗诗没同意,你就不能碰她!” 季铭轩一脸认真,道: “大伯,诗诗才18岁,没满20前,我不会不顾她意愿的。” 齐书怀动了动嘴皮子,心里难得的对这个新晋侄女婿升起一丁点儿的歉意,干巴巴的道: “你知道就好……” 王玉珍笑着补充道:“小季,你是个好孩子,终究是我们齐家欠了你的。” 季铭轩:“不会,我同诗诗一体,这桩婚事也是我答应的,没所谓欠与不欠的。” 他和齐诗语从孩子提前到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剪不断理还乱; 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的他们组成了一个家庭,早一天和晚一天也没什么区别。 齐诗语虽然有点孩子气,也和她年龄小有关,但是胜在明事理能沟通; 而且他…… 季铭轩又看了眼床上的人,他并不排斥同她一体; 就如同他曾经说的那句,他会包容她,好好的引导她,比如和其他人谈对象这种想法他会严(好)厉(好)批(劝)评(解)。 他会尽量满足她除了和别人谈对象这个条件以外的一切需求。 王玉珍满意的点了点头,拉走齐书怀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句: “诗诗的年龄小,她看问题的角度必然比不上我们,若是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来找我们,我们会好好批评她。” 孩子虽然和你结婚了,但是还是我们家的孩子,你越过了我们给孩子气受,就不行! 季铭轩读懂了王玉珍的潜在意思,他抿了抿唇很想纠正一句: 诗诗已经成了他的妻子了,他希望你们不要动不动就背着他批评诗诗,有什么不对地方可以和他说,他会好好引导…… 转而一想,他昨天才拿到合法证件,今天婚礼才完成,过河拆桥着实不好。 “我知道的。” 齐书怀夫妻俩满意了,双双出去了。 就剩下角落里还再翻着陈年乱瓜的季家夫妇,季铭轩听着他们都翻到15年前了,蹙眉敲了敲桌面,冷声问: “你们还不走?” 那极其具有压迫感的冷漠看着季放下意识地把自己媳妇儿护在身后,点着头: “我们就不打扰你照顾你媳妇儿了,再见。” “你好好照顾诗诗啊,当心齐家小二……就是你岳父他暗地里诅咒你……” 苏柔被他男人拉走了,还不忘叮嘱儿子一句,显然她是被齐家小二当面诅咒过的人。 季铭轩冷冷的一瞥,在他们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门,顺带着反锁了。 季放夫妇看着异常冷漠的儿子,心里不难受是假的,苏柔抽噎了下: “老季,我们那时候就应该据理力争,自己养孩子的……” 季放安抚性的拍了拍苏柔的肩膀: “不是养不好吗……至少他平安长大了……” 苏柔孩子性子,天真浪漫; 季放真的把她宠到骨子里,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还能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那性子婚前婚后就没变过,甚至婚后还更加的娇气! “是我不好,我那时候疏忽大意了,不然老大也不会……” “这都多少年的老历史了,只能说那孩子和我们家没有缘分!就比如老齐家的诗诗,咱们儿媳妇,她有缘生来是个死胎都能拉扯着大,没有缘你强留也留不了!” 季放如今56,他媳妇苏柔51。 两人在季铭轩之前有过一个老大,他那些年正忙得焦头烂额之际疏忽了家里,苏柔自己都是一个孩子哪里养得好一个奶娃子? 那孩子都还没满周岁就…… 后面又调理了好几年才诞下季铭轩; 到了季铭轩出生,他爹妈一直在家里守着孩子断了奶,就给抱走了。 …… 第117章 你还小,不能…… 房间内可算是安静下来了。 季铭轩抬眸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九点刚过去一点,距离零点也不过3个小时,床上的人依旧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难免有点担心那个万一…… 半响—— 他去了外面客厅,拿起电话熟练的摁了几个按键。 白西峥今天请假了,为了给好友做伴郎,从婚礼结束回到家里那个眉头就没松开过。 “妈,你说万一以后,我媳妇家里也要求我冲喜,你们能同意吗?” 白西峥的妈秦女士是个女强人,隶属卫生系统的一名副部长,这就是白西峥归国就划分到军区医院的原因之一; 专业知识过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他有后台,还强硬。 秦女士今天有点忙,没能去到现场,自然没见到季铭轩同母鸡拜堂的那一幕,拧着眉头,想了想,问: “问题的关键不应该是你能不能找到媳妇儿吗?” 他儿子有点缺心眼,没出国的时候就天天和季家那个冷冰冰的儿子同吃同睡的; 主要他家祖上有这个基因,秦女士当时还挺害怕的…… 毕竟性取向这种事情也不好明说,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好险现在季家儿子结婚了。 白西峥愣了下,不屑地哼了哼:“我都知道我未来媳妇是谁了,我还愁找不到吗?” “哦?”秦女士来劲儿了,一脸好奇,问:“是谁?” 白西峥眨了眨眼,差点把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好在还有点理智在线。 也是巧了,这个时间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什么?我这么大一个医生,你问我脸上的妆容不卸会不会不舒服?” 白西峥也是无语了,他觉得他的好朋友才结婚第一天就变了! 季铭轩的眉宇快速掠过一丝戾气,赖着性子问: “有,还是没有?” 白西峥:“有吧,你得给她清洗干净,不然毛孔堵塞容易出痘,而且带着妆晚上睡觉也不舒服……” 得到了答案,季铭轩满意地挂上了电话。 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清水,又拿了香皂,一阵手忙脚乱地弄了大半个小时才把人脸上给弄干净。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把人洗净放下的瞬间,明显的感觉到那人小小的吁了一口气; 季铭轩蹙眉,又细细地盯着那张素面朝天的脸看了半天,昏迷中的人依旧,不禁有些失落: “睡吧,明天早点起,要同我一起给爸妈敬茶。” 京市饭店是京市的地标建筑,房间里配备了空调; 季铭轩感受了下室内的温度,拿起遥控器往上调了2个度,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在柜子里面找了一床薄被放到了靠着窗边的那个软榻上面。 凌晨十二点整。 床上那人的睡姿依旧维持着他睡前给她摆好的姿势,季铭轩蹙了蹙眉,俯下身推了推她的肩膀: “齐诗语,醒一醒……” “齐诗语……” 一连叫了好几次,季铭轩又加大力度耸动着她的肩膀: “齐诗语别睡了……” 齐诗语正在看着她的来时路,刚刚接受完毕自己连高考都没来得及,最终没能熬过那来势汹汹的疫情,然后又重新投胎到了这个时代; 而且她这种情况很奇怪,她都重新被生出来了,她的主意识还能在二十一世纪游离,偶尔睁开眼的时候又重新回到这个身体里面,就奇怪得很! 说她是重新投胎吧……人家都是往后世投胎,她倒好还倒退大几十年的投? 这么玄乎的事情,她总得找个人问问吧,比如她曾经拜了三年的财神爷? 然后,就让人给暴力耸醒了? “季铭轩,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连续两个晚上,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齐诗语睁开眼的瞬间,对上那张脸就烦躁不已! “你……醒……醒了?” 季铭轩那张脸上出现短暂的错愕之后,快速划过一丝惊喜。 齐诗语没功夫看他那复杂的表情,坐起身子前后左右摸索了半天,又挠了挠头,看着那绑着帷幔的绳子,起身的瞬间,小腿一个发软,当即摔了回去,抬眸看着季铭轩懵了: “我这么虚的吗?” ‘咳。’ 季铭轩手握空心拳放置在嘴前咳嗽一声,问:“是要那个绳子吗?” “啊……” 齐诗语点了点头,然后她看到了季铭轩转身就去解那绳子,还亲自递到了她手上? 还问她够不够? 就……哪里怪怪的? 但是不影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你过来。” 齐诗语冲着季铭轩招了招手,又拍了拍床铺,简洁明了,道: “躺下。” 季铭轩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齐诗语,又垂眸看了眼床铺,耳廓发红: “太快了点,你现在还小,我们不能过早的那个……至少要等到你满了——” “躺下!” 齐诗语眉毛一竖,表情凶凶的。 季铭轩迟疑了下,见着齐诗语的脸色一变,就挺担心她会哭,只好顺着她的话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躺下了。 “你磨磨唧唧做什么?再往这边来一点儿!” 再磨叽下去,她瞌睡都醒了,还怎么找财神算——问问? “我顶多……让你摸一下腰……再多就不行了,你得听话……” 季铭轩咽了咽口水,又往中间挪了挪身体。 齐诗语扯了扯手上的麻绳,试了下力度,又数了数,简直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这数量刚刚好! “知道了知道了……” 拍了拍他的胳膊,抬起一只放头顶木质的床靠上,拿起一根绳子把他的手腕和床靠绑在一起,这只绑扎完毕了后,又绑另一只。 季铭轩动了动手,看着有些气虚的人,脑子里面突然想到了那几本书里面,好像的确……有这么个捆绑环节…… 抬眸,那白皙的肌肤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唇边,勾得他的喉咙一阵干痒,凸起滚动过后,季铭轩艰难的移开自己的视线,声音低沉暗哑: “这样不大好,你才醒,身体还没恢复……” “嘘……” 齐诗语绑完了两只手腕,伸出食指放置嘴巴前,示意他禁声。 季铭轩看着一脸执着的人,抿了抿唇,尝试着动了下手腕,无果后,小小的叹了口气: “你先松开我,我担心你太过鲁莽伤到自己。” 齐诗语没理他,绑完了手腕又扑到他腿上,把他的脚和床尾绑一起。 腿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季铭轩愣怔了秒,看着贪玩的人只得默默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一直到他的双脚也被固定住了,那肇事者翻了个身蒙头就睡,季铭轩这才察觉事情不大对劲? “齐诗语?” 第118章 不吃亏就行 被子里面的齐诗语紧闭着双眸,拧紧了眉头,捂着耳朵翻了个身,背对着季铭轩。 季铭轩等了会儿,偏头看着那露出来的头发,又试探性叫了几句: “齐诗语……齐诗语醒一醒……?” “你烦不烦?” 齐诗语大喝一声,一个翻滚,伸出来的手心稳稳摁住了他的嘴。 很柔软的触感,手心的温度灼得季铭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心里荡起一圈涟漪,嘴唇不受控制的,刚动了一下就听见那人凶巴巴地威胁道: “再吵,我就塞臭袜子到你嘴里!” 季铭轩:…… 有点难办,齐诗语才19岁这说话的口吻倒是朝着家属院王家嫂子看齐的趋势,这样着实不大好,明天得找个记得机会说一说…… 还有房里这空调,正对着他吹。 这个时代的空调不如后世那般智能,定住了一个温度就一直那个力度吹着冷风; 季铭轩垂眸扫了眼自己身上那件薄薄的短袖,他刚才嫌燥热,婚礼流程走完了后那件外套给脱外面客厅了。 “齐诗语,有点冷……” 睡梦中的人胳膊那么一抬起,分了一小半被子给搭在了季铭轩的腰间。 季铭轩脸色微红,感受到被子里面左侧源源不断的温度,又睁着眼坚持了会,后缓缓闭上了眼。 一夜无眠,不过齐诗语再也没有那种灵魂飘忽不定的感觉了。 就是…… “好饿……” 齐诗语打着哈欠,迷迷瞪瞪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饿了吗?给我解开,我下去给你拿早餐。” 季铭轩早她两个小时醒来,就那么偏着头看着贴着他胳膊的那张睡颜,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再开口把人叫醒,又担心她睡不够; 可不叫吧…… 又怕她醒不来! 这种纠结的心情一直见到她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几下之后,又抻了抻腿坐了起来,这才默默松了一口气。 嗯? 齐诗语挠着头悠悠地转了过去,霎时一惊: “季……季铭轩?!!!” 季铭轩闭了下眼,点着头,一脸平静。 “你……我……” 齐诗语看着他那奇特的造型,着重看了眼他被绑着的手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吓死! 她这衣服怎么那么像嫁衣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齐诗语抱紧了胸前的被子,看着季铭轩那张人模人样的脸一脸的控诉: “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大早上的跑我房间把自己绑起来不说,还给我换一身大红嫁衣?” 季铭轩听着她倒打一耙的话脸色下沉了几分,颇为无奈地道: “你绑的……” “什么?” “就这房间,帮我们打开一下,里面反锁了!” 齐诗语正在甄别季铭轩这话的可信度,就被外面那声音吸引了,扭头看了过去。 季铭轩听到外面的声音,动了动胳膊,蹙眉道: “诗诗,先给我解——” “姓季的,你莫名其妙的反锁门做什么,是不是偷偷欺负我姐?” 未见人,声音先行。 齐诗语一脸惊慌,看着季铭轩那奇怪的造型,左右看了看,几乎是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掀起被子就冲着季铭轩扑了上去; 上半身是遮住了,一双被绑住的脚露在了众人面前…… 齐思燃带头冲进来的,后面跟着齐思凡抱着季以宸,然后她爸妈,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季铭轩的爸爸外加一位不认识的女士; 嗯,后面还有…… 齐诗语愣怔了秒,总觉得这人来得过分齐全了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外公、外婆,大舅,大舅妈您们怎么都来了?” 这…… 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双脚被绑住的季铭轩,还有扑在季铭轩身上的齐诗语,腿都绑成这样了,可见被子盖住的画面是多么的难以启齿? 脑补过度的后果就是现场这气氛诡异得吓人! 原本闹哄哄进来的一帮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也就是在瞬间齐思凡还不忘伸出手遮住了季以宸的双眼…… 却忽略了现场还有一个未成年的齐思燃,他看不到这尴尬的气氛,一脸惊喜: “诗诗姐!你果然醒了!” “醒……醒了……” 齐诗语觉得这话不对劲,这都几点了,醒来不很正常吗? 还有…… “这里是哪里啊?我不是在医院吗?还有那个婆婆……” 齐思凡小小的叹了口气,道: “诗诗,你睡了整整七天了。” “啊?” 齐诗语傻眼了,不可置信的视线一一划过众人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皆是默认的模样,她才恍悟: 事情好像大条了…… “那个……你们先整理一下,我们在楼下餐厅等你们。” 王玉珍扯了下唇角,尴尬笑了笑后,又看着齐诗语,隐晦地道: “诗诗,你……悠着点……” 悠着……点? 齐诗语一脸莫名,低眸看了看她摁着的被子,下面捂着一个人…… 所以, 她干什么了,要悠着点? 齐书怀看着自家孩子那霸道的样子,得意地冲着季家父母笑了笑,找补道: “年轻人嘛……时代不一样了……我们先出去吧……” 季家父母临走前又看了看自家儿子被绑住的脚,那表情别说有多复杂了,苏柔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衣服: “你昨晚没教一教你儿子?” 季放一脸无语,小声嘀咕着道: “他们家诗诗才18岁呢,昨天还昏迷不醒今早就活蹦乱跳了,谁知道呀,那姓齐的霸道,生个侄女更加霸道……” 谁能想到啊,他那人高马大的儿子,表面看起来牛气哄哄的不好惹,还能让一个18岁的小姑娘骑头上? “喂,姓季的,你过分了啊,我听得到!” 齐书怀哼了哼,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再说了,我侄女天生神力,摁倒你家那个小白脸,那不分分钟的事儿?” ‘咳!’ 齐思凡咳嗽了声,提醒他们现场还有两个小孩子…… 果然, 他怀里的季以宸听到了自己能听懂的话,亢奋了,兴致冲冲挥了挥拳头,那副样子好似只要齐诗语叫一声他就立马掉头回去帮忙一般: “宝宝也神力,宝宝也能摁倒粑粑!” 几个长辈看了看现场唯二的两个孩子,动了动嘴皮子,又闭上了。 一帮人走得突然,走得也快,齐诗语的父母落在最后,齐书杰又看了看那双被绑住的脚,脸红红地道: “诗诗,你这个……不吃亏就行。” “你胡说什么呢?” 丁凤娇没好气的把自家男人扯到自己身后,看着一脸懵懂的齐诗语: “你以后玩的话注意一点,别当着人父母的面,知道吗?” 这句话说完,当事人还没怎么滴,她自己都臊红了脸,拽着自家男人就跑了,留下一脸茫然的齐诗语,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被子掀开了,看着憋红了脸的季铭轩: “你没事儿吧?” 第119章 这是个雷呀! 季铭轩就静静地看着齐诗语不说话。 齐诗语又看了看,忙从他身上退了下来,浑身软趴趴的,把被子给拉开后流了一身的虚汗。 “我真昏迷了一个星期?” 季铭轩严肃着一张脸,点了下头。 “那你怎么在我床上?还有我这一身衣服……” 齐诗语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嫁衣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瘆得慌,莫不是她大伯看她一直不醒给她做了什么法事? 季铭轩看着她那一头雾水的样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坚决不能在半夜把人叫醒…… “先帮忙把我绳子解了。” “哦……” 齐诗语又看了看他这造型,先爬到床尾动手去解开了他腿上的绳子,又爬到床头,去解他手腕上的绳子,嘴里还嘀嘀咕咕着: “这个人多搞笑,能把自己绑起来,却解不开?” 听得一清二楚地季铭轩沉默了片刻,又为自己辩解道: “你绑的。” 齐诗语一脸认真:“不可能,我没有奇怪的癖好,那你说,我好端端的为什么不绑别人,只绑你?” 季铭轩:…… 几分钟后,季铭轩已经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了,看着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琢磨事情的齐诗语: “需要我帮忙吗?” “嗯?” 季铭轩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问: “用不用我抱你去洗手间,洗漱?” 齐诗语眨了下眼,望着季铭轩出神了片刻,一脸尬笑,确认道: “我只昏睡了一个星期,对吧?” 又不是昏睡了一年,他们的关系亲密到了可以抱着她去洗手间的地步了? “其实,我们已经是夫——” “诗诗,整理好了吗?” 去而复返的齐思凡上来了,端着早餐,拿着齐诗语的换洗衣物,还有消毒水和棉球之类的医用物品。 季铭轩的话没能说完,就被终止了。 “哥!” 齐思凡难得的给了季铭轩一个眼神,点了下头也算是打了招呼了,看向齐诗语,笑着道: “你的衣服我给你带上来了,还有手上的针头,我给你取了。” “好。” 齐诗语点着头,季铭轩抬步过去了,伸手去拿衣物。 齐思凡一个闪身避开了他的手,认真地道: “宸宸在下面,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和诗诗说。” 季铭轩回头看了眼笑意盈盈的齐诗语,扯了下嘴皮子,又合上了,转身离开。 齐思凡见着人离开了,把早餐放客厅里面,进了房间把衣服放下后,指了指齐诗语手上的预留针: “我先给你把针头取了,然后你换衣服,去洗漱。” “嗯。” 齐诗语点着头,皱着眉头看了看左手手背上的预留针。 齐思凡抬起了她的手,见着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轻轻一笑,道: “害怕的话,头偏过去,很快就好了。” 齐诗语抿了抿唇,这次却没有把头偏到一边去,只深有感悟地道了一句: “哥,你知道吗,在大难面前,能及时的得到救治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齐思凡的手一顿,抬眸,与齐诗语同款的眸子里面暗藏着丝心疼,笑着问: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深的感悟?” 齐诗语咧开嘴角,笑了笑,道: “没有哇,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原来哥哥真的成了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齐思凡把针头丢垃圾桶后,又摁紧了棉球: “对呀,哥哥真的成了医生,以后有什么头痛脑热的,哥哥给你扎几针就好了!” “哥,你竟然取笑我?” 齐诗语哼了哼,看着手背上的棉球,又开口问: “哥,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学医?就转生物系好了,专门研究重大传染疾病的那种?” 齐思凡一愣,看着一脸认真的人,问: “之前不是一直想学物理吗?怎么突然要转系了?大伯还等着你给他造飞机导弹呢?!你之前还说的那个什么无人机,他眼馋得紧!” 齐诗语:“我就想着,不缺造飞机导弹的人才,可是若多一名医生,就能多救治……” “可是诗诗,你不喜欢学医。” 齐思凡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继续道: “你就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包袱,你的天赋不在这里,真正遇到大灾大难,多你一个医生也只是杯水车薪。” “我学习能力挺强的,都没学怎么知道我不行?” 齐诗语一脸不服气,齐思凡却笑了笑,反问: “你一个打针都怕的人,何必要勉强自己去学习那些?” 齐诗语嘟了嘟嘴,不说话了。 齐思凡取下了棉球,见着血凝住了,才把棉球丢垃圾桶里面,催促地道: “行了,你快换了衣服,洗漱吧。” 衣服? 齐诗人恍悟过来,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嫁衣,问: “哥,我这身衣服……怎么这么像嫁衣?” “对,这就是嫁衣。” 齐思凡点着头,云淡风轻地道: “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大伯给你结了个婚,冲喜;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必往心里去。” 结了个婚……冲喜? 齐诗语不禁咽了咽口水,紧盯着齐思凡的那张脸看,一脸不可置信: “结婚,还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哥的思想这么开放的吗? 一辈子的事情,在他口里轻飘飘的就过了? “对,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齐思凡俯下身,盯着齐诗语的眼睛,认真地道: “诗诗,你记着,在我们眼里,你的平安喜乐是最重要的,即便是季铭轩他答应给你冲喜,真的把你冲醒了,你也没必要给自己上一层枷锁; 他对你的恩情,我们会还,你开开心心的就行。” “可是……” 齐诗语咬了咬唇,救命之恩哎,真的能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 莫名的,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第一天遇到宸宸的时候,他手里的那张全家福,上面未来的她那笑容很牵强…… 齐诗语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问: “是……大伯提出来的吗?” 齐思凡点头,补充道:“但是季铭轩同意了。” 齐诗语一脸生无可恋: 果然是受到了她大伯的胁迫了吧……难怪未来的她笑起来有些勉强,这是个雷呀! 第120章 教子 十分钟之后,齐诗语褪下了华丽的嫁衣,换了一件粉色T恤和黑色的百褶裙裤,洗漱完毕后去了外面客厅。 齐思凡已经把早餐摆好了,道: “你这两天尽量以流食为主,少食多餐。” 齐诗语面前的是青菜瘦肉粥,挺清淡的,对于七天没进食的齐诗语来说,喷香! 还是饿狠了。 “麻麻……” 齐诗语正在喝粥,季以宸圆圆的小脑袋趴着门板叫了一声,在齐诗语看过去的瞬间又偷感十足的缩了回去。 八只胖胖的手指头扣住了门板,那一撮自然卷的头发跟个雷达似的,摇摇晃晃的。 齐诗语会心一笑,一碗粥下肚,缓解了一下闹腾不已的肚皮,放下碗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门板旁边。 门板外面,把脑袋缩回去的季以宸还不忘冲着身后的季铭轩‘嘘’了一下,眼神瞪了瞪他,示意他不要说话也不要动了! 那凶巴巴地模样真是像极了昨天晚勒令他不要吵的齐诗语…… 季铭轩抬眸看了会廊道上的画,还真停在了原地,就等着看她们母子俩要玩到什么时候? 搞定了爸爸的季以宸人小鬼大的松了一口气,趴着门板稍稍一个用力,头又抻了出去。 “抓到啦!” 在门板内侧守株待兔的齐诗语一把抱住了那颗脑袋,猛地香了几口。 “麻麻……” 季以宸瘪了瘪嘴,糯叽叽的叫了一句。 齐诗语看着小家伙那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好笑地问: “怎么了?” “哇——”的一声,季以宸冲着齐诗语的怀里直接扑了上去: “麻麻,怕怕……宝宝叫不醒……妈妈被坏坏的人丢到炉子里面了……” 齐诗语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坐在地毯上抱紧了小家伙,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道: “做噩梦了,对不对?妈妈这不是醒了吗?你看,妈妈好好地呀!” 季以宸从齐诗语的怀里退了出来,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点了点头: “对,爸爸冲喜,麻麻醒!” “额……”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齐诗语一脸尴尬,看了眼跟在宸宸后面的孩子爸爸。 “宸宸,我们先让麻麻吃饭饭,好不好?” 齐思凡过来,俯身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笑眯眯的道。 他的话音刚落地,就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齐诗语脸一红,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 “麻麻,你肚肚打雷了!” 季以宸‘哇’的一声,一脸新奇,指着齐诗语的肚子。 “呵……” 齐诗语讪讪一笑,从地毯上起来,拍了拍裙摆,道: “我去吃早餐了,哥你是不是要上班?不用管我们了,我吃饱了后溜达着去找大伯他们。” “你少操点心。” 齐思凡没好气的轻拍了下她的头,就这个动作看得一旁沉默不语的季铭轩蹙了下眉头,又多看了眼齐诗语被敲的地方。 “麻麻,痛不痛,宝宝给呼呼。” 季以宸小小的脸上是一脸的心疼,凑了过去,拿开齐诗语的手,还真的呼呼上去了; 呼呼一下还不忘扭头看着齐思凡,指着自己的额头: “舅舅,麻麻嫩嫩,打宝宝,宝宝很厉害哒!” 齐思凡“呵”笑一声,道:“舅舅没打,舅舅就轻轻地拍了一下。” “拍宝宝,不拍麻麻。” 季以宸说着,拿着齐思凡的手往自己的额头上放,那一番作态看得齐思凡囧囧的,没好气地瞪了眼一边看戏,目带狡黠的齐诗语,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行了,舅舅该回单位了,好好看着妈妈,知道吗?” 齐思凡走了,房间里面就剩下一家三口。 季铭轩没说话,他多数就一个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 齐诗语倒是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还是抬头看着季铭轩,讪笑地道: “感谢你慷慨就义……” 季铭轩蹙着眉头,盯着齐诗语看了会,看着她那双透亮的眼睛极其认真地道: “齐诗语,我之前同你说的定亲是认真的,包括这里的结婚也是我亲口同意的,你不用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齐诗语眨了眨眼,就看着季铭轩没有说话。 不相信三个字过分的明显,看得季铭轩又拧紧了眉梢,面露一丝苦恼。 “麻麻,吃粥粥……” 一个没注意,季以宸端着满满的一碗粥就过来了,给齐诗语吓得一跳! 季铭轩怕吓到孩子,乱中有序地接过他手上的碗放一边圆桌上,捞着小家伙去了洗手间抻开小手放水龙头下冲洗。 齐诗语凑了过去,看着那泛红的手指头: “怎么样,烫伤了没?” 季铭轩摇头:“还好,这个温度不是很高。” 齐思凡直接把一砂锅煲的粥全端上来了,齐诗语刚喝完了一小碗父子俩就上来了,后面又盛出来一小碗晾着在,好在季以宸端着就是那稍稍凉了的小碗…… 齐诗语不禁松了一口气,季铭轩则冷着一张脸,见差不多了才关上水龙头。 “粑粑……” 季以宸面露无措,怯生生地扯了扯季铭轩的衣服。 季铭轩把季以宸给提溜到一边,那阴沉的脸色看着齐诗语不禁抬起手,后又想到了什么,动了动嘴皮子,最终作罢,收回了自己的手。 只见,他面色严肃,问: “季以宸,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 季以宸抽噎了下,瘪瘪嘴看着凶凶的季铭轩,又可怜兮兮的瞟了眼齐诗语。 齐诗语被那小眼神一看,心头一软咬了咬唇,好险没忍住给小家伙求情,又一想方才他那鲁莽的举动,若那是一碗滚烫的热粥…… 头一偏,眼睛一闭,果断闭嘴了。 季以宸慌了,泛红着一双眼望着季铭轩,抽噎地道: “接电的地方不碰……近水的地方不去……有火的地方不碰……烫烫的东西不要摸……不和奶奶两个人出院子玩……” 齐诗语听着,再次庆幸不已当初的灵机一动,孩子爸爸还是会带孩子的,不过…… 不和奶奶两个人出院子是什么鬼? 季铭轩稍稍拧了下眉,眸子划过一丝困惑,后面那句大概是未来的他教的…… 季以宸看着父母俩都不说话了,哭唧唧扑向了齐诗语,紧紧地抱着她的腿: “宝宝错了,麻麻不要生气,不要不理宝宝……” “唔……” 齐诗语偷摸了瞟了眼孩子爸爸,又摸着季以宸蓬松的头发,想了想,道: “宸宸,你知道你刚刚的做法很危险吗? 如果那个粥碗很烫,你的手指头可能会起水泡,会很痛很痛的!也有可能会直接破皮,露出里面红红的肉肉,看起来特别的吓人,也更加痛哦! 你痛的话麻麻看着也很心痛,就会求神仙把你的伤口变到麻麻的身上哦!” “不要!麻麻不要!不要麻麻痛痛,宝宝可以自己痛,不要麻麻痛……” 季以宸似乎被吓到了,连连摇着头,又抱紧了齐诗语的腿: “对不起,宝宝只想要照顾麻麻……” 第121章 又告状了 齐诗语抿唇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小家伙见了,连忙爬到了沙发上紧紧地抱着齐诗语的腰身,又在她的胸前蹭了又蹭,满意了。 “你想要照顾麻麻的心情是好的,可是你现在还小,可以做小小的事情,比如给麻麻递一张纸,或者帮麻麻丢个垃圾,等你慢慢的长大了,再帮麻麻做其他的事情好不好?” “好!” 季以宸破涕而笑,重重的点了下头。 好乖……!!! 齐诗语忍不住,又搂着小家伙狠狠地亲了两口。 季铭轩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俩,嘴角勾了勾,那一抹笑意很快,在齐诗语看过来的瞬间,僵了秒,移开了视线。 “好啦,去和爸爸道歉吧。” 齐诗语又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笑着道。 季以宸的笑脸一僵,悠悠地看向了季铭轩: 他不愿意和臭粑粑道歉,可以他要做麻麻的乖宝宝…… 季铭轩挑了挑眉头,往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那么一坐下,就等着小家伙过来道歉。 季以宸攥紧了小拳头,哼了哼,从沙发上滑下来,脚下的步子一个比一个重,就这么过去了。 那副模样看得齐诗语眉头一挑: 她刚刚是说的让小家伙去道歉不是去决斗吧? 齐诗语挠了挠头,又看向了坐她对面的季铭轩,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宸宸在你那里还听话吗?” 季以宸小朋友的背脊一僵,警惕地盯着季铭轩,见他要张嘴告状的样子,立马一个深深的鞠躬,大声地道: “粑粑,对不起,宝宝错了,你会原谅宝宝的对吧!麻麻喜欢大肚子的人,比如韩叔叔就不会随便生宝宝的气!” 季铭轩眸子一眯,悠悠地盯着那张肖似他五官的脸看了会,哼了哼: “我原谅你了。” 季以宸乐了,扭头看着齐诗语: “麻麻,粑粑今天大肚子哟,粑粑以后不敢了,你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吧!” “啊……?” 齐诗语看着季铭轩有些懵逼,关键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需要征求她是原谅啊?! 季以宸小朋友满意了,又‘噔噔噔’的爬到齐诗语身边坐下,挤了挤,把她的胳膊放在自己胸前抱住了,又蹭了蹭。 齐诗语见了,索性直接搂紧了他,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头顶。 季以宸脸蛋一红,小身子一扭,红红地脸蛋深深地埋入了齐诗语的怀里,就不出来了。 对面的季铭轩看着得寸进尺的小家伙眉头一拧,强忍住把他扯出来的举动,又看了看笑得一脸宠溺的齐诗语,很认真地叫了一句: “齐诗语同志。” “嗯?” 齐诗语满抬眸,脸上还有未来得及收起来的温情,毫无防备地就这么直直的撞入了那一双如墨色一般深邃的眸子,心里头突然一荡。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同你成婚,我是自愿的,没有一点受到胁迫的成分!” 说罢,季铭轩目露一丝丝的羞愧之意,继续道: “甚至我还有一点窃喜,当然这个想法很丢份,不值得拿到桌面上来说。” 这是一记直球。 齐诗语在经历片刻的恍惚后,又撞入到了他的直白之中,将他那一闪而逝的羞愧看在眼里,还未反应过来,他又直接问: “齐诗语同志,你现在有喜欢的对象吗?” 齐诗语抿唇,摇了摇头。 “那你对我有排斥的情绪吗?” 齐诗语想了想,又摇头:不排斥,但是说喜欢…… 好像也谈不上! 在意吗? 嗯,在知道他是孩子爸爸那一刻,他在她这里注定了和其他异性不同,毕竟是自己以后的婚姻对上,不自觉会多关注一些…… 季铭轩了然,脸上的表情认真又诚恳道: “齐诗语同志,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季铭轩,今年23岁刚过一点,没有不良嗜好,品行端正,家庭关系简单,目前是副营级,每个月津贴91块4,可以养活你和孩子,你要不要同我试试?” 齐诗语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的季以宸突然不干了,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服,告状道: “麻麻,粑粑明明有那么多钱,他只给宝宝买1块钱的衣服!他偷偷藏私房钱,坏坏!” “啊,还有1块钱的衣服?” 齐诗语愣怔了下,看着愤愤不平的儿子,疑惑的视线落在了季铭轩身上。 “有哇,在路边堆了好多衣服,那个伯伯就说,来来来一块钱一件通通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通通只要一块钱!” 季以宸说着告状的话,还伸出手比划了下,齐诗语看明白了,桃花眼里有些不赞同,问: “你给宝宝买地摊货啊?而且那种一块钱一件的是人家收的那种二手衣服吧……也有可能是那种救灾的……” 季铭轩的脸火辣辣的,这个真反驳不了一点,他不了解还有这种操作,就寻思着衣服不都是穿的嘛? 人家穿得了的,他儿子也能穿得了; 而且他儿子吧…… 那长相太女孩子气了,还是穿糙一点比较好,最好能让人一眼看出来是男孩子的那种…… “那你买回来消毒了没有?” 季铭轩目露一丝茫然,这个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摇了摇头。 齐诗语深深呼吸一口气,歪了下头,脸上挂着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问: “那你买回来,洗了吗?” “洗……洗了……” 季铭轩的眼眸闪了闪,他记得是洗了的,他还晒了,那天绳子上挂了一排…… “他骗人,骗子!他没洗就拿给宝宝穿了,宝宝穿得身上痒痒,他还说宝宝娇气,让宝宝在泥里滚一滚就好了!” 季以宸告起他爸爸的状来得心应手,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谎言。 齐诗语不禁倒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泛冷; 季铭轩看得心头一跳,忙解释道: “没有,就一套他等着穿,其他的都洗了,你可以随我回营地问王家嫂子,当时是王家嫂子帮忙收的衣服……” “粑粑惨了!” 季以宸幸灾乐祸的笑了,抱紧了齐诗语的腰身蹭了蹭,小胖手指着对面的惨兮兮的人,建议地道: “麻麻,宝宝今天陪你睡觉,今天丢个枕头给粑粑,让他自己睡走廊!” 第122章 你……接受隐婚吗? 睡走廊…… 齐诗语脸色一红,虽然她也想,只微微一笑道: “今天宝宝和麻麻一起睡觉,你爸爸他不和我一个房间。” “你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 季铭轩愣怔了秒,瞟了眼得偿所愿的小家伙,忙开口道: “今天是我们新婚的第二天,你还没有回门,没有人在新婚的第二天就把自家男人赶出去睡走廊的。”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着他难得露出小焦虑的表情,又问: “那你的衣服呢?” 这个问题他会! 季铭轩暗自小小的吁了一口气,道: “我的衣服都是部队上发的,我小时候身子弱,也穿旧衣服,奶奶专门找别人穿过的旧衣服给我穿,一直到进了部队我还穿着我堂哥的衣服。” 齐诗语挑了下眉头,这个着实想不到,突然觉得他好像有丁点可怜…… 季铭轩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齐诗语,继续道: “我看了你和儿子的那种套装衣服,很漂亮,我没有穿过那种,不知道津贴够不够买,我还有一个存折,晚一点回去找出来给你,你们买衣服穿。” “这倒也不必,衣服够穿就行。” 齐诗语讪讪一笑,挠了挠头,干巴巴的道了一句: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得先告诉你,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收回刚才的话……” “嗯?” 季铭轩看着齐诗语,鼓励她继续。 齐诗语道:“我们未来的婚姻关系可能不大和谐,所以我们的结合有可能是个错误的选择。” 季铭轩不禁拧了下眉头,他想到了宸宸口中的那个什么建业,忙开口解释道: “我对我的人品有信心,不会做出背叛婚姻、背叛家庭的事情出来。” “那宸宸的合照上面,未来的我怎么笑得那么勉强?” “我知道!” 刚才赢了一局的季以宸看看他爸爸,又看看妈妈,终于让他又抓到了一次插入的机会,高高的举起小胖手,献宝一般,道: “麻麻和粑粑吵架,麻麻哭哭了闹着要去照顾大爷爷,宝宝离不开麻麻,粑粑拉着麻麻一起照相,说拿照片是一样的,可是粑粑骗人,他是个大骗子,照片上的麻麻都不理宝宝!哼!” 季以宸说罢还凶巴巴地瞪了眼季铭轩,继续道: “不过,宝宝聪明哒,找了奶奶帮宝宝买票票坐火车找麻麻……” 齐诗语愣怔了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看了眼季铭轩,一脸好奇地问: “所以,你是和奶奶一起到了外婆的家附近,见到了麻麻?” 季以宸点头又摇摇头,皱起了包子脸,十分苦闷地道: “宝宝是一个人下的火车,江城太大了,宝宝不知道坐哪一辆车能找到大爷爷,就坐大巴去找太姥姥,然后就见到了麻麻!” “怎么就一个人了?” 齐诗语傻眼了,季铭轩的脸也有点黑,问: “奶奶呢?” 季以宸摊开了小手,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道: “奶奶中途下火车了呀!她肚肚饿了非要下去买饭饭,让宝宝在车上等,可是火车都开了奶奶还没上来,她一定是在路上又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把宝宝给忘了……” 齐诗语听得一肚子的火,有些迁怒地瞪着季铭轩。 季铭轩看着齐诗语的眼神有些委屈,语气略带低落: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宸宸这段时间没有交给过我母亲,之前担心出任务,有提到过让她去营地里帮忙看一下,但是不会允许她单独带着孩子出营地的,不过你来了,我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齐诗语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思稍稍琢磨一番,又无奈地道: “……也怪宸宸仗着艺高胆大,钻了个漏洞;他心里门清找其他人肯定会被直接送到你跟前,可若是找他奶奶就不一样了,如果奶奶贪玩的话一定会同意他的要求……” “嗯嗯!奶奶最喜欢玩了!她还给二伯伯家的文博哥哥做作业,全部做错了,幺奶奶拿着作业找爷爷闹!” 额…… “文博哥哥是?” 季铭轩:“二堂哥的儿子,今年才2岁,大堂哥生了一个闺女,二婶视文博为她的命根子,就指望着他出人头地。” 他那个母亲竟然帮他做作业,可想而知……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着脸色阴沉的季铭轩,想笑但是又觉得不大厚道,只转移话题道: “行了,我们不说奶奶了,我们说说宸宸真棒,竟然找到了去太姥姥家的车车?” 季以宸一听说太姥姥又兴奋了,脆生生的道: “太姥姥家可厉害了,好多人要去玩,我从说车里面出来就看到了有人在吆喝直达西河村,宝宝就跟着一个人上去啦!” 齐诗语讪讪一笑: “那你还怪厉害的……不过——” 说罢,她脸色一肃: “以后不能哄着奶奶带你独自出门了,知道吗?你这次是运气好,若是让坏人抓到了,麻麻可能会天天哭的。” 季以宸歪着头,眨了眨眼: “嗯,不想要麻麻哭……” 齐诗语一阵连哄带吓唬的,给天大胆的季以宸小朋友说怕了后,又十分认真地看向了季铭轩: “季同志,关于你母亲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 “放心,我不会让她有机会单独和宸宸碰面的!” 齐诗语见他那副急着表忠心的模样抿了抿唇,又一脸狐疑地多看了他几眼,脸还是那张脸,就是这态度…… 男人持证前后变化这么大的吗? 季铭轩见她表情稍稍缓和了,继续道: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 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既已经开口了,就得拿下,不然下次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么合适的机会。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着以真诚为矛步步逼近的人,想了想,试探了问了一句: “你……接受隐婚吗?” …… 齐诗语和季铭轩的这场婚礼场面盛大壮观,光是那一溜的迎亲队伍,就够人们议论一整天了; 在说当天京市饭店门口,那一排排军用吉普,就说那几个大门都有穿着军装的人守着,必须手持请帖才给进! 年慧君的几个小姐妹闲下来的时候,也在讨论着昨天的那场声势浩大的神秘婚宴。 “慧君,昨天在京市饭店的那场婚礼看到没?好厉害,若我以后结婚的牌场比得上一半,就那么一小半我做梦都会笑醒!” 年慧君点了点头,一脸向往地道: “上面很有来头,据说两家是强强联合,就连各大报社电台都提前打点好了,不然今天的新闻就漫天飞了!” 那场婚礼背后的人强到了什么地步呢? 据她父亲的说法,当家人能直达天听,她父亲这两天各种找关系就为了蹭一张那场婚宴的请帖,想进去结交一些人脉; 最终钱也花了不少,还真找到了一个当官的,可惜人家自己都是蹭进去的!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随着父亲去过一个爷爷家里,那时候也能看到开吉普车的去看望那个爷爷,后来她爸爸做了院长,就不怎么和以前的那些叔叔伯伯来往了…… 第123章 磕一个 齐思凡就是这个时候敲开了她们科室的门,他趁休息时间来找的年慧君: “能空出五分钟吗?聊一聊?” 年慧君轻轻蹙了下眉头,眉宇快速划过一丝烦躁,和几个好姐妹点点头,就随着齐思凡出去了。 他们一起来到了医院的天台,齐思凡才开口,问: “我父母来这边了,你要不要抽空见一见?好好了解一番,他们都是很温和的人。” 年慧君看着一表人才的齐思凡,抛开身世背景来说他真的是一位非常努力上进的人,可每每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她总会想到那天那个高原红一口方言的粗俗女孩,不禁怨恨命运的不公平! 他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不能投身到一个权贵家里,这样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年慧君又想到了昨天在京市饭店举办的那场令万人艳羡的婚礼,粉拳握紧,道: “你妹妹没同你说吗?我已经把你的家人得罪干净了。” 原本她妈妈是想和她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那个女孩,顺便试探试探口风,可见识过昨天的那场婚礼后,她家里似乎又另外的想法,就连她也…… 齐思凡镜片后的眸子一眯,泛着寒意: “什么时候的事情?” 年慧君笑了笑,毫不在乎地道: “不重要了,我也给了她补偿,所以见面就没必要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她母亲在张罗她相亲的事情,是京郊营地的一个团级的参谋,老婆没了,带着两个孩子,她父亲很满意。 齐思凡又深深地看了眼年慧君,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丢下一句“珍重”,转身就走了。 年慧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脸色不大好,心里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几个小姐妹相互看了眼后,担忧地问: “怎么了?” 年慧君也没有隐瞒,苦笑地道:“我和齐思凡,彻底结束了。” 几个小姐妹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分手就对了,那齐思凡能给你什么?一穷二白还一身的傲骨!要我说他若是真的爱你就该同意你父母的要求做上门女婿!” “你的条件又不差,你爸爸可是院长,你妈妈也是一领导,你就应该听你妈的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就像是昨天那场婚礼,你要是真的和齐思凡成了,搞不好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我听说下面好多农村里,结婚都靠徒步走,还有坐牛车的,有好些家庭连像样的自行车都拿不出来!你看齐思凡的那个高原红妹妹,搞不好他们家就是这样!” …… 年慧君在小姐妹们东一句西一句中拼凑出一个穷酸的家庭出来,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有些期待晚上的相看了! 就如同好姐妹说的,即便是比不上昨天那场婚礼的盛大,能有一半她就心满意足了。 齐诗语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的一场婚礼,彻底地绝了年家对齐思凡的想法; 她把齐思凡端上去的一砂锅粥全给吃了,在父子俩的陪同下走走停停也算是一种复健运动了; 一直摸到了大伯父和大伯母的房间,扭头认真地道: “我想和我大伯父大伯母说一点私人的话题。” 季铭轩看了会齐诗语那张认真的脸,点头: “行,我带宸宸下去逛一逛。” 齐书怀他们正在琢磨着退房,回暂借他们的那栋别墅里面,等小夫妻俩回门礼走完,再抽个机会见一见大侄子的女朋友,诗诗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也要带着人一起回鄂省的。 “大伯,大伯母……” 齐诗语敲了敲门,声音还有点虚。 “诗诗?!” 齐书怀看着孩子虚弱的这个劲儿,心里一痛,忙把孩子迎了进来,又往后面看了看,眯了眯眼: “那小子呢?就让你一个人就下来了?” 齐诗语笑着解释道: “嗯……就是他送我下来的,我有点事儿,把他支开了。” “你这孩子,什么事情非得现在说?你打电话通知我们上去不就行了吗?” 王玉珍过来给齐诗语整了整头发,看着那没有什么血色的唇,一脸心疼,继续道: “一会儿我去供销社,剁几斤大骨回别墅给你熬上,再用那个汤熬点粥,晚一点我让你大伯给你送过来。” 齐诗语看了看王玉珍,又看了看齐书怀,指着客厅里面的双人沙发,笑着道: “大伯,您和我大伯母搁那里坐着,我有话要说。” 夫妻俩不由得面面相觑,依着齐诗语的话双双落座于沙发上,齐书怀坐下的时候,还笑了一句: “突然整这么正式做什么?” 他这话刚落地,齐诗语突然朝着他们跪了下来,给他们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拉孩子。 “您坐好,听我说完!” 齐书怀又坐了回去,王玉珍咬着唇,紧紧得攥着齐书怀的手。 齐诗语一脸笑意盈盈,看了看他们,重重的给磕了一个; 夫妻俩心里头一颤,当即就绷不住了! 王玉珍捂住了自己的嘴,齐书怀擦拭了下泪珠,过去扶孩子起来: “你这孩子,好好地磕头做什么,磕疼了没?大伯看看,你这可是状元的脑袋,万一磕坏了咋整?” “大伯,大伯母,我都看见了!” “你看到什么了,非得这么磕头?” 夫妻俩心疼死了,拉着孩子就要往沙发上去。 齐诗语低眸看着王玉珍的膝盖,耸了耸鼻子,声音闷闷的,问: “大伯娘,您的膝盖当时摔得疼不疼?” 夏季雷雨天气多,那日的天气格外的不好,电闪雷鸣。 王玉珍从齐书杰的怀里刚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心急如焚的她脚下被枯树枝绊了一下,为了护着孩子,就那么硬生生的给跪了下去…… 趁着王玉珍愣神的片刻,视线又落在了齐书怀的腰间,问: “大伯,您磕那么多次头,那腰伤是不是更加严重了?” 齐书怀也愣住了,摇着头: “不疼,大伯的腰伤早好了,一点都不疼……” 齐诗语坚持,又重重的给他们磕了两个,道: “我看见了,我看到了妈妈大出血,我看到了你们抱着我跪了一路……” 夫妻俩心头一跳,相互握住了对方的手,齐书怀强压住心里头的惊慌,问: “这怎么看到了,你都看到了什么了?” 齐诗语道: “我真正清醒其实是在4月中旬,在宸宸来到这里的那天; 我当时记忆缺失,一直以为自己不是齐家的孩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像是我占了这具身体; 就一周前我晕倒了,我看到了上辈子的死因,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成上辈子,就我的尸体被扔进了火化炉,在那瞬间我又听到了医生鼓励妈妈的话,然后我就被生出来了……” 王玉珍攥着齐书怀的手紧了几分,紧张的问: “你……就你说的那个上辈子活到了多少岁?” “18……18岁还没过完,因为病了没能熬过去……” 夫妻俩双双倒吸一口气,攥着互相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他们怀疑是那边的死了,所以他们家的诗诗才能完全醒过来! 第125章 领导,您要无人机不? 齐书怀挠了挠耳朵,漫不经心地道: “您也不年轻了,火气别这么大!要不我打一点酒,去您那儿喝一杯?我侄女画的第一幅画就挣了30块,一下子给了我和我老伴一人十块,要不是你,我都不舍得——” “这话你已经同我说过了!” 大领导又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齿地道:“一个月前半夜打电话过来说的!” “哦,是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透过听筒传过来了,一旁的秘书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这位。 这位已经被齐书怀整得完全没有脾气了,问: “你直接说,你找我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特别过分的要求你别想了!” 齐书怀:“领导,您这就冤枉我了,您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不过例行电话问候一下您……” “说正事儿,别跟我扯东扯西一大堆!” 电话那头明显的停顿了会,就听到那边欠欠的声音过来了: “正事儿就是,领导我家诗诗那个孩子哟,贴心,孝顺,实心眼儿,身体还没恢复就往我跟前那么一跪,‘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听——” “这个你也说了,刚刚哭嚎的时候!” 大领导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炫耀侄女的心情,继而眉头一蹙,好奇地道: “季家的那个小子,真把你侄女给冲醒了?” 齐书怀点点头,继续和这老领导嘚啵,道: “我就说得没错,这小子他煞气重,肯定能给我侄女克活过来,果不其然,我侄女18岁一过完,19岁一到就醒了!” “你就知足吧,人家好歹救了你家那个宝贝蛋,你这么说人合适吗?他现在也算是你侄女——” ‘咳咳!’ 立在一旁的秘书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见领导看过来了,尴尬着一张脸,小声的提醒道: “偏了,话题偏远了……” 大领导脸色一黑,心里默默地把电话那头的人问候了一遍,冷声问: “说吧,你溜了这么一圈,到底要什么?” 齐书怀那边还在犹豫着怎么开口让那小老头批军需,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大领导心里一慌,当即道: “就这样,我正忙着呢,再——” “等等,领导,您想要无人机吗?” 大领导挂电话的手一顿,问: “什么机?” 齐书怀一听大领导这话,就知道军需有戏了,一脸惬意地道: “无人机,就是不用人坐上去飞,还能抱导弹,直接躲后面远程操控,就好比我们对隔壁,直接无人机蜂群平推过去?” 大领导眸子一眯,问: “你有那什么无人机?” “我……这……很快,您放心,很快我就有……” 齐书怀说得一脸心虚,听那边久久没得动静,忙道: “您别不相信,只要给时间,这个东西还真的能做出来!” “多久?” 齐书怀:“什么?” 大领导觉得自己是疯了,才听他这一大堆废料,可他又被那个无人机给吊足了胃口,耐着性子问: “你要多长时间能造出来?” “这个……时间,这个东西它肯定能实现,就现在吧……” 齐书怀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加快了许多,带着一丝心虚的意味,补充道: “主要是我这还缺点东西?” “缺什么?” “您再给我多批一点军需呗,比如才改的隔壁老大哥的那个,装了滑膛炮和反坦克导弹的那个车? 您别想忽悠我,我知道那个已经能投入生产了,我也不多要,您就意思意思给我个几百上千辆的,我鄂省整个军区呢,总得有点唬人的东西不是?” 大领导怒了,他觉得那家伙口中的那什么机就是个大饼,不用人操控的飞机……可能吗? 他也是忙傻了,竟然听信了他的鬼话? “咋地?你这是看不惯我,打算佣兵自反?” “那不能够,您可不能冤枉我!” 齐书怀拍了拍胸脯,说得义正言辞,道: “您想想,我那地理地位,九省通衢,革命的起源之地,您就说重不重要吧?总得有点新家伙吓唬吓唬人不是?” “你想吓唬谁?” 领导捏着冷笑,嘲讽地道: “你一个被兄弟姐妹保护得好好地中心地区……咋地,那敌人还能越过周边那么多城市直捣腹地不成?” “这……” 齐书怀咋舌,垂死挣扎地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您的孩子,您稍微偏心一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忙音; 齐书怀愣了,不信邪地喂了两声,回应他的依旧是那‘嘟嘟嘟——’的忙音,歪着头琢磨着: 这小老头脾气这么大做什么?多给点又怎么了…… ‘噔噔噔——’ 房门被敲响,刚放下电话的齐书怀抬眸看了过去。 韩建忠站在门口,他瞟了眼还没挂好的听筒,一本正经地汇报道: “首长,刚接到上面通知,我们明年的军需减半。” 什么玩意?!!! 齐书怀彻底傻眼了,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韩建忠,又指着才挂上的电话: “这小老头他公报私仇?!!!” …… 齐书怀这边偷鸡不成蚀把米,欲哭无泪; 楼上的齐诗语和她大伯娘岁月静好,晃荡出去的父子俩就没这么好的气氛了。 季铭轩不爱逛街,季以宸又看不惯他,闹着要找麻麻,给季铭轩闹得,灵机一动想到了回门礼的衣服; 齐诗语身上的衣服全是她自己的,他们结婚匆忙,好多细致的东西都没来得及置办; “要不,去百货商店给你妈妈买好看的衣服?” 季以宸的眸子一亮,举双手赞成:“宝宝要给麻麻买好看的裙子穿!” 父子俩短暂的达成了意见统一,直奔了百货商店,刚进去挺好,不过几分钟俩人又闹掰了…… “不好看,爸爸挑的丑,麻麻喜欢我挑的这套!” 季以宸坚持己见,季铭轩却不认同他的看法,他坚定的相信自己挑的衣服适合齐诗语。 让他这么坚定的原因有二; 其一,这里是百货商店,不是路边堆放着卖的那种,肯定是看好的衣服才会放进来挂着卖; 其二,他还真的见过有人穿这个,但是那个女同志没有齐诗语白,若是这件纯色的布拉吉穿在齐诗语身上,再买一双白皮鞋,编两条麻花辫……肯定好看。 “这位同志真的很有眼光,这件布拉吉的亮点就在于这个领口的设计,你看这娃娃脸,带着一圈蕾丝花边,特别的俏皮还时髦。” 季铭轩听售货员这么一说,更加确定这次的眼光好了,反而皱着眉头挑剔着季以宸看中的那套: 红色波点的衬衫下面是一件墨绿色过膝的长裙。 且不说裙子的腰带明明是松紧带那种,它还多此一举弄一个布艺的皮带上去, 还有那颜色,十年前大街上都是那种颜色,都过时了; 现在都时兴亮色的,那件衬衫倒是马马虎虎的,但是齐诗语肯定不喜欢上面的白色波点…… 他倒是想买一件红色的布拉吉,就是那件红色的没有蕾丝边不好看! 季以宸看着他爸爸要沉浸在售货员姨姨的糖衣炮弹中,皱紧了包子脸,凶巴巴地道: “不好看,宝宝这个好看!” 季铭轩:“听话,你妈妈肯定不喜欢你那个,她会觉得那裙子的颜色老土。” 一旁的售货员嘴角一抽,看着这男的挺好忽悠的样子,想了想,又笑着道: “同志,你可以两套都给你爱人买回去,她可以换不同的风格穿。” 他爱人…… 季铭轩晕乎乎的点了下头,一本正经地道:“对,我爱人她长得好看。” 售货员就笑笑不说话。 季以宸看着他爸爸要当大人口中的冤大头了,急得跺脚,左右看了看,这时候一道亮眼的风景线由远及近的过来了; 第124章 他家那个宝贝蛋冲过来了没有? “他们就那么马虎……就烧了?” 齐书怀庆幸之余有些愤怒,他家诗诗生下来是个死胎,他都没放弃…… 齐诗语抿了抿唇,有些难过,道: “大疫,传染性极强,得马上处理掉……” “难怪……难怪你当时哭得那么伤心求你哥学——” 齐书怀后怕不已的摸了把寸头,继而又扒拉了下,皱眉: “这不对呀,时间对不上呀,你求你大哥学医是在五年前……” “就我这次过去就是五年后,我还亲自去祭拜了我自己!” 齐诗语还有点怀疑是两边的时间不对等,比如她的主意识因为某些执念一直在21世纪; 这边的身体到了18岁后她就让那边的空间法则给排挤出来了,所以才感受到被人踹了一脚,然后主副意识融为一体; 也就这次的突然昏倒,她的执念又回到了21世纪,想起了一些潜意识想要忘记的记忆…… 继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破涕转笑,噘着嘴,道: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参加了高考,还考上了大学,这次回去才知道,我都没来得及参加高考,那个录取通知书都是我同学COpy的!” 这个…… 齐书怀夫妇俩一听她还祭拜了自己,腿上一软差点没当场摔个狗吃屎,看着碎碎念的孩子,心里一个劲儿念叨着: 莫怪莫怪……童言无忌……无忌,不能当真…… “她们可过分了,就是COpy的也不让我如愿,明明知道我的目标一直是清北,她们竟然给我弄成了江——” 齐诗语说罢,突然禁声了,她大伯母是江大的教授来着,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当面蛐蛐人学校的意思…… 齐书怀连忙附和道: “不提那些了,我们诗诗凭自己的本事不也考上了京大嘛?!” “对。” 齐诗语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凭自己!” 夫妻俩见她不再执着于祭拜自己那种话题了,纷纷松了一口气,那一口气还没缓完,这破孩子又道: “大伯,我在那个世界是2002年出生的哟,也是7月31号,死于202——” ‘咳!’ 齐书怀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齐诗语的话。 王玉珍见势,插了一句,问: “诗诗,你饿了吗?我让下面厨房给你熬了点清汤,让他们给你送上来?” 齐诗语愣愣的点了下头。 齐书怀看着一脸乖巧的孩子,又颇为语重心长的道: “诗诗,以后类似这种话题,出了这个房间,我们就打住了啊;你也知道就你爸爸那个性子,让他知道了能给自己吓死,还有你妈妈她就藏不住事儿!” “我知道,我就同您和大伯母说说,大哥我都没怎么说!” 齐诗语抱着王玉珍的胳膊,撒娇地道: “大伯,大伯娘你们要好好的,等我以后毕业了,挣钱了买一辆小轿车,开车带你们旅游去!我会开车的哦!” “我们诗诗真棒!” 齐书怀一脸骄傲,说罢,又问: “那你之前说的那个航母,战斗机,还有什么无人机,能造出来吗?” 齐诗语抿唇不说话了:她就是一个高三的学生,她要是会那个她成什么了? “要不我回去再睡一觉,看能不能争取再飘过去看看设计图?” “净瞎说!” 王玉珍没好气的瞪了眼齐书怀,牵着齐诗语的手拍了拍,道: “不理你大伯了,那就是个武器疯子,走,大伯娘送你回房间,然后催下面厨房的帮忙把汤送上来。” “好!” 齐诗语笑眯眯地点着头,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冲着齐书怀调皮地吐了吐舌。 齐书怀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尖,看着双双离去的娘俩哼了哼,琢磨着要不要给那位再去个电话? 他来都来了,得给自己哭一点新型的装备回去呀! 齐书怀在惦记了着那位,上面那位也在和秘书琢磨着他的家事儿: “你说,他家那个宝贝蛋冲过来了没有?” 秘书摇摇头,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位,他作为当家的这么光明正大的讨论超乎科学的事情是否合理? 这位正琢磨着这事情,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神色一怔,指着那电话一口咬定: “肯定是那混不吝的东西打来的,你就跟他说那山上都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才能埋上去的,让他不要无理取闹了,叫他适可而止!” 秘书扶了扶眼镜,接电话前又扭头,艰难地道: “那他要是过来撒泼打滚,赖着不走咋整?” 齐书怀一辈子战功赫赫,他的岳家更是满门忠烈,他们夫妇百年后肯定是要上那山头的…… 这位领导有些头疼齐书怀的恃宠而骄,捏了捏眉心,道: “他若是愿意,顶多在边角料给他批一块地儿,等他们夫妇百年后让他们挨着他那个侄女,好让他们膝下能有个承欢的小辈儿也不至于孤苦伶仃……” 秘书听完面色一喜,顿感这个方法完美,立马接通了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那头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秘书听得一脸尴尬,摸了下额角的冷汗后,开口: “那个,齐大将军,您冷静一点,是我。” 电话这头,齐书怀听着声音不大对劲,哭嚎声戛然而止,板着一张脸,冷漠地道: “你领导呢,电话给他。” 这般无情冷漠…… 秘书的嘴角狠狠地一抽,默默地把听筒递了过去。 领导退无可退,只咬着牙狠狠地点了下秘书,硬着头皮接过了听筒: “说吧,找我做什么?” 齐书怀听到了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又摆出一副悲戚的模样,哭嚎着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语气,那停顿的点儿,还有那哭嚎声,对着秘书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大领导听得一脸无语: “电话外放声音大,我刚刚听到了,你不用重复哭一遍,你就说你要干什么?” 那边,齐书怀愣了下,摸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嘀咕了一句: “早说呀,害得我浪费表情。” 领导听着这话沉默了片刻,运了运气,不忍了,怒喷道: “姓齐的,这里是总办,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你都多大年龄的人了,做事能不能稳重一点,事情办完了麻溜地滚回你的鄂省呆着去!” 第126章 一言不合就爆金币 带头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一件白色深V领的衬衫扎进一条墨色的阔腿裤里面,裤腿很长盖住了女人的高跟鞋; 她走路带着风,气场极强。 她身后跟着四位体型健壮的练家子,不动声色地把周围的人隔开…… 季铭轩抬眸看了眼,见他们没有要闹事的样子,收回了视线,准备掏钱结账的,倒是忽略了季以宸那副看到了救星一般的惊喜模样; 他人小溜得又快,直冲冲地朝着那个带头的女人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女人的大腿: “舅妈!” 郭媛媛,郭家长孙女。 祖籍羊城,当年老一辈为了躲避战乱举家搬迁至香江; 最初是做百货生意的,后抓住了机会靠着房地产行业发家,又横跨多个产业领域,因为时机抓得好,不到百年的光景,郭家一举成为香江的几大首富之一的存在; 年纪大的人开始寻根了,内陆开放后大力引入外资,老爷子有意把一部分产业往内转移,同时也想借此机会锻炼一下孙子辈,郭媛媛就是其中之一; 来之前,圈内的人都说内陆又破又乱,让她多带点人,来了之后发现乱倒不至于,就落后的确挺落后的! 落后好呀,越落后的地方证明机会越多…… 行动受阻,郭媛媛一脸好笑看着抱住她大腿的小鬼头,抬手挥动了下,挥退了一脸警惕围过来的几个保镖; 曲折食指把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深邃的柳叶眼,她稍稍俯下身,嘴角含笑,问: “小鬼,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口普通话很是标准,源于老爷子心心念念的回到家乡,特意给自家孩子们请了专门的老师。 季以宸歪了歪头,糯叽叽的又喊了一句: “舅妈?” 季铭轩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跟着过去了,在他儿子一口一个舅妈中又多看了两眼面前这个气场极强的女同志,然后—— 他被两个保镖拦在了外围……? 他作为一个妹夫也不好评论大舅哥的私生活,就是这孩子…… “抱歉,他认错人了。” 季铭轩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又道: “宸宸,过来。” “宝宝才不会认错,这就是舅妈!” 季以宸瞪了眼季铭轩,紧紧地拽着郭媛媛的手,往店铺里面拉,边走还边告状: “粑粑笨笨,眼神还不好使,他竟然要给麻麻买丑丑的衣服,明明宝宝选的才好看!” 郭媛媛还愣神于“仅限首都的小鬼这么精怪还是仅仅这一个小鬼这般精怪”的想法中,被拉着走也没觉得那里不对劲,一直对上了那一件纯白的连衣裙,不管是那样式,还是那夸张的衣领设计都让她眼前一黑的地步! 果断扭头,看了看季以宸手指的那一套,点头道: “这个好看。” 季以宸一听这话乐了,一脸得意抬了抬下巴,睨着季铭轩的眼神带着丝丝嘲讽。 季铭轩眉心一跳,表示手痒。 他也能明白那些一言不合就抄起家伙满营地追着儿子打的领导们的心情了,就如同他现在的心情…… “小鬼,后会有期了哟。” 郭媛媛看着孩子爸爸黑着脸拿着衣服去结账了,她才笑眯眯的捏了捏季以宸的脸,又冲着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 保镖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她的皮包。 郭媛媛在包里摸索了一番,还真摸出来几粒金瓜子,之前去爷爷老家拜访的时候没发完就随手扔包里了,正好现在派上了用场。 “拿去玩吧,不过,以后见面了记得要叫我姨姨哟!” 她可不是他的舅妈…… 郭媛媛趁着季以宸疑惑的瞬间,又拍了拍他的头,带着自己的保镖走了。 季以宸胖胖的小手捧着几粒金瓜子,歪着头一脸疑惑: 舅舅和舅妈吵架了,所以才没再见到汐汐姐姐? 季铭轩买好了那套衣服过来,一看小家伙手里的东西眸子一眯,问: “哪里来的?” 季以宸突然攥紧了手心,小小的拳头往后背那么一背,警惕地盯着季铭轩,一脸倔强: “舅妈,爆金币,宝宝的!” 季铭轩冷着脸,蹙眉道: “宸宸,爸爸说了可以接受陌生人这么贵重的礼物了吗?” 季以宸憋着嘴:“不是陌生人,是舅妈,给宝宝玩的。” “舅妈给的也不行,爸爸给你收着,一会我们要还回去。” 季铭轩坚持要还,季以宸却红了眼眶,捂着自己的耳朵匆匆往外面走; 一个小跑步走前面,一个在默默地跟在后面,这幅画面何其相似! 一直到两人回到了饭店,季以宸依旧不理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季铭轩,跑回房间后,一脸委屈得扑到齐诗语怀里,头紧紧地埋在她胸前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 齐诗语把手里的书丢到一边,看了眼脸色不愉的季铭轩,低头拍了拍季以宸的后背,又摸着他的头,轻轻地问: “这是谁冤枉我们家的宝宝啦?瞧给我们委屈得,能和妈妈说说吗?妈妈帮你出气好不好?” “季以宸,出来,撒娇也没有用,错了就是错了。” 季铭轩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小家伙彻底绷不住了,小胖胳膊搂紧了齐诗语的腰间,脸埋在她怀里就这么呜咽地哭了; 不同以往的放声大哭,这次很小的声音抽噎着,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可见是真的觉得委屈了。 齐诗语恼火地瞪了眼冷着脸的季铭轩,又安抚似的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柔声地道: “没事儿,我们先不着急,你好好说一说,妈妈给你做主!” 季以宸听到这声音又抽噎了好几下,才从齐诗语的怀里出来,一双肖似她的眼哭得红红的,泪痕布满了那张精致的脸蛋儿看起来好不可怜! “粑粑坏坏!” 他伸出小胖手,六粒金灿灿的金瓜子差点没闪瞎齐诗语的眼,当即就愣怔住了: 这玩意儿…… 这踏马是金子呀,还是实心儿的!!! “这是哪……哪儿来的?” 齐诗语一脸恍惚,那视线不由得飘向了季铭轩的方向。 季铭轩的表情不大好,他甚至有点迁怒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未来舅妈,冷声地道: “孩子舅妈。” 第127章 消费观 “舅妈?” 齐诗语不禁咽了咽口水,想到了他哥在医院的那个女朋友,但是总感觉不对劲,小声地问了一句: “医院那个姓年的?” 季铭轩摇头否认。 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齐诗语的眼眸突然迸射出兴奋的金光,看着委屈巴巴的季以宸。 季以宸他是真的委屈了,手里的金瓜子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亮晶晶的小玩具,他抽噎地道: “明明宝宝有辣么多,舅妈给,汐汐姐姐也给,坏坏的大姨也给,爸爸刚刚非要宝宝手上的还回去!他就是坏坏,他自己眼光不好使,就欺负宝宝!” “嗯……宝宝说得对!” 齐诗语给小家伙擦拭了下眼泪,点着头看向了他身后皱着眉头的季铭轩: “宝宝说得对,他以前也收了,爸爸不让我们还回去,怎么偏偏今天要还回去呢?对不对?” 季以宸一听麻麻帮着他指责粑粑就来劲儿了,小胖手反手一抹眼泪,义正言辞道: “对,他就是坏坏,今天特别坏,还要给麻麻买丑丑的衣服,他还一直和那个卖衣服的姨姨聊天,还要做冤大头买那个姨姨卖不出去的丑衣服,还好宝宝拉来了舅妈!” “嗯?聊天?” 齐诗语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季铭轩, 季铭轩脸色一变,立马摇头表忠心道: “没聊,那位同志已婚,她就给我介绍衣服。” 说罢,把买的新衣服放齐诗语身边,道: “那件衣服没买,这套是宸宸挑的,他未来舅妈说好看……我觉得我挑的那件也好看,宸宸不让买。” 齐诗语好奇的把衣服取出来看了看,眸子一亮,看向了刚哭完了的小家伙,兴奋地道: “这套好看唉!我们宸宸眼光真好,这个偏复古港风,妈妈再戴个发箍,把头发散下来披在脑后,妥妥的港风大美女出厂!” “嗯嗯,麻麻再穿上小皮鞋,去炸街!” 季铭轩看着兴奋的母女俩,不禁皱起了眉,颇为不甘的插了一句: “其实,那件布拉吉也好看,外国货,领口设计好……”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着季铭轩,目露些许怀疑。 季铭轩忙道:“真的好看,要不我去买回来,你可以换着穿?” “不好看,还贵,粑粑还想做冤大头!”季以宸瘪瘪嘴,坚定地拆他爸爸的台子。 齐诗语有些好奇,问:“什么样式的?卖多少钱?” “纯白的,领口那么大,还有蕾丝,还有袖子鼓着泡泡,裙子大大的……” 季以宸伸出小手比划得特别的夸张,齐诗语一听纯白的就一脸的不忍直视,后面更是听得一脸恍惚。 季铭轩抿了抿唇,干巴巴地挣扎了一句,道: “也没有那么大,就是领口好看,售货员同志说那是时兴的娃娃领,还有一圈镂空蕾丝,俏皮时髦。” 蕾丝…… 纯白…… 这两个字在齐诗语脑海中轮流轰炸,她咽了咽口水,问: “多少钱?” “那个姨姨说128!” 齐诗语听完这个价格不禁倒吸一口气,讪讪一笑,把新衣服丢一边,看着季铭轩认真地道: “季同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讨论一下消费观? 比如,你一个月的薪资91块钱,我一幅画的稿酬在30-50中间不等,我也有做一个手工生意,目前属于停滞的状态; 以我们目前的收支状况,在需要抚养一个孩子的情况下,是否有必要花上两个人一个月的收入去买一条裙子?当然,我也相信你说的那条裙子好看,但是那件裙子是否值那个价格呢?” 季铭轩抿了抿唇,干巴巴的道: “那个同志说那件衣服是外国货,它就值这个价……而且,我还有存折,够的……” “不是所有的外国货都是好的。”齐诗语微微一笑。 季铭轩:“我没觉得好,只是单纯感觉你穿那件好看。” 齐诗语眨了眨眼睛,这个没法反驳,只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问: “我身上这套衣服好看吗?” 季铭轩又细细地打量了下,点头:“好看。” 他没见过运动衫搭裙子穿的,但是这样的确好看。 “五块钱,还不要票。” 齐诗语看着一脸不相信的季铭轩,解释地道: “我们直接在棉纺厂里面扯的布,自己做的。” 也就是张叔叔太奸商了,他每次批发给她们的都比其他的客户要贵上那么一两毛钱,不然一身衣服还能再便宜一点…… “我知道!” 季以宸举起小手手: “敏敏干妈的粑粑是厂长,想要什么布料都能买到!所以粑粑就是个冤大头,宝宝挑的这两件加起来才48!” “敏敏干……吗?” 齐诗语眨了眨眼,愣了。 “嗯,干妈!”季以宸重重点着小脑袋。 再一次被母子俩忽视掉的季铭轩沉默了,默默地把兜里剩下的156块8毛钱全塞给了齐诗语。 “这个……干嘛?” 齐诗语看着手里的一捧纸币傻眼了。 “我的钱都在这里,还有折子在营地里面,我晚一点跑一趟。” “不大好……” 齐诗语有些不知所措。 季铭轩:“你收好,我领导的津贴都在嫂子那里,需要的时候都是找嫂子打申请的。” 齐诗语脸蛋一红,主动上交工资什么的的确很……但是她要同他隐婚哎,就这么拿捏住他的财政是不是不大好? “要不我给你五块钱零花?” “多了……” 季铭轩抽走了那张两块金额的纸币: “我不花钱,领这个2块就是怕宸宸有需要,给他预留着。” 季以宸:“?!” 他突然想到了上次粑粑买水果带着他去给那些小哥哥道歉的事情,小胖手立马捂住了自己那不听话的小嘴巴,那眼珠子咕噜直转心虚不已! 他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开口了,然后麻麻知道了他糟蹋了那个爷爷麦子的事情…… 麻麻说,浪费粮食是坏的! 季铭轩挑了挑眉,着实没想到了这小孩竟然忍得住不接茬,只好作罢,又道: “那金瓜子……我去查一查对方的来头,给还回去?” 一听说还回去,小家伙又攥着拳头背自己背后了,显然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之前的不用还,今天非要还回去的道理。 齐诗语见着他那不乐意的模样想了想,道: “这样,你能不能想办法弄几块金丝楠木?” 说罢,又招来了小家伙: “宝宝同妈妈一起做一点小礼物,送给舅妈好不好?” 这样不会显得失礼,也算是一种礼尚往来了。 季铭轩想到了上次新闻里面,有提到这位别具一格的高考状元,点了下头。 “顺便给我带一点工具。” 齐诗语笑了笑,给他罗列了一个清单。 季铭轩首次被老婆使唤了,还挺乐意,拿到清单就去忙碌了。 季以宸见他爸爸走了,还不忘和齐诗语吐槽: “麻麻,粑粑挑中的那个白色裙子真的丑,那个领大大的……” 齐诗语眨了眨眼,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尖,歪着头琢磨了一番,道: “有没有可能,你爸看中的不是那个裙子,而是那个颜色?” 直男的审美,喜欢黑长直,白色连衣裙。 …… 第128章 分手了吧 齐诗语昏迷了七天,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这两天待房里,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带着季以宸一起磨木头去了; 磨上瘾了,一直到季铭轩准备好了礼品,提醒了一句,齐诗语才恍然今天是回门礼的日子。 “麻麻,宝宝可以抱你呀!” 一旁是慢了一步开口的季铭轩,他依旧一身常服,脸上的表情有点黑。 “不用了,妈妈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齐诗语拍了拍季以宸的头,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季铭轩那百年如一日的衣服,拿起他们父子前一天买回来的衣服去洗手间: “我换个衣服。”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齐诗语穿着那一套裙子出来了。 红色的波点衬衫故意少扣了2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线; 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在肩头散开,脸上简单的化了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自信; ‘哇啊!’ 季以宸一如既往,情绪给得够够的,他手作捧花状,小脑袋一晃一晃地欣赏着齐诗语这一身装扮: “我麻麻,最最最漂亮!” “是吧!我也觉得我好像有点好看!” 齐诗语当即被小家伙夸成了胎盘,微微俯身,对上了季以宸的眼睛,捧着自己的脸,看着他纯净的瞳孔里面映射出自己看好的面容,嘴角的弧度不禁又放大了几分。 再看一边没什么心里准备的季铭轩,那双冷眸片刻的失神后,直直的对上了衣领内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耳廓‘哄’的一下,爆红,立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半响—— ‘咳、咳!’ 季铭轩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总算把母子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他又飞快地看了眼齐诗语,表情极度不自在的在自己的衣领处比划了下,道:“那领子……”会不会太低了点? 领子? 齐诗语愣了下,又把衣领的两个尖尖角往两旁拉了拉,一脸天真,问: “好看吗?” 季铭轩:“……好看。” 齐诗语满意了,牵着季以宸的手,就往外面走。 季铭轩叹了口气,默默地跟在母子俩后面,想了想还是回房间,取了一件自己的外套,小跑两步追上了前面人的步伐。 被季以宸夸成了胚胎的齐诗语一脸春风满面地牵着小家伙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准备出去炸街。 一件军绿色的外套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座了她的肩头; 外套很大,几乎把齐诗语整个上半身容纳进去了,这下子别说是若隐若现了,就是那白皙的天鹅颈都遮了一半! 季铭轩又看了眼,很满意这个效果,转眼间对上了一脸疑惑的齐诗语,才缓和一些的脸色又不自然了,磕巴地道: “就……早晨这风还有点凉,你身体才好……” 齐诗语歪了歪头倒也没取下外套,季以宸却皱着眉头十分嫌弃地瞟了眼他麻麻肩头的那件衣服,又狐疑地看了眼他爸爸: 他怀疑他粑粑嫉妒麻麻穿得好看? 季铭轩视线悠悠,瞟了过去,让季以宸自己体会去。 季以宸感觉到被威胁了,眨了眨眼,不甘心地哼哼,牵着他麻麻的手,远离了他几步。 …… 别墅那边,齐思凡下了夜班后,早早地来到了别墅。 一个人来的,丁凤娇还特意往他身后看了看,空空的,不由得皱了皱眉,问: “思凡,你一个人呀?” 他们大老远来这一趟也怪不容易的,女儿的劫难解了后,可以专心的操心儿子的婚事了,正好这次家里人挺齐全的,若是可以他们还想趁着这次的机会上女方家里拜访拜访,顺便把婚事给敲定下来。 “妈。” 齐思凡见到了家人,一扫一个晚班的疲惫,笑得一脸温和拥着丁凤娇的肩膀,顺带着把手里的网兜递了过去: “下班的路上给诗诗和宸宸买了点零食和水果,交给您了,我上去眯一会。” “这……” 丁凤娇想多问点什么,可是一见儿子那副疲惫的模样,只好作罢了。 齐书舟凑了过来,小声的问,仔细听那声音里面还带着丝丝幸灾乐祸: “分手了吧?!” “你胡说什么,你儿子被人分手了,是多光荣的一件事儿吗?” 丁凤娇皱着眉头,掐了下齐书舟腰间的软肉。 齐书舟空出手摸了摸被掐疼了的腰间,道: “本来你儿子这事儿就做得不地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带你回家给我大哥大嫂瞧瞧,你儿子这女朋友交往两三年了吧,都不带回家给瞧瞧,指不定女方怎么想呢!” 丁凤娇:“你儿子人品你还信不过吗?他肯定是抱着结婚的想法交往的!” “那他为什么交往三年了,都不说带回家里看看?” 丁凤娇不禁抿了抿唇,又看了看楼上的方向,沉默了。 “怎么了?我刚刚听到思凡的声音了,他睡去了?” 王玉珍刚把汤炖好,从厨房里面出来,就只见着老二两口子,好奇问了一句。 丁凤娇回答:“嗯,值了一个晚上的班,累了。” “大嫂,我大哥呢?” 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王玉珍看了过去,见着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没好气的笑了,道: “你放心,你大哥在诗诗他们回来前,一准到。” 刚说起齐诗语,她们还真到了,几乎和齐书怀前后脚回来的。 齐书怀莫名被克扣了军需,昨天就去堵那位去了; 可惜了那位这次铁了心要克扣他的东西,他好说歹说的也只求回了那克扣的一半的一半,亏麻了这次! “大爷爷!” 季以宸在这里住过几天,对这处别墅的环境门清,一进院子直冲冲就往齐书怀临时的书房里面跑。 两层的小别墅,自带一个小花园,花园内假山、人工池、花草、树木等布局错落有致; 齐诗语进门前又多看了两眼这个设计精巧的小花园,提着礼品走在后面的季铭轩看到了,开口道: “这片别墅区是专门为老革命修建的调养的地方,每处院子的布局各不相同,一会我们四处看看,你比较喜欢那种类型的?” 季铭轩见齐诗语看过来了,抿了抿唇,低声道: “在京大附近,奶奶给我留了一处二进的四合院,可以照着你喜欢的样式设计……” 齐诗语挑了挑眉,她似乎有点小瞧了季铭轩,继而又恍悟: “你说的是那个地址?” 季铭轩点头,又道:“那个贴牌在他来的那天晚上,我担心节外生枝已经销毁了。” 齐诗语:“那你得给宸宸重新制一个牌牌,出生年月日就不用刻了,刻一下制牌日期,家庭住址的话……就刻营地的地址吧!” “那装修?” 齐诗语讪讪一笑: “还早呢,先缓一缓……” 她才19岁呢,谈什么装修…… 第129章 被精准拿捏的季以宸 今天老齐家的晚饭比平常早了近两个小时,丁家人出来也有好几天了,着急地里的活计,订了齐诗语回门宴这日的火车。 齐书怀强行找人拿的卧铺票,明天一早到鄂省,之后有专车直接送到西河村。 送他们去火车站的任务被季铭轩包揽了,作为老丁家女婿的齐书舟跟着一起表孝心去了。 一下子少了一大半人,别墅内瞬间安静了不少。 齐书怀之前怕丁家老两口跟着忧心一直压着话题没提,现在人走了,他才开口: “思凡,说说你的想法吧,需要的话我同你大伯娘走一趟?” “不必。” 齐思凡扶了扶眼镜,淡淡地道: “我和她理念不合,已经达成意见一致分手了。” “真……真分了?” 客厅内唯一不清楚内情的丁凤娇惊讶过后,有些忧心: 她儿子如今25了,和他年龄相仿的好姑娘怕是早就说亲了,他突然就分手这该如何是好? 王玉珍则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继而又蹙了蹙眉: 她扒拉了一圈后发现熟识中年龄合适,品性不错的姑娘不是定了亲就是成了家,大侄子经历这么一劫后就显得老大难了…… 齐书怀倒是没那么多想法,想他当年一穷二白还拖着两个拖油瓶都找到了这么好的姑娘,他侄子那般优秀的人不可能被剩下来! 他哼了哼,认可地道:“懂得及时止损,不错。” 一直默不作声的齐诗语想了想,掏出了三张大团结,默默地递了过去,糯糯地道: “哥,那个大姐姐落在我这里的东西,你明天还回去吧……” 齐诗语把那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当然他们已经分手了,就没有说那年慧君对她又是羞辱又是警告的话了,只脸红红地道: “对不起,哥,我最初也只是想试探一下来着,没想到她会这么大的反应。” “诗诗,哥哥和她之间本来就存一定的问题,只是之前一直被忽略掉了,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结果,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齐思凡拍了拍她的头,没有接那钱,只道: “钱你收起来,哥哥有钱,明天哥哥去单位会还给她的。” …… 隔天一大早,齐思凡还真拿着崭新的六张大团结找到了年慧君: “你落在我妹妹那里的东西,还给你,听说你定亲了,多出来的三张就算是随的份子钱,祝你婚姻美满幸福。” “你都知道了?” 年慧君见齐思凡脸色不愉,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有意要侮辱你妹妹,只是她那副样子,我不想你成为同仁眼里的笑柄,才会想着赶走她的。” 齐思凡没有搭腔,转身要走,年慧君咬了咬唇,又叫住了他,不甘心地问: “你为什么就不能答应我爸妈的要求?若是你愿意,我可以——” “没必要。” 齐思凡扭头,看着年慧君的眼神泛着冷意: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我不可能毫无芥蒂的和一个不尊重我家人的女人成婚,再见。” 年慧君握了握拳,看着齐思凡的那风姿绰约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心; 她这两天强忍着五大三粗的朱团长已经够够的了,何况他还拖着两个孩子,单单从自身条件看他连齐思凡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过! 可是,她父亲想要走军区的路子动一动位置; …… 饭店这边,齐诗语精心打磨的金丝楠木的发簪已经成功了,发簪簪尾上点缀的朵朵梅花栩栩如生,末端的珍珠吊坠更添几分高贵; “好看吗?” “好看!”季以宸看着成品一脸惊讶,问:“这是宝宝和妈妈一起完成的?” 齐诗语笑眯眯地肯定道:“对呀,宝宝帮了很大的忙呢!” “要不,我们重新选谢礼?” 一旁的季铭轩扫了眼齐诗语划伤的指腹,又看了看那只华丽的发簪,有些不舍。 她的手真的很巧,这只发簪可以说是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完成的,她那么用心雕琢的作品却要去送给一个陌生人……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比这个合适?” 齐诗语歪了下头,问。 季铭轩想说买一个价值相等的,可若是这样也显得过分刻意了! 那人可是他大舅哥未来正儿八经的媳妇儿,可不是那种乱糟糟算计着他上门的女朋友,对待她的这个度得斟酌斟酌再斟酌…… 说来也是巧了,一番调查后发现那人竟然就住京市饭店,她包下了一层楼,就在高她两层的楼层。 齐诗诗小心翼翼的把发簪装入一个华丽的礼品盒后,才牵着季以宸的手,一同往楼上去; 等送完了回礼,齐诗语也要同家人回鄂省了。 “诗诗。” 跟在后面的季铭轩突然开口了,一向当着她的面叫全名的他突然改叫了她的小名; 乍然听到,齐诗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扭头看了过去。 “你……要不等两天,我请个假随你一同回去?” 就是他的假期有点难,前一段时间请多了,不过他可以想办法看怎么挪一挪…… 齐诗语眨了眨眼,笑了笑: “真不用,这些事情就挺突然的……” 说罢,若有所指地看了眼抱着礼盒的季以宸,继续道: “下次再找机会吧,怎么着也得有个缓冲期,宸宸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我忙完了会尽快赶回来的。” 季以宸一听妈妈回家不带他,可怜巴巴地问: “宝宝不能和麻麻一起去外婆家吗?宝宝想春华舅舅家的志成哥哥了,他说要带宝宝爬树抓知了的……” “春华舅舅家的志成哥哥?” 齐诗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那位,整整愣神了半分钟有余,才想起了那个一身泥,只会跟着哥哥们一同扯着喉咙乱叫的2岁小豆丁,顿时嘴角一抽! 人现在还没你高呢,大概率是带你爬不了树,也抓不了知了…… “季以宸,你忘记了你月底要和人比赛的事情了?” 季铭轩突然开口,本还想再接再励继续卖惨博齐诗语心软的季以宸背脊一僵,小小的手心虚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见方才还闪着泪花的眼珠子咕噜直转。 这副样子看着齐诗语一脸的好奇,问: “什么比赛?” 季以宸突然扭头,看向了季铭轩。 拿捏住小家伙的季铭轩哼了哼,解释道: “领导觉得孩子们放假太皮了,特意安排给他们磨练磨练意志,为了庆祝他们的日常训练顺利结业,开学前同隔壁营地的小朋友们有一场实战演练。” 齐诗语听完不禁咋舌,刚想说领导们真会玩,继而一想宸宸的年龄,好奇地问: “宸宸也要参加?” 季铭轩抿唇沉默了,他为了留下季以宸才帮忙他找补的这个理由,至于下面这个问题…… 毕竟这场演练的源头就是这小子挑起的。 第130章 登门拜访 “宝宝很厉害的,宝宝也是里面的一员,所以要参加!” 季以宸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摆,说得一脸的骄傲,随即又满心期待地看着她,问: “麻麻要不要来给宝宝加油?” “我也可以去现场?” 齐诗语的眼眸一亮,期待之余又有些疑惑,实战演练呢,光这个词听着就挺能吓唬人的,虽然只是幼儿组的…… “可以。” 季以宸没来得及说话,季铭轩先一步开口,道: “你可以进去。” 她是军属,而且他申请了房子的,这一刻季铭轩无比庆幸当初的决定,早早地把申请打下来了。 “演练当天,有特意给嫂子们留了观众席位。” 齐诗语比了一个‘OK’的手势,继而看着季以宸,野心勃勃承诺地道: “宸宸,你放心,麻麻绝对是你最佳的啦啦队代表!” 别人家有的她家宸宸也要有。 “嗯,宝宝一定会赢,不让麻麻丢脸!” 季以宸小拳拳一攥紧,一脸的坚定。 齐诗语:“有志气,不过结果虽然重要,但是我们也要好好享受那个过程,就算是暂时的落后了,我们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坚持拼搏到最后一秒!” “嗯嗯!” 季铭轩看着讨论得起劲的母子俩,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嘴角,开始期待月底的到来了。 京市饭店第八层让一个从港城来的神秘富商包下一整层,还连包了一个月之久,这豪横的作风在小圈子内议论开了; 有点权的人看不起商人的奢靡作风之余,还会暗戳戳的前来“提点”一番,算计着看能不能从这位富商手里撕咬下来一块肉,比如随便拉个几百万的投资,在自己的履历上画上漂亮的一笔? 在齐诗语和季铭轩找上来的时候,郭媛媛刚刚送走一个自称什么教育部下面一个高等教育部的一办公室主任秘书,说什么让她意思意思,为国家的教育事业做做贡献? 还不到一个星期,这样的秘书,主任或者小干事见了不少,话里话外都是教她如何做生意? 她一个世代从商的家庭出来的人,需要这些常年坐办公室指点江山的人教她怎么投资也是挺搞笑的! 她也深知小鬼难缠的道理,尽量和他们周旋,也不把话说死,只说自己还当不得家,具体怎么投得和家里好好商量商量…… 客客气气的招待后,把人一送走就和她爹地去电话吐槽了: “爹地,这些人也太自以为是了一点,我是来挣钱的,不是来扶贫的,您瞧瞧他们那丑陋的吃相,就差明着要了!”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郭媛媛挑了挑眉,道: “我知道,我本想钓大鱼的,也是太轻敌了,大鱼稳于泰山,倒是炸出来一大箩筐的小鱼小虾!” ‘噔噔噔——’ 敲门的声音响起了,郭媛媛又汇报了一点事情后,挂了电话。 “郭小姐,来了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一个小孩,那个小孩您见过的,就是上次在百货商店。” 郭媛媛听着这奇怪的组合稍稍诧异了下,又想到了那天遇到的那个精致的小男孩,不禁问: “什么意思?这是不要我投资了,直接跑来给我送孩子来了?” 上门回礼这事儿,齐诗语还真没什么经验,或许是怕人家忘了这一茬事情引发尴尬,她还特意换上了那身套装。 由郭媛媛的保安带领着,一直往里面最中间的那一套房间,房门是打开的; “汐汐姐姐!” 季以宸眸子一亮,当即松开了齐诗语的手,就往房门口的方向跑。 齐诗语一愣,连忙追了上去,拉住了激动的季以宸的同时,人也撞入了郭媛媛的眼帘。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了,她都还没准备好,看着那美得张扬的女人,面露一丝尴尬,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 郭媛媛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个无比稚嫩的女孩,她的内心想法都在脸上表现得很明显,这样明牌的打法,她还真没遇到过。 “舅妈,我汐汐姐——” 季以宸的话没说完,给吓了一跳的齐诗语捂住了嘴巴,她又冲着郭媛媛尴尬一笑后,把孩子交给了后面少言少语的冷漠男人。 “抱歉,打扰到你了。” 郭媛媛点着头,扫了眼缄默冷面的年轻男人以及他怀里望着她一脸兴奋的小男孩,视线落在了笑得一脸尴尬又带着丝丝紧张的齐诗语身上,上下打量了眼: “你儿子的眼光比你男人的好,这套衣服的确适合你。” 齐诗语没料到这位富豪姐姐竟然这般和善,主动抛出了话题缓解她的尴尬,不愧是能成为她嫂——啊呸,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谢谢。” 郭媛媛把齐诗语她们迎了进来,指了指会客厅的沙发: “别客气,坐下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已经有人送上了茶水点心。 齐诗语冲着斟茶的人礼貌一笑后,连忙把怀里的礼盒递了过去,面对郭媛媛的疑惑,她道: “这个是回礼,就之前你给我们家宸宸的礼物的回礼。” “哦!你说的是那几个小玩意儿?” 郭媛媛眨了眨眼,继而哑然失笑。 不是她阴谋论,很难想象有人会专门为了她随手撒得玩的小玩意而这么慎重的登门拜访的? 郭媛媛含笑的目光又落在了齐诗语身上,只不过那眼神比起最初,多了点审视的意味,继而玩味儿的拿起了那礼品盒,笑眯眯地问: “我可以打开吗?” 齐诗语点头道:“嗯,当然可以,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郭媛媛本没上心里面的礼物,只是盒子打开的瞬间,眼眸划过一丝惊艳,继而又细细打量了下,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百年的金丝楠木?” “百……百年的吗?” 齐诗语没郭媛媛那么尖的眼力,下意识扭头看向她身后的季铭轩。 季铭轩点头,看着郭媛媛的眼神极冷: “郭小姐,我们这里讲究无功不受禄,在你看来那可能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情不值一提,可在我们这里没有哪家的小孩平白受了陌生人那么贵重的礼物不觉得惶恐的; 诗诗心善担心拂了你的面子惹你不畅,就亲手制了这一枚发簪算是感谢你对宸宸的厚爱了。” 他亲眼见了这枚发簪的成型,知道从一块木头打磨成如今这个程度耗费了多少精力,他不能接受有人自以为是的去审视这发簪背后的深意。 第131章 汐汐姐姐说这叫藏私房 郭媛媛眨了眨眼,也没有被当面戳破的尴尬,只看着齐诗语笑着道: “你男人除了看衣服的眼光不咋地,他还挺不错的,知道心疼你。” 一句话给新晋小夫妻俩干红温了,齐诗语脸色微红,季铭轩则对这位未来“大舅嫂”的感观直接由负转正,甚至希望她多说一点类似的话。 郭媛媛显然无法接收季铭轩的脑波,她道: “我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她飞快扫了眼齐诗语的指腹,上面的划痕深浅不一,又拿起那枚发簪细细打量,的确这切割的程度远不如大牌珠宝的线条流畅…… “你这是纯手工磨制的?” 齐诗语点头:“我比较喜欢做一些手工,就带着宸宸一起,想着做一件小东西代表我们的心意。” “对对对,宝宝也帮麻麻磨木头了,磨得手痛痛。” 季以宸献宝一般,把自己的小胖手举到了郭媛媛面前,给她看。 “真可爱!” 郭媛媛看着小孩精致的面容又手痒痒了,想砸点什么东西,可一想孩子爸爸那冷漠又严肃的言语就作罢了,想着以后找到了机会单独砸金子,嗯,还得叮嘱小朋友不让父母知道了! 毕竟…… 郭媛媛又扫了眼那上百年的金丝楠木,一比自己送出来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哼了哼,从小到大只有她拿钱砸别人的份儿,这一下竟然让这个不怎么顺眼的臭男人给压了一头,她这个闷亏可吃不了一点!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 说罢,看着齐诗语那张越看越让人欢喜的面孔,又多解释了一句,道: “你别多想,我当时是真的觉得和这个孩子有缘,在我们家,不管是逢年过节,又或者是平时日常的走动碰到了小辈,都会给那些小玩意以表达对小辈的喜爱和祝福。” “我知道了,不耽误你了,我们就先走了。” 齐诗语的目的达到了,带着自己的男人和孩子提出告辞,一直进了电梯,到了自己住的那一楼层,还一脸的可惜: “好可惜,不能和妈妈还有大伯娘一起分享我未来嫂子这件事情……早知道就带着她们一起来回礼了。” 季铭轩就默默的跟在身侧,没有答言; 他只是想到了大伯娘的身份,一个地方军区一把手的夫人去见一名港商之女,这是想吓死谁? “你很喜欢她?” 齐诗语连连点头,道:“她给我的感官不错,比那个眼高手低的年医生要好。” 季铭轩知道齐诗语去试探那个年医生的事情,当即想到了年家女儿羞辱齐诗语的事情,眼眸有些冷,道: “你放心,那个年院长,他那位置坐不了多久了。” “嗯?” 齐诗语一脸好奇,直勾勾的盯着季铭轩: “你怎么知道?” “他以职位之便收受贿赂,吃回扣这一事件让人秘密检举上去了,若是上面调查情况属实的话,牢狱之灾是避免不了的,若涉案金额过大……” 季铭轩后面的话不言而喻,齐诗语听得一脸震惊,之前的时候只觉得那位院长看她的眼神让她不喜欢,感觉不是什么清廉的人,没想到这人何止不清廉,这是胆大妄为呀! “这个要调查出来一般得多长时间落马?” “最少得大半年。” 季铭轩说罢,又蹙了蹙眉,道: “他好像知道什么,最近在找其他的路子,大概率是想尽快调走,把这些乱摊子留给下一任。” 齐诗语不禁撇嘴,道:“那我哥这分手还分对了!” 季铭轩也点着头,觉得他这个大舅哥还是有点运道在里面的,比如他们营地的那位一团的朱团长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这两天正人逢喜事炫耀着自己一个鳏夫即将要迎娶白富美,却不曾想这是个炸雷,他看中了女方的年轻貌美和家室,巧得很女方也看中了他的权势。 “那个年医生她定亲了。” 回到房间的齐诗语正在收拾着行李,陡然听到这么一句,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这是无缝衔接呀!” 季铭轩抿了抿唇,看着她那张震惊不已的表情,道: “你以后去营地的话,可能会见到她。” “你们营地的?” 齐诗语有些一言难尽,这还真是孽缘了,姑嫂不成改做邻居了? “嗯,一团的朱团长。” “那她倒是还挺会找的……” 齐诗语诧异过后又想到了那个年医生家的作风,的确是嫌弃了他哥就是一个小小的医生,所以回头就给自己的闺女找了一个团长丈夫? “你是副营长,她找的那个是团长,那我以后若是惹恼了她,会不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会。” 季铭轩抿了抿唇,严肃地道: “她若是欺负上来了,你直接打回去就行,我们不是一个团的,她男人还找不到我头上来。” 况且那个朱团长是典型的见风使舵的性子,他不敢找他麻烦。 齐诗语一听这话放心的点了点头,新晋小夫妻边聊天边忙着整理,须不知精怪的季以宸偷偷摸摸的又独自摸上去了。 “你这个小鬼倒是个机灵的!” 郭媛媛看着去而复返的小家伙,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又抓了一把瓜子花生给他,叮嘱道: “自己偷偷地玩儿,别让你爸妈知道了。” “嗯嗯。我知道的。汐汐姐姐说这叫藏私房。”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这次可不是几粒了; 郭媛媛也是无聊了,为了逗小孩故意拿了许多捧在手心里,就让他全部拿去; 那小肉手包得圆鼓鼓的,去捡遗留的又有其他的瓜子从指缝里漏出来,他又去捡漏出来的,这样好似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小家伙急的鼻尖冒出了点点汗渍。 郭媛媛见着小家伙有些上头了,开始转移他的注意力,问: “汐汐姐姐说的?” “嗯,汐汐姐姐!” 季以宸可算想起来自己上来是干嘛的,继续道: “汐汐姐姐说男人若是没有在婚前存一个小金库,就会很可怜;就像舅舅一样,想买个糖都羞涩,姐姐说让宝宝把这些存起来当私房,就是结婚了只要宝宝不给,那个坏坏的老婆婆也要不走!” “坏坏的老婆婆?” 郭媛媛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忍俊不禁,好笑地问: “是坏坏的老婆,还是老婆婆?” 季以宸歪着头,一脸迷茫挠了挠头,不知道这两个称呼有什么不同,只道: “就像舅舅和舅妈,汐汐姐姐说舅妈会在舅舅发工资后拿走他所有的钱!” 郭媛媛点着头,刚想说你舅妈做得对,小家伙又开始语出惊人了,道: “舅妈,大家都说您是大富婆,有好多好多的钱,汐汐姐姐也说舅舅一个月的挣的钱还不够您一天撒出去的多,您为什么每个月要亲自去领舅舅的工资?” 第132章 宝宝没有上去找舅妈哟 “我?” 郭媛媛指着自己一脸错愕,看着小家伙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眯了眯眼: 话说这个小孩她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都坚定不移地叫着自己舅妈……要说第一次见面是看错了,可现在呢? “小鬼,我记得上次给你说过,再见面要叫我姨姨呀?” 季以宸却蹙眉,一脸困惑: “可是,舅妈是舅妈,姨姨是姨姨,是两个人……” 郭媛媛整个恍恍惚惚,一直到季以宸玩够了下去了,她久久没缓过神来。 楼下,齐诗语聊着聊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 “我记得,你今天不是要归队吗?” 正在折衣服的季铭轩手一僵,又看了眼他躺了几天的软榻; 可能躺出了感情,一想到回了营地就只有冷邦邦的床板,逼仄的房间,里面还没有齐诗语,只有一个整天和他斗法的季以宸,他就浑身不舒服。 “我多请了一天假,今天送你们去车站就回营地。” “哦……” 齐诗语琢磨了一番,也不知道部队上请假会不会扣薪资,但是总请假总归是不好的,就道: “你也不要老请假,我随着大伯一起呢,出行这些韩大哥会安排好的。” 韩大哥…… “诗诗,大伯他其实挺忙的,韩同志作为大伯的勤务员只会更加的忙碌;我平时除了日常训练,偶尔出个任务也还好,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不在就找贺——”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房间里配备的电话铃声响起了,齐诗语离得近。 电话那头的王营长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愣怔了一秒,恍然大悟,这是他们季副营长冲喜冲来的新娘…… 王营长恍恍惚惚的道: “弟妹,我是王营长,我找一下小季。” 一声弟妹给齐诗语听懵了,愣愣的扭头,看着季铭轩: “王营长,找你的。” 季铭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下,大步靠近,就停在齐诗语身后,正好高出一个头的高度,他长臂一伸,几乎呈半包围式把齐诗语护在胸前。 “王营,是我。”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齐诗语眨了眨眼,感受着背后那源源不断的热流,以及头顶喷洒的呼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了想,又往旁边挪了挪,扭头,正好对上了那一双如墨色般深邃的眸子,心神一怔,又指了指外面客厅,小声地道: “你们聊,我去客厅了。” 季铭轩点了下头,又多看了眼她那染上了些许红晕的脸蛋儿,不禁暗忖: 就这么大的胆儿,还怎么出去谈对象? 齐诗语一直溜到了客厅,感觉不到身后那如影随形的目光了,才手作扇风状,扇了扇有些发热的脸蛋,不确定地回头,看着房门口: 他刚刚是在撩拨她吧? 继而连连摇头,否认:孩子爸爸那般正派刻板的作风……应当只是她想多了。 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样子,季铭轩一脸严肃的表情中多了丝丝愧疚: “紧急集合,我得走了。” “啊?哦……” 齐诗语错愕过后,点着头,问: “是出任务吗?需要我帮你准备点什么东西吗?” “我自己回营地收拾,宸宸的话,你不用担心,王家嫂子就住我们隔壁,她回帮忙——” “宸宸还是我带回去吧,你安心出任务。” 齐诗语想了想,又道了一句:“你……注意安全。” “会不会不大好?” 齐诗语摇头: “没什么不好,我们返程的时候要先回一趟老家祭祖,若院子里的人问起可以说是我们同族的孩子,比较旺我就记我的名下了。” 这是他大伯的想法,老齐家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带回去养? 当年齐家村被小日子屠了,真有人想用孩子做文章,你就去查,若真把齐氏家族其他的幸存者挖出来了他还得亲自上门感谢感谢! 季铭轩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又看了眼齐诗语,一脸愧疚地道: “抱歉,等任务结束了,我给你电话。” “好。” 齐诗语摆了摆手,目送着季铭轩离开。 韩建忠几乎在季铭轩的前脚离开,他就过来了,时间掐得准,还真印证了那句无缝衔接,不过他和揣着一大堆瓜子花生的宸宸撞了个正着! “韩叔叔!” 季以宸一见韩建忠就兴奋地扑了过去。 韩建忠稳稳地接住了小家伙,捏了捏他的小胖脸,又颠了颠,一丝闪闪的金色乍现眼帘。 ‘嘘——’ 季以宸的小胖手摁着花生的头往兜里塞了塞,胖胖的食指放到嘴边,放低了声音,偷感十足地道: “不能说,舅妈说不能说,给宝宝的私房。” “韩大哥,你来了?!” 齐诗语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待看到他怀里的人时候,松了一口气: “宸宸,你和韩叔叔在一块呀,我说怎么没见着人。” 季以宸一把搂紧了韩建忠的脖子,另一只胖手则摁住了他的嘴巴,脆生生地道: “嗯!宝宝一起和韩叔叔在一块玩,宝宝没有上去找舅妈哟!” 齐诗语歪了下头,看着小家伙那张脸面露困惑。 韩建忠抬眸,划过一丝无奈,看了看齐诗语那双略带迷茫的眼睛,又对上了怀里的小鬼那纯净璀璨如同星辰般的眸子,道: “对,宸宸和我在一起。” 只不过是现在,不是一直…… 齐诗语点着头,继续道: “正好宸宸在,他同我们一起回去,宸宸爸爸紧急任务,归期不定。” “宝宝和麻麻一起回去吗?” 季以宸的眼眸一亮,呲溜一下,从韩建忠怀里滑下来,跑到齐诗语面前,仰着头,兴奋地问: “那宝宝可以去太姥姥家里了对不对?宝宝听到了太姥姥说回家收谷子的,外公外婆肯定要去帮忙的……” 齐诗语看着表现得异常兴奋的小豆丁,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点了点头: “可以。” “好耶!那宝宝可以和志成哥哥一起爬大树,捉知了,钓乌龟……” 小家伙一边说,一边抱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了数,齐诗语看得嘴角一抽,想了想,提前给他打防疫针道: “宝宝,志成哥哥现在和你想象中的大概不一样……” “不一样?” 季以宸歪了歪头,一脸迷茫。 齐诗语把他的迷茫看在眼里,不禁怀疑: 小家伙看着比他还矮的志成哥哥不会张着嘴嗷嗷大哭吧? 第133章 宸宸教外公藏私房 齐家人来的时候用的齐书怀的关系,买的飞机票,回程他们需要多坐一站地,去老家祭祖,就买了几张卧铺票。 齐思凡请假一周,随他们一同回去祭祖,等齐诗语的升学宴结束后,返程。 久久见不到人下来的他,蹙了下眉,看了眼同季家父母闲聊的齐书怀夫妇,偏头,小声地和丁凤娇道: “妈,我上去看看。” 丁凤娇点了点头,看着儿子起身离开之时,还不忘同季家父母表达一下歉意。 季放有点眼馋齐思凡的温润如玉,见着走远了,一扫之前的话题,问: “你这大侄子,你还真让他做一辈子的医生?” “啊,孩子喜欢。”齐书怀哼了哼。 走远了的齐思凡来到了电梯门口,刚摁下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面一行五人,郭媛媛被四个黑衣保镖护在中间,抬眸间见着了电梯门口,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温和干净,她不禁多看了两眼,然后对上了隐藏在镜片后面那双自带风情的桃花眼。 齐思凡正在等电梯,没料到电梯里面阵仗搞这么大,开门的瞬间稍稍愣了秒,往旁边挪了挪,见着里面的人出来后,很稀松平常的进电梯,摁下楼层数,等着电梯关门。 郭媛媛总觉得那眼睛略显眼熟,出了电梯还好奇地回头看了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未来是夫妻现在还是陌生人的两个又对上了眼,各自一愣,纷纷露出疑惑。 齐思凡扶了扶镜框,就在电梯门合严实的瞬间,移开了视线。 “大小姐?” 保镖见郭媛媛就那么看着电梯,迟迟不走,恭敬的态度中带着丝丝疑惑。 郭媛媛拧了下眉头,淡淡一笑,十分霸气地道: “刚刚进去的那个男人,查一下。”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那双眼睛她肯定在哪里见过。 齐思凡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照面就入了大小姐的眼,电梯已经到达了齐诗语所在的楼层,刚出电梯遇到了过来的齐诗语。 “哥?” 齐诗语一脸惊喜。 齐思凡笑着道:“嗯,你们一直没下去,我不放心,上来看看。” “没有啦,就行李已经整理好了,宸宸突然想要看一看他的衣服,给看了还非要自己整理一下。” 齐诗语无奈地解释了一句,而她身侧的韩建忠看了看比之前可能要重个几两的行李,又看了眼呲着一口白牙傻乐的季以宸,着重看了眼他瘪了下去的裤兜,沉默不语。 季以宸冲着韩建忠笑了笑,然后朝着齐思凡扑了过去: “舅舅!” “走吧,跟舅舅回老家。” 齐思凡已经知道了季铭轩紧急归队的事情了,他抱起了小家伙,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胖脸。 “嗯,宝宝一起回外婆家,还要去太姥姥家!” 季以宸搂紧了齐思凡的脖子,兴奋得脸蛋通红。 齐诗语下楼,见到了季铭轩的父母,在齐书怀的引荐下叫了一声爸妈,然后安安静静的待在齐书怀和王玉珍的身边。 季放拿出一个折子,递给齐诗语,道: “不管这场婚宴的目的是如何,总归你们已经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当时结婚过于匆忙,一些东西我们也没来得及置办,这个你拿着,需要什么等铭轩那小子回来了,你们小两口自己看着置办。” “彩……彩礼?” 齐诗语有些不知所措,扭头看向王玉珍。 王玉珍笑着点了下头,代表可以收。 齐诗语这才伸手去拿,一打开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立马扯了扯齐书怀的衣摆: “大……大伯!” 整整一万元呢,想要吓死谁? 齐书怀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一看乐了:“哟!你这老家伙看不出来了,还挺大方!” “废话,我就那么一个儿子!” 季放哼了哼:“你这瞧不起谁呢?” 说罢,又看向齐诗语,道: “给你,你就拿着,拿不定主意等铭轩出完了任务问问他也行; 你还只是一个学生,铭轩一个月的津贴也就那样,不可能让你们两个单独去抚养一个孩子; 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孩子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心意,等你回来了随铭轩一起带着孩子回去看看,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齐诗语听他这么说,倒是很爽快的把折子收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 季放这一趟的目的达到了,又逗了会季以宸后,才带着依依不舍的苏柔告辞,离开。 齐家人也坐上了去往火车站的车。 两辆车,齐书怀夫妇带着齐思燃和韩建忠坐前面那辆,后面跟着的是齐诗语一家子; 齐思凡坐在副驾,季以宸被社恐的齐书杰抱在身上,齐诗语则抱着丁凤娇的腰身闭眼假寐。 车厢很安静,季以宸在他的饭搭子外公怀里坐了一会,想了想,把口袋里那枚仅剩的金花生给掏了出来,他留着压裤兜的…… 然后,塞到了齐书杰的手里。 齐书杰只当孩子无聊,塞了一个什么东西找他玩,一低眸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身上的孩子给掀下去。 ‘嘘——’ 季以宸小小的脸上是一脸的慎重,温热的小胖手捂着齐书杰的嘴巴,趴在他的怀里,小声地道: “外公,我们偷偷的,藏私房。” “汐汐姐姐说了,没钱的时候可以用这个买买买。” 齐书杰眼皮子一跳,他外孙真聪明还知道藏私房……不对,这不是重点! “哪里的?” 这是金子呀,真金! “舅妈给的,舅妈不让说,外公您也别说,我们偷偷藏起来,买买买。” 季以宸说罢,也不管齐书杰如何震惊,那小嘴继续叭叭叭: “汐汐姐姐说了,我们齐家男人很可怜的,上下两代裤兜里凑不齐一个钢镚儿,让宝宝不要同您和舅舅学!姐姐还说了,宝宝这么可爱,若是裤兜里——” “媳……媳妇儿,宸宸他给我一个金子!” 嗯?!! 还在继续给齐书杰科普藏私房的重要性的季以宸忽的坐了起来,看着齐书杰,眨着眼,又看看他外婆,那小脸何其无辜。 第134章 要不你自荐床位? “这个……宸宸,你告诉外婆这个是哪里来的?” 丁凤娇接过了她男人的上供,一脸惊悚看着一比一还原的花生,这重量大概在40克左右,绝对实心的无误! 季以宸抿着唇,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的表情,就这么看着丁凤娇。 丁凤娇看着外孙一脸茫然的模样,悠悠地扭头看向了齐书杰,那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 齐书杰连连摆手摇头,表清白地道: “没有,我一个月的薪资都在你那里,偶尔帮人修一修电器挣的零花也给闺女了,我不可能还有钱买金子!” “妈妈,您别怀疑爸爸了,宸宸的确是有几枚金瓜——” 齐诗语听到了动静揉着眼,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眉头一蹙,语气严肃,盯着季以宸: “不对,这金花生哪里来的?” 几分钟后,两辆吉普相继靠路边停下。 齐诗语在众人的疑惑中,打开了后备箱,把自己的行军包取出来。 季以宸则红着一双眼眶,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裤兜,瘪着嘴,站一边。 韩建忠一见齐诗语的动作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看了看委屈巴巴的季以宸,扶了扶额,以掩饰自己那略显无奈的表情。 “怎么回事儿,这是?” 齐书怀面露疑惑,看了眼一脸歉意的弟弟,又看了看委屈巴巴的大外孙,顿时有些心疼。 季以宸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的抱着齐书怀的大腿: “宝宝的,私房钱,外公不争气……” 齐书怀见不得自家孩子这般委屈,一脸心疼抱起了季以宸,皱着眉头看着弟弟: “齐书杰,你自己说。” 齐书杰红着脸,讷讷地道:“宸宸刚刚给我一个金花生……” “不就是一个金花生,值得——” 话音还没落地,蹲在路边的齐诗语颤巍巍地捧着一大捧瓜子花生,一脸呆滞。 众人皆是一脸震惊,不约而同看向了齐书怀身上那一脸委屈的季以宸。 季以宸的小心肝一抖,身体一扭,双手搂紧了齐书怀,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肩窝处就不出来了,嗡声道: “不能说……舅妈说的,宝宝的私房,不能说……” “舅妈是……?” 王玉珍离得近,看了看自己男人怀里的孩子,狐疑的视线落在了齐思凡身上。 齐思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真的迷茫又无辜:他才分手。 知内情的齐诗语又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不禁咽了咽口水,一脸歉意地看着齐思凡: “哥,你要不自荐床位吧,未来嫂子给太多了……” 还不起,真的还不起…… 齐思凡的眼眸闪了闪,笑得一脸温和,趁着众人震惊的空档,把齐书怀肩头的季以宸抱了过来,道: “宸宸乖,同舅舅说一说你在哪里遇到了舅妈,我们一起还回去好不好?” 季以宸一脸惊恐摇摇头: “宝宝的!舅妈说了,给宝宝的私房,汐汐姐姐也给了,让宝宝存着当私房!” 齐诗语:“你还这么小……为什么一定要存着当私房?” 季以宸目露哀怨,看了看齐思凡,又看了看齐书杰,瘪瘪嘴: “汐汐姐姐说了,齐家男人的老婆都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姐姐不忍心宝宝以后跟舅舅和外公一样裤兜比脸还干净……宝宝不要裤兜比脸还干净……” 被当众点名的父子俩脸色一僵,皆是一脸尴尬。 “没出息!” 齐书怀笑骂一声,扭头间对上了王玉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神色一滞,动了动嘴皮子,不说话了。 现场还有一个齐家的男人齐思燃眨了眨眼,见他小外甥小小年纪就知道未雨绸缪,顿时有些惊慌,他没有一个那么豪气的舅妈可怎么办? 齐诗语看了看她爸和她哥,义正言辞道:“你姓季,又不姓齐!” 季以宸:“爸爸更可怜,他的裤头都是破的!” “咳、咳!” 现场的咳嗽声一阵接一阵,作为母亲的丁凤娇脸红红的,咬着自己的指甲不说话。 齐书杰则抱着丁凤娇的胳膊,躲在她身后,他觉得他哥在瞪着他。 齐思凡还站得住,身姿依旧挺拔,他觉得他外甥在胡诌,而且孩子看到的东西很片面,不一定说的都是对的! 齐书怀冲着王玉珍使了个眼色。 王玉珍清了清嗓子,斟酌地开口,道: “诗诗,男人也不能掐得太紧,偶尔也要松一松皮……” 齐诗语一脸无辜地眨着眼,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找了一个袋子把金子还给季以宸,让他自己玩去了。 还她是还不起了,她也看明白了,她那未来嫂子是真的豪,只有她砸人的份儿,没有人砸她的份,对砸……? 搞不赢,她还真搞不赢…… 片刻的混乱之后,也该继续往前了,火车不等人。 临着走,思索了半天的齐思燃还凑了上来: “哥,我未来嫂子还缺弟弟吗?” “你猜?” 齐思凡的镜片映着夕阳的余辉折射出一道反光,他悠悠扭头,看向了齐思燃。 齐思燃心头一颤,不禁咽了咽口水,摸着头看向了别处: “韩大哥,等等我!” 韩建忠不禁摇摇头,拎着齐思燃的衣领,看着齐思凡,一脸无语: “他还是个孩子呢,吓唬他做什么?” 齐思凡耸耸肩,不说话,临着他们走了好远,还能听到韩建忠的话: “你大哥刚失恋,你跑去触那眉头做什么?” 齐思凡推了推眼镜,大长腿一抬,沉默地上了车; 后座上,金子过了明路,季以宸光明正大的摆弄着。 齐诗语让王玉珍和丁凤娇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齐书杰被赶到前面车子上了。 “诗诗,你大嫂——” “咳!” 副驾上的齐思凡突然咳嗽了声,视线透过车内后视镜投在了才刚开口的丁凤娇身上。 丁凤娇眨了眨眼,闭嘴了。 王玉珍笑了笑,开口了,模棱两可地问: “诗诗,感觉怎么样?” 齐诗语偷偷看了眼前面的齐思凡,悄咪咪地道: “还行……挺霸气的……” “所以,那个汐汐真是我未来的……孙女?” 丁凤娇小声地附和了一句,有些期待的眼神飘向了前座的齐思凡。 齐诗语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的齐思凡开口了,一脸无奈: “妈,不要过多的问关于未来发生的事情。” 丁凤娇抿紧了唇瓣,还真没在开口了,只是于眉宇松缓了许多: 未来孙女都知道名字了她儿子大概率不会老大难了…… 第135章 打吧,我摁着她! 齐家村的原址位于江城的东边,去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上,当年在齐家村的148口人几乎无幸免; 要说齐书怀和齐书杰是亲眼看到村中惨状的人,那么才开步的齐书舟就真的走了天火运气! 当年被大人们护在身下的孩子数不胜数,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受伤,且从头睡到扫荡结束的,因此躲过了生死劫。 齐书杰当年的刺激受大了,对这处的感官很不好,火车一过江城火车站,他整个人明显的沉默了许多,越发的靠近目的地,他就厌厌的,身体机能表现出一种无声地抗拒。 齐书舟得到了消息,先一步带着孩子从江城赶过来的; 当年的齐家村已不复存在,如今在原址上修建着一座二进的祠堂,后面类似一片公墓,由着祠堂的两边延伸一片围墙,将整个公墓圈了起来,那范围刚好是当初齐家村的面积。 “你们大伯,当年也才十来岁的样子,你们二伯也就3岁吧……你们老爸我的话……不提了……” 齐书舟带着齐诗言和齐思皓排排坐在祠堂门口,指着后面的那一片墓地,继续道: “我第一次来这处的时候还是一个大土包,据你们大伯说当年村里出事,小日子到处扫荡,他只好带着你们二伯把村里那148口人全部埋在一起,后来战争结束了,大伯才带着人回来推倒了原来的齐家村修建了这处祠堂,然后又把那些叔伯们一个一个重新安葬了……” 齐诗言不信,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当年我二伯是个傻子么……” “放屁!” 齐书舟大声怒喷口无禁忌的闺女,继续道: “你们二伯十个月就开始说话,两岁就能背诵古诗词,三岁就会能帮村里的叔伯们算清楚物价银钱几何,是这十里八荒有名的小神童,若不是那一场变故,你们二伯怎么可能窝在一个小县城里面做一个小小的技术工?” “也就是说,其实诗诗姐是最像二伯的人了?” 另一边,素来安静的齐思皓眼眸亮晶晶的,好奇地问: “那二伯和诗诗姐谁厉害一点?” 齐诗言没好气地瞪了眼蠢弟弟: “这个问题还用问吗?肯定是诗诗比较厉害呀,666分呢,二伯当年能考这么高的分数吗?” “去去去,你一个专科都得花钱买的能知道什么?一边待着去!” 齐书舟一脸嫌弃,齐诗言恼怒了,瞪着齐书舟: “我专科没考上怪谁?怪我不想考上吗?大伯继承了齐家老祖宗的神力,二伯继承了老祖宗的才智,您呢,您又继承了什么?” “嘿!你这死丫头,今天是存心和我过不去是吧?!” 齐书舟旁边的竹条一抽,齐诗言见着她爸的动作,头皮一麻就往外面跑,跑开了没两步,迎面撞到了一波人,眸子一亮: “大伯,救我,我爸拿竹条追着我抽!” 齐书怀抱着季以宸往祠堂的方向走,隔着老远见到了他家那个欠抽的老三举着竹条耀武扬威的样子,当即眸子一眯,放下季以宸,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叉着腰等着那小子自投罗网。 齐诗言见到她大伯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得救了,跑到齐书怀身后,扒着他的胳膊,还不忘冲着齐书舟好一阵挤眉弄眼。 “大……大哥……您来了呀……” 齐书舟好险刹住了脚步,连忙把手里的竹条子往远处一扔,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心惊胆战地叫了一声。 齐书怀冷冷一笑:“哟,齐老三,才发现啊,你还挺威风的哈!” 躲在他身后的齐诗言有靠山了,昂了昂头冲着齐书舟哼了哼。 齐书舟看得一阵牙疼,只好强迫自己无视掉倒反天罡的闺女,冲着齐书怀讪笑地道: “大哥,您说什么呢……” 两方人马在对峙,忽略掉了被仍在一边的小豆丁,他仰着头看了看齐书舟,又看看齐书怀,最后皱着眉头,视线落在了一脸嚣张的齐诗言身上: 麻麻说了,坏坏的大姨嘴巴欠欠的,就是小时候打少了! 齐诗言一脸嘚瑟地冲着她爸挤眉弄眼呢,顿感一阵失重的感觉,然后自己被悬空了?!!! “宸——” 齐书怀大惊失色,刚吐出一个字立马闭上了嘴,怕吓到了孩子,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将将一米的小豆丁扛着一个163的成年人往前面去…… 在齐书舟震惊的眼神下,季以宸轻轻松松扛着齐诗言来到了齐书舟跟前,奶唧唧地道: “打吧,我摁着她!” 被一个小豆丁扛起来,再被摁着动都动不了的齐诗言一脸呆滞,整个怀疑人生中…… 齐书舟则是死死的看着那一头倍感眼熟的发色,又看了看那一双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再睁开,又对上了那一双无比眼熟的眼睛! 当即蹲了下去,泪眼汪汪地望着季以宸,放声哀嚎: “二哥,你这是咋了?二哥哎?!” 嗯? 季以宸歪着头,迷茫了。 齐书怀的嘴角一抽,看着犯蠢的幺弟,毫不客气的一脚给踹翻了,怒骂道: “胡咧咧什么,这是你小外孙!” “什么?你说他是谁?” 齐书舟眼角的眼泪还没干,眨巴着眼,望着齐书怀,一脸恍惚。 季以宸又蹙了蹙眉,抬起小胖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脸: “三外公,您是又犯病了吗?” 犯什么病…… “大……大哥,他叫我三外公?!!!” 齐书舟欲哭无泪,看了看小豆丁,又求助一般看向了他大哥: “思凡那小子不是去读书了吗,孩子都这么大了?” 恰巧,后面大部队跟上来了,小家伙见到了缓缓跟上来的齐诗语眸子一亮,当着齐书舟的面儿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麻麻!宝宝和大爷爷是第一个到的哟!” “哇,宝宝真棒!” 齐诗语摸了摸季以宸的头,又担忧的看了眼脸色惨白的齐书杰。 这俩人有应有答的,可把齐书舟父女俩给震傻了,特别是刚刚才缓过神来的齐诗言,看着熟练哄小孩的齐诗语,瞬间张开了嘴,整个呈现了石化的地步! 好事儿的齐思燃见了她那副傻样,特意跑过去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当即乐了: 嘿,这疯女人傻了,竟然没反应? 第136章 你爸不是个好东西 “大……大……大——” “闭嘴!” 齐书怀皱眉,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道: “这孩子旺诗诗,给记她名下了。” 至于为什么不和齐书舟说实话? 就那缺心眼的玩意儿,家里还有一个搅屎棍,跟他能有什么可说的? 齐书舟一脸不信,控诉地道:“你骗我,就那孩子的眼睛,和二哥一模一样!” 齐书怀:“就是因为像啊,不然能记诗诗名下?” “那他那一身我齐家祖上才有的力气……?” “这孩子天赋异禀不行?” 齐书怀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道: “都说了像我齐家人了,不然能旺诗诗?” 齐书舟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哥,这是他亲大哥,一手把他拉扯大的亲哥……竟然这么糊弄他? “大嫂,那孩子……” 王玉珍点着头,说得一脸认真: “嗯,你大哥说得不错,记诗诗名下的,当时情况特殊。” 齐书舟抱着膝盖,蹲一边自闭了。 季以宸看了看,‘噔噔噔’的跑过去,蹲在齐书舟面前,捧着自己的小脸,就这么看着他。 齐书舟抱着膝盖,盯着面前的小孩看,越看越像他齐家人,偏偏他哥和他嫂子一个劲儿的忽悠他! 想了想,越发觉得委屈的他脚步一偏,换了一个方向,侧身对着季以宸蹲着。 季以宸眨了眨眼,一脸新奇地站了起来,又跑到齐书舟面前,搁他面对面,蹲了下来。 齐书舟皱眉,觉得这小破孩不懂事儿,又别扭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方向。 季以宸玩上瘾了,才蹲下的身体又直了起来,跑齐书舟正面对着他,还没来得及蹲下,齐书舟看这小破孩又粘上来了,立马换了一个位置。 他换,季以宸就跟,乐此不疲! 齐书舟泪崩:“大哥,这小破孩他笑话我!” 季以宸却一脸兴奋,先一步抱住了齐书怀的大腿: “大爷爷,三外公娇气爱哭还爱拿乔,他刚刚和宝宝一样一样的!” 齐书舟一听这话又来劲儿了: “你看,这小孩都说一样一样的,您和大嫂还忽悠我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所以说,旺诗诗啊!” 齐书怀不想理犯蠢的弟弟,一脸稀罕地把季以宸抱自己怀里,还颠了颠。 季以宸顺势搂着齐书怀的脖子,继续道: “宝宝生气了,爸爸不哄,还直接给宝宝扔泥坑里面,太过分了,刚刚三外公生气宝宝就哄了!” 齐书怀掀唇,冷冷一笑: “那你爸可真不是个东西,宝宝一直和大爷爷一起,不去他们家了!” “爸爸?!” 才和自己三弟打起来的齐诗言愣了,指着齐书怀怀里的小东西,一脸不可置信: “他还有个爸爸?” 齐思燃不怕事儿大,点着头,道: “啊,对呀,姐夫,我见过。” 齐诗言一脸悲愤,怒推碍事儿的三弟: “让你去打架的,结果你整出来一个姐夫,你能做好什么呀?什么都不是!” “大伯,诗诗才多大,您给她弄出来一个孩子不说,还给她找了一个男人?” “言言!” 王玉珍拧了下眉头,为自家男人解释道: “当时情况特殊,我们都赌不起,做出这个选择是无奈之举,你大伯当时心里也不好受,单说小季,是个品性不错的孩子,这件事至此翻篇了,以后见面了要把他当正经的妹夫看待。” “那算什么妹夫?能同意冲喜这么离谱要求的人,那品性又能有多好?怕不是冲着大伯来的?” 齐诗言跺了跺脚,一脸的懊恼,她那时候就应该死缠乱打跟着一同去京市! “嗯?你对我男人有什么不满吗?” 齐诗语正在照顾她爸爸,听到这话,扭头,一脸认真的问了一句。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那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你一个高考状元,一口一个你男人,你也不害臊!” 齐诗语:“臭男人的确没什么好的,可季铭轩他就是好,我还就觉得他好,你有意见?” “好什么好?你一个19岁的小丫头片子,才见过几个男人就觉得人好?” 齐诗言恼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齐诗语: “你就是不识好歹,就你那个院里的那个叫什么张敏的,你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好,人家现在撇开你单独做着头饰生意;现在又觉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臭男人好,人家真那么好能哄骗你一个高中生?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能对你有多少真心?!” 张敏撇开她做生意? 齐诗语倒是第一次听说,主要她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被事情给牵住了,就没联系她,只知道她摆摊的确有瘾…… 不过—— “对,你和我倒是有血缘关系,可你不也是总喜欢站在制高点上指责我?” 齐诗言:“我那是为你好!你就是不识好歹,我怎么就指责你了,我每次同你说话,你认真理我了吗?!” “你俩——” 齐思凡刚去了一趟卫生院回来,见着吵架的俩姐妹,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行了,忙着祭祖呢!” 大哥的排面还是有的,齐诗言跺了跺脚,瞪了眼碍事儿的齐思燃,一边去了。 齐诗语哼了哼,头一偏不理齐诗言,转而一脸担忧的看着齐书杰: “爸,太勉强了,要不我扶您回车里待着?” 不管是清明还是七月半,又或者过年,都是齐思凡陪着大伯一起过来的,齐书杰当年留下的心理阴影过大,一靠近这处就胃疼得厉害,然后狂吐不止,据说有几次吐到脱水…… “补充点葡萄糖。” 齐思凡就是担心这个,才中途和韩建忠一起去了一趟当地的卫生院。 齐书杰在齐思凡的照料下,在树荫下歇息,旁边是丁凤娇王玉珍妯娌俩准备祭祀用品,齐书怀则带着幺弟和孩子们在墓地里,培土砍青。 才一个清明没砍,里面杂草丛生,众人都忙开了。 年龄最小的季以宸跟着齐诗语忙了一会后,这里看了看那里跑一跑,跑到了看起来弱唧唧的齐思皓跟前; 他正在和一小树桩作斗争,挖了好几下,深扎入土里的根还没挖断,小豆丁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然后伸手去拽—— “你别,你去一边玩,这个你——” ‘啪嗒——’ 明显听到里面树根断裂的声音响起,齐思皓一句话还没说完,看着逆天的小豆丁,大眼瞪着小眼。 不远处的齐诗言扯着杂草默默地溜了过去,没理会存在感不怎么强的二弟,凑到小家伙跟前,道: “你爸不是个好东西。” 第137章 好算计 季以宸眸子一亮,把手里的树桩往弱唧唧的二舅舅怀里一扔,兴奋得点头,脆生生地附和了一句: “嗯!我粑粑坏坏!他可坏可坏了!” 齐诗言愣了下,见着小家伙竟然没有哭,还一脸认同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感叹了一句: “你年龄小,眼光倒是不错。” 一旁的齐思皓抱着树桩一脸汗颜,讷讷地道了一句: “姐,你这样教小孩不大好……” “你懂什么?啥也不是!” 齐诗言无差别攻击,怼了一句齐思皓,兜里摸了摸,掏出了仅剩的十块钱,塞小家伙手里,凶巴巴地道: “拿着买糖去吧,别让诗——你妈知道了!” 季以宸捧着那张大团结,看着齐诗言那背影疑惑了下,扭头问齐思皓: “二舅舅,大姨夫是不是要破产了?” 什么大姨夫? “宸宸?” 齐诗语刚砍完了一小堆枝丫,扭头不见小家伙,叫了一声。 “宝宝在这里!” 季以宸爆完了雷后,扭头就往齐诗语那里去了,留下老实人齐思皓傻傻的抱着小树桩立在那里。 里面整得差不多了,齐书怀这才扭头问齐书舟: “你媳妇呢?” 齐书舟的脸色不大自然,齐书怀一见弟弟那副样子,又发泄一般踹了一脚蠢弟弟,没再多问了。 被问到的李翠英跑娘家躲清闲去了。 她娘家在城郊,紧挨着市中心,也属于农村。 最初只是一个土坯老房子,李家几个闺女出嫁后在闺女的帮扶下,推倒了原来的老房子,建了一栋二层的红砖房。 李翠英作为老李家嫁得最好的那个,一跃成为除了李家幺弟李金宝以外最受宠的那一个。 每次回娘家大家都可劲儿的巴结着她,她也沉浸于这种糖衣炮弹,那手缝时不时漏一点,渐渐地娘家的胃口越发的大了。 “大姐,吃瓜子,我才去供销社买回来的!” 李金宝的媳妇抓了一把瓜子放李翠英手里,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你家大伯大嫂要回来了吧?” 李翠英心情很好的点着头: “啊,今天祭完祖,差不多晚上就能到家吧!” 得亏了她没有跟着她男人一同回那个什么老家,每次去不是除草就是砍树,还要折一大堆金元宝…… 况且,这次既不是过年又不是清明的,就只是为了老二家的那个死丫头祭祖,她疯了才去看老二家那个乡下来的得意脸色? 李金宝他媳妇听完这话一阵欢喜,冲着她婆婆使了个眼色。 许大丫又抓了一把瓜子塞闺女手里,问: “那你二嫂家的那个叫诗诗的,就是考状元的那个也会跟着一起回来吧?” “这么长脸的事情,她舍得不回来吗?” 李翠英提起这个就来气儿,就那死丫头当初还唬她呢,结果不声不响的考了一个状元,气得她几天吃不下饭! “您好好地,提她做什么?” 许大丫那双浑浊的眸子闪烁着算计,道: “也不是要提起她,这不是想着你侄子也有20了,我记得你二嫂家的那个丫头也有十八九岁了吧,就想着亲上加亲,岂不是美事一桩?” 李翠英却一脸不屑: “妈,您怎么非得执着于那个死丫头,她又不是个好的!” 一直不做声的李金宝他媳妇钱丽看着大姑姐那副模样嘴角一抽: 对,就你家那个缺心眼的是好的,人家不好,好歹是个高考状元,你家那个倒是好,结果一个大专还是花钱找关系买进去的。 “要说之前,她配咱家天赐肯定是差点,可现在不是高考状元了嘛!” 许大丫说罢,继续道: “你看,要是你老二家的和我们家天赐成了,以你大伯大嫂心疼孩子那股劲儿,说不定还真让天赐和诗诗住大院里面去了,等俩人有孩子了,那不得你弟弟和弟媳进去照顾么……” 李翠英瓜子也不磕了,看着她娘家妈,低眉思索着。 许大丫一见闺女这副表情就知道她听进去了,继续道: “就说天赐这孩子吧,我们自家人看是哪哪儿都好,可放外面去总归是……若真和你二哥家的诗诗成了,你这个做姑姑的眼皮子下,总不至于被欺负了还不知道不是?” 李翠英想了会,觉得她妈说得有点道理,道: “那我回去提一提?” 许大丫婆媳俩一听有细,当即面露欣喜,不过钱丽能谋划这些还是有点脑子在的,还不忘叮嘱大姑姐,道: “大姐,你也别明着说,就和我姐夫聊天的时候小小试探一下,若是姐夫反应很大,你就别说了,我们再另想办法!” “行,这事儿我知道,我肯定不咋呼。” 钱丽松了一口气,笑着道: “那感情好,等天赐这事儿成了,还得你这做姑姑的好好帮扶呢,毕竟你家老二两口子的性子,以后这两家不都得听你的么?!” 李翠英回娘家一回就让娘家哄得不知天南地北的,一听这话本不看好齐诗语成为她侄媳妇的,越发的看好这桩婚事了,为了以后当家做主怎么着她也得把一桩婚事给促成了! 当天晚上,李翠英给累了一天的齐书舟提起这事儿,才开了一个头,给齐书舟瞌睡虫都吓跑了,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媳妇: “就你家那个侄子,长得肥头大耳的,还是个傻子,就这还敢肖想我们家诗诗?” 李翠英听着她男人败坏她侄子也恼火了: “你会不会说话,我侄子那是有福气,还有他只是性子敦厚老实,怎么就傻了?” “可去你的吧!就那样还不傻?” 齐书舟一脸鄙夷,担心他媳妇跑他大哥跟前犯蠢,还特意认真叮嘱了一番: “我可警告你,你这话可千万别让大哥听到了,不然他真能逼着我休了你,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李翠英不理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齐书舟躺下去前还不放心,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听到了没?” “你烦不烦?” 李翠英扯了扯薄被,往旁边挪了挪。 齐书舟见她听进去了,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李翠英怕大伯大嫂说他躲懒,当天是摸黑回来的,就没有碰到齐诗语一家人,一直到第二天大早的在客厅里面看到了一个肖似齐诗语的小孩,当即愣了。 “三外婆。” 季以宸歪着头叫了一声,也不等着她回应,上楼找妈妈去了。 李翠英蹙着眉头,一脸迷惑,一直见到了她男人从楼下下来,才问: “刚刚那小孩,他叫我外婆。” “啊,大哥说他旺诗诗,就记诗诗名下了,现在是诗诗的儿子。” 齐书舟一脸淡定,李翠英却恼火了,厉声呵斥: “她怎么能先有儿子?” 这样,她侄子还怎么生? 第138章 干嘛去? “我决定的,怎么?还要经过你一个做三婶的同意吗?” 齐书怀冷硬的话出现在背后。 李翠英扭头,脸上还有未来得及收起来的恼怒,对上齐书怀那张严肃的脸,忙收敛了脸上的余怒,笑得一脸僵硬: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诗诗那丫头才多大,这突然多出一个那么像她的孩子,这让外人怎么议论咱们家的孩子?” “哼。只要你少在外面七嘴八舌的就没人敢议论咱们家孩子!” 齐书怀拉开餐椅,坐下前毫不留情的冷嘲一番。 王玉珍坐下前扯了扯他的衣摆,冲着老三媳妇笑着解释了一句: “当年诗诗那情况你也看到了,那老道士有点东西的,这次诗诗的情况这般凶险,也多亏了这孩子,他对我们家有恩,就是我们齐家的孩子; 就你担心的问题,诗诗的品性如何这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她又不是常年不回来,真有点什么还能瞒得过院子里的这些人精不成?” “大嫂说得是……” 李翠英面带尴尬陪着笑意,心里却憋着一股子邪火,她倒是想反驳,奈何面对这个看似很好说话的大嫂多少有点发怵! 一直坚持到了早餐结束,找了个借口回娘家,这股子邪火才撒出来,看着一脸期待的弟媳,没好气地道: “别想了,没戏!那破丫头儿子都有了,以后我给天赐找个好的。” 许大丫婆媳俩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孩子都有了?” “你们不是知道吗?那丫头生来是死胎这事儿,我大伯大嫂他们惯爱封建迷信,就听人家老道士的忽悠,给那破丫头认了一个儿子记在她的名下!” 李翠英拧着个眉,解释地道,特别是听着那个孩子毫无芥蒂地叫她外婆,她就全身难受! 婆媳俩听完了面面相觑,可真的要放弃她们又不甘心,钱丽笑着道: “嗨,就是一个记名的孩子,还抵得过亲生的不成?等以后两人有孩子了,再把那个孩子送走不就成了?” 实在不行,他们老齐家那么多孩子,就她这个大姑姐占了三个,随便找个过继过去不就行了?! 许大丫大概听明白了儿媳的意思,她没说什么。 齐家那几个孩子肯定不如自己的亲孙子亲,再说了她光闺女就有3个,真不缺外孙! 况且齐家那几个孩子对她们老李家的人都不亲近,特别是那个闺女老吊着眼睛看人,说话还爱搭不理的,就是让齐家的那个大伯一家给宠坏了! “你弟媳说得不错,又不是亲生的,这有多大的事儿,等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就排斥那个记名的孩子了!” 李翠英见娘家人这般执着,只道: “就是一个晦气的丫头,你们干嘛非她不要了?要不我以后再给天赐说个有福气的,省城里的姑娘?” 钱丽瞅着大姑子这拎不清的模样顿时一阵气闷,难怪结婚这么多年了,老齐家就不拿她们当正经的亲家尊重,就是因为这大姑子人蠢不说,还不会来事儿,但凡她把她大哥大嫂哄好了,要什么没有? “大姐,那丫头晦气归晦气,可这不是记名了一个旺她的儿子吗?再说了,她脑子好使啊,光这一点和咱家天赐不是互补么?” 李天赐娘胎里带出来的痴傻,李翠英听着这话觉得有道理,可又想着昨晚她才开了一个口,她男人就那般激动,不免有些为难: “你姐夫反应挺大的,我觉得这事儿肯定不成。” “这事儿好办啊!” 许大丫一拍大腿,道: “不是说了他们齐家的宠孩子么,大人同不同意无所谓,只要孩子愿意就行了!” 李翠英一听她妈这话脸就臊红了,弱弱的道了一句: “那丫头是个有主见了,可没齐老三那么好对付……”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主见到哪里去?” 许大丫一脸不屑,拍板地道: “行了,这事儿你别操心了,我和丽丽一起搞定了就行,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搭把手,等事成了后让你弟媳给你包一个大红包,也不枉你为你侄子打算一番!” 李翠英嘴皮子动了动,没继续说话了,等于默认了这个说法。 军区大院里边,齐书杰两口子请假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吃过了早餐齐书怀就安排人送两口子回家上班去。 齐书杰临走前想到了大儿子道:“思凡,你随我一同——” “一同什么?” 齐书怀当机立断,打断了二弟的话,道: “他回你那小县城,你随我一起去应酬?” 齐书杰一听这话,溜得比兔子还快。 齐思凡看着父亲那背影,推了推眼镜,扭头就对上了傻笑的母女俩,一挑眉,问: “你俩挺高兴?” 齐诗语愣了下,晃动了下季以宸的小胖手,问: “你乐呵啥?” 季以宸歪了歪头,道:“宝宝看麻麻高兴,宝宝就高兴。” 齐诗语也不好再幸灾乐祸了,笑眯眯地告辞,道: “大伯,哥,我也要走了,大伯娘帮我约了省博物馆的负责人,我顺便带宸宸去逛一逛。” 说罢,抱着季以宸就走了,走了好远,季以宸还笑得甜甜的冲着他们摆着手。 一旁躲在暗处的齐诗言见母子俩走远了,又瞟了眼正在和大堂哥聊着什么的大伯,头埋得低低的,默默地跟了上去。 “你干嘛去?” 齐书怀还是眼尖儿的,叫住了偷偷摸摸的大侄女。 齐思凡则是面露疑惑,表示看不懂女孩子们之间奇奇怪怪的相处模式。 齐诗言背脊一僵,又看了眼已经到了路口的母子俩,眼瞅着她们要拐弯了,眉宇间染上些许的着急,道: “我……逛街呢,约了吴小军他们……” 齐书怀蹙眉: “约什么约,吴小军让他爹丢下面营地历练去了,诗诗那是有正事不得不出门一趟,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这么热的天不嫌折腾?” “我这……” 齐诗言又扭头看了眼,母子俩彻底消失在眼帘了,又急又气地跺了跺脚,不高兴地瞪着齐书怀。 齐书怀见着大侄女这别扭的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言言,你比妹妹大3岁呢,就让着妹妹一点啊……再说……诗诗总归成了别人家的人了,谁知道还能回来住几次……” “我也没不让着她呀!” 齐诗言嘀咕了一句,她就担心她路不熟悉跟着一起去看看又怎么滴…… “大伯,不是说诗诗身体不好,就不能招婿么?干嘛还要嫁出去,就她那个性子让人欺负了肯定又瞒着自己解决!” “我倒是想,可人家家里也就那么一个!” 齐书怀一脸可惜,继续道: “那小子毕竟也算对诗诗有救命之恩,你要求太离谱了也不大好!” 没见他连宸宸的归属权都没争的么? 原本想争取给宸宸改姓上他们老齐家的户口的,谁也想不到诗诗能出事啊…… 第139章 被堵 省博物馆的负责人姓刘,是同王玉珍年龄相仿的老头子,约在了博物院的偏厅里面,王玉珍带着齐诗语一同来的。 “这是你刘伯伯。” “刘伯伯好。” 齐诗语很乖巧的问了一声好,然后拿出了婆婆留给她的那一枚扳指。 “这个是……” 刘馆长戴上眼镜,又取了放大镜对着扳指观摩了一番,道: “看起来是‘明’那个时期传下来的东西。” 说罢,又隐晦的看了眼一旁逗孩子的王玉珍,再一次确认道: “这个挺有收藏价值的,就是当传家宝也当的,你确定就这么无偿捐赠了,不需要和家里人再商量商量?” 王玉珍笑着摇摇头,道: “刘师兄,你就别说笑了,你知道的,我们家向来尊重孩子。” “对哒,家里麻麻说了算!” 季以宸捧着苹果,萌哒哒地点了下头。 刘馆长看得一脸稀罕,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脸。 齐诗语见了,则是拿出了那份江城晚报,解释道: “扳指是婆婆的,我就希望这个扳指能让更多的人看到。” 刘馆长拿起了那份报纸,大概得看了眼后,继而一脸地恍然,道: “原来是那位英雄的母亲的遗物吗?” 齐诗语点着头,又感叹了一句道: “婆婆用了一生去等待,她最初的目的也只是等着战争结束,等着回到父母身边,到那个时候她依旧是那个窝在父母怀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说罢,话锋一转,认真地道: “您放心,这个扳指不存在任何的产权纠纷。” “我希望它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希望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收到远方人的来信……” 比如,婆婆的老家还有幸存者看到这个扳指找过来; 又比如,婆婆那个牺牲在鸭绿江那边的小儿子被接回来后,也算是心有所栖了! 刘馆长又看了看齐诗语,瞟了眼一脸与有荣焉的王玉珍,问: “那捐赠人……” 齐诗语:“匿名。” 刘馆长点了点头。 几天之后,省博物馆最新一期的宣传册上面,给了这枚扳指好大的一个排位,重点介绍了一番这枚扳指的来处,以及它背后的故事。 英雄的母亲再一次成为了人们口里议论的热点,前去观摩那一枚扳指的人增多,又有京市文工团到处慰问演出加持,那枚扳指背后的故事更加的火爆了; 真假诗诗这一事件再次被人提到了幕前,就是严诗诗本人自己都没想到,她好不容易等来了那件事情的热度渐渐消散,即将要翻篇的时候突然来了一波售后服务?! 迎接她的又是觉得没脸的父亲酒后的一顿拳脚加持; 当然,这都是八月下旬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齐诗语正在忙碌收拾着行李往京市转移。 结束完捐赠事宜,婉拒了同王玉珍一起去江大,然后一同回家的齐诗语牵着季以宸准备晃悠到批发市场,在拐角处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组合,严诗诗的父亲郑大财和曹爱国两人? 特别是曹爱国,那位心比天大的曹编辑,她没时间去找他的麻烦,他自己还凑上来了? 曹爱国也是被郑大财纠缠到没有办法了,他姐夫现在不管他了,他姐倒是想管他,可那个白眼狼姐夫拿离婚威胁…… “就是她,她就是齐诗语,” 他今天运气不错,竟然让他撞到了害他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她一个小姑娘,还牵着一个累赘,还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们找我……想干什么?” 齐诗语牵着季以宸的小手,看着来者不善的两人,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曹爱国看着面露胆怯的一大一小,冷冷一笑,一脸嫉恨地盯着齐诗语: “按照我的剧本,若不是她半路蹦出来拆穿了你女儿,你女儿依旧是受人追捧的画家,而不是现在这般人见人骂的境地,还害得你在那一片直不起腰身来!” 郑大财听完,眸子一眯,一脸匪气盯着细皮嫩肉的一大一小组合,步步逼近,吊儿郎当的朝着齐诗语伸出手,凶狠地道: “给钱吧,我女儿的补偿费。” “啊?” 齐诗语一脸错愕,把小家伙护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凶煞的郑大财,问: “请问,您的女儿指的是……那个严诗诗?” “不然呢?” 郑大财哼了哼,理直气壮地继续道: “看来你还记得我女儿,那就省事儿了,听说你中了3副画,一共是150块钱,正好你再补贴个50凑够200,给吧!” 齐诗语给听傻了,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们给我补偿,而是我给你女儿补偿费?” 郑大财:“废话,若不成你跳出来,我女儿能名声尽毁吗?现在说亲都没人要,你不得负责吗?我可警告你,我只要你200的补偿费算是厚道了!” 一旁的曹爱国听到这话,忙点头附和道: “对,他说得不错,若不是你半路跳出来,严诗诗也不会被人追着骂,我也不会因此丢掉工作,你不光是要赔偿严诗诗的损失费,你还得赔偿我300块买工作的钱!” 齐诗语抿唇,眨了眨眼,实诚地道了一句: “我没钱……” “没钱?!” 郑大财眉毛一竖,一脸凶相,随手捡起了路边的一块板砖,瞪着齐诗语,威胁地道: “你没钱,你糊弄谁呢?你信不信我毁了你的胳膊,让你永远也拿不起笔?” 曹爱国也有样学样,抄起了一块板砖,步步逼近了齐诗语母子俩。 察觉到危险逼近,齐诗语慌得一批,抱紧了季以宸,磕巴地道: “你们别靠近了……别这样……你们这样我超怕的,我怕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对哒,你们快走!宝宝也超怕的,宝宝一害怕就控制不住寄几……” 季以宸也回抱住了齐诗语,泛红着双眸望着步步逼近的俩人,瑟瑟发抖。 郑大财看着抱一起互相取暖的两人,得意地哼了哼,那副样子俨然钱已经到手的惬意感,慢悠悠地道: “怕啊,好说呀,你给钱我们就放了你们,怎么样?” 齐诗语摇头拒绝:“不行,我真没钱,我的钱都有用……” 季以宸跟着点头附和: “对哒,麻麻的钱都是要买花衣服穿的,没有多余的钱!” “呵!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郑大财活动了着筋骨,他打女人都打出经验来了,比如他家的那个婆娘,每次嚷嚷着没钱,每次挨一顿打之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把钱拿出来了! 他的眼里,齐诗语又是这样的人,瞧她们那害怕的表情,都一个样,看着就晦气! 就在他抬起了脚的时候—— “警察来啦!” 第140章 超级坏坏的坏蛋? 巷子外面一道怯弱的声音响起,郑大财和曹爱国俩人看了眼对方,各个目露惊慌,也就数秒的时间,相继翻墙跑了,留下齐诗语和季以宸母子俩面面相觑; 她姿势都摆好了,准备操起了郑大财抬起的脚就往地上狠狠一摔,然后那人跑了……? “对不起!” 怯生生的严诗诗一脸苦相出现在母子俩面前,飞快的给齐诗语一个鞠躬道歉之后跑了。 齐诗语看着那背影眯了眯眼,歪着头陷入了疑惑中。 “奇怪……” 季以宸学着齐诗语的样子,皱着眉头。 齐诗语回头就见季以宸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乐了,笑问道: “奇怪什么?” 季以宸仰着头,看着齐诗语,疑惑地问: “麻麻,超级坏坏的坏蛋,为什么会那么怕怕的道歉?” 齐诗语愣怔了下:“超级坏坏的坏蛋?” 指的是刚刚那个严诗诗? “嗯!” 季以宸重重的点着头: “电视里面的伯伯说哒,刚刚那个姨姨杀了她爸爸!” “什么?!!!” 就那个严诗诗,看着无比怯弱又瘦小的人,还能干掉她那个匪气十足的爸爸? 虽然她那个爸爸的确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凶杀案哎,她是不是应该报警? “是十年后发生的事情吗?” 齐诗语问。 嗯? 季以宸的眉头皱得跟毛毛虫有的一拼了,他歪了歪头,面露困惑。 齐诗语不禁懊恼的拍了下额头,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走吧……” 心里装着事情,齐诗语一路上都恍恍惚惚的,好几次季以宸同她说话都没注意,一直到后面季以宸拍了拍她的脸,一脸担忧: “麻麻,是不是累了?宝宝可以自己走路哒!” “不是,这天还是太热了,我们先回去,晚一点再出来吧。” 齐诗语颠了颠怀里的小豆丁,笑眯眯地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到了路口的时候还不忘花1毛钱,买了两根奶油雪糕; 神态肖似的一大一小舔着奶油雪糕,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大院里面去,看得人来人往的人啧啧称奇,走远了的几个婶子们嘀嘀咕咕着: “这大领导还是挺讲究的哈,难怪说旺他们老二家的,瞧那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的呢!” “那不然呢,你以为随随便便的一个孩子就能记在他们家啊?!” “也是,要不人家是大领导呢!” …… 议论声渐远,齐诗语不禁扭头,视线落在了小小的季以宸身上; 胖胖的两只小手一脸虔诚地捧着雪糕的竹签,像一只仓鼠一样那般可爱的嗦着,那小小的舌还时不时追着顺着雪糕滑落的奶油,这里舔一舔,那里嗦一下,整个看起来手忙脚乱的,看着真的……超级萌! 被萌得一脸血的齐诗语笑得像一只偷腥了的猫,乐滋滋嗦着雪糕,有意配合着小家伙的步伐,时刻走在小家伙的身侧,路过大院门口的守卫员时候,季以宸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站得笔挺的守卫员看着萌哒哒的小豆丁神色一滞,很认真地回了一个军礼,然后那视线若有若无落在了拿着雪糕的齐诗语身上。 齐诗语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手里渐渐融化的雪糕,也不敢吃了: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是看她了…… 等着她敬礼啊? 齐诗语想了想,把雪糕换到了左手手上,高高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并拢,举至头顶,给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员的礼。 门口守卫的小战士又看了看季以宸,那一脸严肃,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疑似抽动了下,他们还是给齐诗语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齐诗语脸色一红,捞起了歪着头的季以宸,小碎步往里面急速飞奔,一直走了老远了,那速度才缓下来。 “麻麻,你刚刚的动作是不是不标准?” 季以宸歪着头,好奇的问。 “没错,麻麻上小学的时候是先进的少先队员代表来着,还在开学典礼的时候升过国旗的!” 齐诗语回答得一本正经,季以宸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墅内,齐诗言在房间里面吹着风扇,翻着一本小说,时不时往窗户下面瞟一眼,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可算是看到了前院的动静,眸子一亮,把怀里的书一扔,又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急冲冲的就下去了; 到了客厅,直接占据了最佳角落,想了想,打开了电视,做出一副一直在客厅看电视的姿态。 齐诗语进来的时候还瞟了眼,画质很感人,看里面的主角也不认识,不大感兴趣收回了视线。 齐诗言老早就支棱了耳朵,见齐诗语没有开口的意思,又怕她直接带着孩子上去了,咳嗽了一声,语气不大好,道: “冰箱里面有冰镇的西瓜,大伯出门的时候才——” “不用,我们刚刚吃了雪糕。” 齐诗语说罢,拍了拍季以宸的头,让他去洗手间洗一洗手。 “好哒,麻麻等我。” 季以宸很听话,甩了甩黏糊糊的手,往一楼的洗手间去了。 齐诗语又看向了沙发上看电视剧的齐诗言,斟酌了下,开口,道: “齐诗——诗言姐……” 一直在等着齐诗语的人眸子快速闪过一丝惊喜,立马扭头,看了过去。 齐诗语愣了下,狐疑的眼神打量着齐诗言。 齐诗言脸色一僵,顿感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又昂了昂头,重重的一哼,扭了回去,凶巴巴地道: “看在你这么诚信叫我姐姐的份上,看着你是我妹妹的份上,趁我心情好,什么事儿快说!” 话音落地,又十分懊恼的咬了咬舌,落在腿上的手也拽紧了裙摆。 齐诗语看着恢复正常的齐诗言松了一口气,才放心地开口,问: “你们班上那个严诗诗——”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那不是什么好人,你在她身上还没吃够教训不成?离她远一点,她惯爱装无辜,我可警告你,你可别脑子不清白玻璃心,被她沾上可没什么好事儿!” 齐诗语的一句话还没说完,齐诗言就叭叭叭一大段,还不忘凶巴巴地警告一番齐诗语,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她这个人贼眉鼠眼的,虚荣心极强,还惯会以弱欺强,遇到了离她远一点!” 齐诗语嘴角一抽,想着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心道: 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吧,就你那嘴欠的,万一人家疯起来第一个先干掉你…… “你有她家里的地址吗?” 第141章 分钱 齐诗言皱紧了眉头:“都说了让你别理她,你还问她家的地址,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 “地址。” 齐诗语言简意赅,蹙了蹙眉,吐出两个字。 齐诗言嘴巴瘪了瘪,给出了一个地址,见着齐诗语拿到了地址又不理人了,不甘心地道了一句: “你听我一句,她真不是好人,就冲着她能冒领你的身份这件事,你就不该轻易原谅她。” 齐诗语又回头,看着齐诗言那副揍少了的拧巴模样,想了想,劝解地道: “你……这话留给你自己吧,别去撩拨人……” 现在已知那个严诗诗心理肯定是有问题,具体行凶时间也是在未来,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黑化的,可万一呢…… 避免她大伯伤心,齐诗言还是别出事的好! 齐诗语是在第二天下午,吃过了晚饭,踩着王玉珍的自行车晃荡到了机械厂的附近。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让一帮婶子们给认出来了。 “哎哟,这个闺女是今年滴高考状元,叫齐诗语是吧,就是那个晚报滴小画家!” 齐诗语把自行车靠边停,冲着围过来的几个婶子笑了笑,才开口道: “婶子,我想问问那个严诗诗——” “闺女,你莫不是来找严家那个闺女的麻烦滴吧?” 随着这句话落地,几个婶子看着齐诗语,面露些许的警惕,其中一个婶子开口,道: “闺女,得饶人处且饶人,听嬢嬢一句话,这事就这么翻篇算鸟,都不容易。” “是滴撒,严家那个闺女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再这么争下去不值当!” …… 齐诗语讪讪一笑,解释地道: “婶子们,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就是昨天偶然碰到她了,感觉她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几个婶子一听这话,摆了摆手,各自松了一口气,笑着道: “嗨!我就说撒,能考上状元滴娃子,不可能那么小家子气!” “麻烦倒也不算,她滴屋里乱得很,姑娘你能莫沾边就莫沾,就冒得一个清白滴!” “跟他们住一个院子里面,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 在几个婶子们东一句西一句中也拼凑出来了严诗诗的生活环境,拧着眉头,问: “他们家闹成这样,街道办的不管管吗?” “怎么管?他们家就是周瑜打黄盖,你到底好心管一管,人家两口子还嫌弃你多管闲事!” “三天两头滴,动不动就要闹上那么一回,搞得个屋里头那姑娘一天比一天阴沉,不是这里红一块就是那里青一块滴,看着就一肚子气!” “喏,她滴就住那一动,一有点么斯恨不得你住在马路对面都听得清,丢脸死了!” 齐诗语顺着这位婶子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典型的筒子楼,隔音效果又差,而且这人来人往的,真要做点什么也不现实! 就是说,现在的严诗诗大概率是没有那个心思了? 确定了严诗诗近个几年不会黑化,也不会是因为冒名顶替一事而黑化后,齐诗语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去了,她要先一步回小县城了,为了参加自己的升学宴。 齐诗语府升学宴请定在了8月10号,就在棉纺厂家属院的大院里面,齐思凡是11号返回京市的火车。 “诗诗,你可算回来了!” 张敏知道齐诗语今晚到,就一直在家属院门口徘徊,一直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立马飞奔了过去。 齐诗语是一个人回来了,季以宸交给了齐思凡,他们隔天回来。 主要还是齐诗语家住筒子楼里面,就两个房间。 齐思凡还在家里读书的时候,齐诗语就在齐书杰和丁凤娇夫妻俩的房间里面,打了一个小隔间; 后来齐思凡去京市上大学,齐诗语也大了,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顺其自然的把齐思凡的房间改成了她的房间。 “敏敏!” 齐诗语见着来人,张开双臂很亲密的给了张敏一个大大的拥抱。 也就这么一个拥抱,张敏高高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要知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她可害怕齐诗语又变成之前那般生分的样子了! 俩好朋友一番亲昵过后,张敏细细地打量了下齐诗语,道了一句“瘦了点”后,又一脸担忧,问: “我听说你出事了,当时院子里说得可邪乎了,说你可能熬不过来,可吓死我了!” “的确出了一点问题……” 齐诗语一脸后怕的点了点头,又笑眯眯地道: “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彻底的好了,我大伯说的那个劫难也平安的度过去啦,我现在19岁,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站不住啦!” “那就好,我还想和你一起去京市,一起摆摊挣钱,一起把我们的生意做大做强呢!” 张敏不愧是个生意狂,说着竟然直接拉着齐诗语往她的家里去,边走边道: “走走走,我们先去我家,最近我又去摆了一阵摊,你看看账本每一笔我都记录好了,就是后面生意没之前的那般火爆了……” 齐诗语听着这话眸子闪了闪,疑惑:“是出现跟风的竞争者了?” 张敏撇撇嘴,点着头: “都怪那个张老板,亏他还是我的本家呢,竟然大规模生产编绳,还拿着我们做宣传,差点没直接冲垮了我们的生意! 虽然他给我们的价格远远低于其他走零售的商户,可我们的生意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还有发饰……现在好多摊位都模仿我们的款式,还卖得比我们便宜……” 齐诗语一听这个,笑了: “这个是必然现象,我们能捞上一笔就不错了,你想一直一家独大是不可能的。” 张敏听着她这般语气,不免叹了口气,十分懊恼地道: “早知道上个新闻能造成这个局面,还不如不上新闻呢!你不知道现在摆摊的是以前的2倍不止,卖各种东西的都有,跟风卖发饰、首饰、编绳的也是一大堆!” 说罢,拿出了这一段时间的账本,放齐诗语怀里: “你看看,这是我这段时间的账面,我后面又去进了几次货,就自作主张给你投了一笔进去。” 齐诗语捧着账本愣了:“什么意思?” 张敏则笑眯眯地数了一叠大团结,道: “这段时间生意受到了波及,只卖了632块钱,按照四六分你的就是379块2毛钱!” 齐诗语连忙拒绝:“这段时间我又没出力,更没出钱,这是你自己的生意,我不要。” 张敏则拉着一张脸,故意凶巴巴地质问齐诗语: “咱俩最初的时候就说好了的,你现在拒绝我是不是打算撇开我单独干?” 齐诗语抿了抿唇,诚实摇头: “这倒没有。” 她突然想到了祭祖那天齐诗言挑拨离间的话语,还好她没有信了她的鬼话,那个人就是见不得她能交到好朋友,见不得她做个体户! 第142章 她好像钻套儿了 齐诗语在张敏家里耽误了一会,拿着一堆钱回家了,路上还遇到了张敏的父亲张国富,他在散步消食。 “诗诗呀,我们厂里最近又给你留了好多边角料,你们还要不,不要叔叔我就要卖给其他人了哈!” 齐诗语看着张国富那拍着大肚子的模样,嘴角一抽,问: “叔叔,您确定是为我们留的,而不是堆积的?” 张富国摸着肚子的手一顿,笑哈哈地道: “叔叔留下的这一批布料好,质量也好,也不全是边角料,还有大块一点的,很多村里的婶子们都跑来问,我都没卖,特意为你留的。” “叔叔不会坐地起价吧?” 齐诗语狐疑的盯着张富国。 “哪能呢,虽然我们这次的布料比之前的大块一点,不过咱爷俩什么关系,顶多就比之前——” “我们都要了,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 齐诗语一硾定音,打断了张富国要涨价的话语,张国富眼眸子一亮,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考了666分的高考状元,这做生意就是大气,哪像张敏那丫头,做个生意畏畏缩缩的,买个3块钱的边角料还分几次买,还要磨一磨价位……” 张国富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心情很好的捧着大肚子走了,留下才从京市回来的齐诗语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好像钻套儿了? 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吴静同志(张敏的妈妈)见到了一脸懵懂的齐诗语,心里暗道一句坏了,问: “诗诗,你让你张叔叔给套进去了?” 她刚收拾完厨房,出来和一帮嫂子们闲聊,一个人就匆匆地过来了: “吴主任,你快去看看,张厂长又逮着人齐家闺女在忽悠了。” 张厂长最近不知道哪一根筋打错了,力排众难学着羊城那边的研发牛仔布料,新品的研发肯定是有耗损的,这不仓库堆着一大堆薄的、厚的、颜色不一甚至还有磨损的成品; 说它是牛仔吧又不符合市场标准,研发嘛……肯定不成匹的,大大小小的一大堆,也的确是布料,可那尺寸做衣服肯定是差点…… 之前厂里的财务建议报损销毁,让张厂长给拦了: “这都是成块的布料了,就这么毁了可惜,先放着万一有冤大头就要这种呢?” 财务科的一想,他们之前报废的边角料现在都能变现了,万一呢? 这不,才过去几天,就听说张厂长让他爱人给赶出来睡办公室了,一打听…… 嗯,他忽悠着自家闺女把那一批残次品给包圆了,还按照市场价? 现在记吃不记打,又来忽悠才从京市回来的齐家闺女,谁不知道俩个闺女是生意搭子,忽悠了一圈还不是算计着自家闺女的口袋?! “嗯,叔叔说给我留了一堆边角料,他还想涨价来着,然后我说不涨价就都要了……” 吴静一脸错愕,问:“你说都要啦?” 齐诗语愣愣的点着头: “嗯,都要了……” “那你张叔叔同你说了,里面那布料的情况吗?” “没有,就说这次有大块的布。” 齐诗语摇着头,吴静顿时心里头一哽: “没事儿,你也不用包圆了,你们需要多少买多少就行了,别管你张叔叔,我记得你们家明天宴请是吧,阿姨就提前祝你前程似锦,回去吧,不用管你张叔叔,惯得他!” 吴静对面乖巧的齐诗语时还能勉强保持着微笑,一转身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嘴里骂骂捏捏的走了,看着是要去好好收拾张厂长的样子,看得齐诗语对于张厂长口中大块的布料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8月10一大早的,天蒙蒙亮的时候,西河村的人赶着牛车就过来了,一起带来了还有自家产的家畜蔬菜等; 丁凤娇托自家大哥找的乡厨,就在院子角落近水的地方支起了灶台,不一会儿左邻右舍的也搬着自家的桌椅板凳出来了,往院子中间那么一摆; 这个地方,家家户户的宴请都是这样,桌椅板凳找邻居借,事后擦洗干净了再一家家的还回去。 乡厨是隔壁村的,老丁家的男人们在角落里帮忙厨子杀鸡杀鱼,妇孺们则搬着小板凳坐水龙头边上摘着菜聊着天; 孩子们就在院子里面疯跑,齐诗语就成了那个幼儿园的园长; 她本想去帮忙摘菜,让几个舅妈和表嫂们给哄走了,找了一圈没能找到事情做的齐诗语就带着老丁家这一辈儿中待嫁在家的女孩—— 三舅家的那个大她半岁的丁春苗一起看着几个皮猴儿。 除了这个,齐诗语还有一个表姐,大舅家比她要大上四岁的丁春晓,前年的时候已经出嫁了。 丁春苗的性子有点像丁凤娇,软和文静,不过她高中没考上,家里花了点钱找了一个老师傅,跟着学裁缝手艺。 齐诗语今天穿了那日的那套亲子服,和小家伙约定好了的,丁春苗学裁缝手艺也有一年多了,自然就多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红着脸道: “诗诗,你身上这套衣服挺好看的,没见卖这样的……” 齐诗语垂眸看了眼领口装饰用的领带,眉眼弯弯,笑着道: “自己做的玩的。” 丁春苗诧异了下,看着齐诗语的眼神带着丝崇拜和敬意: 原来书读得好的人,手也这么巧的吗? 又会画画又会做衣服的,还会做好看的头饰…… 很快,她们就没这么清闲了; 光齐诗语舅舅家里就有五个小孩子,再加上二外公,三外公家的……最大的也就大舅舅家的长孙丁志远6岁,小的就是季以宸口中的志成哥哥如今也才2岁,还有的就是抱在怀里的还没算进去,真的是一长串,太吓人了! 一张嘴一个姑,叫得齐诗语脑瓜子嗡嗡的。 张敏被拉来当幼儿园老师了,看着这一片的小脑袋,整个人也是麻爪了: “你们外婆家还真是……人丁兴盛哈,瞧瞧这一大片!” 齐诗语一脸认真,点头: “没办法,我外公外婆可崇拜那位了,当时他老人家的一个字——生,瞧瞧这一片都是我外公外婆打下的江山!” 虽说现在开始抓计划生育了,可在乡下还真没那么严格,你躲着一样的生七个八个! 比如,她在那个二十一世纪时候,老家就有那么一个亲戚;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期抓计划生育最为严重的时候,那一家为了要一个儿子,连着生了6个闺女,到了90年的时候还真生了一个大胖儿子! 当时要罚款,他们家也拿不出来,就这么赖着赖过去了…… 人家孩子都出来了,你也不能真的把人往死里逼不是? 第143章 我们俩像吗 “对了,我爸那事儿,你别理他,他就逮着我们一头羊薅呢,堂堂一个大厂长可奸——” 张敏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一道奶唧唧的声音给打断了,由院子外面传进来: “麻麻!” 一个穿着齐诗语同款衣服的小男孩,一脸兴奋地往她们这个方向飞奔过来了,一个大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全貌,不过从他翘挺的鼻头以及红嘟嘟的唇瓣,还有那半边脸型以及那白皙透亮的肌肤来看,这个小孩很精致! 张敏的视线划过他身上的背带裤后,又狐疑地打量着那一头与好友同款发色的自然卷身上,她刚刚没听错的话,这个小孩朝着她们这个方向叫妈妈? 谁家的小孩? 还有那布料……咋看着那么眼熟? “麻麻!” 眼瞧着这打扮时髦的小豆丁越来越近了,张敏见着他朝着她的方向伸出了双臂,咧开了小嘴,那般兴奋的模样,看得她心里头一软,下意识地就蹲了下去,也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宸宸!” 齐诗语见着小可爱跑过来了,立马前倾了身体,张开了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像小炮弹一样的季以宸。 季以宸越过了张敏,直接扑向了齐诗语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身: “麻麻!” 张敏一脸震惊,扭头,看得应答得极其自然的好友,问: “他叫你妈妈?!!!” “对呀!” 齐诗语重重的点了下头,取下了季以宸鼻梁上的墨镜,蹲下身捧着他肉肉的脸蛋,手痒撸了把,然后朝着张敏的方向偏了过去,自己脸也贴着小家伙的脸,并列排给张敏看,问: “你看,我们俩像吗?” 张敏的目光在一大一小的两张脸上扫来扫去,莫名地伸出了手,正好遮住了季以宸眼睛下方后,看到了如同粘贴复制一般的两双眉眼,讷讷地点着头: “像,真像……” 若不是她同齐诗语几乎算是同吃同住这么多年,她都要怀疑这个小孩就是齐诗语自己生的! 一大一小同步乐了,笑弯了眉眼,季以宸看着张敏,脆生生地道: “敏敏干妈,你想宝宝吗?” “你叫我干……干妈?” 张敏傻眼了,面对那一张神似好友的眼睛,扭头看向了齐诗语: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小孩对她特别的熟络……? 齐诗语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地道: “你可是我的好姐妹,我儿子不该叫你干妈吗?” 张敏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好友,又低眸,正好对上了一双纯净透亮的眼眸,点着头: “的确,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不对,你这个儿子——” 张敏又低头,对上那张精致的脸蛋儿。 季以宸歪了歪头,懵懂的表情看起来天真无暇:“干妈?” 张敏抿了抿唇,凑到了齐诗语耳边,小声的道: “你什么时候有了儿子,我这个同桌怎么不知道?” 齐诗语:“我不光有了儿子,我还有了儿子他爹。” “什么?!!” “就我前一段时间不是莫名其妙昏迷不醒吗?” 张敏点着头,继续: “这事儿院里的都知道,那天晚上你妈接了电话后一路哭回来,上我家找我爸批假,给我爸吓得,还以为你要不行了……” “对,就是因为这事儿,我大伯他们害怕我就那么睡过去了,然后我就……” 齐诗语顿了顿,看着面露担忧的好友,补充地道: “你也不用这个表情,孩子爸爸是个品性端正的,他还蛮尊重我的。” 张敏:“所以,你就这么认了?” 齐诗语一本正经地道:“他的确是……救了我。” 而且,她和他连证都拿了,人家也的的确确是她的救命恩人…… 季以宸跑过来了,就代表着江城的齐书怀他们也到了,丁凤娇和齐书杰的性子不太爱交际,接待客人的事情就落在了齐家大家长齐书怀和王玉珍两口子身上,还外带一个齐书舟和齐思凡跟着做助手。 齐思燃已经跑远了,看到了坐在一边瞪着张敏的齐诗言,也看到了安静地坐在一边的齐思皓,竟然没有看到他们的母亲李翠英? 齐书舟看着忙碌中的丁家妇孺,脸红红地解释了一句: “二嫂,翠英她昨天值夜班,休息一会再过来帮忙。”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齐书怀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去招待省委书记的秘书去了,省委书记没亲自到场,派了代表人物; 等这个小县城的市长肖永诚带着秘书一同来贺喜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省委书记的秘书长,顿时懵了: 咋回事呀,他们县城一个高考状元的升学宴咱还惊动了省部的一把手? “杨秘书,幸会幸会。” 肖永诚作为县里的一把手,时常去省城汇报工作,和这位杨秘书打交道还挺频繁的。 杨秘书见到了这个县城的一把手竟然亲自前来道贺,倒是诧异了一下他一个搞经济改革出身的竟然也如此的重视教育? “肖市长,恭喜恭喜!” 一个小小的棉纺厂家属院,这一天来了多位重量级的人物,基本留下果篮后离开; 齐书怀亲自带着齐诗语一同招待了一下这些大人物,等忙碌过后,再出来找季以宸的时候,发现小家伙被以丁志远为首的一帮小萝卜头给围住了,里面还有季以宸心心念念的志成哥哥。 丁志远带着一帮小萝卜头打量着那个打扮时髦,比起他要矮上一个头的小孩子,问: “你就是给我姑冲喜的那个儿子?” 季以宸则歪着头,一脸迷惑看着面前的这帮小孩子,他觉得这个小哥哥长得有点像他志远哥哥? 他摇着头,小奶音糯叽叽地道: “爸爸冲喜,宝宝不冲喜。” 丁志安是比丁志远小2岁的亲弟弟:“哥,他咋还有爸爸?” 丁志伟是二舅家的长孙,听着这话皱了皱小眉头: “你忘了,太奶奶说了诗诗姑姑给我们找了一个当兵的姑父来着!” “宸宸!” 齐诗语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么一句话,嘴角抽了抽,叫了一声。 也就这一声给孩子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了,丁家的小萝卜头各个一口一声姑姑,然后作为老大的丁志远率先发言: “姑,他就是你名下的那个儿子吗?” 齐诗语点头,认真地道:“啊,对,他就是我儿子,季以宸。” 季以宸心急地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服,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指着丁志远开口问: “麻麻,这个小哥哥长得好像我志远哥哥。” 第144章 媳妇儿……要媳妇儿 “虽然,但是……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是你熟悉的志远哥哥?” 面对两方人马的疑惑,齐诗语干巴巴的道了一句。 以丁志远为首的一帮小萝卜头看着第一次见面的季以宸,更加疑惑了。 季以宸则把五官皱成了一团,小胖手比划着道: “志远哥哥高高的,大大的,他小小的不一样的!” 丁志远皱眉:“我6岁,是最大的哥哥。” 季以宸坚持:“我志远哥哥六十岁了!超级超级大的!” 一旁的丁志伟认真地看着季以宸: “六十的你得叫爷爷,我爷爷还没六十呢!可能是太爷爷,不能叫哥哥。” 季以宸歪了歪头,指着不远处帮忙摆桌椅板凳的齐思燃: “不对,不对,我志远哥哥没有太爷爷那么大,他小小的,就像我小舅舅一样。” 一旁小一点的丁志安看了眼齐思燃,摇头道: “那我们这里没有你的志远哥哥,你还有什么哥哥?” “那个……” 蹲在一边的齐诗语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小萝卜头,想插一句,奈何一个小朋友都不理她? 季以宸:“宝宝还有志伟哥哥,会给宝宝煎好吃的饼!” 丁志伟往前一步:“我也叫志伟,可我不会煎饼。” 季以宸看了看比他高不了多少的人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我志伟哥哥和志远哥哥一样高高的,还有我志安哥哥和志辉哥哥……” 四岁的丁志安和三岁的丁志辉往前一步,站在季以宸面前,个子和季以宸持平了; 丁志辉甚至还比季以宸矮那么一点儿,看得季以宸瘪了瘪嘴,对着自己的胸脯比划了一下: “我还有志成哥哥,宝宝才到他这里,他说好了带宝宝爬树抓知了,钓乌龟……” 才两岁的小志成终于被点名了,被丁志远抱到了季以宸面前。 季以宸看着比他还矮半个头的“志成哥哥”彻底绷不住了,扭头,眼泪汪汪看着蹲在一边的齐诗语: “麻麻,我志成哥哥不是这样的……” “额……” 齐诗语一脸头疼,挠了挠头,磕巴地道: “就是,宝宝你知道时光胶囊吗?有没有可能,因为你吃了时光胶囊——” “姑,胶囊不是药吗?卡喉咙不好吃!” 丁志伟突然打断了齐诗语的话,又看着季以宸:“你也别吃那个,你太小了会被噎住的!” 最大的丁志远安慰地道: “我们虽然不是你的志成哥哥,但是也能带你抓知了,钓乌龟,我还能带你钓龙虾,钓青蛙,摸田螺,抓泥鳅,可好玩了!” 说罢,扭头看向齐诗语,控诉地道: “姑,你干嘛不在西河村摆酒,这城里一点都不好玩!” 说得好,她为啥不去西河村摆酒? 她爹倒是想,可上头还有一个他大伯,原本要求在江城的军区大院摆酒的,这不是考虑着老丁家的出远门不方便,一顿好说歹说,就改在了棉纺厂的家属院里面…… “好小子,当着我的面儿拐带我齐家的人?” 齐思燃过来了,小萝卜头们扭头,一口一个叔叔的叫着。 “小舅舅!” 刚沉浸到小小的志远哥哥给他编织的钓龙虾钓青蛙的美梦中的季以宸小朋友见着了齐思燃,眼睛亮亮的。 齐思燃捞起了小家伙,捏了捏他的脸,扭头看着冷汗连连的齐诗语: “姐,我带他们去买冰棒去。” 齐诗语抹了把额角处的冷汗,点了点头: “等等,我给你拿钱。” 齐思燃:“不用,2分钱一根的冰棒,我还是请得起的!” 他妈昨天才发了工资,哄出来了十块零花钱,他二哥也拿了八块钱,齐诗言那个棒槌倒是精明,一个人就要了二十! 李翠英在大医院里面做护士长,做了很多年了,一个月的薪资也有68块2毛钱。 昨天刚到手的薪资就被孩子们哄去了一半儿,齐思燃想得很开,他们不要,他妈那钱也会被外婆家里哄走的,还不如给他们呢! 孩子让齐思燃用冰棒给忽悠走了,齐诗语倒是松了一口气。 “累了?” 齐思凡过来了,给她拿了一瓶白水。 齐诗语接过了水,看着齐思凡,一眼就看到了他那不同于往日,此刻看起来要光亮许多的额头,总感觉要红鸾星动一般,想了想问: “哥,你是明天走吧?” 齐思凡点着头: “明天晚上的火车,你呢?行李收拾好了没有,我可以给你带一部分过去?” “我还早呢,等到了月底,我和敏敏两个人一起去学校报到,至于行李……” 齐诗语秀了一把自己的拳头,道: “哥,我力气比你还大呢!” 齐思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只默默地道: “订票了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们。” 齐诗语突然想到了季铭轩说要接她的话,只讪讪一笑,道: “哥,你好好上你的班,等我们订好了出发的时间再说……” 齐思凡点了点头。 临近中午吃饭的点,家属院大门口传来了喧嚣声,姗姗来迟的李翠英带着一男两女来了,还是熟人。 “大嫂,二嫂,不好意思,我昨晚值晚班,娘家又有点事儿,就来晚了点,你看有什么事儿是我能帮忙的?” 李翠英舔着一张笑脸就过来了,她身边的许大丫也扯着一双布满了算计的眸子,看着丁凤娇: “孩子她二婶儿,你别介意,翠英这丫头本来是一大早就过来,这不是家里有点事儿,才给拖到现在,想着诗诗考学是个大事儿,我也跟着过来讨一杯喜酒,你们不介意吧?” 一边的钱丽连忙上前,一把就握住了丁凤娇的手,道: “嫂子,恭喜你了!” 说罢,还不忘把身后的儿子给拉了过来,道: “天赐,快给你诗诗妹妹家的婶子道一声恭喜。” 李天赐身高比丁凤娇高出一点点,一身的横肉,咧开了嘴,不受控制的口水就顺势淌了下来: “婶子……嘿嘿……恭喜……” 那副傻兮兮的样子看得丁凤娇直皱眉头,面对热情过度的李家人,她稍稍挣脱了下,竟然没能挣脱开。 一旁地王玉珍见了,笑着抬起了手拉开了她们的距离,看着许大丫,道: “亲家婶子哪里的话,你们能来恭喜我们家诗诗,我们当然欢迎。” “孩子她大伯娘不愧是在大学里面教书的,说话就是中听!” 许大丫笑眯眯的附和了一句,说罢,又狠狠地拍了下闺女的胳膊,继续道: “我们家这闺女,做得不够的地方,还得你这做大嫂的好好提点提点,她就是个榆木脑袋,没有坏心思的。” 这话说得,好像曾经算计他们老齐家的不是她一样! 王玉珍就笑笑没有说话,把脸皮薄的丁凤娇护在自己身后。 一旁的李天赐坐不住了,扯着许大丫的衣服: “奶,媳妇儿,要媳妇儿……” 第145章 叮嘱 李天赐的一句话出来,在场的表情都变了。 丁凤娇和王玉珍的脸色泛着冷,她们想到了那年; 14岁的齐诗语被齐书怀接到大院去过暑假,15岁的李天赐光着身子闯入了齐诗语的房间; 当时李家这个宝贝蛋差点没被盛怒中的齐书怀打死了,也就那次过后,齐家就不许李家人上门,李家也是被吓到了,一直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没像之前那般隔三差五的就上门走个亲戚啥的; 现在竟然又凑上来了? 王玉珍一脸狐疑,盯着许李家人打量。 李家人面露慌张,特别是钱丽一脸心虚的扯住了李天赐的手: “天赐,乖啊,一会我们给你诗诗妹妹道贺完毕,再去找媳妇儿。” 许大丫冲着王玉珍解释道: “我们家天赐不是满二十了嘛,就想着给他在农村相看个老实一点的媳妇,可不巧了那家姑娘也在这一块……” “这么巧?” 王玉珍挑了挑眉,冷冷地瞟了眼李翠英,笑不达眼道: “那就恭喜了。” 说罢,又看向了李翠英,叮嘱道: “弟妹,你看你二嫂这亲戚挺多的,既然是你娘家人,你帮忙着招待一下,我们先去忙了。” 李翠英:“成,大嫂二嫂你们去忙,我娘家人有我呢!” 王玉珍点了点头,临走前又看了眼李家的大傻子,给丁凤娇使了个眼色。 丁凤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跟着王玉珍走了。 王玉珍:“镇定一点,今天是诗诗的大喜日子,只要她们老老实实的不闹事……况且你大哥在呢,他们掀不起什么浪花。” 丁凤娇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就是担心他家那个李天赐对诗诗使坏,脏了诗诗的眼睛。” “不用担心,你当我们齐家孩子吃干饭的?” 王玉珍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道: “行了,你去招呼客人吧。” 丁凤娇被王玉珍这么一安抚,倒是安心了不少,去忙着其他的事情了。 齐书怀凑过来,不屑地问:“老三家的那个眼皮子浅的岳母又想来算计啥呢?” “行了,诗诗今天大好的日子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玉珍横了眼齐书怀,继续道: “你就当不认识她们算了,有事儿让老三这个做女婿的去!” 说罢,王玉珍的视线环顾了一圈,成功找到了混入老丁家阵营的齐老三,看着他那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稍稍皱了下眉头,又找了一圈,视线往上移—— 上面窗台上,窗户打开了一个缝隙,一双手并在一起扒着窗沿,窗户缝隙里面那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齐老三的方向,那眼神要有多幽怨就多幽怨,看得王玉珍嘴角一抽,冲着齐老三叫了一声: “老三,你干嘛呢?” 齐书舟在外面是个会侃的,天南地北的乱扯一通,不冷场更不会让你感到尴尬,正陪着丁家舅舅们聊呢,听到他嫂子叫他,笑着抱以歉意后,转身过去了。 “嫂子,您叫我?” 王玉珍问:“你在干嘛?” “我在帮二哥照顾他大舅子呢!” 齐书舟挺会给自己找定位的,他大哥招呼同僚,他就负责把二哥的岳家人照顾得妥妥帖帖,让他们家状元的升学宴圆满结束。 王玉珍看着他那副自信爆棚的样子,嘴角直抽抽,冲着楼上那窗户使了个眼色,道: “你二哥,正在楼上看着你呢!” 齐书舟愣愣地抬头,冷不丁地撞上了一双十足幽怨的眼睛,当即一愣; 下一秒—— ‘啪’的一声,窗户被里面的人很用力的关上了,齐书舟吓得眼睛一闭,扭头,看着他嫂子,怯生生地问: “我二哥不能在楼上偷偷地诅咒我……吧?” “你二哥没你想的那么幼稚!” 王玉珍说着,又道:“你岳母和你小舅子的媳妇来了,你记得过去打个招呼。” 齐书舟一脸错愕,皱眉: “她们来做什么?不会是来算计我们诗诗给他家做儿媳吧?” “你这……什么意思?” 齐书舟抿了抿唇,目露一丝丝心虚: “没……没什么,我过去打一声招呼。” 看着那背影,王玉珍被他的心虚看在眼里,眸子一眯,泛着丝丝冷意。 齐诗语这边,季以宸很快接受了小小的志远哥哥,跟着他们一同玩疯了,都快忘记有她这个亲爱的麻麻了。 落单的齐诗语舔着小朋友们分给她的一根冰棒往回走着,然后遇到了拦路人。 “是诗诗吧,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你言言姐姐的舅妈。” 钱丽一进来,那眼睛就到处寻摸,可算让她见着了人了,扯着自家儿子就过来了。 齐诗语愣怔了下,默默的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警惕地盯着钱丽那张笑开花的脸。 钱丽连忙把只顾着看着齐诗语傻笑的李天赐扯了过来,介绍着道: “这是你天赐哥哥,你还记得不,听说你考了状元,你天赐哥哥吵着闹着要过来给你道喜。” “嘿嘿……” 李天赐看着齐诗语那张白净的脸,只顾着拍着手傻笑去了。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视线稍稍下移,盯着齐诗语那微微凸出的部位就不动了,口水‘哗’的下流下来了,那副垂涎的模样看得齐诗语直皱眉头。 “诗诗?!” 齐思凡冷着一张脸过来了,伸手把齐诗语一拉,护在自己身后,挡住了那失礼的视线,看着充满了算计的钱丽,淡漠地道: “抱歉,李家舅妈,我找诗诗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罢,不待钱丽反应过来,牵着齐诗语走了。 走了好远,不放心地叮嘱道: “诗诗,李家人时隔这么多年突然上门,定是有所算计的,你警醒一点,若是以后偶遇她们当做不认识就行了,就是三婶单独约你出去,你也不用理会,知道吗?” 齐诗语点头:“我知道的,哥你就放心吧,凭她们还奈何不了我。” 这边,李天赐眼瞧着到了嘴边的媳妇儿让人给拉走了,急了,伸出手就要跟上去,被眼疾手快的钱丽拉住了。 “诗诗妹妹看好吧。” 李天赐傻傻地点着头: “好看,诗诗妹妹好看……要她当媳妇儿……” 钱丽:“你若真的想她做你媳妇儿,你就听我的,今天千万别说漏了嘴,你想一想她那个凶凶的大伯……” 一提凶凶的大伯,李天赐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连连摇头: “不提,不提……” 钱丽放心了,看着齐诗语背影的那双眼里满是算计,安抚地道: “你放心,妈肯定能让你诗诗妹妹做你媳妇儿。” 就如同几十年前,她大姑子算计齐家老三一样,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第146章 去医院 “我警告你,你们家别想算计我家诗诗,不然你就等着被我大哥赶出家门吧!” 齐书舟把李翠英拉到一边,异常严肃地警告了一通,继续道: “你别不当一回事儿,诗诗她在我们家不一样,别想用一些肮脏的手段,你们家算计我能成功那是因为你们家够蠢,还眼皮子浅,只看得到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就我这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人娶谁不是娶?我大哥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翠英被这丝毫不遮掩话臊得面红耳赤,怒视着齐书舟: “齐书舟你什么意思?你说话要不要讲良心?是,我嫁到你们家的手段是不光彩,可我孩子都给你生3个了,也算是辛勤持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家有必要老把那件事拿出来反复咀嚼吗?” “所以啊,你还是孩子妈,还是我的妻子,就算你这些年时不时犯蠢,我大哥大嫂哪一次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你们家有野心一点试试,你就看你当时会不会被判流氓罪吧!” 齐书舟哼了哼,继续地道: “也就是你们家算计的我,可换成了诗诗就不一样了,她可是我大哥大嫂求回来的孩子,你且看着吧……” 后面的威胁不言而喻,李翠英脸色一白,顿时有些心慌慌。 齐诗语也在说起这件事情: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过于紧张了?若是他们家真的只是图我的话……嗯,三婶她不知道我结婚了吧?” 一句话给众人问懵了,齐书怀夫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着丁凤娇,丁凤娇又看向了齐思凡。 齐思凡摇头:“就看三叔说了没?大概率三叔自己都忘记诗诗结婚了……” 别说是他三叔,就是他们都会忘记诗诗已婚的这个事情。 ‘咳。’ 齐书怀咳嗽了一声,看着齐诗语面露些许尴尬,问: “诗诗,你办升学宴这事儿,你通知季家那边了没有?” 齐诗语眨了眨眼: “他们应当是知道的吧……而且,季铭轩还在出任务的吧……” 这不确定的语气听得齐家人面上又是一囧,王玉珍颇为头疼的扶了扶额。 齐书怀则摸了一把寸头,有些小激动地道: “要不,咱们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吧,谁也不提,就这么自然而然的——” 王玉珍嘴角狠狠地一抽,没好气地瞪了眼齐书怀: “人小季结婚证都牢牢地握手里,就防着你们这一招!” 齐书怀一脸可惜,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 齐诗语看着齐书怀受训,脸红红的眨了眨眼,蹑手蹑脚的默默离开了,那副样子别提有多喜感了。 “诗诗?” 听到了王玉珍的声音,齐诗语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立马举手表忠心: “大伯娘,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把季铭轩时刻放在心上的,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会好好尊重他包括他的家人的!” “也不是要你时刻把他放在心上,我们在其位谋其事——” 王玉珍说着对上了齐诗语那一双纯净的眸子,心头顿时一滞,轻笑着摇摇头,道: “罢了,你随心吧,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及时的和家里讲,我们让你大哥去接你回家。” 没道理他们家好好呵护大的孩子去到别人家里还要委曲求全。 齐诗语歪了下头,面露丝丝懵懂,而后又轻轻地点了下头,见着大家长没有任何吩咐了,默默离开…… 李家人带着算计来的,碍于齐书怀的余威她们还真不敢在齐诗语的升学宴上闹出什么幺蛾子,用她们的话来讲,就是来恭贺齐诗语的。 临近结束,被敲打了一番的李翠英还很勤快的留下帮忙后续的收场工作。 “弟妹,你们不是忙着相看人家闺女的吗?” 丁凤娇接手了她手上的笤帚,道: “你们的事情比较重要,你们去忙吧,这些小事家里的人手够用!” 李翠英的脸色一僵,顿时尬笑地道: “瞧我这记性,二嫂若是不提醒,我怕是要忘脑后去了!” 说吧,招呼着自己娘家人告辞,一直走了好远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了,她咬着指甲琢磨了一番,道: “妈,要不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我大伯哥把老二家的那个闺女当做眼珠子看待,不会让她随随便便就找一个的。” 许大丫婆媳俩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算计: 就是因为当做眼珠子才挑中的齐诗语,这样她们家天赐以后不就吃喝不愁了? “姑,要诗诗做媳妇,要媳妇……诗诗好看……嘿嘿……” 李天赐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傻病,如今20岁的年龄也只有七八岁的智商,但是也听懂了他姑不同意诗诗的话,着急了,当即往地上那么一坐,撒着泼。 许大丫见自己的宝贝大孙子这样,心里疼得紧,连连花哄着道: “好好好,我宝贝孙子就要诗诗做媳妇儿,诗诗她就是你媳妇儿啊!” 说罢,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闺女,道: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们会自己看着办的。” 李翠英一听她妈说这话,她还真的心大的不管了,很光棍地想着: 反正她是劝了的…… 倒是忽略了李天赐那个傻子,他听了他奶奶的话,顿时喜笑颜开,一个劲儿的拍着自己的手,口齿不清地嘀咕着: “嘿……媳妇儿……诗诗……媳妇儿……” ……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辆吉普车直冲江城最大的医院,车还没彻底停稳,里面的人就从车上跳下来了,脸上止不住的惊慌和急躁,大声呼叫: “医生,医生!” 齐诗语昨天睡得有点晚,季以宸让丁志远那小子用钓龙虾摸田螺为勾子,给勾到西河村去了,没人打扰她一觉睡到了八点多。 丁凤娇她们今天要上班,走之前把早餐放一个铝制的蒸锅,放在蜂窝炉上面保温。 和往常一样,齐诗语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却被端坐于沙发上的韩建忠吓了一大跳: “韩大哥?” 韩建忠只看了眼齐诗语那不修边幅的模样,很快收回了视线,道: “首长让我来接你去一趟江城医院。” 第147章 她克的吗? “医院?” 齐诗语愣了下,抓着凌乱不已的头发左右看了看:她打开房门的方式没错,的确是自己的家…… 韩建忠一板一眼地道: “季铭轩今天凌晨的时候让他的战友送江城医院抢救去了。” “抢救?” 齐诗语傻眼了,讷讷地道: “他不是在出任务吗?怎么跑到江城来了?” “嗯……具体的任务内容涉及保密,不过他的战友在一番权衡之下,直接把人往最大的医院送了,然后就找到了首长。” 齐诗语一脸无辜望着韩建忠: “所以,我结婚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成寡妇了?” 韩建忠看着一脸认真的齐诗语嘴角狠狠地一抽: “也不至于,就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也有可能是因为伤口感染引起的……” “意思是季铭轩因为一个发热就给送进去抢救了?” 齐诗语麻爪了,一个现役军人体质这么弱的吗? 况且季铭轩人高马大的…… 晕乎乎的齐诗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锁上了大门,想了想又同张敏说了一声,主要是她走得急害怕她爸妈下班后找不到她的人…… 等他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季铭轩已经从抢救室转入到普通的单人病房,齐书怀在病房外面等着。 匆匆赶来的齐诗语透过窗户看着昏迷不醒,还戴着氧气罩的人,不禁咋舌: “大伯,他不会是被我给克的吧……” 一个小小的发烧就得送抢救室的人,齐诗语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只能往玄学上面靠拢。 “别瞎说,和你没关系。” 齐书怀皱着眉头,也有些忧心忡忡,道: “季铭轩的体质异常,随了他母亲那边的体质,他若是正常的受个伤,好得比谁都快,相反像这种普通的小感冒必须去医院挂水才能好,若是时间拖长了稍稍不注意就会昏迷……就像现在这样!” 据说季家的那个长子就是这么没的,当然和苏柔的疏忽大意也脱不了干系; 她明明知道自己家的这个遗传基因不大好,在她那个长子发热的时候不及时送医院,反而信了家属院里一些婶子的老方子,什么抱着孩子转个三圈,烧一烧香,拿着筷子敲一敲就能好了,结果那孩子就那么去了…… “宸宸那个孩子你得注意,不管他有没有遗传她苏家的那个基因,但凡他咳嗽一下都要万分小心。” 齐诗语神色一凛,认真的点着头: “我知道的。” 齐书怀还挺忙的,营地一大帮人等着他开会,临走前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才带着韩建忠离开。 齐诗语目送着他离开了,才怯生生的推开了病房的门,看着病床上的人,昏睡中的人依旧眉头紧缩,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医院的病服是斜襟系带儿的,可能是怕勒到了伤口,那两条带子就象征性的搭了一下; 衣服里大片白色的绷带很是明显,齐诗语不禁歪着头看了看,绷带绑了一层又层,也不知道具体伤到了哪里,就看着好像挺严重的…… 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只好收回了视线,又看了眼搭在一旁椅子上的那一身沾了污渍的作战服,隐隐看到腰腹上方一点的部位撕开了一道口子,且那处的颜色格外的深,大概率就是伤口沁出的鲜血给染的。 就挺脏的,而且破成了这样也不知道是直接报损还是缝补一下继续穿? 齐诗语把衣服放回到了椅子上,又回到了病床边,看了看落在腰腹下方的被子,要不要给他往上拉一拉? 可这大夏天呢…… 犹豫了半晌,齐诗语还是稍稍俯下身,脸贴近了季铭轩的胸膛上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细细感受着季铭轩身体的温度。 “嫂子?” 这是送季铭轩来医院的贺子为,他亲眼看着季铭轩被转到普通病房后才放心的去后面医院的食堂觅食。 季铭轩这次的感冒来得突然,伤口感染后导致免疫力低下,来势汹汹的; 贺子为担心当地的卫生所不当一回事,当机立断选择多绕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来到了江城,他这兄弟岳家的大本营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齐诗语吓了一跳,立马直起了身体,一个稍息立正,身体绷得直直的,看着进来的陌生人,脸上带着一丝被抓包的小尴尬。 贺子为一脸狐疑,看着反应过激的齐诗语,这是他第一次见老季那位传说中年龄小的媳妇; 看那脸面果然很稚嫩,还有她方才那偷偷摸摸的举动,结合她微红的脸蛋,很像是那种被老季那张脸迷了眼睛的小女同志…… 她不会是对老季一见钟情,求着她大伯出手,然后对老季用强了吧……? 所以俩人感情不好,老季和宸宸口中的那个王建业的妈妈对上了眼,她又装昏迷,那个大伯又强压老季打着冲喜的幌子其实就是补办婚礼? 不是他八卦,主要是这个女同志这般模样…… 贺子为看着齐诗语的那眼神越看越怪异。 “那个……衣服需不需要我带回去洗一洗?” 齐诗语扯了扯嘴唇,勾起一抹极其僵硬的笑意,指了指搭在椅子上的衣服,问。 “不……不用!!!” 贺子为见着齐诗语要去拿椅子上的衣服,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把那脏兮兮的衣服抱在怀里,还一脸警惕地道: “这衣服就不用麻烦嫂子亲自动手了……” 老季最讨厌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动近他的身,若是让他知道了在他昏睡不醒的时候衣服让女人给洗了,他不得找机会弄他? 他走路都带着风的,齐诗语一脸后怕的捏了捏自己差点被刮到的手指头,略带古怪的眼神,看着贺子为把那脏兮兮的衣服抱在自己怀里当宝贝的模样: 什么个意思,季铭轩的衣服是她碰不得,还是……只有他能碰? 莫名的,齐诗语突然想到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无聊刷社交软件: 上面说部队里面好多双或者同…… “那个……小嫂子,你要是忙的话,先走吧,老季这里有我守着挺好的……” 贺子为给齐诗语下着逐客令。 齐诗语诧异的挑了挑眉,对上了贺子为那张十分风流的面孔,眼角的余光又瞟了眼病床上冷冰冰的季铭轩,不禁咽了咽口水: 怎么有点好磕的样子…… “嫂子?” 齐诗语讪讪一笑,道: “那就麻烦你了,我就先回去了,若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我。” 贺子为目送着齐诗语离开了,然后一脸嫌弃的把怀里的衣服往椅子上一扔,自己则一副大爷般的姿势往单人沙发上那么一躺,不禁为自己的灵机一动点了一个赞! 老季醒了后肯定得感谢他! 但凡老季对小嫂子上心了,不可能这么多年了提都不提一句,一直到宸宸出现在营地,瞒不住了才松口; 就拿上次小嫂子受伤住院这事儿吧,也没见他有多紧张! 再说那补办婚礼,三天的假期一过完,他就回营地了,虽然是因为任务,但是老季房子都申请了,出任务也不影响他把嫂子接回营地呀! 小嫂子灰溜溜的回了娘家; 所以—— 老季于她肯定是被迫的,就是可怜了宸宸这孩子…… 第148章 这是让他走? 齐诗语从医院出来,歪着头,揉捏着肩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 她现在要去哪里? 她大伯让韩大哥接她过来的意思很明显,她名义上的老公住院了,得来意思意思,别让人抓着说闲话; 可现在,人不需要她的照顾呀! 去大伯家里? 这个想法才闪过脑际,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不能节外生枝,万一一个激动说漏嘴了; 她和季铭轩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更是合作养崽的关系,目前相处也挺融洽的,而且她还挺满意这种友好合作的关系的; 养孩子嘛…… 多一个人承担,压力还是小一点。 拿定了主意,齐诗语想到了张敏她爸爸说的堆积的那种大块的布料,上了去车站的公交,打算坐大巴回城。 就在齐诗语坐上大巴车不久,医院的季铭轩悠悠转醒。 大概十来分钟后,季铭轩的氧气罩拿下了,医生给季铭轩换了药水瓶,就离开了。 “老季,你感觉怎么样?” 贺子为见医生们离开后,又歪着头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把椅子拖到床边,大喇喇的往上面一靠,问。 “还行。” 季铭轩还在低烧,精神不大好,整个表情厌厌的,他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问: “这里是?” 这医院的环境不像是他们出任务的小山村能有的规模。 “哦,这是江城。” 季铭轩的眼眸闪了闪,一扫方才的颓靡,盯着贺子为的眼神有些灼热。 贺子为继续道: “我不是想着这里是你岳家大本营吗,你体质特殊,怕小地方耽误事儿,索性给你送过来了。” “然后?” 什么……然后? 贺子为对上了好哥们那副严肃的脸色,恍然道: “然后就是,嫂子家大伯好像知道你体质特殊这回事儿……我是看着医生把你拖走了后,立马就给他去电话了。” 季铭轩点头,看着贺子为的眼神带着丝赞赏: 干得漂亮! “还有一件事儿……” 贺子歪着头,看着季铭轩那副脸色苍白的模样,犹豫了会,道: “你岳家那个大伯接到电话就过来了,盯着医生给你抢救的……然后……” “嗯?” 季铭轩蹙了蹙眉,看着贺子为: 贺子为这小子,平时那嘴跟个喇叭似的,现在这般畏畏缩缩? “小嫂子也来了。” 季铭轩的瞳孔一缩,搁置在被子上方的手不禁蜷缩了一下: 她会不会被吓到了? 贺子为见着他那副皱眉的模样,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邀功一般道: “不过,你放心,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什么?” 季铭轩看着贺子为的那张脸,彻底的黑了。 贺子为还在继续: “那小嫂子看着嫩,胆子倒是挺大,趴着你胸膛想对你图谋不轨来着,还好我来的及时给制止了!她转而求其次,想对你的衣服动手动脚的,笑话!我就防着她呢,能让她得偿所愿?” 季铭轩的脸漆黑如墨,刚想开口,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贺子为起身去开门。 齐思凡带着排骨汤来的,他看着这个在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很客气地道: “你好。” 贺子为也认出了齐思凡,脸上的笑容客气又疏离,他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把人迎了进来。 季铭轩看见了齐思凡进来了,才稍稍缓和了一下脸色,同时也救了贺子为的狗命。 “大哥。” 齐思凡颔首,把保温桶放床头柜上: “这是大伯娘给你熬的排骨汤,担心你才醒过来胃口不大好,熬汤的时候特意把里面的油给弄出来了。” 季铭轩心头一暖,道:“大伯娘费心了。” 齐思凡把家里的心意带到了,没理他的道谢,只看了看,问: “诗诗呢?大伯说她在医院?” 这是个好问题! 季铭轩脸色又不大好了,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贺子为身后。 贺子为背脊一凉,顿时想到了老季可能还得继续和齐家周旋,就代替他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道: “我看小嫂子挺累的,索性老季这里也没什么事儿,再不济还有我在这里呢,她在这里干坐着也无聊,就让嫂子回去休息了。” 齐思凡听着这话,又多看了眼贺子为,只觉得他挺会来事儿的。 “辛苦你了。” 贺子为摸着自己的寸头,笑着道: “不辛苦,我和老季从小一块大的,说到辛苦,倒是我的不是了,叨扰到了齐首长。” 齐思凡对贺子为倒是心生好感,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一副风流相,但行事周全体贴,比季铭轩这个喜欢蹲墙角的人靠谱多了。 他主要过来还是给季铭轩送温暖的,顺便带妹妹回家吃饭,现在温暖带到了,妹妹没见着他自然要告辞的。 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然后去小县城和家里人吃一餐团圆饭,就要出发去火车站了。 贺子为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好兄弟的大舅子,扭头间对上了眼神冷冻地吓人的季铭轩,顿时头皮发麻。 “老……老季,有哪里不对吗?” 季铭轩极其冷漠地道: “我记得你要赶回去汇报工作。” “不需要我呀,有二连的呢,再不济不是有指导员跟着?他经验丰富,比我强。” 这次任务季铭轩带队,二连和三连的连长,又一边抽了一个班,他们这次主要是给人打辅助,也起了历练一下的意思。 就老季,这次那伤还是为了救下面一个兵代受的。 那小子年轻气盛,取得一点成绩后得意忘形了,然后一个不查,差点没让人直接给弄死了,好在老季警醒,还是慢了一步,那小子倒是救下了,自己却伤到了。 季铭轩:“不,必须你。” 贺子为抿了抿唇,开始回味过来了:不对劲,老季这是要打发他走的意思? “另外,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小子是你们连队的兵。” 贺子为不禁咽了咽口水,好像的确是他连队的…… “检讨。” 季铭轩冷声地到:“他写三千,你写一万,明晚十二点前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东西。” “可你不是得在这边住院吗?” 季铭轩:“我会让人去取的。” 贺子为又默默的算了算,他现在去火车站,买今天回京市的火车,明天能到,然后一万字…… 老季是这个意思吧,现在就让他走? 第149章 抓住了点什么? “要不改天回去补,你这才醒呢,低烧都没退,万一又烧高了……” “晚一天,多三千字。” 贺子为的眉心一跳,又看了看季铭轩,斟酌地开口,道: “老季,你这体质……烧还没彻底退呢,要不我还是让小嫂子过来……” 再让她过来? 季铭轩那张冷漠的脸稍微缓和了下,狭长的凤眸紧盯着贺子为,就看他什么时候去执行。 贺子为见着老季这副样子,以为他不乐意,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现在真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就是对她再不满意也得忍一忍,看在宸宸的面——” 季铭轩打断了贺子为的废话连篇,冷声道: “她是我媳妇,明媒正娶的,我没有对她不满。” 屁,你那是明媒正娶吗? 你那是冲喜婚,还是你给你媳妇儿冲喜! 贺子为多想反驳,可惜了,他没那个胆子…… 不过,他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比如—— “我现在去打电话央求嫂子回来?” 季铭轩紧蹙了眉宇松开了,之前臭臭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好转了,他道: “检讨减两千,弄不来再加五千。” 卧槽! 还真是!!! 老季这么闷骚的吗? 明明表面那么克己理智的一人竟然喜欢那么嫩的…… “老季,你等着,我肯定今天把嫂子给弄过来,我就是求我也要去求过来!” 季铭轩满意了,还不忘把齐诗语小县城的电话写给他。 回到小县城的齐诗语正和张敏一起去了棉纺厂,看她爸爸口中那特意为她们留的边角料。 齐诗语手拿着那片大块的残次品,前后翻转看了看,抬眸问: “张叔叔,棉纺厂已经开始生产牛仔布料了吗?” 应该是这个时候,随着国门的逐步打开,港台流行文化的传入,牛仔裤在内陆掀起了一场热潮,至此就没下过桌,一直是年轻人的首选单品。 牛仔布料的兴起还要归于八十年代初期,羊城最开始引进港城的生产线,后面渐渐在沿海地区辐射开来,一直到了中后期内陆的一家棉纺厂研制出来了一弹力牛仔布……难不成她们这的棉纺厂也开始研制了? “成品我能看看吗?我想买点……” 张富国眼睛一亮,看着齐诗语就像是看见了财神: “你要多少?” 正好他们厂误打误撞研发出一种不同于目前市面上的,弹性十足的牛仔布。 技术部门的说失误了,他却不以为然,总觉得这种弹性十足的布料比起沿海地区传过来的牛仔舒服; 若是得到了这位上了央视新闻,还被财经频道转播过的高考状元的认可,或者她先一步把这种布料卖出去,他相信他们那种布料一定会供应不求的! 到时候,不用他自己出去跑推销,那单子肯定大笔大笔的砸过来。 “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最新研制的布料,比现在市面上卖的那种摸着舒服多了!” 张富国要拉着齐诗语过去看生产线,却被张敏拉住了,她把齐诗语护在自己的身后,一脸警惕: “爸,你是不是打的什么算盘?” 他能打什么算盘,他不过想让齐诗语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好跟在后面躺平就行了! 当然,这些肯定不能说…… 张富国有些心虚,嘀咕了一句:“我又不要你给布票,我能打什么算盘?” “现在市场都渐渐放开了,还要什么布票?” 张敏说罢,眼眸一眯,狐疑地盯着张富国: “若是市场没放开,我们来买您那边角料,您是不是还得跟我们要布票啊?” 张富国想都不想,立马道: “废话,你一个散户,我能卖给你就是讲人情了,若是不给布票,你还真想把你爸我给弄进去不成?” 张敏一脸错愕,嫌弃地指着堆积成山的边角料: “我可是您女儿,亲生的,就您那边角料,您不仅高于市场价不说,还好意思找我要布票?” 张富国脸色一红,嘟囔地道: “在商言商,你跟我扯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你买布给票不天经地义?” “您那是布吗?” 嘿!提到这个张富国就有立场了,挺着大肚子,道: “我那怎么就不是布了?你能说它不是从成匹的布料上裁剪下来的吗?你就说你们能不能把那个制成成品再去售卖吧?!” “我……你……” 被怼得哑口无言,张敏气红了眼。 这下子,偷偷围观的职工们纷纷摇头,一旁的助手见了,默默地扯了扯张厂长的衣摆: “厂长,见好就收,万一她们一个不高兴不要了……我们不是白损失了几块钱的收益吗?” 张富国摇摇头: “不怕,不是有好几个人来打听想买我们的边角料吗?” 齐诗语安抚性地拍了拍气到头顶冒烟儿的张敏,认真地道: “叔叔,我们听得到,边角料本来是我们包圆了的,您越过了我们去找其他商户是不是不太好?的确我们没有签订合同,可这涉及到信誉问题,这样以后人家怎么放心同您做生意?” “我又没同意。” 张富国看了眼被气狠了的闺女,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又怕这漏风的闺女回家告状,只好退了一步,道: “大不了……后面涨你们的一毛钱取消了,按照最初的价位给你?” 她们最初买边角料的时候几乎是白菜价,一毛四不到一毛五一斤,等第二次购买时张敏他爸见她们手艺好,非得涨到一毛五,后面见她们畅销了,再买的时候涨到了两毛五一斤!!! 他给的理由很充分,感觉就等着她们自投罗网来着; 譬如—— 他正常的一尺棉布大批量走也要三毛一尺呢,就他们的边角料还有的其他材质的,卖给她们散户两毛五一斤已经是白菜价了…… 齐诗语的眼眸闪了闪,问: “那您那大块的残次品呢?” 她看了,那残次品大一点的有数十米,最小的也有一米出头,裁剪拼接一下也能做一身衣服。 张富国是个敏锐度极强的,一听这话立马摇头: “那不行,那得是另外的价格。” “包括那些残次品一起两毛五一斤,或者我不要那些残次品,太压秤了!” 齐诗语见着张富国皱眉,继续道: “那些残次品我买回去还得思考着怎么设计,您也看了,里面有些颜色乌漆嘛黑的!” “那我们最新研发出来的成品,你要多少?” 什么要多少? 齐诗语突然有点语噎,她也只想买个一两匹,做个几身衣服,够换着穿就行。 比如,季铭轩,那天说得那般可怜,而且他的薪资都在她手里,怎么着也得给他做个两三套衣服; 还有宸宸的秋装,也得着手了。 还有她的…… 这么一算的话,一两匹布还不够,她得买点其他的布料。 第150章 支招 张富国带着她去看了生产线上的成品,还真是那种有弹性的牛仔布料,好几个颜色看得齐诗语一阵欢喜,各种款式的牛仔裙可以着手给自己了,还有季铭轩和宸宸的…… “我这一批正好有100匹——” “那我买2匹——” 一个浑厚一个清丽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然后各自看向对方,皆是一愣。 齐诗语先一步反应过来,转身就拉着张敏: “张……张敏……快……我们快走……” “哦!” 张敏合上了因过分惊讶而大张的下巴,利索转身,顺着齐诗语的力度,往外面走。 “等……等会儿!” 张富国连忙跟上她们的步伐,那大大的啤酒肚因为他的动作上下耸动着,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拦在了俩孩子面前: “你们把格局打开,一切我们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价格方面都好商量。” 齐诗语欲哭无泪: “叔,那可是100匹,还是不同于市面上的新品种,本来就有一定的风险,而且……我俩就是一准大学生,吃不下啊!” “不,你们肯定能吃得下,叔叔相信你们。” 张富国一口咬定,看着被吓懵了的俩孩子,继续道: “你们既然都开始做生意了,胆子完全可以大一点嘛,没必要只盯着那头饰生意,况且我这次的边角料那么多,还有那种大块的布呢,你们裁剪做头饰可惜了……” “那种大块的,我打算做点别的——” 张富国面色一喜,打断了齐诗语的话,蛊惑地道: “对嘛,你都考虑做别的了,就没考虑做做服装?我看你们自己捣鼓的衣裳挺好看的,你看我那弹性牛仔布,不比市面上的穿着舒服吗?!” 张敏不禁摇摇头:“看来我爸真的疯了……” “去去去,你知道什么?” 张富国一脸嫌弃地扒开了自己的亲闺女,凑到齐诗语跟前,继续下猛药: “我那个切割机可以借给你用用,布料你也可以先走赊账,就你眼馋的那个印花机也能给你用一用,你就需要去拉个生意,然后自己找几个裁缝组一个草台班子,这不成了吗?” “您说得倒是简单,我们两个学生能去哪里拉生——” 张敏听不下去了,凑到她爸跟前,只是这话说到一半,突然禁声了,一脸怀疑盯着她爸: “不对,您突然这么献殷勤……又算计着什么的吧?” 一边的齐诗语没说话,就狐疑地打量着给她们支招的张富国: 说实话很是心动,就是因为太心动了,都不像她印象中大义灭亲的张厂长了! 张富国能算计什么? 长线都舍不得放,怎么能钓到大鱼? 他野心可大了,这面临改革的当头,越往后走像他们这种国营企业不找新的机遇,随时可能会被淘汰,可这个小县城四分之三的家庭都指望着这个棉纺厂吃饭呢,没见他整天寻求新的机缘,头都抓秃了! 当然,这些肯定不能说…… 张富国略微心虚地道: “我可是你亲爸,我还能算计你不成?这不是看着你们喜欢做生意,提点一下嘛……” 说罢,又大气地一挥手,道: “你若是能把那100匹吃下,我那边角料免费送你!” 张敏怀疑:“您有那么好心?” 齐诗语一把摁住了张敏的手,认真的看着张富国,道: “我们得考虑考虑……” “诗诗?” 张敏一脸错愕,她们小打小闹才挣几个钱,就能吃下100匹成品布料了? 齐诗语抬起手放置到嘴边,小声地道: “我觉得你爸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们得回去好好评估一下风险,我还想去步行街看看市场……” 她有差不多大半个月没去那边了,只听说那里跟风摆摊的严重,还不清楚泛滥成什么样子。 “叔叔,您那新出的牛仔布料,我都拿下的话给我们多少钱一尺?” “1块5。” 张富国说完,又害怕齐诗语嫌贵,毕竟她之前买的棉布也才3毛钱一尺,他连忙补充道: “这可是牛仔,沿海地区可比我给的价高,他们还没我的舒服!我给你的还是友情价……” 齐诗语不听他后面的,只粗略算了下,他这一匹牛仔布和棉布一样大概是35米左右,也就是100尺,等于说她拿下一匹需要150块钱,100匹全部拿下的话…… 15000块?!!! 顿时,齐诗语那表情跟见鬼了一样。 “怎么了?” 张富国不明所以然,摸了摸自己的秃头,这丫头总不能看出来他的算计吧? 不过—— 就是看出来了,他也不慌。 这本来就是双赢的局面,就看她敢不敢跟了? 她若是不想吃这口饼,顶多他辛苦一点,卖出去也就是时间问题…… 齐诗语动了动嘴皮子,一言难尽的看着张富国: 他莫不是爬她家窗了? 不然,怎么就算得这么准,知道她的嫁妆和彩礼加起来15000?!! 就昨天晚上,她大伯娘和妈妈给了她一个存折,以她的名字存的5000,说是给她的嫁妆…… “我能先赊2匹吗?做几件样版试试?” 张富国想拒绝,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只好点着头: “成,那你要用印花机吗?还是切割机?” 齐诗语嘴角一抽,婉拒道: “不用,也就几套衣服,我自己回去慢慢裁剪吧……” 说罢,又想到了什么,问: “或者,叔叔您在皮革厂有认识的熟人?我想定制一条皮带,装饰用的。” 张富国:“你画个图纸给我,我明后天给你带回来。” 得了准话,齐诗语一同还要了几匹其他的布料,顺带着那些边角料,和张敏两个人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一直走了好远,张敏才皱了皱眉头,道: “诗诗,我们现在带这么多边角料,你是想怎么搞?都做发饰肯定一下子吃不完,现在这个行业竞争很大的,就我们批发的那个张老板,已经能举一反三了,他们这一批做出来的东西我看了,很多款式和我们相似,虽然有些配色花型不如我们……” 第151章 抓鱼啦 “嗯……大概有点想法……” 齐诗语拧了拧眉梢,又看了眼那几块大一点的残次品,道: “这些边角料除了做发饰,我们还可以做各种各样的包包,收纳袋,小玩偶吊坠……这些都能拼接的,不过我们还是先试试你爸爸的主意,看看能不能尝试吃下那些成品。” 两人把东西搬到家属院后,还是来到了张敏的家里,主要是她的房间够大! “诗诗,省城来电话了,找你的,有一段时间了,说是让你回来后赶紧给回个电话。” 一个大娘见着两个丫头抱着一堆东西进屋后,敲了敲门。 省城? 齐诗语东西还没放下呢,扭头就问: “是我大伯娘打的电话?” 那头摇头: “听声音不像,是一个年轻的男同志,听着挺陌生的!” 挺陌生的男同志? 齐诗语想到了医院的季铭轩,扭头和张敏道: “我去邮局回个电话。” 张敏点头:“行,那你快去。” 贺子为已经在电话那头等了好一会儿了,眼瞧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额头那冷汗就没停过,早知道…… 又十分懊恼地拍了下自己那欠欠的嘴,一直到—— 来电的铃声犹如天籁,也就才响了一声,他就捞起来听筒: “嫂子,我是小贺。” 齐诗语愣了下,还在疑惑电话那头的小贺是谁,那头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了—— “嫂子,抱歉了,我忘了我要回去汇报工作,今晚就得走,您有空的话要不还是来医院吧,季副营长这儿烧不退的话,的确少不得人……” 听着那话,齐诗语才恍然大悟: 这小贺疑是她结婚证上老公的姘头来着? 不过—— 这姘头这么不靠谱吗? 她才被他从医院打发回来,就又要她去? “明天行吗?” “不行!” 贺子为当即就道,继而察觉自己态度不对,又委婉地道: “这个……嫂子,您知道的,类似我们这种工作,机动性很强的,说动身就得动身……” 齐诗语还有些犹豫,她怎么都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而且,她刚刚才搂了一批货物回来,那想法才有个雏形,具体怎么完善还没同张敏商量好呢,就要甩下这些摊子? 贺子为久久听不见那边的回话,也是不要脸了: “嫂子,拜托了,救我一条狗命……” 他若是今天不能把小嫂子弄回来,老季那有异性没人性的狗东西真能让他手写一万五千字的检讨。 他还会逐字检查,稍微哪一个字让他觉得不诚心,他真能打回来再加三千字! 齐诗语见他这么低声下气了,只好道: “其实我现在真有点忙,不是不愿意过去,就是我才把布料买回来,想给你们季副营做几身换洗的衣服……” “做衣服?” 贺子为诧异出声,顿时有了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问: “亲自动手给我们季副营做衣服吗?” 齐诗语:“……啊。” 她到底是该承认亲自动手还是不该承认……啊? 贺子为:“成,嫂子你安心给老季做衣服,老季这里交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齐诗语顿时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不是说要着急回去汇报工作,今晚就走? 所以—— 他打这通电话找她的意义……? 一头雾水的齐诗语掏了五毛钱给邮局的人后,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往回走,话说…… 宸宸是不是玩得太疯了? 想了想,又掉头回邮局,往西河村拨了一通电话。 被齐诗语惦记的季以宸在西河村和他的一帮小哥哥们玩疯了; 今天村里起鱼,塘里的水放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差不多了,一大早的村里大大小小的几乎全在这里,集中看热闹! 季以宸小朋友被他的太姥姥换上了一件不知道是那位小哥哥的T恤,也有可能是哪位表舅的衣服改的? T恤的长度直接到了他的膝盖,都不用穿裤子了,领口也很大,穿上去白白嫩嫩的小胸膛都裸露了出来,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两点…… 他也不嫌弃,应当说他现在没有精力去纠结穿得好不好看。 他的腰间挂着一个太姥爷为他特制的那种竹制的小背篓,打着赤脚踩着水走在了已经变成了浅滩的池塘里面,抿紧了唇瓣,两只小胖手则在自己的脚丫子前方摸索着什么,那小表情可严肃了! 现在也不说怕脏怕虫虫了,就在水里摸索着,一直到—— “哥哥,宝宝摸到啦!” 一个滑不溜秋的触感在他的两手间打了一个水花,季以宸下手果断,力度又大,一只手快速卡住了鱼头,先死死地摁住了,另一只手则擒住了鱼身,一条将近成人巴掌大的喜头鱼被高高的举起来,下面是那张被晒得红扑扑的脸蛋,洋溢着格外纯粹明媚的笑意。 那副惹眼的样子,看乐了岸上看热闹的大人们,就那么宠溺地看着小家伙在水里扑腾着。 “快,赶快放你竹篓里面,它就溜不走啦!” 年龄稍小的丁志安是沉不住气的,看见了季以宸抓到了一条鱼,跌跌撞撞地踩着水往他那个方向去,还不忘叮嘱他赶紧把鱼收起来。 丁志远看了看:“这是鱼,放篓里一会干死了,得放水桶里!” 他的话音刚落地,丁志伟过来了,扯着自己的竹篓,道: “宸宸,你放哥的篓子里面,哥给你运岸上去,这个得用水养着!” “好哒!” 季以宸乐滋滋的把鱼往竹篓里面放,完了还不忘叮嘱一番: “志伟哥哥要保护好它唷!宝宝要用它炖汤给麻麻喝!” 丁志伟看着一脸兴奋的季以宸,到了嘴边的那句“诗诗姑姑大概率不大喜欢吃这种喜头鱼,她嫌鱼翅多!”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季以宸见他往岸上走了,这才扭头看向另一边被自己的父亲摁住的那个才2岁的丁志成: “志成哥哥,你真的不下来吗?抓鱼好玩!” 丁志成原本就在上面和他父亲才闹了一通的,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股铆劲儿就要往水里冲。 丁春华听着季以宸坚持叫他儿子哥哥,那表情囧囧的,他尝试纠正过了,可纠正不过来…… “你还是别下去添乱了,那水对于你来说还是有点深,你没见你志辉哥哥还在艰难的和水做斗争么?” 他的话刚落地,三岁的丁志辉才走了没两步,那脚深陷淤泥,试着拔了拔,没拔出来不说,自己还被那力度给带得‘扑通’一下,立马坐下去了; 那污水当即就没过了他的肩膀,到了脖子处; 他显然是有经验的,就在坐下去的瞬间,那脖子跟大白鹅一般的姿势拉得长长的! 第152章 立flag 季以宸倒是在水里健步如飞,踩着水小跑步就过去了,两只小胖手一左一右掐着丁志辉的胳肢窝,轻轻地往上一带,当即就把和他差不多高的小豆丁给举了起来。 “哇啊……” 丁志辉被这么突然来的一下,一声惊叹过后,对上了那张白白嫩嫩的脸,呆了。 季以宸仰着头,眨着眼看着立于自己面部上面的那张脸,问: “志辉哥哥,你没事吧?” 丁志辉傻傻地摇着头。 此时,在岸上看热闹的众人呆了,包括在水里准备去拉小弟弟的稍稍大一点的丁志远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娇气十足的季以宸: 他们这弟弟力气这么大的吗? 季以宸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视线,笑眯眯的把丁志辉放下后,又扭头看向了岸上的丁志成和他爸爸,脆生生地道: “志成哥哥,你要不要下来,宸宸可以抱着你哒!” “对呀,宸宸弟弟可以抱着我!”丁志成扭头,又闹着要下去。 丁春华嘴角一抽,直接捞着小豆丁往回跑,左右看了看,找了一个浅水沟,把小孩丢下去: “你就在这里捉你的泥鳅挺好的。” 他的妻子王小梅刚过来,就见到这一幕,当时一声暴喝: “丁春华,你干什么呢?!” 丁春华头皮一麻,一脸讨好的笑: “没……没什么,就是这小子吵着闹着要下去抓鱼,我这……” 王小梅又瞪了他一眼,扭头对着塘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季以宸道: “宸宸,快上来,随舅妈一起过去接电话。” 齐诗语的电话打到了村里,办公室的主任正好瞧见了王小梅就让她去带一句话。 “是麻麻?!” 季以宸璀璨的眼眸又是一亮,忙从水里起来,腰间挂的小竹篓也不舍得取下来,他就洗了一下手,把上面的泥巴洗净后,乖巧地牵着王小梅的手。 王小梅看着身边的小孩,初见时候的精致打扮已经不在,那件不知道是谁穿过的T恤被浑浊的水染成了黄褐色,湿哒哒地贴在他的身体; 衣摆下面还滴着水珠,顺着白嫩的小腿滑落,冲刷着他腿上沾染的淤泥,视线顺着下移,也不知奶奶从哪里捞出来的一双水晶拖鞋,竟然异常合脚…… “舅妈,是要给麻麻打电话了吗?” “你妈……” 王小梅吐出这俩字总感觉咬嘴一般,继续道: “大概率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家,应该是要过来接你了。” “宝宝可以再玩几天吗?” 季以宸歪了下头,继续道: “舅妈,宝宝还没有抓到好多好多的泥鳅,还有哥哥要带宝宝钓龙虾钓乌龟……” “可以,不过你得和你妈商量好。” 对于王小梅她们来说,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 也不过十来分钟,季以宸去而复返,继续在水里摸索着,上瘾了。 齐诗语这边,挂完了电话后,她挠了挠头,小孩乐不思蜀了,不然先放西河村让他新鲜劲过去了再说? 略微有一点点小复杂的齐诗语回到了张敏了家里,想了想还是把丁凤娇的缝纫机也一起搬过来了,道: “我先裁几身衣服,然后再抽空画几款设计图,先拉生意看看有没有人要下单……” 张敏想了想,点头:“也行,这样最保险。” 等拿到了订单和定金,有了启动资金也能运—— “可是,万一我们拿到了很多单子……我们是不是还得提前找一批裁缝师傅?” “找师傅我还是有点门路的,你忘了我外婆家……” 张敏恍然,齐诗语外婆家那里真的人多,又团结友爱,对诗诗那是真的好! 两个不过20岁的小姑娘,那是说干就干,齐诗语拿着一把大剪刀认真裁版,张敏则负责打下手,她嘀咕着道: “其实,我觉得我们的衣服做出来应当是有人要的,之前我摆摊卖头饰的时候就有摊主提议从我们这里批发货物,我没敢同意,毕竟我俩靠纯手工,那速度……” 齐诗语:“这个倒是我们想得太浅了,最初的时候只想着小打小闹,挣点小钱……” 等以后累积足够的资金了,在巷子深处开个小店,专做精品; 怪她,还是太没有事业心了! “嘿……等这一波看吧,若是可行我们再好好合计合计,不过——” 张敏眸子一眯,认真地道: “还得防着我爸,他这个人若是看到了我们真的做起来了,又得眼红着坐地起价了!” 齐诗语想了想,点头道: “你说得不错,我们这次得和他签订一个合同制约他!” “对,就得这样对付他!” 张敏说着,视线落在了齐诗语刚裁剪下来的布料上,皱眉: “这个是不是太大了?” 看起来不像是她们的尺码,倒是像—— 齐诗语脸蛋一红,讪笑地道:“我给孩子爸爸做几身衣服……” “唉哟!诗诗,你不是吧……这么快就对孩子上心啦?” 张敏盯着齐诗语红红地脸蛋,笑得一脸的暧昧。 齐诗语抿唇一笑: “也不是啦,就是孩子爸爸的工资都在我这里,不给他准备衣服的话,他就没得穿的了……” 而且,他那作战服大概率是不能穿的,出院的时候总得换新吧…… 张敏一脸好奇:“全部?” 齐诗语点头:“他之前的折子也给我了。” “这个男人可以哎,虽然你们俩成婚的契机不太正常,但是他愿意为你冲喜,还把工资都上交……” 张敏说得一脸艳羡,道: “你看,我爸都做不到这一点,若是以后有个男人也像这样把他所有的都上交,我就……” “就什么?” 齐诗语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脸好奇盯着张敏。 张敏:“我就立马嫁给他!” 那眼神坚定得都能原地入党了! 齐诗语的脑子里莫名闪过白西峥望着她的那眼神,都要冒着绿油油的光了,当即嘴角一抽: “你……你这话,别说太满了……” “我说得也没错呀,若是遇到一个男人,他愿意把自己所有都上交,你就偷着笑吧!” 张敏说罢,又看着新出来的裁片,好奇地问: 这个是做什么的?会不会太短了点?还是纯棉……” 第153章 要不…… 他直接开溜? 齐诗语见张敏要拿起来看,一个心虚,先一步抽走了那棉布,脸红红地道: “没……没什么,你不用好奇……” 张敏狐疑的盯着脸色爆红的闺蜜,她才不信没什么呢! “不就是内——” 齐诗语吓得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了,怪难为情的……” “不是吧,你一个已婚的整这么纯情吗?” 张敏眨了眨眼睛,一把扯下了齐诗语的手,胳膊又撞了撞她,极其暧昧地问: “你们俩不会还没——” “你想什么呢?我昏迷了七天才醒的好吗,第五天还没过完呢,他就出任务去了……” 张敏点了点头: “也是,你那几天身体最虚的时候……那你们到了什么地步?牵手?拥抱?亲个小嘴儿?” 齐诗语歪着头想了想,继而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盯着张敏: “你这么好奇夫妻生活做什么?你不觉得你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人,说这些很奇怪吗?” “我……就是没有,所以才憧憬一下不行吗?” 张敏嘟了嘟嘴,继续道: “我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哇,再说了我们马上要去大学了,你哥不就是在大学谈了一个对象吗?” “你到底是去上学的,还是谈对象的?” 张敏义正言辞地道: “你不懂,这叫两手抓,大学毕业就结婚生子,然后好好干事业!” 齐诗语的表情一晒: “我看你这般憧憬大概率等不到大学毕业就要结婚生子了!” 说罢,又一脸可惜: 宸宸这个大漏勺,都漏了那么多了,怎么就不爆一下他这个敏敏干妈的孩子呢? 齐诗语这衣服,一做就是两天,整得季铭轩看着贺子为的眼神越发的不对劲了。 “你别这样,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打电话问问……” 贺子为咽了咽口水,他这两天为了补救,各种被季铭轩使唤。 “你今天已经不反复发烧了,要不你打个电话,或者你直接转院去嫂子的小县城?” 季铭轩看着贺子为,在思考转院的可行性。 贺子为见季铭轩的态度松动了,忙加大力度蛊惑地道: “老季,你好好考虑一下转院,不是说嫂子就住城里吗,她到县城医院的距离,总比到省成方便吧?而且……你后面几天只需要每天来挂水即可,并不用整天在医院里面待着,这医院再好也不如家里舒服,对吧?” 家里…… 季铭轩那双狭长的冷眸闪了闪,掀开了被子,拖着有些虚弱的身体去到了外面护士站。 刚回到营地的齐书怀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愣了下: “你说你要转去下面县城医院?” “嗯。” 季铭轩点了下头,认真地道: “诗诗说要过来,我担心她两头奔波太累,还是我过去。” 齐书怀一听说怕齐诗语奔波太累,连忙点头表示马上安排。 说的马上,他还真的没有含糊,立马给医院的院长去了电话,也就十来分钟,医院给安排了一辆救护车连人带着病例一起送往了小县城医院。 这个时候,齐诗语已经提着大包小包坐上了前往江城的大巴车。 一起的还有张敏,张敏跟过去主要是找潜在的客户,特意穿上了齐诗语裁制的牛仔裙; 一件浅蓝色的正常翻领的掐腰连衣裙,裙摆长度到膝盖下方一点,腰间别着那条装饰用的腰带,把张敏的比例衬得很好; 齐诗语身上的那件颜色还要偏淡一点,她的是方形领口,版型偏A字,腰线的位置比张敏的那件要上一点,没有设计腰带,从领口到裙摆一竖排的扣子设计,袖子和张敏的滚边不同,她整个袖子换了一种棉纺的布料,稍微蓬一点,显得俏皮可爱; 两人一上车,瞬间引来了几个年轻女同志的惊艳目光,那视线时不时就瞟一眼,有稍稍大方一点的,直接开口问了: “你们这衣服是牛仔的吧?看起来又有点不同,你们身上穿的更加细腻一点!” 牛仔裤在港城很流行,她之前出差去羊城也看到有卖牛仔裤的,但还没传到内陆来,像她们这种牛仔裙还是第一次见到,看起来真的很特别。 “你们这个裙子在哪里买的?很贵吧?” 齐诗语和张敏两个人相觑一笑,开始对这次的出行有了强烈的期待感。 不过,在去寻找客户前,她得先去一趟医院。 “敏敏,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医院吧,等把衣服给孩子爸后,若是他的情况还好,我可以同你一起去看看……” 张敏歪着头想了想,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进去买了一网兜水果,看得齐诗语的嘴角抽了抽: “不用这么客气吧……” 季铭轩吃水果吗? 反正她和他认识这么久了了,都没见过他在餐后吃过任何的食物,包括水果。 张敏:“探病人呢,总不能空手过去,何况这人还是同我好闺女领了证的男人!” 齐诗语眨了眨眼,不说话了,然后两人往医院的方向去。 季铭轩这边,经过一番周折,总算住入了县市医院,住的依旧是单人间,来了几个医生进行了例行检查后,给他挂上了水。 他的视线则紧紧地盯着贺子为。 贺子为讪讪一笑,道: “你放心,我先给你打午饭,然后去打电话通知小嫂子,这处距离她那么近,只要成功联系上她,不出半个钟,她一准儿能过来!” 季铭轩听了他的话,倒是放心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假寐状态。 贺子为见了他那副样子,不禁抹了把冷汗,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后,去医院的食堂打饭去了。 闭上眼睛的季铭轩倒是想着还有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见到他的……嗯,老婆。 刚想到了这俩字,季铭轩倏地睁开了眼,耳廓微微泛着红,脑海中浮现了新婚夜那后半夜,醒过来的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那么安静、乖巧…… 齐诗语和张敏已经抵达医院,来到病房发现里面没有人,只有两个阿姨在收拾这间病房,不禁愣了,问: “阿姨,这里面住的病人呢?” 给她回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她摇着头: “不知道,我们就是这医院做保洁的,小姑娘你还是去问问医生护士。” 几分钟后,得知季铭轩转院到她们县城的齐诗语和张敏两人面面相觑。 张敏:“你来之前,就没和孩子爸爸通个电话问问也不至于扑空呀!” 齐诗语倍感无辜: “你不知道,我上次来的时候,他身上的伤看着可严重了,而且我接到他战友的电话也是在前天……” “那就……” 张敏一脸无语,又晃动了下手里的网兜: “要不这水果你拿着,左右是看你男人的,你收他收都一样。” 这玩意挺重的! 齐诗语动了动唇,沉默地接过了那兜水果,到底没把到了嘴边的那句“让你别买了你不听!”给说出来。 她们扑空了,在小县城的贺子为一番周折,调查到齐诗语已经坐上去江城的大巴后彻底傻眼了,想到了还在医院等人的季铭轩,又想到了是自己提的蠢建议,不禁咽了咽口水: 要不…… 他直接开溜吧? 第154章 不够 贺子为还真是天大的胆,一去不复返! 季铭轩这么一等,从中午等到了晚上,那双冷眸愈发的漆黑,摸着下巴稍稍琢磨了下,旋即冷冷一笑,掀开了被子,出了病房。 “小丁,电话有人找。” 丁凤娇刚吃过了晚饭,散步完回到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听到了有人敲她的家的窗户,和齐书杰对视一眼,就去了。 找她的电话打到了厂里,她只好返回厂里等电话去。 “妈,是我,季铭轩。” 清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丁凤娇的耳朵里。 她冷不丁的一个哆嗦,而后反应过来这人是她家新女婿来着。 “小季啊,听大伯说你住院了,现在怎么样?我们上班也挺忙的,一直抽不来空去看你,只好拜托你大伯娘帮忙,她们在省城,也方便。” 季铭轩听着那头的声音,语气稍稍放柔了一点,道: “让妈费心了,一直叨扰大伯一家挺不好意思了,所以我转到县市医院了。” “什么?!!!” 丁凤娇大惊:“什么时候转的院?诗诗一大早就去找你了呀,提着给你做好的衣服。” 季铭轩抿紧了唇,暗暗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贺子为拖出来凌迟了一顿,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今天。” 丁凤娇恍恍惚惚地挂了电话后,回家和齐书杰说起这件事情,还不忘拉着齐书杰一起出门。 齐书杰有些不乐意,他本不喜同陌生人接触,季铭轩对于他来说不仅是陌生人,还是一个拱了他家白菜的陌生人! 自家白菜给他做的衣服,洗水晾晒之后还是他帮忙收进来的…… 显然他潜意识的忘掉这桩婚事本是冲喜婚的。 丁凤娇催促着磨磨蹭蹭的齐书杰: “你快点,人小季还是挺靠谱的,再说了,你这样对待人家的孩子,你家孩子去了他们家也被这么忽视,你不心疼啊?” “他们敢?!” 齐书杰眉梢一拧,道:“诗诗就不能不去他们家吗?就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 “现在这个状态那是因为你闺女还小,人家小季出任务了他不计较,再说你闺女都出嫁了,一直在娘家待着他们家会怎么说?” 丁凤娇收拾着东西,拉着齐书杰往楼下车棚去推自行车,还不忘叮嘱齐书杰去路口那新开的一家水果店,买一点水果,看着齐书杰那副抗拒的样子,下猛药反问了一句: “那我天天在娘家待着,你乐意不?” 齐书杰不说话了,心里默默的诅咒了一番季铭轩,转身往路口的那家水果店去。 远在江城这边,两个人形广告牌一番走访后,还真让她们拉到了几笔不大不小的单子。 基本是长期在步行街摆摊的散客,他们都认识齐诗语和张敏这两个头饰卖得火爆的小姑娘,上了央视的高考状元呢! 都看中了她们身上的牛仔裙,想踩着夏季的尾巴,再挣一笔; 齐诗语的画本上都画的秋装,见了他们都打听裙子,想了想索性给他们另外画了几款样式,还有半身裙也设计了几款,几个摊位的老板渐渐挑花眼了; 都吃下肯定不行,他们财力也有限,这个玩意扎堆了也不好销……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一人挑个几款试试水。 这一批六七个人,每人挑了4-5个款式,大中小码各个预订了20套左右; 连衣裙一套,光是布料加上辅材20-25块钱,找人工缝制的成本大概在1块到1块五,耗损加上设计裁剪费用在10块钱左右,再其他零零散散,比如熨烫、包装、运输之类的……这些全部加起来,齐诗语给出的价格是45块。 当然,这个价格还是有一定的活动空间的,结果他们都不磨……? 齐诗语见他们立马点头,当场就囧了一下,倒是半身裙他们问了一句,用的布料肯定不如连衣裙多,是不是得折半? 然后,半身裙最终的定价在20-25之间; 他们连齐诗语画的搭配着半身裙穿的T恤也一起订了,这种用的布料远不如牛仔的贵,齐诗语算了一下成本,一件女士T恤用的布料也就3-4尺,有的款式还不足3尺,给出的批发价就是5块左右。 也就是说这7个散户,每人在她们这里预订多的有一百来套,少的也有八九十套,张厂长那里100匹的牛仔,按照每套衣服最大所需15尺来预估…… “不够呀!” 齐诗语和张敏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算100匹的牛仔布顶天了能裁出700来套; 她们俩还没怎么发力呢…… “你们就这么相信这些衣服能卖出去吗?” 齐诗语有些迷惑,拉住了最后一个老板,小声地问。 她们约在了一个小饭馆,那老板左右看了看,小声地道: “你们款式设计得好,牛仔裤在沿海一带受港城那边的影响特别的流行,估摸着渐渐要辐射过来了!” 那老板说罢,又神秘兮兮地道: “我听说上面引进了一批港台电视剧,都在排队播放,估计牛仔要爆,我觉得你们有门路搞到布料的话,倒是可以大批生产,说不定我们卖完了还会补货……” 当然,最主要一个原因归于她们的带货能力呀,都上了央视了,就她们卖的那些头饰可火爆了! “你们真的不考虑批发头饰吗?” 那老板不死心,他准备批发一批头饰去其他城市销。 齐诗语见他问了,不禁想到了家里堆积的那一堆边角料,问: “小物件你要吗?比如挂坠呀,各种香包口袋,还有大一点点的布包……” 头饰生意利润还可以,但头饰的原材料是一个问题。 目前她们和张老板大概是竞争关系,再去找他进货的话,他可能有其他的想法。 那老板一听这话,犹豫了片刻,道: “那我得看到了成品再说。” 齐诗语点了点头,目送老板离开后,和张敏两个人扫了眼包里的收据和一大堆钱。 张敏问:“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么多钱呢,直接找招待所住下吗?” 具体多少,她还没数,就刚刚七个人,每个人支付了三分之一的定金。 “你忘了最初那个拿着皮包的外地老板?” 齐诗语继续道:“我们回我大伯家里,正好我找他借个人用用。” “对哦!” 张敏恍悟,那位老板约了她们明早详谈的,好像是关于签合同的问题,不过—— “我随着你一起去可以吗?你家那个姐姐……” 上次在诗诗的升学宴请上面,她们俩背着人群还吵了一架,若是她今天随着诗诗一起登门,晚上肯定要和诗诗一起睡的,那位怕是要嫉妒疯了! 第155章 要人 齐诗语一挑眉梢,哼了哼,道: “不用管,她的性子就是那样。” 别扭的齐诗言见到了齐诗语回到了大院,那叫一个欣喜,这么晚了她肯定要在这里睡觉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 可在看到她身后那位叫张敏的时候,眉宇间的欣喜戛然而止,整个脸都耷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齐诗言瞪着张敏,那语气毫不客气。 齐诗语回以轻慢的态度,嗤笑一声: “我邀请的客人,要经过你的同意?” 说罢,不待齐诗言的反应,带着张敏径直越过了她,往里走。 张敏在那倔强又带着丝懊恼的眼眸下,故意很亲昵地挽着齐诗语的胳膊,挑衅般抬了抬眼。 那嚣张的态度看得齐诗言怒火中烧,愤怒的眼神犹如把把尖刀,直戳那碍眼极了的胳膊,她忍得多辛苦才没上前去把那胳膊给扯下来! “诗诗来啦!” 王玉珍听到了声音从房间里面出来。 齐诗语很依赖王玉珍,她过去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 “大伯娘,我带同学过来玩。” 张敏很乖巧地道:“婶婶好。” 王玉珍是认识张敏的,笑着道:“来这就当自己家里,别客气。” 张敏笑眯眯地点着头:“我会的。” 王玉珍又拍了拍齐诗语的头,道: “别撒娇,你先说说你和小季怎么回事?好几天不见你的人,他今天转院去你们小县城了。” “我本来就是来看他的,先去了医院才知道他转院了,我们也扑了空……” 齐诗语嘟了嘟嘴说得一脸无辜,继而语气一变,认真地问: “大伯娘,我找大伯有点事,他回来了没有?” 王玉珍叹了口气,道:“在书房呢,你直接过去。” 齐诗语点着头,把张敏带到了二房她惯睡的那间房间,又给她找出了一套睡衣,带着她去二楼尽头的洗漱间,途中遇见了齐思皓,闹了他一个大红脸后,下楼找齐书怀去了。 齐书怀正在书房看文件,听到了敲门声,说了一声“进”后,合上了文件,放到一旁的抽屉里面。 “大伯。” 齐诗语先露出一个头,见他桌上没有敏感文件后,这才摸进来了。 齐书怀看着来人,一挑眉: “怎么回来了?我记得季家那小子去你们小县城了?” 齐诗语讪讪一笑,继而道:“大伯,找您有事。” “哟!稀奇呀,能求到大伯这里事情……” 齐书怀这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抬着眼睨着齐诗语: “那我得好好听一听,什么事情能求到我这里?” “大伯!” 齐诗语娇嗔地叫了一句。 齐书怀收起了方才那副表情,认真地问: “说吧,要什么?” “要人。” “要多少?对面实力如何?” 齐诗语歪着头,想了想,道: “对面实力不详,看装备……有点高深莫测。” 齐书怀捏了捏眉心,他这侄女继承了齐家大力不假,可再怎么样都只是一个没出社会的小姑娘,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搞不定跑过来找他要人…… “这样,我给你一个连队的兵力,再把你韩大哥借你用用,他是战场上真刀实枪磨砺出来的,一般——” “等……等会儿!” 齐诗语有些懵,看着不像是开玩笑的齐书怀立马叫停,道: “我就找您借用一个人而已,您以为我要干嘛呢?” 齐书怀眨了眨眼,瞬间松了一口气: “一个人,你搞这么慎重?你直接吱一声不就行了。” 害得他以为他家的乖宝宝要和人干群架呢! 齐诗语把自己正在忙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才继续道: “所以,您就给我一个能签文书的人就行了,记得让他带上印泥,听那人的意思,大概率是要和我签合同。” 齐书怀看着齐诗语,打量了片刻,才斟酌地开口,问: “诗诗,你很缺钱吗?” “不缺啊……” 齐诗语摇摇头,认真地道: “就是这一桩生意突然砸到我头上了,我总不好就这么放过了吧……而且,我也挺想知道我能做到哪一步的……” 就目前来说,她们签的那几个小单,她有信心能完成。 “行,大伯明天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的,你早点休息。” 目的达成,齐诗语放心地上楼歇息了。 第二天,看着一左一右两个板正的军人同志,齐诗语有点傻眼,韩建忠她认识,另外一个她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不怎么确定。 不过—— 齐诗语又歪了歪头,眼角的余光瞟了眼他肩头的星星…… 看起来比韩大哥还厉害,两人还一身正装,这过去是要吓死谁? 果然,到了约定好的茶楼,那位老板看着一行四人有点懵逼,甚至起了一种拔腿跑的冲动。 老板姓陶,从沪市过来的,听好友说这边头饰做得不错,特别是在步行街摆摊的一个理科状元,有一手好的绒花技艺,做出来的东西完全可以好好包装一下,他就来了; 理科状元是找到了,结果人家开始做服装生意了,原本不当一回事儿的他仔细看了眼她们身上的布料后,又看了看她的设计图,瞬间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 可是,他是找人小姑娘做生意,怎么还来了军方的人……? 齐诗语见他误会了,忙开口解释道: “别误会,他们是我请来的文书,帮忙看合同的。” 陶老板见他们在齐诗语坐下后,才坐下,顿时也不敢轻慢了面前这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给出提前拟好的合同,道: “按照昨天的说法,我先订购5000单,分三批交货,最后一批交货时间为9月底,这是合同,你看看有没有补充的。” 齐诗语接了合同,和张敏两人看了一眼后,直接把合同交给了专业人士。 陶老板又看了看两位军人肩头的头衔,暗自抹了把冷汗,掏出了八扎纸币,递了过去: “这是三分之一的定金,八万整,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你数一数。” 一听八万,韩建忠不禁抬眸看了看对面那位老板,而捏着合同的那位团级参谋的手抖了抖,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身侧这位,传说中他们大领导的心尖尖。 齐诗语很淡定,听到八万这个数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沓一沓的点着数,她的手法很熟练,点完一沓就给身侧的张敏。 张敏就没有她那么淡定了,那心跳得厉害,连带着数钱的手都颤抖着。 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 现场的三个大男人看着张敏那动作无一不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对面的陶老板,看着齐诗语,再次确认道: “若是你们不能按时交出货物来,是要双倍赔偿的,这个你能明白吧?” 高考状元呢,总不能是和他开玩笑的吧! 齐诗语数着钱,抬眸,问:“三天的缓和期,还作数吧?” “当然。” 齐诗语点头,扭头和旁边的参谋叔叔小声地道: “叔,把这个加进去。” 这位团级参谋嘴角一抽,看着她这副样子,莫名的觉得眼熟,又看了看: 嘿!跟他们那个大领导一个样! 第156章 大伯吓傻了 也就差不多一个小时,双方达成一致,合同签订。 陶老板合上合同前,瞟了眼乙方的私人名字,抬眸看了看齐诗语本人,又看了眼跟着她来的两位军人肩头的军衔,欲言又止,告辞离开。 他临走前那复杂的眼神看得齐诗语一脸莫名其妙,但是也影响不了她接下来的行程。 齐诗语把合同和那八沓钱往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布袋里面一扔,那位参谋不小心看了眼,里面还有一大堆钱呢,也不知道是多少,反正那厚度不低于5000就是了…… 她就这么拎着过来了? 嗯,她不光拎着过来了,还从另一边的行李袋掏出了两条烟,中华的软包…… “韩大哥,叔,辛苦跑这么一趟。” 说罢,两条香烟一人怀里给塞了一条,分配还挺均匀! 两人皆是一默,魏参谋看着那张异常年轻的脸满腹的复杂,韩建忠则扶了扶额,道: “我送你们回家。” 回家? 齐诗语把那塞了钱的布袋往肩头上一甩,拎着行李袋,笑眯眯地道: “不用,我们还想去博物馆看看,今天不是展出扳指吗?我们去看了后,自己坐大巴回去。” 两人听完她那淡定的言语,那表情叫一个一言难尽,多想问一句: 背着八万去逛博物馆,你不慌吗? 显然,她不慌的! 两人的视线一同看向了面露紧张的张敏。 张敏咽了咽口水,道: “我听诗诗的,大事上我向来以她的主意为主。” 主要,她对那个扳指也挺好奇的,一直以为那位婆婆是个生活艰难的孤老,结果人还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两个加起来还不到他年龄的小姑娘就这么扛着八万多“招摇过市”,魏参谋看着也很是糟心,早知道就不和人抢着走这么一趟了,他不禁扭头看向韩建忠,问: “你不赶着回去和你领导汇报一下?” 韩建忠抿了抿唇,看了眼走远了的两个小姑娘,默默的跟了上去。 魏参谋挑了挑眉头,揣着怀里的中华上了停在路边已久的吉普,吩咐了一声回营地。 齐诗语那布兜是收缩口的,两头的绳子一拉紧,谁也见不着里面的装的啥,她把布兜斜跨在自己的肩头,手里拎着她们的行李; 原本是就是这么打算了,签完了合同,来看看扳指,就直接回去了。 这样拎着行李的还不止她们一个,沿路好多好多大包小包的,甚至还有扛着蛇皮袋的,估计和她们一样的打算。 张敏显然没有她那么艺高胆大,那紧绷的神色,时不时扫一眼齐诗语腰间的东西: 那里面可是有将近9万的现金,她们就这么拎着出来逛街来了? 齐诗语牵着张敏,脸上的笑容不变,小声地叮嘱道: “别老看,忘记这件事,你搞这么紧张很容易吸引有心之人的!” 张敏听齐诗语这么一说,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左看看右看看,强迫让自己的眼睛忙碌起来,也不至于老去盯着布兜看。 两个人还真这么溜达了起来,默默跟在暗处警戒的韩建忠见着那异常轻松的背影,小小的吐了一口气。 魏参谋回到营地后,直接去了齐书怀的办公室,丢出了一包烟到大领导的办公桌上: “领导,抽烟不?” 齐书怀抬眸看了眼,又一脸诧异地看着魏参谋: “你这是突然发财了?” 魏参谋谁呀,全军有名的铁公鸡,今天竟然出手就是一包软中华? “嗨!这不是沾了您的光吗?让我出门赚了一次外快!” 齐书怀被这么一勾,烟瘾上来了,毫不客气的拆开了那包烟,抽出来一根; 魏参谋也挺会来事儿,忙给自家大领导点上。 烟雾缭绕,齐书怀过了一口瘾后,才看着魏参谋,点了点下巴,问: “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魏参谋来劲儿了,笑眯眯地道: “领导,咱小侄女大气呀,出手就是一条软中华!” 要说齐诗语,社会上只是一个高考状元,可到了军部那跟魅魔似的,这可无关她是谁的侄女,就因为她肯无偿为那位英雄的母亲发声这一事件; 这当兵的都是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的人,哪个背后没有那么一个母亲、妻子? 更别提鄂省这边的军区,更是把自己定位为齐诗语的娘家人,一听说是给齐诗语帮忙,各个自告奋勇,也就他从中脱颖而出。 齐书怀听着这话心里头一酸,手里的烟瞬间不香了,看着姓魏的那眼神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魏参谋一看他领导还醋上来,当即傻眼: “不是吧,领导?咱侄女这可是为您抬桩呢!” “呵……用你说?” 齐书怀冷冷一哼,敲了敲桌面,朝着魏参谋做了个手势。 “几个意思?” 齐书怀:“不有一整条吗?都拿过来,我重新给你一条!” 魏参谋看着齐书怀有些怀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领导,您还藏有私房?” 齐书怀的脸色当即一僵,魏参谋讪讪一笑,当谁不知道似的,齐家男人除了他家齐老三,哪个不是信奉薪资一分不留全部上供的家风? 美其名曰,齐家家训,一切为了家庭和睦。 魏参谋继续道:“现在不是烟的事儿,是咱小侄女——” 齐书怀眉头一皱:“主意措辞,那是我侄女?!” “行,您侄女,她扛着八九万块钱逛街呢!” “多……多少?!!!” 齐书怀手一抖,虎目瞪圆,看着魏参谋。 魏参谋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大概的说了一遍,不过也没忘记把韩建忠跟上去的事情说一下。 齐书怀听完不禁咽了咽口水,那心情又骄傲又复杂,问: “哪里来的傻缺老板,那可是整整八万,就那么交给一个孩子?” 魏参谋点着头:“要不说小侄女会忽悠呢,我过去也就帮忙看看合同,补充一下遗漏的点……” “那……要是做不出来?” 魏参谋掰着手指算了算,云淡风轻地道: “也就赔个四五十万的吧!” ‘啪嗒——’一声,齐书怀屁股下的凳子往后一仰,当即摔了个四脚朝天。 “领导!!!” …… 齐诗语不知道给她大伯吓到了,她正和闺蜜正在博物馆里面观看文物呢。 “这个就是那个婆婆送给你的扳指?” 张敏看着扳指的介绍,这是她第一次距离古董这般近,从她闺蜜的手里捐赠出来的东西呢! 继而惊叹地道: “明代的……这个真的是古董本董哎……好厉害!!!” 齐诗语点着头,又看了眼那一枚扳指,道: “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张敏意犹未尽地收回的目光:“好吧……” 两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穿梭在各个文物间,时不时发出一些真诚的惊叹,惹得附近观展的路人频频侧目,一直到又一行女孩子闹哄哄地进入了场馆内。 “严诗诗,这就是那幅画上那个婆婆的遗物吧!” 严诗诗是被几个同学架着过来的,自从冒名顶替一事被当场戳破后,周围都是指指点点的声音; 她去哪里都是低着头,好在迎来了暑假,基本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所以对于那位婆婆事件后续的发展更是一无所知。 今天之前避着她的几个同学突然来到她的家里,约她出去玩。 她妈妈听完是一阵欢喜,她就这么被她妈和几个同学连推带拉的弄出来了,一路惴惴不安的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落地了: 原来她们在这里等着奚落她呢…… 第157章 又遇 “严诗诗,你看那位婆婆在弥留之际还真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的消息哎!” 另一个女孩看着上面的介绍感叹了一句,继续道: “得亏你冒名顶替的事情被戳穿了,不然大伙都关注你嫉妒齐诗言攀咬她家人的事件去了,谁还管这位婆婆的诉求啊?!” 这话就带着十足的讽刺意思了,当然也不可能没人关注,从那幅画被日报转载的那一刻就证明了军部的态度,他们在着手调查此次事件。 又一名女孩居高临下地睨着脸色苍白的严诗诗,讽刺地道: “是呀!是呀!你说说你,你竟然为了自己的虚荣心,这种缺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好那位婆婆在临终前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若是她撑不住,你可就是罪人了!” 她们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小,足够让停驻在这枚扳指周围的人听得清楚,何况这件事在鄂省闹得很大,众人看了婆婆的事迹后,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 “原来是她呀!” “年纪小小的虚荣心这么强!” “人家一家子烈士呢,这种事情她也敢去冒领!” “亏我当时还义愤填膺为她说话呢,原来是个骗子!” 那一道道不堪入目的声音压弯了严诗诗的背脊,她死咬着唇瓣,埋低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两侧的胳膊绷得紧紧的,双拳紧握试图忍住那微微颤抖的瘦弱肩膀。 那般模样看得几个女同学的眼眸快速划过一丝快意: 活该,谁让她当初那么戏耍她们,想想当初捧着她的臭脚舔就一阵恶心! “诗诗。” 从楼上观摩下来的张敏看着这一幕,不禁拽住了齐诗语的手,偏头看了过去: 她担心齐诗语怜悯心泛滥,毕竟这个人惯会装可怜…… 齐诗语眨了眨眼,笑了笑,道: “你放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张敏见她这么说倒是放心了,两人收回了视线,打算越过了那边的喧嚣,默默离开的,不料意外出现得猝不及防。 “是她!那个诗诗画家本人!” 一道惊讶的女声,因音调的陡然拔高,尾音破裂,有些刺耳。 众人不约而同看了过去,齐诗语下意识伸出了手把张敏挡在自己的身后,咽着口水,提防着渐渐围过来的路人。 “我认得她,齐诗语,她还是今年的理科状元!” “我还买过她亲手制作的发夹!” “我喜欢她的画,看着特别温馨!” 几个架着严诗诗的女孩,看了看,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恶趣味,她们果断出手,把疑似装可怜的人往齐诗语的方向那么用力一推。 严诗诗看了眼被众人恭维的齐诗语,眸子一闪,顺势摔倒在了齐诗语跟前。 齐诗语脸色一沉,拉着张敏连连后退,冷着一双眸扫了眼摔倒在面前的严诗诗,最后落在了那几个始作俑者身上。 “诗诗老师,我们帮你把这个冒牌货给带过来了!” 一个女孩看着狼狈不已的严诗诗,眼眸闪烁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她眼巴巴的看着齐诗语颇有一种献宝投诚的意味在里面。 齐诗语冷着一张脸,刚想开口说话,严诗诗却先一步跪在了她的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磕得邦邦响: “对不起,齐诗语同学,冒名顶替你是我的不对,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也是被蛊惑的,对不起……” 这真诚的模样看得方才还对她指指点点的众人不由得心软了,纷纷看向了齐诗语,劝说地道: “齐状元,看她是真的知道错误了,你就原谅她算了吧!” “是呀,齐状元,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张敏看着纷纷倒戈为严诗诗说话的人,一脸愤然,想上前争辩,被齐诗语拉住了,她冷着一张脸,歪着头道: “奇怪,我记得,我同你之间并没有直接冲突才对,你道歉的对象是不是弄错了?” 严诗诗磕头的动作一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有些僵硬。 齐诗语看了看疑惑的众人,冷然的视线落在了严诗诗身上,继续道: “你没发现,从始至终我并未找你的麻烦,我找的一直都是江城晚报。我同江城晚报是合作关系,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否定我的身份乱写一通,后面登报说明还我身份,诚意满满公开道歉后,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众人一听,瞬间警醒了,看着严诗诗的表情一言难尽了起来。 “齐状元说得对呀,是江城晚报用了齐诗语的画,又为了博销量乱写一通随意弄出一个人顶缸,后来江城晚报也公开道歉了,她现在跑出来做什么?” “说得是,和齐诗语有直接利益冲突的一直是江城晚报,和她有什么关系?” “或许她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跑过来道歉?” 又有人持不同的意见,疑惑地道,这话一出,当即惹来的身边人的反驳: “那她当初在江城晚报公开道歉的时候,应该一起附上道歉信才对呀!现在才跑过来道歉……” 面对众人的质疑声,严诗诗又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儿的流着泪,无声地抽噎着,看着怪可怜的;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总感觉自己好像欺负了一个小姑娘一样! “她的确该道歉。” 齐诗语在众人五味杂陈的时候又开口了,已经确定严诗诗又在卖惨的她眼眸含着讽刺,继续道: “严诗诗同学,不,我记得你要大三了吧,而我就只是一个准大一新生,这么叫你好像有点不妥,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学姐……你也有二十多了吧!” 说罢,话锋一转,冷得吓人,道: “我相信你的记忆应当比我要清晰一点,你就没有想过被你胡乱攀咬,且步步逼紧的那一家……姑且按照你的说法是权贵吧,万一他的领导相信了文章中描写的言论,他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家人又会是什么下场?你这样的行为和那些年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举报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随着齐诗语的三句质问,人群中方才还觉得严诗诗可怜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变了,有愤怒的,有质问的,有鄙夷的…… 当初多少人因为这些搅屎棍含冤惨死的,可恨的是刚刚他们还为她说话?! “那个人自始至终可没等到你的一句诚恳地道歉呢!” 齐诗语冷冷一笑,不再看以弱欺强,试图道德绑架的严诗诗,转而看着堵住了路的众人,一改方才的冷然,笑眯眯地道: “抱歉,我们要赶回去的大巴了,能不能让一让?” 话落,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齐诗语道谢后,牵着张敏走了。 一直走了好远,张敏才开口,道: “诗诗,我发现你去一趟京市回来,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是吗?” 齐诗语愣了下,会不会是因为她恢复了记忆的原因? 张敏点点头:“嗯嗯,你刚刚好厉害哦!” 齐诗语抿唇笑了笑,催促地道: “快点,一会赶不上车了,你就追着大巴车跑吧!” 两人往车站的方向去,没走出多远被突然出现的韩建忠给拦住了,他冲着她们身后点了点下巴,提示道: “你们被尾随了。” 齐诗语到了嘴边的那句韩大哥给咽了下去,和张敏两个齐齐回头,看到了被淋成落汤鸡的严诗诗,看着好不凄惨。 第158章 送派出所吧 “她怎么了?” 张敏偏头,小声地道了一句疑惑。 齐诗语摇着头,后面的韩建忠解释地道: “出博物馆的时候,让一个老婆婆泼了一盆污水,那个老婆婆的丈夫和儿子在那些年让一些坏分子肆意污蔑,然后……” “活——” 齐诗语连忙拉住了张敏的手腕,冲着她轻摇了下头。 张敏见,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该”字咽了下去,皱着眉头,看着严诗诗的眼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你满意了吧?看着我像过街老鼠一样,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严诗诗给人的感觉很是阴沉,泛红的眼眶闪烁着丝丝疯狂,死死地盯着齐诗语: “你会做漂亮的头饰,会画画,挣得了钱,还是个高考状元,你的家人又宠你,你都那么好了,给我一个身份又能影响你什么?” “我救过你的……我明明救过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我?凭什么……你们都那么好了……还要来欺负我……” 张敏看着她逐渐癫狂的模样,顿感瘆得慌,小声地问: “她救过你?” 齐诗语没说话,眉头锁得死死地,想自己动手的,转而一想,扭头: “韩大哥,帮忙抓住她。” 韩建忠的执行能力极强,什么都没问,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闪身到严诗诗身后,把人锁得死死地。 严诗诗挣扎,怒视着齐诗语: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放心,我们没有要欺负人,我们只觉得你现在需要帮助。” 齐诗语冷冷地道了一句,看向了韩建忠: “我记得我们刚刚路过了一个派出所,把人送那里去。” 韩建忠挑了挑眉,看着齐诗语,想确定她是否在开玩笑。 张敏却展颜一笑,朝着齐诗语竖起了大拇指: “好主意!” 距离派出所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一行四人无视周围好奇的打量,径直进了派出所。 很快,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同志,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一身军装的韩建忠身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才开口问: “同志,什么情况?” 韩建忠没说话,只看着齐诗语。 齐诗语开口解释道: “警察叔叔,这个人她尾随我们一路了,我看着她状态不对,怕出事,就把人给送过来了,麻烦你们把她平安送回家。” 警察同志一听这话,看着严诗诗直皱眉:“你什么情况?” “她们污蔑!” 严诗诗怒视着齐诗语: “齐诗语你个忘恩负义的赔钱货,我明明救过你,我救过你的!” “救过我?” 齐诗语想了想,恍然大悟地道: “若是你说的是上次你父亲和那个曹编辑把我怼到巷子里,试图勒索敲诈的那次的话,嗯……你确实说了一句警察来了,他们才落荒而逃的。” 韩建忠皱眉,沉声问:“敲诈勒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敏则一脸错愕:“光天化日的,他们脑子让驴踢了?” “这个回头再说。” 齐诗语说罢,扭头问:“警察叔叔,关于她爸爸对我敲诈勒索这事儿能立案吗?她是人证。” “有目击证人的话……倒是能对他们拘留罚款……” 警察同志说罢,看向了神志不大正常的严诗诗,问: “你是目——”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严诗诗白着一张脸,疯狂地摇着头道: “她在胡说,她污蔑,我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警察拧了拧眉一脸头疼,扭头问: “目击证人不配合的话有点麻烦,而且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要报案吗?进去做个笔录,我们配合出警,像你说的情况,没有证据,也没有作案工具,我们顶多做个笔录,再过去敲打一番……” “都过了这么久了,就不浪费公共资源了,下次……” 像那种一看就是死皮赖脸的惯犯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下次,她直接把人给送过来! 齐诗语把严诗诗交给警察了后,带着韩建忠和张敏两人离开了派出所,一直走了好远,才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韩大哥,我被敲诈勒索这件事不要和大伯说。” 韩建忠皱眉,不认同地道: “诗诗,首长他真的把你当眼珠子,你若出点什么事情,他会很难受的。” “我知道。” 齐诗语抿了抿唇,看了眼张敏,道: “宸宸说……严诗诗十年后会因为杀害了她的父亲上社会新闻,她刚刚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指不定是什么时候黑化的,我不希望大伯被牵扯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去。” 韩建忠思索了片刻,又担忧地道: “那你?方才那位同志她明显是记恨上了你。” “我既然知道了,肯定是对她有所防备的,上次就是因为去她家附近看了看,以她家目前的条件看,她真想做点什么,瞒不了那院里的人。” 齐诗语很怀疑是若干年后,那处拆迁了,她们家迁入了新房后发生的事情。 可是今天严诗诗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若是大伯知道了她爸爸敲诈过她,只不过会出手教训她父亲一顿,万一她趁机搞个栽赃嫁祸…… 这种桥段了可多了去,她大伯那是上战场打鬼子的英雄,真沾上这些糟心事也怪恶心人的! 韩建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点着头,扫了眼齐诗语腰间那鼓囊囊的布包,若有所指地道: “行吧,我送你们回去。” 这次齐诗语倒是没有拒绝,发生这些事情,她也挺累的。 韩建忠带着她们往停车的地方走,张敏则听得一头雾水,跟在齐诗语的左右,问: “为什么你们那么笃定十年后严诗诗会因为杀了她的父亲而上社会新闻?不觉得很玄乎吗?” “也不拘是十年后杀害的,宸宸的意思是他在电视上看到了严诗诗,里面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正在报道这一起案件。” 齐诗语纠正了一句,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道: “有可能她是十年后动手的,立马被警察逮捕了;也有可能她是早就动手了,一直潜逃了那么多年到十年后才落网……所以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好说……” 看她那般模样也不是个老实的,万一有人为她顶包,到了十年后沉冤得雪也有可能! 张敏问:“所以啊!宸宸是你记名的儿子吧,他为什么会知道十年后的事情?” 第159章 追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 ‘咳、咳!’ 韩建忠的脚步一滞,一个劲地咳嗽。 齐诗语则眨着眼,那眼珠子心虚得上下左右乱逛,直到听到了那咳嗽声,忙快跑两步,歪着头认真地问: “韩大哥,你怎么样?怎么突然就咳得这般厉害?” 张敏抱着胸,一脸狐疑地跟在他们身后,眯着眼看着他们欲盖弥彰的举动。 “没事,就突然岔气了,咳一会就好。” 韩建忠说着,又咳嗽了两声。 齐诗语忙道:“那你得注意,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喉?我给你买水去?” “诗诗?” 阴恻恻的声音自身侧响起,齐诗语头皮一麻,看着韩建忠道,一脸无辜: “韩大哥,敏敏和我一个院子长大的,真瞒不住,而且宸宸叫她干妈呢……” 韩建忠看着立场不坚定的齐诗语扶了扶额,不想说话了。 齐诗语笑了,笑得一脸灿烂,扭头看向张敏: “宸宸,是我亲生的。” “什么?!!!” 过分惊讶的声音引来路人的窥视,张敏忙压低了声线,一脸严肃搬起手数了又数,小碎步跑在齐诗语左右,小声道: “咱俩同桌五六年了吧,你什么情况我比谁都清楚,你忽悠我?” 齐诗语耸了耸肩:“你不是说我俩很像吗?” “长相相似是一回事,但是你那个孩子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你去一趟京市回来就带着一个孩子,说是你亲生的,你去院里问问,谁会信?” “嗯,你说得不错,他还真是凭空出现的。” 齐诗语点着头,看着越听越迷糊的张敏,继续道: “你忘了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院子里说我带回来一个孩子?隔天我们不是约好了去买资料,那天早上我从外头回来的,还记得不?” “对,你当时说去邮局寄……” 张敏回忆着那时候的事情,顿时一脸震惊: “你去寄孩子?!!!” “后来,我不是动不动就去邮局打电话?还有我们扯布做衣服的时候,不是还做了几套小孩子的衣服?你还记得孩子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还没介绍,他就叫你干妈?” 张敏疯狂点着头: “对对对,他对我很熟络的样子。” 齐诗语颔首,一脸认真:“已知我七年后生子,他目前3岁,你自己算……” 张敏看着越说越认真的好友,不禁抬起了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因为过分吃惊而张大的嘴巴,继而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看过来后,欲哭无泪地拍了齐诗语几下: “这么隐秘的事情,你干嘛要和我说?” 齐诗语一脸无辜:“这不是你非得问吗?” “那你也不能真的跟我讲啊,万一我晚上睡觉说梦话……” 齐诗语淡定地点着头,继续道: “所以呀,孩子叫你干妈呢!你看着办……” 张敏一脸头疼地抓了抓发,继而想到了什么,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齐诗语: “所以,咱儿子知道我未来的男人是谁了?” “他不光知道你男人,还知道你孩子呢!” 齐诗语嘴角一抽,又一言难尽:“你就这么好奇这个?” “废话!你不好奇吗?” 张敏说罢,随即恍然: “哦,你都结婚了,不用好奇;但是我不一样啊,我正青春,对未来的另一半充满幻想很正常!” 说起另一半,早一步开溜的贺子为已经到达京市,却被白西峥逮住了,问: “老季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说他反复高烧不退?你怎么还独自回来了?” 原本紧张兮兮的贺子为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道: “老季在江城,他媳妇那里,嫌我碍眼,我就回来了。” 吓死了,他还以为姓白的找来是因为老季特意电联他过来抓人的…… 白西峥的眼眸闪烁了下,道: “我记得……他媳妇儿是下面小县城的……” 贺子为不明所以然地点了点头: “啊,对呀!他脱离危险期了,就转他媳妇那里的医院去了呀!” 白西峥那眼眸‘噌’的下,亮了! 简直了,惊喜来得猝不及防有没有?!!! 他临走前,还一脸感激地拍了拍贺子为的肩膀: “好兄弟,谢谢你啊,以后我给你包红鸡蛋!” “什么毛病,谁要吃红鸡蛋?” 贺子为扯了扯衣服,奇怪地看了眼日常抽一风的人,走了。 白西峥都没有回医院的,直接拐了一道,去找他的母上大人秦女士,卫生系统的副部长要一纸调令还是搞得到的。 “妈,江湖救急,帮忙签个字。” “什么东西?” 秦女士刚开完会出来,看着他儿子整过来的一纸调令: “为期两周的学术交流……小县城?” 白西峥没有回答,只一脸神秘,问: “想要儿媳妇不?” 秦女士点头,随即有些迟疑:这个儿媳妇……是异性不? “想抱孙子不?” 秦女士那双与白西峥一样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着头。 “那就签个字,我过去追个媳妇儿先!” 白西峥说着,又想了想,道: “我那老婆本,您记得拿给我,我听说老季都给他媳妇了,我不能被比下去了。” …… 白西峥在追老婆的路上,齐诗语和张敏已经成功到达棉纺厂家属院门口,目送韩建忠离开后,两人拎着各自的行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敏问:“我们是先去找我爸爸签合同,还是先去医院看你男人?” 齐诗语想了想,道: “这样,你去找你爸爸签合同,我把孩子爸爸的衣服给送去医院,然后我还要去一趟供销社买点新鲜的菜……” “也成。” 张敏点着头,她爸爸是个奸商来着,合同不尽早落地了,她不安心。 齐诗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道: “你去找你爸签合同的时候,谨防他坐地起价注意一下表情管理,别让他知道我们拉到了大单子,还有那布料的单价能磨少一分都算是我们挣的!” “我知道的。” 张敏摆了个手势,信心满满地道: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我再和他追加布匹,吓不死他?!” 两人协商好了后,在门口分道扬镳,至于那袋钱就让张敏锁到了她的房间,她家独栋的院子,私密性比筒子楼要强很多。 齐诗语拎着给季铭轩做好衣服,来到了医院。 到达了病房门口,还特意停下来做了一个心理建设,结果敲门的时候还是有点小紧张,不禁懊恼: 门敲早了,她应该先去西河村把宸宸接着一起—— “进。” 清冷低沉的声音直接穿透门板,激得齐诗语的心跳当即漏了一拍,她握了握拳,推开了病房的门。 第160章 很喜欢 这一声进足足过了半分钟,也没见到预料之中的医护人员进来,季铭轩才惊觉不大对劲,收了一副淡漠的冷然模样,看着门口的眼神有些期待。 一颗头颅穿过门缝隙伸了进来,齐诗语抿唇,笑得一脸腼腆,冲着里面摆摆手: “嗨……” 她和孩子爸爸好不容易熟悉几天,然后他出任务了,她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再见面总觉得和孩子爸又回到了熟悉的陌生人的状态; 若是宸宸这个润滑剂在还好一点,现在宸宸在西河村乐不思蜀,她就得一个人过来。 季铭轩把她的不自在尽收眼底,不禁挑了挑眉:他才离开几天又不熟悉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季铭轩顿时头疼不已,不能每次出个任务回来,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他还要和媳妇重新认识…… 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人,想了想,动手掀开了薄被,随着他俯身的瞬间,那还绑着绷带的胸膛越过略低的领口露了出来。 “诗诗,你……”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齐诗语看着他那没什么血色的脸都咳红了,也顾不得尴尬不尴尬了,小跑过去,把手里的编织袋往床尾一放,着手搀扶着季铭轩的臂膀,还不忘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着气: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用不用我叫医生过来?” 季铭轩的嘴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顺势揽着她的肩,摇摇头道: “无碍,就是突发性的喉咙有点干痒。” “那……我给你倒一杯温水,你还是别起来了,躺回去吧。” 就这样,才起来的季铭轩又被齐诗语给扶回床上去了,还不忘给他后背塞一个枕头,问: “这样行吗?会不会太低了?要不我再添一个?” “不用,就这样。” 齐诗语听他这样说后,才绕到另一边的床头拿起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陶瓷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给,喝水。” “谢谢。” 季铭轩看着被塞到手里的杯子,他并不口渴,还是低头小抿了一口,视线落在了床尾处的编织袋上面,问: “那个是……?” 齐诗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瞬间恍然大悟,她是来送衣服来着! “就前两天做衣服的时候,特意给你做了两套,你看看合不合身。” 话是这么说,肯定是合适的。 齐诗语做了这么多次衣服,眼睛还是挺尖的,而且她那次还扑他身上了,尺码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夏装和秋装都给你做了两套。” 齐诗语先拿出了那套夏装,米黄和黑色相撞的POLO衫+美式休闲短裤,她连配套的白袜子都准备好了,唯一的遗憾的是运动鞋; 在江城逛了一圈也只好买了一双有点和后世靠拢的款式,鞋底是胶制的那种,有点拉垮…… 第二套还没展开,季铭轩摸着那件T恤,指着领口,问: “你上次说这种不好看?” “上次?” 齐诗语抬眸,对上了季铭轩那双漆眸,眨了眨眼,想到了宸宸上次穿的那个深蓝的T恤,顿时嘴角一抽: “宸宸穿那件的确不好看,那个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就是不合适,但是这件不一样……” 看着那双透着求知欲的眼睛,齐诗语也不好跟他解释这件比较有设计感,不管是配色还是版型、又或者搭配上还是不一样的,转而又一想男装百变不离其中,跟他说了大概率也是听不明白的,只好道了一句: “你穿着好看。” 季铭轩行走的衣架子,长得又好,就是随便给他裹一块抹布,他都能穿出那个味道来。 也不是说宸宸不行,让他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子穿那种,着实有点为难孩子了。 季铭轩一听说他穿着好看,凤眸快速划过一丝笑意: “我试试。” “嗯,你试——” 抬眸间,见季铭轩已经把医院的上衣已经褪去了,壁垒分明的腹肌直接撞入了眼帘,脑海瞬间宕机,只觉得一股热气自腹部瞬间一拥而上,熏红了她的脸蛋,齐诗语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好险没见到丢脸的红色之后,立马转过身,磕巴地道: “我……你……我出去一会,你换好了叫——” “不用。” 季铭轩伸手拉住了齐诗语的手,开口就是‘嘶——’的一下。 “怎……怎么了?” 齐诗语的身体刚转了一半,想到了某人裸露的上半身,又转了回去。 “没事,不用出去,我很快就好了。” 齐诗语眨了眨眼,身体依旧背对着季铭轩,眼珠子则咕噜直转,不能停,停下来她就会想七想八,一会流鼻血了…… 很快身后传来簌簌的声音,可能是在掀被子,想着他大概率是要换一身,开口提示道: “那个编织袋最底下……你看你穿不穿,我担心贺同志没那帮你准备,就给你备了几件……” 季铭轩通过齐诗语的提示,找到了编织袋最底下,入手软和的触感让他呆滞了秒,拎起抖开,那长度看得他耳廓微微泛着红,心里头暖暖的,他道: “辛苦了,我很喜欢。” 这声音很低,带着点磁性,勾得齐诗语心里头痒痒的,手脚都要蜷缩到一块了: 齐诗语你得冷静啊,你一个去过二十一世纪留过学的女流氓——啊呸,是女性! 争点气! 刷某音的时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齐诗语不禁闭上眼睛,甩了甩头,试图甩开脑子里面那些纷杂的思绪。 “上衣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啊?” 季铭轩看着她那透红的耳垂,解释道: “抬胳膊容易扯到伤口。” “那你别动了,我来……” 齐诗语一个深呼吸,缓和了一下略微紧张的心情后,才转身又撞入了那一双深邃的凤眸里面…… 一个衣服穿得齐诗语面红耳赤,主要季铭轩那眼神老粘着她,弄得她怪难为情的。 季铭轩看着那埋得低低的头颅,嘴角勾了勾,才扯开了话题,问: “最近在忙什么?” “做衣服……之前回来后去祭祖了,然后就是升学宴,之后你不是被送医院了吗?” 齐诗语抬了下头,又对上了那双如旋涡般的凤眸,忙偏开了视线,暗自把张敏拖出来凌迟了一遍,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得怪张敏,动不动就扯男人的话题,弄得她一对上季铭轩的眼睛,脑海中就不自觉浮现出那些出格的话题…… 季铭轩放低了声音,一脸真诚: “抱歉,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回京后补上。” 第161章 打趣 “我不是和你要礼物……” 衣服总算帮他穿好了,齐诗语连忙后撤一步,松了口气后,又狐疑地道: “你的钱不都在我这里吗?你还有钱买礼物?” 季铭轩的脸色当即一僵,讷讷地道: “我……找战友挪用,等发津贴了再补上。” 说起战友…… 齐诗语又看了看,好奇地问: “好像没见到那位贺同志?” “他有点急事,昨天上午走的。” 齐诗语一听这话一脸错愕: “那昨晚岂不是你一个人……也太不靠谱了吧,他说会好好照顾你的,我才放心离开……” “嗯……他就是这样。” 季铭轩轻眨了下眼,面露些许愧疚: “昨天委屈爸在这里照顾了我大半宿,凌晨才离开……” 提起齐书杰,季铭轩也是一言难尽的无力感。 季以宸若是这样,他还能冷着脸扔到训练场去冷静冷静,可面对齐书杰,他的岳父…… 岳母临走前,他答应得好好的,留下来照顾他。 岳母前脚刚离开,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沉寂下来了。 就缩在角落里面的单人沙发上,抱着膝盖,瞪圆了一双肖似季以宸的眼睛,眼尾还泛着红晕,就那么瞪着他,一动不动的。 好几次,受不了那个诡异气氛的他才开口,就被他呵斥住了,他有理有据: “你别说话,凤娇让你好好休息。” 说起昨晚被媳妇强行留在这里的齐书杰,他可委屈了! 自从结婚生子后,他鲜少有和妻子分离这么久的,就是妻子负气回娘家,他也是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孩子们大了,分床睡后,他更是没有丁凤娇在身边寝食难安,突然被勒令留下好好照顾抢走了他闺女的季铭轩,可不得好好诅咒一番么? 可他家凤娇不让,还特别强调再强调让他老实一点…… 齐书杰伤心到想要流泪,瞪着季铭轩的模样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她不让我默默诅咒你。” “可是你抢走了我家诗诗……” “凤娇说我们是一家人,让我像对待思凡一样对你,可是思凡小时候也很讨厌,他会和我抢凤娇……” “不然你去找我大哥吧,他喜欢孩子……” 季铭轩:……他好不容易才转过来,媳妇人都没见着怎么可能再回江城? “爸,我睡了。” 碎碎念的齐书杰又想起来他老婆让他好好照顾这个人来着,点着头: “嗯,凤娇让你好好睡觉。” 也就这样,季铭轩放心地合上的眼睛。 他以为就此罢了。 过了没半个小时,齐书杰又开口了: “你睡了吗?” 岳父发言,没有不理的道理,才酝酿出睡意的季铭轩只好老实回答: “嗯,睡了。” 齐书杰:“好,你快睡,凤娇说病人要休息好。” “……知道了。” 类似这样的状况一个晚上重复了好几次,终于熬到了凌晨天蒙蒙亮了,完成了任务的齐书杰心满意足的回去找媳妇表功去了; 季铭轩送走了岳丈后才彻底的松一口气,放心地合上了眼睛。 …… “我爸?” 对于她爸爸能过来陪床,齐诗语有些错愕,毕竟她爸爸那个人,没有她妈在旁边那是浑身不舒服的。 “今晚我来吧,我爸……让他好好在家里睡觉。” 季铭轩听到这话眼眸一亮,似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勾了勾唇,仅仅一秒恢复了正常,问: “一会去准备哪里?” “去买点菜,回家做饭。” 齐诗语说罢,满意地看了眼季铭轩这身清爽男大的装扮,又问: “你有喜欢比较偏好的菜吗?” “我不挑食。” 季铭轩换好了齐诗语带过来的鞋子,又踩了踩,还挺合脚,抬眸落在齐诗语身上的视线越发的黏糊了,道: “走吧。” “啊?你……” 齐诗语一脸狐疑盯着季铭轩,刚刚虚弱到换衣服都能扯到伤口,现在就能下地了? 季铭轩:“医生让我不要总待在病房里,得出去活动活动。” “好吧……” 齐诗语点着头,又看了看季铭轩被衣服遮住的绷带位置,想了想: “你要是难受,就说一声。” “不扯动,问题不大。” 齐诗语听他这么说,倒是没说话了。 两个人相携离开了医院,往另一条街的中心位置走去。 “对了,有件事得和你说一声。” 恰巧一辆自行车一路铃声带吆喝直面而来,季铭轩稍稍蹙眉,护着齐诗语往路边靠了靠,那警惕的眼睛一直盯着那辆车,反射性接了一句: “什么?” “就是你爸——” 季铭轩回头,挑了挑眉,带着丝压迫感:“嗯?” 齐诗语眨了眨眼,讷讷地道: “季爸。” 季铭轩颔首,漆黑的凤眸划过一丝笑意。 齐诗语见了,默默吐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回来的时候,他给我一个折子。” “这事儿我知道,他同我说过,你拿着就当是你的私房。” 齐诗语又眨了眨眼,抿紧了唇也挡不住那盈盈笑意,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 季铭轩又多看了眼,了然颔首: 小姑娘有点财迷,还爱好颜色,好巧不巧……他占全了! 两人去往农贸市场的路上,竟然看到了有下面乡镇来的村民摆在路边买的莲藕,上面还带着泥一看就是刚刚从池塘里面挖出来的,齐诗语看地一阵惊喜,扭头问: “你要不要尝一尝我们这里的特色菜?” “这个是……莲藕?” 季铭轩还是见多识广的,齐诗语点着头,花了两毛五买了两节莲藕,介绍地道: “其实莲藕排骨汤一绝,不过现在时间肯定不够的,我弄个滑藕片吧,这个酸酸脆脆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买菜的路上,齐诗语一直给季铭轩介绍,看到好玩的也会扭头和他分享一下; 季铭轩应答着她的话,同时还注意着周围的人群,护着她不要磕着碰着,那般紧张的姿态看得菜商笑弯了眼,看着极其般配的一对壁人忍不住打趣道: “小姑娘,首次带你对象来家里吧?” 齐诗语一愣,刚想点头,护在她身后的季铭轩先一步开口,道: “我们已经结婚了,的确是第一次来岳家。” 旁边买菜的本地人也跟着打趣了一句: “哟,这已经是我们这儿的女婿了呀,恭喜恭喜!” 齐诗语被同乡人打趣得脸蛋红红,接过了菜,低着头牵着季铭轩往外围走。 第162章 白忙活了? 一直走了好久,到了人流量少了地方,空气流通顺畅了,才想起来季铭轩身上还有伤,而且他的感冒好像还没好彻底?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有没有扯到?有没有觉得头很沉,晕乎乎的感觉?” “我很好。” 季铭轩低眸,看着面露担忧的人,问: “你……不喜欢我刚才那么说?” 齐诗语歪了下头,看着有些小委屈的季铭轩,摇头带摆手的: “没有……就太热情了……会有点……不好意思……” 季铭轩垂眸,看了看齐诗语那沁血的耳垂,心情很好的牵着那柔软的玉手,十指相扣,感受了手心之间毫无隔阂的紧贴满意了,道: “走吧,回家。” 小姑娘脸嫩,一会要和他隐婚一会又羞涩的……他能理解。 齐诗语两手空空,买的菜都在季铭轩的另一只手上拎着,而他的这只手…… 她就盯着紧紧扣住了她的那只手,骨骼分明,指腹上有些薄茧时不时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激得她浑身战栗,酥酥麻麻的。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大数据比她还要理解自己; 刷到那种模子哥擦边也会停留数秒,偷偷地看一眼周围没有旁人也会细细观摩,主要进入了高三压力真的大,被模拟卷逼疯了也会和人嘴嗨考完之后点模子哥,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脚边还要匍匐一个…… 但是也不妨碍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母胎SOlO! 别说是动手动脚,真让她去点模子哥她不敢的,顶多隔着屏幕过过眼瘾。 现在一上来直接干到了结婚,还是和一个比模子哥还模子哥的人…… 齐诗语又眼馋的瞟了眼那马蜂腰,想到了一个小时前看到的画面,顿时一股热流顺着鼻床淌过,吓得她立马抬起了手摸了摸,看到那刺眼的鲜红时候懵了!!! 季铭轩感觉到落后他半步的人出现一瞬间的停滞,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过去,顿时一惊,担忧问: “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齐诗语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道: “就……太热了……晒的!” 说罢,怕季铭轩不信,又重复了一句:“就是晒的!” 原本季铭轩是相信她这说辞的,见她这般强调又有些怀疑,不过小姑娘都流鼻血了。 “带帕子了吗?” “我包里有面巾纸。” 齐诗语刚说完,季铭轩已经动手了,把纸巾塞到齐诗语手上后,又左右看了看,道: “去树荫下歇歇,我去买根冰棍降降温。” “……好。” 齐诗语捏着鼻子,看着那忙碌的背影,欲哭无泪: 太丢广大女流氓的脸了,她竟然看男色看到流鼻血…… 小小的一个意外插曲后,两人可算抢着众人下班前回到了家里; 无不例外,刚进院子还是被一些闲在家里的老婆婆们围观了一阵,这是都知道丁凤娇的新女婿在医院住院的事情的—— “这就是人小丁家的那个新女婿吧!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和她闺女挺配!” “他们家也是奇,闺女比儿子先一步成家!” “没办法,人闺女遭大难了呀,总不能看着闺女等死吧!” …… 一直回到了家里,齐诗语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季铭轩解释道: “这院子里就是这样,没有秘密,不然我也不能把宸宸送你那里去,当天晚上带回来的时候就引起了好大的轰动……” 季铭轩倒是舒坦,他面上无异样,只轻摇了摇头: “那些婆婆们挺热情的,挺好。” 齐诗语见他这样说,倒是放心了不少,,没想到他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怪冷清的,没想到对待外人也这般能包容有耐心。 “对了,你身体怎么样?要不去我房里躺会儿?” 季铭轩还没来得及好好观赏一番他媳妇从小长大的地方就被齐诗语推到一个小房间。 靠着两面墙壁是一个1米5的单人床,床头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梳妆柜,上面摆放着梳子头饰,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视线往旁边移动,窗台前有一个很宽的书桌,窗台的左右两边打了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就连书桌的肚子里面,还有书桌靠着四只脚下面也是塞得满满的; 季铭轩大概扫了眼,有各个年级的课本、学习资料,还有掺杂着各种名著,闲杂书籍也有,看起来和书店老板推荐给他的书不同…… 再往边上,就是床尾对着的那面墙放着一个双开门放衣柜; 房间虽小,却五脏俱全。 季铭轩被齐诗语安排在她的那张铺着小碎花床单的单人床上,薄被叠得四四方方的放在床头中间,上面还放置着一个软软的枕头,枕头上面铺着一个配套的枕头巾。 齐诗语出去了一会,端着一杯温水进来了,看着还规规矩矩坐在床边的人,道: “你感冒还没好彻底,还有那伤口……先躺着休息一会吧。” 说罢,把床头的薄被拉开了,屋顶的吊扇没敢开很大的档位,临着出门还不忘叮嘱道: “休息地时候记得把腹部护着。” 季铭轩的头的确有点沉,或者是这悠悠的风带着点催眠的味道,又或者是昨晚没休息好,他还真受不住诱惑躺下了。 合上眼睛的瞬间,季铭轩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伴着吊扇那充满节奏的‘吱呀’声,他还真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后来又想到了什么,抬起手拉过身侧的薄被…… 几分钟后—— 床上的人倏地睁开了眼,昏昏欲睡的眸子清冷一片,仔细看深处还藏着星点恼羞,感受着集中于一处的异样,沉凝着一张脸掀开了腹部柔软暖和的被子。 薄被恢复成原状,季铭轩才僵硬地迈着螳螂腿离开了这少女气息十足的逼仄空间。 齐诗语正在处理买回来的菜,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微微抬起了头,有些疑惑: “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吗?” 冷峻的气息稳稳地压抑住了那股不安分的躁意,这样的季铭轩给人的感觉很是冷漠; 狭长的眸轻飘飘地扫了眼齐诗语,她就在客厅角落里开辟出来的开放式厨房那里,坐在小板凳上,身边几个装菜的篮子叠在一起,看起来在这个时间段里面已经摘好菜了。 “要拿下去清洗吗?我去。” 他来大院时候,看见了院子角落有一排水龙头,有好几个婆婆在那里摘菜,洗菜。 体内气血翻涌紊乱的他迫切需要到宽阔的地方冷静冷静…… “不——” 用…… 拒绝的话还在嘴边,季铭轩态度强硬拿着装了菜的篮子出去了,齐诗语不禁摸了下脖子,一脸莫名其妙: 哪里怪怪的,而且他刚刚看过来的那个眼神,还有那冷冰冰的气场…… 怪吓人的! 季铭轩洗完了菜上来,发现之前还很健谈的人面露些许局促,脸上的笑容很疏离,整个人透着距离感,似乎又回到了早上才见面的那种不熟悉的状态中?!! 他一天……白忙活了? 第163章 什么时候回家? “诗诗?” 季铭轩把还在滴水的菜篮放在了一旁的水槽里,往齐诗语的方向又靠近了两步。 齐诗语抿了抿唇,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舒适的距离。 “嗯……” 跟她说话还是答应的,不过人看着明显不如之前的松弛了。 季铭轩小小的叹了口气,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去沙发上看电视吧,这边我自己可以。” 齐诗语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人。 现在还不到做饭的点,她又不想面对气场冷得有些吓人的季铭轩,就只好待在这个厨房的角落里面,这里擦一擦,那里摆正一下,给人一种很忙碌的感觉。 其实她这个点应该去棉纺厂的食堂打米饭的,顺便跟她妈妈讲她买菜了,下了班回来吃饭…… 季铭轩看着那假忙的背影十分懊恼的捏了捏眉心,到底不怎么会和异性相处,何况这个异性还是他的媳妇,孩子的妈,稍稍一个不注意就把她当做下面那些兵对待了! 归根结底,两人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 孩子妈又是个还没正式涉足社会的小姑娘…… “诗诗……” 季铭轩来到了齐诗语身后,长臂顺着齐诗语的胳膊伸过去,摁住了她摆着碗筷的手。 温热透过手背顺着胳膊向上,源源不断地攀爬; 虚虚贴着她后背那热源以她的背脊为中间线往两侧辐散呈现一个包裹的姿势,几乎是把她死死地护在中间。 齐诗语现在很是紧张,心跳的频率快到不行,这个距离…… 实在太近了! 远远的超过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她试着动了下胳膊,试图从他若有若无的力度里面抽出来,才动那么一下,又被他的力度锁住了。 季铭轩微微低头,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蛋儿,肌肤细腻,吹弹可破,顿感上颚一阵痒意,舌尖抵了抵,才开口道: “抱歉,刚刚是不是被吓到了?” 齐诗语眨了眨眼,低下了头颅,嗡声道: “也没有,就突然变了一个人,感觉挺陌生的……” “抱歉,我鲜少和异性相处,也不大会和异性相处,还把握不好那个度,吓到你了是我的不是……” 季铭轩说罢,继续解释道:“我刚刚只是在生气,生自己的气。” 齐诗语一直在听他说话,听前面的时候还点了点头,表示能理解,一直听到了后面,面露诧异,好奇地问: “为什么突然就生自己的气了?” 明明去房间的时候还好好地,她出来不过几分钟,他跟着出来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季铭轩见她又愿意同他好好说话了,松开了自己的手,后撤几步。 转过身的齐诗语歪着头,那疑惑的眼神如影随形。 季铭轩对上那双纯净的眸子,把里面的疑惑和懵懂看在眼里,只叹了口浊气,转移话题问: “一会要做什么?” 齐诗语:“去棉纺厂打一盆米饭回来,还要去通知妈妈让她们下班了直接回来吃饭。” “我去吧。” 季铭轩又看了眼齐诗语,转身离开。 齐诗语看着那背影,也不知道是脑抽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就冲了上去,做了自己一直想做却没敢做的举动,从背后熊抱住了一直勾引自己的蜂腰。 “我真的不是怕你,就只是单纯的还没适应,还不太习惯……” 季铭轩的身形一滞,由着背后的人的动作,只问: “那诗诗打算什么时候随我回家呢?” 齐诗语松开了抱着他的胳膊,季铭轩顺势把人拉到他的跟前,微微俯身,紧盯着那双眼睛,似乎在要一个说法。 “我这不是在家吗……” 齐诗语这话说得有些气虚。 季铭轩认真地道: “诗诗,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有自己的家,在京郊营地,那里有我申请的房子,还有市区也有我们的一处家。” 齐诗语垂眸,避开了他那双亮得有些吓人的视线: “我知道的,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忙,而且我开学也是要过去的,我还答应了宸宸的,要去给他加油……” 季铭轩算了下时间,左右不过半个月,而且他在这边养伤也得一个星期左右,也能好好磨合一阵了,至少不能像这般,动不动就要和孩子妈重新熟悉。 “我去打饭,顺便和爸妈说一声。” “那你的伤口……” 齐诗语还有些担心,他的脸色看起来气血不太足的样子,感觉是累狠了,她不应该同意他一起出来的。 季铭轩亲昵地弹了下齐诗语的额头,难得玩笑了一句: “放心,你男人的身体素质不错。” 齐诗语摸着额头处被他碰到的地方,看着那背影,脸蛋染上了些许的绯红: 感觉这两天总听到“你男人”这三个字…… 真的,不一样了…… 她结婚了。 …… 张敏和他父亲找过来的时候,齐家四口人刚吃过了晚饭,时间掐得很好。 “齐家丫头,你忙完了没有?忙完了我们来讨论讨论合同问题?” 一句话给齐诗语干懵了,不由得看向了红着眼睛有些委屈的张敏,问: “我们布匹的合同还没确定下来?” 张敏恶狠狠地瞪了眼她父亲,解释道: “张厂长太过分了,竟然要坐地起价,他还不和我谈!” 已经磨刀霍霍的她没来得及开口,她爸一见她拿着合同过来,就先发制人。 齐诗语蹙了蹙眉头,控诉地道:“叔叔,您说话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张富国就等着她这句话呢,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道: “丫头,这就是你们的疏忽了,从我最初给到一块五的时候,你们就应该当时和我把合同确认下来,而不是等着拿到了订单回来和我签合同。” 齐诗语抿紧了唇瓣,不说话了:玩不赢啊,他这一环扣一环的…… 张敏:“谁说我们拿到单子了?我们才没有,你那牛仔布若不按照最初的价格给我们,就等着压箱底吧!” “去去去!你一边待着去!” 张富国一脸嫌弃朝着自家闺女挥了挥手,只笑眯眯地看着齐诗语: “我猜测得不错的话,你们这一趟出去颇丰吧,不然不会让张敏过来和我谈,你们是有大动作对吧?” 齐诗语:…… “我也不涨多,一尺涨一毛钱,就当给你们的一个教训!怎么样?你要不要愿赌服输,认下这个价格?” 齐诗语和张敏两个人看着胸有成竹的张富国,突然觉得那心哇凉哇凉的,价格没打下来还让这奸商反将一军! 签……吗? 正当两人准备认赌服输的签下这个价格的时候,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季铭轩开口了,道: “若是要布料的话……我有个战友,他自己开了一个纺织厂。” 第164章 找会计 张富国是知道齐家多了个女婿的,家属院没有秘密,几乎整个棉纺厂都知道齐家那个状元结婚了,具体原因不明,只知道是齐家大伯安排的,她名下还有一个儿子。 这么正式的见面还是第一次,几个小时前就远远的看了一眼,看着很沉默寡言,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诗诗,他就是……” 张敏被她爸爸给气疯了,只记着合同的事情,倒是忽略了客厅内的第四人。 丁凤娇和齐书杰在他们找来的时候,把客厅让了出来,散步去了,还真没人注意到下去扔完了垃圾上来的季铭轩。 “嗯……” 齐诗语看了眼季铭轩,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拉着他坐自己身边,朝着张敏眨了眨眼。 “哎哟!” 张敏看着并排着坐一起的人,也顾不得和自家那个奸商爸爸置气了,暧昧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飘来飘去,见着闺蜜那越发红的脸蛋,凑了过来小声地打趣道: “不得不说你大伯的眼光绝了,你俩坐一起超配的,模样顶级,气质又互补!” 她的声音小,还是凑到齐诗语耳边说的,可耐不住季铭轩耳朵尖呀! 齐诗语脸面嫩,不动声色扯了扯张敏的衣服,挤眉弄眼: 你倒是小点声呀…… 张敏眨了眨眼,看着红温透了的好友,偏了偏头,好奇地冲着冷峻的季铭轩摆了摆手。 季铭轩把齐诗语的手扣在了手心,看着张敏点了点头,认真地道: “你好,我是季铭轩。” “你好……你好,我是张敏,诗诗的闺中密友。” 张敏笑眯眯的回了一句,揶揄的视线落在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上面。 齐诗语被她打趣得面红耳赤,稍稍挣扎了下。 季铭轩挑了挑眉,看着那爆红的脸蛋,到底也不忍心,顺着她的力度松开了扣着她的手。 齐诗语抿唇一笑,稍稍歪了下头,打量了下季铭轩的脸色,见面色无异,又扯了扯他的衣摆,轻轻晃动了下。 季铭轩低垂着眸,就那么静静地盯着齐诗语,不说话。 一旁的张敏目光灼灼紧盯着两人之间的小互动,看得她忍不住手脚蜷缩,那视线时不时飘过去,表情更加兴奋了,那模样跟嗑了药似的。 张富国则瞪着一双死鱼眼等着盯糟心的闺女,看她越来越疯,实在忍不住敲了敲茶几的桌面: “你冷静点,人家小夫妻,你跟着激动什么劲儿?” 说罢,又盯着对面的小夫妻,特别是季铭轩冷声地道: “小伙子,好歹在岳父家里呢,注意点尺度啊!” 季铭轩手握空心拳,放置嘴边咳嗽了声,以掩饰方才的得寸进尺被戳破的小尴尬,点着头 ,一副接受教训的谦逊模样: “张叔叔,您说得是。” 张富国看着顺着杆儿往上爬的人,没好气地哼了哼,又掏出了那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递到了齐诗语跟前道: “哼,单价一块四,少的那一毛钱算是我这个做叔叔的对你们事业刚起步的支持,也算是你新婚的贺礼,仅此一次,以后的单价还是定在了一块五,后面再酌情增长,你没意见吧?” 齐诗语的眸子一亮,和张敏对视,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连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让张敏把她的名字签了上去。 “谢谢叔叔。” 张敏签完了自己的名字,哼了哼: “也太小气了,就降价了一毛块钱,还当两件事的贺礼……” 张富国听着糟心的闺女吐槽他小气,一挑眉: “那不然回到一块五,左右你们也看不上我那切割机和印花机,还有熨烫呢……毕竟就你们两个小丫头,那生意不定能做久呢!” 张敏抿唇,瞪着张富国: “爸,我们生意才开始呢,您怎么能诅咒我们?而且哦……” 她得意地指了指才出炉的合同,上面她和齐诗语的大名还热乎呢,道: “我们合同都签了,您可不能再出尔反尔了,不然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来保障自己的权益的!” 张富国冷冷一笑:“呵。才读几天书就知道拿法律压你爹了?出息!” 张敏则昂了昂头,一脸骄傲。 齐诗语看着针尖对麦芒的父女俩,嘴角抽了抽,顿时觉得任由着他们这样下去,后面的事情还能不能顺利谈了? “敏敏,你去把你房间的布袋拿过来,我先让我妈帮我们记一下账,打算聘请她做我们的兼职会计,这样比找全职的成本低,你同意吗?” 张敏还第一次听到兼职会记这个名词,顿时一脸惊讶: “还能找兼职会记呀?那阿姨愿意干吗?” “……还没问。” 齐诗语眨了眨眼,又道: “我们给她开工资,她为什么不愿意干?” “开多少?” 张敏还没说话,张富国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拉了多大的单子还得找个会计帮忙记账? 齐诗语:“40一个月。” 张家父女:?!!! 张敏挠了挠头,颇为隐晦地道了一句: “诗诗,阿姨在棉纺厂一个月不加其他的补贴还能拿60多呢,我们才开40会不会太少?” 齐诗语:“我们事儿少呀!而且我又不要求她坐班……” 张敏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少,提议道: “我还是觉得有点少,我们事的确少,但是我们只有阿姨一个会计,要不开50?” “少不少的,可以问一下本人。” 季铭轩的耳朵动了动,他已经听到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了。 齐诗语三人顺着季铭轩话,一齐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果不其然已经听到声音了,下一刻丁凤娇和齐书杰两人相携进来。 “怎……怎么了?” 丁凤娇面露疑惑。 “妈妈,麻烦您给我们做兼职会计,我们一个月给您开40块钱的薪资,您愿意吗?” 丁凤娇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嗨,整这么正式,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不就是做账吗?就你们那生意,我顺手的事儿,开什么工资啊?你拿过来,妈给你做了。” 齐诗语看着她妈妈这心大的模样,眨了眨眼,悠悠扭头,看着张敏: “你先去把我们那布袋拿过来。” “我一个人……吗?” 张敏有些迟疑,她想找个帮手一起,比如天生神力的闺蜜……要知道那袋子里可是八九万不是八九块…… “没事,你不用太在意,去拿吧。” 齐诗语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历练过一圈回来的人,着实无法和她们共情八九万是多大一笔资金,她记得蛮深刻隔壁家的叔叔炒股一天亏十万。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态度够淡定呀,把张敏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真信了她的鬼话晕乎乎的回去扛布袋了。 第165章 这孩子能揍吗? “叔叔,我们还想租厂区旁边的那个小仓库,我看到你们闲置许久了。” “哟,搞这么正式都开始租仓库了?” 张富国面露一丝诧异,继而有些好奇: “你们要租多久?我那个仓库可是还有用途的,反正不能长期租。” “那不然我们先一年一年的续?” 齐诗语刚说完,身侧的季铭轩咳嗽了声,她不禁扭头看了他一眼,连忙补充道: “合同上得补充说明,每年的租金只能按照当年的市场,往上浮动不得超过20%!” 张富国眯了眯眼,有一种孩子不好忽悠的感觉,继而嫌弃的看了眼季铭轩,问: “他什么时候走?”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道: “张叔叔,他还得在这里养伤,他身上的伤可是保家卫国留下的勋章呢!” “呵。” 张富国冷冷一笑,扭头看着在媳妇后面,扒着肩膀眼巴巴盯着闺女的齐书杰,道: “老齐,你闺女这才开始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你不管管?” 齐书杰是谁? 可是齐书怀一手带大的,谨记齐书怀的家训,先攘外再安内。 他看不惯季铭轩拐带他闺女这是齐家内部问题,可张富国在他跟前挑拨离间,就是外部问题,季铭轩可是他齐家的半个孩子! “你闺女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就你和你闺女的关系,她可能会更过分。” 挑拨不成,张富国顿感心头一疼,就张敏那个臭丫头眼馋人家小夫妻的那模样,搞不好年底还真能看着她牵一只猴来他跟前嘚瑟…… 张富国不理说话噎人的齐书杰,看着齐诗语,也不想那些花花肠子了,道: “那就按照市场价,做商用房屋每平方米每月的租金是一块二,你做仓库用的话价格得上调20%,那就是一块四——” 齐诗语立马打断他的话,道: “我不做仓库,我要简单的改一下做厂房用。” 张富国有点懵,继而挠了挠头,拧着眉道: “就你俩才出去一天,捞回来的那点单子,直接让人裁缝师傅把货拿回家做不就行了吗?值得你们花钱租个仓库做厂房?” “所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事情。” 齐诗语说罢,还不忘扭头看着愣在原地的丁凤娇,提醒道: “妈妈,您以后就是我们的会计了,您快拿笔和本本出来记一笔,后面涉及到款项问题。” “啊……” 丁凤娇有些傻眼,愣愣的点着头: “那你等会,妈妈进去拿笔和本本。” 齐诗语还真等着丁凤娇出来了,才看着张富国,继续道: “张叔叔,我们要追加布匹。” 张富国:“多少?” “1000——” 张富国好奇打断了她的话:“米?” 齐诗语淡定地的:“匹。” ‘啪嗒’一下,张富国屁股下的小板凳歪了,他连忙趴在了茶几上才不至于摔个四脚朝天: “多……多少匹?!!!” 话音刚落,张敏扛着那袋子钱过来了,往茶几上那么一放,砸出了点声音,还挺大,她松了一口气般拍了拍袋子,道: “钱、收据还有合同……总之都在这个袋子里面。” 齐诗语点了点头,扭头看着有些恍惚的丁凤娇: “妈妈,您先帮我们入账,然后今天要把100匹牛仔布料的钱结清,顺便再交一笔追加的定金。” 说罢,又看向同样呆傻的张富国,问: “张叔叔,追加1000匹布的定金是多少?我先把定金给您。” 什么定金……什么结清…… 张富国现在脑瓜子也是嗡嗡的,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才打开了布袋,看一眼又傻了的丁凤娇: “里面都是钱?” 丁凤娇愣愣的点着头。 张富国倏地扭头问齐诗语和张敏: “这里面是多少?” 张敏首次见到她爸这个表情,有些磕巴道: “八……八九万……” “八九万?!!!” 三重奏响起,这分贝之大,听得一旁的季铭轩蹙了蹙眉,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齐诗语,他担心她被反应过度的这些人吓到了。 齐诗语却一脸淡定,道: “还不到九万。” “不到九万?” 张富国咽了咽口水,歪着头看着这位小祖宗: “你们俩就用这破袋子扛着这钱,给扛回来的?” 张敏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道: “没有,我们还去逛了会博物馆,然后发生了点小意外,那位韩同志,就是老跟在诗诗大伯身后的那位军人同志开车把我们送回来了。” 还逛了一会儿呢…… 张富国和丁凤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头大的表情。 而一旁的季铭轩对于蹙了蹙眉头:怎么哪哪儿都有那个姓韩的? “那这钱是?” 张富国又开口了,指着那一袋子钱,她们都要追加1000匹布料了,这明显肯定不是全款…… 所以她们俩这出去的一天一夜到底捅回来多大的一个篓子? 他突然有些崩溃,原本只想着两个小丫头支出去搞一点衣服卖一卖,好借着这股东风把他的牛仔布料给宣传一番,没想让她们成为自己的大客户呀! “你们和人签了合同?” 齐诗语点着头,把合同拿出来递给一脸严肃的张富国。 张富国接过后,忙不迭地把合同打开,丁凤娇夫妻俩也顺势凑了过去,一看后面的赔款条约以及交货时间,都傻了: “规定期限内交不出货双倍赔偿,这种合同你们也敢随便签?” 齐诗语:“这种条约不是很正常吗?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大!” “对呀!庞大的利益往往伴随着同等的风险!况且,我们又不是交不出来货物,还是——” 张敏也跟着附和了一句,继而眯了眯眼,狐疑地看着张富国: “爸,您都跟我们签合同了,不能交不来那些布匹吧?” “我交不出来?” 张富国冷冷一笑,手指着厂区的方向: “我那么大一厂子在那里,机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运转,你们要多少货我不能生产出来?” “现在有问题的是你们,什么都没有就敢跟人签下五六千的单子?” 张富国又抓了把越来越秃的头,扭头问丁凤娇: “你家孩子能揍吗?” 这话一出口,丁凤娇夫妻俩还没反应过来,季铭轩过来了,立在齐诗语身后,眯着眼警惕着张富国。 第166章 得意 揍……孩子? 齐诗语吓得转身就抱住了季铭轩的腰身,歪着头看着她爸妈: “我19了,马上都20了,而且我敢签单证明我是能完成的,我都有大致雏形了,就实施就行了。” 季铭轩的眸子划过一丝惊喜,顺势把人护好了,还安抚似乎拍了拍齐诗语的后背,扭头看着还未回过神的丁凤娇和齐书杰: “妈、爸,诗诗她是我的妻子。” 弥漫在鼻尖的清冷气息沁人心脾,齐诗语不禁发出一声叹息,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又抱紧了人在那怀里蹭了蹭,连连点着头: “嗯嗯!” “诗诗。” 一直不做声的齐书杰歪着头,叫了一句。 齐诗语把头伸出来,看着她爸。 齐书杰开口,道:“这样的话,你们给你妈开出一个月40的薪资低了点。棉纺厂大,但是光会计就有6个,还不算财务主管,大家各司其职;你妈虽然给你们兼职,但是你们所有的财务相关的事情全在你妈一个人身上。” 一旁的张敏也点着头,扯了扯好友的衣服,小声地道: “我就说有点低,我们虽然还没成型,但是涉及的款项多,事情杂,找一个熟悉的会计不容易,你得给阿姨开到60一个月。” 齐诗语眨了眨眼,方才还50的,这才过多久就涨了10块了? “那60一个月,这个低吗?” 齐书杰拧紧了眉头,显然还是觉得有点低。 一旁的丁凤娇拍了下他的胳膊: “你咋还和咱闺女这么计较,本来就是顺手的事情。” 说罢,又看着齐诗语: “诗诗,你别听你爸爸的,妈妈顺手的事情,你也不用给我开薪资。” 齐诗语蹙了下眉头,认真地道: “不行,我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那就60一个月,您别着急拒绝,后面我们还有很多事情的……” 说罢,又看向张富国,道: “叔叔,那追加的1000匹布料,我先给您三万的订金,那100匹的钱我也一并结算您,您看今天厂里有没有做裁剪师傅愿意挣个外快的,我出20,麻烦您安排两个熟手师傅,今晚要把那些片子裁剪出来。” 100匹布只能先紧着做那几个零散摊主订的夏装,他们要得急,将近六七百套衣服三天后就得交货; 这次是夏装,一个熟手师傅用后世那种电动缝纫机一天大概能做百来件,手速快一点的能出来120到150,若只做T恤就更快了! 张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忙开口道: “我一同去帮忙。” “也行,你随我一起,正好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 两个大忙人走了,留着张富国看着那急冲冲的背影嘴角一抽,又扭头看着丁凤娇夫妻俩: “你们就这么纵容孩子?就放任她这样?” 丁凤娇抿紧了唇,不说话; 她做姑娘的时候家里也是这么纵着她的,想做什么她爹妈都同意,做不到的事情还有她几个哥哥搭把手,只不过她没有像她闺女这样闹这么大的事情的能力…… “这是大事儿吧……” 齐书杰突然道了一句,他心里还是门清的,继续道: “孩子在大事上面都是我大哥把关的,她们既然能拿着钱从省城回来,证明我大哥是认可的。” 他大哥认可吗? 肯定认可呀,今天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他媳妇归拢一下家里的资金,怎么算都还差好多,苦恼地问: “我们这么大一家人呢,就这么点可支配的钱?” “不然呢?” 王玉珍耸了耸肩,继续道: “你也知道,这么大一家子呢,吃吃喝喝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齐书怀不禁挠了挠头,又琢磨了一番,问: “那老三呢,他工作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他孝顺一下我?” 王玉珍乐了,呵笑一声,道: “你还指望老三呢?他那点工资还不够他打牌输的呢,他不找你要钱就不错了!” “那老三媳妇儿……” 齐书怀这话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老三他媳妇眼里只有娘家人,最初的时候连孩子都不管,还能做出从孩子手里抢东西补贴娘家那个侄子的事情! 后来几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处境还好一点,还能从她手里捞出一点东西出来。 “我之前……就打仗的时候……人家送我的那些字画古玩啥的……出手的话值多少?” 王家祖上是当官的,王玉珍当年做姑娘的时候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品鉴能力一流,她说出一个价格基本就是那么回事了。 齐书怀一看她比划了一个数,瞬间松了一口气,摸了一下寸头,放心的躺回去了。 “怎么了?突然归拢这些,是有什么大动作?” 王玉珍有些担心,要知道她家这位向来视金钱如粪土的,突然开始盘家里的资产了。 “嗨,还不是诗诗这孩子,跟人签什么单子,拿不出来的话得赔这个数。” 齐书怀心累的叹了口气,拿手比划了一个数。 “诗诗呀?” 王玉珍挑了挑眉,瞬间不担心了,道: “若是诗诗的事情,她是个有成算的孩子,她能搞定的。” “什么成算?那孩子能的她,扛着八九万出去逛街!若不是小韩那个孩子稳重,帮着把人送回去,她还能逛!” 齐书怀嘴里念叨孩子的话是这么说,可听老魏那狗东西说起诗诗经手八万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淡定模样就一阵骄傲。 王玉珍多了解她男人,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这是炫耀上了,还没开口,那人又开口了,道: “我们家诗诗这样优秀,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当初拜得挺诚心的,所以神仙给我们诗诗多开了一窍?” 王玉珍却一脸狐疑:“你不是说,老二年幼的时候是十里八荒有名的神童吗?诗诗这是随了老二呢!” 齐书怀听着这话不乐意了,眉毛一竖: “什么随老二了?老二比得上我们诗诗?你让老二画画,老二不会吧? 我们诗诗随便画一本画册就能忽悠来5000订单,还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魄力,老二能比得上吗? 我们诗诗扛着八九万的现金去逛街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让老二去扛,也不要他扛八万,就扛一万你让他走出二里地,他能把自己吓死!” 第167章 小意外 王玉珍嘴角一抽,看着老伴那张嘚瑟的脸,也不知道之前是谁每逢高考出成绩就到处炫耀当年他们家老二,那是校长过来求着说好话,好说歹说一通他才勉强同意的! 现在又把他曾经的骄傲鄙得不怎么值钱的样子…… 呵,男人! “嗯,诗诗随你。” “就是随我呀!” 齐书怀‘噌’的下,坐直了身体,一脸理所当然,搬起手和他老伴一一罗列地道: “你看我们家诗诗大力吧,随我继承了老齐家的神力; 再说智商这一块,我就是没怎么读书,但是我也能玩转了战场拼了一个将军回来,我若是从文了那妥妥的状元苗子! 最后说品性这方面,你就说诗诗是不是随了我的稳,高考分数没出来前你有见她跟其他孩子一样到处咋呼吗?就说这次,二三十万的生意说签就签了,签完了她还有心情去逛个街!” 说罢,他自己都一脸可惜又躺了回去,还嘀咕着道: “你说我们诗诗这么好的孩子,当初怎么就没继承我的衣钵去从军呢,可惜!太可惜了!” 王玉珍听着这话脸一黑,认真地警告道: “诗诗娇生惯养的,你忍心看着她去吃那个苦?再说了诗诗18岁前的那个情况她能随便去从军吗?我可警告你,这话你在我跟前说说就行了,别到诗诗面前念叨,她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你只要念叨了一句可惜,她真能听了你的话弃笔从戎信不信?” 齐书怀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我又不傻,我肯定不会在她跟前念叨,我们诗诗那么娇气哪里受得了那个苦。” …… 被大家长评价娇气的齐诗语正在工厂里面加班呢,张富国和丁凤娇也跟着来了,不来不行,涉及到的款项大几万呢! 还有仓库的租赁合同得签了,明天得把仓库简单的修整一下; 仓库墙面还行,年前棉纺厂整改的时候一起修整了的,就是采光差了点,她们只需要找个电工重新布个线路,多装几个照明灯,就能投入使用。 张富国也是为她们操碎了心,一听说还要等明天找师傅顿时抹了一把脸,问闺女: “我们棉纺厂就有电工师傅,他现在就有空,你们要不要让他们连夜帮忙整一下,还是和刚刚的两个裁剪师傅一样,一人20?” 齐诗语带着师傅去裁样版去了,前来看仓库的就张敏一人,她听着这话摸着下巴思考了下,点头: “也行,爸您帮忙说一声问他们愿不愿意,或者要不要我们去买包把烟去请那些师傅?” “得了吧!你爸我兜里有烟,你们钱到位就行。” 张富国嘴角抽了抽,随即想到了什么,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这种事情你不用和齐家丫头商量一下?不是我说你,就你那个脑子还是别过多的参与厂里面的决策和管理,你就负责执行。” 自己闺女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若不是看着她们这生意拉大了,他才不多嘴。 齐诗语和张敏这次的合作延续了之前,依旧是六四分,齐诗语敢给,张敏也敢跟; 两家的父母也开明,随便她们俩闺蜜怎么折腾,任由着她们去闹。 “我知道,我又不傻。” 张敏白了眼她爸爸,诗诗这次给她四说得很明白,排除一直以来的合作伙伴,主要冲着她背后的资源; 虽然她爸爸有点奸商,动不动就喜欢给她们挖一下坑,但是也给她们提供了很多的便利,属于一种资源置换吧! 当然,这次的风险诗诗也给她讲清楚了; 她愿意,就签了那份属于她的合同,不愿意可以不签。 她肯定愿意呀,这次这么大的单,她怎么能让她的好闺蜜一个人去承担那个风险呢? 诗诗还说了,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她们也不连累家里,就找银行贷款,后续慢慢还贷就行。 “诗诗把厂房的任务交给我,我肯定得做到能直接投入使用呀!爸,明天您带着我跑一趟工商局吧?” 注册工厂,一些相关的单位得跑一跑,资料她白天的时候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张敏忙碌着办理工厂的各种手续事宜,齐诗语就着手人员的招募,她把几款夏装的样版带着师傅裁剪出来后,让给他们操作了,她还要出去一趟,主要为了找靠谱的裁缝师傅。 六七百件夏装三天后要出货,她得找几个靠谱的裁缝店以单价2块钱的加工费外包出去; 当然这个价格是分为几个档位的,比如耗损控制在2%以内,就是2块钱一件,到5%以内就要降低一块六,后面依次递减…… 裁缝店怎么找,齐诗语首先想到的就是丁春苗,上次升学宴上见过,说是拜了一个师在学裁缝手艺。 “叔,您这自行车借我用一下,我去找裁缝店。” 齐诗语溜得很快,自行车一踩就走了好远,张富国也不拦着,对于她们现在的状况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早一步敲定早一步心安。 不过在找丁春苗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意外。 齐诗语看着哭红了眼的丁春苗也不好说什么,她这性子和丁凤娇一样,温温和和的,就是这命运没有她妈那么顺就是了。 “诗诗,这事你能不能别和家里说……” 丁春苗捏着衣摆,低着头,哀求地道。 齐诗语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 “难不成你还打算回你那师父家去呀?” 她师父没见到,倒是见到了她师父的那个儿子; 那个儿子前一段时间刚得了一个女儿,媳妇因为这次生产伤了肚子,医生说以后没得生的了,夫妻俩为了得一个儿子竟然胆大妄为打起了在家里学手艺的丁春苗的主意?! 齐诗语今天去得也是赶巧了,不然指不定发生什么毁人三观的事情。 丁春苗摇摇头,抽噎地道:“不,我就和我爸妈说想回家,不想学做衣服了。” 齐诗语拧着眉头想了想,建议道: “这样吧,要不你先来帮我,我手里有一批货,正好要找裁缝工,你这段时间就住我家里?” 丁春苗那张被吓破了胆的脸上满满的诧异: “我还没学会……我爸妈不让我过去打扰姑姑和姑父……” “学什么学,会踩直线就行了!以后多练练自然就会了,再说你爸妈那里……” 齐诗语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她大概明白丁家是什么意思,只道: “那里我去跟他们讲,你就安心帮我,我还打算去西河村把小梅嫂子请过来帮忙呢!” 她上次就见识到了王小梅训孩子是一把好手,肯定能帮忙管理好那些临时工。 第168章 正轨 丁春苗师父这里走不通,她又想到了那个有才舅舅家的两个闺女,就上次出现在她画里面的那个舅妈家的,问: “你知道有才舅舅家的闺女开的裁缝店在哪里么?” 丁春苗抹了把眼泪,点着头: “春花堂姐她们的店铺要出城,在下面乡镇,骑车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 齐诗语点着头,拍了拍后座,她赶时间,直接载着丁春苗找过去了。 有才舅舅家的两个闺女同那个舅妈一样,性子爽利,她们知道家里亲戚出了一个状元,而且托这个状元的福,她们西河村可火了! “你放心,不就是三天出六七百件衣服吗?包在我们身上,我还有几个一起学手艺的姐妹们,她们品性都不错,一准儿给你线头剪得干干净净,直接能熨烫打包的程度!” 丁春花俩姐妹拍着胸脯,说罢又看着丁春苗,好奇地问: “苗苗你手艺学得咋样了?上次回娘家听我妈说了一嘴,你在城里找了一个老师傅学裁缝。” 小姑娘显然今天让吓傻了,一听这话又想哭了,齐诗语忙打着哈哈,扯开了话题道: “春花姐姐,那你和春草姐明天八点直接去棉纺厂找我,我带着你们做一次样品,然后再把货给你们送过来?” “成,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我去找你,你春草姐去找其他裁缝工,回来就能开工。” 2块钱一件呢,至于耗损,那完全没必要担心,布料那可是珍贵东西,各个都是把勤俭节约刻在骨子里面的人,怎么能出现耗损? 齐诗语听着这话就放心了,这一去一来差不多3个小时,裁缝敲定了,齐诗语也就带着丁春苗回了家属院。 “妈,我让春苗姐过来帮我,这段时间她就住家里。” 她也没多说,就找出来几套换洗的衣物,带着惴惴不安的丁春苗熟悉一下环境,又带着她去公共澡堂子洗澡去。 洗完了澡,她换了一身比较舒适的衣服,还不忘带上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风风火火的就跑了,那速度让想问个究竟的丁凤娇咋舌,只好问侄女: “苗苗,什么情况?” 一句话,丁春苗当即瘪了瘪嘴,带着哭腔道: “姑,诗诗让我过来帮忙……” 丁凤娇一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蹙了蹙眉,安慰道: “你安心在姑这里住着,就睡诗诗的房,诗诗让你过去给她帮忙,你去就行了,你爸妈那里姑姑回去说。” 放松下来后的丁春苗彻底绷不住了,委屈得泪如雨注,她点着头,带着哭腔: “谢谢姑。”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睡去吧。” 丁凤娇点着头,看着侄女回房了,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自家男人嘀咕: “你说,这大晚上的苗苗这丫头能出什么事儿?” 苗苗? 洗白白躺床上想入非非的齐书杰听到这个陌生又透着熟悉的名字,脑子出现了片刻的宕机,歪着头回想了下,对上了三舅哥家的幺女丁春苗,是这个名字吧? “明天问诗诗呗,她带回来的人她负责。” 丁凤娇还拧着眉头在琢磨: “我怀疑是出事儿了,不然诗诗能大晚上的把人带回来,那丫头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 齐书杰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翻身俯在了丁凤娇身上,没了镜片遮挡的桃花眼眼波潋滟,看得丁凤娇一阵恍惚,只闻他道: “凤儿,你都好久没疼我了……” 丁凤娇:…… 跑出来的齐诗语还特意回了一趟棉纺厂,仓库的线路已经布好了。 张敏在给裁剪师傅们帮忙,见齐诗语回来了,忙问: “诗诗,搞定了没?” 齐诗语比了一个“OK”的手势,道: “明天八点,过来走样,给她们送过去后,立马能开工,让我们每天晚上去取成品,速度快的话两天能完工!” 张敏听了一阵欣喜。 齐诗语又等着两个裁剪师傅收工,笑着邀请道: “叔,我刚刚去食堂让他们帮忙煮了一大锅肉丝面,去吃点呗?” 两个裁剪师傅正饿着打算完工了回家随便应付点,听到这话面色一怔,似乎没想到两个加起来不够他们一个岁数的小姑娘行事这么妥帖,客气地道: “你这丫头,整这么客气做什么?” 张敏跟着劝了一句:“叔,这都忙了大半宿呢,去吧去吧。” 两个师傅挨不过两人的热情,去了食堂,还真是好大一盆肉丝面,食堂的师傅见了,笑着道: “你俩有口福了,这肉还是诗诗这丫头专门带过来的,整整一条都给切进去了!” 齐诗语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体力活呢,肚子里得有点油水。” 张敏招呼着两位师傅坐,齐诗语直接端着盆出来了,还搞了几碟小菜,坐下陪着吃了会,开口道: “叔,这些裁完了,后面我们还有5000单。” 两个人一听,面露惊喜。 5000单怎么着也得好几个晚上,这么算下来一个月的工资到手了,这个活计能干。 齐诗语歪着头问了一句: “这活有点多,要不要再找师傅搭把手?” 两人是老搭档了,再来个人担心会不和谐,相互看了眼,道: “你们要是不急着赶工的话,不用费那个钱,我们俩赶赶能忙得过来。” 齐诗语和张敏两人听着这话点了点头,张敏把今天的辛苦费结给他们,齐诗语才开口,道: “叔叔,那后面几天还要辛苦一下,等这一波忙完了给您俩包个红包。” 两人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师傅,张敏才道: “我还以为你要给师傅们涨工资呢,5000单,得他们加五六个班了。” “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又怕把他们胃口养大了,后面不好请,等结束吧,结束后给他们包个红包惊喜一下,后面再请就好说话一点。” 齐诗语说罢,又摸着下巴琢磨了下,道: “不过,我们既然决定要办厂,等有一定的规模了,还得找自己的裁剪师傅。” “有道理。” 张敏点了点头,两人又就着工厂的事宜沟通了一阵,分道扬镳。 齐诗语提着保温壶,拐道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第169章 豆腐脑必须是甜的! 到达医院差不多十一点。 走廊上静悄悄的,护士站有个小护士趴着补眠中,齐诗语路过的时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一直来到走廊的尽头。 季铭轩的病房门口,里面的灯还亮着。 和今早一样,齐诗语先敲了敲门,当然此时的心情远不如早晨的那般紧张,一如早晨听到了那句“进”,才推开了门。 季铭轩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服,看起来是洗漱过了的,手里还捏着一份报纸。 齐诗语看了眼,晃动了手里的保温壶,问: “煮的肉丝鸡蛋面,吃吗?” 季铭轩看着那张噙着笑意的脸冷漠的凤眸柔和了几分,从病床上下来。 齐诗语笑了笑,整个人入了病房后还不忘关上了门,把带的行李放下后,提着保温壶来到圆桌边上,边拧开保温壶的盖子,边念叨着道: “也不知道面条坨了没有,你就将就吃一点,等你出院了我再给你弄好吃的。” 季铭轩落座在圆桌旁边的竹椅上面,还往前面挪了挪,听到这话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看着齐诗语: “诗诗,等伤养好了后,我们要一起回家的。” 齐诗语眨了眨眼,愣愣地点着头: “我知道呀,等你的伤痊愈了,我也要开学了!还有宸宸,不是说月底有比赛?他这两天玩疯了,我打算明天去西河村接人。” “明天什么时候?我随你一起。” 季铭轩说完,又看了眼齐诗语的脸色,担心小姑娘不乐意,解释了一句: “其一,宸宸过去几天了,打扰到外公外婆了;其二,我们一体,都来这儿了,于情于理我得上门拜访。” 齐诗语歪着头,想了想: “那就中午?我给春花表姐送货,顺便去一趟?” 季铭轩听着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给,筷子。” 齐诗语把面条倒一个瓷碗里面后,把筷子顺势递了过去。 “谢谢。” 季铭轩接过筷子,沉默地进食。 齐诗语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不疾不徐的动作,好奇地问: “味道怎么样?面条坨了没有?” 季铭轩抬眸,眸子闪了闪,端着瓷碗,挑了一注面条到齐诗语嘴边: “你试试?” 齐诗语也没多想,下意识张嘴,就着季铭轩刚刚吃过的筷子把那注面条吸入了口中,咀嚼了下,眸子一亮: “味道可以哎!我还担心食堂那个大锅灶把握不好,也控制不好那个火候,还是在面条有点硬的时候捞出来的,担心没熟呢,现在吃发现这软硬适中,刚刚——” 说着,眼角的余光扫视到了季铭轩那发红的耳廓,立马结束了碎碎念,有些担心: “你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 季铭轩的眼眸快速划过一丝尴尬: “没事,被面条的热气给熏的。” 嗯? 齐诗语又眨了眨眼,狐疑地盯着季铭轩看了会,把那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心虚看在眼里,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他那双从嘴里进出的筷子上,顿时get到了什么,娇俏的脸一红: 她刚刚那么自然的吃了他递过来的面条,那筷子她好像…… ‘咳!’ 莫名的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怪异,齐诗语突然咳嗽了一声,见季铭轩看过来了,立马起身,眼神有些闪躲,道: “我去刷牙。” 季铭轩看着她那欲盖弥彰的姿态,嘴角快速勾了勾,心情很好的看着那背影,道: “台子上的漱口杯可以用。” “我……我带了!” 齐诗语说完,逃难似的带着自己的随身挎包,去了洗手间。 季铭轩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抿着唇,上扬了几分。 ‘啪嗒——’ 洗手间的门又被打开了,不过一分钟,才进去的人又出来了,季铭轩那上扬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被出来的齐诗语抓个正着?! 偷笑被抓包,就挺尴尬的…… 季铭轩握着筷子的手不禁收紧了几分。 齐诗语一脸尬笑,指了指沙发上另一个布包,解释道: “我拿睡衣。” 季铭轩的眸子闪了闪,亮光一闪而过: 睡衣都带过来了,是不是以后不回去了? “就我苗苗表姐,我三舅舅家的女儿出了点事情,我就让她住我的房间了,所以这几天我的根据地大概就……正好我不是得给你陪床嘛……” 齐诗语解释完毕,都不敢抬眸去看季铭轩的眼睛,只埋着头,翻出了自己的睡衣,又偷感十足地抱着睡衣去洗手间了。 季铭轩看着那可爱的背影,低着头,嘴角又勾了勾,琢磨着明天的礼要不要给三舅舅家多备一份? 洗手间内,换好睡衣的齐诗语看着镜子里面红扑扑的脸蛋,不禁拍了拍: 齐诗语啊齐诗语,你在不好意思什么呀,都结婚了懂不懂?! 又埋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在洗手间内待了一会儿,见着镜子里面的脸不那么红了,才推开门,出去。 关上门转身的瞬间,差点撞上了那一堵肉墙,齐诗语懵了下,立马止住了脚步。 “诗诗。” “嗯?” 齐诗语仰着头,看着季铭轩。 季铭轩微微俯身,低眸,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眸,认真地道: “我很高兴,你能在这种时候想到我这里。” 若她跑出去睡招待所,那他就该头疼了。 齐诗语看着那张认真的脸,抿唇想笑,又控制住了,她轻点了下头,连忙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你是要去洗手间是吧,你去吧,我好了。” 季铭轩看着那羞红的脸的模样,有些手痒,刚抬起头,那人却从他面前溜走了,顿时歪了下头,那手满脸可惜地落在了洗手间的门把手上面。 等他把碗洗干净,刷完了牙出来的时候,看见小姑娘在双人沙发上铺上了一层毛毯,漆黑的凤眸出现了片刻的凝固。 齐诗语整理好了自己的床铺,看着还站在洗手间门口的人,道: “不早了,你是病患可熬不得夜,快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季铭轩抿紧了唇,数秒后又叹了口气,作罢: 一步步来吧,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 陪床第一个晚上,齐诗语还是挺克制的,整个人窝在双人沙发上,身都没敢翻一下,中间还不忘起来看一看季铭轩的情况; 这让在暗地里等着齐诗语‘啪叽’一下从逼仄的沙发上掉下来的季铭轩默默叹了口气,还真老实地闭上眼睛睡了。 一夜无眠,翌日大早。 先一步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洗漱完毕的齐诗语看着季铭轩,问: “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我们鄂省的早点文化?我下去给你买,就前面那个巷子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哟!” 季铭轩:“我随你一同去。” “不用,一会医生不是要过来查房?我买上来就行了。” 齐诗语说罢,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一眯,有些危险,问: “你豆腐脑,吃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警惕!!! 季铭轩一挑眉,道: “我不挑食,随你的口味。” 齐诗语立马笑弯了眼,赞扬了一句: “有眼光,豆腐脑必须吃甜口的,粽子必须是咸的!” 季铭轩看着出去的人,小小的叹了口气: 他豆腐脑吃咸口的,还有粽子也应该蘸糖…… 第170章 这速度在座的都是弟弟 齐诗语刚从医院大门出去,张敏从医院的后门进来了,她来找齐诗语的,脚才踏入住院部,懵了: 诗诗她男人住几楼来着? 想了想,齐诗语的确没跟她说那个姓季的住几楼,只好跑去了导台,问: “您好,能不能帮忙查一下,昨晚十一点来了一个叫齐诗语的女同志,她过来陪床的,她在几楼?我是她的好姐妹,我叫张敏,这是我的证件,我找她有点事儿。” 我叫张敏…… 一身白大褂的白西峥脚步一滞,反射性扭头看了过去。 扒着导台的女孩一件白色衬衫加大红色长至小腿处的红裙子,衬衫的衣摆扎进红色裙子里面显露出她纤细的腰身; 一头秀发束在脑后扎了一个高马尾,长度刚好在后颈下方一寸的位置,鬓角还有几缕扎不起来的细碎发丝,时不时撩拨一下那细腻的脸蛋儿…… 白西峥握着钢笔的手不禁捂住了不受控制的胸口处,说实话他见过的比她还要漂亮的女同志见多了; 他本应该不予理会,直接走过去的,可是她说她叫张敏哎…… “白医生……白医生?” 随行的一起有两三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士,他们簇拥着这位留过洋,从首都大医院下来交流的医生。 今天主要带他熟悉一下医院的环境,一会儿还有一个欢迎会。 白西峥手里还拿着季铭轩的病历,他把东西交给身侧的一位主任医师,充满歉意地道: “抱歉,这个您先拿着,我突然有一点私事,忙完了再过来找您。” 说罢,不待那人的回答,抓了抓造型,又整了整衣领朝着导台的方向过去了。 张敏还在和导台的医护人员磨,压根就没注意到身侧站了一个人。 白西峥难免紧张,歪着头,看着那张明媚的脸,开口道: “媳、媳妇——不对,张同志……” 张敏反射性回头,对上了那张潇洒俊逸的脸庞,肤色很白,一身白色的大褂衬得他很是清爽。 “张敏同志,你好,我姓白,是一名医生。” 张敏也顾不得和医护人员磨了,歪着头狐疑地盯着白西峥,问: “你刚刚叫我什么?” 白西峥抿了抿唇,试探地道: “张同志?” 张敏摇头,眯了眯眼: “不对,再前面,最初的时候,我耳朵很尖的。” 白西峥耳垂沁红,咽了咽口水,道: “媳妇儿?” “对,就是这个称呼!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要叫我媳妇儿?” 张敏问得一脸的认真,声音不大,也不算小,就连导台的医护人员和路过的病人、家属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显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西峥想了想,就道: “季铭轩是我的好兄弟,或者……你认识宸宸?” 一提宸宸,张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看了看白西峥,着重看了眼他那般玉树临风的姿态,脸蛋微微飘红。 白西峥一阵暗喜,直接接手了她另一只手上的大布包,拽着她的手腕,道: “这里不是话说的地方,我有东西要给你。” 白西峥天蒙蒙亮的时候到的火车站,医院为了表达对他的重视,特意派遣了车辆过去接他,还给他分了一间单人宿舍,就在医院后面的职工宿舍楼里面,走过去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这是我这些年存的老婆本,都给你,还有我的薪资……我才从国外回来,资质还不够资深,一个月也就62块4毛,你好像也是要去京市读大学的吧?我吃住都在医院,你每个月记得去领一下……” 说罢,又翻出来自己的户口本本和证件,还有毕业证都掏出来了,道: “你要不要看一下我的证件,我特意来找你的,就是怕叔叔阿姨想要调查我的户口。” 张敏还没缓过神来,就被疑是她未来的男人塞了一大堆东西,都看不过来,又听说他是特意来找她的…… “我看你是医生,你不是分配到这里的?” “不是。” 白西峥摇头,解释道: “我听说老季在这里住院养伤,就特意找上面申请过来为期两周的学术交流,正好你那个时候就要去京市报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找关系特调过来两周,还带上自己的户口、证件之类的……?” 张敏红着脸,明知故问的道了一句,又看了看他给她那个折子,一看好多零啊,没想到她未来男人资产颇丰呀! 白西峥也直接,道: “我想上门拜访一下叔叔阿姨,把我们俩的婚事给敲定下来,等你以后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就什么时候办,我担心叔叔阿姨会查户口,就一并带过来了。” 张敏眨了眨眼,扑闪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看着白西峥,问: “你现在是要同我订婚?” 白西峥点头:“我们都互相知道了,肯定得先订婚呀,订下来再放心大胆的谈对象,若是不订下来那不妥妥的耍流氓吗?” “也对。” 张敏摸着下巴,想了会,道: “先订婚还是太麻烦了点,主要我爸爸他肯定会为难你的,订婚为难一次,结婚再为难一次,能的他!我看你证件都带来了,要不我们直接去扯证吧?!等你成为既定的事实了,他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啊?” 白西峥傻眼了,虽然他的确是为了追媳妇来的,但是见面第一天就扯证…… 他媳妇儿这么潮流大胆吗? 不过—— 他喜欢! “那我还是得随着你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你不是还得回家拿证件吗?” 张敏眨了眨眼,抱着放椅子上的布包,拍了拍: “我家户口,我的一些证件,还有街道办开具的一些身份信息全在里面!” 里面不光是有她的,还有她们家诗诗的,今天为了跑政府单位备案注册啥的,索性全带了,还是她爸给她装好了,就连街道办盖章的一些具体的个人信息,包括已婚未婚什么的,全弄齐全了,这可不是方便了她暗度陈仓?! 至于婚前体检证明就更加好办了,白西峥自己本身就是医生,不过他还是有些惊慌,但也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不就是扯个证吗? 至于岳父岳母……后面再慢慢搞定。 不是有句话吗,岳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齐诗语还不知道自己闺蜜那么大能耐,让她拿着东西去跑一些相关的单位,她第一站就给自己干到了婚姻登记所…… 第171章 借用卡车 “我着急去棉纺厂,你挂完了点滴是直接去找我,还是我过来接你?” 季铭轩上午得换药和挂水,他刚刚趁着齐诗语下去买早餐的时候打了一通电话,道: “还是来一趟吧,我找朋友弄了几箱茅台和中华的烟,一会他们送过来,你看还要不要买点什么?” 烟和酒,登门必备品呢…… 齐诗语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抬眸间又撞入了那双深邃的眸,脸又是一红,道: “差不多了,我一会再买点糖果接孩子们吧,外婆家孩子挺多的,再割点肉!” 反正,他爸每次去外婆家就是这些东西…… 照着抄准没错儿! 齐诗语是看着季铭轩挂上了水之后,离开的医院。 她到达棉纺厂的时候丁春苗已经到仓库了,一副迷路羔羊的模样,看着怪可怜的。 “苗苗姐。” 丁春苗正不知道干点什么,听到这个声音眸子一亮,那欣喜的模样犹如雏鸟破壳见到了父母低第一眼,忙跑到了齐诗语跟前: “诗诗,刚刚那个叫张敏的同志,说是你的合伙人,就把两台缝纫机放这里了,她说要去跑什么单位就走了。” “是,她是我的合作人,这缝纫机也是我让她找人搬过来的。” 一台是张敏妈妈的,另一台是丁凤娇的,先搬过来租用一段时间。 齐诗语继续问:“你吃了没?” 丁春苗:“吃了,我随姑姑一起吃的。” 齐诗语见她经过一个晚上的修整精神了点,又问: “春花姐是不是还没到呀?” 这话刚落,守在棉纺厂门口的保安找过来了,敲了敲仓库的门: “齐家丫头,门口来了一个叫丁春花的,说是你表姐,和你约好了的?” “对的,我们约好了。” 齐诗语点着头,扭头又看了看不自在的丁春苗,不客气地安排地道: “苗苗姐,你帮忙去大门口把春花姐姐接到这个仓库,我去棉纺厂的仓库把布料拉过来。” 丁春苗被安排事了,整个人也不如之前的惶恐了,连连点着头,跟着保安大叔去大门口接人。 齐诗语见了,连忙上前给了一包烟塞到了安保手里: “叔,我这个表姐胆子有点小,她以后要经常进进出出的,麻烦您看着点。” “哎哟,你这孩子,不是臊我么?” 都是院里面长大的孩子,齐诗语还是给他们院增光的状元呢,保安推脱不要。 齐诗语强塞到他手上,道: “叔,这个仓库我是要开制衣厂的,后面几天会有大动作,以后我们的人进进出出的,少不得麻烦您的。” 以张敏她爸爸的脑回路,搞不好还需要她们制衣厂帮忙承担一部分保安的薪资…… 这个想法才落地不久,齐诗语去棉纺厂的仓库拉昨晚裁剪好的布料,迎来的棉纺厂的财务人员; 不是她妈妈,是另一位许婶儿,拿着一份文件过来,她那脸色看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诗诗丫头,张厂长说你们的制衣厂紧挨着我们,大家都是一个大门进进出出的,保安人员的薪资你们需要分担一部分,还有打扫院子的大娘……” 齐诗语沉默了会,看着羞红了脸的财务同志,无语地道: “婶儿,这个月都下旬了,不会让我们承担整个月的吧?” “那倒不至于,厂长说从你们仓库合同落地的日期算,正好十六天,两个保安人员,每人的薪资是54块一个月,扫地的大娘一个月是42块,十六天加起来差不多80,你签个名字我找你妈妈拿钱?” 许大婶单子都开出来了,一看就知道是谁叮嘱的,齐诗语嘴角抽搐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还有水电……” 齐诗语:“我知道,晚一点水电公司的人过来安表。” 财务听着这话松了一口气,道: “我们一般月初结算上个月的费用,等数据出来了,我还是开个单子给你。” 齐诗语没有不点头的,目送授张厂长意的许大婶离开后,借用了棉纺厂的拖车,拉着裁剪好的布料往自己那仓库走去。 仓库里面,丁春苗已经带着丁春花进来了,她看着偌大的仓库里面放着两台缝纫机沉默了片刻,问: “你确定诗诗开的是制衣厂而不是缝纫店?” 制衣厂,裁床没见着,熨烫铺位没见着,缝纫机也就两台,闹呢?! “还没开始呢,后面会陆续到场的。” 齐诗语拖着布料过来了,两个闲聊的见着她拖着一座大山般的布料,连忙上去搭把手。 “总共是680套衣服,一共6个款式,我先每一款带你走一遍;还有这布料裁剪的时候,都是按照款式和大中小号细分的。” 两台缝纫机,齐诗语带着丁春花一起,每一种款式走了两套出来,丁春苗则在一边看着,时不时帮忙打个下手。 很快这么教教学学,两个小时过去了,看到了十来套成品后,丁春花看着齐诗语放眼神充满了敬佩: “难怪大爷爷老说你是我们家最会学习的那个,瞧瞧这脑袋干啥都厉害!” “我也不是干啥都厉害……” 齐诗语挠了挠头,抿唇一笑,继而道: “我借辆卡车给你直接运回店里,不过得先等我一下。” 丁春花原本是打算在路边邀来一辆人力板车给拖回去的,一听齐诗语这么说,也不同她假客气了,点着头道: “那成,我就在这里带着苗苗练练手,你去吧。” 齐诗语听着这话放心地去找到了张富国的助理,昨晚都说好了的,助手带着齐诗语过去打个招呼直接开走就行,不过—— “你确定搞得动这个大家伙?” 助手表示怀疑,齐诗语是高考状元不假,但是不能又做得来衣服头饰,又画的一手好画,总不至于还会开大卡车吧? 棉纺厂后面的空地上面三辆卡车并排,都是解放牌的,一辆是最新款的141,另外两辆稍微老旧一点,开了有上十年了,一直没退休。 “放心,我真的搞得定!” 齐诗语连连点着头,一眼就看中了那辆新款的,又期待地问: “张叔叔借给我的是这辆吗?” 助理沉默了片刻,推着齐诗语的胳膊,指向了旁边那辆稍微破旧一点的,道: “这辆。” 她倒是会想,那辆141去年才配备下来,厂长看得比他的命根子都重要,非必要都不出行的。 齐诗语的嘴角一抽,兴趣顿时减了一大半,拉开车门,扒着车框就上去了,又细细地观摩了一下操作杆,熟练打火,平稳起步,车子离开前还不忘冲着助理摆摆手。 助理看着那扬长而去的卡车,不由惊叹连连:齐家这个姑娘,不得了哎! 第172章 那是不是咱儿子? 齐诗语驾驶着卡车围着棉纺厂绕了大半个圈,停在了院门口,去仓库接姐妹俩。 布料依旧是用方才的推车推出来的,上卡车肚子的时候,丁春花本开口说找人帮忙的,结果齐诗语轻飘飘的扛起那如大山一般高的布料就放上去了,看得丁家堂姐妹齐齐傻眼,连带着准备过来的帮忙的保安那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家丫头。 “叔,这个推车我就放保安室了,一会等敏敏回来,或者我回来的时候,再拿过去还给他们。” 保安大叔愣愣的摆着手: “去吧,一会叔给你送过去。” 齐诗语道谢之后,载着两姐妹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一直到了中午,棉纺厂的食堂议论纷纷,各个交头接耳: 齐家那个状元,还是个大力士,你们知道不? 有人直接凑到了丁凤娇跟前,一脸好奇: “你家闺女力气真那么大呀?” 她们倒是想问齐技工,可人齐技工深入简出,跟月子里的妇人一样! 丁凤娇点着头:“齐家祖上出大力,随了那边。” 得到了家人的验证,各个面露艳羡: “你们说这闺女要是在农村双抢的时候,不得眼红死旁人?!” “去去去,人家诗诗可是高考状元呢!拿笔杆子的,哪里用得着下地?” “对哟,听说还开着卡车,你家姑娘怎么养的,咋这么能耐?” 丁凤娇脸一红,低声道: “孩子大伯教的,孩子大事上面大伯比较操心。” 同一个院的,大几十年呢,大家都知道齐家什么情况,顿时又羡慕上了: “可真羡慕你们夫妻俩,不用照顾公公婆婆不说,万事还有大伯哥和嫂子帮着操持,果然这人比人得丢!” 丁凤娇就笑了笑,不说话了。 当年她选齐书杰的时候,这些人没少在暗处幸灾乐祸,说乡下来的目光短浅,找那么一个男人,啥事都指望不上,得活活累死! 起初,家里也是这么认为的,虽见识到了齐家不凡,也免不了各种担心,几个哥哥时不时过来帮衬一把,一直看着夫妻俩的小日子上了正轨,登门的次数才渐渐少了。 棉纺厂食堂的议论声影响不到已经到了乡镇的齐诗语,布料都给卸下来了,告别道: “苗苗姐我先放这里,等我们打道回府的时候,再过来接她。” 丁春花点着头,又看了眼一表人才的季铭轩,小声地道: “诗诗,你确定不吃点再回村?” “不用客气,我昨天打电话回村里了,外婆肯定在家里等着我们吃午饭呢!” 齐诗语摇头拒绝了,丁春花只好作罢,放她离开了。 “诗诗,下半截路程要不我来开?” 季铭轩在齐诗语再度拉开驾驶舱的门时候,开口了,道了一句。 齐诗语一愣,扭头就问: “你知道怎么走吗?况且你身上还有伤呢,你好好坐副驾,开车又不是什么累活,而且……我还蛮喜欢开车的!” 她的车技可是在后世江城大街小巷里磨炼出来的,和公交车比速度,同出租车抢道那是常有的事情,反正在江城开车各凭本事,但凡你开慢了后面的司机追上来就是各种脏话伺候! 所以,齐诗语那车速可想而知…… 饶是见多识广的季铭轩也不禁拽紧了扶手,神经绷得紧紧的,随时做好了抱着人跳车的打算。 乡镇到西河村,走路半个小时,开车也就七八分钟,还没进村,眼尖的齐诗语一脚刹车踩下去,手刹拉上,车停稳。 季铭轩面露疑惑,顺着齐诗语的视线看过去,斜前方水塘旁边的槐树下; 1、2、3…… 三个小泥人紧紧地扒着一棵需要他们三个围成一圈才能抱住的粗树干,像堆积木一样你踩着我的肩,我踩着他的肩膀,视线再往上移: 哦! 还有一个只穿着裤子的小泥人,趴在Y字形的树杈上,一直白嫩嫩的小胖腿还不忘勾住树丫,匍匐下去,双手拉着下面的小泥人; 视线在顺着树下,正仰着头,嗷嗷待铺的小泥人旁边移动,距离他们不远处放着一个木桶,木桶把手上以及周身还沾了些许的泥巴…… “那个是不是咱儿子?” 齐诗语冲着摞在一起,中间那个举着一个小泥人,趴在树干上,疑似没穿裤子的小泥人点了点下巴,问。 季铭轩又看了眼,见着一身泥的小孩,当即摇头: “不是,宸宸怕脏,怕虫,还爱臭美。” 树上有虫子,他不可能那么紧贴着树干的,还有他那一身泥,训练时候,每次在泥潭里面打滚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洗白白! 话音刚落地,那树丫上的小泥人开口了: “宸宸,快,你把你志成哥哥再往上托举一下,我直接把他扯上来。” 倏地—— 齐诗语扭头,忍俊不禁地看着季铭轩那张有些发黑的脸。 季铭轩抿了抿唇,解开了安全带,推车门预下去。 齐诗语眼疾,一把拉住了他,充满了笑意的脸上透着丝丝小兴奋,道: “等会儿,别吓到了他们,先看看他们要干吗?” 季铭轩看着那迫不及待的模样,面露些许狐疑,还是坐了回去。 齐诗语眼睛多尖,她早就看到了挂在枝头的野葡萄,紫到发黑,一看就熟透了。 野葡萄泡酒,这可是好东西! 一会他们都上去了,她就下去抓他们个正着,免费的劳动力呢…… 这个时候2岁的丁志成已经让季以宸和丁志辉合伙给弄到树丫上面了,3岁的丁志辉还是有经验一点,不忘叮嘱他道: “志成乖,你就趴在上面抱着这个,我再把宸宸给拉上来。” 说罢,又匍匐下去,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去够季以宸的手。 显然少了一个人的身高,这距离就远了,上面的丁志辉吃力,下面的季以宸老抓不住他的小手手,急得脸蛋都红了! “志安哥,你脚垫着点儿,我够不着志辉哥哥的手!” 最下面承担了所有的丁志安也才4岁出头,他也是着急,双腿都打着颤,看着怪辛苦的,偏偏上面的人还嫌弃他不够垫着脚? “垫着呢,你的手再往上面抻着点,或者你尝试在上面找个落脚点往上蹬一蹬,志辉你看还能不能下来一点?” 两个小豆丁经过丁志安的指导,又努力了一下,发现还是差一截,各自一脸苦恼抓着自己的头,一抓一把泥…… 季以宸看着小胖手上的泥,顿时有些嫌弃瘪了瘪嘴,低头,红了眼眶,看着4岁的丁志成,委屈地道: “志安哥哥,脏脏的……” “不怕,一会哥哥给你洗白白。” 4岁的丁志安哄起3岁的季以宸没有丝毫压力,扬起手拍了一把他手上的泥巴,脆生生地安抚道。 第173章 做法呢 “要不,我们再试试?” 几个人修整一小会,丁志安仰着头,望着那高度,又扭头看着季以宸,颇有些嫌弃地道: “宸宸,你得学会爬树,不然以后的活动你都参加不了……” 季以宸挠着自己的泥巴头,有些委屈又无措,想了想,又道: “要不叫哥哥们过来帮忙,他们比我们高。” “不行!” 丁志安脸色当即一沉: “他们都不带我们玩,我们也不要和他们一起玩了!” 季以宸:“可是我们上不去呀!” 主要是他都不会爬树,明明志成哥哥说了教他爬树的,可是志成哥哥突然好小好小…… “亲,需要帮忙吗?” 齐诗语蹲在木桶边上,双手做捧花状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了看光着小屁屁的季以宸,视线落在了累得面红耳赤的丁志安身上,这一溜4岁的他是最大的。 “哎哟喂……” 丁志安一阵眼花,腿上一软,他肩头的季以宸顺势摔倒在了一旁的草丛里打了个滚。 草丛里的季以宸只顾着摸着自己的屁股“哎哟哎哟”地叫着,丁志安都来不及看清来人,扭头就冲着树丫上面的丁志辉叫着: “志辉,志成快跳,大人们来了了!” 丁志安叫完了一句,撒开脚丫子就跑。 他原本想把圆滚滚的季以宸拉着一起,结果季以宸小屁屁撅得高高的,捂着自己的眼睛,趴在草丛里面忙着念咒语呢! 跳? 跳什么? 显然齐诗语同这帮小豆丁有超级大的代沟,在她一脸懵的时候,上面两个小豆丁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暗号,跟下饺子一样,站在树丫上面,冲着下面的水塘说跳就跳,那是丝毫不含糊半分。 齐诗语脸色巨变,有些惊慌地往水塘边上跑去。 季铭轩提溜着落跑失败的丁志安过来了,看着脸色煞白的齐诗语,蹙眉问: “怎么了?” “跳……跳下去了!!!” 齐诗语准备跟着跳下去找孩子的时候,跳下去的两个孩子相继浮出水面,在水里跟泥鳅一般灵活的姿态看得齐诗语不禁松了一口气,腿上一个瘫软,摔坐在了岸边。 两个小孩相继游了上来,看着齐诗语纷纷松了一口气,丁志辉还嘴皮了一句: “姑,咋是你呀,我还以为是三婶子呢,吓死了!” 齐诗语握了握拳,那口气硬生生的忍住了! 这孩子还没完全上来,一会扭头又跳下去了可咋整? 她只好耐着性子,笑眯眯地道: “对呀,就是我,你们不知道我要过来吗?” 那头,被季铭轩禁锢得死死的丁志安看着齐诗语求救道: “姑,这个人谁呀,他干嘛拽着我不撒手?” 丁志辉也歪着头问:“对呀,他是谁呀?为什么看着和宸宸那么像?还有他干嘛要抓着志安哥哥?” 丁志成歪着头看着季铭轩,又看了看,小胖手指着他,脆生生地道了一句: “姑……姑父!” “啥?” 丁志安和丁志辉齐齐扭头看着丁志成:这小子从哪里看出来的? 一声姑父,给季铭轩叫得心花怒放,刚才还铁青着一张脸的他,瞬间柔和了许多,一脸期待看着齐诗语。 齐诗语挑了挑眉,道:“啊,的确是你们姑父!” 说罢,转身看着还撅着屁屁念咒语的季以宸,伸出手拍了拍他肉嘟嘟的小屁屁: “季以宸?你哥他们还知道跑路呢,你在这里忙着做法?傻不傻?” “麻麻?” 趴在草丛里面的季以宸愣了下,眨巴了下眼睛,扭头间对上了笑意吟吟的齐诗语,眼眸一亮,连忙起身,一把抱住了齐诗语的大腿: “麻麻!!!” 齐诗语就挑着眼,睨着他那一身乞丐装。 原本有那么那么多话要和麻麻讲的季以宸,小脸一凛,狐疑地盯着齐诗语:他麻麻刚刚叫他季以宸哎…… “麻麻,你是生气了吗?” 一句话,让刚刚靠近的俩小孩顿时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齐诗语,似乎只要她发火,他们掉头就跑。 丁志辉歪着头,凑到丁志安耳朵旁边,小声地道: “她是诗诗姑姑呀,和我们一样是个孩子,不会揍我们的。” 丁志安却不认同地摇摇头,反驳道: “可她都结婚了呀,她都有姑父了,和咱三婶子一样是大人了,肯定喜欢揍孩子!” 越说越觉得危险,扭头,眼巴巴的望着季铭轩: “姑父,您能松手吗?我自己能走……” 呵…… 季铭轩被这豆丁大的孩子逗笑了: 这见风使舵的样子倒是颇为眼熟,可惜了,他们姑姑玩剩下的! 齐诗语笑眯眯,那笑容要有多灿烂就多么的灿烂,道: “怎么会呢?宸宸宝宝,麻麻怎么会生宝宝的气呢?” 季以宸又歪着那沾了泥的小脸蛋,盯着齐诗语看了半响,摇着头: “麻麻不生气的,麻麻都不生宝宝的气的,麻麻从来不揍宝宝的……” 但是麻麻会让宝宝举高高了装了水的脸盆,每当他累了,想要放下的时候,麻麻就会蹲在旁边拍着手夸宝宝好厉害! 宝宝是最厉害的! 宝宝喜欢被麻麻夸夸,就一直举,然后睡觉了之后,胳膊酸酸的…… 三个小豆丁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旁的丁志安还附议了一句: “诗诗姑姑是状元,状元不会揍孩子的!” 几个小豆丁还挺会自我攻略的,听着他们一人一句的高帽子齐诗语嘴角一抽,道: “上车,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 以为危机解除的几个小豆丁立马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去了,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前面的大卡车,各个兴奋得嗷嗷叫,跑到了卡车边上,围着大卡车转了一圈又一圈。 丁志成兴奋得脸蛋通红,稀罕地摸了摸车身,问: “姑,这是你们开回来的大卡车吗?” 季以宸倒是没他们那么兴奋,就看着陌生的大卡车,问: “麻麻,这是我们家新买的车车吗?” “借的!” 齐诗语捏了捏季以宸的脸蛋,又看着另外三个小孩,大手一扬,豪爽地道: “上车!” “嗷嗷嗷,坐大卡车哦!!!” 几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小豆丁你帮帮我,我扯一扯你,纷纷爬进了大卡车的肚子里。 齐诗语看着自投罗网的几个小孩,哼了哼,上了驾驶座。 走在最后的季铭轩,上副驾前,颇为同情地看了眼卡车肚子里面玩疯了的小豆丁们,特别是落在嘴甜的丁志成身上时候,那目光带着点可惜: 可惜了难得遇上一个嘴甜的! “粑粑,你在看什么?” 季以宸抱着2岁的志成哥哥,一脸警惕。 季铭轩想不看他都难,又着重地看了眼他那一身泥的装扮“呵——”的一声,转身上了车。 季以宸圆鼓鼓着脸蛋,小胖手一指,红着眼眶: “坏粑粑!” 不理人…… 宝宝不要和粑粑好了! 第174章 好多大舅哥 “来了!来了!来了!” 隔着老远,齐诗语就见着村口围了好大一群人,站在卡车后面肚子里的几个小豆丁老远就冲着他们摆手嗷嗷叫着。 “车进来了,新女婿进来了,鞭炮快炸起来呀!” “老三!” “来了!来了!” 人群中,被丁家长子丁建国叫的丁家老三丁建业鞭炮往前头一甩,一下子拉老长了,蹲在地上歪着身子去点火。 噼里啪啦一阵响,火星子伴随着些许白烟,带起了一些细碎的残渣皮子四处飞溅。 季铭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热闹、质朴的场景,一时间有些呆滞。 齐诗语担心他不适用,笑着解释道: “西河村就是这样的,村民们都喜欢凑热闹,越热闹代表越重视……” 热闹代表重视? 季铭轩的眸子闪了闪,紧张的神经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声音柔和,道: “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不适应呢!” 齐诗语也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卡车控制最低档位,伴着路边的鞭炮缓缓驶入。 被人群簇拥在最前面的俩老,乐呵呵的看着渐渐过来的卡车,刘秋芬一拍自己的大腿: “哎哟,糖呢,快发一发,让大家沾个喜庆!” “奶,糖在我这里,发着呢!” 几个孙媳妇提着水果硬糖穿梭在人群中间,几个孙子则拿着烟,几乎是满派,各个脸上噙着笑意,那场面看起来和乐融融。 齐诗语把车窗摇下来,冲着最前面的俩老招了招手: “外公、外婆!” “哎呀!开车的是我们诗诗呀!” “我们村的状元回来啦!还开着大卡车,咱那么能耐呢!” “诗诗,回村啦?!” …… 人群中一人一句,齐诗语也认不清谁谁谁,就呲着一口大白牙,冲着他们傻笑; 卡车后面肚子里的几个小豆丁兴奋得唤醒的返祖基因,就冲着人群各种哇哇哇的叫唤着,倒是听到了宸宸的声音: “还有宸宸,太姥,宸宸也回来啦!” “你们这几个小皮猴又疯哪里去了,瞧瞧你们那一身泥,上午出去带一身,下午出去又带一身,多少衣服也经不得你们这么造啊?!” “摸泥鳅,抓知了,抓小龙虾……” 小家伙一天干了啥事儿,记得可清楚了! 跑远了的丁志远和丁志伟带着一帮同龄的孩子过来了,看着在卡车上的弟弟们羡慕红了眼,跟着卡车拍了拍门: “姑,姑,我们也要上去,我们也想坐大卡车!” 车子本来行驶就慢,齐诗语看着追着跑的一帮孩子,踩着刹车,道: “上吧,车里面的东西别乱动,志远你上去把那一大袋糖递给你妈她们。” 6岁的丁志远是孩子王,听着齐诗语的吩咐,成功在一堆东西里面找到了装糖果的袋子,让还没上来的几个小孩提过去给他妈和婶子们。 不一会,小孩们在互相帮扶下,爬上了卡车肚子。 丁家长子看着闹得差不多了,指挥着齐诗语把大卡车往道场上停: “诗诗,从这里进,这个桥能承重,你直接弯到大舅那门口去。” 齐诗语又看了看那桥面,也够宽敞,不客气的弯进去了,车刚在门口停稳,派发完了烟的孙子辈全围过来了; 丁家长孙丁春森看了眼副驾上的季铭轩,一见那细皮嫩肉的模样眼眸闪了闪,若不是提前知道这人是个当兵的,走在路上还以为是哪家的小白脸呢! 和宸宸长得还挺像的,就是那气质偏冷。 “诗诗,肯带妹夫回来啦?!” 丁春森冲着季铭轩扬了扬下巴,他的话音刚落,行二的丁春城连忙绕到了副驾,掏出了还没派发完的烟,冲着季铭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妹夫,来一根儿?” 季铭轩抿唇,他不抽烟,但是这么直接拒绝是不是不大好? 他看得清楚,虽然是外家,但真的把齐诗语当成自家的孩子对待,就看他们这重视程度,他得把他们当做是大舅哥一般对待…… 所以—— 他到底有几个大舅哥? “哥,他不抽烟的。” 齐诗语替季铭轩婉拒了,继而给他介绍道: “这是大表哥丁春森,后面一溜都是哥哥,有六个呢,还不算二外公和三外公家的……” 她这介绍省事儿了,后面那一溜听着不得劲了,性子稍微洒脱一点的丁春林扒开挡前面的哥哥们,凑了上来,道: “诗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们这么多哥哥是不配拥有姓名吗?” 说罢,又看着季铭轩,直接来了个自助式介绍: “妹夫,我是丁春林,丁家孙子辈行五,我和老大一个爹妈,你那边的排行老二丁春城,和老三这个……” 说着,把去抱自家儿子下来的丁春华扯了过来,介绍道: “老三丁春华,丁家最怕媳妇儿的人,和老二一个爹妈,是我二叔家的!” 俩岁的丁志成刚被自家爹抱在怀里,突然被拉到了一堆叔叔中间,丁春华有些嫌弃他儿子这一身泥巴,听着老五的介绍不乐意了,没好气地道: “什么叫我最怕媳妇儿,我那是尊重你嫂子,你一个未婚的懂个屁!” “哥,你这话就不够意思了,什么叫我一个未婚的?” 丁春林不乐意地反驳,还不忘把老六拉过来: “我都有未婚妻了,年底就办酒,怎么就不懂了?真正未婚的,单身汉在这里,老六还在和小孩子玩泥巴呢!” 说罢还不忘用胳膊撞了撞老六丁春明,乐呵地问: “对吧,老六?” “走走走,起开!” 丁春明被大他一岁的哥哥取笑得红了脸,扒开了碍事儿的丁春林,看着季铭轩自我介绍道: “妹夫,我是丁春明,抱着宸宸的是我哥,丁春威行四,我们俩一个爹妈,我们家排三。” 介绍完,又瞪着败坏他名声的丁春林: “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同小孩子一起玩泥巴了?” “怎么就没玩泥巴?” 丁春林说罢,捏了捏宸宸的小胖脸,问: “宸宸,你六舅舅是不是带着你挖泥巴了?” 还在驾驶座上看戏的齐诗语听着这话也来劲儿了,桃花眼里面暗含小激动看着季以宸。 “嗯!”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下头,摊开了手耸耸小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不要太生动了: “六舅舅挖泥巴,堆城堡,堆房子,宸宸都不爱玩泥巴,可六舅舅喜欢呀,宸宸只好陪着他!” 有人证,丁春明被怼地哑口无言。 丁春林看着宸宸那小表情,那是一脸的稀罕:“来来来,五舅舅抱。” 第175章 挨打 他要去抢孩子,抱着孩子的丁春威往旁边一躲,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一边待着去,刚怼完我亲弟,还想抢孩子,美得你!” 踹了一脚后,丁春威抱着宸宸舒坦了,看着季铭轩,道: “妹夫,我是你四哥。” “行了,你们一大帮嘚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下车了?” 丁家三舅没好气的瞪了眼那帮小子,特别是踹了一脚现场唯一的单身汉,笑骂着道: “你们妹妹都带女婿回来了,你个不成器的,天天窝在家里数蚂蚁玩呢,明天起给老子滚出去!” “爸,您这话就不对了,那苗苗不也单着吗?怎么老看我不顺眼?” 丁春明摸着自己的屁股,满脸的不服气。 “你还跟苗苗比,苗苗手艺学成了再找对象都来得及,你都22了还玩泥巴呢,你怎么不和志远那小子比?” 一旁的丁志远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忙凑了过来,仰着头: “三爷爷,您叫我干啥子?” 丁家老三丁建业看着一脸纯真的六岁侄孙,顿时一噎。 ‘噗嗤——’ 齐诗语没忍住,当即笑出了声,眼睛弯弯。 “老三,你都多大年龄了,还混孩子堆?” 丁家长子丁建国过来了,扒开了碍眼的一帮小子,看着齐诗语: “诗诗,带小季下来进屋吃饭去,你外婆宰了鸡,特意给你俩留了鸡腿!” 齐诗语点了点头,指了指卡车肚子里面的东西: “哥哥们,车厢的东西有点多,帮忙搬下来呗,季铭轩他身上有伤。” 季铭轩觉得不大妥,忙开口: “诗诗,我可以——” “行了,一家人呢,况且你今天可是贵婿!” 丁家长孙丁春森拍了拍季铭轩的肩膀,带着几个弟弟往车厢的方向,一看,眸子一缩,歪着身子看着刚下车的齐诗语: “妹妹,这礼重了点吧?这些玩意儿能搬进去吗?” “只管搬吧,我家老季第一次上门呢!不重一点能进这个门?” 齐诗语挽着季铭轩的胳膊,豪气地道。 “行吧,哥哥们倒是托你福了,一会你几个舅舅骂人你这新出炉的状元可得拦着点,哥哥们能不能喝上这口可全靠你了!” “放心搬!” 齐诗语大手一挥,挽着季铭轩让到了一边。 哥哥们动手了,倒是几个小豆丁在边上嘀咕着,丁志远看着人高马大的季铭轩,扭头问季以宸: “宸宸,你爸是不是虚?” “对哒!”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下头脆生生地道: “我粑粑是个弱鸡!” 季铭轩脸一黑,齐诗语忍俊不禁地眨了眨眼,晃了晃他的胳膊,安抚地道: “没关系,你看我帮你找回场子。” 齐诗语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手指点了点,正好是刚刚参与爬树、跳水的几个: “那边的1、2、3、4……过来!” “麻麻,什么事?” 季以宸先一步跑过去,仰着头颅一脸期待,另外几个没多想跟着过去了。 季铭轩看了眼一脸天真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嘴甜且极其有眼力劲的丁志成,抿了抿唇,到底没开口提醒。 齐诗语松开了挽着季以宸胳膊的手,一手牵着一个小豆丁,进去找了一圈,在厨房里面找到了王小梅: “小梅嫂子,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四个在爬池塘边上的那一棵树,见着了人还带头往池塘里面跳!” 王小梅一听这话,眸子一眯,当即抽了一根小孩身高那么长,手指头一般粗的柴火棍子。 四小只还以为单独叫他们进来有什么惊喜的,一听这话,各个一脸惊恐,怒目瞪着齐诗语: “姑,你咋还能出卖我们?” 季以宸第一次参与这种场景,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一脸茫然,歪着头看着面露恐惧的小哥哥们。 齐诗语笑眯眯摇着头: “这怎么能叫出卖呢?” 王小梅脸色一变,还是挺能唬人的,操起柴火抽了一下大一点的丁志安: “你姑不吱声才叫出卖你们!就你们这样,今天能跳塘,明天就能去跳长江,等以后觉得不刺激了是不是还得找个瀑布跳一跳?” 丁志安吃痛,捂着小屁屁“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王小梅那是四个小豆丁一起抽,季以宸第一次这么被抽屁屁表情有点懵,另外俩个,那棍子还没抽到自己身上呢,开始扯着喉咙嗷嗷叫唤,似乎想嚎来大人们解救他们。 厨房里面除了王小梅还有几个女眷呢,对于这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长孙媳妇张艳霞正打着鸡蛋,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抽,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就得让你三婶子好好抽一顿,看你还敢带着弟弟们涉险?!” 大嫂都这么说了,老二家的媳妇更加不会开口了,况且这次他们真的是太大胆了,竟然跳水塘? 季以宸已经觉得疼了,红了眼眶抱着他2岁的志成哥哥: “哥哥,好疼好疼哒……” 丁志成才2岁,搂住了季以宸,脸上挂着泪望着他妈哭得好不可怜: “妈妈,不打,不跳了再也不跳了……” 丁志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跳水的主意是我出的,志成和志辉跳了,宸宸又没跳,他也没逃跑,干啥还要打宸宸?” “他啊!” 齐诗语先一步开口了,道: “他蠢呗,他在跳水和逃跑之间选择的做法,这么小就封建迷信可要不得!况且你们是一个团队呢,你们都挨罚了,宸宸怎么能逃得过去?” “宸宸不蠢的,明明粑粑也做法了,为什么不揍粑粑要揍宸宸?” 季以宸摸了摸小屁屁,小胖手指着跟在齐诗语身后的季铭轩,一脸控诉。 齐诗语一脸错愕,扭头把季铭轩的茫然看在眼里。 宸宸继续爆料:“小舅舅说了,粑粑做法了,麻麻才醒的!” 季铭轩经季以宸这么一提醒,突然想到了新婚夜,齐思燃被吓到双腿发软的那件事儿,脸色当即闪过一丝尴尬,摇头: “没有的事情,他酷爱胡诌。” “嗷!爸爸说谎,爸爸是坏孩子!” 季以宸又挨了一下,揉着被揍得发麻的屁屁,嗷呜嗷呜地哭着。 齐诗语则是一脸狐疑看了看明显心虚的季铭轩,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她看着抱成团哭得惨兮兮的四小只,蹲下身,认真地道: “三婶子打你们不是目的,志安,你要知道志成才2岁,志辉也才3岁,万一他们跳下去了,被水鬼拖下去,游不上来了怎么办?” 说罢,又盯着季以宸,问: “宸宸,爸爸教过你什么,你还记得吗?” 季以宸听着向来和风细雨的麻麻这么认真的问,挂着泪抽噎地道: “接电的地方不碰……近水的地方不去……” 齐诗语:“对咯,你看爸爸都教你了,那你去水塘边是不是错了?” 季以宸看了看齐诗语身后的季铭轩,又看着齐诗语点了下头: “错了……” “那你明知道近水的地方不要去,哥哥们去水边你不仅不制止,还跟着去,是不是又错了?” 季以宸重重地抽噎了下,点着头: “宝宝错了,宝宝去接受惩罚,麻麻不要生气……” 惩罚? 什么惩罚? 第176章 她是个温柔的麻麻 “洗脸的盆盆里面装满水,举高高,一直举到睡觉觉……” 季以宸脆生生地道了一句,扭头看着王小梅: “三舅妈,盆盆在哪里?” 王小梅有点傻眼,手上的棍子也抽不去下了,扭头看着抱成团瑟瑟发抖的另外三只,又震惊的看着齐诗语: 这小表妹看起来软软糯糯的,性子这么狠的吗? 齐诗语也一脸惊讶,不由得扭头看着季铭轩:这是体罚吧…… 季铭轩轻轻摇头,表示第一次听到这种处罚,他觉得他媳妇儿好像有点狠? “姑,我们都知道错了,我们还要举脸盆吗?” 丁志安瘪瘪嘴,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姑:他举不起来呀! 齐诗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既然你们三婶子都揍你们了,今天就不举了……” 说罢,上前一步,刚抬起手,想安抚一下受惊了的小志成。 三小只吓得连连后退,甚至躲到了抽他们的王小梅身后,十分警惕看着齐诗语的动作。 齐诗语:…… 不是,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嫂子,带他们去洗漱吧,一身泥看着怪脏的……” 一旁的张丽萍笑了笑,才结婚不久还没有孩子的她对上孩子十分的有耐心,一手牵着一个,俯身道: “走吧,宸宸,随四舅妈一起洗白白好不好?” “好哒!” 季以宸点了下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齐诗语,似乎不敢相信这次做错事后竟然只需要屁屁痛痛一下就过去了? 王小梅丢了手上的棍子,也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跟着过去帮忙。 跟过来看热闹的俩大一点的也偷偷地溜了,丁志远还摸着头感叹了一句: “诗诗姑看着文文静静的,惩罚起来这么狠的吗?难怪都说惹谁都不要惹会读书的,她是真的能折腾人!” 丁志伟点头:“对的对的,果然最毒妇人心,宸宸太可怜了!” 齐诗语:“?!” 她觉得风评受害,扭头望着季铭轩,小声地道: “我没有,宸宸在造谣,我是一个温柔的麻麻,不可能体罚孩子的。” 温柔…… 季铭轩抿了抿唇,说实话他很多次都感觉才19岁的齐诗语有点和家属院王营长家的嫂子靠拢了,人家结婚数十年,孩子都有两个了,同他们王营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你说得对,宸宸他经常性造谣……” 齐诗语听着这话满意了,挽着季铭轩的胳膊,嘟囔地道: “我怎么可能那么体罚孩子,我可是读书人,新时代文明人!” ‘咳。’ 季铭轩咳嗽了声,看向了望着他们笑得一脸暧昧的丁家长孙媳妇: “嫂子,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 张艳霞笑着摇摇头,道: “诗诗,你领小季去前头吧,这里忙也差不多了。” 这话刚落地,她男人丁春森过来了,道: “你俩躲厨房干啥,你们今天可是贵客,去前头坐着去!” 俩人被赶到前头堂屋里面去了,那里可热闹了,丁家今天整得跟开流水席似的,足足整了好几桌; 村里几个老祖宗请过来了,齐诗语二外公和三外公家里也过来了,人一多就闹哄哄的,一闹就开始灌季铭轩酒,被丁春森哥几个代替了: “对不住,对不住啊,小季这身上带着伤,可喝不得,以后……以后再找机会好好整一个!” 齐诗语支起耳朵,大概听了一耳,听到这话就放心了。 热闹过后,众女眷帮着收拾收拾,扛着各家的桌椅板凳回家了。 齐诗语和季铭轩两人在丁家大舅的带领下,一家一家的送礼认门,当然主要送的是几个外公,还有外公家的几个舅舅。 走了一圈,季铭轩被塞了几个包成了小菱形的红包,齐诗语找到了刘秋芬: “外婆,二外公和三外公家都给季铭轩包了两张大团结,还有他们家里的几个舅舅一人包了一张……” 刘秋芬听着这话,满意地笑笑: “都是这样的,你让小季收着,那是改口费,你们送的礼也重呢!” 齐诗语点着头,继而又问:“刚刚吃饭,没见着二外公带有才舅舅家过来?” 刘秋芬听着这话皱了皱眉头,道: “你二外公老糊涂了,一碗水端不平,你外公没少为这事儿骂你二外公,甭管他家的糟心事,你好端端的怎么就记着你有才舅舅了?” 齐诗语挠了挠头,解释道: “我们手上有一笔单,春花姐和春草姐帮了我大忙了,我们想提点东西,过去看看,就单独拎过去我怕两个外公家里另外几个舅舅有想法。” “还有这回事呢?” 齐诗语点着头,道: “多亏了她们承包了,不然我还得继续头疼裁缝工,货不能及时出来的话得赔好大一笔钱呢!” 刘秋芬点着头,道: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你外公在呢,况且你有才舅舅被单独分出去了,去看看也不碍事。” 齐诗语听她外婆这么说就放心了,又想到了什么,问: “外婆,您知道春苗姐姐她那师傅是谁找的吗?” “哦,你说苗苗丫头呀!” 刘秋芬笑着道: “就你三舅妈,他娘家那边的一个亲戚,是个老师傅了,手里带出来很多徒弟,当时你三舅妈为了找这个师傅教苗苗又是送礼,又是请客的,就等着苗苗出师后,说个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也不至于跟她一样在土里刨食!” “哦……” 齐诗语听着这话只嘟了嘟嘴,没再说话了。 刘秋芬倒是一脸好奇: “怎么好好地,提起苗苗了?你去她师傅的裁缝店了?” 齐诗语看着满头银丝的刘秋芬,笑着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和您说一声,苗苗姐被我拉去帮忙去了,我打算让她去我那里练练手,我给开工资的!” “练手好呀,练练手好出师!” 刘秋芬眼眸一亮,继而笑骂着道: “练手就练手,咋还开工资,我得打电话给苗苗说一声,可不能耽误了你的正事。” “不会,她好歹也学了一年半载了,我还打算让小梅嫂子过去帮我管理一些琐事呢,我看中了她的泼辣爽利!” 刘秋芬听着这话抬了抬眼皮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外孙女。 齐诗语被她这眼神看着心里一突,顿时有些心虚: “外婆,您干嘛这么看着我?” 第177章 要人受挫 刘秋芬就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腿,齐诗语见了顺势就趴了上去,抱着小老太太那略显枯瘦的腰身; 那瞬间她想到了她同丁凤娇说让小梅嫂子去她那里帮忙时,她那惊喜又失悔的愁苦模样,只支支吾吾地道了一句: “你若是能说服你外婆,妈当然没意见……” “外婆,您是不是不大愿意让小梅嫂子过去帮我?” 刘秋芬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摸着她的头,缓缓道: “你妈这个人呀……是个有大福气的! 当年老太太一肚子的儿子,儿子生出来的还是儿子,也就你妈,成了这老丁家唯一的闺女,这可把老太太和老爷子给惊喜得,可不得什么都紧着她么,打小就娇生惯养的; 那年头那般的为难,就数她一个在村里还能养得白白净净的,后来她自己也争气,考上了高中…… 老头老太太发话了,我们丁家囡囡打小就没吃什么苦头,干啥都有一溜的哥哥给挡在前头,若真在泥里刨食他们咋能够安心闭眼呢! 当年老丁家也是发了狠,几乎是举全家之力给你妈塞城里那棉纺厂去了,好在你妈自己也争气,竟然考上了厂里的会计,这可给老太太惊喜的呀!” 齐诗语仰着头,看着笑得眼角挤满了褶子的小老太太,好奇地道: “我没见过那个老太太?” 刘秋芬笑了,有些怀恋地道:“就是你爸也才见了两面,老太太和老爷子一前一后,像是约好了的……” “你爸那个时候吃住几乎都在厂里,为人也低调,看着脑子不大好的样子,可耐不住你妈喜欢,家里也发愁得厉害,也就老太太拍板,不就是人傻了点吗只要听媳妇的就成,咱们老丁家这多人,一人搭把手,这日子还怕过不起来吗?” “这人生啊,就是这么戏剧化! 谁又知道看着傻不愣登的人有那么一个背景厉害的大哥?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妈嫁给你爸的…… 这不结婚三天回门,孩子红着眼一路哭回来的,那可是我们老丁家一家子捧着大的孩子,咋能受得了那个气?” “给老头老太太气得,把你几个外公和舅舅们叫一块,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你几个外公和舅舅也是存着气,铆劲儿地伺候地里,就是为了让你妈在齐家能挺直了腰杆子,就是老头老太太临走,还拉着你几个外公的手不放心叮嘱: 我们丁家世代贫农,可不能软了骨头,以后就是再难也不许去叨扰了齐家!” 齐诗语面露疑惑:“既然这样,那有才舅舅一家为什么会被单独分出去?” 他家可是有两个闺女的,以丁家这么稀罕闺女的做法,怎么着也不至于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呀?! “你有才舅舅呀!” 刘秋芬嘴角的笑意有些讽刺,道: “这人呐,一旦当家做了主人就不一样了,就你二外婆那个人……算了不说她家,她家的事儿说着烫嘴!” “哦……” 齐诗语的心情有些闷闷地,鼻头发酸搂紧了刘秋芬的腰身: “所以,您兜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打消我的想法……可是外婆,现在外面不一样了,正是飞速发展的时候,您得让哥哥们走出去,只有走出去,看多了,有见识了,他们才有机会抓住时代的红利……” “外婆知道你的想法,可这个口子不能你开,你妈她更不能! 就好比你春林哥,倒卖点地里的东西挣了点小钱,惹得你二外公家的几个哥哥眼红,背地里嚼舌根说是你妈暗地里接济的,你春林哥只好亲自带着他们走了一次他来时的路,那些眼红的声音才渐渐消停!” 这事儿齐诗语还是第一次听说,好奇地道: “那他们也随着春林哥一起跑那么远来回折腾去了?” “他们?” 刘秋芬冷冷一笑,道:“他们可吃不了你春林哥那个苦,都让你二外婆惯坏了!” “苗苗过去给你练手,那是你们小姐妹之间的事情; 可你小梅嫂子过去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你还有那么多嫂子呢,还有这西河村的人可都看着,到时候他们都求到你妈面前,都是一个村里的,你妈该如何办? 这自古财帛动人心,有些事情一旦扯开了,后面再想稳住这表面的平和可就不好说了!” 齐诗语抱紧了老太太的腰身,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就我们家不能主动开这个口子呗,那万一嫂子自己要走出去,您总不能把人腿打断了关家里吧……” 刘秋芬就摸着齐诗语的头笑笑,不说话了。 屋内,俩人在说着体己话,屋外性子活络一点的丁春林正和季铭轩打听: “妹夫,你见识多,给个意见,你说我要是筹钱,买一辆门口那样快要淘汰的大卡车,走运输怎么样?” 丁家孙子辈的兄弟几个听着丁春林这话,齐齐地看着季铭轩,他们是亲眼见识到丁春林这小子从家里捣鼓东西往省城去挣到钱了的。 季铭轩诧异地看了眼丁春林,点头肯定道: “这个前景不错,表哥你们若是想组运输队的话,我能给你们投资一笔。” 哥几个听着这话眸子一亮,纷纷面露欣喜,很快被他们父辈骂了一顿,还一人挨了一脚! “一个个出息了,竟然想着占你们妹妹的便宜,老子平常都是这么教育你们的?” 说罢,又扭头看着季铭轩,一改刚刚的模样,慈眉善目的道: “小季,别惯着他们,一个个能耐了,地都没伺候好呢,就七想八想的!” 话题告一段落,季铭轩心存疑惑,一直到打道回府,才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齐诗语一听这话,嘴皮子一抽: “你还出钱投资呢,我就开了个口子,为了打消我的念头我外婆扯了一堆,从我妈小时候说起,连去世了差不多二十年的老祖宗都搬出来了!” 季铭轩:“这么严重?” “可不嘛!大概是担心我妈在齐家挺不直脊梁骨,老太太的临终遗言,就是再难也不让家里求到齐家人跟前……” 齐诗语哼了哼,只道了一句: “改明儿送货的时候去问一下我大伯,他鬼精鬼精的肯定知道怎么解这个结,正好把宸宸送过去让大伯给他传授一点私藏,我记得他回去就要参加那什么演武比赛?” 季以宸已经换上了去西河村那天的行头,听到这话眸子亮晶晶的,扒着驾驶座的靠背,问: “麻麻,我们现在去大外公爷爷家里吗?宸宸可想大奶奶了!” 齐诗语:“我们现在不去,过两天去,我们现在去你春花表姨家里接你二表姨。” 季以宸挠了挠头,小小的脸上很是困惑: “二表姨?” 第178章 坏粑粑又犯病了 “啊!就上次你见过的春苗表姨,她就是你四舅舅的妹妹,你亲表姨!” “四舅舅我知道,四舅家里有个志高哥哥,好奇怪这次宸宸没见到我志高哥哥……” “又是个哥哥?” 齐诗语脚下一个刹车,扭头看季以宸一言难尽。 季以宸本来就扒着驾驶座的靠背,没能站稳,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刹车害得他往前一扑,那小脸差点没撞到操作杆,还好季铭轩手够快,接住了他的上半身。 齐诗语讪讪一笑,继而又问: “宸宸,你就没有什么亲的姐姐吗?” 季以宸头一歪,一脸天真,问:“汐汐姐姐?” “不算齐家这边的,就你丁家太姥姥那里,比如你志成哥哥他们有没有一个小妹妹,你叫姐姐的?” 季以宸皱起了小眉头,抱着手指头,数了数,道: “丁家太姥姥这边宸宸有七八九十个哥哥的,没有姐姐,一个姐姐都没有!” “呵……” 齐诗语傻愣愣的一笑,同时为她外婆家的那几个哥哥默哀,还真是越发的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 很快,齐诗语到了裁缝店接到了丁春苗,还收到了近两百套成品,可把齐诗语惊喜得,抱着丁春花一个劲儿地叫着好姐姐。 告别丁春花姐妹俩后,还不忘弯一趟加油站把油给拉满了,然后才朝着城内棉纺厂的方向驶去。 后座上,季以宸一脸好奇的盯着丁春苗看,边看还边感叹道: “苗苗姨姨原来是宸宸的亲二表姨吗?奇怪宸宸以前怎么没见过?” 驾驶座上的齐诗语听着这奇怪的感叹不禁蹙了蹙眉,没说话。 丁春苗看着可爱的季以宸,一扫之前的阴霾,笑眯眯地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道: “宸宸忘记啦,我们前几天还见过呀,你妈妈的升学宴上,就好多好多人的那一天?” “不对,不对……” 季以宸忙摆手摇头: “宸宸那天是第一次见到苗苗姨姨。” 一句话,让前排的两人脸色一变,那复杂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了丁春苗身上。 丁春苗笑眯眯地道: “当然了,苗苗姨姨那天也是第一次见宸宸呀!” “对呢,宝宝那次也是第一次见到苗苗姨姨!” 季以宸歪着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又描述不出来,只讷讷地道: “志远哥哥原来真的有两个亲姑呀!” 前头,齐诗语眼角的余光又看了眼笑得一脸柔和的丁春苗,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收紧了几分。 棉纺厂到了,齐诗语把成品放到了她们租的那个仓库,卡车也还了回去。 季以宸好像看出来丁春苗的不开心,一路跟个小天使一般,牵着丁春苗的手,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齐诗语跟在她俩的后面,看着丁春苗那背影,眉头紧锁。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那有些发凉的手心,齐诗语扭头看了过去,不禁恍了下神; 月光柔柔,暖洋洋地洒在季铭轩的侧脸上,使得他本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看着温和又心安,他道: “诗诗,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的事情在宸宸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就出现了偏差,比如我同你……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明明对你有好感,为何宸宸在七年后才会出生? 后来,我得到的结论是:即便宸宸没有突然从未来回来,我们也会在你18岁即将过完的时候成婚,你知道大伯的为人的,他对你真的是极端的宠,那种情况下我们俩大概率会经过很长一段时期的磨合……” 齐诗语听着听着,眼眸突然亮了,一扫之前的低迷,道: “你说得有道理哎,若是没有宸宸的到来,我不可能想着挣钱,那我大概率可能在家里安心的备考,然后等着暑期结束直接去学校报到,这样我就不会因为承接了张叔叔的那些布料去拉生意,也不会想到在学裁缝手艺的春苗姐姐而找过去,那样的话……” 丁春苗那个师傅家的儿子当天一定会得手,以苗苗姐的性子大概率会因为不堪受辱而…… “不行,这事儿掀不过去!” 齐诗语眸子一眯,美眸里面一片恼怒,拉着季铭轩的手就急冲冲的往家属院的方向去: “我要同我妈讲清楚,这口气丁家不能就这么咽了!” “诗诗,你得冷静一点。” 季铭轩不禁懊恼,之前看着她萎靡不振的模样担心,可现在这副处于爆发边缘的状态更加担心了,就怕她过于冲动了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出来。 “放心,我不会动手的,这种事情还得丁家男人们出面!” 借腹生子这种事情也敢想? 本来想着都是亲戚,碍于丁春苗脸皮子薄,真闹大了男方倒打一耙非说女方勾引在先,这种事情从古至今多了去了,不管结论如何那些不堪的言论几乎会伴随着女方一辈子! 可现在不同了,隔着一条人命呢,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皮子? 不砸得他们家里稀巴烂,丁家男人不会罢休的! 季以宸走得好好地,突然被她麻麻甩到身后了,他稍稍歪了下头,继而眸子一亮,一脸兴奋: “快,苗苗姨姨,我麻麻要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了,宝宝要给麻麻帮忙去!” 丁春苗一脸懵:“什么……打家劫舍?” 季以宸却不说话了,扯着丁春苗追了上去,那力度之大几乎把丁春苗拉到飞起,被迫跟着小跑的丁春苗望着季以宸那颗小小的脑袋,更懵了! 回到家里,齐诗语看着守在电视前等着看新闻联播的丁凤娇,认真地道: “妈妈,有件事情要同您说一下。” “什么……事情?” 丁凤娇愣了秒,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季铭轩,还有她的侄女和小外甥一一跟进来了,还挺齐全,她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起身。 齐诗语扭头,又看向丁春苗: “春苗姐,你也一起进来了,和你有关的。” 丁春苗一听这话,脸色一白。 齐诗语又低眸,看着偷感十足准备跟着进来的季以宸,叮嘱道: “宸宸和爸爸还有外公一起,在外面看电视,可以吗?” 季以宸扭头看了眼他冷冰冰的爸爸,又看了眼一脸抗拒的外公,歪着头可怜兮兮地道: “宸宸不能一起进去吗?” 齐诗语摇着头,认真地道: “不行呢!我们要进行一场女孩子之间的私密谈话,宸宸进去的话就有些失礼呢!” 季以宸瘪了瘪嘴,勉为其难地道: “那好吧,宝宝勉强和爸爸在一起……” 说罢,眼睛一眯,盯着默默起身的齐书杰: “外公不可以扒着门板偷听哦!” 被抓包的齐书杰头皮一麻,无力地辩解道: “我回房间……我不偷听……” 季以宸眨了眨眼,冲着季铭轩的方向哼了哼,道: “宝宝想和外公一起回房间!宝宝不想和粑粑待在一起,他不理宝宝,宝宝也不想理粑粑了!” 别以为他人小就看不见…… 坏粑粑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可眼馋小小的志成哥哥了,又想给志成哥哥做粑粑了! 面对面的两个房门相继被甩上,孤家寡人的季铭轩沉默了片刻,正襟危坐于沙发上,一脸严肃,盯着黑白电视里面的主持人。 第179章 你嫌弃他闹腾? “对不起,苗苗姐,原本是答应了帮你隐瞒的,可是现在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把丁凤娇和丁春苗拉到自己房间的齐诗语先郑重的给丁春苗道了一个歉,丁春苗抿了抿唇,低声地道: “可师傅是我舅妈那边的亲戚,诗诗要不算了……” “这件事情它算不了!宸宸说了两次在升学宴上是第一次见你……” 说罢,扭头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然的丁凤娇,肯定地道: “妈,您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宸宸他来这里这么久了,或许理解不了什么状况,但他心里应该是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他坚持叫2岁的小志成哥哥……他或许想说的是在他的那世界里面,他并没有见过苗苗姐,可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一句原来志远哥哥没有骗人,真的有两个亲姑……” 丁春苗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迷茫,问: “什么叫宸宸的世界……宸宸不是齐家族里的孩子吗……我本来就是在你的升学宴上第一次见他呀……” 丁凤娇却听得脸色煞白,抖动着唇瓣,眼里的神色严肃又认真,问: “苗苗,你给姑说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丁春苗一脸难看,抿紧了唇,不说话。 丁凤娇看着一脸恼火,扭头看着齐诗语: “诗诗,你说!” 齐诗语看了眼紧低着头的丁春苗,把当天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丁凤娇听得浑身发抖,上下牙床磕碰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后又实在忍不住抬起手冲着两个大闺女的背部狠狠地拍了两下,怒骂着道: “你说说你们俩主意咋这么大?发生这样的大事还想继续瞒着?你们——” “姑,和诗诗没关系,是我,是我求着诗诗瞒着的,您别生气……” 丁春苗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姑生这么大的气,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了浑身发抖的丁凤娇。 齐诗语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肩,安慰地道: “妈妈,您别生气,那狗男人也没讨到什么好就是了,我踹了他命根子一脚,还把他家大门给拆了!” “诗诗,你一个姑娘家家的……” 丁凤娇脸色一黑,转而又想她闺女都成家了,话锋一转,拍板地道: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你爷爷奶奶知道。” “姑,爷爷奶奶年岁大了,要不别让他们知道了,左右我也没吃亏,闹太大了我舅妈在家里不好做人……” 丁春苗摇着头,坚决不同意她姑把这件事情捅破了,齐诗语跺了跺脚,拉住了她道: “宸宸在升学宴之前没有见过你,他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只能代表在十年后的世界里,你已经被世人遗忘了! 志远现在6岁,他的记忆清楚一点,记得自己有个小姑,宸宸只说了志远哥哥没有说谎,没有提及比他小1岁的志伟,证明志伟他对你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发生这种状况只有一种解释,在未来你死了没有十年也有个八九年了!” 丁春苗一脸不信,摇着头,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怎么会呢?可是我明明还活着呀,活得好好的……” 齐诗语:“你活得好好地那是因为你口中的没有吃亏,事实证明,若是没有宸宸的到来,我不会想到挣钱,也不会想到在学手艺的你,昨天更加不会及时出现!” 丁春苗脸色煞白,倔强的问: “宸宸从哪里到来?这些事情和宸宸有什么关系?” “关于宸宸的来历,外公外婆,还有大舅和大舅妈都知道。” 齐诗语说罢,扭头看着丁凤娇,道: “妈,这件事情就是这样,我先带着季铭轩回医院了,一会医院得查房了,宸宸我也一并带走。” 丁凤娇点了下头,齐诗语把房间让给了姑侄俩,出来后就看到季铭轩一人坐在沙发上,愣了: “宸宸呢?” 季铭轩指了指主卧的门,面露些许无奈: “和爸一起,回房了。” “哈?” 齐诗语眨了下眼,狐疑地看了会季铭轩,一直看到他有些不自在,才开口,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和宸宸的相处……是不是不大融洽?” 季铭轩抿紧了唇,沉默了会,才道: “宸宸他,是一个主观意思特别强烈的孩子,会比较喜欢在客观的事情上面添加一点自己的想法进去,我比较客观一点。” 齐诗语盯着季铭轩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又眨了眨眼: “你的意思,宸宸喜欢添油加醋,你比较实事求是?” 季铭轩眉心一跳,脑海划过一丝警惕,这是一种被季以宸无理取闹之久练就出来的一种神经性的条件反射,忙开口解释道: “诗诗,你别误会,我说这话没有说宸宸不好——” 齐诗语微微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道: “宸宸有这些小毛病,也不是未来的我一个人教成这样的,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季铭轩看着她那副同在营地里面闹小情绪的季以宸渐渐重叠的面容,当机立断,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解释,道: “对不起,我错了。” 齐诗语挑了挑眉:“错哪儿了?” “哪里都错了。” 季铭轩认错认得果然利索,齐诗语哼了哼,头一扭,背对着季铭轩,去敲门。 “爸爸,宸宸呢,我们要回医院了。” 齐书杰就把房门拉开了一个细小的缝隙,透过缝隙看着情绪不大对的闺女,小声地道: “宸宸玩累了,已经睡了,别来回折腾他了,我明天休息可以看着他。” 话音落,见到了他闺女身后那个突然变得有些碍眼的东西,‘啪’的一下,甩上了房门。 齐诗语看着那门板,沉默了片刻,又扭头瞪了眼季铭轩,走了。 一哼,二扭,三不理人…… 宸宸这一套走完,基本一生气就是一个晚上! 季铭轩正头疼如何哄他媳妇高兴的时候,被齐诗语突如其来的那么一瞪眼,瞪得他通体酥麻! 小跑步跟上了齐诗语的步伐,紧紧粘在她的左右两侧,真诚地道: “诗诗,是我嘴快,说错话了,我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我是想说因为他,我的生活变得精彩了很多!” “精彩?” 齐诗语一挑眉:“你嫌弃他闹腾?” “不不不,他不闹腾,他生气的时候同你方才一样,不理人。” 但是,他会告状,还会添油加醋的告状…… 季铭轩看齐诗语的反应也知道自己说得多就错的多,只意味深长的道: “等你去了家属院就知道了,宸宸在那里是孩子王,很受欢迎。” 营地在偏僻的山闹闹里面,比农村还农村,进出都极其不方便,导致了里面的生活很枯燥无趣,宸宸就如同那些随军婶子们枯燥生活的调味剂,每一次都足够婶子们议论上一阵了…… 齐诗语挑了挑眉,看着他那话里有话的样子,莫名有些期待比武演练的到来了。 第180章 请教 俩人回到医院的时候,外面天色已黑,病房内却灯火通明。 齐诗语扭头问:“晚间医院查房?” 季铭轩轻拧了下眉头摇摇头:“还不到点。” 他被安排在“高干病房”若真是医生查房,会敲门,没有他的应声是不会进去的。 两人面面相觑后,带着疑惑推开了病房的门,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齐诗语挑了挑眉,看着相处异常融洽的俩人一脸诧异: 完全没有交集的俩人竟然一同出现在病房,聊得还挺嗨?! “诗诗,怎么样?找人还顺利不?小梅嫂子什么时候能过来就职?” 张敏本和她结婚了一天的老公闲聊,见着回来的人眸子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白西峥则看着季铭轩,笑得一脸嘚瑟: “老季,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一天了!” 季铭轩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轻飘飘的给了白西峥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去。 齐诗语颇为无力地摇了摇头,又有些期待的问: “或者你们家有什么比较合适的亲戚?” 主要,她们忙完了这一波就要开学了,那五千的大单剩下两批次交货的时候她们大概率在军训中,必须得要找一个能震得住厂子,比较能信赖的代理人。 “我们家?” 张敏一愣,继而冷冷一笑,讽刺地道: “我爷爷奶奶还等着我爸过继我大伯家的儿子呢,若是让他们知道这厂子还有我的份儿,等我们军训出来,这厂子指不定姓啥了!” “啊?” 齐诗语有些傻眼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着张敏她爷爷奶奶家的事情: “看不出来呀,张叔叔明明那么精明的人……” “对呀,也得亏了我爸精明,带着我们一家搬出来了!” 张敏眼眶有些泛红,哼了哼,不屑地道: “就我那个大堂哥,我爸真的对他视如亲子,比对我这个闺女还要好,他倒好,过继不成还恼羞成怒放言不给我爸我妈摔盆打碗呢!” “敏敏,别怕,以后咱爸有我呢!” 白西峥揽着张敏的肩膀,轻声安慰地道。 就这么一下子给齐诗语和季铭轩纷纷看懵逼了。 季铭轩那狭长的凤眸掠过白西峥搭在张敏肩头的手,最终落座了发小那略显得意的脸上,顿时沉了脸色,抿紧了唇瓣,不说话了。 齐诗语则眯了眯眼,手指着白西峥那疑似耍流氓的手,不客气地道: “姓白的,把你爪子拿开,放尊重点儿!” 张敏见状,忙扯开白西峥在肩头的手,挽着他的手臂,笑着介绍道道: “诗诗,别误会,他是娘家人。” 白西峥已经掏出了才出炉的结婚证,跟大花奖状一样的东西差点没闪瞎齐诗语的眼睛。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几乎贴着齐诗语的耳朵擦了过去,拿过那张结婚证,在自己眼前抖开。 齐诗语狐疑地看了眼亲密挽在一起的俩人,转身凑到了季铭轩身边,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上面的赫然写着张敏和白西峥的名字,不禁倒吸一口气: “你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块的?这保密工作也太好了吧?还有敏敏都没有去过京市……就白西峥,你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还穿着这个医院的白大褂?” “这事情说来话长。” 白西峥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呵呵地看着好友,解释称: “这不是听说你在这边养伤吗,我就申请调过来了!” 说罢,又亲昵地扣住了张敏的手,俩人对视的模样看得起诗语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听他继续道: “当然主要是为了我媳妇儿特意追过来的!” 齐诗语搓了搓胳膊,一脸好奇,问: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俩人又对视一眼,笑眯眯的异口同声道:“今天!” “今天?!!!” 齐诗语那尾音陡然拔高,一脸错愕: “不是,你俩今天才认识,今天就……” 接受无能的她,颇为无助地看着脸色严肃的季铭轩:这世界终于颠成她不熟悉的样子了? 季铭轩蹙了蹙眉,问: “你们今天认识,就扯证了?会不会太草率了?” “这有什么草率的?我们都知道了未来会成为一家人,还不如早早就定下来。” 白西峥这话说完,他身侧的张敏也认真点着头: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季铭轩看着他们那理所当然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委屈,悠悠地扭头看着齐诗语: 当初他也是这个意思…… 齐诗语眨了眨眼,不信邪地看着张敏: “咱们都要去大学了,你不是还想谈一段甜甜的恋爱的吗?就一下子结婚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张敏歪了下头: “我结婚了也可以谈恋爱呀,还可以放心大胆的和我家小白谈恋爱,多好?!” 白西峥算是怕了齐诗语了,忙握紧了张敏的手,道: “嫂子,我们家敏敏只和我谈恋爱的。” “可是……” 齐诗语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扭头间对上了季铭轩那有些哀怨的眼神,头皮一个发麻,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小,距离我们宸宸出生还有七年呢,那你怎么能确定这七年中间,你的恋爱对象和结婚对象是同一个人呢?” “可是,只谈对象不结婚的话,那不是耍流氓吗?” 张敏反问了一句,继续道: “那我都知道我未来的男人是谁了,何必又去追寻那一段错误的未知?而且,直接和结婚对象谈恋爱不是更好吗?” 白西峥忙不迭地点着头,道: “对呀,对呀!而且,宸宸是到了七年后才出生,不代表我们的孩子也得等到七年后出生吧?” 张敏:“前几年挺着大肚子上大学的比比皆是,还有带着孩子上大学的呢!我原本就打算到了大三生孩子,等我大学毕业了,孩子也能跑能跳了,我就可以安心奋斗事业了,多好?” “啊?这就……生……生孩子了?” 齐诗语挠着头,一脸恍惚: 主要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和闺蜜这么平静地讨论生孩子的话题了? 季铭轩抿紧了唇,泛着冷意的眸子盯着白西峥那张极其欠揍又过分好命的脸: “你大晚上的在这里等着我,只是为了炫耀?” “不是,我是想和你请教来着。” 白西峥连忙摇头表清白,继续道: “我这不是要随着敏敏一起去拜访岳父岳母的吗?我想和你请教一下经验之谈。” 季铭轩冷着一张脸,道: “我的经验你参考不了,我岳父岳母,包括我大舅哥小舅子,以及外公外婆家里一大家子,都很自然的接受了我的存在。” 白西峥不信,看着他那一张冷冰冰的晚娘脸,问: “就没有怎么考验一下你?” 季铭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白西峥,不说话。 白西峥突然抓了抓头发,恍悟: “你是冲喜来着,你还有一个大作弊器宸宸,实属父凭子贵了,的确和我这正常的嫁娶程序不一样。” 季铭轩and齐诗语:…… 第181章 同床共枕 闪婚夫妇俩炸完了鱼塘就走了,留下病房内一言难尽的齐诗语和表情略带委屈的季铭轩。 齐诗语心虚了,这是被闺蜜围堵之后,以及季铭轩被人当面开大后,那心情尤为的复杂。 “季铭……季同志……” 季铭轩一挑眉,睨着欲言又止的人: 就这么一会儿,他又变生疏客套的季同志了? 齐诗语见着他那副压迫性极强的模样,不禁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想了想,冲喜婚这件事情本身就离谱,要不这桩婚事就作罢了,我们找个机会和大家说清——” 季铭轩:“所以,你要同我离婚,去和别人谈对象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觉得大家都调侃你冲喜的,对你好像不大公平,总会有一些不好听的声音伴随着你……” 齐诗语说罢,小心翼翼地抬了下眸,撞入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漆眸中,顿时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诗诗,那种不好听的声音在宸宸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刻就有了。” 齐诗语一脸歉意,低下了头颅: “抱歉,我当时就想着保全自己和家人,就没想那么多……” 季铭轩小小的叹了口气,手落在了齐诗语的头顶,低沉的声音带着点诱人的磁性,道: “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得到你的一句抱歉;我只是想说,那些不好的声音也不影响我带着宸宸生活得好好的,他们影响不了我什么,包括我和你的婚姻;我曾经和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没有一点勉强在里面,反而很庆幸我当初的果断。” 不然,他想追媳妇那就真的难上加难了! 齐诗语有些好奇,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问: “确定真的不觉得勉强吗?就算后面可能时不时会遇到今天这种当面开大的情况……” 季铭轩微微俯身,与齐诗语的视线持平,认真地道: “诗诗,你要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没人能勉强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齐诗语又盯着季铭轩看了会,讷讷地道: “可你方才安慰我说,若是没有宸宸,你也会做迫于大伯的压力,同意给我冲喜来着?” 季铭轩有一种被回旋镖扎到了的感觉,顿时一噎,继续道: “那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有没有可能我是对你一见钟情,窥视已久?” 齐诗语勾了勾嘴角,想笑,又忍住了,道: “你之前还说你不是那种容易一见钟情的性子?” “对不起,是我之前太过武断了,话说出来之后,才发现控制不了自己那一颗躁动的心,也控制不了那一双总不自觉搜寻你的眼。” 季铭轩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说得过分严肃和认真,总有一种他在向她汇报工作的感觉。 看着那好看的薄唇,顿时觉得嘴巴干干的,又看了看他那一双好看的凤眸,突然开口,史无前例的认真: “季铭轩。” “嗯?” 齐诗语又咽了咽口水,眨着眼继续道: “我要通知你一件事情……” 季铭轩认真的看着齐诗语,那眼神带着点鼓励,问: “什么事情?” 齐诗语又看了眼他那薄唇,红着脸嗡声道: “就是一会儿,我大概……可能……会亲你一下,你做好准备。” ‘嗡——’的一下, 季铭轩的头脑发白,眼神停滞了秒,对上了齐诗语那红透了了脸蛋,红着耳廓,轻点了下头。 齐诗语见他点头了,才小小的吁了一口气,冷不丁对上了那双泛着光的眸子,又紧张起来了,干笑地道: “我……我先去洗漱了……” 季铭轩有些期待的看了眼她的红唇,点了点头,放她去了。 慌忙跑到洗漱间里面的齐诗语尴尬得脚趾扣地板,继而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看着镜子中那一抹红晕: 张敏和白西峥认识第一天就扯证卿卿我我了,她都结婚这么久了,她怕的毛线啊?! 本来就是她的男人…… 这么安慰好自己后,齐诗语放心大胆的开始洗漱了。 齐诗语是想通了,倒是惹得季铭轩时不时看她一眼,一直到他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在沙发边上整理毛毯的人,当即一愣: “弄那个做什么?” “我看外面天色也挺晚了……” 季铭轩轻眨了下眼,把手上的毛巾搭在一边竹椅的靠背上,直接动手,在齐诗语诧异中,拦腰抱起了某人,放床上,薄被一扯,反手摁下熄灯的按钮: “睡觉。” 齐诗语:…… 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身侧源源不断的热源提醒着她此刻的状态,季铭轩和她并排躺在床上,似乎稍稍移动一丁点就能碰到…… 这个认知让齐诗语的身体绷紧,整个僵硬到不行。 “那个……季……季铭轩,你睡着了吗?” 听到身侧的声音,季铭轩也睁开了装睡的眼,感受着病房的黑暗,低声道: “没有。” 或许是声音实在太近,又或者是五官在寂静的夜晚被无数倍放大; 齐诗语很是紧张,两只手紧紧地攥住了被褥的边沿,稍稍拉高至鼻子下方,遮住了嘴巴,嗡声地道: “我睡觉的时候会习惯性侧身,然……然后……得搂着点什么东西,一会……万一……你要是介意的话,我还是回沙发——” 话没说完,一只有力的臂膀横了过来,在齐诗语愣神间,身后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听着像是翻身的? 紧接着横在腰间的臂膀一个收紧,齐诗语吓得不禁娇喝一声,下一瞬背部贴到了一处热源,甚至能感受到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穿透了背脊与她的心跳重合…… “这样?” 齐诗语脸色爆红,特别不敢相信刚刚那矫揉造作的声音竟然出自她的嘴里,欲哭无泪地咬紧了手指: 天可鉴,她真的是一个纯正的母胎SOlO呀!!! 可是,为什么从她的喉咙里面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呀,怪尴尬的…… 季铭轩背地里不会笑她女流氓吧? “诗诗?” 久久听不见回应,拿不住那个度的季铭轩难免有点担心。 他挺怕自己过于出格的举动吓到了怀里的人,就刚刚抱她到床上这一个决定也是被白西峥那一纸结婚证给刺激到了,他还是蛮担心刺激过头了,怀里的人又变成了之前疏离的模样,那就…… 挺得不偿失的! “这样可以吗?” 又一次听到了询问,齐诗语想到了张敏的结婚证,心一横,一个翻身紧紧地搂住了那让人眼残的腰身,脸深深地埋入他的胸膛,嗡声嗡气地道: “我想抱着你睡……” 黑暗中季铭轩的眸子讶异了秒,含笑地看着胸前那颗圆圆的脑袋,浮空的手最终落在了她的肩头,宠溺地拍了拍,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抱吧,本来是你的。” 对对对,是她的! 都是她的! 齐诗语兴奋到脸红红,又搂紧了那腰,满足的合上了眼皮。 半响—— 季铭轩久久没能等到她嘴里的那个“亲一下”,不禁低眸,疑惑地看着怀里那一脸乖巧的睡颜,开口问: “诗诗,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阵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又侧耳听了会,怀里的人竟然翻了一个身,直接从他的怀里滚了出去? 季铭轩沉默了片刻,无力的叹了口气,又将人搂了回来…… 第182章 想法太污 一夜无眠,齐诗语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手的位置不对,掌心的触感过分真实,又手馋地往上摸索了下…… 倏地—— 立马睁开了双眸,对上了一染上了红血丝的眼眸。 齐诗语尴尬一笑,忙抽出来自己的手: “抱……抱——血?!!!”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胸膛下方被染色了的绷带看得齐诗语的瞳孔猛地一个收缩,惊慌到语无伦次: “怎么会沁血了?是不是伤口发炎了?还是崩裂了?” “不碍事,不疼。” 季铭轩拉住了手足无措的人,安抚地道。 几分钟之后,白西峥带着护士过来给季铭轩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挥退了随行的护士后,扫了眼被吓傻了的齐诗语,视线落在季铭轩身上,揶揄地道: “老季,你这战况挺激烈呀,你可是个伤患,还是得克制点!” 齐诗诗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了季铭轩的面前,脸上的表情认真又着急,道: “和他没关系,他那伤口,完全是我给压成那样的!这伤口没变严重吧?” “噗嗤。” 白西峥忍俊不禁笑出了声,看着齐诗语那一副单纯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腹部道: “所以说,嫂子你得克制点,我们老季他还是个病患呢!” “我……” 齐诗语反应过来了,当即脸色一红,干巴巴地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法也太污了!” 白西峥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问: “嫂子,我也没说什么呀?想法怎么就污了?” “你……” 季铭轩眼皮子一撩,手上一个用力,把羞红了脸的齐诗语拉到自己身后,冷眼盯着占了上风的白西峥,掀唇反击: “你倒是经验丰富,只是不知道昨天登门成功了没?” 白西峥也是能屈能伸,当即一个滑跪: “老季,救我……” 齐诗语抱着季铭轩的腰身,伸出头,就见着白西峥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好奇地问: “所以,张叔叔昨天揍你了?” 白西峥突然抿唇,不说话了。 季铭轩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是连大门都没能进入成功。 齐诗语从季铭轩身后出来,又好奇地问: “那敏敏呢?” 顿时,齐诗语有些懊恼,早知道昨天那么精彩,她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家属院看戏了。 白西峥:“被我岳父大人关家里头了,说让你回去救她。” 齐诗语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感叹了一句: “昨天先斩后奏扯证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嫂子,我和老季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白西峥说罢,又抱住了季铭轩的腿: “老季,支个招,我都结婚了,总不能一直无法登门吧?” “所以说,你扯证之前就不能多斟酌斟酌吗?” 季铭轩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眼角,见着发小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只道: “给你家里去电话了吗?你们都结婚了,你家里总要表个态吧?” 白西峥有些苦恼挠了挠头:“我妈倒是随时都有时间,可我爸他远在非洲训猴呢!” 季铭轩:“让你哥来一趟,还有伯母。” “我原本是打算搞定了我岳父岳母,然后通知他们过来的……” 季铭轩反问:“那你搞定了吗?” 白西峥不说话了。 齐诗语一脸好奇:“你还有哥哥呀?” 白西峥悠悠地看向了齐诗语。 齐诗语讪讪一笑,扭头和季铭轩告别:“我得回棉纺厂了,等忙完了再过来。” 季铭轩想到了齐诗语那5000的大单,点了下头。 白西峥见他在棉纺厂家属院唯一的人脉要走,可怜兮兮地问: “那我怎么办?” 齐诗语指着他那一身白大褂,问: “你不是医生吗?能随便翘班?” 白西峥眨了眨眼,顿时眸子一亮,一脸殷勤地道: “嫂子,你看我和老季这关系,下班了我上门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呗?” 齐诗语嘴角一抽,又看了眼能屈能伸的白西峥,嘟囔了一句: “不愧是家中老二,这脑子就是活络!” 白西峥看着扬长而去的人,不禁傻眼了,扭头问季铭轩: “我那小嫂子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季铭轩:“不着急打电话?” “打,当然要打。” 白西峥眨了眨眼,他曾经一度以为扯证是最难的,现在才发现扯证一点都不难,难的是岳父那一关,其实昨天他岳母的态度…… 对他似乎还挺满意的。 他要去打电话,他不仅要把他哥和妈叫过来,还得把非洲的父亲叫回来,他结婚呢,不得过来表现一下他们老白家最大的诚意? 闪婚呢…… 总不能让人姑娘那么委屈地就陪着他疯一场吧! 齐诗语回家属院的时候,总觉得今天早上院子里面格外的热闹,走了没两步就让一帮热情的婶子拦下来了: “诗诗,听说你昨天带你男人回村里拜访外公外婆家了?” 一婶子的话刚问出来,不待她回答,另一个婶子就接上了: “那你肯定不知道,就老和你一起的敏敏,她偷摸地和一个男人领证了,昨晚那厂长差点没被气厥过去?!” “你们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他家敏敏啥时候谈的对象,你知道不?” “你这话说得,那敏敏丫头天天大院里进进出出的,谈没谈对象,还看不出来吗?那男人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话又说回来,他家敏敏挽着进来的那小伙子,模样还挺俊,据说是个医生,逢人就发糖,和气的勒!” …… 齐诗语听着那些婶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冷汗连连的找了一个理由从一帮八卦中溜了出来。 “敏敏,你——” 刚到达张敏家院门口,迎面和出来的张富国撞了个正着,脱口而出的那句“没事吧”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见着脸色不大好的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张叔叔,早上好呀!” “哼!” 张富国冷冷一哼,踩着自行车走了。 张敏随后跟出来了,见着了闺蜜一脸兴奋: “诗诗,你回来啦!” 齐诗语点着头,看着走远了的张富国,才扭头,问: “你爸爸,刚刚那是迁怒吧?” “不管他。” 张敏又冲着那背影哼了哼。 一个小时后, 棉纺厂大门门口,靠着保安室的前面支起了一个三脚架,上面贴着一张招租信息,惹来路过的人频频张望。 第183章 就忽悠吧! 都以为是棉纺厂里面招工信息,隔老远的就跑了过来; 看完了各个一脸懵逼,不信邪的又细看了一次,确定没看错后又狐疑地看一眼不远处的那桌子,看着刚摆出来的样子。 “麻麻,这个凳子是放这里吗?” 季以宸扛着一把椅子出来了,放桌子后面,还不忘扭头问齐诗语。 齐诗语也提着一把椅子,手里还拿着一叠纸张,上面写满了字,看着是拟好的租用协议书; 她后面跟着是张敏,手里也没空,胳肢窝里面还夹着两把雨伞,主要是遮阳用的。 “就放这里。” 齐诗语把自己的椅子和季以宸那把并排放下后,笑着拍了下他的头,夸了一句: “宸宸真棒。” 季以宸得了夸奖,小脸兴奋得通红,看着广告牌那里围了一堆人,脆生生的道: “各位婶婶伯伯们,这个保真哒,我麻麻就是要租用缝纫机!” 疑惑的众人见到了唇红齿白的小豆丁先前那态度不由得软和了几分,看着桌子后面的两个年轻姑娘,总觉得挺眼熟的,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问: “真的一块钱一天?” 齐诗语和张敏相视一笑,张敏解答道: “真的,现结。” “那弄坏了,算谁的?” “算我们的。” 齐诗语脸上的笑容很是官方,继续道: “对于每台送过来的机子,我们都会做一个全方面的检查,同当事人当场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还需要签订一纸协。” “还要签订协议呀?” 一听需要签订协议方才讨论的热度瞬间减了一大半。 “签了协议,你们放心,我们也放心。” 齐诗语说罢,看着人群中有打退堂鼓的,继续道: “我们只租十台缝纫机哟,租满了就不用了,大概需要用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她们的设备陆陆续续也该到场完毕了。 “只租十台?” 方才那些有退缩意图的人又犹豫不决了,一帮人就那么三三两两的讨论的起来,有得还跑齐诗语她们跟前讨要了一张协议书看看。 张敏见着他们拿着一张协议议论开来了,又补充了一句,道: “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们今天搬过来,我们有专门的技工检查,双方确定没问题了,立马签协议拿钱。” “我看你们说是日结,不是强制性必须租满一个月,可以这么理解吗?” 问这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齐诗语不禁挑了挑眉,点了下头,道: “对,都是双向选择,合作得好,我们沟通长租,若是双方觉得没有缘分,有可能只租一天两天,每天的空缺位我们会张贴在此处。” “我们家有一台用得少,可以搬过来吗?” “我们家也有,还很新,先租个几天试一试?” “我们家也有!” 一时间场面很是热闹,也引来了更多的路人停驻,人群中有人还问起了裁缝工的事情,齐诗语和张敏看着那画面一阵欣喜,纷纷给出了解释,这么一忙,就忙到了下午。 十台缝纫机已经就位,太破旧的没要。 “宸宸,今天帮了大忙哦!” 齐诗语捏了捏他的脸蛋,有些心疼,问: “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妈给你做好不好?” “真的吗?!” 季以宸面露欣喜,与齐诗语同款的眸子亮晶晶地道: “宝宝想吃妈妈做的炸鸡!就是妈妈以前经常做的那种!” “炸鸡?” 齐诗语有些懵,小孩点名要炸鸡呢,还是未来的她经常做的,这若是味道不对…… 张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凑到了齐诗语耳边,小声的问: “你会做炸鸡吗?万一味道不对……他不会哭吧?若是他知道了自己从十年后的世界过来的,给吓坏了!” “瞎说,我们宸宸胆儿挺大的……” 张敏却一脸的狐疑: “可是你时神时鬼呀,咱们宸宸的性子和你真的很像哎,若是你确定他不会害怕怎么可能一直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麻麻?” 季以宸歪了歪头,小小的脸蛋上是大大的疑惑,就这表情看得张敏一个激动,扯着齐诗语的衣服: “你看你看,他这表情和你一个样!” 齐诗语抿了抿唇,有些心虚,道: “我们今天不吃炸鸡,我看前头那小池塘里面的荷叶长得挺好,一会妈妈带你做叫花鸡好不好?” “叫花鸡?!!!” 听到这个名字,季以宸更加兴奋了,哧溜了一下口水,道: “麻麻做的叫花鸡香香哒,好吃!” 齐诗语傻眼了:未来的她那么闲的吗? ‘噗。’ 张敏看着好友那表情,没能忍住当即笑出了声音,继而问: “怎么办?” 凉拌! 齐诗语眨了眨眼,硬着头皮道: “今天我们宸宸宝宝负责主厨,麻麻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好呀好呀!宝宝想给麻麻做好吃哒!” 季以宸拍着小胖手,兴奋得身体左右摇晃着。 张敏不由得冲着齐诗语竖起了大拇指: “一个字,牛!” 齐诗语一甩头发,摆了摆手,谦虚地道: “过奖,过奖!” “那个……我听说你们这里招缝纫工……我能不能试一试?”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横插直入,几人扭头,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极其朴素的妇人,一件粗布短袖,还是斜襟盘口的那种,下面一件藏青色的粗布长裤,脚上踩着一双老布鞋; 再看她的脸色,蜡黄蜡黄看起来很是疲惫,头发倒是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还用了一个蓝色的巾子裹着,收拾得很干净利索。 妇人姓方,她是鼓足了勇气过来询问的,见着招工的人竟然那般年轻,有些不安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摆。 齐诗语把她的紧张看在眼里,笑着点了下头: “我们招的,大姐您贵姓,是哪里人呀?” “俺姓——不是,免贵姓方,夫家属天井镇下面的七家湾的。” “天井镇?” 张敏一脸错愕,继而又看了看那位妇人,扭头和齐诗语道: “过来有点远吧,坐车都得四十多分钟呢,最偏僻的那个,差点就划分到隔壁了,就是太穷隔壁不要……” 方大娘一脸无措,磕巴地道: “不……不远的,我们出门早,天没亮就出门了,走两个小时就到了,而且我这段时间晚上都不回去的,过来很快。” “走俩小时……” 张敏不禁捂住了自己在嘴,见着脸色爆红的人,忙道歉道: “不好意思……” 方大娘经过这么一遭更加局促了,恨不得当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她想着要不要道歉离开的时候,一只软软的手握住了她那只满是豁口和茧子的手,只听他道: “婶婶,别怕,我麻麻人好好哒!” 第184章 小白哥哥?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打在季以宸的头顶,映着他精致的五官,那一幕漂亮得不似凡人,方大娘一个不小心看呆了,讷讷地道: “好,婶婶不怕……” 下一瞬,她立马挣扎着被他拽住的手。 季以宸是谁? 大力王呀,岂能让一个妇人那么轻易就挣脱开来了? 他收紧了自己的小胖手,歪着头,闪烁着泪花的眼水汪汪的看着方大娘: “婶婶,不喜欢宸宸宝宝?” “不……不是,俺的手太脏,很粗糙……” 方大娘说得一脸自卑,季以宸却摇着头,笑眯眯地道: “不脏的,婶婶有一双勤劳的手,麻麻说了,勤劳的人最漂亮!” “啊。” 一颗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方大婶反手就擦掉了,扭头看向了齐诗语的方向,十分真诚地道了一句: “谢谢。” 继而,她又立马道歉,道: “抱歉,小同——小老板,俺其实不大会做衣服,俺就听说这里招工就过来看看……” 齐诗语见着她转身就要走,叫住了她,问: “会踩直线吗?我们这里和其他制衣厂的模式不一样,也收学徒的,不能独立完成一件成品的也收。” “会,我会缝纫会招边……” 峰回路转,方大娘一脸欣喜点着头,她其实没学做做衣服,只是经常拿针线把老大穿过的衣服改改后,给下面几个小的穿; 有一次村长家的媳妇见到了,带着她去用家里的缝纫机改说那样快; 那可是一百多的缝纫机呢,稀罕物,她都不敢摸,村长家的媳妇态度强硬,带着她用会了缝纫机; 后来,她男人也说了等津贴凑齐了去买一台缝纫机在家里,可是…… 齐诗语带着她进仓库试机,一路上张敏没有说话,季以宸则牵着局促不安的方大娘,给她介绍这棉纺厂的环境。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有错,方大娘是个做事利索的,走的线很漂亮。 “我们这里是把成件的步骤打散了,最简单的是这种前后片缝制,还有单独上袖子的,开袋的,做领子的……各种价位不一,你只需要做一个步骤就行,比如这种前后片拼接的,我们给的价格是1毛钱一件,做多少得多少,日结;当然若是质检不过关的你们得配合返工,能接受吗?” 做多少得多少…… 这种拼接的大片是最简单的,只单纯的做这一个步骤后面会越做越快,若是她做熟了后一天做个100来件…… 方大娘不免面露惊喜,之前那死寂的眸子燃起星点微光,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容光焕发了一般。 齐诗语见着压在她头顶的那朵乌云渐渐散开了,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你以后在我们这里时间做长了,可以尝试做做别的岗位,比如价格略微高一点的开袋,做领子等等,我们这里有碎步片可以供你们练手。” “谢谢,谢谢……” 方大娘几乎是喜极而泣,一脸感激的看着年龄不大的齐诗语: “我现在就可以开工,小老板你看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我今天不要钱的。” 齐诗语笑着摇头: “不用了,大姐您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八点正式开工。” 几个人带着方大娘去保安室登记后,才把人送走,小小的季以宸还不忘冲着那人摆着手: “婶婶,宸宸宝宝明天在这里等着你哟!婶婶一定要来!” 一直见着她走远了,张敏才感叹了一句,道: “诗诗,那大娘看起来和来时候不一样了!” 齐诗语点着头,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大概是看到了希望之光吧!” 是希望吗? 张敏不禁扭头,站在厂区门口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们都知道里面有一个偏僻的仓库已经挂牌; 诗敏制衣厂。 这个名字最初的时候,张敏还嫌弃过,觉得不够高端不符合她们诗诗状元的身份,现在竟然觉得那几个字散发着光辉,瞬间高大上了许多。 “诗诗,我最开始想不通你干嘛要把一个衣服的步骤打散成那么多步,节省不了多少成本不说还步骤繁琐,给质检的人员平添很多工作量,现在看来,原来你是早有想法了,你早就知道会有像方大娘这样的人过来是不是?” “方大娘只偶发事件,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 齐诗语耸耸肩,继而一脸认真地道: “你可别小看了流水线上的生产力,只是最初的时候看着繁琐,等这一套做顺手了,会发现速度快了很多。” “什么速度?” 不远处,白西峥手里提着果篮和季铭轩过来了。 齐诗语还没反应过来,张敏红着一张脸,迎了上去: “小白,你来了!” “小白哥哥?!” 忙碌中的小陀螺,听到了熟悉中的名字,连忙放下手里的椅子,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到他的弱鸡爸爸和白叔叔,顿时一脸嫌弃,又往他白叔叔后面看了看,控诉地看着张敏: “干妈,骗人,哪里有小白哥哥?” 张敏愣怔了秒,满脸尴尬:“你得叫白叔叔,不能叫他小白哥哥。” 季以宸却皱起了小眉头,一脸认真: “白叔叔是白叔叔,小白哥哥是小白哥哥,宸宸没有叫错。” 小白……哥哥……? 新晋夫妻俩对视,莫名的心跳快的厉害,纷纷一脸期待看着小小的季以宸,希望他多透露一点。 齐诗语见了,忙揽住了季以宸的小肩膀,笑着扯开了话题: “宸宸不是想要吃叫花鸡,我们现在出发去市场买鸡好不好?” 没有小朋友能拒绝动物,季以宸眸子亮晶晶的,点着头: “好哒!宸宸和麻麻一起去市场挑鸡!” 这让屏住呼吸,在旁边等后续的夫妻俩一个卧倒,白西峥欲哭无泪: “嫂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听到这个消息我容易吗,我还没能进门成功呢,就不能让他说完?” 说罢,又可怜巴巴的看向了季铭轩: “老季,你倒是说个公道话呀!” 季铭轩多淡定,一挑眉,冷声地道: “说什么?说你试图拿孩子的信息去敲开你岳父家的门?” 白西峥一听这话,知道老季不道德,索性破罐破摔了,得意地哼了哼: “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运气,我就听听解一解馋不行吗?宸宸可是说了,是小白哥哥呢,比宸宸大,你应该反省反省,你明明结婚在前头,孩子还得叫我孩子哥哥!” 第185章 竟是个入赘的? “对哒,小白哥哥!” 好不容易扯开的话题,又给绕回来了,季以宸歪着头看着白西峥: “白叔叔,您和干妈都在这里了?为什么小白哥哥不在?宸宸可想他了!哦,不对,小白哥哥不让叫他小白哥哥,让宸宸叫他慕白哥哥的。” “慕白?” 齐诗语愣了下,看了眼一旁的季铭轩,又看了看紧张兮兮的夫妻俩,好奇的问了一句: “白慕白?” 这谁起的名字,这么天才? “麻麻,您怎么忘记了,哥哥明明叫张慕白呀!” 季以宸歪着头,眨了眨眼,脆生生地道: “白叔叔说的呀,白慕张,白慕张听着就像是白目张,不大好听,就索性换成了张慕白了呀!” “姓张?!!!” 夫妻俩纷纷一愣,皆是一脸错愕,边上的季铭轩意味深长的瞟了眼白西峥,冷嗤一声。 齐诗语还没忘记昨天白西峥贴脸开大的事情,一脸无辜看着白西峥: “原来你才是真爱呀,为了我们敏敏竟然直接入赘了!” 白西峥下意识看向了张敏,张敏则感动得泪眼汪汪,直接扑到了白西峥怀里: “小白,谢谢你,你不知道我爸因为只有我一个闺女,这些年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白西峥还沉浸于未来的他是个入赘的这个消息里面,整个晕乎乎的,陡然看到他媳妇这般感动的模样,开口就道: “没关系,我们家两个儿子呢,我白家有我大哥呢,再说了这儿子跟谁姓不是姓,他都是我们俩的儿子!” 就在俩人你侬我侬之际,得到消息匆匆赶出来的张富国看着那刺眼的一幕当即怒火中烧,脱了脚下的凉鞋剑指俩人: “张敏,把你腰上的那只咸猪手拿开,不然我剁了它!” 张富国这是气狠了,飘荡在脑后那几根稀疏的毛发都竖起来了! 他手握拖鞋当武器,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直接打着赤脚这么一高一矮的跛过来了; 这副滑稽的形象给众人看呆了。 张敏吓得立马从白西峥怀里出来,一脸紧张把人护自己身后: “爸,您冷静一点,听我好好说……” “对……对呀,张叔叔,您冷静一点,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齐诗语咽了咽口水,反射性伸开双臂,把张敏护自己身后。 季铭轩警告似的瞪了眼看傻眼的白西峥,跨前一步来到齐诗语跟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张富国。 张富国的视线在这几个小年轻身上来回巡视一番,眸子微眯,紧盯着齐诗语,问: “那小子,你们认识?” ‘咕噜’一下,齐诗语又咽了好大一口口水,不禁拽紧了季铭轩的手,又回头看了眼白西峥,一脸心虚地道: “我是该认识……还……还是不该认识啊?” “呵……” 张富国被她这回答给气笑了,冷笑一声,悠悠地盯着白西峥: “齐家丫头,你让开,我教育闺女那是我家的事情,你和她关系再好,在这件事情上你也是个外人。” “我这个……可是叔叔,事情它不是您想的那样,白西峥他其实……是个好人……” 齐诗语想了半天想到了好人言论,还怕他不信,连季铭轩都搬出来了,继续道: “真的,他和季铭轩从小一块长大的,我们家季铭轩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军人,祖国妈妈严选呢,您不相信我们还不信国家吗?” 说罢,轻轻地晃了下季铭轩的手,道: “季铭轩,你说一句。” 一句话,众人的注意力落在了沉默缄言的季铭轩身上。 张富国愣怔了秒,心里的愤怒还真少了几分。齐家大家长的眼光他还是挺愿意相信的,和齐家这位新晋女婿有渊源的至少能证明不是随随便便捞的一只猴; 心里倒是有了点底,不过这也不代表他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小年轻的先斩后奏! 白西峥见着他岳父大人看向了季铭轩不由得有点慌张,看着季铭轩的眼神略带哀求: 我的好哥哥哎,这个时候可不兴瞎说,这可关系到弟弟我今天能不能如愿进张家大门! 季铭轩一挑眉,开口—— “爸,我和敏敏的儿子以后姓张!” 白西峥自救了,在季铭轩开口前。 他还是觉得他不能这么草率的把自己的后半生幸福压在损友身上。 一句话,犹如天籁直劈张富国的天灵盖向下,顺着血液流淌至全身。 什么愤怒,什么不顺眼,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时候倒是愿意正眼看白西峥了,这么一看,突然觉得这小子也不是那么不可取! 越看还越顺眼…… 这么一看那眉眼倒是像他张家人,不过—— “你能做家里的主?” 白西峥知道自己这灵机一动的自救属于成功了,当即就道: “爸,我们家两个儿子呢,我是家中老小,打小就是散养的那个。” 张富国眉宇染上些许喜悦,不过他懂得克制,板着一张脸,严肃地道: “男子汉大丈夫,说的话做的事都要负责任的,这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我也不是那么苛刻的人;你走吧,明天我带着敏敏和你一起去婚姻登记所办理一下离婚手续。” 白西峥急了,立马道: “不是,爸,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我们连儿子的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张慕白!” 张敏也附和地点着头: “对呀,爸,我们儿子的名字取我们俩的姓氏,白慕张说出去还以为是在骂人呢,还是张慕白比较好听!” 几个张慕白下来,张富国彻底绷不住了,原形毕露,嘟囔地道: “那当然是张慕白好听了!白慕张何止是骂人,那是骂了我们张家一家人,我可警告你们,咱孙子必须叫张慕白!” 说罢,看了看还愣住的几个小年轻,嫌弃地道: “还杵门口当门神吗?还不进屋去,一会我让食堂整几个菜……” 说着又扭头看向了齐诗语,和颜悦色地道:“齐家丫头,带你男人和孩子去叔叔家吃饭,一会让你静姨给你包个大红包!” “啊?还有红包拿……?” 齐诗语有点傻,她觉得张奸商在故意试探她,忙开口拒绝道: “叔叔,其实我可以不认识白西峥的,真的!您相信我,我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张富国:“你说说你这个孩子,你可是我们敏敏和女婿的大媒人,包红包是应该的,以后我张家孙子还得叫你一声干妈呢!” “啊……我又成大媒人了……呵……” 齐诗语挽着季铭轩的胳膊,嘴角抽搐地跟在了后面,看着一脸得意的张富国,几乎是逢人就介绍: “这是我家女婿,非说以后生的孩子姓张,我是那么苛刻的人嘛,明显不是呀!但是孩子有这个心,我也不好拒绝……” 这么高调的结果,也就几分钟家属院的几乎都知道了,张厂长家的那个闺女厉害呀,给自己找了一个男人竟然同意让孩子随了张家姓?! 有闺女的,不管是嫁出去的还是没嫁的,都眼红了; 不是说以后孩子随外家姓,就冲着人给自己找的那女婿能为她家考虑的这个心,在这家属院里面可属于头一份! 第186章 对比 “哎,你们说同样是这个月结婚的,一样的闪婚,这齐技工家和女婿和张厂长家的女婿,哪个比较好一点?” 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 而且这种热闹怎么少得了季以宸这个造谣头子? 小小的人凭借一张会胡编乱造的嘴硬生生的挤入了大妈交际圈,何况他长得还粉雕玉琢的,说起八卦来那是一茬接一茬,就跟人割韭菜一样的,越割越新颖! “当然是我白叔叔比较优秀了!” “哎哟喂,你这个小东西倒是有趣,你咋不向着你那个爸说话?” 几个蹲在一起摘菜的大妈一脸的好奇,看着齐家这个白嫩嫩的娃娃,有一个还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最后在裤兜里面掏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季以宸手里: “好孩子,别客气,吃糖!” 季以宸的嘴角咧开,笑眯眯地道: “谢谢婶婶!” “哎,你们别说,这小孩的眉眼和齐家那丫头挺像的,若不是齐家丫头在我们眼皮子下面长大的,说是她亲生的都不为过!” 一个大娘看着那笑眼弯弯,扯了扯身侧的人,小声的嘀咕着。 “我倒是觉得比较像丁凤娇她那个女婿,你瞧那鼻子,那嘴巴多像呀!”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看着季以宸那小模样越看越稀罕,提醒道: “孩子,这话以后可不能当着你那个爸说,不然他不喜欢你的。” 长得再像也不是亲生的,怎么着心里都隔着一层呢。 季以宸傲娇的一哼: “他动不动就想给别的小朋友做粑粑,他不喜欢宸宸,宸宸也不喜欢他了!” 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那齐家丫头可是她们一个院子的,岂能让一个外人给欺负了? “你那爸可真不是个东西!” 这话季以宸认同,看着那位大娘如同见到了知音: “就是,就是,他还不让宸宸姓齐!” “我听说张家那个女婿是大城市过来搞交流的医生,特意为了他家丫头申请调过来的,还是留洋回来的,说是什么本硕连读的什么生,总之就特别厉害!而且,据说是存的老婆本见面第一天就全部交给他家丫头了!” “这么好的条件,还能让孩子随着老张家姓,你们说他家敏敏丫头眼光怎么就那么贼呢!” 季以宸就蹲在她们这一圈边上,小胖手捧着自己的脸,谁说话他都要看过去,那聚精会神的样子看着一众大妈们直乐呵。 他也乐呵,他还能搭上言: “我粑粑就不行,他都没有老婆本!” 有人好奇,问:“你爸他是干什么的?” 季以宸是谁,麻麻在的时候说他爸爸是个英雄;但凡麻麻不在场了,好的坏的全是他。 “我粑粑就是个穷当兵的!” “原来是个当兵的呀!这年头当兵的的确没几个钱!” 一个大娘刚感叹完毕,另一个接茬了,问: “那你爸他是什么学历呀?要知道我们院的诗诗那可是高考状元,马上就去京大读书了,那可是妥妥的大学生!” 季以宸歪着头,想了想,道: “我粑粑他都不上学!” “没上学呀?那岂不是个大头兵?” 这个词他熟呀! 季以宸疯狂点头:“对对对,院里的叔叔们总说我爸爸又该大头了!而且—— 我爸他还弱鸡,老喜欢往医院跑!” “原来是身体不好呀!” 众人恍然大悟,几个挤眉弄眼,小声嘀咕: “我说呢,哪个正常一点的男人会同意过继孩子,原来是身体不好,不能生!” “就这样一个穷当兵的,那齐家是怎么同意的?总不能是他家诗诗眼皮子浅看中了他那脸吧?” 这个问题季以宸也会,激动地道: “麻麻晕倒,大外公爷爷让粑粑冲喜,粑粑就和麻麻办酒!” 困惑了家属院好些天的谜题终于解开了! “原来是个冲喜的呀!我说呢,那齐家丫头,好好的状元咋去一趟京市回来男人孩子都有了呢?!” “我突然想到了,有一次晚上丁凤娇接了电话,红着眼回来的,隔天那夫妻双双请假,请了一周之久呢!” “对,说起这事儿我也记起来了,那晚我还问小丁来着,才开口呢就抹泪,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问了。” …… 双方对账的结果都满意了,季以宸造谣造得心满意足,婶子们吃瓜也吃饱了,最后季铭轩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还没开始和白西峥比较呢,他就被判了死刑。 等他再随着齐诗语回大院的时候,总觉得之前那些很欣赏他的大娘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这种情况在白家人登门后直达巅峰,白家高调哇,远在非洲的白父都过来了,一行好几个。 为首的一男一女,看俩人发白的鬓角也有个五六十了,男的一身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 身侧的女士白衬衫加上黑色长裤,脚上一双黑皮鞋,一头掺杂着银丝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梁上的眼镜遮住了眉宇间那隐隐外露的英气。 慢他们半步的是一个一身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后面还跟着两个提着礼品的小战士,看领头的那个极其成熟稳重,主要那肩头的肩章看得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 “那是团级的吧?!” “快看,齐家那个女婿先敬礼了!” 在院子外头嗑瓜子看戏的几个大娘见着那一幕格外的激动。 季铭轩眼角那幽深的余光瞟了眼后,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白西疆,敬礼之后才认真地打着招呼: “白大哥。” 扒着院子看热闹的一帮婶子们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怵,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一直到那视线收回去了,各个心有余悸,嘀嘀咕咕走远了: “你们别说,就齐家那个不怎么样的女婿看着还挺能唬人的哈!” 特别是那眼睛……怪吓人的! 之前议论得最多的那位婶子搓了搓胳膊,有些后怕地道: “见血了吧……” “肯定呀!都说了是当兵的,肯定是去过了边境战场的,怎么可能不见血?!” 走远了的众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慌: 她们都议论过齐家那个女婿的是非的,比如不行、弱鸡…… 第187章 你……有了? 张家院子里面—— 白西疆拍了拍季铭轩的手臂,一脸欣慰: “看起来挺精神的,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 季铭轩和白西疆在门口寒暄,另外三只则凑堆扎根在角落里面。 白家人来的急,接到了白西峥的电话就急冲冲准备行程,直飞这边。 白西峥被他哥从被窝里面挖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他前一天晚上刚开完了一个研讨会忙到了转钟,直接在办公室后面的单人床上躺下了,没几个钟白家人过来了; 之后,他就苦逼了,没睡清醒的他被使唤成信鸽,两边跑。 最后敲定,白家人八点整登门拜访。 白西峥和张敏诉苦: “我昨天才睡3小时,我哥特别粗鲁地给我拎起来了,都不给我缓冲时间……” 张敏听得一脸心疼,伸长了手臂,捏了捏白西峥的肩膀: “我们白医生辛苦了!” “咦……” 蹲他们对面的齐诗语一脸嫌弃,他们那黏糊样看得她不禁捂嘴作呕。 这下子给白西峥看傻眼了,一脸错愕指着齐诗语: “小嫂子,你干嘛突然作呕?有了?” 齐诗语放下了嘴边的手,一脸懵逼: “有……有什么?” 白西峥一脸严肃,视线顺着齐诗语的脸往下,落在了她的腹部上。 原本还在给他捏肩膀的张敏也停下了手,跟着白西峥的视线朝着齐诗语的腹部看了过去。 齐诗语眨了眨眼,手不禁附上了腹部,顿时反应过来,吓得猛地一个起身,一连后退好几步,指着白西峥: “你神经病啊,我们就纯粹的盖棉被聊天,能有什么?你……你这是污蔑!” 正在和白西疆聊天的季铭轩一直关注着这个角落,见到了反应如此大的齐诗语,眉心轻拧划过一丝担忧,冲着白西疆说了一句抱歉后,连忙上前将人揽入怀中,冷眸盯着白西峥: “怎么了?” “他污蔑我怀孕,他!” 齐诗语嘟了嘟嘴,抱紧了季铭轩的腰身,手指着白西峥,告状。 怀孕两个字炸得季铭轩一阵恍惚,偏偏某人搭在他腰间的手还不老实,季铭轩只好扯过那只手,紧紧地扣在手里,冷眸一眯,危险的盯着白西峥。 白西峥头皮发麻,立马陪着笑,解释道: “老季,我就开个玩笑,谁知道她这么不禁逗……” 齐诗语却不放过他,哼了哼,反驳道: “你可是个医生,还用那么严肃的表情说,我不得吓一跳吗?” 闺蜜和刚认识就扯证的男人吵架,张敏表示肯定站闺蜜,没好气地拍了下白西峥的胳膊: “就你刚刚那表情,别说是诗诗了,就是我也信了!” 被媳妇教训,白西峥认错认得爽快,把张敏的手捂自己怀里,拍了下自己的嘴,笑嘻嘻地道: “媳妇儿,我错了,我就是嘴欠。” 张敏板着一张脸,警告地道: “诗诗可是我好姐妹,你以后可不许再欺负我们诗诗了!” “是是是,媳妇说得对!” 白西峥惯会能屈能伸,认错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辩解一番,道: “关键还是小嫂子,好好的突然作呕,我有那个怀疑实属正常现象,可谁能想到他们俩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个双雏啊!” 一个双雏给夫妻俩纷纷干黑了脸,包括张敏本人,挑了挑眼睨着白西峥不说话了。 白西峥嘴嗨过头了,一见自家媳妇那表情警报拉响,问: “媳……媳妇,你那是眼神?我可是个纯情大男孩,真的,我其实也是个菜鸡。” 张敏摸着下巴,一脸狐疑: “可我怎么看你经验挺丰富呀?” 白西峥瞬间冷汗连连,立马扭头找外援: “老季,生命攸关帮忙说一句公道话,求你了!” 季铭轩在白西峥哀求的目光下,轻撩了下眼皮子,淡定地道: “我们一个院长大的,别看他性子跳脱了点,但对待女同志还是挺尊重的……” 张敏的脸色稍缓和了一点,白西峥的一口气还没松完,季铭轩又来了一个: “但是——!” “他后面出国了,几个月前才回国,听说那边男女关系上挺开放的,他怎么样我不确定。” 张敏才缓和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头一扭生气了。 齐诗语则以一种看渣男的眼神看着白西峥,还时不时狐疑的瞟一眼身侧的季铭轩: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来着,白西峥若是这样的话,那季铭轩…… 季铭轩一挑眉,有一种自己搭进去了的错觉,再看他家诗诗的脸色又挺正常? 白西峥则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当面给他上眼药的好友: 这是他向来一板一眼,刚正不阿的老季? 白西疆来了,脸上的笑容温和又沉稳,为自己的弟弟辩解,道: “弟妹,你放心,小白他虽然性子跳脱了点,但白家家教森严,他在外面不敢乱来。” “大哥!” 上一秒还觉得孤立无援的白西峥瞬间喜极而泣,关键时刻还是亲的大哥靠得住! 张敏立马收了方才的表情,很客气地跟着叫了一句。 白家来张家认亲的时候,齐诗语正忙碌厂里开工的事情没来,就错过了认人的机会,看着气场极强的陌生男人,面露些许好奇。 季铭轩拍了拍齐诗语的肩,小声地道: “白西峥的亲大哥,年长我们好几岁,年幼时我们院的那帮孩子基本跟白大哥身后疯跑。” 说罢,又看向白西疆认真的介绍道: “白大哥,这是我的妻子,齐诗语。” 齐诗语在打量白西疆的同时,白西疆也在打量着齐诗语,半个月前京市的那场婚礼高调到离谱,想不知道都难,比如面前这位,传说中齐家的宝贝蛋。 “幸会。” 齐诗语收起了嫌弃白西峥的表情,忙勾起一抹笑意,点了下头: “您好。” 这带着敬意的语气听得白西疆挑了挑眉,摸着下巴,好奇地问: “都用上‘您’了……我看起来真那么老成?” 齐诗语面露诧异,似乎没想到白西峥他哥竟然是走这个风格的。 就在此时,疯了一圈的季以宸找来了,他似乎认出了白西疆,眼眸突然迸射出一道亮光,也就是那光吓得白西峥抖了又抖,扯了扯身侧的张敏,又使劲儿地给齐诗语夫妇使眼色: 他哥哎! 可是个修炼成精的狐狸,就宸宸那个大漏勺,若是上来一句“白伯伯”还好圆一点,可若再接一句“白伯伯,慕白哥哥在哪里?” 他们再怎么忽悠过去? 就在他疯狂给齐诗语使眼色的时候,季以宸已经跑近了,主要他哥那个狐狸已经和大漏勺看对眼了,拧着眉头疑惑地盯着小家伙那张眼熟的脸看。 季以宸眼眸璀璨如星河,巴巴地望着白西疆: “白伯伯,慕——呜……” 一句话没说完,白西峥化身为小旋风,抱着小家伙捂住了他的嘴,跑远了: “哥,我们前头……就敏敏那制衣厂还有点事情,你进去帮忙说一声,一会回来。” 张敏紧跟其后,拉走了正在找理由的齐诗语,忙道: “是的,大哥,我们前头还有点事情,得过去看看。” 俩个女同志走远了,剩下季铭轩一人对上了白西疆那略带深意的打量。 季铭轩面上很是淡定,告辞道: “白大哥,我不放心,跟过去看看。” “呵……” 白西疆轻笑一声,断定地道: “小季,你藏得挺深呀,那儿子你亲生的吧?!” 季铭轩轻眨了下眼,也不反驳,道: “啊,我前对象的,还没来得及办酒,难——丢下孩子和富商跑了,这孩子和诗诗比较投缘。” 本来想说难产,但一想他家诗诗那个奇怪的命格,他也不敢随便说…… 第188章 闹事的来了 “我刚刚看到我白伯伯了!” 季以宸扯开了白西峥的手,拍了拍他的脸蛋,继续道: “我慕白哥哥是不是也来了?” 白西峥:“没有,你白伯伯就路过,你慕白哥哥在京市上少年宫。” “是吗?” 季以宸歪着头明显不相信,一旁的季铭轩把白西峥怀里的孩子拎走了,放齐诗语怀里,问: “宸宸,你近两天总喜欢和家属院的这些婶婶们凑堆,有听到什么奇怪的言论吗?” 齐诗语才接到了孩子,听到这话愣了下,疑惑的看着季铭轩: 他这话仅仅是为了转移孩子的注意力还是其他?毕竟季铭轩是一个极少说废话的主儿…… 季以宸歪着头,同款疑惑脸看着他粑粑。 季铭轩冷冷一哼,提醒道:“比如,关于爸爸的?” 季以宸小小的身形一僵,齐诗语正抱着他,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不由得低眸,捏着他有些僵硬的脸蛋,好笑地问: “我们宸宸这是怎么了?” “没有没有……” 季以宸摇摇头,捂着自己眼,小身子一扭,趴在了齐诗语的肩窝处嗡声嗡气地道: “宸宸没有,宸宸说粑粑是个当兵的,是个英雄!” “呀!宸宸说得真棒,知道爸爸是个保家卫国的英雄!” 齐诗语安抚性地拍了拍季以宸的背部,笑眯眯地道。 “对对对,宝宝就是这么和婶婶们说哒!” 季以宸一听他麻麻竟然这么快相信了,一把搂住了齐诗语的脖子,还得意地冲着站齐诗语身后的季铭轩一阵挤眉弄眼的。 就这么一下子,给季铭轩气笑了,冷眸微微一眯,差点没把小家伙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好险他理智尚存,忍住了! 毕竟, 齐诗语看到的小鬼天真活泼又乖巧,还极其富有同情心,能帮助弱小,还能爱护长辈…… “嗯?” 齐诗语扭头,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季铭轩。 季铭轩轻摇了摇头:“没事。” 来日方长,也就几日了。 一家三口这边暗潮涌动,白西峥这边还着急哄着张敏,为自己的清白正名。 这个时候,门口的保安匆匆的找过来了,他找了一圈,见到了齐诗语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诗诗丫头,你快去大门口看看,就你招的工人里,有个仗着自己是老师傅的身份在大门口闹事,非要棉纺厂给个说法。” “什么?” 一句话给齐诗语和张敏听懵了,张敏也顾不得和白西峥耍小脾气了,齐诗语把季以宸放地上了,问: “制衣厂的老师傅专门跑大门口闹事,还要棉纺厂给一个说法?” 张敏不仅扭头看向齐诗语,嘴角直抽抽,问: “这是个套儿吧?最近我们有得罪谁吗?” 她们制衣厂,满打满算,昨天第一天试开工,还挺顺,至少整个流程走通了; 今天是第二天,这才过半呢,就有人开始闹了? 齐诗语拧着眉头,她这几天忙死,一会还得去春花表姐那里拿剩下的成品,熨烫打包好后直接给送省城去,再收一笔尾款回来…… 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哪里有时间去得罪人? “你们快去吧,我看你家那个表姐是个面嫩的,让那嘴里没门的给拿捏住了!” 他说的是丁春苗,那日坦白之后,隔日一大早的丁凤娇就带着丁春苗回了娘家,还在家里歇息了一晚,昨日早上赶回来的。 齐诗语当时还问了一嘴,这事儿后面怎么处理的,丁凤娇只说小孩子家家的,操那心做什么,还真当她老丁家没人了? 丁凤娇回来的时候,还拿着丁春苗的行李,说她既然需要丁春苗帮忙,就让丁春苗安心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正好换个环境,这可不正中了确认的齐诗语下怀了,带着丁春苗做质检,闲下来的时候还会让她下流水线踩一踩缝纫机。 丁春苗怎么也是学了一年半载的,好些步骤她都能干的,干质检也干得特别的认真; 齐诗语见她做事细心,就叮嘱了她一些事情,自己离开了,毕竟她们马上就要去学校了,厂里的事情还得交给一个委托人打理好。 “这棉纺厂尽是一些黑心乱肝的玩意儿,我一个十多年的老师傅,如今还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嫌弃上了?还要求我返工?你知道怎么看好坏吗就过来指点一通?” 丁春苗大概明白这位老师傅是什么意思,她就是故意想把事情闹大,闹到诗诗的制衣厂招不着好的师傅! 这个老师傅是昨天下午来上工的,主要负责做衣领子; 昨天一个下午就做了60个,各个走线工整漂亮,当时诗诗看到成品后还一个劲儿的夸说能当成标准,结果才一个晚上呢,今天收到的几批成品,那走线歪七扭八的,还有两片布料重叠缝一起的,她就这么交上来了! 丁春苗赤红着一张脸,怒视着在大门口撒泼打滚的人,反驳道: “我是没出师,但是也学了一年半载了,一件成品是不是在糊弄人一看便知,我看您就是来捣乱的!” 她性子本来就柔,这反驳的声音在这位老师傅的耳朵是不痛不痒,一群小丫头片子租了一个仓库就妄想开厂,她不给搅黄了她就不姓黄!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看你长得文文静静的背地里尽干一些不要脸的勾当,这么多人看着呢就给我泼脏水?我黄裁缝的名声你也不好好打探打探,在东边那一带可是出了名的手艺好!竟然说我做出来的东西糊弄人?我看你们就是耍赖不想给工钱!” 正值午饭的点,来来往往的人还是蛮多的,有热闹不看白不看,停驻的脚步渐渐多了,齐诗语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在大门口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了。 “棉纺厂什么时候招裁缝工了,还闹这出?” “什么棉纺厂,就是在里面租了棉纺厂的仓库办了一个制衣厂,这两天搞招工,搞得还挺热闹的,这才两天不到吧,竟然闹起来了?” “黄裁缝我知道,老手艺人了,我之前就找她做过几身衣服,做得挺好的!” “可人家背靠棉纺厂呢,难不成是个挂着狗头卖膏药的?” 围观的人群众说纷纭,挑起事端的老裁缝眸子一眯,听着有怀疑的声音忙嚷嚷地道: “什么背靠棉纺厂,就是几个年轻的小娘皮,仗着自己有点姿色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租的棉纺厂的仓库,租了几个缝纫机还真当自己是老板了不成?” “嗯……有点姿色,是在说我们吗?” 第189章 她们在做外贸单? 一行四个俊男靓女,加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豆丁,扒开人群往里面那么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场面陡然寂静下来了,只见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各个咋舌,望着那几个气质非凡的小年轻。 趁着这个空档,齐诗语扭头看着快气哭了的丁春苗,道: “苗苗姐,你去把这位手艺不错的老师傅今天交上来的成品拿过来给大伙看看。” 黄桂香一双充满了算计的眼一眯,警惕地盯着齐诗语: “你们想干什么?可别想随便拿一些阿猫阿狗做的东西谎称是我做的。” 齐诗语笑了,淡定地道: “黄师傅,这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您既然质疑我苗苗姐的专业性,那就拿出来让大家鉴赏一下嘛,伟人都说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伙这么多人在呢,没见过猪跑难不成还没吃过猪脚吗?这做出来的东西好赖还是分得清的!” 黄桂香这个时候开始慌张了,大声地道: “你们这里招了一堆的学徒,你就是故意想把旁人做的残次品按在我的头上!这次算我倒霉,识人不清,钱不要了,老娘要回去做饭去了!” 说着,推搡着人群要离开。 戏台已经搭建好了,众人还等着看戏呢,岂能她说离开就离开得了的? 何况这人还是拿棉纺厂的名声做筏子,不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就想要离开,棉纺厂出来看戏的工人能同意吗? 齐诗语:“黄师傅,这话可不兴乱说,我们这里统共就租了十台缝纫机,大家都是分工合作的,每个人的工序可不一样,再说这领子还真就看着您是个老师傅,手艺好,才交给您一个人在做!” 黄桂香脸色涨红,面露惊慌:“你胡扯,数十个工人呢,怎么可能就我一个人做领子?!” 张敏则一脸愤怒: “您不就是仗着现在午休的点,大伙回家做饭去了吗,没关系等等呗,等师傅们来了,一一对峙,你敢吗?” 黄师傅嘴硬:“哼,她们是你们招的人,肯定向着你们说话了!” 齐诗语笑着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反驳道: “瞧您这话说得,我们一个日结的工作,他们做多少得多少,闲的时候过来做一做,家里有事不来了提前说一声,就这样弹性的工作我能制约她们什么呢?她们为什么要昧着良心为了几个歪瓜裂枣帮我说话?” 丁春苗已经拿着今天黄桂香的成品过来了,本来众人就开始怀疑了,黄桂香一见要坏事就上去抢夺,被抖机灵的季以宸先一步抢走了: “麻麻!” 齐诗语捏了捏小家伙的脸,接手了那堆成品,就低眸扫了那么一眼,轻拧了下眉头,继而笑着把东西分发给前排围观的人看,他们是最初围过来的,也是看了全场的人。 “各位叔叔阿姨们帮忙看看,我们人小言轻,可能批判不了老手艺人的活计,您们都是见多识广的,看看黄师傅做出来的东西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看戏的人瞬间凑到了拿到了成品的人的周围,一看: “妈呀,这线走得确定是十多年的老师傅做出来的?” “人家不是说了吗,就黄师傅一人做衣领,不信的话一会等其他的师傅来了,问一问不就出来了?” “这怎么还有两片缝一起的?这不是糟蹋布吗?” 面对众人的指责,黄师傅瞬间臊红了脸,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后悔死了,硬着头皮不承认: “那个不是我做的,我的手艺怎么样,大伙有目共睹,我都在东边那条街上开了好十多年的裁缝店了,若手艺烂成那样,早就关门了!” 她辩解的话刚落地,却被另一道愤恨的声音压过了: “姓黄的,你竟然还敢堵上门来?怎么你那个师傅没告诉你他们一家做的肮脏事情吗?” 齐诗语的三舅妈吴解放来了,她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心里各种对闺女的愧疚,本来是打算过来看闺女的,顺便塞点钱给丁春苗,结果让她看到了这一幕,要知道她们老丁家昨天才去打砸了她那个师傅家,今天就还敢让人过来捣乱? 吴解放那个恨呀,当即和黄桂香扭打在一起,黄桂香在城里养尊处优的,哪里是做惯了农活的吴解放的对手? 打,是不可能一直让他们在棉纺厂门口打下去了,何况齐诗语还等着那黄桂香给她返工呢,不然她遗留的烂摊子指望着谁扫尾? 见着那黄桂香硬生生的挨了几脚,才过去扯开了两人。 黄桂香吃了偏颇,冲红着一双眼愤恨地瞪着齐诗语那一伙: “你等着,我要去报公案。” 一听说要去报公安,方才还堵着不让走的一帮人瞬间散开了一条道,齐诗语却冷着一张脸拦住了她,在众人疑惑加好奇的目光下,悠悠地道: “黄师傅手速很快呀,一个上午就做坏了我们百来件衣服的衣领。” 众人一听,不禁倒吸一口气:这绝对是故意的没错了! “呸!不要脸皮的东西!” 吴解放冲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吐了一口口水。 “所以,在你去报公安前,我们先谈一谈你恶意损坏我布料的事情。” 黄桂香当然不认了:“你这是污蔑!” “我还是那句话,是不是污蔑,一会一问便知!” 齐诗语说罢,继续道: “其实吧,这件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吧我这一批衣服可是走外销的,这幸亏是发现了,若是有没发现的,就您这歪七扭八的走线若是销到国外去了,人家指不定怎么小瞧我们国家的轻工业呢!” 一句外销不仅唬住了外人,就连张敏这个小老板都唬住了,脸上的表情错愕又困惑看着齐诗语。 八十年代,一个几乎是全民“崇洋媚外”的时代,人们普遍认为“国外的东西就是好的,进口的东西就是好的”! 现在,他们这个小城市竟然出了一个能做外销的制衣厂,还有人试图在里面搞破坏? 这可不行,必须返工重做,不想返工也行,那就赔钱呗! 赔钱,黄师傅肯定不乐意了,只黑着一张脸抱着那一框子领子灰溜溜的返回制衣厂了。 待人群散尽,张敏才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服,小声地问: “诗诗,我们这一批货真是外贸?” 齐诗语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我胡诌的你也信?” “不是,你刚刚说得煞有其——” “同志,我听说你们在做外贸单,想必欧美人的尺码你们清楚吧?” 第190章 十万单 一个穿着灰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的年轻男子突然凑了上来,他继续问: “你们制衣厂主要生产牛仔衣的吗?我看刚刚你拿出来的布料是那个……” 齐诗语和张敏一脸懵逼,相互看着对方,她们身后俩门神则警惕着凑上来的男人。 那男人见她们不回话,也不卖关子了,继续道: “我是认真的,三个月后有货船去往那个方向,我想在你们这里定十万单的牛仔裤,就主要做欧美的尺寸,基本款就行。” “多……多少?!!!” 齐诗语的手一抖,磕巴地问了一句。 张敏更甚,直接惊掉了下巴:她们才起的草台班子,就能承接十万的订单了? 后面的季铭轩轻眨了下眼,不动声色打量着凑过来的男人,不说话。 白西峥直接扭头,怀疑的看着季铭轩:这人……你找的? 季铭轩轻轻摇头否认。 年轻男同志一个拧眉,问:“我要订十万件牛仔裤,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齐诗语这个制衣厂大老板还未来得及开口,得到消息的张富国匆匆赶来了,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就听到那一掷千金的言论,当即眸子一亮,生意又来了! 得亏了他的灵机一动,这制衣厂开得可太好了,他都不用到处愁销路,销路自己就来了! 张富国磨刀霍霍,一脸热切看着这位财大气粗的年轻人: “同志,你好,我是张富国,是这厂里的厂长。” 说罢,又扭头看着想把送上来的生意往外推的两个小姑娘,问: “齐丫头,你算算这十万件牛仔裤,大概得多少匹牛仔布?” “差不多8000匹左右……” 张敏还在歪着头计算,小小的季以宸也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齐诗语已经把数量报出来了。 这速度,几乎是秒回答,现场一愣,皆是惊叹的眼神看着齐诗语。 张富国更甚,他指望着这个财神接单呢,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看着她那颗脑瓜子惊叹地道: “不愧是状元脑袋哈,算数可真快!” 齐诗语吃不得夸奖的人,一听这话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开了,得意洋洋地道: “那是,我打小算数就厉害,上学了那数理化更是首屈一指的存——啊,不对,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十万件!” 张富国看着突然反应过来的人,眸子快速划过一丝可惜,硬着头皮道: “咋了?这十万件不少了!” 嫌少了吗? 他们对面的姚向北愣怔了秒,又想着之前听到的谈论——她们背靠整个县城的棉纺厂,完全不愁布料的问题,当即道: “订单不是问题,我姓姚,是跑船的,合作得好后续还会有。” 这还是个大户呀! 齐诗语和张敏两人还是有些犹豫,张富国的眸子闪了闪,问: 三个月十万件牛仔,你们一天大概需要生产多少件?” “一千一到一千二的样子……” 齐诗语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十万件也不是那么难以完成的任务,脸色一变,一脸认真,问: “你们这种服装的外贸单一般不都是找沿海地区吗?那边牛仔盛行呀,怎么跑到中心来了?” 姚向北面露一丝诧异,也就十万单的小生意,不值得他和她们周旋下去,直接道: “我有一批货在这边码头装船,还有点空余位置顺便带一点服装过去。” 齐诗语了然,让张敏进去拿几件她们的成品过来,继续道: “姚同志,我得和你说一声,我们制衣厂主要走中高端品质,我们的布料全国独此一份,就是牛仔盛行的沿海地区,他们生产的布料都不如我们的细腻柔软有弹性!” 姚向北挑眉,问:“所以?” 齐诗语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批发价少于30我们不卖的,我们没有任何商标,你可以随意挂牌。” 三十一件,十万件的话就是三百……万?!!! 饶是见多识广的张富国也不禁咽了下口水,看着齐诗语那淡定的模样,就她那草台班子,招的人不是学徒就是新手,就连里面那缝纫机都是租的…… 姚向北有些犹豫:“同志,你要知道我去沿海地区,一件批发可能只需要十五、二十就能拿到。” “不急,你可以先看看我们的成品,我看你身上也穿的牛仔,想必一摸就能摸出来区别在哪里。” 齐诗语淡定得吓人,张敏匆匆抱着几件打包好了的成品过来了。 布料入手的一瞬间姚向北不禁挑了挑眉,等叠好了的衣服彻底打开了后,他又看中了这件连衣裙的款式,问: “这种衣服——” “这个不行,这个是人提前订好了的,你要的话只能排队。” 姚向北一脸可惜,继而又磨价,道: “25一件?” 齐诗语沉默了下,打开了那件半身裙,道: “这种半身裙我们出价25。” 姚向北抿了抿唇,不死心:“我不用你运输,三个月后我自己过来提货。” “28一件。” “26!” “29一件?” 姚向北认输了,道:“28一件,成交!” 齐诗语笑了,起身送姚向北,道: “得预交三分之一的订金,明天过来签合同,顺道一起去银行打款。” 一笔几百万的生意,就这么成了,张富国盯着齐诗语那眼神热切得跟看财神爷一样,嘀咕着道: “你这孩子,活该是我张富国的孩子才对呀,怎么就姓齐了呢?” 齐诗语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张敏一脸幽怨: “爸,我听得到!” 说罢,又扭头看着还没缓过神来的白西峥,道: “小白,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们张家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然以后咱儿子还是姓白吧?” “胡咧咧什么,说好的姓张,怎么能随便变动呢?” 张富国没好奇的瞪了眼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又扭头看着他家的好大女婿: “贤婿,你说对不对?” 白西峥傻眼了,他听说过受夹心气的,基本都是婆婆和媳妇之间,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岳父和媳妇了呢? 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们谈生意都这么随便的吗?” 就一顿饭的功夫吧,几百万的生意说接就接了? 第191章 胆子也太大了 齐诗语和张敏互看一眼,继而纷纷扭头,一脸疑惑,问: “有什么问题吗?我们的生意都是这样谈下来的呀!” 看着震惊不已的人,张敏淡定地补充道: “我们最开始就没打算做服装生意的,本来就想做一点头饰,摆摆摊,挣点小钱,要不是我爸他忽悠我们,我们何至于这么辛苦开办工厂?” “可得了吧,就你们那累死累活风吹雨淋的才挣那么几个歪瓜裂枣,要不是我,你们现在还猫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面为了一毛两毛利和人赔笑呢!” 张富国来得晚,毫不留情怼完了闺女,又好奇地问齐诗语: “那个浑身冒着金光的傻缺老板是哪里找来的?” 齐诗语摇头,实诚地道: “不知道呀,我就在门口和那老裁缝掰扯,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呀!” 张富国有些意犹未尽,建议地道: “要不你再去大门口随便找个人掰扯掰扯,说不定又有单子送上门来了呢?!” 齐诗语嘴角一抽: “十万件呢,八千匹布料还不够您那厂子忙活一阵的吗?” 棉纺厂只能算得上是一个中小型的厂,日产量顶天了也就四五百匹,还是在所有的设备正常运转,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情况下。 他们厂还有其他的任务,就她那追加的1000匹牛仔还没交完货呢,现在又追加8000匹,这么算下来这个季度得忙过去,就这样的他还不满足? 齐诗语一脸无语,一手拽着跟在身后的季铭轩,一手牵着季以宸往制衣厂的方向去。 张敏也牵着白西峥,紧跟上了齐诗语的脚步。 被吐槽不知足的张富国还是一脸的可惜,这几批单子满打满算他下个月忙过去,第三个季度的利润好看一点,最后一个季度可怎么办? 他还想让大伙过一个热乎的年呢! 先回制衣厂一步的丁春苗还不知道她那个厉害的表妹又接了一笔超级大单,她正和她妈吴解放一起盯着黄桂香返工。 齐诗语她们还特意回棉纺厂转悠了一圈,见那黄桂香没再整幺蛾子之后,才放心了。 黄桂香倒是想呀,可吴解放那个泼妇就坐她旁边盯着她,你整一个试试? 吴解放见她们老丁家最有出息的人来了,忙道: “诗诗,你放心忙去吧,这里我盯着她不敢乱来!” 齐诗语愣了秒,点着头道: “那行,这里就麻烦三舅妈了,我一会还有事情得出去一趟。” 她说完,还不忘小声地叮嘱一番丁春苗: “黄师傅返工完毕,没问题后,把她这一批的工时费结给她。” 丁春苗有些不解,张敏听着这话也一脸不忿: “她故意来捣乱,我们还要给她结算工钱?” “我们说好了做多少得多少,别把话柄给人家捏着,况且这大概率是她最后一次凭借手艺吃到的饭碗了,她这么一闹,估计短时间内没几个人会找她做衣服了。” 齐诗语说得一脸认真,说完了又看了眼还没察觉的黄桂香,后面她会为自己今天的鲁莽买单的,特别是她把这次的工钱结算给她之后! 衣领定价3毛一个,她做了100个,全部返工完毕后就能拿到一笔30块钱的辛苦费; 她开裁缝店的,只给人改衣服,做衣服好些天才能挣到30块,可在她这里好好做一个上午就能挣到30; 等她回去后大概率很长一段时间接不到好的活计了,这就是小城市的弊端,谁家出点什么事情估计办不到一个上午就闹得满城风雨,何况她刚刚还闹得那么带劲儿! 等她好几天收入为0的时候,再一想这30块钱,那时候的心里落差可就大了…… 丁春苗听着这话吐了一口浊气,点着头。 张敏则暗戳戳的道了一句:“活该!” 齐诗语:“好了,这事情就告一段落,敏敏你去找你爸借车,我去找我们的财务大人批款,然后去我春花姐那里拖剩下的成品。” 张敏点了点头,问:“要不要我随你一起去?” 齐诗语轻眨了下眼,看了眼好奇打量她们制衣厂的白西峥,道: “你今天不是得在家里招待你公公婆婆?跑出来这么长时间合适吗?” 不远处,白西峥把七八十平的厂区打量完毕后,小声地吐槽道: “老季,小嫂子这胆子也太大了,就这几台缝纫机她敢承接十万的订单?” 季铭轩一挑眉,淡漠地道: “那是你没看到,她们凭借一本画册忽——拿到了5000的订单,就是她们现在正在赶工的这个,她们这后面所有的投资,包括租缝纫机的钱都是出自那位老板给的预付款。” 白西峥听着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做生意……这么简单的吗?” 季铭轩看着有些心痒的白西峥,这人与人之间太熟了就是这点不好,头发丝一翘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当即冷嗤一声,十分中肯地道: “你可以去试试。” 白西峥:“那我去整点啥东西?我是先办厂好还是先开个店好?” “呵……” 季铭轩眼皮子一撩,轻嘲白西峥的天真,在一堆半成品里面扒拉了一下,拎起玩得给自己埋入一堆布料里面的小鬼,又拍了拍他身上沾的绒毛。 季以宸一见他爸那张冷脸,下意识地挣扎,也就一下想到了他爸身上有伤,又不动了,嘴巴一嘟,哼了哼: “不要你抱,要麻麻……” 季铭轩一脸淡定,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你妈忙。” 话音刚落,齐诗语过来了,捏了捏季以宸的脸,道: “麻麻能拜托宸宸一件事情吗?” 季以宸歪着头,一脸天真又乖巧,糯糯地问: “什么事?” 齐诗语:“拜托宸宸,代替麻麻照顾粑粑一下下好不好?等麻麻忙完了再去医院接宸宸一起去大外公家?” “好哒!” 季以宸笑眯眯地点了下头,很乖巧的从季铭轩怀里下来,十分孝顺地搀扶着他的手臂,道: “粑粑,您快回医院躺着,宝宝能照顾好您哒。” 齐诗语见他那乖巧的样子,手痒痒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大口: “我们宸宸真乖,都能照顾粑粑了!” “嗯嗯!” 季以宸抱着季铭轩的胳膊更加的亲昵了,还嘘寒问暖地道: “粑粑伤口疼不疼,想不想喝水?头还晕不晕?” 季铭轩低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那天真无暇的笑容,嗤笑一声,顺着他的话同齐诗语告别后,牵着小鬼离开了棉纺厂。 第192章 宸宸心疼啦 “统共是680套衣服,工时费是1360块,表姐你点一点数。” 齐诗语直接拿出了14扎钱,在其中一扎抽出了四张大团结后,把钱给推了过去。 丁春花看着面前的一大摞钱有些手抖,也就三天……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天的功夫,她和春草两个人,就拉了一个师妹入伙,三人平摊下来一人能分400多?! “会不会太多了点?” 丁春花觉得这钱拿得有些烫手,不由得看向了一脸淡定的齐诗语:“诗诗,这钱——” “没事儿,这是你和春草姐该得的,你放心我亏不了。” 齐诗语笑得一脸灿烂,又开口,道: “春花姐,我这里还有一笔5000的单子正在赶工中,不过是秋冬款,步骤我都打散了,想找一批熟手师傅做成件的缝合,顺便带着质检的工作,若是缝合中发现有单品瑕疵的直接退回小组的负责人返工; 秋冬款的单价加工费略高一点,熟手师傅只做最后的缝合工作,单价给在了1块2,做多少得多收,另外再加上质检一个月的基本工资60块!” 丁春花听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气,看着齐诗语的眼神有些异动,齐诗语趁热打铁,道: “你和春草姐直接去我那里吧?你看还能不能帮忙招几个熟手师傅,5000的单子赶工完毕后,我手上还有一笔十万的单子,不过那个只做牛仔裤,要简单一点……” “等……等会,你说多少?就你那个小仓库……” 齐诗语点着头:“嗯……表姐,我现在是制衣厂,正规的,备过案的!我还打算把我几个嫂子赶流水线上让她们踩直线去!” “我大奶奶,就你外婆她能同意?” 丁春花一脸怀疑,齐诗语调皮地眨了眨眼,道: “我三舅妈现在就在我那里呢,刚还在门口和人干了一架,她现在就在我厂里,一会收工的时候我让苗苗姐一人在那里收,我三舅妈看不惯就会动手帮忙,回去一念叨我外婆肯定放心不下,我再打电话回去哭忙,先把我小梅嫂子送过来再说!” “你为什么不直接从春林那小子身上下手?他那个对象也是学裁缝的,现在就闲在家里等着出嫁。” 齐诗语这下子傻眼了,疑惑地道: “怎么大家都和裁缝杠上了?这个职业很吃香吗?” 丁春花:“嗨,女孩子嘛!书读不上去,不想地里爬,就学点手艺傍身呗!” 就好比她,初中都考不上,那时候她太奶还在,心疼家里的闺女安排她去学手艺,后来手艺学成,春草初中读不上去了,就跟着她出来了。 “这事儿你交给我吧,这个两天我把家里的活计整理整理,带上你春草姐和春林他对象,再给你带2个熟手师傅去。” 齐诗语面露欣喜,道谢之后,拖着成品回了厂区。 熨烫打包,还是找的2个熟手师傅,熨烫带打包定在一毛一件,总共的辛苦费是136,齐诗语索性凑了个整数,两人一人分了70; 两个下午的时间就挣了一个月的工资,两人喜滋滋地告诉齐诗语有这样的活计可以再找他们! 医院内—— 刚回到医院的季铭轩被护士逮着换药。 绷带解开的瞬间,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眼帘,季铭轩还没觉得有什么,季以宸却绷不住了,眼眶泛红,瘪着嘴。 那表情倒是给季铭轩看愣了下,心底深处划过一丝暖意,用衣服盖住了伤口后,才开口: “季以宸,转过去。” 护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眸看着眼巴巴站在床边的小孩。 季以宸瘪瘪嘴,鼻子抽动了下,转身就跑了: “哼!宝宝才没想要看你!” 季铭轩看着又生气了的小身影,小小的叹了口气,叮嘱道: “别跑远了,一会你妈要过来。” 季以宸没有理他,反而去了护士站,扒拉着吧台一双脚悬空,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里面值守的护士,问: “小姐姐,宝宝想去食堂怎么走?” 护士正沉浸于小孩子的美颜中,听到这话恍恍惚惚地道: “下楼,从后门出去,正对着的那栋楼就是医院食堂。” “谢谢姐姐,姐姐真漂亮!” 季以宸嘴甜甜的道了一句谢后,转身就往楼下跑。 他的脚程快,从住院部到达医院食堂不过五分钟; 医院食堂的人还是挺多的,倒是忽略了他小小的一个,竟然给直接摸到了食堂后厨里面去了,找到了一个老师傅: “爷爷,我能用这个换一碗黑鱼汤吗?” 一个亮晶晶的金瓜子差点闪瞎老师傅的眼睛,看着比年画上还要好看的小娃娃也不忍心大声说话了,何况这小娃娃还这么的有礼貌。 “哎哟,你得收起来,一碗黑鱼汤也才8毛钱,你这个可以换好多碗了!” 老师傅是个热心肠的,给季以宸科普一番后,放下了汤勺后,牵着他出去了。 “宸宸?” 方秀在制衣厂里面已经上了两天班,第一天做了60件,拿了6块钱的工钱,今天做了80件,拿到了8块钱的工资; 今天的晚饭是三个女儿一起送过来的,她看着瘦得皮包骨的几个孩子,想着一家人都在这里了,索性奢侈一回,来医院食堂买几个荤菜,再买1斤白米饭。 “婶婶?!” 季以宸看到了方秀眼睛一亮。 老师傅一见孩子熟人来了,忙把孩子领过去了,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继续道: “让孩子把那些东西收好了,万一遇到了坏人……” 方秀点着头,问:“师傅,他要的那个汤多少钱,我帮他给。” 老师傅看着一身朴素的方秀,有些犹豫。 季以宸听懂了,忙开口道: “婶婶,我不能要您帮忙给的,宝宝能用这个换,宝宝还有好多好多这个!” 方秀摇摇头,道: “你那个太多了,换一碗黑鱼汤不划算,婶婶现在挣到钱了。” 季以宸歪着头,没有说话了。 方秀没有票,花了1块钱买了一碗粉蒸肉,花了5毛钱打了一个蛋花汤,2毛钱一斤的米饭,顺便帮宸宸付了8毛钱,一共去掉了2块5毛钱; 一餐花掉了她们家好几天的生活费,方秀却史无前例的轻松。 季以宸端好了那一碗黑鱼汤,歪着头问:“婶婶家里有人住院吗?” 第193章 坏坏姨姨说宝宝不存在 “嗯,婶婶孩子的爸爸,腿被压了,刚做了手术。” 季以宸:“好巧哦,我爸爸也是,他被人揍了。” 方秀震惊与小老板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竟然已经结婚了,又听宸宸说是被揍了,眼睛都瞪圆了: “被人揍了?” “嗯嗯!” 季以宸点着头,用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比划了下受伤的位置道: “伤口那么长,像蜈蚣一样,他还不让宸宸看!” 方秀看着季以宸愤愤然的小表情,笑着道: “大概是因为爸爸害怕吓到了你,所以才不让你看,宸宸的爸爸一定很喜欢宸宸!” “是吗?” 季以宸不懂了,歪着头,道: “可是那个坏坏的姨姨说宝宝不该出现的,她说宝宝不存在!” “坏坏的姨姨?” “嗯!就是王建业的麻麻,她骂麻麻抢男人,王建业也坏坏哒,他说宸宸抢了本该属于他的粑粑!麻麻说抢人东西是不对的,可是粑粑明明是宸宸的粑粑呀,王建业他有自己的粑粑……” 方秀被季以宸的话给绕糊涂了,就在她拧着眉头准备开口问的时候,季以宸突然一改刚刚低迷困惑的表情,一脸兴奋雀跃: “麻麻!” 齐诗语刚进住院部,看到了小小的宸宸端着一个大大的碗,旁边竟然站着那个方大姐,这奇怪的组合着实让她愣了下,接过了季以宸手中的大海碗,好奇地问: “方大姐怎么在医院?” “因为婶婶家孩子的爸爸也住院啦!” 季以宸抢先一步回答后,又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摆,道: “麻麻,这个汤汤是婶婶帮忙付的钱,要还给婶婶哒!” “谢谢啊,多少钱,我给你?” 齐诗语说罢,低眸吩咐宸宸在自己那个侧挎的包里面掏钱还给方秀。 方秀忙摇头拒绝:“不用,就算是我请宸宸吃的。” “婶婶,您要拿着,这个是宸宸买给爸爸的!” 季以宸打开了齐诗语挎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沓钱,继而拧着眉头迷惑了,苦着一张小脸,问: “麻麻,八毛钱是多少钱呀?” 齐诗语被季以宸可爱的表情逗笑了,道: “你拿一张5角的,再拿一张2角的,最后拿一张1角的,就是八毛了!” 季以宸在齐诗语的提醒下解开了困扰他的难题后,肉眼可见的兴奋了,把钱塞到了方秀的裤兜里面,脆生生地道: “婶婶您拿好,宸宸以后去婶婶家里做客,婶婶再给宸宸做好吃的!” 方秀看着乖巧漂亮的季以宸,愣愣地点着头: “嗯……好!” 齐诗语和季以宸告别了方秀后,又上了一层,刚好遇到了面露急色的季铭轩,他见到了齐诗语忙迎了上来,问: “看到宸——” 话没说完,季以宸小小的身影从齐诗语的身后走出来,他才吁了一口气,蹲下身一脸严肃道: “宸宸,你跑哪里去了,我不是让你别跑远吗?” 季以宸看着冷脸的季铭轩,脑海中浮现了几分钟前方婶婶的那句爸爸一定很喜欢他的话; 他觉得方婶婶说得不对,粑粑压根就不喜欢他,粑粑只会用凶凶的表情训他! “哼,才不告诉坏粑粑!” 季以宸头一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看似不想理会,那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季铭轩的方向。 这别扭的样子看得齐诗语一脸的好奇,小声地问季铭轩: “你俩吵架了?” 季铭轩轻摇了摇头,小声地道: “宸宸他……偶尔会这样闹一闹小别扭,过一会就会好。” “闹别扭?” 齐诗语一脸稀奇地道: “宸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乖的,在西河村也特别的乖巧懂事,从不闹别扭……” 说罢,又一脸狐疑的盯着季铭轩,问: “不会是你做了什么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情,只同你一个人闹?” 季铭轩的脸色一僵,他想到了宸宸口中的那个什么建业的,看着齐诗语那好奇的模样,干巴巴地道: “可能……他同其他的小朋友起了冲突,我没有站在他的那边?” 齐诗语抿唇,眨了眨眼,顿时觉得这种问题……嗯,不知全貌也不好怎么评价! “对了,这是你儿子特意下去给你买的爱心汤!” 齐诗语把碗塞到季铭轩怀里后,蹲下身,拉开了捂着耳朵的季以宸,夸奖地道: “我们宸宸真棒,竟然知道给受伤的爸爸买黑鱼汤喝!”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下头,萌哒哒地道: “嗯,麻麻说过的,黑鱼汤能让伤口好得快!” 齐诗语不禁扭头看向了季铭轩。 季铭轩心里头一暖,看着与他相似的五官,不由得放柔了目光,声音温和: “谢谢宸宸,刚刚让你转过去,是担心把你吓哭了。” “哼,宸宸才不会吓哭!” 季以宸哼了哼,季铭轩却挑眉,若有所指地道: “那是谁在训练场的时候让一只虫子给吓哭了?” 齐诗语:“还有这回事呢?” 季以宸的丑事被曝光,小脸气得红扑扑的,指责地道: “粑粑坏坏,竟然揭人短!” 季铭轩轻呵一声,没有反驳。 齐诗语看着季以宸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揉了揉他肉肉的小脸,道: “好啦,我们吃饭去吧,一会麻麻还得开车去省城找你大外公!” “宸宸也去,宸宸想大外公啦!” 齐诗语点着头: “你的确得去,你还得在那里待几天,让你大外公好好给你传授一下私藏,等麻麻把这里的事情弄上正轨,和爸爸一起接你,开不开心?” “开心哒!” 季以宸笑眯眯的点着头,眼睛弯弯与齐诗语如出一辙。 七点整,齐诗语带着季以宸准时发车,季铭轩有些担心: “就你和宸宸两个人吗?” 齐诗语眨了眨眼,道:“你觉得我和宸宸两个人不够?” 她的话刚落,季以宸趴着窗户,挥动了下自己的小拳头: “宝宝很厉害哒,宝宝可以保护麻麻!” 季铭轩想着凶残的母子俩,扭头看着驾驶座上的齐诗语,语气悠悠: “路上慢点开。” “我知道的,我明天一早回来。” 齐诗语启动后,冲着季铭轩摆摆手,告别。 一路疾驰,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指定的交货地点,几个散户老板看着没有任何商标的衣服眸子划过一丝惊喜。 齐诗语给他们一人递了一张名片,道: “衣服我们都是熨烫后叠好的,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问题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找到我们。” “诗敏制衣厂?” 几人大概验了下货后,看着名片上的字,一脸好奇。 齐诗语点着头,邀请道: “对,我刚开办的制衣厂,上面的地址就是,你们后面还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我们工厂参观参观。” 几人连连点头,把尾款结清后,扛着各自的衣服,告别离开。 平平无奇的布袋再次上线,680套衣服里面将近400套连衣裙,剩下的就是半身裙和T恤; 这一笔生意算起来也有2万6000多,除去几天前预付的那七八千,这袋里装了也有一万多了,还挺压秤的! 齐诗语拎着封口了的布袋就那么随手往后座上一扔,季以宸顺势就接住了,还颠了颠,一脸好奇: “麻麻,这里面都是钱?” “嗯,麻麻棒不棒?” 季以宸点头:“棒棒哒!” 齐诗语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笑眯眯地道: “我们转个弯去大外公家里!” “好哒!” 第194章 粑粑总是不回家 一路上齐诗语都表现得很平静,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副驾上的季以宸。 布袋是敞开的,季以宸盘着腿坐在座位上,上面全是散开的钱,他一张一张的数,总是数不清,红扑扑的脸念叨着: “麻麻,好多好多钱……” 齐诗语看着那兴奋的样子不禁好奇了: “怎么?以前没见过麻麻有这么多钱?” 季以宸摇摇头,掰着小胖指一个一个点: “麻麻没钱,舅妈有钱,坏坏大姨有钱,她的钱是花花姨父给哒,敏敏干妈也有钱,敏敏干妈自己挣钱!” 那副样子逗得齐诗语忍俊不禁,好笑地问: “麻麻也能挣钱的吧,麻麻怎么会没钱?” 她那个时候都大学毕业了,就算不做生意,也该参加工作了—— “可是,麻麻没有工作呀?” 季以宸一个歪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糯叽叽地道: “舅妈说,宝宝生病,麻麻就在家里照顾宝宝了!” 齐诗语突然一个刹停,不可置信地看着还在碎碎念的季以宸: 未来的她,大学毕业却活成了一个家庭主妇? 齐诗语顿时觉得心口闷闷的: 可是怎么会呢,就算宸宸体质特殊,也还有其他的方式解决呀,没必要不工作围着男人孩子打转吧? “那……爸爸呢?” 季以宸双手摊平,哼唧唧:“粑粑总是不回家!” 齐诗语突然有些恼火,季铭轩好样的,孩子丢给她一个人? “不对,我们不和爸爸一起住营地吗?” 季以宸挠了挠头,迷惑地道:“之前宝宝不住营地,现在才住营地……” 说罢,又兴奋地道: “麻麻,营地里面有好多小哥哥陪着宸宸一起玩,宝宝小时候怎么不去营地里面住?” “额……” 齐诗语有些汗颜,未来的事情她怎么知道,不过—— “你现在就是小时候呀!” “不是不是……” 季以宸摆着手,嘟了嘟嘴,觉得不对又说不上来。 “啊!到了!” 齐诗语把车熄火,捞着小豆丁一起,下车接受检查。 都是熟人,也就几分钟的功夫,齐诗语开着那辆借的卡车进大院,一直到了最里面那一片,车稳稳地停在了靠着院门的边上。 那辆老旧的解放牌第一代卡车往边上一停稳,得到消息的齐家人就围了上来。 皮质座位上散落的钱币还没来得及收好,就这么大剌剌的映入了齐家人的眼帘。 几人咽了咽口水,特别是齐家三婶那眼睛都要冒绿光了,那是一种对钱的极致向往! 碍于老大俩口子在家里的权威,她理智尚存,不太敢造次,只是那眸子盯着散落了一车的钱咕噜直转,里面是满满的算计与贪婪。 齐书怀瞪大了一双眼,指着那一车的纸币,问: “诗诗这?” 齐诗语讪讪一笑,解释道: “刚刚送货过来,收了一笔尾款,怕宸宸在车上睡着了,给他数着玩……” 说罢,忙把纸币往布袋里面塞,那粗暴的姿态跟捡垃圾一样,看得齐老三两口子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诗诗呀,你送什么货这么多钱?” 齐老三典型的眼高手低呀,看着齐诗语的眼神热切得就像看到了一尊金佛,就差抱进去啃两口了。 “出息!” 齐书怀踹了碍眼的齐老三一脚,过去把季以宸抱怀里,颠了颠: “宸宸想不想大爷爷?” “想哒!” 季以宸搂着齐书怀的脖子,重重的点了下头,又笑眯眯地看着齐书怀身后的王玉珍: “宸宸也想大奶奶的,好想好想哒!” “瞧你这小嘴甜得!” 齐书怀乐呵呵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儿,又颠了颠,蹙了下眉,扭头道: “诗诗,小家伙这么长时间了,没怎么长动呀。” “是吗?” 齐诗语没多想,随口就应了一句,道: “他天天吃得好,睡得好,玩得疯,这个两天还和院里的一些婶子们凑堆了,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神神叨叨的!” 原本在和王玉珍嘀咕着什么的季以宸听到这个,立马扭头,脆生生地道: “宝宝和那些婶婶们说,粑粑是个大英雄!” 说罢,又把小身子扭头过来,搂紧了齐书怀的脖子,奶唧唧地道: “大爷爷也是英雄!大爷爷我们快进去进去,宝宝要睡觉觉啦,宝宝今天要和大爷爷大奶奶睡觉觉!” “好,跟大爷爷睡!” 一句话逗得齐书怀老口子乐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块了。 齐诗语看着被甜言蜜语哄得不知天南地北的两口子耸了耸肩,继续收拾着随身东西。 “诗诗姐……” 齐家小辈就见着齐思皓了,他默默地飘到了齐诗语身后。 “哦,我正找你呢!” 齐诗语把自己抽空整理好的物理笔记递了过去: “最近有点忙,就整了物理,你先看着,等我回学校了,其他科目给你整一整,再给你寄回来,或者你抽空去一趟棉纺厂,看我房里那些资料,你能用的自己拿走就行。” 齐思皓面露惊喜:“谢谢诗诗姐,那我开学后的那个周末再过去找二伯。” 齐诗语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问: “怎么没见着思燃?” “他今天去打球打到很晚,估计太累了睡了。” 齐诗语点着头,齐思皓又开口道: “还有大姐,她和吴哥他们组队玩去了,昨天才走,估计得玩个几天……” “这么潇洒?” 齐诗语挑了挑眉,莫名的有些羡慕,旅游呢她也想,可是事情好多呀! 等得不耐烦的齐老三挤开了他家老二,凑了上来: “诗诗,你和三叔好好说一说,你到底送什么货物这么多钱?” 齐诗语眨了眨眼:“我办了一个厂,您不知道吗?” “什么?你办……办厂了?!!!” 一旁的李翠英表现得比齐书舟这个三叔还要激动,继续问: “多大的厂?做什么的?能挣多少钱呀?” “三婶,您很关心我的厂?” 齐诗语歪着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李翠英讪讪一笑: “瞧你这孩子,说得!都是一家人,做婶婶的当然关心你呀!” 她就觉得办厂子好呀,现在办厂能挣钱,以后和她家天赐成了,那厂子可不就是她们老李家的吗,到时候她家天赐不得好好孝顺孝顺她这个做姑姑的吗! 不对! 她不能过多的掺和这件事情……就齐书舟那个死脑筋知道了肯定跟她急! 不掺和,报个信应该没多大问题…… 第195章 支个招儿 齐诗语略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丢下还处在震惊中的齐老三,拎着那布袋子追上了齐书怀: “大伯,救我!” “这孩子,急急躁躁做什么?” 齐书怀把怀里打瞌睡的季以宸小心翼翼地放王玉珍怀里,他自己则带着齐诗语去了书房。 “说吧,这次要什么?” “还是要人。” 齐诗语拖了拖椅子,凑近了齐书怀,继续道: “我又接了一笔单子,就上次那个伯伯,让他再帮忙草拟一份合同。” “又接了一笔?” 齐书怀突然觉得头有点秃,拧着眉头问: “你那一笔二十多万的单子做出来了没有?” “您说的那5000单呀?正在做呢!那个分三批交货,最后一批下个月月底,不慌!” 齐书怀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确定能赶出来,准时交货?” 齐诗语点了下头,齐书怀瞬间松了一口气,他的那些古玩能保住了,又想到了什么,问: “你又接了一笔多大的单?” “十万!” 齐书怀听着这话不由得抬起眸,心里头算了算,感叹了一句: “十万块钱不算多,还好还好……” 就是赶不出来也就赔个二十来万—— 齐诗语摇头,纠正道: “大伯,不是十万块,是十万单!” ‘啪叽’一下,齐书怀又摔地上了,这一摔给齐诗语紧张得,蹦得老高了,忙蹲过去扶人: “大伯,您没事儿吧?” 齐书怀坐地上,一脸的苦涩,问: “诗诗,你和大伯交个底,十万单是多少钱的生意呀,能做出来不?” “也就两三百万,我回去再多招几个临时工,赶一赶能做出来!” 也就……两三百……万? 齐书怀不禁咽了下口水,看着他侄女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问: “确定能赶出来?” 两三百万的生意,一赔得赔五六百万呢…… 齐书怀有点慌,他攒的那些玩意儿全出手了,能卖出那个价不? “肯定能,三个月后交货呢,怎么不能?” 齐诗语说得一脸的淡定,继续道: “就是想问问您,您部队上有淘汰下来的卡车吗,就像我今天这款就成,我想整个两辆。” “两辆?” 齐书怀一挑眉,从地上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拧着眉头道: “诗诗,那卡车价格可不便宜,而且你这事情……大伯不能过多插手,知道吗?” 齐诗语眨了眨眼,问:“不是有十多年的历史了吗?若是高于一万,我可不要。” 齐书怀一听那个价位恨铁不成钢: “都开了十多年了,你还一万,是不是傻?显得你有钱?” 齐诗语眸子一亮:“那我出……八千?” 齐书怀整了整衣领,嘟囔了一句道: “把钱准备好,过两天我安排人给你开回去!” “好勒!” 目的达成了,齐诗语又支支吾吾地道: “大伯,我还有点事儿,这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吗?我等着第一批货交完后,就去学校了,剩下两批交货的时候,我大概率在军训,这边的事情我想让大伯娘偶尔过去帮忙镇镇场……” 齐书怀:“你放心去上你的学,在鄂省呢,我们还能看着你那才起的厂子倒闭不成?” 齐诗语一听这话放心了,乐滋滋抱着起书怀的胳膊,一阵糖衣炮弹: “大伯,您真好!” 齐书怀难得傲娇地哼了哼: “才知道?我告诉你这个家要不你大伯我撑着,还眼睛鸡贼,当机立断向你们大伯娘提亲,齐家早玩完了!哪里还有你们这些小萝卜头的事情……” “嗯嗯,大伯和大伯娘就是我们齐家的定海神针!有定海神针在,我们才放心高飞!” 齐诗语又感叹了一句后,告别道: “大伯,我出去有点事儿,办完了就回来!” 齐书怀有些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女孩子家家的,别在外面耽搁太晚!” 齐诗语扬了扬手,脚下踏板用力一蹬,自行车驶离院子。 差不多晚上十点了,闹哄哄的家属院寂静得吓人。 郑大财好不容易熬睡了家人,回房前又检查了一下门栓,看了一下放枕头下面的铁棒,才放心的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前还暗戳戳的想: 那小白眼你若是动手,大不了同归于尽! 想通了之后,他也不慌了,安心的翻了个身,模模糊糊陷入睡眠中时,窗户突然响了一下,那是一种石子儿敲击玻璃发出的声音; 郑大财突然睁开了双眸,面露一丝惊喜,踩着拖鞋,穿着大裤衩就出去了,走了没两步,又回来拿了一件短袖衬衫给套上了。 一辆女士的自行车靠着家属院的铁栅栏,停在阴影处,不认真看都看不清那里还停着一辆车; 视线往前移动,齐诗语背依着粗壮的樟树干,站在背光处,闭目养神; 一阵不怎么有规律的踢踏的声音由远及近,齐诗语不禁睁开了双眸,转过身子扒着树干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一抹身影渐渐逼近,见着他后面空无追踪的痕迹,冲着他打了个暗号。 郑大财接收到了暗号,一阵欣喜,脚下的步子渐渐加快,路过樟树的时候,并未停顿,往前走了许久,拐向了另一个道儿。 齐诗语一直停留在樟树下,悄默地看着家属楼二楼,被她敲击的那个窗户的隔壁那个,之前稍稍打开的那一扇窗户晃动了一下后,又过了一会儿,才推着自行车离开。 两人相隔了近乎一二十分钟,终于碰头了。 齐诗语看着那一脸焦急的人,又细细打量了下他眼底的黑眼眶,打趣地道: “哟,看起来最近过得不大好?看着清减了不少!” 郑大财哭丧着脸: “姑奶奶,您是我姑奶奶成不成,求您了,救救我,那小白眼狼一天比一天阴沉,看着怪渗人的!我自从那日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怕一闭眼早上醒不来!” “活该,谁让你赌博、酗酒,还家暴来着!这就是报应!” 齐诗语这话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郑大财快给她跪下了,道: “姑奶奶,我错了行不行,我那也不叫赌,就是打点小麻将,手气不大好……” 齐诗语挑了挑眼,睨着他不说话。 郑大财吓得忙拍了下自己的嘴,连连道歉: “我错了姑奶奶,真错了,我以后肯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姑奶奶,您说一说,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直接去报警?” 齐诗语冷冷一笑: “你去找警察说怀疑你闺女要杀你?警察只会当你喝多了酒闹事,还会把你关两天信不信?” “那我要怎么办?” “这样,我给你支个招儿!” 一阵嘀咕之后,也不管郑大财有没有听懂,又问: “让你打听的城郊李家傻子怎么回事儿?我在县城等着他送上门,一直没等到人?” 第196章 喜欢现在的麻麻 郑大财还在琢磨着齐诗语的话,听见她问,忙开口道: “你说李家那个大傻子啊,去了呀,不过差点走丢了,他们一家出去寻摸了两个晚上,在一个葫芦荡里面找到了,差点没被饿死!” 齐诗语听完,那表情跟误吞了苍蝇一样,一言难尽,道: “他们家就放心他家傻子一人坐车出门?就没个人跟着送过去?” 郑大财:“他们一窝都怂,好像是被什么人吓破了胆,不敢出城,但是那傻子天天念叨着要媳妇儿,家里被他吵得没有办法,就让他一个人坐车去小县城……” “那还真是……” 她就等着接他们招呢,结果他们自己拉了一坨大的…… “不管他们家了,你不是天天走街串巷吗,帮我留意制衣厂,看他们有没有要倒闭,或者要缩量,出售生产线的势头,有苗头及时通知我。” 郑大财点着头,齐诗语的吩咐他不敢不应,谁让他当初犯蠢…… 然后—— 一失足成千古恨! 齐诗语又提醒了一句,道: “我怀疑你闺女可能会拉我下水,我下次来江城大概在六七天后,之后就彻底离开了,所以她真想拉我下水,那几天是最佳时期!” 郑大财:“那我做点什么?” “你?” 齐诗语上下打量了会他,颇为嫌弃地道: “你就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演技,别到时候真让她给弄死了,大家一起玩完!” …… 后面,齐诗语是踩着点回到了军区大院,一大早就起来了,拿着拟好的合同,走之前还不忘和齐书怀叮嘱一声: “大伯,我要的车别忘记了!” 齐书怀正给季以宸盛豆浆,刚想问一句,开车的人选有吗? 抬头间却见着齐诗语只留下一道残影,不免有些怅然,扭头冲着小小的季以宸感叹地道: “你妈这个人……不管是清醒之前,还是之后,每次离开的那个背影那叫一个潇洒!还主意大,特别大!” “麻麻大,宸宸不大的,宸宸最喜欢粘着大爷爷!” 季以宸立马抱住了齐书怀表忠心,糯糯地道: “麻麻说大爷爷身体不好,不能着急,大奶奶也不能太操心,我们要努力过得好好地,每天开开心心的,大爷爷大奶奶看见了心情就会好好哒!” 齐书怀乐呵地道: “对,你妈说得没错,你们开心了,大爷爷和大奶奶就会开心!” 季以宸歪了歪头,觉得哪里不对,只嘟囔了一句,道: “我喜欢现在的麻麻,天天都很厉害哒!” “哦,还分现在以前?”齐书怀挑了挑眉,问:“怎么,以前妈妈不喜欢?” “喜欢哒!”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下头,又轻轻地蹙了下眉,觉得不对: 现在的麻麻开心,以前的麻麻也笑,可是哭哭脸…… 齐诗语心里装着一大堆事,走早了,错过了爷孙俩的这谈话。 她着急回小县城和姚向北签约去,还得和棉纺厂拟定新的布料合同,比如牛仔肯定涨到了一块五每尺; 姚向北做大生意的,这次的服装只是顺带着,合同一看没什么问题,也爽快,签了自己的名儿后,让自己的助理随张敏一起去邮政打款; 预付款是50万,直接打到了诗敏制衣厂的专用账户里面。 齐诗语则带着姚向北确定最终的款式,以及对应的数量,约在了一个小茶楼里面。 姚向北一看那各种版型、颜色,麻爪了! 这还是他首次涉及服装产业,就没指望着用这个挣钱; 主要是货船还有一点空间,空着也是空着,想着国内的人工便宜,一件衣服比那边便宜好多,用空闲的一点位置带一点衣服过去赚个差价,就是一件衣服挣1美元,也是挣了! 他抱胸往后那么一靠,眯眼,睨着齐诗语,问: “你不是做外销吗?以你的眼光,你觉得欧美那边的审美更偏向那几款?” 这个问题问得好,齐诗语当即就噎住了,她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吗? 合约都签了…… “我看国内比较时兴喇叭裤,你觉得全部搞喇叭裤过去有市场吗?” 齐诗语眨了眨眼,摇头道: “我觉得不怎么样……” 姚向北:“那不然你每一款,每种颜色一样来一点儿?” 齐诗语一听这话,那头摇得跟拨浪鼓有得一拼了! 每种颜色,每种款式一样来的一点,她得多麻烦? 十万单呢,就三个月,她那么小的一个厂,还想不想准时交货了? 齐诗语回忆了下后世欧美那边的穿着,拿起笔索性给他勾选了五六个款,颜色就三款经典色,保险! “就这些吧,这些版型,你十年后再看,还是一样不过时!” 齐诗语说罢,又给了姚向北一张名片,道: “你到了那边,可以仔细看着,哪种款脱手快,或者那边时兴什么样的,若是还想加订,欢迎致电我们诗敏制衣厂,肯定优先为您服务。” “哈?” 姚向北这下子愣了,当时他说的合作好后续订单还有只是个客气话,他都没打算涉及服装行业! “我其实……没打算做服装生意……” “为什么不做?做服装外贸多挣钱呀!” 齐诗语诧异了,立马道: “你想想,就我做出来的这几款牛仔裤,28一件批发给你,你运过去至少得卖个48-68美元吧!你不要小看轻工业,就是因为我们这边不管是人工还是原材料都便宜,你弄过去走海运三四个月,就翻了好几倍了,还好脱手!” 姚向北神色一怔,眯着眼,盯着齐诗语的眼神略带审视: “你好像很熟悉?” 麻蛋,他那是什么看间谍的眼神?! 齐诗语哼了哼,下巴微微一抬: “你不要小看我,我可是我们省的高考状元!” 姚向北面露诧异,倒也不敢轻视齐诗语了,立马道歉: “抱歉,等我到了那边看情况吧,若是有需要再和你联系。” 齐诗语也不是小气的人,又就着订单的事情聊了一会,送走了这位财神后,打道回府。 目的地还是张敏的房间,这次是诗敏制衣厂首次内部高层会议! 参会人:大老板齐诗语,二老板张敏,她们的兼职财务丁凤娇,以及打杂小妹丁春苗,她负责会议纪录。 第197章 你觉悟好高 几个人就坐在地板上,围了一圈。 中间摊开的是齐诗语收回来的那一万多的尾款,加上最初收的八千预付款,一共是26400块。 旁边还有几张纸张,上面分别写着她们这一笔生意的各种开销,是丁凤娇才做出来的账单。 齐诗语和张敏两个人埋头算,左算算右算算,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看自闭了! “不行,这个结果我不接受,再算算!” 张敏抿了抿唇,想了想,道: “诗诗,你还得把你的设计费单独算出来,我们两个人的生意,不可能让你白白设计这些衣服,若是以后做大做强了不一样得花钱请设计师吗?” 齐诗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问: “那我收多少合适?30一张?” 张敏摇头,拧着眉头,道: “低了,你可是知名画手,给我们诗敏制衣厂设计衣服才30一张图纸,不行不行!” 齐诗语微微蹙眉,想了想,敲定道: “50一张,不能再多了,我又不是什么出名的服装设计师,就50一张!” 说罢,扭头看向了丁凤娇,道: “妈,把我的设计费单独做出来。” 设计费用做出来了,两人又埋头算,张敏边算边嘀咕着: “一共是26400,减去设计费300,减去裁剪费用80,减去加工费1360……最后在减去布料费用15000!!!” 张敏减着减着,看着减完了所有的开支,最后剩下的9300块,还不到一万的钱,愤怒了: “所以,我俩风风火火闹了这么多天,最后给我爸的棉纺厂白做工了?我俩挣的钱还没他一方挣得多?我说呢,他那么好心给我们支招,让我们涉及服装行业呢!” 齐诗语抱着自己腿也沉默了,风险她俩担着,心她俩操着,最后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棉纺厂…… “我觉得,我俩应该是挣得挺多的呀!” 张敏:“我也这么认为的呀,特别是那些老板给预付金的时候,那钱一扎一扎的,可压秤了!” 丁春苗看着一脸郁闷的她们,又指了指面前的钱: “这里不是有2万多么?” 齐诗语解释了一句,道: “刨除最后剩下的纯利润,里面全是那5000单的预付款,得分开,5000单是厂里的单子,这680单是我们办厂前的私人单,不入公司账。” 说罢,齐诗语又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丁凤娇,道: “妈,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我们又接了一笔十万的单,我们后面有关财务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的,每月的工资我给您涨到120,您就给我们做财务主管,顺便给我们带一个徒弟出来,人选出来之前您先辛苦一点!” 丁凤娇还恍恍惚惚制衣厂的专用账户里面新到账的那50万,听着这话,愣愣的点着头。 “之前给您的那现金,就作为日常流动资金,另外要准备一万六出来,我找大伯买了两辆部队上淘汰下来的二手卡车!” “买车啦?” 张敏一脸惊喜,齐诗语点了下头,道: “我们要有自己的运输队,至于开车的人选……” 齐诗语的视线又回到了张敏身上,张敏忙摇头,道: “别看,我的只适合执行,而且我家没人,我家有极品,你忘了?” “那就从丁家几个哥哥里面抽两个出来,至于苗苗姐……” 齐诗语顿了顿,又道: “苗苗姐,你先做助手吧,主要就打杂,一个月给你开60的薪资,你想要下流水线踩缝纫机的话,就另外算钱。” 丁春苗忙摇头拒绝:“诗诗,我给你帮忙的,我不用钱。” “不行,我们是正规的制衣厂,公是公,私是私!” 说罢,又看向丁凤娇,叮嘱道: “妈,司机的工资每个月也是60,他们过来是新手司机,别忘记给他们把驾照整到手;另外请小梅嫂子过来统筹管理,薪资开到100,还有大伯娘算是我们的执行董事,薪资暂定200,我们去学校后,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问题,及时找大伯娘沟通。” ……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后,齐诗语最后做了一个会议总结,叮嘱丁春苗: “做好会议纪要,注意保密条约。” 诗敏制衣厂第一次会议圆满结束,那不入公司账的680单,最后剩下的9300,俩人按照六四分配,当场就分了,齐诗语分了5580元,剩下的3720归张敏。 钱到兜里了,张敏还骂骂捏捏的: “不能让我爸知道了,一会他眼红了,而且我现在成年人了,结婚了,可以自己支配金额,我得都存起来,给我儿子存老婆本!” “给儿子存老婆本?” 齐诗语的嘴角抽了抽,尬笑地道: “那你慢慢存吧……我先走了……” “你去医院吗?” 张敏叫住了齐诗语,小跑步上前,挽着她的胳膊,笑眯眯地道: “你去找你男人,我也去找我男人!” 齐诗语看着她那一脸向往的表情,又扭头看了眼张家大门,表情讪讪: “你家现在是完全装不下你了是吧……” 张敏一脸理所当然: “我都结婚了,以后我和小白的家才是我家,这是我娘家!” 齐诗语不禁咋舌:“你觉悟好高哦……” “那你是觉悟太低!” “呵……” 被评价觉悟太低的齐诗语在医院门口和张敏分道扬镳后,来到了季铭轩的病房门口。 这次好在没像前几次那般,那么客气的敲门了。 门悄咪咪地推开了一个小缝,刚把头伸进去,对上了沙发上那一张略显委屈的脸,齐诗语陡然一个哆嗦,再次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恢复正常,好似方才看到的那一眼是错觉? “忙完了?” 季铭轩合上了报纸,从沙发上起来。 齐诗语讪讪一笑的进来了,还不忘关上了门,小跑去过去,略带小羞涩的搂住了那令人眼馋的腰身,下巴抵着他的胸膛,似有撒娇的嫌疑: “嗯……有点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忙不完根本忙不完……” 季铭轩小小的叹了口气,垂眸,问: “累吗?” “还行,已经理顺了,等这边上正轨了,我们就去京市!” 齐诗语靠在季铭轩的怀里,说着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让还想继续和她说点什么的季铭轩闭上了嘴巴,只听怀里的人道: “我先去洗漱了,昨晚睡太晚了,今天又起太早……” 她走得急,抻着懒腰直接就往洗手间去了。 季铭轩欲言又止的视线落在了床头,那叠得四四方方的格子睡衣上面,又看了看已经合上的门,嘴皮子动了动,那句到了嘴边的“睡衣没拿”最终化为一声咳嗽,消失在喉间…… 第198章 你偷吃啥了? 小县城的淋浴,就一根水管上去,就跟水龙头似的,那水温得调试好一会; 稍稍偏过去一点就烫,有时候洗着洗着那水温突然就上来了; 就比如现在,齐诗语才把身体淋湿了,那水温一下子窜上去了,烫得忙从水龙头下站过来,又重新调那个阀门。 ‘砰砰砰——’ 这边,齐诗语刚把水温调试好,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反射性把水阀门给关闭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脸的无语,外面敲门声音还在继续。 齐诗语捂着胸口来到了门边上,又垂眸,打量了眼自己那盈盈一握的腰身,还有那漫画里面走出来的漂亮腿型,不禁咽了咽口水,耳朵贴近了门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怎……怎么了?” 声音过于的近了,季铭轩不用想就知道隔着门板,某人光溜溜的站那里,不由得捏了捏眉心,赶走脑子里那些旖旎的画面,冷声地道: “你忘了拿睡衣。” 睡衣?!!! 齐诗语猛地惊醒,脑海里那一幕幕香艳的画面瞬间被击破,她立马扭头看着那空空的架子: 她真的没拿睡衣就进来了…… “给……给我吧……” 齐诗语脸蛋微红,小心翼翼的拉开了门,扒着门板,纤细白嫩的胳膊伸了出去。 季铭轩的冷眸停滞了秒,强压下莫名涌入到一处的异动后,避开了视线,把睡衣放在了门口的椅子上,声音有些僵硬: “衣服放门口的椅子上,我找白西峥有点事情,你先睡不用等我。” 丢下这句话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那背影急促中透着丝狼狈。 嗯? 他走了,可苦了齐诗语,手伸出去半天,等着拿睡衣的她,等来了这句话? “不是,季铭轩你!” 齐诗语立马拉开了洗手间的门,门口正中间的位置,原本靠着窗边圆桌的椅子被拖到了这里,堵得严实,上面放着的正好是她的睡衣,叠得四四方方的,放在椅子正中间的位置…… 这是什么强迫症? 这不是重点—— 齐诗语伸脚一勾,把椅子拉开,跨步出了洗手间,走了没两步,身上凉飕飕的感觉袭来。 眨了眨眼,双手不禁捂上了胸口,红着脸,又默默退了回去。 回到洗手间的她,看着被她勾到了一边的椅子,又拉了回来,关上了门后,一脸欲哭无泪: 好险季铭轩说完那句话后出去了,不然就尴尬大了,她竟然那么光溜溜的就出去了…… 季铭轩有大病吧,一个睡衣而已,放她手上又能怎么样? 齐诗语打开了水阀门,上面的水流下来后,不禁低眸落在了某处,弧线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傲人—— 所以, 是太小了没什么看头……? 已经下楼了的季铭轩,他还真往后面职工宿舍楼去了。 八月下旬的夜晚,凉风习习,缺了一道口的圆月高挂于树梢之上。 林荫道旁,那细小的动静使得他的身形一滞,扭头,树下那出格的画面看得他的眉头紧蹙,不禁压低了眼皮,异常冷漠的视线落在了发小那张春风得意的侧脸上。 亲密的激吻过后,张敏的脸蛋嫣红,那般娇艳的模样勾得白西峥心痒痒,又俯身亲吻了下她的唇…… 两人着实有点干柴烈火了,张敏搂紧了白西峥的腰身,脸紧紧地埋在了他的胸口处没再说话了。 白西峥平复了好一会后,开口,声音还有些嘶哑,道: “我们的婚房在你学校的附近,等回京市了,你过去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我找人改一改。” 张敏在他怀里点着头。 白西峥继续道:“婚期,我妈回去后找人算了两个日子,一个在十月中旬,另外一个在年底,再剩下的好日子得翻年,那就太晚了,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十月中旬的那个,明天我过去找岳父岳母商量一下。” “十月中旬?” 张敏在他怀里抬起了头,蹙眉问:“这个日子会不会太赶了。” “不赶不赶,我恨不得明天就办婚礼,让张慕白早点出来,能羡慕死老季……” 白西峥说罢,又低头亲了亲那勾人的红唇。 张敏脸色一红,小拳拳捶了下他结实的臂膀,娇呵一声: “讨厌!” 两人肆无忌惮地嬉闹着,拉扯间张敏的视线触及到了不远处的一处人影,当即惊慌失措地拍了拍白西峥: “有……有人!” 白西峥脸色一沉,反射性的一个侧身,把张敏的脸扣在自己怀里,扭头去看,一眼看到了那个看着极其眼熟的身影,当即松了一口气,指控地道: “老季,你大晚上了不睡觉,跑出来偷窥人家夫妻之间谈情说爱?” 这幅画面,何其相似? 只不过上次还是他大舅哥和前任分手的画面,比起那次,如今眼前这画面就刺激多了…… 被迫吃了一点少儿不宜画面的季铭轩那脸色沉得如墨水一般,冷声地道: “给你一分钟,我找你有事。” “嫂子不是回来了吗?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天说,非得现在?” 白西峥一脸的欲哭无泪,再这么来几次他铁定让老季那狗东西吓阳(痿)了…… 张敏红透了一张脸,推了推不情愿的白西峥,从他怀里退出来,道: “我上去找诗诗吧,不打扰你们了。” 楼上病房内,齐诗语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毛巾,人靠在窗台边上晾着头发,时不时还低头看一眼胸前,又往后看一看。 张敏进来的时候看着闺蜜那前后来回看看,又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好奇了,问: “什么东西不见了?需要我帮你找吗?” 齐诗语愣了下,看着来人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没什么……” 说罢,视线不自觉就落在了张敏那比她大一个罩杯的部位上,抿了抿唇: “我记得你已经满了20周岁了吧!” 比她足足大了一岁呢,尺寸大一点也无可厚非。 “啊!你不会现在才反应过来我比你大一岁吧?怎么,打算叫我姐姐了?” 张敏来劲儿了,继续感叹地道: “也得亏我家极品奶奶,若不是她那时候闹,害得我晚了一年上学,我们哪里还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齐诗语讪讪一笑,瞬间又不那么自卑了,看着她那异常红晕的嘴唇,一脸好奇: “你背着我偷吃啥了?嘴唇红成那样?” 第199章 季铭轩不行 “好哇,诗诗,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变坏了哟,竟然这么一本正经的打——” 打趣她…… 这三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完,张敏的话戛然而止。 她发现齐诗语脸上的疑惑与好奇过分的纯粹,纯粹到她都不禁疑惑了。 一脸新奇地围着齐诗语转了三圈,最后站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张越看越耐看的脸蛋。 齐诗语被她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问: “看什么?” 张敏摸着自己的下巴,一会摇头,一会又点头,最后开口道: “我发现你好像在经历一种很新潮的婚姻,不同于寻常的,超脱于俗世之外的!” 齐诗语嘴角一抽:“明明你的婚姻才新潮好不好?” 见面第一天扯证,第二天就恨不得把娃造出来,这样的速度就是搁在二十一世纪也相当的炸裂好不好?! 张敏稍稍踮起脚尖,逼近了齐诗语那张白嫩水滑的脸蛋,问: “你都结婚这么久了,你是真不知道我嘴唇为什么这么红啊?” 齐诗语看着放大在面前的这张脸,使劲儿地眨着眼,继而想到了某种可能,瞳孔猛地一个放大,不禁捂住了自己因过分惊讶而大张的嘴巴: “不是吧,你不觉得你们这速度太快了吗?” 就好像是一直在高速上,就没下来过! “是你们的速度太慢了好吗?我们都是合法夫妻了,况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难免会有好奇,有期待呀!这很正常!倒是你们……” 张敏说罢,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双人床,还有那单个的薄被,不禁好奇道: “你和你家老季不都同床共枕了吗?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不会还只是盖棉被纯聊天吧?或者你睡沙发他睡床?” 齐诗语脸蛋一红,有些不服输,嘴硬地道: “哪……哪有?我们也……抱……抱着睡的,好吗!” “啊?就单纯抱着呀?然后呢,更进一步?” 面对张敏的步步逼近,齐诗语抿唇,沉默了。 她的沉默给张敏直接干傻眼了,不禁咋舌道: “季铭轩那么血气方刚的年龄,就是身边躺着一头野猪也不至于无动于衷啊?何况你还是一个白皙香软的小美女……” “他……他受伤了,你忘记了他是来养伤的!” 齐诗语说罢,看着痛心疾首的闺蜜一脸狐疑: “不对,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齐诗语一脸认真,试探性地道: “挖掘技术哪家强?” 张敏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过来人的姿态给她可怜的闺蜜传授一些夫妻关系如何进一步的心得与想法的; 结果, 等来的是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问题,当即愣住了! 眨巴了下眼,看着一脸认真的齐诗语,嘴角一抽,道: “我不是和你一样吗,一个准大学生,又不涉及那些,我哪里知道挖掘技术哪家强?” 齐诗语又沉默了:这货不是穿越的呀,咋整得比二十一世纪一些留学生的圈子还要开放呢? 张敏看着齐诗语那表情,又问: “着急吗?不然我回去帮你问问我爸,他见多识广一点,肯定知道这方面的讯息。” 齐诗语忙摇头:“不用,我不找挖掘机。” 张敏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一听她不着急,立马回到了之前的话题,继续道: “那再继续探讨一下你和你男人的婚姻问题,别再拿他的受伤说事,人又不是伤到半身不遂了!你再好好回想一下,你们俩抱着睡的时候,总会磕碰到吧,他就没有半点抱着你啃的冲动吗?” 齐诗语脸一红,当即捂住了张敏那叛经离道的唇: “你……你……你——” “哎呀,你什么你?” 张敏嫌弃地扯开了齐诗语捂着她嘴的手,认真地道: “我现在很认真,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身边躺着一个女人,即便是很讨厌的女人那么贴着你,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该有点那什么吧?若是连那么一丁点的冲动都没有,那这件事情就很严重了!” 齐诗语不禁咽了咽口水,捂住了有些发紧的心口: “你的意思是……” 张敏一口断定:“季铭轩他不行;或者他是个——” 三个字没能脱出口,连嘴带鼻一起让人给捂住了。 白西峥看着季铭轩那越发阴冷的气场,对上那如墨色一般的脸色,眼皮子狂跳个不停,带着他媳妇就往外面走,嘴里还一个劲儿的道歉: “我们家敏敏这嘴就是这样,有点口无遮拦,你别多想,她没什么坏心眼的,这天色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一时间,房间回归了安静,仔细观察,空气里还弥漫着一丝丝尴尬的气流。 张敏那未吐出来的三个字被人为的打断了。 齐诗语的思绪还是忍不住顺着她的未完的话继续发散,转眼间对上了季铭轩那张冷静自持的脸,那瞬间贺子为那张极其风流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 比如:贺子为对昏迷中的他的百般维护,不让她的靠近; 比如:她去拿他衣服时,贺子为的紧张护犊; 再比如:贺子为话里话外对她下逐客令…… 卧槽?!! 突如其来的国粹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齐诗语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眸因为过分震惊而瞪得老大了: 她是不是一不小心就窥视到了真相的一角了?! 聒噪的声音终于没了,季铭轩去锁好了门,转身间对上了齐诗语那过分惊讶的模样,冷眸划过一丝好奇,问: “在想什么?” 齐诗语摇摇头,放下了捂着自己嘴的手后,尝试扯开一个笑容,打算很自然的揭过这一趴,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 “我……我……我先睡了,晚安。” 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到了床边。 刚准备掀开薄被,躺进去的瞬间,脑海中又想到了张敏那句未完的话,硬生生地扭转着身体去了一旁的沙发上,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第一次盖的毯子: 看来她得考虑买房子的事情了,话说之前和春林哥说好了有合适的房子她要入手一套的,这件事情就没有一个后续了! 改天遇到了得问问…… 她那一连串的举动给季铭轩看迷糊了,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前后连想了会,找到了病症的他脸色一黑。 头顶柔和的灯光映得他的脸色晦暗不明,看着十分的有冲击力。 齐诗语正在苦逼地整理着她一会要睡的床铺,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贴着她的腹部横插了过去,在她面露诧异的时候,那只胳膊稍稍往上一抬,她的脚尖脱离了地心引力,浮空了。 季铭轩单臂捞着齐诗语,趁着她发愣的空挡,将人放倒到床上去; 一改往日的把她的身体扳直了,紧挨着她的身侧躺下,反而立于她的上方,这么鼻对鼻,眼对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一脸无措的惊慌模样。 “季……季铭轩……?” 齐诗语咽了咽口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厘米,实在太……太近了! 侵略感十足的距离让她不免发怵,手足无措的手一个收紧,拽紧了身下的薄被; 不拽不行,她害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心底的惊慌,给季铭轩当场来一个过肩摔,这人身上的伤口还没还利索呢,一会给摔倒ICU去了,倒是她的罪过了! 第200章 坦诚 “别怕……” 一声低语,带着十足的蛊惑,勾得齐诗语耳朵痒痒的。 季铭轩压低了身体,很虔诚地亲吻了下那一双情意绵绵的桃花眼,在齐诗语震惊的表情下,又亲了亲她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肖想了已久的红唇上; 他的动作很轻,好似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若即若离的小心触碰着; 唇瓣上那浅浅的厮磨,勾得她浑身战栗,喉咙发紧,没能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就那么无意识的动作,季铭轩的背脊一个发麻,在那瞬间他亲耳听到了‘啪’的一声,有什么坚持了已久的东西在那瞬间瓦解,消失殆尽! 季铭轩陡然加重了唇瓣的力度,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在那香甜处啃咬、吞噬…… 那动作又凶又狠,齐诗语几乎是全线崩溃,放任着那人的肆意掠夺,就在她感觉到要窒息的瞬间,那人越发的霸道,占据一处阵地后又往别处探索。 耳边的呼吸一声比一声重,激得齐诗语手脚蜷缩,无骨般柔软的手攀附上了季铭轩的肩头,感受着颈项处毫无保留的力度,齐诗语不禁搂紧了季铭轩的肩头,不受控制般喉咙深处吐出一声娇喘。 这声音,足够暧昧香艳,着实吓了齐诗语一大跳,同时也唤醒了她的理智,刚刚还柔软无骨的身体瞬间紧绷,整个人浑身上下写着紧张二字。 季铭轩在她惊醒的瞬间也恢复了清明,艰难地抬起头的瞬间,又对上了那双水波潋滟桃花眼,强行压下的异动又焦躁不安的涌动着…… 倍感无力的叹息一声:“闭眼。” 开口的瞬间,那宽厚的大手已经捂住了那双含情脉脉的水眸,从那具香软的身上爬起来的霎那薄被如期而至。 齐诗语的眼前恢复光明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包裹成一个蝉蛹,让人抱在身下? “季……铭轩……” 有了薄被的缓冲,季铭轩倒是肆无忌惮的搂紧了身下的人,那力度之大,害得齐诗语有一种那人要将她融入骨子里的感觉。 “诗诗。” 齐诗语面露无措,看着悬浮在她面前的面孔,轻轻地了下头: “嗯……” 季铭轩一脸认真,捧着齐诗语的脸,道: “我们有自己的节奏和进度,没必要和人攀比。” 齐诗语脸色一红,嘟了嘟嘴,小声地道: “也没有攀比,就是……好奇……” “诗诗,以后有好奇的,疑惑的直接来问我,我们是要共度余生的,最亲密的关系,不管是父母、朋友或者是孩子……他们终将会成为我们生命中的过客; 在人生的这条路上,我和你,会互相搀扶,从青年走到暮年,从黑发到白发苍苍,包括百年之后,我们也是要合葬一起的,这就是夫妻。” 季铭轩这段话说得过分认真,齐诗语听得一脸恍惚,看着那双极其认真的黑眸,蛊惑般点了下头。 “乖……” 季铭轩捧着齐诗语的脸,亲吻了下她的额头,解释道: “你还小了点,我怕会伤了你,所以……我曾经答应过大伯,在你达到法定年龄的之前不会做到那一步的,这并不代表我没有想法。” 齐诗语听着他那直白的话,脸蛋又红了,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往薄被里面闪躲。 季铭轩显然是怕了她的天马行空,索性话题都挑开了,继续道: “你就没发现,我的感冒一直断断续续不见好?” “对啊!” 齐诗语也顾不得羞涩了,认真的表情带着丝丝担忧: “你每次发烧感冒,得几天才能好彻底?” 季铭轩抿了抿唇:“六七天……” 齐诗语蹙了蹙眉: “这距离你发烧那晚,不止六七天了呀,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视线触及到季铭轩那红透了的耳廓,顿时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季铭轩那明显不自然的脸色,他又发狠了一般,低头啃咬了一嘴齐诗语的唇,才从她身上爬起来,道: “我去冲个凉。” 齐诗语的脸蛋不禁爆红,被裹成了蝉蛹地她又缩了缩脖子,直至薄被遮住了嘴巴,才嗡声嗡气地道: “感冒都没好彻底呢,一直冲凉是不是不大好……” 所以,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齐诗语不禁歪着头回忆之前的几个晚上: 他啥时候起来冲过凉水澡了,她为什么没有半点知觉……? 不知是懊恼,还是羞涩,被包成了蝉蛹一般的齐诗语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个没注意‘啪叽’一下—— 伴随着“啊——”的一声,齐诗语结实地摔地板上去了! “诗诗?” 季铭轩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匆匆裹着浴巾从洗漱间出来了,就在他面露疑惑人去哪里了的时候,一只手从床的另一边伸了出来: “我在这里……”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齐诗语撑着床沿,从地板上爬起来的瞬间,对上了季铭轩那裹了一条浴巾的半裸模样,看得她血液一阵翻涌,直冲头颅,在那一抹鲜红流下来的瞬间,立马扭过身子,又坐了回去,道: “你要不要进去把衣服穿着,还感冒着呢!” “摔伤了没有?” 季铭轩有些担心,虽然这床不是特别高,他倒是想过去看看,只是自己这副样子着实不雅。 “没事儿!” 齐诗语嘴硬,摸了下鼻尖,好在没有像上次那般丢脸后,才暗戳戳地揉了揉摔疼了的侧臀,道: “我能有什么事儿,一点事儿都没有,你不用管我,我就靠一会……” 说罢又想到了什么,头刚转过去一瞬间,又生生地扭了回来,叮嘱道: “你那伤口,洗的时候注意点,别进水了!” 她的话音刚落地,一双脚出现身侧,齐诗语不禁扭头看过去。 季铭轩已经穿好了睡衣,正低着眸,一瞬也不眨地看着她,那眼里丝毫不掩饰的情愫,看得齐诗语脸蛋又是一红。 季铭轩俯身,一只臂膀穿过她的后背,另一只则穿过她的膝盖窝,很轻松就把人给抱了起来,放回床上的瞬间,担忧地道: “哪里摔到了?” 齐诗语摇了摇头。 季铭轩轻叹息一声,拍了拍齐诗语的头,捡起了薄被,把人搂怀里,道: “睡吧……” 齐诗语点着头,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打了一个哈欠后,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第201章 临行的交代 8月25日。 陶老板带着第二个八万亲自来到了棉纺厂,为了他的那一批货。 齐诗语带着人参观了下她们的制衣厂,给他介绍进展,以及拆开了打包好了的衣服,让他亲自检查。 依旧是没有任何标识牌,就连包装袋都是最原始的那种透明的,陶老板一脸满意,他道: “你们的设计,还有布料的品质都是不错的,你们就没有考虑成立自己的品牌?” 齐诗语笑了,道:“我们才起步呢,还没步入正轨,品牌的生产线以后再说。” 陶老板听着倒也没在多嘴了,只道: “麻烦你们把这批衣服送到江城那个码头,包括后面两批也是,从码头走直接发这个地址。” 沪市美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 齐诗语稍稍蹙眉,继而又一想,后世没听过的品牌多了去了,就是在后世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服装生意呀! “正好,我这边马上要去学校了,后面两批货对接的时候,我可能在学校军训,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们厂的王主任。” 齐诗语说着,把才来了两天的王小梅叫了过来,给两人介绍着。 王小梅果真是个麻溜的,面对陶老板的打量一点都不怵场,在她看来对面是大老板如何,还不是她们诗敏制衣厂的合作对象? 事情敲定之后,齐诗语还特意带着人去体验了一把棉纺厂的食堂,招待过后,又客客气气的把人送走了,才扭头问王小梅: “嫂子,觉得怎么样?” 王小梅:“你放心,嫂子做得来。” 她这几天学得特别的认真,每天一大早他男人亲自踩着自行车把她送过来。 齐诗语听着就放心了,继续叮嘱道: “后面两批货,盯着点,主要是质量要把关,遇到了问题记得及时和我大伯娘沟通,我不在的时候,她偶尔会过来看看。” 王小梅听得连连点头。 齐诗语想了想,后面又补充了几句后,带着人去了棉纺厂后门,那里停着她们制衣厂的两辆卡车。 已经可以出库的衣服正一扎一扎的装车中,忙碌中的人群一看全是丁家的六个哥哥,包括几名女眷也跟过来了。 就那次齐诗语三舅妈吴解放来过之后,那是真的忧心。 齐诗语的外婆刘秋芬也是担心外孙女那厂子怎么样,同三儿媳打听,就这么一问给老太太问着急了。 三儿媳才从城里干了一架回去,说几个面嫩的小丫头,一到了交货的点,就手忙脚乱的,还是真金白银的直接给出来,那真是忙得不得了。 老太太一听着急了,后面齐诗语又打电话回去哭诉了几回,说什么又接单了呀,这次若是不能及时交货得赔好几百万,就这么一句可把老太太吓得,连夜开了一次家庭会议,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就让老二家的小儿子载着媳妇去了城里。 王小梅来的时候,丁春林的未婚妻吴玉莲已经在齐诗语这里做了几天工了,后面又见着实在太忙了,索性就把两个嫂子和一个弟媳全叫过来了,这可不正中了齐诗语下怀? 老丁家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总有能帮得到忙的地方! 这不,现在就用上她们了。 趁着这次齐诗语买卡车,丁家的几个哥哥都学会了开车,真正的司机名额不知道他们怎么分配的,落在了大哥和二哥身上。 齐诗语看着里面帮忙递衣服的三个嫂子,扭头和王小梅叮嘱道: “嫂子,还是得趁机蛊惑着她们练习踩缝纫机,就让春苗姐教她们踩直线,让她们趁早上手。” 农村人,一年到头除了农忙的那些日子,其他的时间不是聚在一起你家长、我家短的闲嗑着,就是打牌消磨时间; 要齐诗语说还不如出来学个傍身的手艺,以后也能多一条谋生的手段。 王小梅大概明白齐诗语的意思,笑着道: “诗诗,你就放心,春林那小子不是老往省城跑,他见识多了,时不时给家里人洗脑,都攒着劲呢!” 说罢,又扭头问: “诗诗,你说我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去上个夜校什么的?” 她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厂里的主任,虽说是私人的厂子,但她作为一个管理层说出去还是个小学毕业的,多丢分呀! 齐诗语听着面露欣喜: “那可太好不过了!小梅嫂子,我就知道,我果然是没看错你的!” …… 制衣厂渐渐理顺,齐诗语她们也能放心了,目送装满了衣服的货车离开后,坐上了去往省城的大巴。 齐诗语和季铭轩可以先一步走,张敏却要等着白西峥一起,说好的为期两周的学术交流,还差几天呢,估计会抢着31日到京市后,直接赶着去学校报到。 李翠英今天的白班,下班后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大一样? 她看了看规规矩矩在客厅里面聚齐了的几个孩子,又看了看往日经常缺席的自家男人,今天标准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脚下还踩着一双皮鞋; 大嫂在厨房里面和阿姨一起忙碌着,就连大伯哥也早早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好似特意在等着什么人? 就感觉,今天的齐家格外的隆重…… 李翠英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衣摆,问: “今天家里要来客人?” 齐书舟才扎好的衣摆,让他媳妇这么一扯,又扯开了,不禁蹙眉,又打量着她那一身,嫌弃地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早点回来!你快上楼换一身衣服,今天是新女婿正式登门的日子。” 李翠英一脸迷惑:“什么新女婿?” “就诗诗她男人,正式登门认亲。” 齐书舟说完,见着他媳妇越发迷茫的样子,才恍惚地道: “哦,忘记跟你说了,诗诗之前在京市的时候结婚了,当时她昏迷不醒,得亏人小季不拘小节,愿意给诗诗冲喜。” “什么?!!!诗诗那小赔——” 李翠英过分震惊,有点口无遮拦了,在察觉到沙发上齐书怀那冰冷的警告时,到了口中的赔钱货生生咽了下去,继续道: “诗诗丫头早就结婚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第202章 不熟,不去 齐书舟一脸奇怪,道:“你又不喜欢二嫂一家,干嘛要特别通知你啊?” “我……” 李翠英面露恼火,瞪着瞎说大实话的齐书舟: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二嫂一家了,我也是齐家媳妇,诗诗的三婶,她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得和我说一声吗?而且她那么小,结什么婚?” “诗诗结婚这件事是我同你大嫂,还有你二哥二嫂一家商量后的结果,你一个做三婶婶的这是在责备我侄女结婚没经过你的同意?” 齐书怀已经收好的报纸,沉着一张脸,瞪着齐书舟,意味深长地道: “老三,齐家没有一个孩子是多余的,别仗着自己翅膀硬了,人家灌你几口猫尿,就把外面一些陋习带回来,若是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我弄死你。” 这话看似说给齐书舟听,实则敲打不安分的李翠英。 齐书舟见他大哥这般冷然的模样果然缩了缩脖子,噤声了; 再看李翠英,脸色发白,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在琢磨什么,齐书怀也没心思去琢磨,左右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算计,纯粹的冲着恶心人去! “诗诗家的男人是个军人,副营级别的,同我们齐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正好今天都在好好认一认人,免得日后有人脑子不清白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笑话出来。” 齐书怀说罢,又特意点了一下李翠英,道: “老三媳妇儿,你觉得呢?” 李翠英脸色僵硬得不得了,惨白着一张脸,不得不附和着道: “大哥说得是……” 说罢,又不禁攥紧了拳头,她有些期望的目光看向了沙发上打闹的姐弟三个,结果没一个帮她说话的! 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不愧是齐家的孩子,一样不把她当做一家人! 李翠英咬了咬牙,鼓起了勇气看向了脸色不大好的齐书怀,问: “大哥,我娘家……” 娘家人被无故恐吓这件事情是不是您安排的? 还有娘家侄子走丢差点命丧芦苇荡这一事情…… 她想问,可看到了齐书怀那警告的眼神,她退怯了,只默默地上楼去了。 李家人骨子里就是这样的又怂又贪婪。 齐书怀很少这样在家里发作,更多的是追着齐老三打。 现在这般的沉寂看着怪吓人的,沙发上原本打闹的姐弟仨你推推我,我挤一挤你,就指望着谁带头打破这僵局。 正在和齐思燃玩跳棋的季以宸歪着头看了看,丢下手上的棋子,跑到了气场强大的齐书怀身边,抱着他的手晃动了下,脆生生地道: “大外公爷爷,不气不气,三外公不听话不争气,宸宸帮大爷爷揍他!” 一句童言童语适时地抚平了齐书怀紧蹙的眉梢,同时也缓解了这紧凝的气氛。 刚刚还跟受惊了兔子一样的齐书舟看着人小鬼大的季以宸一脸不服气: “宸宸,你说话就说话,不能给三外公留点面子?三外公什么时候不争气不听话了?你外公被你外婆掐得死死地,那才叫真真的不争气不听话好吗?!” 被自己媳妇掐得死死地何止齐书杰一人,才平复了心情的齐书怀一脸冷笑,睨着齐书舟。 齐书舟又缩了缩脖子,瞬间老实了,季以宸看了看,又建议道: “要不揍坏坏的大姨?坏坏的大姨也不争气,就是揍少了!” 沙发上暗戳戳看着她爸受训的齐诗言一听这话不服气了,忙开口,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宸宸,大姨刚刚还给你买奶油雪糕吃了!” 季以宸听着她这话,歪了下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扯了扯齐书怀的胳膊,伸出的双臂: “大爷爷,抱抱。” 心情稍微缓和一点的齐书怀俯身把小小的季以宸抱在怀里,季以宸顺势搂紧了齐书怀的脖子,凑到了他的耳边,悄咪咪地道: “大爷爷,坏坏的大姨就是揍少了!她也不争气,惹大奶奶哭哭……” 齐书怀听着这话眼眸一眯,扭头看向了齐诗言。 “没有,大伯我最听大伯娘的话了,怎么可能惹得她哭?一定是宸宸胡诌的!” 齐诗言吓得连连摆手,又故作凶狠地表情,瞪着当着她的面告黑状季以宸: “宸宸,喜欢告状的小孩可不讨喜的!” 季以宸一愣:“坏坏大姨也经常告状哒,宸宸学的大姨哒!” “我什么时候告状了?” 齐诗言这话说完,自己都脸红了。 就在此时,客厅里面的电话铃声响起了,距离最近的齐思皓接了电话,来电的门口保卫室的战士,齐思皓捂住了话筒,看向了齐诗言: “门口,来了一位你的同学,找你的,说是姓严。” “姓严?” 班上姓严的不少,大多都是点头之交,唯独一个让她恶心至极! 齐诗言不禁皱起了眉头,对那个又可怜又可厌的人有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不熟,不去!” 齐思皓松开了挡住话筒的手,同电话那头的人传达齐诗言的意思。 不过半分钟,那边又说了什么,让齐思皓不禁拧了拧眉头,挂了电话后,看着齐诗言: “是那个严诗诗,她说有事情要找你,若是半个小时内看不到你的人,她就一头撞死在大门口。” 这句话让家里的长辈脸色一变,齐诗言则一脸恼火: “那个人有病吧,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就死咬着我不撒手了是吧?” 说罢,又跺了跺脚: “我倒要出去看看,她在玩什么把戏?!” 齐书怀身上的季以宸歪着头,皱起了包子脸; 齐书怀看得手痒,捏了捏他的小脸,看着要出去赴约的侄女,叮嘱道: “言言,万事自己多留个心眼!” 另一旁的齐思燃却笑了,嬉皮笑脸地道: “大伯,她那脑子就是用来凑身高的,您跟她说这些没用!” 齐诗言脚步一顿,扭头一脸愤怒瞪着齐思燃: “齐思燃,你什么意思,找打是不是?” 齐思燃却不屑的耸耸肩,讥诮地道: “就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嘴巴别那么欠,要是犯蠢了死远一点,别给家里招祸端!” “我用得着你提醒?说得自己的嘴不欠一样!” 齐诗言哼了哼,整了整衣服,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第203章 她俩怎么凑一块了? “诗诗,我这上面两颗扣子要不要扣起来,会不会不太礼貌?” 临近军区大院,季铭轩突然停下来脚步,难得的面露些许紧张。 齐家情况特别,准确来说大伯和大伯母是正儿八经的岳丈家,这是季铭轩作为齐家的女婿第一次正式登门,也是齐家首位登门的女婿,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这大夏天的,扣那么上,你不嫌弃闷得慌?” 季铭轩今天穿得很正式,上面浅蓝白的短袖衬衫,衬衫的衣摆扎进下面黑色西装裤里面,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皮鞋,擦得锃亮。 齐诗语停下脚步,看着他那领口,抬起手,拉着领口的两个小尖尖往两边扯了扯,眼馋的瞟了眼他那张力十足的喉结,扯开话题试图转移注意力,道: “我这身连衣裙好看吗?一会走进去我俩一看就是两口子!” 她身上穿着的是与季铭轩上衣同色系的掐腰公主长裙,领口和袖子设计了点小心机,腰线也拉高了点,长度到脚踝上方一点,脚上穿着白色小皮鞋。 一头快及腰的自然卷头发给放下来了,两边在头顶用两个小小的抓夹固定住了,露出饱满的额头; 这一身打扮极其的温柔甜美,是长辈喜欢的装扮,也蛮斩男的,特别是像季铭轩这种一板一眼的; 结婚前他对自己未来另一半的幻想就是那种知性成熟一点的,他觉得错了! 他的理想型应该就是这种温柔甜美,偶尔还有点古灵精怪,喜欢耍一点小脾气,有点胆大又胆小,害怕的时候能当机立断先发制人的这种。 “这裙子好看,就是这领子……” 整片锁骨裸露在外,看得季铭轩抿了抿唇,这大概是这件裙子唯一的败笔,这个领子太低—— 一听他提到衣领,齐诗语眼眸一亮,把两边肩头的袖子往下一拉,挂在臂膀上,这下子整个肩头都露了出来,季铭轩当即脸色一黑。 齐诗语却兴奋地炫耀道: “这个是双领设计的,这个袖子很短嘛,挂上去就是方领的,拉下来就变成一字肩了,好看吧?!” 季铭轩沉默地把衣袖给拉上去了,道: “诗诗,我们上门拜见长辈,太露了不大合适……” 齐诗语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低眸看了看,就露了一个锁骨这就太暴露了? 那她以后要是做个抹胸的,他不得吓死? “你就说好不好看?” “好看。” 季铭轩点头,这个问题他会,好几本书里面提到过,媳妇问你好不好看,不能犹豫,直接点头。 齐诗语噘着嘴哼了哼:“好看你还给我拉上来?你还嫌弃暴露?” 季铭轩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要糟,好在她比季以宸那个小鬼好一点,她比较能沟通一点。 “就是因为好看,我不想——” “你等会儿!” 齐诗语脸色一变,抬起手扒开了有些挡着她视线的季铭轩,又扯了扯他衣服,指着另一个方向,不确定地问: “季铭轩,你视线好一点,你看那是不是齐诗言?” 季铭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稍稍蹙了下眉,道: “我没见过齐诗言,但是另一个女同志能确定她是冒名顶替你的那个……” “对,那就是齐诗言和严诗诗了,她俩怎么凑一起了?” 齐诗语拧着眉头,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严峻。 “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齐诗言的语气不大好,她向来傲慢,吃不得威胁,偏偏威胁她的人还是个她极其看不上的人。 不过,这人看着比放假前还要阴沉。 严诗诗这次一改之前只要声音稍微大一点就咬着唇低着头的样子,活像人家欺负她了一样,她反而很正式的朝着齐诗言鞠了一躬,道歉地道: “对不起,齐诗言同学,之前是我的不对,我就是过来给你道歉的。” 齐诗言挑了挑眉:“道歉就不用了,以后就当做不认识吧!” 严诗诗见着齐诗言转身要走,忙拉住了她,道: “我妈准备了一桌子的菜,想请你去我家吃饭,以表达我们对你的歉意。” 吃饭? 齐诗言可没有去别人家吃饭的爱好,她连她外婆家的饭都不端,怎么可能答应严诗诗的邀请,不带丝毫犹豫的,拒绝了。 严诗诗又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死死地拽着齐诗言的手不松开,道: “齐诗言,你若是不去的话,我没法和我妈交代,还有我爸爸,是他,他逼着我过来给你道歉的,若是他知道我没有得到你的原谅,他一定会打我的,会打死我和我妈的……” “我对于你们家的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你该找的应该是警察,而不是找我!” 齐诗言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要回去。 严诗诗看着她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眸划过一丝狠厉,手往布包里面摸进去了,刚触到准备好的水果刀,准备拿出来,却被一只看起来纤细却又十分有力的手摁住了! 抬眸间,她对上了一张笑面如花的脸,也是她暗恨已久的脸。 齐诗言一扫对待严诗诗的不耐烦,满脸的欣喜,刚想开口又觉得拉不下面子,昂了昂下巴,傲娇地哼了哼: “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跑过来做什么?” 齐诗语不理她,只笑眯眯地看着脸色不大对的严诗诗,问: “是要请吃饭吗?齐诗言不去,我去呀!” 严诗诗脸色突变,思索着她是该想办法脱身,还是该带着齐诗语去,本来她一开始就决定了找齐诗语的,可是她等不及了…… 正在考虑的她却看到了齐诗语身后站着一个气质凛冽的男人,让她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她要想办法脱身,要跑…… 季铭轩冷漠着一张脸,呈保护姿态立于齐诗语身后,警惕的眼神中带着丝丝打量: 一个大学生竟然见血了? “不……不用了,我想了想,齐诗言同学不愿意原谅我也没关系,左右我开学不打算去学校了……” 严诗诗白着一张脸,用力挣扎着被齐诗语箍紧了的手腕。 齐诗语眸子一冷,摁紧了严诗诗的手腕,异常严肃地道: “齐诗言,你去门卫那里拨打120,就说机械厂家属院中间那一栋二楼,有人需要抢救!” 第204章 嘴硬 来自军区大院的电话。 不过一刻钟,一辆救护车一路疾驰,停在了机械厂家属院的门口,这高调的声音引来的一帮人的围观,包括家属院的。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担架的,皆是一副神色匆匆的表情。 “大娘,麻烦问一下,3栋216是哪一户?” 带头的医生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了提着菜从外面进来的一个婶子身上。 这话一出,原本还好奇围观的人瞬间议论开来了。 “216不是老严家的么,咋还搞救护车来了?” “今天她们家又闹腾了?不是说最近她家那个不成器的消停了许多吗?” “我不久前看到她家那个闺女急匆匆出去了,这救护车就来了!” “哎哟,莫是闹出人命了,快上去看看!” 有人带路,医生很快来到了严诗诗家的门口,都不用他们敲门的,一帮热情的邻里们把门敲得啪啪作响—— “严娟,你怎么样了?姓郑的,你别忘记了你一个入赘的女婿,把人往死里揍就不怕遭报应吗?” “姓郑的,你个白眼狼,以前你岳父岳母对你多好,老两口尸骨未寒你就这样对待他们家的闺女,你是不是人啊!” “郑大财你个狼心狗肺的,这里可是机械厂的家属院不是你能随意撒泼的地方!” …… 后面带头的医生是受了嘱托来的,看着叽叽喳喳的一帮人,蹙了蹙眉头,扒开了人群,道: “婶子们,麻烦让一让,我是接到求救电话过来。” 这话一出,刚刚还堵住了大门的几个婶子纷纷让开了位置。 那医生抬起脚冲着门栓的地方,用力一脚就踹开了门。 瞬间, 一阵刺鼻的血腥味让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带头的医生脸色一沉,严肃的警告了一番想要跟进去的邻里后,带着自己的队伍进去了。 屋里面,男同志已经失去意识趴在一滩血泊里面,女同志的肚子上插着一把水果刀,气若悬丝,看那情况也不大好! 就目前这现场来说,也分不清是谁先捅了谁,医生在尽量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让自己带来的队伍把夫妻俩抬上了担架,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番众人: “这是案发现场,后面肯定是要交给警察的,希望大伙不要妨碍警察办案。” 家属院的人连连点头: “你们放心,我们肯定配合,医生这俩人什么情况,能救活不?” “具体情况不明,我们会尽力抢救。” 医生丢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开,留下家属院的众人: “所以,这是老严她被压迫到极致后,终于知道反抗了?” “她这应该是属于自卫过度吧?”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其中有一人面露疑惑: “你们说她家那个阴沉沉的闺女匆匆跑哪里去了?” 这谁知道呀!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地散开去找自己的小团队交流去了,走之前还不忘给老严家把门给带上。 齐诗语这边,季铭轩让她安排着去警局报案去了,她则连拖带拽的,死死地钳制住严诗诗往医院的方向去。 “你放开我,既然你们家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那就算了,我要回去了……” 严诗诗挣脱了半天,心慌不已。 她竟不知看似温温柔柔的齐诗语竟然这么大的力气,她既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为什么还会被郑大财和曹爱国两个人逼角落里面敲诈? “回去?” 齐诗语冷冷一笑,问: “回去做什么?去看你爸妈呀,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就不担心他们吗?” 严诗诗眼神闪躲,嘴硬地道: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爸妈在家里好好地,还是我妈让我出来请齐诗言去我家吃饭的……” 齐诗语听完她这话眸子一眯,又细细打量了会严诗诗,冷冷地问: “严诗诗,我记得你妈对你不错的吧?听说好几次你爸打你都是你妈把你护在身下,你就这么把护着你的妈妈推出去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的确是我妈说趁着开学前,让我过来好好和齐诗言道个歉,请她去我家吃个便饭……” 严诗诗打定了主意,嘴硬到底,说罢,又一脸好奇,问: “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我爸又酗酒后在家里发疯了吗?” “呵……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齐诗语冷呵一声,就不搭理她了,只紧紧拽着她往医院里面拖。 她们到医院没一会,就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两个担架从车里面下来,严诗诗立马又演上了,连忙朝着后面那个担架扑了上去: “妈妈!您怎么了?” 齐诗语索性就松开了手,让她演了,只要她不慌着逃跑,爱怎么演就怎么演。 严诗诗紧紧扒着担架,跟了随行的医生一路,一脸紧张,问: “医生,我妈怎么回事?还有我爸,我出去的时候明明好好地,怎么会?” 医生不知具体的情况,还真让严诗诗那演技忽悠过去了,道: “我们去的时候,你爸爸已经陷入了休克中,你妈情况也不容乐观,初步判断是你爸和你妈互殴导致。” 医院里面人来人往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围观的人还挺多的。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对严诗诗报以同情的目光,有热心快肠的还准备上前安慰一番那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姑娘,这个时候季铭轩和齐书怀带着警察来了。 “严诗诗同志,我们接到报案,有人举报你杀了你爸,又捅了你妈后,跑出来了,还试图栽赃嫁祸给无辜人士,麻烦你随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的一句话,让现场的众人倒吸一口气,包括那几名医生。 “没有,这是污蔑!我走的时候我妈还好好的,我爸的确这几天酗酒成性,但是我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好好的呀!” 严诗诗疯狂摇着头,说罢,还不忘推耸着担架上气若悬丝的严娟: “妈,您和他们说,和我没关系,我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严娟本来情况就不大好,被严诗诗这么用力一耸动,更加糟糕了,偏偏严诗诗推搡的力气很大,齐诗语眸子一眯,直接动手扯开了她: “你想直接弄死了你妈来个死无对证,好做实了你妈和你爸互捅之后双双惨死的结果?” “我没有,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严诗诗摇着头,一口一个不知道,她却忽略了担架上半昏半迷的严娟,被眼皮盖住了的眼珠子滑动了几下。 第205章 落幕 “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但是目前你的嫌疑最大,而且我们找到了目击证人。” “怎么会……” 一句目击证人,听得严诗诗脸色一白,恍恍惚惚的让警察给带走了。 一直跟在齐书怀身侧的那位警官看了眼齐诗语,道: “首长,还得麻烦齐诗语同志随我们一起去做个笔录。” 齐书怀看向了齐诗语,见她点头了后,松口了,道: “那就现在,弄快一点,孩子还没吃饭,她明天得赶火车去学校报到。” 季铭轩上前一步,握住了齐诗语的手,道: “大伯,您先回去,我陪着诗诗走一趟。” 齐书怀点了点头,抛开季铭轩拱了他家里的白菜这个事实,他为人理智稳重,行事周全,交给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那……大伯,我们就先走了。” 齐诗语抱着季铭轩的胳膊,笑眯眯地告别。 齐书怀又看了眼两人那紧扣在一起的手,忍了忍,作罢了: 蒜鸟蒜鸟,孩子们感情好总比没得感情要强一些…… 他家诗诗呀! 齐书怀想哭,碍于在外面,只得板着一张脸,大步离开。 “首长……就齐诗言同志,也需要她配合做一下笔录。” 警官犹豫了下,见着人要走,忙开口补充了一句。 齐书怀脚步一顿: “我让那丫头明天一大早去找你们。” 警官听着这话当即松了一口气,忙跟了上去: “我送您回去。” 这边,严诗诗被一左一右两个警察同志架着走在前面,齐诗语则抱着季铭轩的胳膊落后他们几步: “我觉得她最初的目的应当是想栽赃给我来着,因为她知道我其实是最佳人选,我有作案动机。” 齐诗语说罢,把上次和季以宸一起让人堵墙角的事情大概的描述了一遍,听得季铭轩脚步一顿,低着头,一脸认真,道: “诗诗,以后有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同我讲,知道吗?” “哎呀,你那时候不是出任务去了吗?而且那时候咱俩还不熟呢!” 一句不熟,让季铭轩彻底停下了脚步,不由得转身面对着齐诗语,手上一个用力,另一只手趁机拖住了齐诗语的腰身,稍稍往上了点,微微俯身抵着齐诗语的额头,挑着眼,低声询问: “不熟?” “熟的,熟的……” 灼热的男性气息喷洒着,撩得齐诗语脸红红,又左右看了看,抬起指头戳了戳季铭轩的肩头: “在外面,这样……影响不大好,你还是一名军人同志呢!” “哪里来的这些歪理?” 季铭轩这么说着,还是放下了在齐诗语腰间的手,又整了整她肩头有些滑落的袖子。 齐诗语笑眯眯的晃动了下两人扣一起的手,道: “你觉得我和宸宸两个人……谁能在我们手上占到便宜?” 这句话刚落地,才出了医院大门,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一个滑跪到齐诗语跟前: “大姐头,救命,那严诗诗她已经捅了她爸了,下一个肯定会来找我的!” 曹爱国那叫一个恨呀,从知道严诗诗对郑大财起了杀心后,整日就惶恐不安的。 他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谁知道看起来好拿捏的人实则是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亲爸说捅就捅不带一丝犹豫的,就连一直护着她的妈也照捅不误! 若不是亲眼瞧见了,他都不敢相信。 他都要被严诗诗的狠厉吓尿了,从她走了之后,自己都不敢停留的,连忙从郑大财的房间溜走了。 一句大姐头可把前后两帮人马全部叫停了,纷纷扭头看向了打扮温柔甜美的齐诗语。 别说,这年景好起来了,什么样的怪事都有! 看似温柔甜美的女同志被一看就是混混的人叫做大姐头,而看似怯弱自卑的人竟然能干出拿起刀子捅亲爹妈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出来。 曹爱国真的是害怕了,趴在地上抱着齐诗语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齐诗语一脸尴尬,冲着前面押着严诗诗的俩警察同志讪讪一笑,那笑脸要有乖巧就多乖巧,看得前头的两位同志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 “喏,严诗诗在前面呢,她说是她爸妈在家里互捅,目前她爸在抢救,她妈情况也不太乐观,而且她还有不在场的证据,若是嫌疑解除后大概率明后天就会被放出来了!” “什么,会被放出来?” 曹爱国麻爪了,震惊的脸上还带着浓浓的恐惧,道: “我躲郑大财的房间里,亲眼看着她拿着刀子对着郑大财的肚子捅了三四刀,又对着她妈的肚子捅了一刀,就这样她还能洗清嫌疑被放出来?” “这位同志,你这话可属实?” 原本押着严诗诗的一位同志过来,拍了拍吓得有点神志不清的曹爱国,向他出示了证件,问。 曹爱国一看那证件,瞬间又找到了新主儿了,抱着那位同志的大腿,语无伦次地道: “警察同志,您可要保护我,我真的亲眼看到了严诗诗捅了她爸爸又捅了她妈,她下一个要捅的对象肯定是我!” “同志您别不信我,郑大财好几天前就同我说了,他闺女对他起了杀心,我一听这话可不就觉得完了吗? 他闺女都对他起杀心了,还能放过我? 今天早上,郑大财找到了我,说他闺女今天特别的不对劲,让她妈准备一桌子菜,想趁着开学前给齐家那位道歉,我就趁着她闺女和她妈出去买菜的空挡,埋伏在他的家里,她是真的不要脸啊,那刀子对着她妈都不带含糊的,说捅就捅了呀!” 这可真是铁证如山,齐诗语看着一脸恍惚的严诗诗,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严诗诗立马反应了过来,指着齐诗语: “不对,他说得不对,他们一定是提前串通好了的,一定是齐诗语的阴谋!他们之前就堵过她,所以她怀恨在心,她比我有动机!” “嗯,说到这个……” 齐诗语不禁点了点头,看向了警察,道: “差不多半个月前,我带着她去过XX街道派出所报案提起这件事儿,她亲口说的没看见有这回事儿,现在却说我比她有动机? 警察叔叔,你们可一定要去那派出所核实事情的真伪,当时那位还亲自送她回家,敲打过郑大财的。” 严诗诗一脸愤恨:“你给我挖坑,你当时是故意说起那件事情的?” “不,我当时可算计不了这么多。” 齐诗语摇着头,一脸认真地道: “这不是你提起来,我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嘛?!” 事情到了这一步,严诗诗差不多是彻底的锤死了。 齐诗语原本还以为得等到郑大财彻底清醒过来后亲自下场的,谁想到多了曹爱国这个棒槌? 笔录很快,前后不过一个小时,齐诗语牵着季铭轩回到了军区大院。 齐家两房等了许久,看着相携归来的一对璧人,齐家大家长一脸欣慰,小小的季以宸先一步冲着齐诗语扑了过去: “麻麻!” 第206章 谈心 齐诗语忙蹲下了身体,张开双臂,正要和小家伙来一个亲密的拥抱,身侧的季铭轩先一步捞起了季以宸: “自己多大的力气不知道?你妈可禁不得你那么一扑。” 季以宸一哼,踢着腿闹着从季以宸怀里下来,道: “麻麻力气也大,宸宸力气随了麻麻!” “宸宸随大奶奶一起,吃饭饭好不好?” 王玉珍过来,轻拍了下季以宸的头,俯下身询问地道。 刚刚才噘着嘴的季以宸立马展开了笑颜,小胖手牵上了王玉珍的手,一脸乖巧地由着王玉珍牵着他: “好哒!宸宸吃饭饭。” “诗诗,带着小季过来,就等你俩了。” 王玉珍一脸慈爱,哄完了小的,又给齐诗语整了整细碎的发,帮她把飘落到脸蛋上的碎发别到了耳后,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她今天的打扮,笑得一脸的欣慰: “我们诗诗是大姑娘了,真好看。” 齐诗语抿唇,很是依赖地抱着王玉珍的腰身,蹭了蹭: “大伯娘也好看,诗诗也好看,都好看!” “少贫。” 王玉珍拍了拍齐诗语的头,慈爱的眼神落在了一表人才的季铭轩身上,轻瞟了眼他伸出的那只手,语气温和: “小季就当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别局促。” 季铭轩那伸出的手原本是要去牵齐诗语的,就那么一眼,他那手就停顿了下,又看了眼看似温软实则强势的人,眸光闪了闪,很淡定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点着头: “好的,大伯娘。” 齐家食物链最顶端的那位,绵里藏着钢,在最混乱的那些年间,那位都没能幸免,齐书怀却能安然无恙稳稳立身于高堂之上。 这样一个女中豪杰,那是真的没人敢小瞧了。 王玉珍揽着大的肩膀,又牵着小的手,往餐桌那边走,季铭轩则老实地跟在她们后面。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齐诗语的身边,不用想肯定是王玉珍安排的,因为他刚随着齐诗语坐下,圆桌上齐家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加上齐诗言那个难以形容的,外加一个小豆丁都呈死鱼眼瞪着他,那眼神统一到如同粘贴复制一般,但凡换上一个心理不那么坚定地都会觉得瘆得慌。 “姐……姐夫……” 这声音腼腆中带着丝颤抖,那一瞬季铭轩想到了他那个极其社恐的岳父齐书杰。 他扭头看向了身侧,果然看到了一红着脸的少年,齐家那个存在感最低,却又最踏实本分的齐思皓。 “嗯。” 季铭轩轻点了下头,难免对他多一点耐心:齐思皓能正视自己的平庸,不怨天尤人,还努力向上。 “姐什么夫?你和他很熟吗?” 他斜对面的齐诗言咬牙切齿的收回了眼神,恶狠狠地瞪了眼齐思皓。 一旁的齐思燃看不惯她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讥讽地道: “又显得你了,就你那个猪脑子,若不是诗诗姐碰巧今天遇到了,你指定让人忽悠过去,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李翠英低声呵斥了一句:“思燃,你怎么和你大姐说话的?” 齐诗语见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翠英开口了,立马挽住了季铭轩的胳膊,笑眯眯地问: “三婶,给您介绍一下,我男人季铭轩,您觉得……比起您的侄子怎么样?” 李翠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身边的齐书舟也顾不得瞪着季铭轩了,扭头质问李翠英: “李翠英你什么意思?” 李翠英:“我能有什么意思呀……” 主座上的齐书怀瞪了眼齐书舟,又略带深意的看了眼齐诗语,冷声地道了一句: “行了,吃饭!” 齐诗语哼了哼,拿起筷子吃饭,转身就亲昵地给季铭轩备菜,那殷勤的模样就差喂到季铭轩嘴里了。 她是会戳心窝子的,既然她大伯戳她心窝子,她就返戳回去。 那副样子,看得齐家男人泪流满面,咬着菜跟咬仇人似的,咬得梆梆作响。 一旁的王玉珍则无视桌上的风云涌动,笑眯眯的照顾季以宸。 一顿饭下来,齐家男人五味杂陈,齐书怀单独叫了齐诗语去了书房。 “还生气呢?” 齐书怀歪着头,看着那小祖宗。 书桌上面没有放任何的文件,齐诗语就直接霸占了他的专属位置,看着齐书怀哼了哼: “反正会哭的人有糖吃呗,您就看着我们一家懂事本分,就可劲儿的给我们二房的偏颇吃。” 齐书怀嘴角一抽,拖了一张椅子过来,问: “那你刚刚想干什么?挑明了闹得你三叔三婶离婚收场?” 齐诗语噘着嘴,不高兴地道: “那您还不是插手了,害得我戏台子都搭好,白忙活一顿。” “你还好意思说这件事情?” 齐书怀点了点齐诗语,又语重心长的道: “诗诗,你要知道你三叔他缺一根弦,配你那个三婶子刚刚好!李家人贪婪但目光短浅好拿捏,若是真换一个事儿多的……你就心疼心疼你大伯娘和我吧,都一大把年龄了,禁不起再折腾了!” 齐诗语叹了口气: “把他俩单独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您过得不更舒坦?” “他俩?” 齐书怀嘴角一抽: “我能放心你爸搬出去,那是因为你爸爸他一根筋,眼里只有研究; 后来结婚了多了一个你妈,你们在小县城,你外公一家离得近,你外公外婆又是厚道人。” “再说你三叔三婶俩人,你三叔他自我认知还蛮足,可他耳根子软,还眼高手低的,坏毛病一大堆; 还有你三婶…… 他们俩只能活在我和你大伯娘眼皮子下面,但凡放出去,隔天就能让人哄着捅一个大篓子回来,你信不信?!” 齐诗语嘟了嘟嘴,不说话了。 齐书怀见她听进去了,才吐了一口浊气,换了个语气,道 “去把你家那个季铭轩叫进来,这事儿得挑明了让他知道。” 齐诗语有些不乐意: “这不是没算计成功吗?干嘛非要叫他进来?” 她最初想要利用自己的婚姻对象,等着李天赐舞到她跟前,以试图破坏军婚的名义给关进去; 事情闹大了,先不提她爸妈找不找三叔要说法这事儿,就是李家那个唯一的宝贝蛋被关进去了,那李翠英不得着急?搞不好最后还得找三叔坦白,求助她三叔…… 谁知道,他大伯横插一棒! 第207章 耍赖 “你这孩子,咋该精明的时候又犯糊涂呢? 那婚姻是能利用的吗? 也就是你们现在感情好,季铭轩不计较,等以后你俩吵架了,你能保证他心里一直没有芥蒂? 我现在把这件事情给你挑明了,以后季铭轩拿这事儿翻旧账,就是他小肚鸡肠,不占理!” “季铭轩不是那样的人!” 齐诗语说着,在齐书怀坚持的眼神下不情不愿的出去找季铭轩了。 季铭轩在客厅里面,被齐书舟那个臭棋篓子拉着下象棋。 齐诗语找过去的时候,齐书舟正在光明正大的悔棋,齐诗语看得一脸无语: “三叔,别下了,大伯找季铭轩有事儿。” 齐书舟一脸嫌弃:“啥事儿呀,不能这一把下完了再去?” 齐诗语嘴角一抽,随手拿了一颗棋子,直飞过去: “将军!这下行了吧?!” 齐书舟直接看傻眼了:“你这棋咋还能这么下呢?” “那不比您悔棋强?” 齐诗语说罢,左右看了看,拽来了季以宸: “宸宸先带着三外公玩好吗?你大爷爷找粑粑有点事情。” 季以宸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抱来了自己的飞行棋,把棋子儿和色子递给齐书舟: “三外公,我们来玩飞行棋吧?” 齐书舟一脸嫌弃看着手上的色子,又看了看坐在他对面一脸期待的季以宸,那眼睛现在看还是觉得像他二哥,只默默叹了口气,手上的色子一扔,一点映入眼帘,当即反悔了,冲着对面的小豆丁讪讪一笑: “外公还没准备好,再扔一次……就一次……” “那就一次,宸宸只让您一次哦!” 季以宸竖起一只手指头,一脸认真地道。 齐书舟对上了同他二哥一样的自然卷和眼睛,说得一本正经: “那我都没玩过这个飞行棋,你就不能多让一让我?” 季以宸小腰一掐,嘟了嘟嘴: “宝宝才三岁呢,外公您辣么辣么大!宝宝都知道遵守游戏规则,您这样叫做耍赖,会没有朋友哒!” 客厅里,暗戳戳看戏的齐家三姐弟皆是一脸鄙夷,看着同小孩子下棋还耍赖的齐书舟。 齐书舟被看得脸一红,磕巴地道: “那……那……那行吧,我就这么一次!” 说罢,还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这不是没准备好么……” …… 书房门口,齐诗语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季铭轩,欲言又止。 季铭轩面露疑惑:“怎么了?” 齐诗语笑了笑,道: “没事儿,就你进去吧,我去给你铺床。” “等会,铺什么床?” 季铭轩拉住了齐诗语的手,那是真的疑惑。 “季同志,你呢得入乡随俗,我们这里夫妻俩回娘家不让睡一张床上,一会我把哥的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你就睡楼下。” “那你睡哪里?” 齐诗语抬起手指了指,道: “我睡你楼上,这里有我惯睡的一间房。” 季铭轩点着头,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到了里面的回应后,才推门进去了。 齐诗语则灰溜溜的跑了,本来觉得不是多大的事情,被她大伯一说,有点心虚…… 从书房里面出来的季铭轩觉得挺溃败的,他老婆让人家惦记了,还差点舞到跟前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是不是不高兴?” 齐诗语铺好了床,看着杵房门口的人,把人拉到了房间,开解地道: “你看,我能被人惦记着,证明你足够优秀,有魅力,所以优秀的我是你的媳妇,对不对?” 季铭轩:“嗯,优秀的你甚至想到了隐婚,想出去谈对象。” “哎呀,季铭轩我刚刚还和大伯拍胸脯保证了,你不是会翻小本本的人,我那个时候不是和你不熟吗?!” “嗯……是我的错。” 季铭轩叹了口气,把人拉入自己怀里。 他是坐在床边的,这个姿势齐诗语的头刚好落在他的肩窝处,季铭轩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我做得还不够好,以后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遇到事情时第一时间能想到寻求我的帮助。” 齐诗语轻眨了下眼,落在他肩窝处的头点了点: “好,以后我遇到了打不赢的,转身就跑回来找你。” 说罢,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看着那张脸,问得一脸认真: “我打不赢的,你能打赢吗?不会让人双杀了吧?” 她可是继承了祖上的神力,而季铭轩……一个没有血脉加持的人。 季铭轩的脸有点黑,特别是齐诗语问这话的时候,那表情认真中还带着一丝怀疑。 “诗诗,我没有褚安安那么疏忽,等你下次见到褚安安再试试,看他对你有所了解后,是否还能让你一下子给撂倒了。” 齐诗语听着这话,桃花眼闪了闪,里面的跃跃欲试不要太明显。 季铭轩突然轻笑一声,一脸稀罕的扣住了齐诗语的后脑勺,抵着那漂亮饱满的额头,低声道: “试的时候带上我,撂不倒我帮你。” 齐诗语嘟了嘟嘴,抬着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不禁咽了咽口水,脸红红地道: “怎么?怕我撂不倒了哭鼻子呀?” 说罢,又哼了哼: “我才不会那么没出息!真的,我可是新时代大女主!” 齐诗语怕他不信,还举例说明: “你别不信,就上次那个绑匪,若不是我能屈能伸,有勇有谋,坟头的草怕是有八寸高了!” 季铭轩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嗯,我信,我们诗诗是新时代女性。” 许是他那头点得过分爽快了,齐诗语面露些许狐疑,随即又嘟着嘴道: “说到上次那个绑匪……季铭轩,你上次给我解药的时候,明明有很多种方法,你偏偏……你当时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 这个可不能瞎说。 季铭轩摇着头,立马否认道: “杨铁军非常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一样,所以我只能打破他对我固有的印象……而且我当时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才会出此下策,若是换个人质,我大概率会直接动手。” 毕竟上头给的任务是配合解救人质,而且当时医疗队就在下面待命。 “我们诗诗很棒,第一次和我打配合就那么默契,看来我们注定了是一家人。” 齐诗语可禁不住夸奖,得意的笑了笑,波光流转间对上了那双深邃得要把人吸进去的眸子,一个不小心看痴了。 静谧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缠绕,演奏出一段暧昧的篇章,里面滋生出来的情愫愈演愈浓,就在两张红唇情不自禁时—— ‘砰——’ 房门与墙壁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麻麻!三外公耍赖,宝宝不要和他一起玩啦!” 第208章 不要什么都学 齐诗语一个立正,猛地推开了季铭轩。 季铭轩毫无准备,被摔床上的瞬间,那力度……让他一阵恍惚,感觉眼前有金光在闪烁。 “季……季铭轩,你怎么样?” 齐诗语吓了一跳,连忙爬上床,把人给扶了起来,手已经爬到了他的胸口处,预备扒开衣服,看看他身上的伤口。 季铭轩坐起来后,手掌心贴紧了太阳穴,闭眼缓和了下那瞬间的冲击力,另一只手握住了在他胸口处作乱的手: “没事,别怕,我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哦……” 齐诗语一脸自责,嗡声嗡气地道: “我以后注意一点……” “麻麻?粑粑?” 季以宸已经进来了,小小的人站在床尾,歪着头看着床上的年轻父母,继而眸子一亮,攥紧了小拳拳放下下巴处,一脸期待: “宝宝今天和粑粑还有麻麻一起睡觉觉吗?” 夫妻俩皆是一愣,季铭轩严肃着一张脸: “你跟爸爸睡。” 小豆丁那眼睛肉眼可见的失落了,齐诗语刚想提议要不要和她一起睡,继而想到了季铭轩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就好比她突然换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肯定有点寝食难安,可若是能有一个熟悉的人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齐诗语从床上下来,蹲在季以宸的跟前,轻声地哄着: “宸宸乖乖哒,今晚陪着粑粑一起好不好?” 季以宸看着床上冷脸的季铭轩有些不情愿,但是他是一个听麻麻话的乖宝宝,笑得一脸乖巧,重重的点了下头: “嗯,宝宝照顾粑粑,麻麻晚安哦!” 齐诗语一脸稀罕,捧着季以宸的脸亲了又亲: “我到底从哪个方向拜才得到的这么一个天使宝宝?” 那亲昵的模样,看得季铭轩有些吃味,看着小小的季以宸怎么看都觉得碍眼极了。 再看季以宸,那叫一个乖巧可爱,歪着头不灵不灵地望着齐诗语,小胖手左右摇摆,小小的嗓子不自觉就夹了起来,奶萌奶萌的: “不拜,不拜,麻麻不拜,宝宝自己找过来哒!宝宝最最最喜欢麻麻了!” “哇啊,好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呢?最重要的是,这么可爱的宝宝还是我养的!!!” “对哒对哒,这么可爱的宝宝是麻麻养哒!” 一大一小就在床尾,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拥抱在一起,语言浮夸极了。 季铭轩的表情淡淡,坐在床边,就那么静静地睨着越发娇气化的季以宸,忍了忍,眼神落在了同样娇憨状态的齐诗语身上,开口道: “诗诗,宸宸他……” “宸宸怎么了?” 齐诗语和季以宸齐齐扭头,那一大一小的眼神不要太相似。 季铭轩的眼眸一滞,一个恍神过后,对待如此像她的孩子也有一些强硬不起来了,嘴皮子扯动了下,道: “天色不早了,宸宸到了睡觉的点了。” 齐诗语不由得看向了场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才恍悟,牵着季以宸的手,道: “那宸宸随妈妈一起洗白白好不好?” 季铭轩:“他还是同我一起洗比较合适,你上去休息吧。” 齐诗语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有些可惜的拍了拍季以宸的头: “也是,我们宸宸是个小小男子汉呢!” 很无心的一句话,齐诗语又笑眯眯的同季铭轩道了一句晚安: “你们早点休息,我随大伯娘聊会天,也要休息了。” 齐诗语走了,还很贴心的为父子俩关上了房门,季以宸还歪着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好一会仰着头,看着季铭轩: “粑粑,宝宝真的不能当妹妹吗?” 季铭轩单膝蹲下,看着季以宸那双像极了齐诗语的桃花眼,认真地道: “宸宸,爸爸和妈妈喜欢你,无关你是妹妹还是弟弟,懂吗?你一定是在爸爸和妈妈的期待下出生的,所以我们对你的爱是纯粹且永恒的。” 季以宸眨巴了下眼睛,一脸认真的道: “可是……宸宸还是想做妹妹,宸宸是妹妹的话就能和妈妈穿一样的裙子,扎一样的头发,还能话麻麻一起洗香——” 季铭轩的脸色一黑,什么像极了齐诗语不忍心呵斥孩子这种情绪在那一句想穿裙子的童声里瞬间消失殆尽,义正言辞地道: “不行,你是小男子汉,不能穿裙子,你得和爸爸一样,做一个有担当的人,这样才能保护好妈妈!” 季以宸一听这话突然瘪了瘪嘴,红着眼眶,十分抗拒地道: “宸宸才不要像粑粑,宸宸要和麻麻亲亲抱抱举高高,粑粑只敢偷偷地和麻麻亲亲抱抱!” 季铭轩一脸不信: “不可能。” “宸宸都看到了,麻麻睡着了,粑粑翻到麻麻的房间,偷偷地亲麻麻,你还有偷偷地看麻麻!宸宸才不要和粑粑一样!” 季以宸指着自己的眼睛,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 那表情看得季铭轩不禁蹙了蹙眉,眸子闪过一丝茫然: 未来的他……和自己的媳妇亲近还要偷偷的来? “哼!粑粑就是个胆小鬼!” 熟悉的话语再次出现,季铭轩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他也是魔怔了,小家伙在胡诌,他竟然还相信了? 当即,抬起脚踢了踢小豆丁的屁屁,一脸嫌弃地道: “洗澡去!” 季以宸噘着嘴,摸了摸自己的小屁屁,气呼呼地抱着自己的小衣裳去了套内的洗漱间: “坏爸爸,宸宸自己洗白白!” 季以宸冷呵一声,跟着进去了,洗手间的门关上了还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传出来: “会调水阀吗?就自己洗?” 季以宸那胖乎乎的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衣领,小身体一扭,躲开了季铭轩要脱他小衣裳的手,一脸警惕地道: “臭男人,才不要你管!” 季铭轩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开口: “……不要什么话都学。” 夏季的衣服轻薄,季以宸好歹是接受过训练的小孩,很麻溜的脱掉了衣服,还嘴碎地念叨着: “哼,臭男人!臭男人!坏坏的大姨说你就是个臭男人!” 季铭轩:“闭嘴!” …… 第209章 郭同志,请自重 隔天一大早,王玉珍拉着齐诗语准备带上火车的吃食。 齐诗语不想带那么多挤火车,王玉珍却一脸严肃: “一个晚上的时间呢,大人能随便找点东西垫一垫,孩子可不行,宸宸本来就没怎么长动,你们得注意一点。” 娘俩整理着东西,李翠英早餐都没吃就要出门。 齐诗语坏呀,看着那急冲冲的背影: “三婶,我记得您今天不是休息吗?这么早,出去有事儿?” 李翠英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道: “嗯,回娘家有点事情……” “诗言姐不是要去做笔录吗?您不陪着一起去呀?” 李翠英笑着道:“有你大伯跟着,我跟过去,作用不大……” 三个孩子里面,她或许宠齐诗言,但是遇到娘家的事情,还得靠边上。 齐诗语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王玉珍拉了下齐诗语的衣摆,就笑着叮嘱了一句,道: “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李翠英走了,王玉珍继续给齐诗语收拾着,就连家里腌制的咸菜都装了两罐: “这个给你大哥带过去,他好这口。” “哦,对,我大哥失恋了来着,得给他带点家里的味道过去。” 齐诗语突然想到了这一茬,笑弯了眉眼,凑到王玉珍耳边,小声地道: “那个年慧君,她不是瞧不上我大哥只是个一穷二白,毫无背景的小医生吗?她转身就找了一个当官的,我回来之前好像是在筹备婚事。” “无缝衔接啊?” 王玉珍一脸错愕,继而有些担心: “那你大哥他……” “大伯娘您就放心,大哥嘛,他的承受能力可比我们这些小的强多了。” 齐诗语话是这么说,还是会有些担心,毕竟谈了两三年了呢,她大哥对待感情还是挺认真的,可人家非得逼着他做上门女婿…… 被家里人念叨的齐思凡刚到单位就打了一个喷嚏,正在整理开工前的准备工作,同一个科室的同事匆匆进来了: “小齐,那个港城来的富商,她又来了!” 这话就带着点看戏吃瓜的意味在里面。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先是听到了一阵很有节奏的踢踏声音,那是高跟鞋踩着地砖发出的声音。 郭媛媛素来是个高调的,不管去哪里,那都是相当的有排面。 对于齐思凡这个男人,要说最初只是好奇,可几个回合下来,她觉得这个男人的确挺对她胃口的。 无关长相,就他那如同水墨画里面走出来的古代世家公子一般的文气,挺能抓她的。 郭媛媛一改之前职场女性的强势打扮,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极其有韵味的月牙白旗袍,把她的凹凸有致衬得淋漓尽致。 “齐医生,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 她很自来熟的坐在了齐思凡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手肘搁置在桌面上,手掌心托着下巴,笑意吟吟的眸子里情意绵绵,就那么看着他;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四个黑衣壮汉,一左一右占据了门口的位置,把跟过来看热闹的人死死地堵在了科室之外。 齐思凡一脸平静,语气淡淡: “郭同志,请自重。” “嗯,我重着呢,齐医生不愧是学医的,一眼就看出来我这几天重了点。” 郭媛媛说罢,又一脸的苦恼: “我这两天回了一趟港城,来回奔波还挺辛苦的,吃不好睡不好,照说这体重不该重呀!齐医生你看看,我是不是哪里水肿,或者有其他的什么毛病?”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各个科室,比如年慧君那个—— “之前不是传齐医生被一个港城来的富家小姐看中了吗?今天又过来堵人了,那位小姐大手笔呀,把齐医生今天一天的号全挂完了!” “我怎么听说那位富家小姐只是玩玩而已吗?” “我之前也这么认为的,据说人家只是回了一趟港城,马不停蹄就找过来了,估计是认真的!” “哎,你们说齐医生多久能被那位富家小姐拿下?” ‘啪——’的一声巨响,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几个小护士吓了一跳,扭头就见到从办公室出来的年慧君,一脸阴沉的模样。 年慧君的手攥得紧紧地,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嚼舌根的小护士,呵斥地道: “医院是你们闲聊的地方吗?你们这般懒懒散散,对得起一个月几十块钱的薪资吗?” 几个小护士在这人来人往的走廊里面让年慧君劈头盖脸的一通责骂,顿时觉得面上无光,可碍于她的父亲是院长,只得低头,默默道歉后跑远了。 发了一通脾气的年慧君还是觉得心里烦闷,跺了跺脚。 一旁的好友见了,过来劝说道: “慧慧,不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可是团长夫人呢!” 年慧君已经结婚了,在一周前。 没有想象中那般盛大的婚礼,也没有宾客云集,就仅仅在营地食堂摆了几桌,她父亲倒是挺满意的,他在那里结交了几个干部,就是她觉得不大舒服。 她丈夫的粗俗不堪,还有那极其敷衍的婚礼,都成了压在她胸口处的一座大山。 特别是现在听到齐思凡不愿意做她家的女婿,却转头和一个富家小姐勾搭在一块了,她这心里更加不畅快了。 “慧慧,你去哪里?” 她能去哪里? 年慧君哼了哼,慢悠悠地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口红: 港城来的富家小姐,但凡模样过得去能看得上内地的穷小子? 她当然得过去让那个长相丑陋,一身铜臭味的富家小姐自惭形秽去! 这边,齐思凡还在和郭媛媛对峙中。 齐思凡看着自说自话的郭媛媛,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直接明了,问: “你哪里不舒服。” 郭媛媛笑眯眯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处,道: “这里,它最近都不太听话了,特别是见不到你的时候,这里就不舒服,闷闷地;现在见到你了这里又跳动得特别快,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齐思凡听着她这深情告白,心里没有半波澜,一本正经的取下了钢笔的笔帽,龙飞凤舞写下一排字后,撕下纸张,推了过去,认真地: “出门左拐,走到劲头再右拐,那里有个电梯,摁五楼,第三个办公室,找柳教授,他是心血管这方面的专家。” 第210章 好怕怕哟 郭媛媛挑了挑眉,收下了那张病例纸,也不闹,纤细的手指落在额角上: “哎哟,我突然觉得头有点沉,好像是感冒,又不像……我听说你是中医药大学的高材生,你应该会把脉吧?” 说罢,把自己那白皙的胳膊伸了过去,一脸期待。 齐思凡放下了钢笔,脸上的表情严肃又认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郭媛媛的表演。 “表情别这么严肃,我今天来找你真的有事。” 郭媛媛笑着把自己的头歪向了齐思凡的方向,露出脑后的那一枚发簪,献宝似的,问: “我脑后的发簪好看吗?” 齐思凡就瞟了一眼,顿感不妥,开口,道: “抱歉,我——” “一个小妹妹送给我的,亲手打磨的,听说手指头都磨破了,叫齐诗语,很可爱的一个小妹妹!” “看不懂”三个字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齐思凡的视线重新回到了那只发簪上面,带着观摩与欣赏的眼神,好似真的在认真去分辨那发簪好不好看…… 郭媛媛从椅子上起来了,身姿摇曳,侧伏于及腰的办公桌上,撑着下巴,笑意吟吟地看着齐思凡,问: “我特意为了这发簪搭配的这身衣裳,好看吗?” 她的起身过于突然,还在研究那只发簪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那妙曼的身姿上,镜片后的眸子一怔,下一瞬立马抬起了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眶,道: “我妹妹的眼光素来不错,发簪很衬你。” “哦……” 郭媛媛点着头,感叹了一句道: “原来你比较喜欢这种类型呀!早说呀,我们家就养着几个老裁缝,做旗袍的手艺那叫一个绝!你比较喜欢什么颜色?或者样式有吗?我让婆婆多做点,下次带过来穿给你看呀!” 齐思凡看着自说自话的郭媛媛,眉宇间快速划过一丝无力: 他只是觉得他家诗诗的手艺好,眼光好。 就在这时,年慧君大摇大摆的过来了。 原本打算进去秀一波存在感的她却被人拦在了门外,这让素来高傲的她何以忍得? “这里可是医院,不是随便什么人仗着家里的几个臭钱就能作威作福的地方!” 她这声音很大,看似冲着门口的保镖,实则是在骂保镖身后的郭媛媛。 郭媛媛眼眸微眯,不禁嗤笑一声,颇为玩味地看着齐思凡: “这大婶是冲我来的呢,还是冲你来的?” 话音刚落,门口的声音又传进来了,那声音刻薄,难听: “齐思凡,你就是为了气我,也不用这么作贱自己委身于一个空有钱的丑八怪吧?!” 齐思凡颇感头疼,因为这两个自说自话的女人。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取下了眼镜,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怎么,你前女友啊?” 郭媛媛故作好奇地问了句。 她当然知道这位有个医生前女友,而且这个女友还结婚了,不过,空有钱的丑八怪…… 是在说她吧?! “让她进来。” 年慧君闯了半天进不去,却因为里面那人淡淡的四个字,门口的保安给放行了。 这声音空灵,透着丝丝的威慑力,年慧君不禁握了握拳,跨步进去了。 没有想象中丑陋粗俗的模样,那女人尤为秀美,一身优雅的旗袍衬得那人格外的婀娜多姿; 她就那么安静地立于玉树临风的男人身侧,两人犹如天造地设,格外的刺眼,看得年慧君想要抓狂,发疯! “齐思凡,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年慧君的表情有些狰狞,看着齐思凡的眼神里面满满的不甘心: “你是不是早就和她勾搭在一起了,所以不想和我结婚?” 齐思凡冷凝着一张俊脸,语气冷漠: “朱夫人,还请您注意分寸。” 年慧君红着一双眼,大受打击的模样,一脸委屈看着齐思凡: “你叫我朱夫人?” “哇啊,原来已经结婚了呀?!” 郭媛媛在一旁捂着嘴,小小的感叹了一句。 齐思凡垂眸,轻瞟了她一眼,带着些许的警告意味。 年慧君扭头,怒视着郭媛媛: “这里有你什么事?你这种不知礼义廉耻的女人,你知道什么?” 郭媛媛乐了,优雅的拨了拨发,正准备反击回去,左侧的肩头突然多了一只宽厚的大手。 齐思凡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把人护在怀里,冷漠地盯着年慧君: “朱夫人,我认为我们俩的事情已经翻篇,在你结婚前,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就目前你的身份来讲,的确不适合对我的私生活指手画脚,你觉得呢?” “另外,还麻烦你因为刚刚失礼的言论同郭同志道歉。” 年慧君还沉浸在他那无情的言论中,继而又听到了他的那一句冷漠的要求,一脸受伤捂着自己的胸口,指着妖精一样的郭媛媛: “你竟然让我同这个贱人道歉?” 郭媛媛也是个会顺杆子爬的,整个人无骨般顺势趴在了齐思凡的怀里,那般手脚并用的姿态就差挂在人身上了! 她的手攥紧了他心头的衣服,露出一出十足害怕的表情,怯弱地道: “思凡,你看她还瞪我,人家好怕怕呀!” 齐思凡一脸无奈,静静地看着搁他怀里光明正大演的女人。 “你们!” 年慧君恼羞成怒,指着面前这对狗男女,又极其不甘心,看着齐思凡: “你不想做我家的上门女婿,你觉得她一个港城来的富家小姐,就能心甘情愿下嫁给你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医生了?!” 齐思凡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怀里的郭媛媛却笑了,带着丝丝挑衅: “我们俩的婚事,就不劳这位朱夫人操心了吧?就是作为前女友,你也管太宽了不是?” 年慧君跺了跺脚,愤怒到想要划伤了郭媛媛那张可恶的脸,这时候她的小姐妹过来了,拉着她的手腕往外拖: “慧慧,主任有事找你,快随我过去。” 可笑的闹剧收场了,齐思凡低眸,认真地道: “抱歉,刚才不得已拉了你做筏子,不过——” 他无语的看着还赖在他怀里不走的人,问: “你还打算抱多久?” 郭媛媛笑眯眯的从他怀里退出来,还不忘给他整了整被自己弄褶皱的衣领,道: “别这么小气嘛!” 说着,还嘀咕了一句:“早晚的事儿。” 第211章 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齐思凡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严肃带着丝警告: “若是无事,麻烦你不要浪费公共资源,大门在那里,谢谢配合。” 郭媛媛见好就收,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问一句: “对了,你妹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想邀请她吃个晚餐。” “不——” 郭媛媛先一步打断齐思凡的话,道: “别想说不知道,我们上次可是很聊得来,还有…… 我是会告状了哟! 不过,看在你刚刚还在你那个疯子前任面前维护我的份上,这一趴就勉强过了! 要知道和前任分手了,还纠缠不清这种行为挺渣的,特别是和已婚的前任继续纠纠缠,这种就更渣了!” 齐思凡抿了抿唇,看着颠倒是非的女人,扯了扯嘴皮子,道: “今晚的火车,明天能到。” “好勒!回头再见,小齐医生。” 郭媛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带着自己的人,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开。 走到了门口,遇到了那个有点疯的已婚前任。 “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劝你,别被齐思凡那张脸糊了眼,他家一堆穷亲戚就等着吸他的血!” 郭媛媛挑了挑眉头: “那还挺不好意思的,本大小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别说他家一堆穷亲戚了,就是一村子的穷亲戚我都养得起!” 年慧君一听这话,又是一肚子气: “你不要脸!” 郭媛媛呵笑一声,讥诮地道: “追男人么,要什么脸?” 年慧君:“你——” “再见哦,朱夫人。” 郭媛媛是会杀人诛心的,人家越不乐意听见什么,她就越说什么。 年慧君看着扬长而去的小汽车,气得指甲都掰断了好几个。 “年医生,院长正找你呢!” 年慧君听到这话,整理了一下表情,往她父亲的办公室走去。 她想去找她父亲告状,结果才进去,迎面一叠厚厚的文件对着她的头砸了过来。 她摸着头,红着眼: “爸,您干什么?” 年院长一脸的怒气: “我干什么,你先问问你自己干了什么?谁让你不知廉耻去找齐思凡的?” 年慧君:“我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你一个已婚的,还和之前的对象不清不楚,这件事情传到女婿耳朵里了,你让人家怎么看你?” 年院长有些恨铁不成钢看着闺女: “等过一段时间,我找个由头把齐思凡往下面乡镇调,你老老实实的和女婿过日子,一会去打个电话让他晚上带着两个孩子家里吃饭。” 年慧君捂着被砸疼的头没说话,她觉得她爸变了,整个人变得特别的焦躁,虽然掩饰得很好。 年院长没有得到闺女的回复,又催促了一声: “你听到没有?” 年慧君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知道了。” …… 临近下午,要赶火车了,齐书怀和王玉珍走的特殊通道,把一家三口送到了火车上。 “你哥那里去过电话了,他找人调了一个班,明早去接你们。” 齐书怀说罢,一脸不舍,眼巴巴的看着即将远行的侄女。 这次不同于上次,去几天就能回来,这次是过去读书,得等到过年才能看见孩子…… 那眼神看得齐诗语红了眼眶,瘪着嘴,呜咽地扑到了齐书怀怀里: “呜……大伯……” 齐诗语一哭,小小的季以宸也哭了,直接挂在了齐书怀的腰上,那哭声就豪放了: “呜哇哇……大爷爷走,一起走,一起……” 齐家人泪腺系统发达,母子俩一左一右抱着齐书怀哭,哭得齐书怀泪眼婆娑: “你这孩子,让你就在家门口上学,你非得报那么远的学校?你咋就那么狠心?” 齐家祖孙三代人哭成了一团,王玉珍按了按眼角的泪痕,看着车厢内渐渐变多的人,知道火车大概是要启程了,拍了拍齐书怀的肩膀: “好了,孩子过去上学呢,学知识的,这是好事儿!” 说罢,又摸着齐诗语的头,继续叮嘱道: “到了那边,及时给我们回个电话。” 齐诗语抽噎着从齐书怀里面退出来,乖巧地点着头: “知道的,大伯娘,我一到了就给您电话。” 齐书怀不放心地补充地道: “去了学校也不怕,谁欺负你了,不管多大的背景,都给我揍回去。” 齐诗语瘪着嘴,忙不迭地点着头。 一旁被忽视已久的季铭轩开口了,道: “大伯,有我在,没人能欺负诗诗。” 季铭轩不开口还好,一口开齐书怀又想到了他家孩子已经出嫁的事实了,搞不好这一去过年都回不来…… 王玉珍拉住了齐书怀,看着季铭轩,又叮嘱着道: “小季,这一路你就辛苦一点。” 季铭轩颔首点头。 王玉珍又细细叮嘱了一番齐诗语后,才拉着万般不舍的齐书怀下车。 一直到火车行驶了好久,齐诗语那般模样依旧跟打了霜的茄子般,连带着躺在她怀里的季以宸都提不起精神来。 “诗诗,不哭,等放假了,我再带着你回来。” 季铭轩将人揽怀里,低声安慰着。 齐诗语顺势搂紧了季铭轩的腰身,又在他怀里蹭了蹭,不说话了。 季铭轩心疼的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又拍着她的肩膀。 小小的季以宸抬眸看看他粑粑,又看了看他麻麻,爬到两人中间,找了个位置,全部重量倚靠在季铭轩怀里; 想了想他又拉过齐诗语的胳膊抱紧了,同齐诗语方才那般眷恋地蹭了蹭,才一脸满足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季铭轩嘴角微勾,目光柔和,看着怀里的一大一小; 此时,他那颗冷硬的心软塌塌的,连带着面部那冷峻的线条都软和了许多。 翌日清晨, 贺子为把吉普车停在了齐思凡租房的附近。 “齐大哥,这是钥匙,就交给你了。” 齐思凡愣怔了秒,问: “你不一起去?” 去自投罗网吗? 贺子为可没忘记自己是偷溜回来的,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我申请了外出任务,一会得集合了。” 齐思凡对贺子为的感观不错,听他这话也不强求,还不忘问一句: “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用,这次任务的地方不远,我走着去就行。” 他申请了大学军训的教官,军训完毕也得二十多天了,躲一天是一天…… 第212章 出卖色相 一路风平浪静,一直到下了火车,脚踩在了京市的地盘上,齐诗语还时不时瞧一眼季铭轩。 那眼神过分奇怪,看得季铭轩一头雾水: “怎么了?” 齐诗语摇摇头,讪笑地道: “就觉得这次火车上格外的平静,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季铭轩愣怔了下,安抚地道: “诗诗,上次的事情只是个例,并不是每次坐火车都会出问题的。”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 齐诗语冲着季铭轩招了招手,见着他靠过来后,小声科普的道: “我说的是主角体质,你不沾事,但是事情偏偏粘着你,随便出个门都能上演一波惊天动力,然后化险为夷的事情出来,可热闹了!” 季铭轩不禁挑了挑眉: “你说的是隔壁周营长?就是你和他未婚妻一起遇险见到的那个?” 之前,没觉得他这么事儿,自从谈了对象后,不是忙着救对象,就是在救对象的途中,最后总能化险为夷还顺手捞一个功劳。 “他们应该比我们早到一天,前两天他给我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回来,我拒绝了。” 齐诗语一听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们一家三口挺好的。” “对哒,对哒,宝宝喜欢和粑粑麻麻一起坐火车。” 季以宸凑了过来,强行挤在两人的中间,小胖手一边牵着一个,随着人流出火车站。 火车站外面,一辆吉普稳稳地停在路边。 齐思凡永恒不变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倚着车门站着,眼神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一直见到了一个蹦蹦跳跳的小豆丁,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宸宸!” “舅舅!” 季以宸的耳朵是个尖的,见到了来人立马撒开了牵着父母的手,冲着齐思凡那个方向就飞奔了过去。 季铭轩知道大舅哥来接他们,就没有再做安排。 只是,那眼神触及到他身后颇为眼熟的吉普时,当即就想到了某件事情,眸子一眯,牵着齐诗语往齐思凡的方向去。 齐思凡已经蹲了下来,做好了小外甥扑过来的准备了,谁知那热情的小外甥冲过头了,径直越过了他,往他侧后方的那辆车去了。 郭媛媛一袭张扬火热的红色长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耳垂下面红色的宝石映着阳光时不时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煞是夺目。 此刻,她半张身体立于车门后边,胳膊随意搭在门框上,一只手上还拿着墨镜,冲着他摆摆手: “别来无恙呀,小齐医生。” 齐思凡一见到她那张扬夺目的脸,头疼中多了丝无可奈何: 这个人她不知道避嫌的吗? “舅妈!!!” 更不知道避嫌的来了,一句脆生生的舅妈把齐思凡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击落,总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呀!这不是我们宸宸吗?!” 郭媛媛见着直冲着她飞奔过来的小豆丁,随手把墨镜往车内一扔,甩上了车门,朝着小豆丁伸开了双臂。 后面的齐诗语则一脸激动,不禁抱紧了季铭轩的胳膊,小声地道: “我大哥不会真的去自荐席位了吧?这发展会不会太快了点?” 季铭轩扫了眼张扬夺目的郭媛媛,又看了看淸隽秀逸的大舅哥,道: “再快,能有白西峥那俩快?” 齐诗语连连摇头: “他俩比不了,我哥在某些方面还是挺有原则性的。” 齐思凡看似温和好说话,某些方面还是继承了齐书杰的一根筋,在某些方面表现出特别的有原则性。 就好比他和年慧君的感情,他对待这段感情肯定是认真的,年慧君有一些小毛病他知道,人无完人; 只要在大事上能同他步调一致,可惜后面发现他错了,所以及时损止。 原则性…… 季铭轩侧眸,看着齐诗语,认真地道: “其实,我也很有原则性,后来我遇到了宸宸,遇到了你……” 齐诗语挑了挑眉,歪着头,问: “我让你失去原则了?” 嗯? 这个调调……? 季铭轩的警报瞬间拉响,忙开口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大哥他对那个医生的感情还不够深——” 齐诗语:“你指责我大哥玩弄人感情?” “没有。” 季铭轩立马否认,继续解释: “我是说,大哥和那个医生最初谈对象的时候肯定是认真的,纯粹的,只是后来水到渠成,涉及到两个家庭的磨合这种现实问题,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他们的感情——” “所以,爱会消失?” 齐诗语抱胸,睨着季铭轩。 季铭轩冷汗连连,忙道: “对不起,我嘴笨,还小心眼,不想看到你欣赏其他的男同志多过我,就是大哥也不行。” “哼!” 齐诗语头一偏,背着比人还要高的行军包往车尾走去。 “媳妇,我来……” 季铭轩连忙跟上。 齐诗语躲开了他的手,哼唧地道: “不是说爱会消失吗?你还是别叫媳妇了,以后还是不是就说不准了。” 季铭轩牵着齐诗语的手,亲吻了下手心,低声地道: “抱歉,我嘴笨,你罚我睡书房。” “季同志,你堂堂一军人,都不担心影响不好的吗?” 齐诗语红着脸,抽开了手: 本来就是盖棉被纯聊天,睡不睡书房有什么区别? 季铭轩左右看了看,趁着车尾的遮挡,拉着齐诗语的手摁到自己的壁垒分明的腹部上,低声道: “别气了,嗯?” 那声音低哑,还有那透过手心传来的触感,撩得齐诗语面红耳赤的: “季铭轩,你不要脸,竟然出卖色相……” 关键,他好像知道自己对他的腰没有任何抵抗力?!!! “嗯,我嘴皮子笨,哄不好媳妇,只能这样……” 季铭轩把两人肩头的行军包放后备箱,拉着齐诗语的两只胳膊放自己腰间,把人扣在怀里。 “松开!我又不是那种……经不得美人计的女同志……” 齐诗语话是这么说着,在他腰背上的手却不老实的摸了把: 真香…… 季铭轩感受着那双在自己后背作乱的手,点着头,认真附和道: “嗯,我们诗诗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定的女同志。” “那当然了,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齐诗语哼了哼,正沉迷于男色之中的时候,又听到了季以宸那奶唧唧的声音: “舅妈舅妈,我汐汐姐姐呢?” 第213章 蹦跶在作死的路上 嗯…… 这是个敏感又让人好奇的话题。 齐诗语忙从季铭轩的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绕到车头去看她大哥的八卦去。 齐思凡的镜片折射阳光闪了闪,让人看不清他那镜片后的神色。 当然,他也没打算开口就是了。 郭媛媛一瞥就知道了齐思凡的打算,一挑秀眉,十分淡定地道: “你汐汐姐姐她……现在在港城呢,短时间内可能没法过来看我们宸宸。” 季以宸歪了歪头,一脸失落地问: “是不是因为钢琴比赛?可是汐汐姐姐说了带宸宸一起给她加油的……” 郭媛媛拍了拍小豆丁的头,问: “我记得宸宸这个年龄……是不是要上幼儿园了?” 这一句算是绝杀了。 季以宸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看着怪可怜的。 偏偏齐诗语还上前,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眯眯地跟着附和了一句: “对呀,马上又要开学了,我们宸宸又要去幼儿园了,短时间内可去不了港城!” 说罢,又起身,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冲着郭媛媛摆了摆手: “郭姐姐,你好,很高兴再见到你。” 郭媛媛很优雅的拨了拨发,大气地回了一句: “诗诗妹妹,别来无恙呀!”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默契在里面。 在她们后面,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比如季铭轩对那辆眼熟的吉普怎么是大舅哥开来的,还有吉普的主人又溜哪里去了比较感兴趣。 不过,他也没问,很老实地和大舅哥打着招呼: “大哥。” 齐思凡点着头,收回了在郭媛媛身上的视线,见季铭轩的眼神频频落在车上,还是贴心的解释道: “在医院见到的那个贺同志,他一大早就把车送过来了,说是自己接了任务,实在没时间过来接你们。” 季铭轩听了抬了下眉梢,哼了哼: 这是趁着他回来故意接了任务溜走了? 再看季以宸,扭着小身子扑到了齐诗语的怀里,抱着她的大腿,失落地告着状: “汐汐姐姐和宸宸约好了哒,要来幼儿园把宝宝装包包里,打包带走哒,结果她自己去了港城不带宝宝……” “原来是约好了的呀!” 齐诗语点着头感叹了一句,又拍了拍季以宸的头,摆出一副十分苦恼的表情: “麻麻突然想起来汐汐姐姐好像过来找过麻麻,只是麻麻舍不得宸宸宝宝,麻麻没有宸宸宝宝的话睡不好,吃不好……宸宸想要看见麻麻想你想到睡不着觉觉吗?” “不要不要……” 季以宸连连摇头,踮起脚尖,小胖手摸摸齐诗语的眼睛,道: “宸宸陪着麻麻要睡饱饱,不然眼睛黑黑的,不好看。” “嗯,我们宸宸真棒棒哒!” 齐诗语稀罕得捧着季以宸的脸亲了又亲。 郭媛媛听着未来小姑子对她未来闺女的维护,对这个小姑子的稀罕又浓了几分,冲着她身边的这辆红色的小轿车扬了扬下巴: “诗诗小美女,愿意赏脸一起吃个饭不?” 齐诗语眸子一亮,美女邀约,岂能不应的道理,刚准备点头答应,后面她哥的声音突然插入: “不行,不合适。” 郭媛媛挑了挑眉,轻飘飘的瞟了眼一脸严肃的齐思凡,悠悠地道: “我突然想到了我昨天去医院,你哥哥他啊竟然和前——” 齐思凡果断开口,打断了郭媛媛的话,扭头看着齐诗语,一本正经地道: “诗诗,若是你想去就去吧。” 齐诗语眼眸一亮,捞着季以宸,拉开了车门就上去了。 郭媛媛给了齐思凡一个上道的眼神,又指着皱起了眉头的季铭轩: “臭男人不要跟上,这是独属于我们女同志的约会。” 说罢,不待他们反应,关上车门,启动,油门一踩,小轿车扬长而去。 车身擦过他们的瞬间,齐诗语还不忘把车窗摇下来,笑眯眯地冲着季铭轩摆了摆手: “嗯嗯,臭男人不要跟上哟!” 季铭轩傻眼了,有些幽怨的视线落落在了大舅哥身上: 他还想左手媳妇,右手孩子光明正大的回营地,可现在孩子媳妇被大舅哥未来的媳妇拐跑了…… 齐思凡面露些许尴尬,他扶了扶镜框,把钥匙递了过去: “车钥匙给你,我医院还有点事情。” 欺骗老实人是吧,大伯娘可是说了的,你今天调休! 季铭轩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接了钥匙: “大哥,我送你回医院。” 火车站距离医院还有一段路,若是他敢把齐思凡一人扔在这里,他媳妇知道了真能和他闹。 齐思凡也不客气,上了副驾: “那就辛苦你把我送医院门口吧。” 医院门口距离他的租房也才十来分钟,而且他去医院还真有事,老师给他的笔记落医院办公桌抽屉里了,得过去拿回租房细细观摩研究。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医院大门口。 齐思凡推开车门,从上面下来,迎面撞上了带着助理外出的年院长,朝着他客气地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进去了。 年院长不禁眯起了眼睛,看了眼驶离的吉普,又回头看了看齐思凡那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扭头问: “他刚刚是从那辆吉普车下来的?” “是吧……” 助理摸着头,有些不确定。 不是说年院长家闺女的前对象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吗,为什么会坐着吉普车回来? 年院长眯着眼又细细打量着齐思凡那挺拔的背影,直至他的身影没入了大楼,才收回了视线,沉着一张脸,吩咐道: “尽快找个由头,把他往犄角旮旯里调。” 他每次看到齐思凡总觉得心里发慌,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东西。 季铭轩送完了大舅哥之后,直接掉头,往郊区营地的方向去了。 他得回去和领导汇报工作,再申请归队; 最主要的还是归队之后的外出任务申请,比如那个每逢9月开学,让战友们避而远之的大学军训教官一事。 孙旅看着他们家归来的王牌,颇为头疼地道: “你来晚了,在今早之前的确还剩下一个名额没人认领,然后你们营那个三连的连长不知道抽什么风,天还没亮就申请走了,他的人现在已经在集合地了!” “三连,贺子为?” 得到孙旅的点头后,季铭轩冷嗤一声,气笑了。 第214章 又点名季副营收?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不要,其他的全部打包,送……” 郭媛媛突然扭头,问一脸呆滞的齐诗语: “你,目前住哪里?要不要和姐姐一起住小别墅,姐姐一个人还挺孤单的……” 她在这边置办了一栋独院的欧式庭院,目前装修进入尾声,下个月中旬就能搬进去。 齐诗语还沉浸于富婆带她购物的冲击中,难怪人说电视源于生活呢,和里面演绎的一般无二,就连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同样恍恍惚惚的。 售货员也不敢问,只招来了隔壁的同事让她帮忙一起打包。 早就听闻,京市最近来了一位出手阔绰的大老板,买东西那是一个铺位一个铺位的扫荡,没想到今天让她给碰上了? “郭姐姐,这太夸张了点,其实鞋子买个两双换着穿就成……” 郭媛媛一挑眉:“两双鞋?瞧不起你郭姐姐?” 齐诗语果断闭嘴了:要不……她主动把她哥打包了送富婆床上去? “我上学了后,肯定是住学校宿舍的,平时的话就住——” “住家里。” 季以宸高高的举起自己的小胖手,脆生生地抢答,继续道: “粑粑说了,等麻麻放假了,就带着宸宸一起接麻麻放学。” 齐诗语愣了下,接她放学这件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郭媛媛眨了下眼,揶揄地道: “看这么紧,怕你去学校搞对象呀?” 齐诗语顿时一噎,想到了第一次和孩子爸推心置腹的言论,当即脸色一红:好像是的。 最后郭媛媛拍板,把东西往营地里送,齐诗语有些犹豫: “会不会太高调了点?” 这么多呢,全部往营地里面送,得多引人注目呀? “一不偷二不抢的,有钱还不让花了?” 郭媛媛素来讲究场面,还嫌弃买少了呢! 听宸宸的意思,营地里面分配的那房子不够大,买多了也放不下,可惜了诗诗妹妹这么优越的外在条件; 小姑娘嘛…… 就应该每天不重样! 齐诗语动了动嘴皮子,终究还是闭嘴了,来自准嫂子的强行投喂,她也不好拒绝。 从百货商店出来后,两个女人带着一孩子上了郭媛媛的小轿车,准备去下一趴炸街。 齐诗语想了想: “郭姐姐,给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饭吧?!” “你请我?” 郭媛媛一脸新奇,继而好笑地道: “你郭姐姐我的消费可是很高的哟!” 齐诗语笑眯眯地道: “我们去吃法餐,我记得京市两年前开了一家中法合资的餐厅?” 郭媛媛一脸错愕:“哟!那个餐厅可不便宜,人均消费得二十张大团结了吧?” 她前天才请人去那里消费过,那个价位对于她来说真没什么,可对于内地这些月薪普遍不过百的人来说,一餐下来好几个月的工资呢! 齐诗语昂首挺胸,拍了拍胸脯,豪气地道: “请得起,我最近财神附体,挣了点小钱钱!” 郭媛媛笑着点着头,还真操作着方向盘转了一个弯,朝着那餐厅的方向径直过去了。 就在她们去嗨的时候,一辆卡车稳稳地停在了营地门口。 “季……季……季副营,大门口,来了一辆卡车,点名了找您的。” 季铭轩离队了差不多半个月了,好多事情积压着需要他处理。 一个小战士,匆匆跑了上来,那咋咋呼呼的样子看得他蹙了蹙眉,冷声地道: “给你个机会,重新汇报。” 小战士神色一凛,整了整着装,挺直了脊梁,一个标准的军礼,以气吞山河的口吻汇报道: “报告,季副营长,营地门口来了一辆卡车,需要您本人签收。” 这声音挺大呀,让躲在暗处看戏的几个皮小子兴奋了,各个一脸好奇。 “又是需要本人签收的,上次是宸宸需要咱营长本人签收,这次又是签收啥?” “会不会是闺女?” “我觉得不对,宸宸说了他没有妹妹呀!” 几个人躲在自己的宿舍里面,门也没关,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却忽略了他们宿舍是下楼的必经之路。 季铭轩敲了敲门,伟岸的身姿占据了门口正中间的位置,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吓得几个皮小子瑟瑟发抖。 “很闲?” 刚刚还踊跃发言的几个小战士你推推我,我挤挤你,纷纷摇头。 “季副营,我们刚决定,下去加练——” 季铭轩轻撩了下眼皮子,淡淡地道: “额外加练就不必了,等训练的时候加负重。” 加负重的意思,就是他们几个要额外带上比其他战士多出一倍的负重,且在各种训练项目中还不能落后于其他的战士…… 几个皮小子听懂了里面的潜在含义,各个一脸菜色: 早知道他们就关起门来讨论了! “很好奇门口的东西?” 几个人点头,又疯狂摇头。 “跟上。” 那几个皮小子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各个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一般,低着头默默地跟上了季铭轩的步伐。 季铭轩收回了眼角的余光,冷冷一哼: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些全是贺子为带出来的几个,皮得很! 卡车已经在营地门口等了好一会了,远远地瞧见了人出来了,连忙上前,看着中间那个极冷的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请问,是齐诗语齐同志家的吗?” 季铭轩身后跟来的几个小战士交换了下眼神,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去看,只好老老实实地埋低了头,眼皮子抬得老高了,支着耳朵的样子差点没让立于门口站岗的几个当场破功: 妈的! 三连的都是一帮逗比吧,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季铭轩回头,悠悠地瞟了眼门口的那几个。 门口站岗的几个当即背脊一凉,正了正神色,又挺了挺脊梁,抱紧了怀里的家伙,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活该! 几个人幸灾乐祸的暗戳戳骂了一句: 他们季副营狠归狠,但是护犊子那是真护! 季铭轩又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带着丝丝的警告。 几人又老实了,紧埋的头又低了几分。 季铭轩这才开口,道:“齐诗语是我爱人,我是季铭轩。” 送货司机抹了把冷汗,十分恭敬地把清单递给了这位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气场极强的军官同志: “那就是的,这是您爱人购买的物品,麻烦核实一下,确认无误的话……” 司机说罢,看了眼门口的警示牌,问: “我怎么给您送家里去?” 后面几个人皮归皮,那是真的有眼力劲,忙开口道: “师傅,就卸这里吧,我们哥几个搬进去就行。” 第215章 小季媳妇是什么人? 郭媛媛给齐诗语和季以宸买的东西可真多,从卡车上卸下来都堆积成一座小山了。 那一趟又一趟的往家属院里面搬,每次摞得比人还高,一行五个人运了好几趟,这架势可热闹了; 惹得左邻右舍的频频张望,隔壁王营家的嫂子认出来一个小战士,看着他把东西放里屋出来后,拉住了他,打听地道: “小何,你们搁季副营家里搬什么呢?搬好几次了?” 小何战士讪讪一笑,解释道: “我们嫂子买的东西,也不大清楚,拉了一卡车过来,还没搬完呢!” 嫂子买的? 买了一卡车? 两个关键词不亚于广岛小男孩的威力,在家属院直接炸开了花儿! “咋回事儿?不是说小季伤了根子,他媳妇不乐意守活寡和他闹离婚么,现在咋搬这么多过来?这是要住进来了?” “哎呀,你消息落伍了,上个月月底的时候不是又传夫妻俩重新办了个酒,还满盛大的!” “什么办酒?我怎么听说是女方家里逼着小季给他们家孩子冲喜?” “那小季他媳妇到底什么来头?买东西都用卡车拉?” …… 托了那一卡车的福,齐诗语在家属院又一次出名了。 嫂子们议论够了,还不满足回到家里和自家男人嘀咕,比如王家的嫂子杨二妮。 “老王,小季他媳妇到底什么来头呀?买东西用卡车拉?” “真用卡车拉呀?” 王营长在单位的时候就听说了一耳,只当他们夸大其词呢,现在听到他媳妇这么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啊。” 杨二妮点着头,道: “我亲自拉住了小何问的,几个小战士搬了好几趟呢,我看那买东西的架势,得亏了房子小,若是大一点指不定得搬到天黑!” 王营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下道: “我那天也就看了那么一眼,挺年轻的,之前不是还上过电视吗?人家高考状元,还画的一手好画,家庭背景和小季不相上下!” “你不是说小季是总参的儿子吗?那他家那个媳妇……” 杨二妮不禁倒吸一口气,好奇地问: “难怪能让总参的儿子给冲喜呢,这家庭得厉害成什么样儿啊?” 王营长见着他媳妇那副样子,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去外面说,小季这背景营地没几个知道的,还有他媳妇,小季去接人了,估摸着得住进来。” “我又不傻!” 杨二妮嘀咕了一句,随即好奇地道: “真住进来呀?不是说两人关系不大好?” 王营长:“好不好的,人小季那张脸上也看不出来,以后邻里邻居的,他们俩都年轻没得轻重的,你做嫂子的劝着点,别闹出大笑话出来。” 季铭轩家另一边赵团长家也就着今日发生的事情议论。 赵团长实打实的一步一个脚印出来的,他媳妇和王营家的接地气的媳妇不同,赵团长家的媳妇罗燕红是个小学老师; 娘家之前是个小地主,读了点书,同院里这些没多大文化,在家相夫教子的嫂子们比,她就带了点儿自视清高; 就好比季铭轩,他之前有什么事情基本找王家嫂子帮忙,当然他真有点什么事情,王家嫂子忙不过来的情况下,罗燕红也会搭把手,毕竟是他男人团里的营长。 “小季他媳妇到底是干什么的?她真的要住进来呀?” 赵团长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肚子灌饱了后,一抹嘴道: “不是说了吗?是个大学生,就之前上新闻的那个,高考状元!” 罗燕红一脸不信: “就他媳妇那大手大脚的样子,你说她只是一个大学生,吓唬谁呢?” 买东西用卡车拉,那得花多少钱啊,就小季一个副营级别的,一个月的津贴又能高到哪里去? 赵团长挠了挠头,想了想,道: “哦,他媳妇还是报社的画家,好像还做点小买卖!” 罗燕红眸子一亮,好奇地问:“小买卖?” 赵团长:“之前新闻里面不是放了吗?他媳妇在摆摊,手挺巧的,生意很火爆。” 罗燕红听进去了,不由得琢磨着: “摆摊真这么挣钱啊?你说我要不要也出去摆摊试试?” “你?去摆摊?!”赵团长一脸错愕:“你拉得下那个面子么?” 罗燕红哼了哼:“瞧不起谁呢!” …… 齐诗语和季以宸跟着郭媛媛潇洒了大半天,从餐厅里面出来。 路边停泊了好一会的吉普,见着出来的人摁响了两下喇叭。 两大一小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了过去,吉普的车窗摇下来,一张极其俊美的侧颜成为了这去去来来的食客的焦点。 郭媛媛看着那极为惹眼的人,挑了挑眉: “你男人挺神通的呀,竟然堵上来了?!” 季铭轩已经下来了,身上是还未来得及换下来的作训服,像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 他腿长步子大,且极其沉稳,每迈一步就像是踩在齐诗语的心头上,害得她又多看了几眼,不禁舔了舔唇,讪笑地道: “本地人呢……总有一些自己的渠道……” 郭媛媛扫了眼那凌厉的眉眼,又点了点头,道: “既然你男人都来了,我就撤了,以后再约!” 说罢,又俯身,捧着季以宸那精致的脸蛋儿,稀罕的搓揉了下: “小鬼,好好上你的幼儿园,表现好的话——” 季以宸眼眸一亮,抢答地道: “舅妈带我去港城找汐汐姐姐?” 郭媛媛眨了眨眼:“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哟!乖乖的,知道了吗?” 季以宸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嗯,宸宸会很乖乖哒!” 郭媛媛又手痒一般,捏了捏小家伙的脸,才抬头和齐诗语告别。 齐诗语摆着手,眼看着她上了自己的小轿车,启动离去。 季铭轩已经立在了她的身后,见那抢他媳妇的孩子舅妈终于离开了,才小小的吁一口气,开口,冷峻的眉眼透着丝委屈: “诗诗,我还没吃饭呢!” “怎么还没吃呀?” 齐诗语愣怔了下,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餐厅,问: “要不,我陪你进去吃一点?” 季铭轩的眼神都不待往后瞟的,直接拒绝: “吃不惯,我想吃你煮的面条,家里有挂面。” 齐诗语抿了抿唇,红着脸蛋,嗡声道: “那我回去给你煮面条吃。” 季铭轩直接动手拉着齐诗语的手,紧紧地扣在手心里,还不忘捞着小小的季以宸,一家三口往吉普车的方向去。 第216章 她一个人睡次卧? 吉普车停在了营地门口,接受例行检。 驾驶座上的车窗摇下来,季铭轩的那张冷峻的脸差点没吓死执勤的小战士: 夭寿啦,换个班还能遇到一营的冷面煞星!!! 小战士战战兢兢,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季以宸把车窗摇下来,趴在车窗边沿上面,把好奇得东张西望的齐诗语抱了过来,十分热情的给他们介绍道: “叔叔们好,这是我的麻麻!” 本来在偷偷打量的齐诗语突然被拉到了人前还能怎么办? 脸上扯出一抹尬笑,十分热情的抬起自己的爪子,冲着他们挥了挥,嘴瓢了一句: “嗨,解放军叔叔,你们好……” 好一个解放军叔叔,给在场三个现役的全部叫愣住了。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季铭轩愣怔了一秒,狭长的凤眸死死地盯着正在盘查的小战士,那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 差点破防的小战士神色一凛,一脸严肃把相关证件还给了季铭轩后,又整了整自己的军姿,十分正式的一个敬礼后,给放行了。 全场没有一句话,车子离去的瞬间,俩执勤的小战士还听到了一句软糯的声音: “季铭轩,他们看着好高冷哦……” 要完! 俩执勤的小战士瞬间生无可恋。 吉普车内,季以宸挠着头,一脸疑惑: “麻麻,您为什么要叫他们解放军叔叔?” 齐诗语眨了眨眼: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呀,捡到一分钱就交给警察叔叔,路上看到军人,就是解放军叔叔……” 季以宸歪着头:“可是宝宝听到杨婶婶她们都叫小同志的……” “这样吗……” 齐诗语面色讪讪,见着季以宸点头后,扭过身子,扒着驾驶座上面季铭轩的肩头,问: “季铭轩,我刚刚给你丢脸了?” 季铭轩沉默了会,道:“无碍,他们不敢笑话你。” 齐诗语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好奇地问: “他们多大了呀?就刚刚给你递证件的那个……” 递证件的那个? 季铭轩回想了一下,刚刚那顶着一张娃娃脸,长得唇红齿白的……不禁微微眯起了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问这个做什么?他有对象了。” 齐诗语一脸震惊:“啊?他看着小小的,就有对象了?” 季铭轩不带一丝犹豫的,点头: “嗯,他也有22了,家里崇尚早婚早育。” “哦……” 齐诗语点着头,顿时松了一口气:还行,叫解放军叔叔也不算太离谱…… 她的身边,季以宸却皱起了眉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粑粑: 小李叔叔明明才20呀,而且大家都说小李叔叔毛都没长齐呢,还想谈对象…… 季铭轩那么敏锐的人,能不知道他儿子那怀疑的目光吗? 若以后他家诗诗再问起这件事大不了就说记错了,营地里这么多小战士,他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很快到了家属院,季铭轩把母子俩放下后,开着车去了停车场。 季以宸则自告奋勇的带着齐诗语介绍他们的新家,然后发现白天买的东西占据了整整一个书房,且摞得整整齐齐的,堆了老高了…… “麻麻,这个是您的房间!” 齐诗语还在恍惚那一屋子的衣服鞋子配饰之类的,又让季以宸给拉到了另一个房间,四四方方的书桌旁边一张单人床,靠着角落的地方还放着一个衣柜,陈设简单质朴。 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直到—— “这是我和粑粑的房间!” 季以宸给齐诗语介绍过次卧后,又把齐诗语拉到了前面的主卧,大方的展示道。 齐诗语幡然醒悟,眯了眯眼,又一次确认道: “你和粑粑睡主卧,麻麻一个人睡后面的房间?” 季以宸点头:“嗯嗯!” 齐诗语不死心,又问:“粑粑安排的?” 粑粑安排了吗? 季以宸歪了下头,想到了之前麻麻住院,粑粑收拾房间的时候,的确是这么说的…… “对哒,粑粑说哒!” 齐诗语嘟了嘟嘴,有些失落: “哦……” 季以宸抱着齐诗语的手晃了晃,道: “麻麻,宸宸也想和麻麻一起睡觉觉哒,可是麻麻的床小小哒,宸宸会‘啪叽’一下,摔下来哒!” 齐诗语一下子被撒娇的季以宸哄好了,笑眯眯地捏了下他的脸,道: “没关系啦,麻麻是大人了,一个人睡觉也OK哒!” 季铭轩停好了车,回来的时候,母子俩已经把房间分配好了。 齐诗语在厨房里面,打量了下锅灶是煤气的,顿时放心了。 煤气灶嘛,她还挺会的! 又在橱柜里面翻找了好半天,找到了挂面,也只有挂面…… “家里没有肉或者鸡蛋吗?” 季铭轩摇头:“得明天去集市上买。” “那……有菜园子种了什么菜叶子吗?” 季铭轩想了想,道:“隔壁王家嫂子种了菜我去借一点?” 说罢,又解释地道: “房子前面的那个小花园,婶子们会在里面种一点小葱,还有一些青菜,我们房子前面的小花园没用,就让给她种了,隔壁赵团长家的嫂子在小花园里面种了点花,你想要种花还是种菜?我给王家嫂子说一声。” 齐诗语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就给王家嫂子种吧,不管是种花还是种菜,我不大会……” 季铭轩点着头,走到了门口,突然退了回来,面露一丝为难: “诗诗,你要不要随我一起过去,我不知道你要什么菜叶子?” 齐诗语愣了下,点头,道: “我记得我买了伴手礼的,我们拿两盒糕点过去吧,第一次上门能空着手总不大好的样子。” 说罢,往那个小书房里面去。 在她的身后,季铭轩的眸子快速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低眸见对上了季以宸那一脸狐疑的打量时,季铭轩又抿了抿唇,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严肃。 “你要那糕点的话,在另一边,我把那些和你的衣物分开了。” 郭媛媛给她什么都备好了,知道她住营地家属院,少不了和一些婶子们打交道,每家上门拜访送什么,就连孩子们上门的糖果饼干都买了一大堆。 第217章 失控 季铭轩带着齐诗语登门拜访,杨二妮表现出很大的热情,得知她的来意后,那叫一脸欣慰: “就在前面那小花园里面,你看中了什么菜直接拔就成,还有你们那个小花园,我明天把里面给收拾——” “不用,那花园嫂子继续种着,我也就这么几天在这里,等开学了就基本住宿舍了,待不了多久。” 齐诗语赶紧的打断了她的话,她方才瞅了眼,那小花园里面好些菜才出苗,都挖了多可惜呀! 况且,以她的年龄,还没到觉醒种菜基因的时候,再说了她也没那个时间; 今年的京大9月4号迎新,9号开学典礼。 她顶多在这里待个几天,去了学校还不一定有时间出的来,里面课业紧张,若是她卷不赢搞不好得天天泡图书馆里…… 杨二妮当即反应过来: “也是,你还得上学呢……那嫂子先种着,以后回来想吃什么菜直接摘就行,别和嫂子客气。” 齐诗语瞬间松了一口气: “那感情好,我老听季铭轩提过嫂子,宸宸给嫂子添麻烦了,以后可能还得继续麻烦嫂子了……” 杨二妮一听齐诗语这话,当即觉得那院子里面传夫妻俩关系不大好的谣言特离谱了,也不知道最初是谁传出来的,瞧瞧这俩小夫妻关系多好? 她明天闲下来的时候,得给人小季正一正名声,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小季伤了根子,小季媳妇守活寡,也太缺德了! 她们俩在前面小花园里面掐菜,被批缺德的造谣头子正在和她的小儿子嘀咕着什么,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下可把闲聊的王营和季铭轩给吓了一跳。 王营一改刚刚揶揄的表情,一脸严肃,问: “你儿子感冒了?” 季铭轩也皱起了眉头,把小豆丁拉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问: “宸宸,你有没有觉得头晕晕的,沉沉的?” 季以宸摇摇头: “没有,我很好的,我才不像粑粑一样,感冒了非要打针,宸宸如果感冒了喝点药药就好啦!” “你之前感冒过?” “嗯嗯!” 季以宸点着头,继续道: “宝宝发烧,呼呼的,粑粑不在家,麻麻哭哭,给舅舅打电话,舅舅给宸宸喂苦苦的药药,睡一觉宸宸就好啦!” 季铭轩听完,心里突然被人拽住了一般,有点透不过气来; “这么看来,你儿子没遗传你那个奇怪的体质!” 王营说罢,看着季铭轩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地道: “我们这职业就是这样的,嫂子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好在现在你媳妇过来了,以后这邻里邻居的,也有人搭把手。” 这个时候,外出摘菜的两位女同志进来了,齐诗语掐了一把空心菜,见着季铭轩的脸色不大好,面露些许疑惑,王营见了打趣地道: “没事,你们家小季他心疼你了。” 这话一出,杨二妮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低呵道: “胡咧咧什么呢?!” 说罢,又宽慰着脸皮子嫩的齐诗语: “你王哥整天大大咧咧的,你不用理会他。” 齐诗语愣愣的点着头,菜也借到了,一家三口告别。 回到家里,季以宸在卧室里面玩积木,季铭轩跟着齐诗语去了厨房。 齐诗语刚转身想取个什么,突然让季铭轩抱了个彻底。 那力度很紧,紧到让齐诗语有一种他要把她揉到他身体里,同他合二为一的错觉。 “抱歉,诗诗,我发现我好像太自私了,我明知道自己没办法在你需要的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却还要把你箍在身边……” 季铭轩这声音闷闷地,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失落与愧疚。 齐诗语的心神一荡,不禁抬起手,犹豫一般拍了下他的后背,细细感受了下他的心情后,又拍了拍,那感觉跟安慰季以宸似的,得心应手了起来: “没事哒,没事哒,我大伯也是军人呢,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别看我年龄小,但是我可是很厉害的!我的确一紧张就会害怕,会哭泣,但是哭只是我发泄情绪的一种,该出手的时候,我也是很利落的,真的!” 齐诗语怕他不相信,还特意拉开了紧抱着她不撒手的人,攥紧了拳头,献宝似的在季铭轩面前晃了晃: “我姓齐唷,力大无穷的齐!” 许是她那表情过分跳跃,季铭轩一扫方才沉重的心情,双手捧着在面前耀武扬威的拳头,如视珍宝: “倒是忘了,我们诗诗是个大力士来着。” “那当然了!” 齐诗语得意地哼了哼:“我们齐家老祖宗给的哦,很厉害的!” “嗯……” 季铭轩低着头,深邃的眸子里面溢满了情深,静静地看着耍宝的人。 齐诗语背低着灶台,季铭轩的长臂一左一右,把她箍得严实; 现场这滋生起来的气氛让她有些慌张眨着眼,还有那一双炙热,又饱含期盼的眼神,看得她双腿不争气的发软…… 又想了想,或者他还想继续听她说点什么? 齐诗语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气,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旋涡般的眼眸,认真地道: “我的偶像一直是我大伯娘,你知道吗? 你别看我大伯娘温温柔柔的,她不像我大伯那样身负神力,可是她却用她柔弱的肩膀几乎是扛起了整个齐家! 所以,你也别看着我年龄小就觉得我不经事,但是我会努力的; 我努力守好你的大后方,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让你成为大家都羡慕的对象,我也希望有一天外人提起你的时候,也感叹一句‘季铭轩呀,我知道他眼光真好,一眼就相中了齐家小姑娘!’!” 季铭轩低笑一声,轻声附和: “嗯,我眼光真好,一眼就相中了齐家小姑娘。” “什么嘛?你——” 齐诗语的话没说完,被面前陡然放大的一张脸全数吞了下去,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挣扎了下,被脑后的那只手稳稳地扣住了。 侵略、吞噬…… 季铭轩带着一种欲求不满,吻得很凶,很深; 好像怎么亲都觉得不够,甚至滋生了一种把她咬碎,咽下去,让她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这样会不会就有一种餍足感了? 齐诗语觉得她的舌头发麻,发木,呼吸也被剥夺了,她感觉季铭轩好像有点失控了,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的时候—— “麻麻!杨婶婶送了鸡蛋过来,还有肉肉!” 人未到,音先行。 恢复理智的季铭轩松开了齐诗语,低眸见着她那张桃花潋滟的脸庞,以及那异常红艳的唇瓣时,眸子猛地收缩了下,又受到蛊惑般,低头—— 齐诗语吓得,立马抬起手,八个手指头一上一下重叠,轻轻地压住了嘴唇,波光艳艳的桃花眼委屈巴巴的望着季铭轩: “疼……” 第218章 生气了 欢快的脚步声已然到了厨房门口。 季铭轩小小叹了口气,将那张脸严实地扣在了怀里,扭头,等着进来的小豆丁。 小小的季以宸抱着一个大大的竹筐进来了,筐子里面放着几颗鸡蛋,还有一块五花肉看着大概半斤的样子。 他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躲在粑粑怀里的人: “麻麻?” 季铭轩:“没事,妈妈的头发被我的扣子勾住了,你把东西放下回卧室去,爸爸帮妈妈煮面条。” “勾住了?” 季以宸眨了下眼,一脸天真地问: “要剪刀吗?宸宸去拿剪刀,把坏坏的扣子剪掉!” “不用,马上要解开了。” “哦……” 季以宸一脸失落,继而想到了什么,小小的脸上满满的期待: “宸宸也来帮麻麻煮面面!” 季铭轩抿紧了薄唇,有些嫌弃季以宸的没眼力劲儿,沉声道: “你回房里待着去!” 季以宸看懂了他粑粑话里话外对他的嫌弃,生气了! 气鼓鼓了脸蛋,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叉着腰,像极了齐诗语的那双眼睛瞪着季铭轩: “宝宝没跟粑粑说话,宝宝跟麻麻说话,粑粑坏坏,老抢话!” 季铭轩看着小气团子脸色更冷了: 这也得亏了是他儿子…… 关键他媳妇这一副被疼爱过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暧昧,哪里能让其他男人看见,就是男孩也不行! 季以宸见他坏坏的粑粑看过来了,小手一抱胸,小身体一扭,头一扬,重重的“哼”了一声,用行动表明: 宝宝生气了,不乖乖的过来哄,不会好的那种哦! 齐诗语推了推还搂着她的季铭轩: “哄你儿子去,面条我自己会煮!” 声音沙哑,完全都不像她平常的声音,齐诗语自己都惊呆了: 她怎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好奇怪!!! 都怪季铭轩! “哼!” 齐诗语有些迁怒地推开了季铭轩,转了过去。 季铭轩眉心一跳,后退两步,狐疑地看着齐诗语那疑是“气冲冲”的背影: 总觉得这动作似曾相识? 不禁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生闷气的小豆丁。 恰巧, 小豆丁生气之余,也偷摸地看了过去,一眼就对上了季铭轩偏过来的头,当即又是一哼: “看什么看?哼!” 季铭轩眉头一挑,扯了扯齐诗语的衣袖: “诗——” 齐诗语的胳膊一扭,挣脱开了季铭轩的手: “烦不烦,哄你儿子去!” 季铭轩:“?!” 一顿迟来的晚餐吃完了,也差不多九点了。 季铭轩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家务,齐诗语乐得清闲,拿着睡衣去了洗漱间。 季以宸在她煮面条的时候,让季铭轩捞进去洗白白了。 等齐诗语洗完了澡出来,季铭轩正陪着季以宸玩积木。 齐诗语看了眼时间,道: “宸宸,该睡觉觉了哟。” 一句话,刚刚还玩得不亦乐乎的季以宸乖乖的收拾好自己的玩具,还不忘整了整床铺,躺下了,躺下前冲着齐诗语道一句: “麻麻,晚安。” 对于这一现象,季铭轩只挑了挑眉头,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拿了自己的睡衣: “我去洗漱。” 齐诗语点着头,见着季铭轩出去后,又开始打量着这主卧的格局; 标准的双人床就占据了极大的空间,床铺正对着的方向是一个双开门的窗户; 窗户前摆着一个长长的书桌,贴着书桌的拐角处的另一面墙壁是两个挂衣柜并列一起,床头靠着门框放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了贴着报纸的窗户上,不禁有些怀疑: 是不是差点什么? 还是…… 都是这样的? “麻麻,快去睡觉觉吧,宝宝自己一个人可以哒!” 季以宸甜甜的声音,打断了齐诗语的思绪。 齐诗语不禁看了过去: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还是我等你爸爸出来再去吧?” “之前也是这样哒,爸爸洗白白,宝宝就一个人睡觉觉,宝宝现在大了,可以哒!” 小家伙坚持,齐诗语不禁有些欣慰她儿子真乖,继而稀罕的亲吻了下他的头: “真棒,我的宝贝,晚安。” “晚安,麻麻!” 季以宸目送齐诗语出去,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季铭轩洗完了澡,回到房间的时候看着空空的房间,以及床上就剩下一个小豆丁的时候,懵了! 他那么大的媳妇呢? “宸宸,妈妈呢?” 季以宸睁开了那双天真无邪的眼,脆生生地道: “麻麻睡觉觉了呀!” 季铭轩:“睡哪里了?” 季以宸咧开嘴角,笑得一脸纯真,指了指墙后的方向: “那个房间。” 季铭轩拧了下眉头,眸子划过一丝懊恼: 定是方才的孟浪,吓到了人! 继而叹了口气,关了灯,又给季以宸拉了拉薄毯,道: “睡吧……” 他们后面的次卧里面,齐诗语也关了灯,抱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高挂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正好打在齐诗语的身体上,窗外还有蟋蟀以及青蛙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齐诗语抱着枕又翻了个身; 半响—— 直接坐了起来,面露些许委屈: 睡不着,换了个陌生的环境根本就睡不着! 季铭轩个大骗子,他把她骗过来,又把她摆到一边,自己睡着香喷喷的觉,就不管她人死活了! 齐诗语一脸烦躁,又躺了回去,尝试了,索性摆烂了! 下来,拖鞋一踩,左右看了看,又搂着一个枕头,拉开房门出去了。 主卧里面,季以宸已经进入梦乡了。 季铭轩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动静,当即警醒了; 又侧着耳朵听了听,听出来了齐诗语弄出来的动静,就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起身,却发现那人越来越近,直至站在了房门口…… 齐诗语抱着一个枕头,站在门口,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就那么望着他,看得季铭轩眉心一跳: 这是要哭了? 不久前,他废了老大的功夫,才哄好的一大一小,这才过了多久? 齐诗语抱着枕头,哭唧唧地道: “季铭轩,你把我骗过来,还把我一个人扔在小房间,太陌生了我睡不着……” 季铭轩:……天可鉴,他没有。 好在他没有睡迷糊,只沉默的把陷入熟睡中的小家伙往靠着墙壁的方向挪了挪,把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 第219章 半夜洗衣服 齐诗语见状,连忙爬上了床。 把枕头往中间的空位一放,又整了整,往季铭轩枕头的方向挪了挪,严丝合缝了才满意的躺下去了: “会不会挤到你了?” 说罢,调整了一个睡姿,由平躺变成了侧躺,面对着季铭轩的方向,眨巴了下眼,亮晶晶的看着季铭轩冷峻的眉眼。 季铭轩顺势将人搂怀里,那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 “不碍事,我明天找个师傅把床拓宽一点。” 齐诗语满意了,笑眯眯的深埋入季铭轩的胸膛,深吸几口,嗅到了熟悉中的冷香后满意了: “季铭轩,你身上的味道好舒服呀!” 怂包小狼女上线了,只敢趁着夜色扒拉着他的睡衣。 季铭轩被撩拨得一脸的生无可恋,一把拽住了在胸前作乱的手,直接将人翻了个面,背对着自己后,胳膊又从她的颈项下方穿了过去,把人箍在怀里。 后背传来的温度过分的灼热,以及禁锢着她胸膛的力度过分大了点,勒得慌! 齐诗语刚扭动了下身体,箍着她的两条臂膀又收紧了几分,只背后的声音有些嘶哑: “别动。” 下一瞬,季铭轩整个人严实地贴了上来,那温度烫得,齐诗语有一种自己正在被铁板烧的感觉。 “季……季铭轩……” “别怕,容我缓一会儿……” 这声音哑得不成样了,齐诗语顿感腿根传来异样的触感,她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处突起的疼痛感拉扯着她全部的注意力。 还是不够! 季铭轩的手臂收紧再收紧,直至落在齐诗语臂膀上的指头红里泛着白。 颈项处的啃咬一下轻一下重的,撩得齐诗语面红耳赤的; 她垂眸轻瞥了眼臂膀处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白的指头直接呼应了主人的渴望与隐忍…… 齐诗语突然很想转过去,去看季铭轩此刻的模样,一定很欲和性感! 可她也不敢动了,只尽量放松了身体,感受着他的愈发收紧的力度,也不敢出声叫疼了…… 又过了许久,齐诗语似乎适应了那力度,渐渐合上了眼皮,迷迷瞪瞪间恍惚感受到身后一空,还来不及想清楚他起身干嘛去的时候,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隔壁赵团起来解决五谷轮回,家里的洗手间让他儿子给霸占了,他只好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走了没两步,让公共水龙头那里蹲着的一坨给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水池子边上黑乎乎的一个身影,好险没把他的魂给吓出来,待看清楚了人后,拍了拍受惊的胸脯: “小季,这大晚上的,你跑出来洗衣裳?” 赵团长又伸长了脖子,往脸盆里面看了看,就一个男士的裤头,继而拧了下眉头,又问: “咋?你媳妇嫌弃你,不给洗啊?” 季铭轩的脸黑了又红,面上尽显被抓包的窘迫,他也不好回避了,只道: “不是。” 想了想,又找补道: “前一段时间睡够了,睡不着,找点事做。” 赵团长挠了挠头,还真没往其他方面想,毕竟这俩孩子都有了,只叮嘱着道: “你大伤初愈,注意点,别瞎折腾了,让你媳妇明天给你洗,早点回去休息。” 季铭轩则抿紧了唇,低头看着里面的裤头,只晾晒一件裤头的话…… 半个小时后—— 季铭轩看着他家门口晾晒了一排的衣服,大人的,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都有,满意的点了下头,进屋睡觉去了。 这一幕给隔壁听到了动静的王家嫂子看得眼红又欣慰,推了推身边打鼾跟打雷一般的男人: “你看人小季,媳妇来了就是不一样,大晚上偷摸着出来洗衣服!” 王营:呼噜噜…… 杨二妮嘴角一抽: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丢! 躺下前想了想,还是气不过,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夏日的天亮的早。 不到六点,室内亮堂堂的,有些刺目。 也就这个时间齐诗语反应过来,这屋里缺了什么东西了。 窗户的玻璃就糊了一层报纸,完全起不到遮光的作用! 还没睡足够的她,拧着眉头,又往季铭轩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避光的位置后,又嫌弃地嘟囔了句: “季铭轩,屋里好亮,都睡不好……” 季铭轩已经醒了,到了他出操的点。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齐诗语的肩头,低声道: “我该起了,你对着宸宸的方向,晚一点我装个窗帘。” 齐诗语这么会也算是清醒了,想起了季铭轩已经归队了,很配合的翻了个身: “你安心训练,我来想办法。” 季铭轩没说什么,起身前又俯身亲了下齐诗语的头顶: “你再眯一会,一会我给你们送早餐回来。” 齐诗语点了点头,搂着小小的季以宸,额头在他软乎乎的后背上蹭了蹭,总算找到了一个还算避光的位置,满意了。 季铭轩换好了衣服,目光柔和,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一大一小,才轻手轻脚的带上了房门,离开。 齐诗语这个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七点,一睁眼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见着她也睁眼了,那双眼睛更加的亮了! “麻麻!” “是宸宸呀!” 齐诗语眉眼带着笑,捧着那张奶呼呼的脸蛋揉搓了下,问: “我们宸宸要起了吗?” 季以宸红着脸,羞涩地扑到了齐诗语的怀里,问: “麻麻还睡觉觉吗?宸宸可以陪着麻麻一起哒!” “嗯……” 齐诗语故作犹豫的嗯了好一会,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偷偷抬起头看她后,趁机一把捧住了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晚上好不好?今天麻麻还要做好多事情呢?你听听,外面婶婶们都开始忙了,麻麻继续睡着不大好呢!” 院里可热闹了! 搓洗衣服的声音,做饭的声音,聊天的声音,还有一大早打骂孩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分的浓厚。 齐诗语本质还是一个十分爱凑热闹的人,打小她就爱搬着小板凳听着老一辈儿的人讲古。 “好哒!麻麻起床,宸宸就起床!” 得到季以宸的点头后,齐诗语则摸着下巴拧眉思索: “让我们想一想,我们宸宸今天走什么风格呢?” 没有衣服不好,衣服太多了也不好,总要犹豫今天临幸哪一套,明天再临幸哪一套…… 第220章 我很凶哒 季以宸歪了下头,有些期待: “跟麻麻穿一样的?” 齐诗语想了想,摇头: “不不不,我们今天不炸街,在家属院呢,还是低调一点……” 几分钟后,季以宸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圆脸T恤,粉色宽腿的五分裤,脚上白色袜子,小板鞋。 “就这样吧,方便活动一点。” 齐诗语说罢,又抓了抓他那一头浓密的卷毛,道: “我给你把上面扎一下,一会流汗了,湿哒哒的搭在额头上不舒服。” 季铭轩提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对上了焕然一新的小豆丁沉默了下,视线落在了他头顶的那看起来很复杂的辫子上,抿紧了薄唇。 “季铭轩,你回来啦!” 齐诗语收拾好自己,看到了杵在门口的季铭轩,连忙迎了上去,见着他的视线落在了小豆的头上,献宝一般,道: “好看吗?我给宸宸扎的,这个发型是不是又酷又奶?” 季以宸的发际线很优越,头发尤为浓密。 一流汗了那头发就湿哒哒的紧贴着额头,齐诗语索性就把他的额头全部露了出来,拿着彩绳编了四小股辫子延伸到头顶四股合一; 彩色的绳子深扎于栗色的发缝里,映着阳光若隐若现的,极为亮眼! 季铭轩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宸宸时,他头顶用来固定头发的小发卡,还在他单人宿舍的抽屉里面锁着…… 齐诗语见季铭轩不说话,扭头吩咐季以宸: “宸宸,摆出一个很凶猛的姿势,让粑粑看看,我们是很凶很凶哒!” 季以宸非常的配合他的麻麻,当即就亮起了两只爪子在脸蛋的两侧,冲着季铭轩瞪圆了双眸,张开嘴巴“嗷呜”了一声; 尾音拉长,头还顺着声调的升高,向上扬了大半个弧形。 “我很凶哒!” 季铭轩扯了扯唇,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奶团子欲言又止,最后强行移开了视线,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吃早餐吧。” 一句吃早餐,小奶团子去搬凳子,齐诗语则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趁着这个空档,季铭轩踢了踢小奶团子的小屁屁: “衣服去换了。” 季以宸不乐意,瘪着嘴,拽紧了衣领: “不换,不换,宝宝不换,宝宝不要穿那种丑丑的、旧旧的,没有设计感的衣服!” 季铭轩皱眉,冷沉着一张脸,压低了声音,道: “好好说话,你忘了你要训练的事情?还是你想让你妈知道,你为什么要训练?” 季以宸抿紧了好看的薄唇,那姿势同季铭轩如出一辙!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哼唧了下: “知道了!” 搞定了衣服,季铭轩的视线又落在了季以宸那一头复杂的扎辫上面。 季以宸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坚持: “要扎辫,凉快!” 季铭轩想到了每到正午时候,他儿子那副大汗淋漓的样子,作罢。 “怎么了?” 齐诗语拿着碗筷出来,见着季以宸抱着自己的头,一脸防备的看着季铭轩,歪了下头,面露好奇。 季铭轩咳嗽了一声,整了整面部表情,刚才回来什么样子,现在就什么样子。 季以宸则摇摇头: “麻麻,要换作训服。” “作训服?” 齐诗语愣怔了秒,继而反应过来: “忘了,你得参加训练来着……” 说罢,又扭头看着季铭轩,皱眉,问: “你们营地怎么回事儿?这么小一点的孩子,还得参加训练?” 季铭轩则扭头,看向了一脸心虚的季以宸,仔细看,那眼里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季以宸瘪了瘪嘴,双手摸着小肚肚: “麻麻,饿饿……” “饿了呀!” 齐诗语拍了拍季以宸的头: “我们看看粑粑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吃的!” 季以宸见着他麻麻的注意力被早餐吸引走了,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转眼间对上了季铭轩那双看破不说破的眼神,当即头一扭,哼了哼: “麻麻,宸宸帮您!” …… 一顿早餐吃完,季以宸刚换好了作训服就溜去上厕所了,季铭轩在门口等,想了想,开口道: “衣服……我洗了,差不多要干了……” “啊?你洗了?你什么时候洗的?没人瞧见吧?” 齐诗语一脸傻眼,当即要跑出去看,被手快的季铭轩给拉了回来: “我夜里洗的,怎么了?” 一听是夜里洗的,齐诗语当即松了一口气,解释地道: “就是……我才来这处也不熟悉,以后还得在这处常驻呢,万一人家说闲话,不利于邻里和谐……” 季铭轩手握空心拳,放嘴边咳嗽了声,似掩饰溢出了嘴边的笑意,他认真地道: “你放心,半夜里,我给你洗衣服的时候没什么人瞧见。” 齐诗语点着头,还真放心了。 季铭轩又问:“一会打算做什么?” “去市区买几匹布回来做窗帘,然后买一点菜,你晚上回家吃吧?” 齐诗语说罢,想了想,又问: “之前宸宸挺麻烦他们的,要不要请左邻右舍的,或者同你比较亲近的战友来家里吃个饭?若是需要的话——” “好,那就拜托了!” 季铭轩都等不及齐诗语把话说完,想着他媳妇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几天,又补充道: “就今天吧,我下午早点回来给你帮忙。” “啊?” 齐诗语愣了下,点了点头,问: “有忌口的吗?” “无肉不欢。” 季铭轩刚说完,季以宸上完了厕所出来了。 齐诗语心里有数了,看着有些恋恋不舍的季铭轩眼珠子转了转; 凑上前给他整了整衣领,趁着他发愣的空档,踮起脚尖,飞速地亲了下他的侧脸,顶着那双越发黑亮的眸,脸红红地道: “今天也辛苦我们宸宸爸爸啦!” 季铭轩那冷冽的眉眼瞬间融化,狭长的凤眸里面柔情肆意,手落在了正仰着头露出一脸渴望的季以宸头上,操纵着他看向别处后,低头亲吻了下那好看的红唇,低声道: “今天也辛苦宸宸妈妈了!” “还有我,还有我,宸宸也要!” 季以宸在季铭轩的手下挣扎,等他扒开季铭轩控制着他的那只手,转回了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一瞬的暧昧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温馨甜蜜的情绪。 齐诗语抿唇微笑,蹲下身,捧着季以宸奶呼呼的脸,重重地亲了下他光洁的额头: “今天也辛苦我们宸宸宝宝啦!” “嗯嗯!” 季以宸踮起脚尖,也亲了下齐诗语的额头: “麻麻也辛苦了,宝宝会努力哒!” “那加油哟!” 齐诗语歪着头,笑眯眯的挥着手,目送父子俩离开。 不过半分钟,婶子们打趣的声音飘了进来: “哟,宸宸今天额头露出来了呀,真好看!” “嗯嗯!麻麻扎的,凉快!” 清脆的小奶音里面透着浓浓的炫耀之意,隔了好远,齐诗语都能重复听到这一句,不禁摇头失笑,从屋里出去。 第221章 快看,仙女 屋外的空地上的大槐树下,或蹲或站,聚集了好大一帮婶子们,其中还混入了好几个婆婆级别的! 有抱着菜篮子的,也有拿了一把菜叶子的,也有坐小马扎上面忙着摘菜的,手里没空闲,眼睛也不空,时不时往齐诗语家里瞅一瞅,一直见到了齐诗语从里面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齐诗语一身很温柔的连衣裙从屋里走出来,头上别了一条与衣服同色系的发带; 及腰的长发顺着发带归拢在一侧编了一条很松散的麻花辫,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小皮鞋,整个给人一种温柔恬静的感觉。 “别说,小季媳妇这模样可真俊,难怪她家小季那么心疼她!” “据说是高考状元,在这里住不了几天就要去上学了!” “看宸宸这个孩子就看得出来,小季长得俊,他媳妇俊,所以那孩子生得跟挂历上的小仙童一样!” 齐诗语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剌剌的让一帮年长了她几乎一轮,还有的甚至和她妈年龄相仿的人围观着; 听着她们一口一个“小季媳妇”调侃着,让她总有一种新媳妇终究要见世面的羞涩感。 隔壁王家的嫂子杨二妮似乎看出了齐诗语的不自在,忙冲着她招了招手: “小季媳妇,过来这边坐,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可算看到了一个熟人,齐诗语小吁一口气,笑着过去了。 齐诗语一过去,就让杨二妮拉到了身边,一帮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是团长家的,就是参谋家的,要不就是营长级别的,就她家一个副营级别的…… 杨二妮带着她认了一圈人后,才打趣地道: “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说你家小季会心疼人,大晚上的偷着出来洗衣服!” “啊?” 齐诗语傻眼了,看着各个嫂子那一脸八卦的表情,尴尬的笑了笑: “怎么都知道了呀……” 季铭轩个骗子,不是说没人看见吗? “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夫妻相处嘛,就应该这样,你心疼我,我护着你,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只要一条心,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大伙说是吧?” 这句话是一位比较年长的婶子说的,这话一出来瞬间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 “这话说得在理,你也甭管一些眼红的怎么说,这婚姻还是得两口子一起经营,把自己的小家过红火了,比什么都强!” “对对对,不管什么样的婚姻,既然存在就有一定的理由,两个人有缘分了才能走在一起!” 都是热情的邻居,还是她们过来人的经验之谈,齐诗语只笑着点头附和,也不敢贸然开口,总觉得她们这话是在劝她和季铭轩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的? 所以说, 季铭轩这是半身不遂了还是咋地了,需要这些嫂子们帮他说话? 婶子们家里都有事情,也不能一直闲磕,人也认清了,手上的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就各自家去了, 齐诗语连忙拉住了杨二妮: “婶子,我初来乍到,还认不清门,我准备了一些糕点,能不能带着我认认门?” 杨二妮想到了她昨天进门给家里送的两盒糕点,当即有些不好意思: “哎哟,我正要说这事儿了,整那么客气做什么,多破费呀?” “这不我们宸宸这段时间给大伙添麻烦了嘛!还有嫂子昨天不也及时给我们家送了鸡蛋和肉?多亏了那及时雨我才有米下锅,不然我们家老季昨晚得饿肚子了……” 杨二妮被齐诗语哄得,容光焕发的,道: “不就认个门嘛,你甭和嫂子客气!” 有了王家嫂子的助力,齐诗语当即松了一口气,这个院子前后两排红砖瓦屋一共二三十户,一圈下来半个钟,那是相当的顺利。 齐诗语在杨二妮和糕点的助攻下,在家属院收割一圈好感值; 季以宸则美美地顶着他的新发型在训练场上炫翻了一帮小战士。 一营的三个连今天美了美了,那心情跟过年一样。 无他, 他们可都知道了,他们家冷面煞神的媳妇来了,他们家的嫂子来了,以后真有个什么还能找嫂子求求情…… 小战士们正等着观察他们副营的表情,会不会有所变化,结果让蹦蹦跳跳跑来的季以宸萌了一脸! “宸宸,你头发扎起来了啊!” “哇,宸宸,终于又见到你扎小辫了!真漂亮!” “你爸又让你扎小辫了?” 一帮小战士直接把季以宸围了个彻底。 季以宸仰着头,很熟络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奶呼呼的脸上尽显得意和炫耀: “麻麻扎的,粑粑不敢说话,麻麻会生气的,哄不好的那种!” 几个小战士挑了挑眉,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颇有一种看戏不嫌大的意味: “你爸真哄你妈呀?” “昂!”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下头,奶唧唧地道: “粑粑可害怕麻麻生气了!” 小战士们一想他们季副营在营地里如何牛气哄哄的,回到家里一样得低声下气地哄媳妇,顿时有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还得是嫂子呀! “叔叔,你们都不训练了吗?季教官在看了哟!” 被挤到了外围的小豆丁们各个掐着腰,气鼓了腮帮子,瞪着跑过线了的一帮小战士。 “我说你们这些小屁孩,还想不想听战术了?明天不想赢了吗?” 小战士说着,还是给他们让开了位置,一个小战士后退之余,让一个小胖子挤到了最边上; 刚伸出了手准备把小胖子拎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了一抹极为耀眼的风景线,立马就扭头看了过去,然后—— 一个不小心看呆了! 百米开外的位置,一抹白到发光的仙女由远及近,朝着他这个方向。 那飘扬的长裙跟起舞的蝴蝶似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的心坎上似的,小战士激动得脸蛋发红,扯了扯身侧的战友: “快快快!有仙女!” “仙女?哪里?” 方才还围着季以宸各种好奇他们家季副营在家里的窘事的小战士们跟打了鸡血一般,纷纷转身看了过去。 “哇啊!是仙女啊!” 齐诗语隔了老远就看到操场边上,一帮小战士扒着铁栅栏,各个眼巴巴的一脸向往,有个甚至还抹了把口水,这滑稽的一幕看得她忍俊不禁: 难怪都说当兵有三年,母猪赛貂蝉呢! “啊……仙女看我了……” “放屁,明明在看我!” “她看的是我!” 小战士们你挤着我,我推搡的着,一个挨着一个把身后那帮小豆丁的视线遮挡得严实。 被挤到了后面的孩子们看不过,愣是扒着他们的腿,似乎想从腿缝中挤过去看看仙女长什么样子! “去去去,小孩子凑什么热闹,哥哥们都没脱单呢,还轮不上你们!” 一帮人达成了一致,坚决不让碍事儿的小鬼捣乱。 第222章 炫耀与对比 齐诗语去停车场,路过这边操场,见着一个个翘首以待的小战士,犹豫着直接过去会不会不大好,性格跳脱的他们却先一步开口了: “仙女同志,别紧张,我们都单身,你想问什么?” “仙女同志,怎么称呼呀?之前没见过你呀?” “仙女同志,你有对象不?你看我怎么样?” 一声声仙女叫得齐诗语怪不好意思的,小战士们还在自告奋勇地自我推荐; 季以宸的力气大,直接抱走了挡他前面的战士,可算是挤到了前排,见到站在花坛外面的人时,眼眸一亮,脆生生地道: “麻麻!” “什么?妈妈?!!!” 刚刚还春心萌动的小战士们各个一脸惊悚,齐刷刷的扭头看着角落里面的小豆丁。 季以宸歪着头,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嘚瑟又纯良: “对呀,我麻麻!” 小战士们看看小豆丁,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齐诗语,各个痛心疾首: 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同志,结果有主了…… 好气!!! 齐诗语笑得一脸尴尬,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嫂子好……” 小战士们刚问完了好,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扭头—— 他们身后,五米开外的地方,直接化身为制冷器的季副营立于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那脸色黑得都不成样子了! 这么看来…… 定然是看到了他们方才自告奋勇,冒犯了嫂子的全部过程了? 众人不由得菊花一紧,明明在炎热的大夏天的,却冷汗直冒。 “季铭轩!” 齐诗语一脸惊喜,举高了手,冲着里面的人挥了挥。 季铭轩目不斜视,冷冷地视线一一滑过这帮摸鱼的小战士,特别是刚刚叫得欢的那几个: “所有人,10公里负重30公斤,计时30分钟,准备!” 众人一改刚刚松散的纪律,各个表情肃然;就连方才还打闹的小朋友们那背脊都挺得笔直笔直的,目光如炬直视前方。 一时间整个操场都弥漫着一种肃杀的紧张气氛;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脸尴尬地地收回了手,又看了眼不同于她往日看到季铭轩,此刻的他犹如一把开了封的利刃,锋利刺骨! 好吓人…… 她不禁咽了下口水,紧紧抱着刚刚高高举起的那只手于胸前,低着头默默溜走了。 季铭轩收回了眼角的余光,手握空心拳至嘴边咳嗽了下,视线落在了等候在一旁的小家伙身上,又看了眼季以宸那一头夺目的发型,抿了抿唇: “400米障碍训练准备。” 他们的障碍训练项目是对照了正常训练的关卡克隆的迷你版,季以宸听完这个当即瘪了嘴: “我想负重跑……” 障碍训练要滚泥潭,还要被泥浆水呲脸,麻麻给他辫的小辫就护不住了!!! 粑粑坏,就是故意的! 齐诗语来到了停车场,找了一圈可算是找到了季铭轩口中的那个车牌。 对于她这种,正儿八经的从驾校系统培训出来的好学生,还保留着一些考试小细节,带入实践中后形成了自己的一些小习惯,比如开车前围着车转一圈。 刚转悠到驾驶舱门口,看到了立在车子前侧方,站着一位看起来极为腼腆的小战士。 见着齐诗语看过去了,小战士突然很正式的敬了一个礼,脸红地介绍道: “嫂……嫂子,您好,我是一营的通信兵,您叫我小许就行。” “你……你好……” 齐诗语愣愣的点了下头,觉得自己会不会太过高冷,又冲着他笑了笑,挥挥手: “你好,你好。” 小许战士看着和气温柔的齐诗语恍惚了下: 小嫂子看着好和气好漂亮啊! 他们营长确定没有老牛吃嫩草? 还有…… 他们嫂子是自愿的……吗? 小战士不说话,齐诗语迟疑了下,又问: “你……是来找我的?” 经过齐诗语这么一提醒,小战士瞬间恍然,忙把手上的一叠票据双手递了上去: “季副营特意让我过来送票据的,里面有一些布票,肉票之类的,这边有好多地方还是只认票的,您拿着比较好。” 齐诗语一脸惊喜:“哦,谢谢。” 小战士见着齐诗语接过了票据,想着他们季副营的叮嘱,又细细观察了番齐诗语的脸色,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顿时放心了。 “嫂子,那您注意安全,我这就归队了。” 齐诗语点着头,和小战士告别后,上了驾驶座。 打火启动,车子离开前又冲着小战士摆了摆手,油门一踩,走了。 小战士目送吉普车离开,才转身往回走,途中又偶遇其他团的小战士,好巧不巧朱团长家的。 “小许,正直训练期间,嘛去了?” “我们嫂子昨晚不是搬过来了吗?估摸着家里还缺点日用,我们副营让我给嫂子送票据。” 许战士说罢,那语气带着丝炫耀的成分,道: “这不刚送到停车场,若是晚上一分钟,我们嫂子就开车走了!” 那战士一脸惊讶:“你们嫂子会开车啊?你们季副营放心?” 许战士:“啊!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嫂子那车技杠杠的,那方向盘打得溜!” “那你们季副营家的嫂子还挺厉害的。” 那小战士摸着头感叹了一句,小许战士立马接茬: “那是呀,我们嫂子不仅是报社的特约画家,还是高考状元呢,就京大的,会读书会画画可厉害了!话又说回来,我记得你们朱团长家那个二婚的嫂子是医生吧?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中医药吧!比不上京大的知名度,不过我们嫂子的父亲是院长,母亲是人事部的一个干事,主管大学生工作分配事宜的!” 那战士说罢,又一脸好奇,看着小许战士: “对了,你们家嫂子背后什么来头?” “我们家嫂子她……” 小许战士瞬间语噎了:“我们嫂子才来,还没怎么听说……” 话说……他们嫂子家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情的小战士总觉得这一茬让朱团家的给压了一头,不管嫂子家里什么来头,也改变不了嫂子是大学生,以后毕业还得归人事部分配的事实…… 两个团里面的人在对比新来的嫂子,家属院里面的婶子也在就着两个新嫂子做比较。 “哎,你们搞清楚了吗?小季家那个媳妇什么来头?” “家境一定很好吧?就是朱团长家的那个二婚的,还是院长家的闺女,出手都没有小季媳妇阔绰!” “这倒是没人问,不过挺会打扮的!还很讲礼性,就她们后面她们那个院,据说特意带着糕点一家一家认门,说是她家儿子这段时间给院子里的邻居添麻烦了!” “那还挺和气的哈,小季媳妇年龄小,倒是还挺会来事儿,这么一比,朱团长家那个二婚的媳妇被比下去了呀!” “朱团那个……?” 一婶子说话,扭头问正在摘菜妇人: “我记得朱团家同你家就隔着一户吧?他家那个医生媳妇咋样,好相处不?” 第223章 小季有福了 那人一脸的不屑,冷嘲地道: “朱团长家的那个新媳妇好相处? 算了吧,人家可是院长家的闺女,那看人的眼睛都翘到天上去了,和我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聊不来; 也就那几个看不清形势,捧着人臭脚,还做着那位能带她们进医院当护士的美梦呢!”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朱团家的那个媳妇是个正儿八经的医生,天天早出晚归的,不接触还真不知道他那个媳妇咋样! “这么说,那朱团家的那个新媳妇比不上季副营家的那个会来事了?!” 齐诗语开着吉普载着王家嫂子直奔市区,压根不知家属院里的婶子闲聊,还能把自己和年慧君放一起比较,若是知道了…… 她高低还得再努把力! 在百货大楼买了做窗帘用的纺纱料,和两匹涤纶布料后,又把放一旁的碎布头给包圆了,就是那价格的确比她们从棉纺厂批发的要贵许多; 解决了心头大患,又绕去了供销社。 买了一点八角、桂皮、花椒、干辣椒等这些香料,又买了点冰糖和白砂糖提鲜用的,想了想,扭头问: “嫂子,镇上的那个市场肉类、蛋禽都齐全不?” 她家今天要请客的,一大桌怎么着也有七八个人吧,肉得多买一点! 杨二妮:“镇上的那个市场就是周边的老乡们带着一些自家的产物,蛋禽类的较多,鱼也不缺,下面村子里面就有养鱼的,肉最紧俏了,你还是在市里买比较靠谱一点。” 齐诗语一听这话心里有数了,直接去了卖肉的区域,割了三四斤五花肉,又砍了五斤排骨; 顺便买了一块(差不多一斤)的小里脊,这个一会做水煮肉片用的,还找老板买了一块猪血,参水煮肉片里面,一会再回镇子上买点肉芽、千张之类的配菜。 “嫂子,一会回去还得麻烦您带我去卖鱼的老乡家里,我想买一点黄古丁鱼,搞个蒸三鲜。” 蒸三鲜,她们鄂省的特色菜,就是五花肉、排骨和黄古丁鱼一起用大蒸笼上锅蒸。 齐诗语顺便给杨二妮大致说了一下这个菜的做法,给杨二妮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齐诗语直感叹: “瞧你这手巧的,小季娶了你还真是有福了!” 这话她爱听! 齐诗语笑弯了眉眼,道: “还好,主要我自己爱吃。”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楼上有个爹爹是个老乡厨。 每逢过年了都会在小区下支起灶台,炸各种圆子、炸肉糕、炸蛋卷……齐诗语做作业做累了就爱凑热闹听八卦,还真跟他学了几个拿手菜。 两人赶时间,买了必需品开着车直接回了郊外镇子里,又买了一些蛋禽和蔬菜后,拐道儿去了养鱼的老乡那个村子里。 “说起这个老乡,和你们家宸宸还有点渊源,一提宸宸估摸着人家还记得呢!” “渊源?” 吉普车没有进村子,就停在了路口,刚从驾驶座上下来,随着杨二妮往村里走; 没问清楚什么渊源,就见到一前一后两个小孩人手一根细长的竹棍,顶端绑着线。 前面那个小男孩手里还提着一竹制的篓子,里面耀武扬威的大钳子瞬间吸引了齐诗语的注意力。 “等等,小朋友,你们篓子里面的东西卖吗?” 两个小孩六七岁的样子,衣服上还沾着泥巴,脸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倒是和丁家几个哥哥的孩子撞款了。 大一点的男孩用一种败家娘们儿的眼神瞅着齐诗语,没好气地道: “你费钱买这个干啥?田里到处都是,这个又不好吃,我们拿回去剁碎了喂鸭子的!” 这眼神看得齐诗语的嘴角狠狠地一抽,以一种暴殄天物的表情看着俩小孩: 这可是麻辣小龙虾啊,后世几十一斤的小龙虾,他们竟然打算剁碎了喂鸭子?!! 杨二妮走了两步,发现齐诗语没跟上,扭头一见她和小孩聊上了,好奇地退了回来: “诗诗丫头,你要这个让院里的皮猴儿帮忙抓呗,花冤枉钱买这个干啥?” “嫂子,这个也能凑一盘菜。” 齐诗语讪讪一笑,又看着俩小孩,问: “这一篓子,我给你们五毛钱,你们把这一篓卖给我成吗?不过你们得拿个东西给我装这个?” 这个时代,龙虾满地爬,还真不值钱。 五毛钱他们拿去买冰棍儿都能买十大几根了,买糖两个口袋能装满,就是去买猪肉也能买个四五两! 两个小孩显然想到了这一点,雀跃的眼神中又带着丝警惕: “你真的要啊?卖给你的我们可不退的,钱我们肯定是要花的,你以后也不许找我们大人!” 齐诗语:“我真的要。” 俩小孩商量了会,拿了五毛钱,连篓子都一起送给齐诗语,这下子给齐诗语整不会了: “你们这篓子……我咋还给你们呀?” 俩小孩已经拿着钱跑远了,原本回村的他们都不回村了,还不忘摆着手,十分豪气的丢下一句: “不要了,这篓子是家里编的,不值钱!” 杨二妮看着俩小孩,笑着摇摇头: “估摸着去供销社了!” 说罢,又看了眼齐诗语花五毛钱买的东西,好奇地问: “这个真能做菜?” 齐诗语点着头,肯定地道: “能,这个还容易上瘾,越吃越想吃!” 经这么一打岔,齐诗语算是彻底忘记了问她家宸宸和那养鱼的老头到底有什么渊源了; 俩人进村子买了十多条成人巴掌长的黄古丁鱼,又买了一条青鱼打算一会做酸菜鱼,至于酸菜嘛…… 据杨嫂子说,大院里好些婶子都特会腌菜,让她直接拿一个碗开口讨要? 托杨嫂子的福,回到家里没几分钟,这院里都知道她家今天打算请战友们吃饭的事情了。 这个时代,左邻右舍那是真的热忱,见着齐诗语一个人忙活,怕她搞不定,有空的一帮嫂子们都来了。 “小齐,你这个鸡我给你杀了啊,我们家大灶里面有热水,刚好顺便帮你把毛给拔了。” 齐诗语一脸惊喜:“谢谢。” “甭客气!还有你那个鸭打算怎么做?” “啤酒鸭。” 那人一听当即感叹:“哟,这又是一道狠菜!” 杨二妮笑着附和了一句,道: “看不出来吧,诗诗丫头年龄轻轻的,还挺会做饭!” 大院里面气氛好,一人搭把手,这天还没聊完呢,那菜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季铭轩赶回来的时候,他家门口,煤炉上面土沙吊子里,伴随着白烟袅袅,里面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直击他心底深处,拂去了萦绕在周身的那一层冷寂; 此时,他清冷的眉目含着丝丝柔情,迈着大长腿跨步进屋了。 第224章 融入得不要太好 “炒制这个一定得用小火,翻炒的速度还得迅速,炒成到这个样子就成了。” 这一声轻柔却不缺力度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特别的醒目。 季铭轩看着他们家厨房里,被里外三层包围住的人愣怔了下,有一种完全融入不进的无力感,亏他在营地里面还各种担心他媳妇年龄轻,脸皮嫩,会不会觉得局促不安…… 齐诗语正在教婶子们炒制蒸三鲜用的蒸肉粉; 她今天出门之前浸泡好的大米和少许糯米,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米捞出来沥干水分,忙完了那些准备工作正好到了可以炒制的档口,加上几克香料,小火慢炒至焦香后磨成粉末。 季铭轩在外围尝试了几下,在一帮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情况下面,声音完全被压制住了。 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去外头寻摸了会,看着煤炉上面那一个劲儿鼓着泡沫,往锅盖外面溢出来的样子,眸子一亮,大声地道: “诗诗,煤炉上面要不要怎么处理一下,里面溢出来了!”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跟叫号似的,给厨房里面的婶子们吓了老大一跳! “几点了?小季咋这么早回来了?” 几个婶子瞬间恍悟过来,她们光顾着齐诗语这里要请客,怕她年龄小忙不过来,倒是忘记自家也得要准备晚饭的菜了。 “我提前两小时回来的。” 季铭轩面露些许窘迫,解释了一句。 齐诗语难得看到他这般神态,又想到了上午在操场上见到的那般锋利的模样,不禁捂唇忍笑,开口道: “帮忙把锅盖取了吧,把煤炉下面的那个盖子封上,不用盖得太严实,记得把盖子上的三个孔露出来。” 季铭轩没有迟疑,转身就按照齐诗语的吩咐去做了。 小夫妻俩的互动看得婚龄长久的这帮婶子们皆是一脸欣慰,继而开口提出告辞: “诗诗,你家小季回来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忙活了,有需要直接在门口喊一声,或者叫你家小子去家里拿就成了,别和嫂子们客气。” “对,大家都是一个院的,相互间搭把手,你一会弄那个小龙虾,记得叫一下婶子,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把那个弄成一盘菜的!” “还有我,我也比较感兴趣!” 这个嫂子说罢,又扭头看着季铭轩,道: “小季,你随嫂子去家里拿大蒸笼,你媳妇要用的。” 季铭轩刚把蒸笼拿回来,还没来得及和齐诗语说上两句话,又跟着来了几个嫂子,看齐诗语弄那个什么蒸三鲜。 整个玩意儿得用大灶蒸,还需要一个人灶门口守着递柴火,蒸一个半小时呢。 等齐诗语把蒸笼摆好了,季铭轩又被嫂子们打发去隔壁大灶守蒸笼去了,大灶是隔壁王家自己搭建的一个,他老子娘喜欢用这种大灶,就在后面搭建了一个。 季铭轩看着这狭小的灶房一脸的无语,和想象中甜蜜的画面不同,现在见都见不着媳妇了,别说是给她递递东西,擦擦汗什么的…… 就在齐诗语在大院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年慧君一脸疲惫回了娘家。 坐了没几分钟,她妈妈罗素琴骂骂咧咧的回来了,那般恼火的样子给她看疑惑了,她记得她妈妈今天和她大姨有约来着。 “妈,您怎么了?” 罗素琴娘家是这城里万千职工家庭的一个缩影,后来出了罗素琴一个干事,就觉得高人一等了; 特别是女婿还一举成了院长,那更是回娘家别提多威风了,现在闺女又嫁给了一个大有前途的团长。 “还不是你表姐,那个立不起来的!” 罗素琴那是又气又恼火的,家里的孩子本来不多,外甥女也是她看着大的,气恼她当初不听家里的非要和那个乡下来的一起,现在被那些穷乡僻壤来的欺负了,又只知道回娘家哭。 光哭又有什么用? “我当初怎么说来着,穷乡僻壤出刁民,她那个小姑子初中还没学明白呢,算盘打到我这里来了,还想让我给她安排工作?美得他们一家!” 罗素琴骂完了不争气的外甥女,又一脸庆幸看着闺女,道: “还好你当初和那个姓齐的断了,如若不然你表姐的今天就是你的未来!” 年慧君不耐烦听这事儿,起身就要走。 罗素琴还不忘叮嘱闺女: “你得好好和女婿相处,争取尽快怀上,到时候再想办法,撺掇着女婿把他前妻留下来的两个孩子送回老家你公公婆婆那里去,听懂了没?” 年慧君皱紧了眉头,满脸的不耐烦: “我知道了,我回去了!” 从娘家出来的年慧君不知道家属院因为齐诗语的到来,迎接她的是一大堆剪不断还理不清的糟心事。 她站在路边,看到了对面新开的商业街,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走在前面,昔日那个永远伴在他身侧的男人,此刻大包小包的任劳任怨跟在后面。 那副俨然热恋中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她,年慧君不禁拽紧了手心,深深呼吸一口气后,扭头去了前面路口的电话亭。 电话被接通,不待那边开口,她就十分倨傲地道: “我在XX路,过来接我。”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毫不拖泥带水的。 电话那头的小战士脸色有些僵,他是个实在人,电话里头怎么说,他就负责传达即可。 朱团长听到这趾高气昂的话语拧了下眉头,很快恢复了正常,叮嘱了一番,还真去接人去了: 新娶的媳妇,正是稀罕的时候; 何况他这媳妇还是院长家的独生女,打小就娇生惯养嘛,能理解! 郭媛媛可不知道自己一顿威逼利诱,拉着齐思凡给她当苦力的画面给年慧君刺激到了; 她忙着训未来的丈夫呢,和分手的前任还纠缠不休的这可是大忌,得好好训一训才行! 齐思凡已经被郭媛媛的霸道磨得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可能是他妹妹口中的钞能力,这个人对他的生活简直是全方位的入侵,害得他惯有的生活模式被打乱,实在忍无可忍,就问了她一句,想干什么? 然后,就如今这副局面了。 第225章 小孩的话当不得真 齐思凡跟着她从又一个商铺出来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把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塞随行的保镖怀里,大步上前,拽住了郭媛媛的手腕,转身很丝滑的一个壁咚,撤掉了鼻梁上的眼镜,温润的桃花眼里面难得的带着丝锐利,居高临下地看着郭媛媛。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郭媛媛立马挥了挥手,摁住了闻讯而动的保镖们,看着气场极强的男人,嘴角勾了勾,她就知道,这个人远远不如表面上给出来的那般温和无害。 还真是…… 太带感了! 郭媛媛很悠哉地靠着墙壁,只挑了挑眼,视线瞥向了被他固定于墙壁上的那只手。 齐思凡很配合,松开了手,单手插兜,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不变,睨着郭媛媛。 郭媛媛笑了笑,双手顺着他的手臂攀附到肩头,十分优雅地拂了拂他肩头那不存在的尘土; 齐思凡眼角的余光顺着她手的动作,扫视了过去,只见那手又慢悠悠地游离到了他的衣领的位置,就在他微微拧眉之时,手下突然一个用力,猛然被拉了下去,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这个姿势就暧昧了! 看着在面前放大的脸,以及那娇艳的红唇,齐思凡就扫视了那一眼,立马偏开了头。 他这一退让,郭媛媛可就不客气了! 纤细如玉般的手指顺着他的面部弧线,微微踮起脚,红唇凑到了他的耳边,轻笑一声,道: “你未婚,我未嫁,你说我想干什么?” “不合适。” 齐思凡倏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那只作乱的手,戴上了眼镜,又恢复到了平常那般温和中透着丝丝疏离的模样。 “不合适?” 郭媛媛挑了挑眉,笑着道: “那宸宸口中的汐汐姐姐还能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不成?” 齐思凡:“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 郭媛媛见招拆招,淡定地道: “不是都说小孩子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吗?我倒觉得他的眼光不错。” 齐思凡宁死不从: “我就是一个毫无背景,还自视清高的小医生,做不得你们家的乘龙快婿。” 郭媛媛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我爷爷呢……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莫欺少年穷。我们家还真没有联姻的打算,也不缺儿子。” 齐思凡总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奈感觉,只摇着头道: “没事别再来医院了,我很忙。” 郭媛媛看着那决绝的背影,双臂抱胸,深深地吐了口浊气,颇有一种头疼的感觉。 “小姐,老爷问您是不是认定了这个男人,需不需要他帮您绑回去?” 郭媛媛一个瞪眼: “不用,让他好好待着,年底吧,我肯定能让他喝到女婿敬的茶!” 那人一脸恭敬,又不得不继续问: “老爷还问了,汐汐……孙小姐什么时候能出生?” 郭媛媛有些恼火: “让他闭嘴,抱个枕头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有了!” 她现在男人都没追到手呢,哪知道汐汐什么时候来报到? 营地这边,齐诗语又找隔壁借了一个煤炉,把鸭子在煤气灶上炒到断生,倒啤酒闷煮开了后,全部倒入了一个大煲里,放煤炉上闷着;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想到了在隔壁灶台前守蒸笼的季铭轩,想了想给切了一个水果,又倒了一杯水,送过去。 孤零零的季铭轩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蹲在灶台前的他薄唇紧抿,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失悔: 在齐家的时候,一大帮人和他抢媳妇,以为来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 失策了! 他们这两排的前后屋子住的几乎全是他们团的家属,所以这片尤其的抱团,大家相处就跟一家人似的,这也是季铭轩当初放心把季以宸一人丢家里的原因之一。 家属之间相处融洽犹如一家人,他却挨不上他媳妇的边…… 齐诗语悄默默的过来时,刚好听到了一句小小的叹息声,眨了眨眼,头先歪了过去: “季铭轩……” 季铭轩的眼眸一亮,抬起头那一瞬间的表情看得齐诗语懵了下,总觉得刚才的季铭轩给她一种独自留守于家中的怨夫一般?! 这种诡异的想法仅那么一秒,齐诗语见着季铭轩那看似冷峻的眉眼,深处却暗含了柔情的模样,连忙把陶瓷杯递了过去: “热不热?喝点水,再吃点水果。” “还好。” 季铭轩接过了水,道: “你别在这里了,这里温度高,你皮肤嫩,别热糊了。” “我真没那么娇气。” 齐诗语说着,往大铁锅里面掺了点水,又看了看灶里面的柴火,准备掀开一点盖子的,却被那窝里热腾腾的水汽给烫了下,不禁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烫到了?” 季铭轩一脸紧张,拽着齐诗语那只被水汽灼伤的手就放嘴里,舔了舔。 就这个动作,撩拨得齐诗语脸色一红,往后缩了缩: “我就想戳一戳里面蒸肉的软烂程度,一时没注意。” 季铭轩没想那么多,接过了她手上的筷子,把齐诗语拉到了自己身后: “我来。” “怎么样?熟了没?” 齐诗语一脸好奇,看着面色极其严肃的人。 季铭轩拧紧了眉头,又戳了戳,抿唇,模棱两可: “感觉……熟了。” 齐诗语:……呵,男人。 最后还是齐诗语重新拿了筷子,去戳了戳后又盖上了盖子,往锅里又掺了点凉水,叮嘱道: “灶里面这一波柴火烧尽了后,丢一根柴火吊着就行了。” 季铭轩老实地点着头,隔天一早直奔营地食堂,找到了炊事班的班长,要求他教自己厨艺,把炊事班班长吓了老大一跳,口头答应了教他做饭,暗地里直接上报给了领导。 领导一听这话也吓坏了,这孩子咋回事儿? 当年从边境线上回来,也才二十出头的年龄,比他还要大的战士都要定期做一下心理疏导工作,就他啥事没有; 突然反常到要学做饭? 当然,这是隔天发生的事情了。 齐诗语叮嘱了一番后,回家了,在门口遇到了一帮小萝卜头儿。 一眼看过去,全是五六岁的,各个仰着头,一脸孺慕,巴巴望着她。 “老大弟弟的妈妈好好看呀!” 几个小萝卜头就着齐诗语的模样感叹了一番后,又扭头,兴奋地问: “老大弟弟,你妈妈真的和你一样,力气大大的吗?” “老大弟弟?” 齐诗语一脸好奇,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季以宸。 季以宸之前扎好的辫子因为障碍训练的关系,后面都洗洗拆掉了,现在又是一头蓬松的卷发遮住了他的额头,此刻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骄傲与得意: “是哒,宸宸宝宝是小哥哥小姐姐们的老大,可是宸宸又比他们小,所以他们叫宸宸老大弟弟!” “老大?!” 人家都五六岁了,认你一个三岁的小豆丁老大? 齐诗语被囧得嘴角直抽抽,又埋头琢磨了一番现在古惑仔都还没拍摄呢,上海滩好像已经引进了,但是只放了预告片…… “你们是自己创办了什么奇怪的组织吗?” 比如……什么帮会? 第226章 不能给你穿小鞋吧? “什么是组织?” 小萝卜头们各个挠着头,一脸迷惑,特别是被捧在中间的季以宸,歪着头,那张白净软糯的脸,要多纯真,就有多纯真。 齐诗语失笑着摇摇头,道: “宸宸,昨天舅妈是不是给你买了很多的糖果?你自己拿出来招待小客人好不好?麻麻要去做菜了哟!” 季以宸咧开了嘴角,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好哒,宝宝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客人哒!” “我们宸宸真乖!” 齐诗语又捏了捏季以宸乖巧的小脸蛋,带着小萝卜头进了屋子,把客厅让给了他们,自己则去了厨房。 一直见着齐诗语的身影消失在客厅了,小孩里面的参谋张志强招呼着小萝卜头们围成了一个圈儿: “我们不能在老大妈妈跟前提起打架的事情。” 季以宸点着头: “对哒!对哒!麻麻说了打架的孩子是坏坏的小孩,麻麻喜欢乖乖的宝宝!” 张志强点着头:“就是这样,阿姨喜欢看老大弟弟乖乖的样子,如果她知道了老大弟弟会打架,她该有多失落呀!” 其他小孩歪着头想了想,又一脸好奇: “老大麻麻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她也会打小孩吗?!” 季以宸面色发苦,皱着眉头道: “如果麻麻知道了我带头打架,还损坏了农民伯伯的麦田,真的只会揍我一顿吗?” 若真的只会像小梅舅妈一样,抽他们一顿…… 其实让麻麻知道了也没什么不好,宝宝可是打赢了对面比他大好多的小哥哥们了,很厉害哒! “阿姨看起来很好呀,真的会揍人吗?” 季以宸却揉着胳膊,苦兮兮地道: “麻麻从来不揍宸宸,可是若让麻麻知道了,宸宸会好些天都不能出去玩了……” 他大概要天天举高高水盆…… “志强哥哥,你能不能帮忙把宸宸家里的水盆藏起来,藏到麻麻找不到的地方?” “阿姨会体罚你吗?” 季以宸皱起了小包子脸,不说话。 张志强苦恼地道:“就算是把全院的水盆都藏起来,外面还是有卖的呀!” “其实闹大的那次,也不是我们先挑衅的;唯一不好的是破坏了农民伯伯的麦田,但是我们也赔偿了,而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以后别说漏嘴就成了,只要我们不提大人们也不会特意去提起……” 季以宸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露羞愧,埋着头,两根指头对着戳了戳。 张志强一见他那副样子,顿感不妙: “宸宸,我们不是一直活动的嘛?你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吧?” 其他几个小萝卜头见着季以宸那副样子,糖都不吃了,皆是一脸好奇,歪着头看着季以宸。 “嘿嘿……” 季突然咧嘴一笑,一脸天真无暇地望着主意大的张志强,羞涩地挠着后脑勺,道: “爷爷来的时候,我和爷爷一起了……” “我知道,季爷爷来这里带着你耍了七天。” “对哒,我也知道,那几天你都不用训练,季爷爷可心疼你了。” “可是季爷爷有一点不好,就是老霸着你,我们想找你玩都找不着人……” 张志强被小伙伴们一人叭叭一句吵得头都大了,严肃地道: “你们别说话,越说越偏了,让宸宸老大说!” 季以宸眨了眨眼,脆生生地道: “我坏了爷爷的麦子,麻麻说了锄禾日当午,麦子长那么大很辛苦哒,宸宸想去帮助那个爷爷……” 一个小朋友一脸好奇: “然后呢?我们爸爸不是赔钱了吗?” “宸宸去的时候爷爷在犁地,可是牛牛不走,爷爷用竹条抽牛牛屁屁……宸宸害怕牛牛疼,就去拍牛牛……” 季以宸说到这里一脸的失落,对上了小伙伴们好奇的目光,继续道: “那个爷爷说了,得用力抽,牛牛痛了就会走哒,宸宸没收住力气,牛牛腿断了……” 张志强不禁咋舌: “你一巴掌把牛腿给拍断了,那个爷爷没找过来呀?” 季以宸:“我爷爷去赔钱了,那个牛牛要养伤,就犁不了地了,爷爷还让拖拉机过去帮忙!” “季爷爷出手的话,那就能很好的扫尾了。” 张志强不禁松了一口气,道: “那这个事情就算闭环了,你也是好心。” “是哒,爷爷也是这么说哒!” 季以宸点着头,又继续道: “可是我粑粑知道了呀,他肯定会告诉麻麻……” “不是说只有你爷爷知道吗?季叔叔咋知道的?” 季以宸糯叽叽地道: “那个爷爷的牛牛不是要养吗?宸宸后面又偷偷的去啦!” 众人疑惑:“你那次又去是……” “宸宸想去看他家牛牛养好了没有,宸宸去的时候,那个爷爷正蹲着看牛牛的断腿叹气……他想种花生,可家里的牛牛犁不了地……” 张志强咽了咽口水,拉住了季以宸问: “你们那件事都了结了,他的牛牛犁不了地和你有什么关系?” “宸宸给那个爷爷拉犁啦!” 季以宸异常兴奋地道: “拉犁可好玩了,那个爷爷还夸奖宸宸比牛牛好用,他让宸宸走直线,宸宸就走直线,让宸宸转弯,宸宸就转弯,可好玩了!” “帮忙那个爷爷拉犁是好事儿呀,然后呢,季叔叔骂你了?” 季以宸摇着头,一脸无辜的道: “没有,就是那个爷爷说宸宸好使,犁了一块又一块,然后晕倒了!粑粑说是中暑,累的……就赔了那个爷爷的医药费和营养费……那个爷爷说不要不要,粑粑非要给,还非说是宸宸胡导致的……” “这……” 一帮小萝卜头沉默不语,张志强嘴角抽了抽: “宸宸老大,你以后要不换个农家玩,别再去找那个爷爷了……” “是吗?可是那个爷爷说要给宸宸捞鱼吃,后来宸宸要去找麻麻,就没吃成……” 季以宸说完,还一脸可惜的舔了舔唇,那个爷爷说了,他家养的鱼可肥可好吃了! “话又说回来,你最初也是好心,就是有点费季叔叔的津贴,问题不大,只要季叔叔不提……” 张志强说罢,又不确定的看着季以宸,问: “季叔叔不会吹枕边风,给你穿小鞋吧?” 季以宸歪了下头:“麻麻说了,宸宸宝宝最乖啦!” 张志强一听这话秒懂,看着那白净的脸蛋,扭头和小伙伴们叮嘱,道: “以后,我们在老大麻麻面前说话别漏嘴了,一定要维护好老大是个不调皮,不打架也不惹是生非的乖孩子形象,知道了吗?” “那万一季叔叔告状怎么办?” “季叔叔告不赢。” 张志强一口咬定,解释道: “首先,季叔叔是个大人,其次他还是个男人,在宸宸和季叔叔两者之前,老大妈妈比较相信宸宸; 在大人和小孩之间,女人会比较感性地偏向于小孩子,何况我们这么多小孩子呢,不可能都在说谎吧?她们一定会这么想……所以季叔叔告不赢的!” 第227章 是她? ‘啪啪啪——’ 一阵没什么感情的掌声响起,小萝卜头纷纷扭头看过去,门口站着面无表情的季铭轩,身边还有笑得一脸嘚瑟的张参谋。 “张哥,麻烦把你们家小子拎走,看着碍眼。” 张参谋却一脸骄傲的笑了: “别呀,不是说家里请客吗?我过来蹭一顿饭。” 季铭轩皱眉,立马拒绝: “我就请了我们营的几个,你这么强行参与进来,一会赵团他们有样学样,你们想累死我媳妇?” “你们家……你做不得主吧?!” 看似疑问的语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季以宸重重的一点头: “对哒,张伯伯,我们家里,麻麻说了算!” 季铭轩脸色一黑。 张参谋呵笑一声,拍了拍季铭轩的肩膀,径直越过了他,进屋,来到了厨房门口; 一股呛鼻的香辣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不禁挑了挑眉,扭头看向了季铭轩: “这味道挺冲啊!这么看来,我今天要有口福了!” 这位是完全不待季铭轩说话的,又把头转了回去,冲着厨房忙着炒菜的齐诗语,道: “弟妹,做什么好吃的呢?我带你嫂子过来,一起打个平伙,介意不?” 齐诗语忙关了煤气灶的火,看着略显陌生的人面露些许迷茫,下意识就看向了他身后的季铭轩。 季铭轩从缝隙中插了进来,介绍道: “张哥,我们团的参谋。” 齐诗语瞬间恍悟:“我知道,秀芳嫂子家的!” “成啊,一会就在那空地上支一个长桌,热闹!” “敞亮!” 齐诗语应得爽快,张参谋竖起了大拇指,又拍了拍季铭轩的肩膀: “你说说你好歹是个副营长,还不如弟妹爽快。” 说罢,又冲着笑眯眯的齐诗语道: “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回去让你嫂子多炒俩菜!” 齐诗语由衷的怀疑,张参谋走的时候拿了喇叭喊的,没几分钟,几家的嫂子都过来,说要插一脚,然后就变成了这前后两排家庭的大聚餐了。 三团这边的家属区域忙着摆桌椅板凳,最高兴的莫过于一帮孩子们,自告奋勇地帮起忙来了,还有的直接跑出去同小伙伴们炫耀; 犹如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家属院。 有羡慕有眼红的,特别一团那一片; 一团以前的氛围也很好的,后来一团的团长升迁了,朱团长就调过来了,别说嫂子们之间的相处了,就是整个团的凝聚力总差点火候! “还是以前团长家的嫂子会来事,哪像现在来的这个,都不拿正眼看人的!” “到底是年龄轻,是个正儿八经的医生,听说还是院长家的闺女呢,人是傲气了点!” “季副营家的媳妇不比她年轻,人家多会来事儿啊?我也不是非得眼红人家的糕点,就是迎面碰上了,跟她说个话还爱搭不理的!” “谁让人家男人是团长,而且人家还是正儿八经大学出来的,看不起我们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嫂子也实属正常!” 筒子楼那一片的几个嫂子端着碗闲聊着,也没有说避嫌的意思,转眼就让捧着年慧君臭脚的几个小媳妇告状了。 年慧君才回到家属院,就各种不舒服,不是摆着一张脸嫌弃这,就是嫌弃那的。 她一点都不喜欢筒子楼的环境,整天臭烘烘的不说,还老遇到各种埋汰的事情; 何况这房子还逼仄,统共也才五六十平的房子,还住着两个讨厌鬼,时不时就提醒着她自己放着大好的青年不要找了个二婚的! “一个副营长那么高调?” 年慧君听完了,满脸的不屑,讥诮地道: “跳梁小丑而已!” 这个小媳妇家的男人也是副营长,听着她这话脸色僵了下,也就数秒还是挤满了笑容; 她还等着这位院长家的闺女能念着她的好,说不定一个高兴了能把她带到市区医院做护士呢! “现在院里都拿你和她比,你们两个都是新嫂子,据说季副营长家的那个媳妇是个高考状元,还是报社的特约画家,长得还挺漂亮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高考状元?画家?” 年慧君眸子微微眯了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又对着镜子看了看 ,补了下口红,道: “一个高考状元这么巴结着那帮眼皮子浅,还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嫂子们,真是丢我们大学生的脸!” 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嫂子…… 这位小媳妇又中了一枪,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跟上了她的步伐。 三团这边的已经聚上了,季铭轩邀请的战友除去本来在家属院的几个外,又另外请了四五个,都还是单身的精神小伙,各个一口一个嫂子; 齐诗语陪着笑,刚想开口,那几个还没来得及寒暄上,就被季铭轩安排坐下了。 几个小年轻看着一溜的领导难免有些局促,一旁的赵团开口了: “别局促,今天就沾了小季媳妇的光,一来欢迎她的到来,二来当团里聚餐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团长都发话了,大伙们推杯换盏,三三两两的畅谈起来了。 齐诗语把季铭轩拉到一边,好奇地问: “怎么没看见那个叫贺子为的?” “贺子为?” 季铭轩想到了贺子为那张极其风流的脸,不禁挑了挑眉头,道: “诗诗,宸宸同你说过,贺子为那个未来的女儿吗?” 齐诗语愣愣地点着头: “宸宸的头发不就是帮他女儿留的吗?我就是好奇,你俩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今天他执勤?” “他?” 季铭轩冷冷一笑:“他出任务了。” 齐诗语眨了下眼,总觉得季铭轩这表情不大对? “小季媳妇,你这个是用什么做的?味道还真不错!这壳得吐掉吧?” 不知道桌上谁叫了一声,齐诗语看了过去,好几个军官嗦虾球嗦得上劲,笑着道: “这个是小龙虾做的,麻辣虾球,婶子们看着我做出来的,壳得吐了,我还做了蒜蓉口味的,小孩子也能吃几粒,容易过敏的就不要碰了!” “这是小龙虾?” 几个军官面露震惊: “就满地爬,抓回去喂鸭子都嫌弃麻烦的那个?” 齐诗语点着头。 几个军嫂见着男人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嫌弃地道: “我们家诗诗手巧着呢,不光小龙虾做得好吃,就是这鸡汤熬得也够火候!” “诗诗丫头,别管那些臭男人了,我们来吃我们的!” 几个嫂子笑着拥着诗诗去了另外一桌。 齐诗语坐下的位置正好对着外面的方向,赶来探个究竟的年慧君看着那熟悉的眉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她?!” 第228章 卖哥求荣 顿时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涌上心头,可对上那张白得发光的面孔时,还抱着一丝侥幸,问: “她叫什么?” 跟班小媳妇见她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屑于与她们为伍呢,现在见她主动开口了,一脸欣喜: “姓齐,齐……诗语,对就是这个名字,高考状元呢,鄂省来的,还上过新闻联播的。” 姓齐…… 诗语……诗诗? 她以前同齐思凡约会的时候,经常性的逛书店,动不动就陪着他邮寄一些资料回去,齐思凡的确说过有个即将要高考的妹妹,她当时还帮着选了几本模拟卷子…… 齐思凡不光买了高三的资料,高一高二的资料也买了,甚至初中的资料也买了一大堆; 说家里弟弟妹妹多,不是要高考的,就是又要中考的; 他一个月的薪资,复习资料的钱就占了他一大半,还经常性的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们整理复习重点,当时她就觉得他家里尽是事儿! 后来就不耐烦听他提起家人,渐渐地他在她面前也很少提起了,只是会在放假的时候试探性地问要不要随他回一趟鄂省…… 年慧君不禁攥紧了拳头,愤怒地瞪着齐诗语那张白净的面孔; 看着她那待人处事,举手投足之间显露的大方得体,想到了上次她找到医院时那一脸可笑的高原红,还有那一身土气十足的粗布衣裳…… 她在戏耍她! 齐思凡……好样的! 家里既然有一个高考状元的妹妹,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说?! 那恶意满满的眼神怎么逃得过人精一样的婶子们,认出了来人后,偏头凑到齐诗语耳边,提醒道: “诗诗,你和一团的朱团长家的夫人有过节?” 齐诗语愣了下,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过去,远远地看到了满脸铁青的年慧君,瞪着她的眼神跟要吃了她一般,吓人! “过节?” 齐诗语挑了挑眉,端起倒满了汽水的杯子,冲着年慧君遥遥举杯,还歪了下头,笑了笑。 那笑容充满了戏谑,看得年慧君恨得痒痒的,重重的几个鼻息过后,跺了跺脚: “高考状元又如何?不过一个卖哥求荣的东西,就一个小小的副营长……咱们来日方长!” “什么意思?” 那小跟班眼珠子一亮,忙转身跟上了年慧君的步伐,好奇地打听着。 在这个院子里,暗恨齐诗语高调的可不少,男人一样是营长级别的,偏偏她那么出挑,一来还那么会来事儿,可不把她们这些比下去了吗?! 这几天她男人没少在家里念叨季副营运气好,找了那么一个媳妇。 齐诗语见她走了,才笑着同疑惑中的嫂子们解释道: “我同她有点小纠葛,我试探过她,她拿钱羞辱过我。” 至于是她哥前女友这事儿,人家现在都结婚,也彻底的翻篇了,就没必要提起了。 几个嫂子们面面相觑,想了想年慧君那做派,皱着眉头道: “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不过你也甭害怕,我们三团的嫂子还没得让外人欺负的道理。” 这句话说得霸气,是团级政委家的嫂子说的,齐诗语当即抱着她的胳膊,软糯糯地道了一句: “嫂子,您真好!” 旁边有个嫂子故作吃醋地道: “哟,就政委家的嫂子好,我们就不好啦?” 齐诗语嘿嘿一笑:“都好,都好!” 军属这边欢声笑语打趣着,男人们桌上,张参谋冲着季铭轩使了个眼色: “你小子这眼光不错呀,之前把孩子就那么撂给你,还以为不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还挺和气!” 赵团也搭言一句: “之前我听几个领导拿冲喜这一事说事儿,现在看冲喜也没什么不好,过日子嘛,把日子过得红火了就行,我瞧这弟妹,挺好!若是以后有人给我儿子介绍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媳妇,别说是冲喜了,就是入赘我也乐意!” 这是家里两个全是皮小子的,真伤不起了。 季铭轩原本还眼红嫂子们霸占他媳妇一天了,听到这话立马回头: “赵团,诗诗就一个,我家的,你家赵家光毛都没长齐呢,别惦记了。” “去你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赵团长没好气地抬起脚就踹了他一脚,他大儿子才多大,但凡再长个十岁,他也不介意撺掇大儿子不要脸的去争一争,高考状元呢,听说还有一个哥哥也是大学生出来的! 多好的读书的苗子呀! “哎哟,赵团家的大儿子不行,我儿子可以呀!” 一旁的政委笑眯眯地继续道: “你家媳妇,我记得才19岁吧,我大儿子他16了,不都说了女大三抱金砖,你瞧那丫头和你嫂子相处多融洽呀!” 季铭轩的脸彻底黑了:“你那儿子没戏,我媳妇喜欢长得好看的。” 就政委那儿子黑不溜秋的,那五官都挤一起了,他家诗诗才不喜欢。 “出息!说出去别说是我赵勇刚手里的兵!” 赵团长没好气地笑骂一声: 顶天立地的男儿竟然干起了以色侍人的勾当,窝囊! 天色渐暗,一行人才意犹未尽的收拾场子。 人多,收拾起来也快。 不到一个小时,各家各户已经躺床上去了,还在议论小季家的那个媳妇。 季铭轩在营地里面也低调,特别是出了杨铁军那种事情后他就更低调了; 他是总参的儿子这件事情,前些年营地大洗牌后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了,就上次的婚宴也就请了几个平常关系比较亲近的人。 就是他们团部的政委也是上次同家人一起,才知道他们营地的季铭轩还有这个来头。 他媳妇躺床上,摇着大蒲扇嘀咕着: “小季媳妇真的有大来头?就她那软和好说话的态度还真看不出来,还以为院里会来一个像朱团长家的一样呢!那性子还怪讨人喜欢的!” “没有来头能让总参的儿子给她冲喜去?” 政委呵笑一声,反问道: “是你,你能办到吗?” 政委媳妇摇着头,感叹地道: “你说这小俩口还真看不出来哈,太低调了,对比新来的朱团长两口子还真是,越有什么就越不屑什么!” 政委想到了那个朱团的作风,冷嗤一声,叮嘱道: “那个姓朱的是隔壁新调来的副旅的嫡系。势头很猛,那位看中了师部政委的位置,深知自己在这边根基浅,朱团长也只是个开头,后面还会往这边安插自己的人的……” 政委媳妇拧着眉头问: “他那么有野心,怎么就能允许那姓朱的和那个年家联姻呢?” 第229章 背后可能大有来头 “那姓朱的又不是他儿子,顶多算是一个用得顺手的刀罢了!” 年富贵,也就现在光鲜亮丽的年院长。 只能说当年的老院长引狼入室了。 年富贵本家境贫寒的穷小子,得老院长一路保驾护航,当然他本人也的确是个人才,不然也得不到老院长的青睐。 也正是因为这青睐,竟养出了他的狼子野心。 当年老院长要退休,第三人民医院的院长竞争人选渐渐白热化,他就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是老院长的儿子; 本来是毫无悬念的,谁知道那狗日养的竟然做出实名举报恩师的举动,害得老院长一家家破人亡,就是最小的那个孙子都没能保住! 年富贵这事儿做得太绝了,他当年又是那帮坏分子的走狗,正当红之时,的确把他捧得有点飘飘然了; 一直到坏分子伏法了,也多亏了他及时的提供一些证据,不然他也不能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还能稳稳当当地做他的院长。 就这样一个人,但凡知道点底细的,谁敢同他为伍? 也就糊弄糊弄一些外来的,要说那副旅来京市也有一年了,就年家那点底细,还能摸不清,说出去谁信啊? “或者他没把年家这种跳梁小丑看在眼里,又或者是……” 政委眯着眼,想了会,道: “可能他还真不知道,当年把姓年的踢出这个圈子是各家默契下的结果,把他拒之门外也是大家不耻与他为伍,毕竟那些年间的混乱很少有人愿意去提起。” “那还真是……” 政委他媳妇嘴角抽了抽,默默地为那位势头正旺的副旅点了一支蜡,毕竟让姓年的搭上了可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那个就跟个水蛭一般! 被形容为水蛭的年富贵院长,哦不! 他后面出社会后给自己改了一个比较像读书人的名字——年润华。 他近两天才找到了一个齐思凡近来私生活关系混乱影响公职人员形象的由头,申请把齐思凡调往偏远山区的卫生所,被打回来了。 “这是什么个意思?” 年润华看着这位“好友”,卫生局的一个主任,对于他来说批复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医生的调离令,不是小菜一碟? 这些年,自己投喂了不少,现在就求着他办这点事情还推脱? “你确定他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 这位好友反问了一句,见他一脸懵后,继续道: “他的调令是卫生系统的副部长,就仅次于一把手的那位亲自打回来的!这位到底什么来头,能惊动上面的副部长?” 年院长的脑瓜子“嗡”的一下,身体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手扶住了桌面才得以稳住身形。 那位“好友”见他那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建议道: “你要不回去调查清楚,我听同事说这位可能很有来头。” 年院长失魂落魄地离开的好友办公室,都等不到回到家里,直接在路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营地的电话。 营地这边,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的年慧君把满腔的怒火全数对着朱团前妻留下的两个孩子撒了。 刚吃完了饭,她就毫不客气地指使那个六岁的孩子收拾桌子: “把这碗洗了,桌子擦干净了,不要让我看到桌面上有残留的油渍。” 小女孩看了看脸色不大好的继母,把怯生生的弟弟护在自己身后,最后一口饭都不敢往嘴里扒了,连忙起身收拾着碗筷。 年慧君看着老实巴交的黄毛丫头不愉的心情倒是缓和了一点;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到女孩脸蛋上的红血丝时,那怒火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当初齐诗语就是顶着那一脸可笑的高原红前来戏弄她,想着自己当初的那番言论,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发作—— “嫂子,您父亲打电话过来,说找您有急事。” “现在?” 年慧君以为她父亲找她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一听有关齐思凡家人的话题更加烦躁了: “不是您说了,压着齐思凡做上门女婿的吗?我管他家里什么情况?他什么情况妈不是看得最清楚?” 年院长一听闺女这话顿时一噎,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又压着性子,问: “你和他相处两三年了,他就没提过家里的事情?” 年慧君想了想,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 “父母是镇上棉纺厂的职工,家里有个要中考的弟弟,还有个高考的妹妹。” 年院长:“就没了?” 年慧君咬了咬唇,嗡声道: “妹妹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高考状元?” 年院长眸子一眯,继而有些生气地质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年慧君怒极反笑: “您也要给我机会知道呀?当初是谁一个劲儿逼着我分手,说他一家子穷亲戚,结果人家家里飞出了一只凤凰?!” “这不对,就一个高考状元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年院长把调走齐思凡的事情给年慧君大致的说了一次,继续问: “你确定,他家里再没有其他有能耐的亲戚?” 年慧君却满脑子都是她爸爸用动齐思凡的念头,当即就质问道: “您为什么要动齐思凡?您为什么非要把他调走?” “不调走,好让女婿知道你在医院还对你那个前对象纠缠不休念念不忘?年慧君你已婚,齐思凡也有了新对象,若齐思凡背后真的大有来头了,你心里又能舒坦了?” 年慧君听着他父亲毫不客气的话,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道: “一个小小的副营长妹婿,他能有什么来头?若是真大有来头,他在学校的时候怎么可能还会被排挤?” 年院长眸子一眯,问: “副营长妹婿?他那个状元妹妹结婚了?” “对,姓季,住老家属院,看起来也不像是背景深厚的人。” 年慧君一脸的不屑,真有背景了,他们只能住老房子? 那齐诗语还提着糕点一家一家的登门拜访? 年院长想了想,道: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找机会探一探女婿的口风,看他知不知道点什么?” 年慧君还真探了下她男人的口风,她男人根基还尚浅,季铭轩平常也够低调了,所以他还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副营长能有什么来头? “一个副营长而已,改天我找机会问问蔡副旅。” 朱强提到了副旅,又想到了明天的事情,道: “明天蔡副旅要过来,还有他闺女应该也会过来。” 说罢,把两个营地的孩子打群架的事情说了一遍,继续科普道: “明天是营地的开放日,也是两个营地的孩子演练比赛的日子,会很热闹的,你记得多照顾一下领导的闺女。” 年慧君点了点头,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旅长级别的闺女呢! 她不止要结交好了,还得让齐诗语那个小贱人亲眼看到她费尽心思也只能攀上一个小小的副营长,而她年慧君已经是团长夫人,她交好的人是旅长,以后还会是师长家的亲眷! 第230章 撞衫了 营地开放日,这次主要是邀请一些还没有够上随军资格的家属们实地感受一下她们的丈夫、父亲、儿子的工作环境。 一大早,天蒙蒙亮呢,季家的门就让前屋张参谋给敲开了。 齐诗语昨天做窗帘,到很晚才睡,季铭轩本还想着今天不出早操,陪着他媳妇多躺一会,结果那门就敲得梆梆作响? 特别是见着怀里的人明显的蹙紧了眉头,外面敲门的声音锲而不舍,季铭轩臭着一张脸,抓了搭在椅子上的衬衫长裤起床,去开门。 “弟妹呢?” 张参谋敲了老半天,对上季铭轩那张臭得不要不要的脸,只觉得眼睛疼,直接忽略了他,视线往客厅里面瞟。 “有事说事。” 季铭轩黑着一张脸,把身后的门又带了下,遮住了他往里窥视的视线: 挺大一参谋的,不知道避嫌? 整得他媳妇跟他很熟的样子?! “别介啊,弟妹和我多聊得来呀!” 季铭轩一挑眉:“我媳妇和谁聊不来?” “那不一样,弟妹和你们这帮大老粗聊得来是因为她情商好,同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用脑子吃饭的,弟妹是状元吧!我俩属于同类,有共同的话题!” 张参谋说罢,还一脸嫌弃地道: “哎,说多了,你们也听不懂,你让弟妹快出来,我给她找了一个长脸的活儿,非她不可!” “什么长脸的活儿?” 齐诗语疑惑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们在门口聊那么半天,她也不好意思继续躺着。 张参谋见着人,面上一喜,解释道: “这不是家属一会来营地参观吗,任由着他们到处乱晃肯定是不可能的,就想请一位女同志跟着做向导,上面领导一提,我就觉得这个任务非你莫属了!” “哈?” 齐诗语指着自己:“让我去给家属们做向导?” 两个小时后—— 顶着丸子头的齐诗语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的长度到小腿处,脚下踩着一双杏色的小皮鞋,一脸笑意吟吟,立在营地大门口。 晨风徐徐,拂动着她鬓角的碎发,映着洋洋洒洒的曦光,给她镀了一层柔柔的光,衬得她整个越发的温柔宁静了; 几个领导相携着从远处过来,看着那如画一般的场面皆是一愣,继而笑着道: “哟,你们这样搞,让我们营地以后的活动可怎么开展?” 说话的是隔壁的旅长,同这个这个营地属于同宗,一个师出来的。 孙旅长那张脸笑得褶子都挤一块了,暗地里又把提出这个主意的人猛夸了一顿,嘴上还不得不矜持地道: “嗨,这不想着会过来好多妇女同志么,就想着安排一个亲和力强的女同志带着她们到处逛一逛!” “这是谁家的闺女?上次咋没发现你们营地还有这样钟灵毓秀的人才?” “我们营地一副营长的媳妇,还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呢,你们就没人发现她看着还挺眼熟的?” 高考状元这个头衔着实有点唬人,还是一个军嫂,可不给他们当兵的长脸了么! 至于眼熟嘛…… 几个人又盯着齐诗语那张脸看了又看,觉得眼熟,但就是忘记了在哪里见过? 齐诗语上新闻这件事央视的经济频道转播了好几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熄火了,市面上所有有关齐诗语的报道还在,就是照片没了。 主要是齐家大家长不希望他家孩子跟个靶子一样,让人给推出去当那个领头羊,而且那时候他家孩子还在渡劫呢,哪里能闹得满城风雨的,这怕不是提醒了阎王来收孩子呢?! 孙旅长点到即止就不上了,带着一帮人进去了,路过齐诗语的时候,还不忘肯定一句: “小季媳妇,不错!” 齐诗语的眸子一亮,跟着身边的小战士朝着这帮领导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谢谢领导!领导辛苦了!” 一直送走了领导好一会,隐隐看到下去接军属的大巴车上来了。 齐诗语连忙整了整自己的着装,一脸温暖的笑容静等着大巴上的军属下车。 这次接待活动的主向导是营地里的一名男播音员,姓于,长得眉清目秀的,声音清润干净,给人一种如沐清风的感觉。 随行的还有军报的记者同志,主要负责拍照、记录。 她则是跟在队伍的左右两边,或者后方,负责查漏补缺工作。 主要照顾一些妇孺,特别是那种局促不安的,比较腼腆的性子的那种! 报名参加这次活动的有四五十人,女人和孩子占了大半; 女人们陡然间看见了营地里面来来往往的军人同志,低着头很是腼腆,其中也不乏偷偷抬着头看一眼走过去的军人的,似乎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家的人; 队伍中跟着的一帮小孩子们,胆怯的眼神中又带着丝地憧憬,特别是看到穿着军装的同志时,那副小雀跃的模样看得众人忍俊不禁。 中间还有几个大着肚子的孕妇,给齐诗语搞得紧张兮兮的,那眼睛不自觉就瞥向了几个孕妇…… 这种向导工作一直忙到了中午,最后一站是食堂,吃过了午饭后就是大家的自由探亲活动时间。 一听一会自由探亲活动,齐诗语就知道自己半日向导工作结束,同那位于同志告别之后,溜了。 从营地食堂出来,走了没几分钟,倒是遇到了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 她和人撞衫了,还面对面撞了个正着,看她们那架势…… 是要去食堂? 那个女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她的身边是昔日里谁都看不上眼的年慧君竟然陪着笑脸,一副伏低做小姿态看得齐诗语面露些许的好奇。 她同年慧君两个这么面对面撞见了也算是狭路相逢了。 显然,现在有一件比她们之间的冲突更为严重的事情—— 撞衫。 瞧年慧君那双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幸灾乐祸…… 齐诗语好奇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气势很强的女人身上,目测三十左右的年龄,那身段像是一个妇人,肤色有点黑,个子稍微矮一点,身上有点肉—— 这就尴尬了! 对面那女人看着白的发光的齐诗语,视线落在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眸子闪烁着妒意,语气有些不大好,低声问: “那是哪家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第231章 萌翻对手 年慧君冷笑一声,道: “我们营三团的一个副营长的家属,在营地很高调,这个人特别会来事儿,这不今天家属的向导工作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蔡玉英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青了: “也就是说她穿着这身衣服逛遍了整个营地?” 难怪呢,方才经过人群的时候,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一个小小的副营长?真是好样的!” 蔡玉英恶狠狠地瞪了眼齐诗语,食堂也不去了,转身就走。 齐诗语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种撞衫,还能面对面撞到一起的…… 还真是挺巧的! 那位阿姨也一大把年龄了,总不至于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年慧君凑到了齐诗语跟前,歪着头,讥诮地道: “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那位如日中天的蔡副旅长的亲闺女,我要是你,现在就把这身衣服给脱了,然后亲自去她家里赔礼道歉!” 齐诗语轻眨了下眼,颇为诧异地道: “这位大姐,大清都亡多少年了,你在这个穿衣自由的年代,呵斥我该给副旅长的女儿让妆?” “呵……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会是自己侥幸考了一个高考状元就觉得自己可以目空一切了?” 年慧君捂唇笑了,那眉宇间尽显嘲讽: “状元……京市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状元,还是说你觉得就凭你家那个小小的副营长就能硬杠人家旅长的女儿?!” “副营长又怎么了?旅长又高贵得哪里去了?哦……说错了,人家还是个副旅长!” 齐诗语挑了挑眼,漫不经心地道: “你的眼界就只看得到旅长吗?这京市不缺状元,难不成……还缺旅长了?!” 年慧君嘲讽不成,却被齐诗语那副漫不经心的嚣张给气着了,怒斥地道: “你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你把副旅长家的女儿得罪狠了,你家那个小小的副营长能有好果子吃?!” “那你既然这么说了,我还偏要穿着这一身裙子大大方方的到处逛一逛,有本事你让那个副旅长的女儿来找我呀,看我家那个小小的副营长能不能吃到好果子?!” 齐诗语嚣张的捏着裙子,在年慧君跟前炫了一圈,继而露出无辜又好奇的眼神,问: “你主子都走远了哎,你不快点跟上吗?” “你别太得意!” 年慧君阴狠的瞪了眼齐诗语,齐诗语还不忘冲着她笑笑,挥挥小手: “知道了知道了,拜拜了您勒!” 还真是印证了那句,打了小的,大的来,大的打回去不知道更大的会不会来? 齐诗语也有些好奇了,继而又想了想: 年慧君对她的恶意好像特别的大啊?! …… 小孩子的演练比赛,下午一点准时开始,在后面的训练场; 季铭轩作为这帮小萝卜头的教官,顺其自然的就成了这次演练比赛的主裁判。 两方小朋友的亲朋好友分别安置在场地的左右两边,主席台上面坐着的则是清一色的营地领导们。 比赛分个人奖和团队奖,规则似乎很简单,只要一路通过障碍项目,到达终点,把双方到达终点的分值加起来,高分者获胜。 听起来很好得分的样子,每个小朋友对应一个分值; 1分居多,5分的每只队伍2个,10分的一个,每只队伍参赛的选手十人,分值怎么拿自己队伍内部分配; 若是在途中,携带在头盔上的小装置被拉开,就会放出对应的烟雾,则视为那人被淘汰,对应的分值也就为0. 都是一帮6岁左右的小朋友,季铭轩讲完了规则之后,给他们五分钟的修整时间,让他们的小队伍自己消化去。 “鉴于公平,季以宸被要求带上5公斤的负重。” 好一个公平! 季以宸这边的小朋友们听到了发出一阵哀嚎声,就是齐诗语听完了也撇了撇嘴,吐槽地道: “你爸还真够铁面无私的!” 她还真是继续穿着那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来到训练场的时候还远远地感受到对面一道充满了恶意的目光; 齐诗语对上了那个女人杀人的眼神后,大概知道了年慧君肯定是把她刚才那略带挑衅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她听了,大概……可能还添油加醋了一点?! “我们就重在参与,哥哥们在打斗,你就负责在后面卖萌,争取萌翻对手,不拖后腿,知道了吗?” 这是看了参赛者名单的齐诗语,她蹲下身,扶着季以宸的小肩膀,传授战术道。 毕竟,不管是己方还是对手,清一色6岁的孩子,就她家一个3岁小豆丁,就是比个头人家都高出他半个头,更别提那高出一个头的了,何况他还被勒令负重5公斤过障碍…… “卖萌是什么?” 季以宸歪着头,小小的脸蛋上是大大的迷茫,他挠了挠自己的脸,鼓起腮帮子,眨巴眨巴地看着齐诗语。 齐诗语却一脸激动: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若是有人要来拉你头顶的小装置,你就往他跟前一坐,歪着头,瞪圆了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季以宸越听越迷糊,一直听到了季铭轩的口哨声,两方参赛选手入场,张志强牵着他的手,好奇地问: “宸宸老大,刚刚诗诗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麻麻说……” 季以宸还在想着他麻麻口中的战术,脑子里面都打结了,一直到双方人马面对面,在最初的大坑面前撞到一起了。 也就是那瞬间,他麻麻的那一句卖萌具象化了! 矮了他们半个头的小豆丁突然松开了张志强的手,噔噔噔跑上前,来到了对面那十个小朋友的面前,看着他们足足一秒钟的时间; 对面的小朋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季以宸放狠话,他们好再呛回去! 然后—— ‘啪叽’一下, 之前打架横扫一片的季以宸奶唧唧地“哎哟”了一声,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还瞪着一双闪烁着泪花的眼睛无辜又懵懂地看着他们。 就这么一出戏,给对面的小朋友们吓得瑟瑟发抖,你挤我,我挤你,最后抱成了一团: 他们可没忘记上次身体上的伤痛,就是这个小孩,打人老疼了! 季铭轩过来了,扫了眼吓得发抖的孩子们,眼神幽幽,睨着出幺蛾子的季以宸: “干什么?” 季以宸:“麻麻说哒,卖萌。” 第232章 这孩子还能要不? 这声音可不小。 齐诗语听到了,老脸一红,尴尬地挠着头。 视野最佳的主席台把演练场上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孙旅长看着稳稳地压了隔壁一头的孩子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偏头吩咐自己的勤务兵,道: “去同厨房说一声,今天参赛的孩子,结束后每人奖励一个大鸡腿儿!” 反观隔壁的吴旅长,心里暗戳戳地把带着孩子训练的教官给骂得狗血淋头,又满脸欣赏地看着场中间那个软软的小豆丁: “虎父无犬子啊,就凭借他那一身力气,好好培养长大以后又是一员猛将!” 孙旅长一听这话直接就同吴旅呛起来了: “什么猛将?那明明就是个帅才好吗?!你就说他打起架来是不是有勇有谋吧?”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吴旅长嗤笑一声,道: “你要知道,那位的成功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他走的那条路不是谁都能复制成功的。” “我又没说非得成为那样的!” 孙旅长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就闭嘴了,吴旅见死对头闭嘴了,他也没继续了。 两个大领导在这里打哑谜,陪同的几个就听了一耳,陪着笑,眼神落在了训练场上那个被领导寄予众望的小孩,带着点羡慕; 不包括那位早早地被自家闺女叫到一边的蔡副旅长。 “爸,您看,就是中间那个小孩,下黑手把我们家军军揍得全身乌青了好些天才好!” 蔡玉英指着训练场中间的那个小豆丁,又恶狠狠地瞪了眼齐诗语,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家没有教养的家庭! 现在一看,新仇加旧恨。 “那孩子就是个没有教养的东西,还有孩子妈,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姿色故意嘲讽我?这是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闺女,军军那件事情是周师长亲自压下去的,你老揪着不放,不明晃晃的告诉众人你爸我对周师长这个大领导有意见么?!” 蔡副旅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番,继续道: “军军那件事情,就翻篇了;至于那个孩子的妈,的确狂了点!” 蔡玉英连连点着头: “对呀,她敢公然嘲讽我,不就是觉得您在这处根基不稳,打您的脸嘛?!她家一个小小的副营长就敢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了您如何服众?” 蔡副旅长拧着皱眉头,脸色有些严峻,道: “这样,你先回你的位置上去,一会结束了,我让你吴伯伯还有孙伯伯做个见证,让她来给你赔礼道歉。” 蔡玉英一脸勉强: “那得当着众人的面儿,态度不好,礼轻了,我可不答应。” 蔡副旅长:“你放心,你爸爸好歹也是一旅长级别的,没道理让一个小小的副营长家的给欺负了!” 蔡玉英满意了,得意地冲着齐诗语的方向哼了哼,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齐诗语这边,正就着孩子的话题,和嫂子们聊得乐呵。 “宸宸这个孩子哟,真是鬼精鬼精的,瞧把对面那些孩子吓唬成什么样子了?!” 旁边的杨二妮捂嘴笑着,她小儿子在里面,还没开始呢,这边小孩的气势就直压那边。 军嫂嘛,集体荣誉感极强,演练看不看得懂无所谓,就要赢。 齐诗语被这么一提醒,又细细打量了翻对面那些小朋友的脸色,疑惑地问: “他们害怕我家宸宸?” 比赛里面还有淘汰想项目,她可担心她家三岁的宸宸被那些大孩子打爆了! 虽说宸宸力气大,但对面的那些小孩明显身高占优势,而且她家宸宸软软糯糯的,又乖又奶的,一看就不是会打架的小—— “嗨,肯定是被宸宸给揍怕了!” 杨二妮这话瞬间引来了周围嫂子们的附和: “你们家宸宸呀,看着软软糯糯的,那该出手的时候都不带含糊的,一次性就把隔壁那些孩子们给揍怕了!” “啊?被我们家宸宸给揍怕了?” 齐诗语一脸懵逼,视线悠悠,转向了比赛场中央那个软萌萌的小豆丁身上。 季以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眼神,还转个身,高高的抬起了胳膊,双手放到头顶的位置,小小的身体左边歪一下,右边歪一下,萌哒哒送给了她两个爱心。 这一下,可把齐诗语这边的嫂子成萌得不要不要的。 “瞅瞅宸宸那副样子,多可爱呀!” 齐诗语笑眯眯地伸长了胳膊,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交叉,对着训练场上的季以宸做了一个爱心发射: 多可爱多软萌的孩子呀,横扫一片什么的,肯定夸大其词了啦! 季铭轩看得冷了脸,抬起脚对着他的小屁屁踹了一脚: “开始了,护好了头盔,别刚下场就让人给打爆了。” 季以宸摸了摸小屁屁,小手抱紧了头盔,冲着季铭轩哼了哼: “粑粑坏坏!” 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他对上了面前的这个大坑,他硬生生的杀住了脚步,日行一例的开训之前总要犹豫不决: 太脏了,麻麻喜欢干净的宝宝…… 季铭轩对于他这些破毛病已经习以为常了,要知道他第一天下训练场的那哭嚎声,飞过去的乌鸦都要被那声音给震下来两三只。 在季以宸犹犹豫豫的时候,人已经被他给掀泥坑里面去了,一起掀下去的还有几个孩子,其他孩子见状,各个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一个往泥坑里面跳; 比赛呢,不过跳进去容易,要扒着绳子爬上那个小山坡可就难了; 一左一右两个小战士,拿着成人胳膊粗的水管,对着攀爬的孩子呲泥巴水。 不过一分钟,20个孩子,无不例外的跟小泥人似的,在泥坑里面挣扎,看得齐诗语目瞪口呆: 玩这么大啊……这孩子起来了还能要不? 小孩子们的这场演练比赛十分巧合的作为家属开放日的一个彩衣娱乐,中途也闹出一些让大人们忍俊不禁的笑话出来。 也就半个小时吧,一身泥人妆造的季以宸捧着一朵大红花献宝似的冲了过来,就在齐诗语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叫停的时候,小豆丁在距离齐诗语还有两步之遥的地方刹住了脚。 季以宸的身体前倾,双手捧着花,胳膊伸得老长了,生怕自己一身泥溅到他麻麻裙子身上一般: “麻麻,花花送给您,宸宸去洗白白。” 第233章 宸宸有教养哒 齐诗语心里头一软,也顾不得泥塑装扮的小家伙了,立马上前,伸出了双臂,却扑空了? “麻麻裙子漂亮哒,宸宸洗白白了再抱抱!” 季以宸的目的达到了,扭头去找张志强: “志强哥哥,我们一起去洗白白。” 跟出来的季铭轩看着手牵着手去澡堂子的小孩子们,才开口道: “宸宸第一次被丢泥坑后,他就紧扒着我的腿不撒手,还特小心思地在我身上蹭,直到他手背上泥蹭干净了……” 嗯……这语气?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着心塞不已的季铭轩,刚想开口问宸宸打架事件的时候,一个小战士过来了: “季副营,团长找。” 季铭轩抿了抿唇,小叹了口气,无力地道:“我先去一趟。” “嗯。” 齐诗语点着头,目送季铭轩离开。 两人才分别不久,一个嫂子急冲冲过来了: “宸宸妈妈,快去,你家宸宸和隔壁那小孩在澡堂子门口又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 齐诗语问:“刚刚两个营地的小孩在训练场上不是还一起合作了吗?关系还处得挺好,怎么能闹起来?” “不是刚刚参加比赛的,这次比赛只挑选了6岁以下的,和他起冲突的是另一个小孩。” 那嫂子说罢,又问: “你家小季呢?” 齐诗语蹙了下眉,道: “让团长叫走了,好像是有事。” 那嫂子一听这话一脸担忧: “那怎么办?要不我去帮你找小季,听王家嫂子的意思,那孩子来头有点大……” 齐诗语愣了下,继而笑着道: “不碍事,我先去看看。” 就在几分钟前,季以宸一帮小朋友去澡堂子,还不忘邀请刚刚和他们一起参加比赛的小朋友们。 一行20个小朋友相约了去澡堂子洗澡,营地里面总不至于出意外,家长们也乐得他们先去洗洗,实在太脏了,自己先洗个头次她们也省心了! “你们几个叛徒,废物点心!” 在澡堂子附近守株待兔的小孩已经6岁半了。 马军礼,蔡玉英的宝贝儿子,也是上次群架事件的导火索。 “还有你。” 马军礼骂完了他们营地的那十个小朋友,又睨着季以宸,得意地道: “你妈妈马上就要当着大家的面给我妈磕头道歉了,你也要给我磕头道歉。” “你胡说什么,你个坏孩子!” 季以宸一起玩的那帮小孩子可护着他了,张志强立马上前一步,瞪着大放厥词的马军礼。 马军礼见他还敢瞪他,也不敢贸然出手,上次那一架记忆犹新,只梗着脖子道: “你敢瞪我?我外公可是旅长,大官,你信不信我让我外公把你们爸爸开除了?!” 一听是旅长,几个孩子迟疑了,在他们印象中那个旅长伯伯可和善了…… 他们这一迟疑,马军礼还以为他们是害怕了,高昂着头道: “哼!你们把季以宸打一顿,以后不准再和他玩了,我就让我外公给你们爸爸升官!” 张志强呛声道: “你在胡说什么,宸宸可是我们老大!” 马军礼:“你们不许再叫他老大,我才是老大,我外公可是旅长,以后还会升大官,你们敢不听我的话?” 人群中的季以宸歪着头,脆生生地道: “旅长是什么东西?很大吗?” “旅长才不是东西,旅长可是我外公!” 季以宸摊开了小手,人小鬼大的耸耸肩,道: “原来不是东西呀,那你为什么说是大官?” 马军礼一个小魔头被季以宸给气红了眼眶,他倒是想动手,可是他不敢,别看他比面前这个小孩高一个半头。 就在他要被气哭的时候,身后传到了他妈妈蔡玉英的声音。 “军军?” 马军礼哭唧唧地抱着他妈妈的腰身,告状地道: “妈妈,你快打他,他竟然骂外公。” 他这话一出来,瞬间引起了小朋友们的抗议。 “我们宸宸老大才没有骂你外公,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你外公不是个东西!” “对哒,我们都听到了,是你自己说的!” “闭嘴!” 一句厉声的呵斥,配上蔡玉英那有些狰狞的表情,小孩子们果然被吓到了。 蔡玉英有些阴冷的视线瞪着站在中间的季以宸: “你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果然和你妈一样,没有半点教养!” 季以宸是谁呀,哪里能听半点说他麻麻不好的话? 也顾不得害怕了,指着她身边的马军礼,反驳道: “宸宸有教养的,宸宸麻麻把宸宸养得很好的,他才没有教养,他欺负小朋友,扯姐姐们的裤头,他还撒谎,他就是个坏孩子!” 蔡玉英有多溺爱她的儿子,冲着季以宸那张精致的脸蛋,扬起了手: “你个满口胡话的小杂种,你竟敢说污蔑我家军军?” ‘啪——’ 一声巨响,就在她扬起的手落下的瞬间,赶过来的齐诗语稳稳地接住了她的那只手,抬起了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给蔡玉英打懵了,她捂着脸,顿时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似乎不敢相信,那个小小的副营长家的真敢动手。 齐诗语打完了蔡玉英,立马蹲下身,上下打量着季以宸,见他精神头还算好才松了一口气,问: “宸宸,你有没有被吓到?” 季以宸摇摇头,咧开嘴,笑着道: “没事哒,宸宸不害怕,那个坏巫婆敢骂麻麻,麻麻不动手,宸宸也会动手哒!” 齐诗语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我们宸宸真棒!就该这样,她要不动手,我们还能和她讲讲道理,她要动手,我们就得先发制人。” 季以宸拍着自己的胸脯: “嗯嗯,宸宸记得哒。” 跑过来的年慧君见着被打懵了的蔡玉英,连忙过去搀扶着,看着那红肿得吓人的脸蛋后,瞪着齐诗语: “齐诗语,你疯了吗,蔡姐姐的爸爸可是蔡副旅!” 齐诗语直接把她当做跳梁小丑给无视掉了,视线落在了季以宸身边的一帮小朋友身上,语气轻柔,问: “你们呢?有没有被那个疯子姨姨吓到了?” “没有。” 小朋友们摇着头,各个一脸崇拜,看着齐诗语。 被一双双明亮、璀璨的眼睛看着,齐诗语有些晕乎乎的,要知道她最受不得的就是这样纯粹的夸奖: 她可真厉害! 第234章 你最好别威胁我 “你竟敢打我?” 蔡玉英可算是回过神了,嫌弃的推开了搀扶着她的年慧君,捂着发麻的半边脸蛋,怒不可遏瞪着齐诗语: “你个没教养的小贱——” ‘啪——’的一下,齐诗语直接给她来了一个对称美,此刻她不同于以往的笑意盈盈,神色冰冷,尽显锋芒: “开口之前好好掂量掂量,不会说话就闭上自己的嘴巴,或者我好好教教你怎么同人说话?” 说罢,转身对上小朋友们时候,又很好的收敛的方才外放的气势,视线落在了这一圈较为稳重的张志强身上,俯下身,语气温柔,道: “我们未来的小参谋长,姨姨能把宸宸托付给你一小会儿吗?” 小参谋长这几个字听得张志强眼眸一亮,忙点着头,担忧问: “姨姨,需不需要我去搬救兵?” “小孩子别操心那么多。” 齐诗语失笑地拍了拍他的头,直起身,看向了闻讯赶过来的几个嫂子,视线落在了她比较熟悉的杨二妮身上,道: “杨嫂子,你们先带孩子们去洗漱。” 杨二妮警惕的看了眼落了下风的蔡玉英,小声叮嘱道: “你小心点,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你家小季了。” 比背景,她不担心齐诗语会吃亏,何况看齐诗语方才打人那爽利劲儿,也不像是会站着挨打的样子。 “放心,嫂子,就凭她还奈何不了我。” 杨二妮点着头带着嫂子们和一帮孩子们离开,走了没两步远远地看见了一团的团长带着一帮人来了,暗道不好,也顾不得孩子身上的一身泥了,忙扭头: “张志强,你快——” 刚刚还手牵着手的小豆丁们一哄而散,张志强比她反应还迅速: “快快快,那姓朱的是那蔡副旅以前的手下,他肯定是过来帮那个疯婆子对付宸宸妈妈的,我们也去搬救命,去找你们爸爸们!” 再看澡堂子前面的空地,听说闹事的来头不小,怕惹事的都走远了,现在就剩下一圈暗戳戳看戏的年轻小战士们,他们初生毛犊不怕虎,还真不怕惹事上身。 朱强得到了消息,带着自己的亲信过来的时候,就看到1V2,两方女同志对峙的场面。 蔡玉英捂着自己的脸蛋,俨然一副气疯了的模样,冲红的双眸里面是要撕碎了齐诗语的恨意,冲着赶过来的朱强呵斥地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摁着她,我要弄死了这个小贱人!” “小贱人你在骂谁?” 齐诗语再一次扬起了手,这次却没能如愿地落在那张不讨喜的脸上,她不禁挑了挑眉,眯着眼看着比她高出了一个头的朱强。 朱强稳稳地钳制住了齐诗语的手腕,他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齐诗语。 “小季家的,这营地可不是你家里,你行事这般张狂,咄咄逼人,是不是不大好?” “你这是……威胁我?” 齐诗语瞟了眼被钳制住的手,又对上了那压迫性极强的体型,难免有些紧张了,碍于他身后的那两个疯女人,她肯定不能掉份儿! 演戏还是会的,比如学齐诗言的表情。 昂了昂头,眼神带着三分不屑,三分讥诮和四分漫不经心,实诚地道: “我超怕的,你最好别威胁我,我害怕起来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自己!” 这是在挑衅他? 朱强眯了眯眼,一双眸子薄凉地盯着面前这不怕死的女人。 年慧君顺势挽住了朱强的胳膊,愤恨地道: “老朱,你看她目中无人的样子,还有蔡姐姐的脸!” 气疯了的蔡玉英红肿着一张脸,阴鸷地盯着齐诗语那张明媚娇嫩的脸,道: “朱强,把她带走,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朱强不动声色冲着身后的两个战士使了个眼色,两个战士得令,一左一右来到了齐诗语身边; 就在他们要动手架着齐诗语的时候,三团的年轻战士站不住了,一蜂拥的好几个年轻气盛的战士,挤开了朱强的人,把齐诗语严丝合缝地护了起来,警惕地盯着朱强那一帮人。 朱强眯了眯眼,看着杀出来的一帮小年轻,当即气笑了,质问: “你们这是几个意思?公然挑衅一团的团长吗?” 小年轻嘛,刺头兵,各个年轻气盛的,他们怕过谁? 季铭轩下面的一个小排长吊儿郎当的冲着朱强扬了扬下巴,讥讽地道: “朱团长,您这话给扣的罪名可就大发了,您也知道自己挺大的一个团长的,这么插手妇女之间的冲突是不是不大好?” 被保护在中间的齐诗语心里头一暖,看着各个面嫩的小战士,其中一个还是之前门口执勤有过一面之缘的娃娃脸,好像姓李还是什么? “你们——” “嫂子别怕,他一团的团长还管不上我们三团的内部。” 小李战士是个细心的,给齐诗语解释一句后,还不忘安抚道: “你放心,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带走您,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他可是承了一句嫂子的解放军叔叔的,保卫人民群众是他们的天职所在! 齐诗语嘴硬一抽,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犯二,道: “也没这么严重,就凭他……还真带不走我!” “那我今天还偏偏就要带走你了!” 朱强冷笑一声,扯了扯勒得慌的领口,左右踹了一脚身后的小兵: “都愣着干什么呢?没见三团的都公然挑衅上来了吗?!还愣着不动,是真想让人家戳着鼻梁骂怂包吗?!” 小战士嘛,一激就容易上头。 就在两方人马要打作一团的时候,三团的团长赵勇刚带着季铭轩他们急冲冲地赶过来了。 “朱团长好大的官威,这是看不惯我赵勇刚,故意拿女人作筏子挑衅我们三团来了?” 主心骨来了,赵勇刚抬手挥退了小战士,往前面那么一站,和朱强来了个面对面。 季铭轩的眼里只有齐诗语,见着被护在中间的人后,松了一口气,朝着几个小战士感激地点了下头,担心的视线落在了表情淡定实则内里紧张到害怕的齐诗语身上: “诗诗?” 第235章 煞气的玩意快牵走 齐诗语看见她的强来了,紧绷地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一耸鼻子,红了眼眶小跑步来到季铭轩跟前,拽着他的衣摆,手指着对面告状: “她说我没教养,骂我小可爱,还要打我;还有他——” 齐诗语点完了有些狼狈的蔡玉英,又指向了与赵团长对峙的朱强,继续道: “威胁我,还想对我用强!” 点完了朱强,手指往旁边移了下,又回到了朱强身上: “还有他那个媳妇在那里煽风点火,颠倒黑白……” 一一点到了后,越发的觉得自己真的受委屈了,泛红的眼眶泪眼婆娑,哭唧唧地道: “他们仨带着人组团欺负我一个!还扬言拿一个破副旅压着我跪下磕头道歉,这是侮辱谁呢?不就是会摇人吗?当谁不会呢!” 好一段告状,不管是针对的一方,还是被针对的一方,全懵逼了。 赵团长他们来得晚,没有看清全部的事情走向,只看到了他们家委屈巴巴的军属,过来的军官有一个算一个,各个一脸还是练少了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语气,小声地呵斥道: “你们怎么回事?平时在队里的那股刺头劲儿呢?这人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了,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己方的小战士们被指责后那是一个头两个大,关键他们看到的季副营家的嫂子可霸气了,管你什么长,上来就是两巴掌,直接给那副旅的闺女打懵圈了; 就是那个姓朱的团长来了,他们也没看到嫂子吃亏呀…… 对方的小战士也是,脑瓜子嗡嗡的,事情的经过的确是那嫂子说的那样,那话说的也是事实,可它就是不对劲?! 季铭轩的气势彻底沉了许多,他牵着齐诗语的手,看着那发红的手心,强压着不断翻涌的情绪,慢条斯理地揉着那手心,语气尽量温和,那语调也是不疾不徐的,问: “手心还疼不疼?” 就这般模样,可把与他一同上过战场的人吓了一跳,各个头皮发紧,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动了下,俨然一副不想和那鬼东西沾边的意思。 煞神没叫错的,毕竟这玩意儿是真的煞! 他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赵勇刚对于季铭轩最为深刻的印象,还是在边境的时候。 他还不是随着大部队一起过去的,是直接让人给投放到战场上面的,那一身风光月霁的贵公子气质,让他们不耻为伍,这种人一看就是过去混履历的! 果然,第一天的战事告一段落后,面对满地的残臂断肢,他脸色煞白,当即就吐得昏天暗地的。 那个时候杨铁军还在,他和杨铁军同为连长,两人私底下打赌,这个公子哥儿能坚持几天? 谁知道第二天,被他们私底下嘲讽为公子哥儿的人端着一盘子生肉,去了后方简易的医务帐篷里面,目光如炬盯着手术台; 上面正在做截肢手术,他则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捧着还在滴着血的生肉大快朵颐! 他还不是咬碎了就咽下去,是不疾不徐的咬断、咀嚼、咽下…… 那诡异的画面,看得在场的,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伤患各个无不毛骨悚然的; 特别是那位正在被锯腿的小战士,听说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以至于后面见到了季铭轩那张阎王脸,就吓得抱着自己缺了一半的腿瑟瑟发抖。 齐诗语不知道呀,她看到的季铭轩看似冷冰冰的,实则特别的好说话; 特别是他们领证之后,那几乎是有求必应,有应必答的! “刚开始很疼,现在不疼了。” 齐诗语摇着头,继续告状: “我一过来,就看见那个疯女人要打宸宸,我一害怕就先发制人了,然后她还骂我没教养,骂得可凶了,我害怕……” 一连说了两个害怕,可见这人是真的吓到了! 季铭轩给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碎发,认真地安慰道: “别怕。” 听得现场的兵哥哥有一个算一个,皆是一言难尽的看着那温馨中又处处充满了诡异的对话,偏偏齐诗语还点着头,语气软糯: “我现在不怕了。” 季铭轩点头,继续道:“嗯……你男人就是一个小小的副营长,真奈何不了她家大大的副旅长,你去打电话吧。” 这玩意儿是什么个意思? 有意要支开小弟妹了?! 赵团他们几个熟知内情的扫了眼季铭轩那张极致隐忍的脸,心里‘咯噔’一下,齐齐扭头,冲着齐诗语使眼色: 弟妹,好事做到底,要不别走,要不把这煞气的玩意儿一起牵走?! 齐诗语可同他们没有默契,转身就走了,人家爸爸是副旅长,她家季铭轩小小的一个副营长,还真没优势! 一直目送的齐诗语离开,直到了见不到那个身影了,季铭轩转过身的瞬间,脸色骤变! 阴冷、低沉,戾气十足的样子,犹如地狱深处的门没怎么关好,导致那煞神直接从里面跑出来,准备了报复社会一般。 ‘豁——’的一下,原本还围在季铭轩周人的人瞬间散开! 还有不明所以然的新人还粘那鬼东西站着,看得张参谋嘴角一抽一抽的,伸手扯着人的衣领子直接薅走了。 张参谋薅走了人后,还活动了一圈久久不用的胳膊: 他容易吗,为了保护新人,逼得他明明是一个用脑子吃饭的,都开始做苦力了! “姓……姓季的,你什么意思?” 朱强皱着眉头,在季铭轩转过来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将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护在身后。 把三团那诡异的气氛看在眼里的他,不禁咽了咽口水,一脸警惕地盯着不大对劲的人。 这个时候的季铭轩淡漠,那是又孤傲又清冷的,他目空一切的时候,你在他眼里就是一团空气。 就如同现在,直接就无视了朱强,扭头问: “那小子抓过来了没有?” 在众人疑惑哪个小子的时候,一个小战士拽了一张牙舞爪的小不点过来了: “来了来了!” “军军?!” 被朱强护在身后的蔡玉英见着自己的心肝宝贝被一个粗鲁的小战士那么对待,怒视着季铭轩: “姓季的,你一个小小的副营长,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季铭轩的眼神毫无波动,转而朝着被抓住的小孩走过去,一脸新奇地打量着那小东西。 马军礼被她妈惯得无法无天了,冲着季铭轩就嚷嚷道: “你这个小兵快放开我,我外公可是副旅长,是大官,以后还要升官的,你信不信我让我外公弄死你!” “呵……大官……” 季铭轩冷笑一声,又抬眸,问: “医疗车在待命了没有?” 小战士忙不迭地点着头。 赵团那几个也不知道这玩意黑化就黑化,抓人家小孩做什么,还问医疗车? “老张,你要不去劝劝,他挺大一个人的抓人家小孩不合适……” “你怎么不去劝?” 张参谋反驳一句后,当即离他八丈远。 赵勇刚顿时语噎:呛得很好,搞得他也好想同朱强一样大声嚷嚷,他可是个团长,你们这帮小兵还把不把他这个一团之主放在眼里了?! 第236章 师出有名 “宸宸呢?” 季铭轩的话音刚落,已经洗白白的季以宸和张志强两个小朋友手牵着手从人群中插挤了出来; 他们俩已经换了衣服,季以宸头上还滴着水,两人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是特意跑过来瞧热闹来了。 季以宸听到他粑粑在叫他的名字,连忙开口,奶唧唧地叫了一句: “粑粑!” 他想要跑到季铭轩的身边,却被张志强拉住了手,他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大对劲,比如大人们距离季教官那么远,肯定是有问题的! “宸宸,别去。” 季以宸歪了下头,看了看低着眸子,静静看着他的季铭轩,又看着警惕中带着丝丝恐惧的张志强: “志强哥哥,那是宸宸粑粑呀!是害怕麻麻的臭粑粑!” 季铭轩的眸子闪了闪,他想到了第一次见这小鬼的时候,冲上来就挂在了他的腿上,那时候他才出完了任务回来,身上还有未散尽的煞气。 张志强还是觉得现在的季教官很危险,他没法和季以宸解释,只牵着季以宸不撒手,视线环视了一圈,鼓起勇气看向了季铭轩,问: “季叔叔,怎么没看诗诗阿姨?” 季铭轩平静着一张脸,眸子深沉如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张志强。 一旁的赵勇刚凑到他的亲亲参谋身边,小声地道: “你儿子,倒是深得你真传。” 张参谋一扬下巴:“那当然了,我亲自调教出来的,能不像我吗?!” 赵团长呵呵一笑: “和你一样,做事瞻前顾后,缩头缩脑的,有什么可得意的?” “非得像你一样,卯着劲往前冲?” 张参谋也不客气了,反驳了一句后,上前把自家那个傻儿子拉了回来,还不忘冲着他家王牌讨好的笑笑: “孩子不懂事,我带回去好好教,你继续,继续!” 张志强被老父亲拉走了,就剩下宸宸一人歪着头看着他爸爸,天真无邪的脸上尽显迷茫与懵懂。 “粑粑?” 季铭轩冲着季以宸招了招手: “过来。” 张志强小朋友见了,要冲上去把季以宸拉过来,却被他爸爸给拉住了: “你老实待着,那是他爸,还能吃了你们宸宸弟弟不成?” “可是,季叔叔现在给人的感觉很危险呀,诗诗阿姨又不在……” 张参谋嘴角一抽:“行了,要你操那么多心,你瞪大了眼睛看着,你们的季教官平常对待你们有多么的纵容。” 三团的兵挺有默契的,知道他们家季副营要收拾人,特意围了一个大圈,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就是朱强的人想去搬救兵都不成。 马军礼还让季铭轩的人给抓住了,蔡玉英想去救孩子,也让人摁得死死地,只能冲着季铭轩破口大骂。 季铭轩置若罔闻,就静静地等着季以宸的反应。 季以宸小跑步来到季铭轩的面前,仰着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开嘴角,笑容甜甜,奶呼呼地叫了一句: “爸爸!” 季铭轩轻眨了下眼,摁着季以宸的头,转向了涨红了脸,面露恐惧的马军礼,沉声地道: “那个小鬼认识吗?” 季以宸的声音依旧清脆,出于对季铭轩的信任,张口就来: “嗯嗯,他骂小朋友,骂麻麻,还要麻麻磕头道歉,还要大家揍宸宸,他是个坏孩子,我们不能和他玩!” 马军礼还在垂死挣扎中: “你才是坏孩子,你快点把我放开,我外公是旅长,小心我让我外公打死你!” “呵……” 季铭轩轻笑一声,道: “看到了没,你放开了打。” 季以宸眸子一亮,跑了两步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鼓起了腮帮子,眉毛皱得跟毛毛虫有得一拼了,他连连摆手,拒绝道: “麻麻说打架的孩子不是乖宝宝,她喜欢乖乖的宸宸,不喜欢打架的宸宸。” 好乖…… 众人看着奶呼呼的软团子就这么被推出去了,顿时看着引人入歧路的孩子爸爸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哪有爸爸撺掇孩子打架的,过分了啊!” 季铭轩扭头,轻飘飘的扫了眼,身后的那帮人立马噤声,闭嘴。 “你妈不会知道。” 季以宸的眼睛一亮,他也不傻,扭头看向了围观的众人。 季铭轩轻嗤一声,淡定地道: “他们不敢告状。” 威胁! 他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众人一脸悲愤,碍于季铭轩的变态值与武力值并存,敢怒不敢言。 “宸宸,我们看不见,你放心大胆发挥。” 季以宸听到这话满意了,朝着那个聒噪的马军礼冲了过去。 张志强觉得大人不靠谱,跺了跺脚,提醒了一句: “宸宸,师出有名!” “志强哥哥,宸宸不傻的!” 季以宸点点头,又看了看季铭轩: 这个架他必须打,这次是粑粑让他动手的,大家都看到了! 只要他去找麻麻告状,宸宸也能告状,和小朋友打架都是粑粑指使的,不是宸宸的本意! “放开他。” 季以宸来到了马军礼跟前,冲着拽着他的小战士,道。 小战士看着比马军礼小一个头多的季以宸,又看了看季铭轩,见他没有任何指示,犹豫了下,还是松开了马军礼。 就在他松开了瞬间,宸宸突然“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扭头,看向领围观的众人,一脸兴奋: “你们看,是他动手的,他先动的手!” “麻麻说了,被打了就要打回去!” 己方战士纷纷捂脸,不忍直视:好一个师出有名! 唯有小朋友张志强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马军礼突然就被松开了,见着季以宸倒打一耙炸,只敢口嗨的他也不敢动手,看着还坐在地上笑得一脸天真的小孩,咽了咽口水,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他妈妈那里跑。 “妈妈,救我……” 跑了没两步,被一个小战士又给抓住了。 朱强见识到了季铭轩的霸道,深深地拧紧了眉头: “季副营长,干什么非得为难女人和孩子。” 季铭轩可算是有点反应了,凉飕飕的视线瞟了眼他身边的年慧君。 年慧君被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得心生怯意,继而又想到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营长,眼含恼色,抱紧了朱强的胳膊,想瞪回去又不敢的矛盾样子。 第237章 齐家宝贝蛋来电了 “你来代替那个小鬼,我替我儿子下场?” 季铭轩这句话挑衅意味十足,见着朱强面起退怯之意,继续道: “你放心,医疗车待命中,死不了。” 朱强攥紧了拳头,沉着一张脸: “不过是女人之间的纷争,你何必这样上纲上线?” “你也说了是女人之间的纷争,你还上纲上线威胁我媳妇?” 季铭轩说动手就动手,蓄了力的一脚冲着朱强的腹部去了。 朱强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么一脚,一连后退了好些步,才得以稳住身形,当然他也不是个吃素的,提着拳头就朝着季铭轩扑了上去。 季以宸见他爸爸都开打了,知道这是放开了打的信号。 他也不含糊,就逮着马军礼揍,这次还光冲着人脸上揍,故意的! 他粑粑都说了,放开了打,就得打他们脸! “好疼好疼……妈妈……” 六岁多的马军礼让三岁的季以宸揍得嚎啕大哭,偏偏季以宸一边按着他打,还奶凶奶凶的威胁他: “不许哭,揍你哟!” 蔡玉英见着她宝贝儿子挨打,被死死钳制住的她只能干着急,冲着季以宸: “你个小贱种,还不快住手!” 边上的年慧君也慌了,她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副营长他还真敢动手,眼见着她男人处于下风,在旁边干着急: “老朱!” 朱强哪里是季铭轩的对手? 一团的战士见他们团长落于下风,倒是想帮忙,奈何他们寡不敌众,三团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这边现场一团乱,齐诗语那边的电话已经拨通了。 摇人嘛…… 肯定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个电话怎么打,也是有讲究的,比如出发前她大伯给她的一个电话。 总办这边,刚刚随着那位结束完了一个会议,这眼皮子就莫名跳了两下,继而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那位近几天的工作顺利,生活顺心,倒还有闲工夫练字了,刚写完一副,自己欣赏了一番,道: “你看看我这幅字写得如何?” “您那字还有什么话可说?我可评价不了。” 秘书笑着扶了扶眼镜,他这话刚落地,电话响了,那位又拿起了笔埋头写着字,他则去接电话。 齐诗语在电话这边等着,电话一接通,她忙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抽噎地道: “您好……我是齐家的齐诗语……能不能麻烦您让那个大伯伯接电话……” “齐……齐诗语?” 秘书接到电话,在一阵抽噎声中听到了这个完全陌生又透着点熟悉的名字,面露些许茫然,见那位停下了毛笔,同样愣怔了下,疑惑地道: “齐诗语呀……你知道这是哪里的电话吗?” 齐诗语还在哭唧唧,怕电话那头听着不够凄惨,抽了几下,道: “不知道……我来上学前我大伯给的电话……说让我有事就打这个电话找大伯伯……” 齐……? 大伯……? 秘书恍然大悟,捂住了话筒,冲着那位小声地道: “领导,齐家那个宝贝蛋的电话,专门找您的。” 那位一听姓齐,顿时有些嫌弃,彻底放下了毛笔,人还是绕了过来,道: “你问她,找我什么事儿?” 秘书点了点头,松开了捂着话筒的手,放轻了声音,问: “齐家丫头呀,你找大伯伯有啥事儿?你跟伯伯说也是一样的,不着急,我们慢慢说……” “伯伯……我今天不小心和一个姐姐撞衫了,她仗着自己是副旅长的闺女,骂我没教养,还骂我小可爱,还要我当众磕头给她赔礼道歉……” “什么玩意?我们下面还有这么嚣张的副旅长?” 秘书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位眉头一皱,直接拿过了听筒,对着里面道: “孩子,咱不着急,伯伯给你安排,没道理你大伯让一个小小的旅级的给骂了,还给人磕头道歉的!” 齐诗语听着里面的病句,不忘提醒一句: “副的!” 那位沉默了下,眉宇间带着不解: 一个副的,说得好听了是旅长……实际上就和正团级一个级别呀?! 齐诗语:“那个凶姐姐说他马上要提上去了,说是提到副师长的级别。” “提到副师长不还是和旅长一个级别的吗?他们是多大的脸让一个省军区的最高领导人的侄女给他们磕头道歉的?哦,他们还骂齐书怀教不好孩子?!” 电话挂了之后,那位的表情那叫一脸迷惑,这提上来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他不由得有些怀疑,他的三军还好吗? 秘书也有些麻爪了,着急地道: “领导,现在最重要的是齐家那个宝贝蛋要被人压着磕头道歉啊!若是让齐将军知道了他家宝贝蛋来到京市被人这么欺负……” 那位摸着下巴琢磨了一番,问: “我记得他家宝贝蛋不是让季家的独苗给她冲喜了吗?季家的那个季……他现在是什么职位?” 秘书:“副营长。” 那位沉默了下,道:“季放故意压着他儿子?” 秘书:……这话题明显是他不能参与的。 “这样,你通知一下老秦,让他立马掉头去营地,别让人压着磕完了头才慢悠悠地赶过去;顺便也知会一声老季吧……” 那位想了想,又想着都是大老粗,万一人家宝贝蛋没哄好? “你也陪着走一趟,万一……就怕那丫头气性大,又厥过去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季铭轩给她冲喜!” 秘书点着头,连忙往外走。 走到了门口,那位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道: “哄着点,记得跟那丫头说,既然打电话往这边告状了,可不能再打电话回家了!” 秘书马不停蹄的,去找京市军区的司令之前,还不忘给周师长去一通电话,让他先赶紧的电联下面的,把人家小丫头给护好了,别真让人给欺负了。 季铭轩这边已经接近了尾声,朱强被揍到起不来,年慧君在旁边哭诉: “领导,他季副营长以下犯上,就这么把我男人给揍了,您得为我们做主,必须得上军事法庭!” 蔡副旅是亲眼见着他的宝贝外孙被那个狼崽子揍得满脸血的凄惨模样的,他隐忍着怒火,红着眼眶安抚着年慧君: “小年呀,你放心,大伙可都看着呢,你得相信领导,他们是最为公正的人!” 说罢,把压力给到了他们两位旅长,道: “吴老哥,孙老哥,你们说对吧?老弟我可就那么一个宝贝外孙,我自认根基浅,怎么着也做了一年多的副旅长了,那个狼崽子他是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呀!” 第238章 秦司令比大外公爷爷厉害吗? 以退为进是蔡副旅惯用的招式,且屡试不爽。 两位旅长一同被架上去了,面露些许难堪,旁边年慧君授了蔡副旅的意哭哭啼啼求着两位领导给她做主,试图道德绑架的意思。 蔡副旅偏偏觉得自己的调令都下来了,也不会见好就收,还一个劲儿的安抚着年慧君: “小年,你就放心,两位领导那是最为公正不过的,你要是觉得不公,我就是豁出去了这张老脸也得陪着你走一遭。” 孙旅长没好气的瞪了眼蔡副旅的顶头上司吴旅长一眼,还得冲着蔡副旅挤出一张笑脸: “小蔡呀,瞧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啊!大家都是一个窝里的兄弟,这小孩子没轻没重的,打闹之间难免的磕碰到……我记得你家那个外甥差不多7岁了吧?人家小季家的这个……” 说着,视线瞟向了冲着他笑得一脸纯真的奶团子。 季以宸见他看过来了,歪着头,眨巴了下眼,打量着这个爷爷: 上次就是这个爷爷说他干得好,转身就送他大礼包的,然后他就天天让人扔泥潭了…… 张志强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在两位领导身上,悄悄地扯了扯季以宸的衣摆,小声地道: “宸宸,你得朝着孙爷爷笑,他刚刚那话里话外都在维护我们这边。” 季以宸听话,立马咧开嘴角,冲着孙旅长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又甜又奶,看着孙旅长嘴角一抽: 还真是越奶的人越凶,人前奶呼呼的眨眼就那么凶残地把人揍得一脸血! 孙旅长继续道:“小季家这个奶团子,他才2岁出点头,他能知道什么呀?” 这话一出来,众人懵逼了,包括奶团子本人,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脑袋当场打结了! 蔡副旅长听着这护犊子的话,当场气得脸色铁青。 一直不出声的吴旅见了,忙咳嗽了一声,道: “过了啊,这小孩不是3岁了吗,他当时自己同周师说的。” 孙旅长眉毛一挑:“当时你不在场,他家亲口在周师长跟前认证的还没2岁呢!” 得! 这眨眼的功夫小季家的又小了半岁。 蔡副旅长黑着一张脸,沉声地道: “孙旅长,照您这么说,我那外孙白挨了?” 孙旅长:“不是说了吗?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何况还是你家先动的手,大伙可都看见了,不然……让小季家的赔点医药费和营养费?” 一个七岁的大孩子让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孩子压着打,说出去他都不好意思,偏偏这姓蔡的还嚷嚷着要说法? “孙旅长,您行事这般带有主见,上头领导们知道吗?” 蔡副旅长也不在乎脸面了,反呛一声后,愤怒地瞪着季以宸: “我们家不缺那点钱,这小崽子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季以宸被那眼神看得怕怕的,往季铭轩身后躲。 季铭轩眯了眯眼,才动手了的他身上的煞气还没散尽,上前一步把孩子护自己身后,讥诮地看着不依不饶的蔡副旅: “蔡副旅,依您的意思,想怎么样吧?” 蔡副旅长阴鸷地看着季铭轩: “我要那个小崽子的一条胳膊,至于你,得和你家那个没教养的媳妇当着大伙的面给我们家英英磕头道歉!” 豁!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知内情的几个看向了蔡副旅的那眼神肃然起敬了许多: 这位他假酒喝多了吧,不然怎么这么敢想? 季以宸一下子就拽住了季铭轩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后,扒着他露出一双愤怒的大眼睛瞪着异想天开的蔡副旅长。 季铭轩那一股不断在体内沸腾的怒气因背后柔软的触感渐渐平息了许多,他睨着蔡副旅,十分诚恳地建议道: “蔡副旅,建议您收回了没教养这三个字,上一个当着我的面说我媳妇没教养的废物就在您身边躺着呢,您实在是觉得覆水难收,我也不介意打老人的。” 蔡副旅:“你威胁我?” 季铭轩摇摇头,认真地道:“不,我在给您提建议。” 蔡副旅长的眼皮抽动了下,看了看季铭轩,又看了看这一圈子的人,大家都不为所动的模样,顿时气笑了: “好,好,好,倒是忘了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说罢,又扭头看着年慧君,道: “小年,扶着你男人,我们去秦司令那里问问,什么时候这军营成如今这般抱团打压外来军官了!” 对,秦司令。 两个旅长顿时想到了,这姓蔡的一路过来,背后就是那秦司令。 据说他在大西北那片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连长; 因为自主修理下秦司令住的小破屋,给当时还是旅长的秦司令感动得当场就表扬嘉奖了他。 也就这件事情过后,他被破格成了一名营长。 随着秦司令调走,也没见他和秦司令有什么来往,倒是传出来他家格外的重女轻男的花边新闻? 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他家闺女得了秦司令的青睐,说是要收为义女的话; 然后就有了他闺女以及那个外孙才格外的嚣张跋扈,都是他给惯的。 两位旅长顿时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炙热感,一边是总参,一边是司令,哪一个他们都惹不起! 吴旅长可算是开口了,耐着性子安抚着道: “小蔡呀,这事儿你看闹得……就因为孩子之间的冲突拿过去打扰了秦司令也不大好,他老人家多忙啊?!” 孙旅长也陪着笑附和地道: “对,老吴说得有道理,那秦司令他多忙啊?因为这点事情去消耗秦司令的人情,不值当,对吧?” 蔡副旅见他们还是识时务的,刚刚受的一肚子的气,倒是舒坦了些许,冷声地道: “若不是觉得心寒,我也不想打扰秦司令他老人家的,我也知道两位是最公正不过的人,这件事情他一个小小的副营长得给个说法。” 年慧君见这位蔡副旅还认识什么司令,又见两位旅长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顿时觉得浑身都通畅了许多,她又觉得自己能耐了,昂了昂头,在人群中搜寻齐诗语的身影; 这些天她只要想到齐诗语势利眼,对着她各种试探,却掉头就对着港商乞怜摇尾的画面就好一阵窝火; 真是个眼皮子浅,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不好好想想那港商除了施舍一点小恩小惠,还能干什么? “孙爷爷,秦司令比大外公爷爷还要厉害吗?” 就在年慧君以为马上能见到齐诗语跪在她的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忏悔的时候,一道脆脆的小奶音戳破了她的幻想。 第239章 天上有东西过来不? 年慧君定眼一看,那个极其讨厌的小孩双手抱拳放在下巴下,一脸疑惑望着孙旅长。 他的身边,那个刚刚出手阴狠的副营长表情淡淡,看着蔡副旅的眼神波澜不惊,仔细看似乎还带着一丝讥讽。 他不害怕秦司令让他滚回去种地吗?! 年慧君攥紧了拳头,扭头看向孙旅长。 孙旅长不带一丝犹豫的,开口就来: “宸宸呀,咱既然都来京市了,就不提你大外公爷爷的话了,乖哈!” 怪吓人的,小小年龄说话咋还没轻没重的呢?! “可是,麻麻去摇人了呀!”季以宸挠了挠头,那小小的脸上何其无辜。 孙、吴两位旅长对视一眼,齐齐扭头看向耍完了狠一脸淡漠的季铭轩,问: “你媳妇真去告状啦?” 季铭轩语气淡淡:“蔡副旅的官威太大,我媳妇害怕。” “对哒,麻麻可怕可怕了,一害怕就控制不住寄几!” 季以宸连连点着头,一脸乖巧天真的表情看得两位旅长头痛不已。 “你媳妇她一般……就是她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会习惯性找谁?” 孙旅长还想挣扎一下,继续抱有期待的问:“比如找妈妈还是爸爸?” 季铭轩轻嗤一声,掀唇反问: “蔡副旅长那么大的官威,您觉得我岳父岳母哪个比较适合?” 哪个都不适合…… 吴旅长已经放弃挣扎了,他仰着头看着风平浪静的天际,寻摸着什么。 “老孙,我眼神不大好,你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什么东西过来?” 孙旅长还真抬起了头,四个方向张望着,时不时还侧着耳朵听听…… 两位领导奇怪的反应看得下面的战士们一脸懵,纷纷抬起头效仿他们的动作。 这滑稽的一幕看得不明真相的赵团嘴角直抽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领导们这是找什么呢?” 这位是真的草根出身了,他上次完美的错过了季铭轩的婚礼,知道一点季铭轩给他媳妇冲喜的事情,季铭轩有点来头他也知道,但不多! 他没有杨铁军那么心思重,对人家什么背景完全不耐烦知道,用他的话就是庸俗! 张参谋看着莫名混入一堆皇亲国戚的队伍中还不自知的赵勇刚有些同情,同时也是佩服这位的心是真的大; 不管底下的兵什么来头,他是说踹就踹,不带一丝含糊的。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赵勇刚的肩膀,扭头去问季铭轩: “你觉得你媳妇的救兵会从哪个方向飞过来?” 季铭轩拧了下眉头,看向了大门口的方向,眉宇间又带着丝丝的不确定: 比如,他不确定他媳妇是否知道褚老爷子的来头? 因为季以宸的一句话,局势又一次扭转了,澡堂子前面的空地上被一股诡秘的氛围笼罩。 这滑稽的画面看得年慧君皱起了眉头,她想到了父亲好几次找她,话里话外都是对齐思凡的怀疑,心理不免有些发慌: 总觉得有什么她一直忽略的东西,比如她昔日唾手可得却亲手扔掉的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蔡副旅长沉了脸色,问:“吴老哥,你们往天上找什么?” 他不觉得一个小小的副营家的媳妇能搬来什么救兵? 若她的背景真的那么厉害,为何还要一家一家的送糕点登门拜访…… “天上能有什么?肯定是找战机呀!” 吴旅长想都没想,掀唇就是这么一句话。 齐家那位向来把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要, 其中那位失而复得的侄女更胜,就为了试那一线生机,离谱到压着总参的独苗苗冲喜? 也不知道这次会来几架战机…… 吴旅长好奇的同时还不忘扭头,一脸同情的看着蔡副旅: “老蔡呀,咱俩怎么着也搭档了一年多了,你还是赶紧的把你的秦司令找来吧!” 晚一步,我怕你都不容易见着明天的太阳。 “不用找了,你的秦司令在赶来的路上。” 周师长得到消息后,带着他的勤务兵匆匆赶过来了,好险他今天就在师部,过来也才半个钟。 看了一圈,大家伙还围在澡堂子面前的空地上,没看到被打得一脸血的蔡家那个小外孙,只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经由着医务人员简单包扎完毕的朱强,当即呵斥了一声: “还不给送医务室,躺着好看了吗?” 周师长都发话了,一团的战士们可算是敢动了。 孙旅长有些迟疑,老老实实的凑到了周师长跟前,小声地问: “他离开能成吗?万一那位来见着欺负他家侄女的人不在现场,会不会火上浇油?” 周师长皱眉,点了点自己的两个部下,语气严厉:“你们可真能给我找事!” 说罢,又问:“你们真让人押着齐家那个宝贝蛋给人磕头了?” 两位旅长那头摇得跟拨浪鼓有的一拼了,道:“那肯定不敢!” 他们俩就是小小的旅长,哪里有那么大的脸? 周师长顿时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年慧君,道: “朱团长他爱人不是在这里吗?把朱强给送医务室去。” 孙旅一听这话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脸色有些发白的年慧君,道: “那个……弟妹呀,就麻烦你多待一会了……反正你就记着一会道歉的态度好一点,那位还不至于为难你一个女人。” 年慧君的心情越发的复杂了,她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齐家宝贝蛋…… 说的是齐思凡的妹妹齐诗语吗? “齐诗语究竟是什么人?” 年慧君白着一张脸,恍惚的眼神中闪烁着丝期待,那一丝的期待是她仅剩的一片浮木! 她期待着这位领导告诉她齐诗语就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她什么都不是…… 周师长看着年慧君那一脸要碎掉的表情,就当她是被吓到了,难得宽慰了一句道: “你也不用如此,诗诗丫头她素来和气,你一会记得好好和她道个歉,那丫头年龄小,你稍稍的哄着点……” 好半响,年慧君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攥紧了拳头的手微微颤抖,哑声地道: “我还要同她道……歉?” 年慧君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齐家的背景…… 难怪齐思凡的档案会直接被上头压下来! 她错了,在齐思凡几次三番提同他回家的时候,她应该去的…… 周师长交代了她一句后,扭头去找季铭轩,见着他一副冷然的模样,一言难尽地问: “小季,你媳妇给谁摇的电话,你知道不?” 季铭轩挑了挑眉,不确定地道: “那瘸老头儿?” 第240章 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蔡玉英刚把孩子送到镇子上的医院,交给孩子爸爸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她要亲眼见着齐诗语和她那个副营长的男人付出代价。 一辆军用吉普,急冲冲的从她的身侧越了过去,一个记忆中的面孔一闪而过; 蔡玉英稍稍疑惑了秒,认出了来人,原本有些阴鸷的眼眸猛的下亮了,脚下的步子加快,直接追着那辆吉普车的屁股过去了。 吉普车停稳,副驾上面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同志,一只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另一只手以一种防护的姿态与车顶持平,恭敬的候着车里的人出来。 先下来的是一位穿着中式衬衫和黑色长裤的中老年男子,他气质温润却不失锋芒; 紧接着下来的是一身军装的男子,他眉眼坚毅深邃,面相威严。 两个年过百半的小老头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还四处看了看,穿军装的那个肃然着一张脸,问: “齐老哥的宝贝蛋到底长啥样,你上次看清了没有?” 于秘书拧着眉头,道: “上次人还昏迷不醒呢,我上哪里看去?之前我听齐将军炫耀过,他家宝贝蛋软软糯糯,乖乖巧巧的,长得跟小仙女——” “秦伯伯,您是秦伯伯吧?!” 蔡玉英火急火燎的可算是追上来了,她一脸惊喜,横到了俩人面前。 秦司令上下打量了会蔡玉英,不禁扭头,看着于秘书面露迷惑: 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小仙女儿? 于秘书有些懵,蹙了蹙眉,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同志的五官: 这年龄明显是对不上,长得和齐家人也没有共通点…… 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位男同志则绷紧了身体,面露警惕盯着突然挡道的蔡玉英,谨防她做出威胁到两位领导安全的举动。 蔡玉英自荐地道: “是我呀,秦伯伯,小时候您夸过我长得俊的,还让我好好学习的,您忘记了吗?” “哦……丫头啊……” 秦司令脸上的表情有些迷惑,他夸她长得俊大概只是一句客套话,一般遇同僚家的小辈都会这么来一句,像她这般上杆子当真的还真没几个…… 不过, 他以前真的见过齐家的宝贝蛋吗? 一旁的于秘书盯着蔡玉英那张脸,越看那眉头拧得越深,这五官一点都不像齐家人! 可是她又出现在约定的停车场……? “秦伯伯,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一句做主,把思想发散的两人瞬间拉了回来,皆是一脸严肃,看着蔡玉英。 秦司令认真地道: “丫头,伯伯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蔡玉英一听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误会秦司令是她爸爸找来的救兵,刚准备添油加醋告一波黑状,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一抹明媚得让她嫉妒到发狂的倩影,立马挽住了秦司令的胳膊,手指着十步之遥的齐诗语,道: “秦伯伯,就是她那个没教养的小贱人,她看到我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一上来左右开弓就给了我两个嘴巴子?” 出口就是被教养的小贱人,让两位大佬齐齐拧紧了眉头,看着蔡玉英的眼神透着丝怀疑: 这不像是王教授能教出来的孩子呀?! 齐诗语是估摸着时间跑过来接人的,人没接到却遇到了去而复返的蔡玉英,正疑惑着她不在医院好好守着她的宝贝儿子又跑过来干什么,现在一看…… 嗯,这是仗着自己的靠山来了,又开始记吃不记打了?! “来,你过来。” 齐诗语指着蔡玉英,冲着她招了招手。 蔡玉英见着脸色沉下来的齐诗语面露些许胆怯,往秦司令的身边躲了躲: “秦司令,她不仅打我,还撺掇她的儿子揍我家儿子;那个没教养的小崽子逮着人就往死走揍,可怜我儿子小小的一个正躺医院急救室里面;还有她男人,更是目无尊法,仗着人多以下犯上……秦司令,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齐诗语听着她这倒打一耙的话顿感耳朵疼,讽刺地问: “你敢不敢说实话?” “我怎么就不敢说实话了?这就是实话!” 蔡玉英觉得自己有依仗了,昂了昂头,挽着秦司令的胳膊,继续道: “齐诗语,你睁大了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大军区的秦司令,你男人行事那般目中无人,就等着滚回山沟里种地吧!” 秦司令刚想抽开自己的胳膊,一听这话懵了,皱紧了眉头盯着蔡玉英: “她是齐诗语,那你是谁?” 齐诗语则面露诧异,一脸狐疑地看着秦司令,继而眸子闪过一丝无措:……她这次真踢到了铁板板了? “呵……”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于秘书幸灾乐祸地看了眼被缠上了的秦司令,感叹地道: “难怪领导特意吩咐我跑一趟呢,你早说你是她的靠山呀,我就不同你坐一辆车了。” 于秘书说罢,走到了齐诗语的身后,看着被秦司令的名头震慑到的齐诗语,笑得一脸的慈爱,道: “诗诗丫头,你别怕,你找的那个大伯伯,他特意吩咐我过来给你撑腰的,甭管他什么大军区还是小军区的司令,咱不用害怕?” “您是……” 齐诗语歪着头,看着一脸和善的人,疑惑了下,继而面露惊喜: “您是刚才接电话的那个伯伯!” “对,你叫我伯伯也没错。” 于秘书笑着点头,意味深长地道: “免贵姓于,你可以叫我一声于伯伯,既然伯伯都亲自来了,那肯定不能让你受到半点委屈,他是司令又如何,实在不解气,我们让你大伯来直接突突了他都行!” 齐诗语眨了眨眼,又悠悠扭头看向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蔡玉英: 怎么办呢?我的靠山好像比你的要厉害哎?! 蔡玉英攥了攥拳头,扭头看着秦司令: “秦伯伯,您看她,压根就不把您放在眼里!” “这位同志,有点误会,你先别拽着我!” 秦司令边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蔡玉英的手里挣脱开来,边看向了于秘书控诉地道: “老于,你这话就不地道了,你明知道我是得了谁的命——” “我不知道。” 于秘书径直打断了他的话,笑着看着齐诗语: “诗诗丫头,走吧,我倒要看看那位押着你磕头道歉的大官是何等的威风?” 第241章 不认识 齐诗语瞥了眼被厚脸皮的蔡玉英缠上的秦司令,大概猜到了点。 秦司令见齐家的宝贝蛋看过来了,坚毅严肃的眉宇间夹杂着丝丝无助: “齐家丫——” 齐诗语头一扭,直接跟上了先她一步的于秘书,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秦司令:……不是说这丫头是王教授细心教导的吗?咋和那位老哥一个样儿,惯是会蹬鼻子上脸! “于老哥,于兄,等等我,不是说好了咱俩一起的吗?” 秦司令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后面蔡玉英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哪里肯就此放过: “秦伯伯,您等等我,我是玉英呀,蔡玉英,蔡跃进是我爸,就是您亲自嘉奖过的蔡跃进,他可是您亲自提干的呀!” 季铭轩这边,由于周师长的到来,也不好一直在澡堂子前面闹笑话,一行人被领着去了会议室里面。 “我也不偏袒谁,事情已然升级了,那就等着吧!” 周师长看了看他左手边的蔡副旅,以及他下手位置上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年慧君; 又转头看向了季家父子俩,他们身后还站了一圈三团的人,其中赵团长稳稳地坐在季铭轩身侧的位置; 那一副俨然要为自己的兵撑腰的样子看得周师长又是一阵眼睛疼,没好气地道: “你们倒是团结?” 赵团长一本正经地点着头,道: “领导,这小季怎么着都是我的兵,我不得好好的盯着么,万一你们屈服于司令的淫威之下,故意偏袒蔡副旅怎么办?” 周师长不想看他,直接扭头看向了张参谋几个,问: “你们呢,都没事儿了?” 张参谋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张参谋负责发言,道: “领导,您看今天营地开放日呢,班里都有安排,用不着我们,您就说说小季家的告到哪里去了呗?” 周师长听闻一言难尽的看着季铭轩,动了动嘴皮子,终究还是没说话: 齐书怀那个老痞子可真会惹事,竟然把总办的电话甩给了他侄女,想不到的是他那个侄女还真敢打? 还有更想不到的,那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纵着他…… 周师长叹了一口气,扭头问蔡副旅: “蔡跃进,我再问你一句,你确定要小季家的媳妇给你闺女跪着磕头赔不是吗?” 蔡跃进从被领进来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些发慌了,特别是他们之前一听齐诗语去摇人后那奇怪的反应; 是呢! 他怎么就脑子一个发热反而忽略了她姓齐……? “领导,我愿意接受和解。” “蔡副旅?” 年慧君在他低头的瞬间,一脸错愕看了过去,语气沙哑: “不是要等秦司令……” 齐家究竟是什么背景雄厚的家庭,明明蔡副旅有秦司令的门路,却还得给齐诗语低头? 蔡副旅却面露难看,他和秦司令—— “爸,您快看,我给您找来了秦司令,他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刚刚还一脸菜色的蔡副旅豁然站了起来,热泪盈眶地看着随着他闺女进来的人,激动地道: “秦……秦司令……” 秦司令自从被脸皮子极厚的那位女同志给缠上了后,那眉头一路就没平缓过。 他眯着眼看着过分激动的蔡跃进,打量了片刻,立马扭头,和齐诗语自证清白: “诗诗丫头,我真不认识他,你可不能同你大伯瞎说一通哈!” 若是让那位脾气火爆的老哥哥知道了,是他亲手提干的人跑到他家宝贝蛋跟前耍官威…… 秦司令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 那位老哥能开着坦克直接拱到他的家里去强行要和他掰头!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一声,碍于现场都是大佬,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极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从周师长一来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两位旅长面面相觑,孙旅长扯了扯吴旅长的衣摆: 是谁说的,蔡副旅的背景是秦司令的? 吴旅长冲着他挤眉弄眼了一番: 这话好像是蔡副旅长自己放出来的,不然我们谁知道他同秦司令还有关系? 那现在这情况…… 孙旅长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那眼珠子顿时瞪得老大了,一脸错愕看向蔡副旅长: 这位胆子可真大呀,竟然扯着秦司令的虎皮在部队里招摇? 蔡玉英一脸不信,神色激动地道: “不可能,秦伯伯您再好好看看,我爸当时牵着我,您亲自夸奖了我长得俊的!” 蔡副旅长见他心心念念的秦司令要和他断绝关系,也慌张了,忙开口道: “秦首长,我是蔡跃进,小蔡呀!您当着很多人的面夸过我的砌墙技术好的?” 秦司令这会也懵了,讷讷地道: “我看你一身军装,你原来是个泥瓦工吗?” 众人:…… 现场这气氛莫名的往诡异的方向越蹦越远了,三团这边季铭轩正襟危坐于椅子上,表情依旧淡淡,只是那眼皮子时不时往天花板上撩那么一下。 他身边的季以宸听不懂,就捧着一张脸,歪着头看着门口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爷爷。 他的身后,以张参谋为首的几个捂着脸,各个肩膀抖动得老厉害了。 季铭轩的身边,赵团长向来神经粗大,扭头,一脸认真地问: “我还以为他是玩家伙出身的,竟然是个泥瓦工,他咋还升为了副旅长?这上面政审的都是吃干饭的吗?总不能他是司令家的亲戚就闭着眼睛盖章吧?!” 这话,秦司令听到了,忙正了正面色,指着坐着说话不嫌腰疼的赵勇刚: “那个,就是你,哪个带出来的兵,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吗?你别瞎说啊,什么叫我家的亲戚,没瞧见我都不记得他吗?!” 要说夸人这事情,他有一段时间的确是逢人就夸,习惯了。 还不是因为那位齐老哥,每次碰面他就吐槽他板着一张晚娘脸,本来行军打仗就够苦了,下面那娃娃兵一看领头人那表情还那么严肃,不更苦了吗? 没办法,主要他这张妈生脸,本来就坚毅严肃,当时为了显得自己其实是很平易近人的那种,所以他就—— 夸人嘛! 舌头滚一圈就出来了,又不会掉一块肉…… 第243章 褚老爷子来了 蔡跃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可言,特别是察觉到那位秘书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时,更甚; 额角的冷汗一颗一颗的,就没停歇过,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孩子之间的小纠纷怎么就能捅到那位跟前了,偏偏那位还真的管了这件事情…… 被敲打后的他理智渐渐回笼,开始反省事情是如何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呢? 蔡跃进不禁看了看身侧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年慧君,又看向了他的闺女,顿时恍悟: 他最初没想和齐诗语作对的,他一个副旅长干什么想不通非得去针对一个小副营家的妻子? 因为他宠大的闺女,一直在他的耳边吹风,所以他才会对齐诗语的敌意那么的大,说出一些啼笑皆非的话出来! “英英,你过来,你好好和齐同志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蔡跃进慌不择路,直接动手,把满是嫉妒的蔡玉英拉到了齐诗语跟前,舔着一张老脸,低声下气地道: “齐同志,都是这逆女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和前途相比,脸面算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破地方一路来到京市…… 说罢,还不忘扯着蔡玉英的胳膊,厉声叮嘱道: “你态度放好一点,别再惹齐同志生气了。” 一旁的年慧君看着这位大有来头的蔡副旅长这般狗腿子的模样,攥着拳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连指甲深深地插入了肉里她都不自知; 比起心里头的折磨,手心里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她也能同齐诗语那般呼风唤雨的; 若是从未得到过,她还不至于这般难受! 可是, 她亲手扔掉的东西竟是她父母算计了大半辈子都得不到的…… 比起年慧君,蔡玉英倒只觉得愤怒。 那是一种被宠她、爱她的父亲亲自背叛的悲愤,其中还有对齐诗语浓浓的嫉妒和不服气! “您既然要我同她道歉?爸,您怎么能这样?明明是她的那个儿子先动手打的我们军军,那天之后军军那一身的青紫色您忘记了吗?” “那天?” 齐诗语本还蹙着眉头,对蔡副旅长这太过圆滑的性子心生排斥,现在听蔡玉英这话,顿时面露疑惑,不由得看向了在季以宸。 季以宸炸了,小胖手指向了才扶稳了椅子坐上来的周师长,道: “是那个坏坏的孩子先扯小姐姐的裤头,他还不道歉,还让志强哥哥趴下来给他当驴骑,宸宸看不过去才动手哒,周爷爷可以作证!” 周师长咳嗽了声,他就吃个瓜,顺便保证齐家宝贝蛋不吃窝囊气,也没人告诉他还需要客串一下证人呀? “对,这件事情当时是我亲自处理的,都过了好几个月了你还拿出来说事儿,这么看来你是对我当时的处理结果有不满?” 蔡玉英的性子已经被惯得那般嚣张了,让她低头她还真不会! 比如现在,即便是周师长,她也照呛不误。 “您就是屈于齐诗语那个贱人的背景,所以那么包容那个小崽——” ‘啪——’的脆响,这是蔡玉英今天吃到的第三个巴掌,来自于向来宠溺她的父亲。 她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您打我?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打军军的人您不仅不打回去,还离谱地要求我给他们道歉,现在还动手打我?” 蔡跃进不理她,只舔着一副笑脸,冲着周师长道歉地道: “领导,她失心疯了,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周师长皱了皱眉,低声呵斥地道: “这里是部队,不是你一言堂的家里,有觉得不公的地方可以提出来,伟人都说了,希望广大群众大胆畅言,多多提意见呢,你这般姿态是做什么?” “是是是,领导教训得对,是我不好。” 蔡跃进说了,还特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继续道: “军军那孩子被家里人惯坏了,也怪我工作上太忙,疏忽了家里,我也是才知道那孩子竟然让他妈养成了那么一个嚣张跋扈的性子,现在被打,那是他活该,咎由自取的结果。” “爸!军军可是您一手惯着大的,现在您为讨好自己的领导竟然说他活该被打?” 蔡玉英含着泪,一脸悲愤,道: “在他第一次抢人孩子的东西的时候,您为什么不严厉制止,现在倒是会说他咎由自取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骗我说秦司令有意收你为干女儿?不然我能越过了你大哥和三弟,那么的偏向你,还那么的惯着你的儿子?” 蔡跃进说到这里,还不忘冲着秦司令投诚道: “秦司令,我是真不知道,我都是让她那虚荣的性子给欺骗了,若不是她骗我说您夸她长得俊,对她极其偏爱,并且有意收她为干女儿,我也不会怕得罪了您而把她们母子俩惯得越发的目中无人了!” “我没有骗您,是秦司令亲自夸我长得俊,还特别慈爱的看着我的!您现在觉得我在骗您,那您打着秦司令要收我为干女儿旗号在部队上招摇撞骗的时候,怎么不怪我骗您了?” 蔡玉英一脸愤怒,怼了一通她父亲后,又跪到了秦司令的跟前,迫切地道: “秦司令,齐诗语她不想认您做父亲,您可以认我做干女儿呀!您当时特意夸过我的呀!”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言难尽的看着上着杆子自荐给认做女儿的蔡玉英,讥诮地道: “所以,得等认亲完毕了,再来讨论我给这位蔡大姐磕头道歉的事宜吗?” “什么磕头道歉的?小瘸子做了啥事儿需要给人磕头道歉的?” 一段浑厚中又带着点沙沙的声音自走廊上面传来,还挡在门口的众人扭头,看到了坐在轮椅上,面露疑惑的褚老爷子,以及在轮椅后面亲自推着他过来的总参谋部的首长季放同志。 于秘书不愧是坐总办的人,人情世故这一块手拿把掐,先一步反应过来,笑着打着招呼道: “褚老。” 褚老子面露诧异:“于小子?你不在你领导跟前待命,怎么跑营地里来了?” “嗯……受命过来处理一点事情。” 于秘书说罢,视线落在了齐诗语身上,刚想给她引荐,结果那丫头异常的兴奋,开口就道: “老瘸子,你咋还找这里来了?” 第242章 好运终到头 要说蔡跃进这个人是怎么一路升上来的,还真不能全部推到政审的那边去。 秦司令也得背一点锅,也和混乱的那些年沾点关系。 蔡跃进也并非没有点真功夫,大小战役也跟着参加过几起,虽然都是干后勤的,后面运气好还捞了一个小小的副连长。 在那你举报我,我投诚你,秩序紊乱的年代里,人心浮躁。 当时还很踏实本分的蔡跃进就这么走到了人前,当时只是秦旅长的眼里。 秦旅长先一步得到了内部消息,即将要走马上任了,职位比现在要高,可当时京市的局势并不明朗,说得好听了是升迁了,明眼人都知道那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出于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慌,寝食难安的秦司令夜深人静的时候,晃悠到了自己还是个小小连长时,住过的一个小破屋附近,看到了正在砌墙的蔡跃进。 然后—— 乌龟看王八,两人就这么看对眼了! 要问秦司令当时是怎么想的? 在这样人心浮躁的时代里难得出现一个默默做事的老实人,左右自己要走了,难得有个看上眼的小同志身上还保留着那么淳朴的品质,那就破格提起来了,从副连长到营长,也不算太出格。 老实本分的蔡跃进渐渐地尝试到了朝中有人好办事的甜头,时不时会找各种理由去骚(拜)扰(访)一下秦旅长。 蔡跃进有能力做好营长吗? 那肯定还欠缺一点,可谁让人家是秦旅长跟前的大红人呢,一直到挨到了秦旅长调走,上面原本想找个由头让他下去的,结果理由还没找到呢,传来了秦旅长变成了秦师长的消息,且还越做越稳了。 上面也是头疼了,总不能秦师长刚走马上任,原部队就把他提上去的人弄下去吧? 德不配位,蔡跃进作为营长的时候也闹出过大大小小的笑话,就在上头忍无可忍想动他的时候,又传出来秦师长对他家的那个女儿不一般,比如原本是要收作干女儿的,走得着急那收干亲的流程就这么给耽搁了; 这弄下去肯定是不成了,谁让他家里有个好女儿,总不能不给秦师长的面子吧? 继续当家做主肯定不行,这部队不比别的; 可是把下面小战士的命放这么一个人的手里,上头也不放心,想了想,还是让他继续搞后勤吧,副团长不是还空缺了一个位置? 也是赶巧了,每一次上头想动他就传来了秦司令升迁的消息,次数多了他也能知道一点,次数多了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秦司令跟前的大红人; 这一路上免不了遇到各种奉承他的乌合之众,被人那么一捧他还真把自己当皇亲国戚了,行事渐渐高调、张狂; 以至于原部队对他实在忍无可忍了,一脚给人踢到了京市,让他和自己的主子团圆去算了! 他的原部队还挺怕京市这边不接收给退回去了,在他的履历上各种夸奖…… 天高皇帝远的,秦司令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甚至都忘记了蔡跃进这个人,只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能想起来那么一个模糊的背影默默在背后砌墙; 蔡跃进这个人在他心里算特别吗? 还真算不上,他是一个善于发现下面的小战士人格美的知心领导,只是面相看着不好相处一点; 就因为善于发现,所以这些年各种品质好的孩子他见识了不要太多,还真没一个像蔡跃进这样上杆子爬的,还有他闺女…… 一碰就碰到了一家,也是服气了! 秦司令站在会议室门口,稳稳地挡住了齐诗语和于秘书进会议室的路,扭头往后看了看见他俩一副看戏的表情,视线又回到了蔡副旅长身上,思索着自己在哪里夸过他。 蔡副旅长见他这般模样,似乎想要加深他的印象,连忙过去把他闺女拉过来,道: “您不记得我,总还记得我家的英英吧?您当时亲自夸她长得俊,您不是还想收她为干女儿的吗?” “什么?我还要收她做干女儿?” 秦司令那表情跟失忆了一般,视线落在了蔡玉英那张盘子脸上面,顿时有些嫌弃,他说过这话? 于秘书却乐了,笑眯眯地道: “哎哟,敢情是你的干女儿呀,难怪不惜违了那位的意思,都要跑过来给她撑腰来着!得亏我来了,不然我们齐家宝贝蛋得委屈成什么样子呀……” 站在于秘书身边的齐诗语歪了下头,手指着自己面露错愕: 齐家宝贝蛋……? “什么干女儿,这种干亲是能瞎认的吗?我顶多就昧着良心夸她一句,怎么可能说要收她为干女儿?” 秦司令被这对自作多情的父女两折磨到彻底地躺平了,继续道: “再说了,就她这个年岁,我收她为干女儿图什么?图她显得我年迈吗?齐家那宝贝蛋不香吗?我就是收干女儿我也得收那样的呀!” 齐诗语顾不得研究那个称呼了,一听这话吓得连连摆手: “不成,不成,我大伯不让我在外面瞎认亲,而且我不缺长辈的!” 她的声音一出来,季家父子俩眼眸一亮,季铭轩扭头看了过去,只看到秦司令那庞大的身躯把他媳妇遮得严严实实的。 秦司令不甘心,扭头认真地道: “诗诗丫头,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伯伯我啊可是大军区的司令,你只要认了我,在我的管辖地可以横着走了,就是出了地界,我也能给你捞出来!” 齐诗语愣了下,好奇地问: “比我大伯让我找的那个伯伯还要厉害吗?” 一句话,秦司令腿软了,周师长的凳子掀翻了。 被遮挡得严实的门口可算缺了一道口,众人看到了摇人的齐诗语,以及她身边的于秘书。 下面的人可能不常见着本人,但是他们也看新闻联播呀,比如经常伴在那位左右的人出现在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还是和小季家的媳妇一起来的…… 两位旅长有幸见过那位,身下的凳子一同掀翻了,他们顶头上司都摔了,他们还稳坐如山是想干什么? 不过,那位把自己的左右手都派遣过来了,是不是代表着那位也知道了? 这还不如直接捅到齐家那位跟前呢,齐家的那位是粗鲁,但是他直接了当; 可若是那位…… 顿时,众人看向蔡跃进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同情: 这人竟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在那位跟前挂上了名儿? 好运终到头了吧! 第244章 是不是有小老太太了? 这熟络的语气,这大不敬的称呼,听得现场的一众大佬表情不一。 屋内知道点的周师长不禁扶了扶额,同时看向蔡家父女的眼神越发的同情了: 真不知该说他们父女俩的面子大还是惹事的能力强? 老实本分了这么久,一开张就惹了一个最不能惹的,瞧她身后的那一串儿,哪一个都能直接给他们轰回原型。 会议室内小虾米们看着周师长那表情,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外面: 老瘸子……谁? 季铭轩的眸子愣怔了秒,手握空心拳放置嘴边,咳嗽了声,以此掩饰那一瞬上扬的嘴角。 褚老爷子脸色一僵,压低了声音,嗔怒地道: “外人面前呢,给点面子!” 齐诗语讪讪一笑: “嘿……这不是咱俩好久没见了嘛!” 于秘书挑了挑眉,笑着问:“诗诗和褚老爷子很熟?” “熟的呢!” 齐诗语笑眯眯的点着头,继续道: “我俩之前住一个医院,是共患难的病友来着,在里面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好一个革命友情可把众人尴尬得,现场一阵阵咳嗽声此起彼伏,这奇怪的反应看得齐诗语一脸茫然: “干嘛呢这是?” 一个人咳嗽还好说一点,一起咳嗽,就她好好的就有问题了。 轮椅上的当事人臊红了一张脸,看着不明所以然的齐诗语,故意板着一张脸,呵斥地道: “你这孩子,挺大一个人的,咋说话还没轻没重的呢?” “哈?” 齐诗语眸子一眯,盯着褚老头儿看了一会,那眼神看得褚老头心里一个咯噔: 这丫头不会要和他断绝关系吧? “老头儿,你是不是在外面勾搭上小老太太了,现在打算要割袍断义了?当初咱俩一起翻墙的时候,说好了的媳妇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呢?” “什么小老太太?我每天有多忙,你不知道吗?” 褚老爷子虎着一张脸,抬起眸子,视线所到之处,那一张张尴尬中又透着好奇的脸各个老老实实的埋得低低地,他这才放轻了声音,哄着道: “你这丫头咋还虎儿吧唧的呢,这外人面前呢,我不要面子的?” 齐诗语嘀嘀咕咕着:“你早说呀,一上来就呵斥我,搞得我还以为你要和我绝交呢!” “诗诗?” 季铭轩严肃着一张脸出来了,宣誓主权一般把和小老头寒暄的人揽在怀里,和褚老头打了一声招呼后,才带着齐诗语一起同推着轮椅的季放打招呼: “爸。” 齐诗语一改在褚老头面前的皮猴儿样子,笑得一脸乖巧,跟着叫了一声: “爸爸,您好。” 会议室内,知道点内幕的几个面色自然,见怪不怪了; 倒是不关注这些的赵勇刚一脸好奇,扭头问: “那位不是总参谋部的首长吗?小季咋还喊他爸爸?” 蔡跃进和他闺女蔡玉英咽了咽水口,一直埋着头减弱自己的存在感的年慧君也动了动耳朵: 对面赵团长说那个是总参谋部的首长,齐诗语刚刚叫他爸爸…… 所以,总参谋部的首长也是齐思凡的—— 张参谋看着神经大条的团长,嘴角一抽,问: “咱们总参姓什么?” 赵团长:“姓季啊!” 张参谋点着头,看着当场呆滞的赵团长,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慢悠悠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什么?!!!” 一声惊愕平地起,那声音大得带着这会议室都晃动了几下,害得几人连连挠了挠耳朵,皱着眉,一脸嫌弃看着大惊小怪的赵团长。 “小季竟然是总参的儿子?” 赵勇刚惊讶过后,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过分平静,只问: “你们都知道的事情,就瞒着我一个人?” 众人:…… 孙旅长舔着一张笑脸,看向了几个大佬,干笑地道: “我们这个赵团长,他行武出生的,中气有点足,大家见谅见谅……哈哈哈……” 耳鸣也就一瞬间的事情,秦司令让他们给挤到会议室里面来了,他晃动了下头,看着体格强壮的赵勇刚,张口就来: “你小子不错,瞧你这大嗓门——” 于秘书扶了扶眼眶,打断了他的话,道: “老秦,你那嘴以后尽量矜持一点,这教训还没吃够呢?” 一会又夸出来第二个蔡跃进,那赵团长一看就是个有能耐的兵,还是别祸害人家孩子的前途了。 秦司令动了动嘴皮子,闭嘴了,现存的例子在眼前呢,他的确理亏。 再看蔡家父女俩,一脸菜色,瘫软在地上,心里大呼:完了! 年慧君倏地扭头看了过去,她看到了那个齐诗语的那个小孩扑到了那个被他们说是总参的男人怀里,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爷爷…… 总参还不是齐诗语的父亲…… 齐家到底得厉害成什么样子? ‘啪——’ 又一声脆响,知道自己完蛋了的蔡跃进忍不住了,反手又给了蔡玉英一巴掌。 蔡玉英被他父亲这用尽了力气的一巴掌又给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她父亲冲红着一双眼,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试图要掐死她: “你不是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营长吗?!你说啊,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这么坑我?!” “咳!放手……” 蔡跃进的力度很大,血液供应不上来,蔡玉英的脸渐渐呈现出绛紫色,来自窒息的恐惧让她挣扎的动作渐渐变没什么章法可言。 现场这么多人呢,可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掐死了,很快周师长朝着两个旅长使了个眼色。 旅长得了令,一左一右拉开了蔡跃进。 血液流淌无阻后,蔡玉英近乎贪婪的吸着空气,过分用力的呼吸导致她的气管被呛住,猛地一阵咳嗽后,渐渐缓和了过来。 下一秒, 阴鸷的眸子转向了极力缩小存在感的年慧君,一言不合的亮起了长长地指甲扑了上去: “都是你这个贱人,是你说的,齐诗语家不过是个小小的副营长,若不是你的撺掇,我怎么可能去找齐诗语的麻烦?!” 年慧君的脸立马出现了三道血印,头发也被蔡玉英攥在手,她摇着头求饶地道: “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认识齐诗语的时候,她明明是个卖哥求荣的小村姑,她男人也只是个小副营长,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就这么当着一众大佬的面儿,在会议室里面打成了一团。 年慧君娇生惯养的,哪里是蔡玉英的对手,很快脸上出现一道道伤口,看着挺狰狞的,头皮也被扯秃了好几块; 蔡玉英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头发也被年慧君薅掉了好多,胳膊上还有几道咬痕,看着还挺渗人的。 第245章 又告上状了 秦司令见她俩打得差不多了,厉声呵斥道: “行了,这里是部队,会议室,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周师长见他的上司发话了,忙让人把蔡家父女俩带到禁闭室去,至于年慧君…… 人家男人还躺医务室里面,她的确有煽风点火的嫌疑,可她毕竟不像蔡家父女那样让人给锤死了,只得硬着头皮,安抚地道: “那小年啊……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至于蔡玉英她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你放心,领导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好的,还安排了一个小战士护送年慧君去医务室。 年慧君被小战士扶着,离开会议室时候,看了眼站在门外的齐诗语,忙低下了头颅,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领,试图遮住自己这番狼狈的模样。 当事人都走了,这件闹剧算是短暂的告一段落,至于对于蔡家父女,主要是蔡跃进的处置问题…… 孙、吴两位旅长见着闹剧完了,接下来的话题他们好像也不适合在场,很有眼力劲儿的带着各家的人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这一众大佬。 他们走之前,还不忘关上会议室的门。 闲杂人等都自觉地离开了,会议室里就剩下季家一家子,受命过来的于秘书和秦司令,以及周师长和褚老头儿。 季放抱着季以宸不舍得撒手,把玩着他肉肉的小手,问秦司令: “蔡跃进,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司令才坐下,调整了一个舒适地坐姿,道: “那姓蔡的,打着我的旗号,好在没闹出什么大事,但也的确是污了我的名声,部队肯定是不能待下去了;光他扯着我的旗号这件事情本质上就很恶劣,先一撸到底了,再找个由头让他滚回去种地去呗!” 一旁的于秘书也没忘记他领导交给他的活计,扭头看着齐诗语,隐晦地道: “诗诗丫头,你看啊,那位伯伯把你受欺负了这件事看得相当的重要,你电话一打,就让我们过来了,你大伯他……不会再知道了吧?” “我都没和我大伯打电话。” 齐诗语摇着头,继续道: “我大伯他远在鄂省呢,他本来就够辛苦了,若是让他知道了,得着急成什么样子?” 众人一听这话齐齐松了一口气,于秘书觉得欣慰的同时,又心塞了: 就因为心疼自己的大伯,所以只好打扰难得从一大堆国事中忙里偷闲的那位吗……? “你大伯给你那个电话的时候,告诉过你是哪里的电话吗?” 齐诗语:“没有哇!大伯就说,如果在京是遇到了麻烦事情,打这个电话找那个伯伯。” 说罢,她又一脸好奇的看着于秘书: 她好像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伯伯是哪个伯伯来着? 于秘书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慌,问: “怎……怎么了吗?” 齐诗语问:“于伯伯,那个伯伯他——” 于秘书眉心一跳,连忙开口,道: “你不用好奇那个伯伯,他就是太忙了,实在没时间。” “对对对,那个伯伯他特别的忙,你以后遇到了困难,直接找我们就行了。” 秦司令连连点头附和,他多害怕这位隔三差五的就打一通电话去问候一声; 毕竟连褚老头都敢大言不惭的叫一句老瘸子的性子,真是像极了那位齐老哥。 “行了,你俩当我这个做公公的是摆设吗?” 季放敲了敲桌面,说罢又嫌弃的瞅着自家人高马大的儿子,道: “你在营地,怎么还能让人舞到诗诗跟前?” 季铭轩眉毛一抬: “没办法,您没听说吗?那可是一个大大的副旅长,谁让你儿子就是一个小小的副营长,职位上就了人好大一截。” 季放皱眉:“你这是怪我打压你了?” 季铭轩沉默了,季放怀里的季以宸看了看,小胖手拍了拍季放的脸,道: “不止呢,那个凶凶的坏姨姨找来了她的司令干爹撑腰,麻麻说等他们认亲结束后,就要给那个姨姨磕头道歉了,然后那个坏小孩的外公就要剁下宸宸的胳膊了!” 小家伙告完了状,还一脸苦恼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爷爷,被剁胳膊疼不疼?胳膊被剁了之后,宸宸是不是就只有一只胳膊了?” “什么?!!!” 季放的眸子微眯,质问秦司令: “老秦,你这么纵容你那干女儿欺负我家的孩子?” 季以宸搂紧了季放的脖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继续告状: “嗯嗯!他干女儿可坏了,不准麻麻和她穿一样的衣服,她骂麻麻,还要打宸宸!” 秦司令大喊冤枉:“这个事情愣是过不去了是不是?老季,你不能只听你大孙子的一面之词呀!我在你们来之前都说了好多次了,我不认识她,顶多就违心的夸了她一句,谁知道他们父女俩那么较真?” “他是我孙子,你猜说该信谁?” 季放掀唇就问,继而,又道: “你不认识她,你还过来给她撑腰,逮着着我儿媳和孙子欺负?你这么能你齐老哥知道吗?” “操——” 这个字刚吐出一半,见着那小孩顶着一双齐家人的眼睛圆溜溜地望着他; 那句到了嘴边的国粹硬生生给咽了下去,话锋一转,看到了一旁看戏的于秘书,忙道: “我怎么来的,你问老于,我和他一个车子过来的,还是他通知的我,不然我能来这里?” 于秘书笑了,也顾不得和齐诗语继续寒暄了,脸上的笑容有些深邃,道: “我一开始以为你的目的和我一样,可谁知道呀,你一下车,你那干女儿就黏糊糊的上来的,早知道我就不同你一辆车了!” “不是,老于,都这个时候了,你把我当鬼子盘呢?” 秦司令傻眼了,见着脸色越发吓人的季放,手又指向了周师长: “你问老周,我是不是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她是我干女儿这句话?” 周师长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我是听说了齐家宝贝蛋在这里被欺负了,我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了。” 说罢,还不忘抬起了自己的脚,脚上那同一边的鞋子就那么暴露在众人面前,同方向的鞋子也不知道他怎么踩进去的,看起来特别滑稽! “不是,你们——” 话还没说完,一只臭鞋板子迎面砸了过来。 第246章 又画上大饼了 秦司令捂着头,看着轮椅上的褚老爷子,面露委屈: “老爷子……人家死刑犯还能提出抗议呢,您不能问都不问一下,就一杆子把我打死了吧……” “还用问吗?你当我这俩眼珠子和你一样,长着只为了好看吗?” 褚老爷子黑着一张脸,拖了另一只鞋子又抽上去: “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欺负人欺负到我这个老头的头上来了,下次是不是还想在我头上拉屎啊?!” 秦司令大呼冤枉: “老头儿,我也是受害者!我现在还犯恶心呢,这人胆子大得很,竟然打着我的名头行事!” “那是你愚蠢,妇人之仁。你看那齐土匪,怎么没见有人敢扯着他的名头行事?” “嗯?齐……土匪,指的是……?” 齐诗语正看戏呢,猛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字,扭头看了过去,眯着眼睛,带着几分威胁。 褚老爷子讪讪一笑,忙拍了拍自己的轮椅: “你看看我这轮椅,新换的,你要不要试试?” 齐诗语的注意力果然落在了轮椅上,一脸向往: “新换的呀……那我高低得试试咸淡!” 说罢,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要去抱小老头,那手才伸出来,季铭轩先一步伸手,扶着老头从轮椅上一瘸一拐地起来了。 齐诗语坐上去了,双脚放在了踏板上,胳膊搭在扶手上面,上下左右打量着。 “麻麻,宸宸来推。” 季以宸从季放的怀里滑下来,去推轮椅。 “谢谢啊!” 齐诗语笑眯眯的道了一句谢,又拍了拍轮椅的扶手,道: “这新轮椅的确比你上次那个坐着舒服,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不怎么方便,得要人推着走。” “你还见过不用人推的轮椅?” 见过呀,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脸兴奋,给老头画了一个大饼,道: “等我去京大,学个一两年的本领,我给您设计一款电动的轮椅,保证您成为一众瘸子中最靓的那一个!” 褚老头顿时一脸嫌弃,兴致缺缺地道: “哦,你说的是洋鬼子坐的那个电动的呀?老头子我才不坐洋鬼子生产的东西。” “洋鬼子?” 齐诗语回想了下,她忘记在哪本书里面翻到过,写着第一台电动轮的确是为了二战时期的伤残老兵出行研发出来的; 一直到了80-90年的的时候,国外有了关于电动轮椅开始投入使用的记载,但是数量不多,肯定是远远不及后世那么高级的! “就他们那种也配得上叫电动轮椅,瞧不起谁呢?” 齐诗语挠了挠头,又斟酌了下语言,重新开口,道: “我也不是贬低他们那技术,他们能发明出来第一台电动轮椅也算得上历史上的一个革新了,但是我说的那种肯定比他们的发明高级多了!” “您可以理解为,我说的那款轮椅就是在他们的基础上升级升级再升级,就跟我们刚推出来的个人电脑一样,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嘛!而且我们的技术还比他们新晋,且仅此一份,您那个时候就是全球瘸子中最靓的那个了!” 齐诗语乐滋滋的画着大饼,褚老头子却并不高兴,嘟囔了一句: “我就非得和瘸子比吗?” “那……” 齐诗语不禁咋舌,问: “电动轮椅您还要不要嘛?有了那个,您随便动动手,想往哪个方向转,它就往那个方向转,还能加速减速,再装个减震功能,舒适度直接拉满,最后装个音响——不对,把收音机的功能给弄上去,您早上自己出门买个早餐,路上还能听个广播!” 一旁的季以宸听得如痴如醉,那双眼睛扑闪扑闪地,连忙摇着齐诗语的胳膊,提醒道: “麻麻,还有定位系统!” 齐诗语愣了下,盯着季以宸那认真中又透焦急的小脸看了看,狐疑了下他小小的年龄竟然还能知道定位系统,鉴于他说得也有道理。 上了年岁的人很容易就老年痴呆,好多老人就是因为痴呆了,走着走着,走出去就走不回来了…… “对对对,定位系统必须弄上去,谨防您以后老糊涂走丢了!” 齐诗语点着头,说得一脸认真,褚老爷子嘴角一抽,不屑地道: “你瞧不起谁呢?” 老爷子的注意点全部在老年痴呆上面,敏感的于秘书却沉迷于那个技术,一脸迫切看着齐诗语: “那个真能做出来?!” 那眼神过分透亮,看得齐诗语顿时有些心慌,不禁咽了咽口水,手往季铭轩的方向扒拉了下。 季铭轩一把握住了那只手,将人护在身后,冷眼看着于秘书。 一旁的褚老头反应过来了,另一只鞋板底才抽了秦司令了,又给他来了两下: “出息了,这么逼迫一个孩子,你领导知道吗?” 于秘书摸了摸被抽痛了的脑门,叹了口气道: “我这不是着急吗?若是那种技术真能实现……” 于秘书突然想到了上次齐书怀给那位画的大饼,那什么不用人开的飞机…… “要不,我让那个伯伯直接给你介绍一个老师,咋直接进研究所,跟着那些院士学技——” “你胡咧咧什么呢?这孩子才多大点,真是出息了你!” 褚老爷子没好气地又抽了他两下,厉声呵斥道: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你忘了?那位离开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年吧,你就让孩子不读书直接学技术了?” 头脑发热的于秘书被这么一抽,瞬间恢复了理智,面露羞愧: “我也是太着急了……” 就目前这紧张的局势,家里得有真家伙了才不至于心慌。 齐诗语眨着眼,默默地搂紧了季铭轩的腰身,也不敢多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褚老爷子的勤务兵提着一大袋东西,气喘吁吁地找上来了: “老首长,您这东西忘记拿了。” 什么东西,这么着急? 几个大佬的注意力被匆匆赶过来的勤务员拉过去了,各个盯着他提上来的蛇皮袋,面露好奇。 齐诗语扒着季铭轩的腰身,也伸长了脖子往那袋子里面张望着: “什么东西呀,还整得神神秘秘的……” 褚老爷子臊红了一张脸,粗鲁地扯过了勤务兵手里的蛇皮袋,嘟囔着道: “还能有什么,这还不是你放我这里的东西么!” “我的?” 齐诗语好奇的同时,带着丝迷茫,从季铭轩的怀里出来,跑老头跟前扒拉着那蛇皮袋子。 第247章 不打自招 一堆堆的蚕丝线,还有裁剪成了各种花瓣形状的纸片映入众人眼帘。 “这个是什么东西?” 秦司令捏着一片缠好的树叶好奇地打量着,于秘书也拿起了一片花瓣,扶了扶眼眶,认真地道: “看着像是什么手工艺品?” 季放拧紧了眉头,凑到了秦司令跟前看着他手上的东西,道: “这是个树叶……” 秦司令:“你这不是废话吗?我看不出来这是一片树叶?” 周师长则拿起了一个半成品,上面还有缠了一半的线,扯了扯那线又绕了几圈,恍然大悟地道: “这是用线缠的吧?!” 季铭轩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突然想到了褚安安上次休假的时候和他吐槽的话语,顿时上扬了头,看着天花板的眼神里面透着丝沉重。 季以宸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这个爷爷,又看看那个爷爷,脆生生地道: “宸宸知道,这个是麻麻用来做发簪需要的配件!” “感情这是女人玩的东西呀!” 一句发簪,四个小老头顿时一脸嫌弃,纷纷扔了回去,完了那手还在身上擦了擦。 褚老头气场全开,眯着眼,危险地睨着还未来得及收好嫌弃模样四人组,问: “你们这几个什么意思?”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齐诗语没管他们,就抓了一大捧,震惊: “你都缠了这么多了?” 刚刚还一脸肃杀之气的褚老爷子当即昂了昂头,骄傲地道: “都跟你说了,我速度很快的!” 他这话刚说完,送东西过来的勤务兵一脸为难,道: “齐同志,最近医生说老爷子各项指标飙升得有点厉害,让他少熬夜,你要不劝劝他?” “熬夜?!” 十来分钟后,依旧是会议室内。 四个大佬排排坐,旁边还坐着三位勤务兵,每人面前分配了一堆素材。 齐诗语坐他们对面,讲解缠花的注意事项。 她的身侧坐着的是季铭轩,一手扯着线,一手拿着切片,那十分笨拙的样子,惹得褚老头子频频出言讽刺: “你说你这孩子,看着挺灵光的,咋连褚安安那个小子都比不上呢?” 对面几个大佬瞟了眼被打击得一无是处的季铭轩,各个摸了下冷汗,埋低了头颅认真缠着线; 几个里面缠得最溜的还得数褚老爷子的勤务兵,他最有经验,时不时还能指导一下几个领导笨拙的动作。 这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般地步的,谁也解释不清,反正褚老爷子一言堂,谁也不敢提出异议。 前来报信的通信兵看到这一幕腿一软,有一种想要立马戳瞎了自己双眼的冲动: 他挺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的…… 一起就是领导们玩毛线正好让他给撞到了,不过—— 那玩意看着也不像是毛线,就他们那手法也不是要织毛衣的样子……领导们不至于恼羞成怒灭他口吧? “这小子确定是通信兵?咋看着呆呆木木的呢?!” 褚老爷子被季铭轩的笨拙弄得有点火气起来了,习惯性就喷了一句,把小战士弄得惶恐不安。 季铭轩放下手里的东西,揉了揉眼角,问: “什么事情?” 小战士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眼他的正前方,那几个大佬诡异的手势,磕巴地道: “就嫂……嫂子家里来电话了,说是大伯娘。” “什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地看向了齐诗语: “不是说没跟你大伯打电话吗?” 齐诗语想了想,讪笑地道: “我还是刚下火车的时候打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昨天有点忙碌就没打电话,我大伯他们现在给我打电话估计是想问我学校报到的事情……” 几人听了,皱着眉看着齐诗语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才让人给欺负了的,万一听到了亲人的声音一个绷不住哭了…… “那一起接电话去呗,正好我也好久没听到齐老哥的声音了,还怪想念的!” 秦司令这话一出,瞬间引起几人的附和,然后一大帮人又换了根据地。 说是五分钟之后再打过来,几个人在通讯室里面等着,一直到听到了第一声铃声—— 受职业影响,距离电话最远的于秘书竟然是第一个抢到了电话,习惯性和电话那头的人打完了招呼后,懵了! 沉默对沉默。 足足静默了一分钟,于秘书第一次懊恼自己那过分的敬业精神! 凑到了后面的三人则纷纷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打自招,这下子全完了! “这声音……” 电话那头,齐书怀眯了眯眼,一脸严肃地从他媳妇手里接过了听筒,道: “老于,你是不是得和我好好解释一下,我明明是打到营地的电话,找我侄女的,接电话的却是你?” “这个……” 齐诗语还眼巴巴的在外围站着,明明是她家人找她的电话,她完全挤不进去? 于秘书捏紧了听筒,扭着头看向了同样紧张的三人,迟疑了下,道: “其实不止我一个,老秦,老季还有老周都在呢,倔老头也来了,就是你家侄女儿今天温居,请我们来家属院吃饭。” 那头,齐书怀冷冷一笑: “我信你个鬼,我侄女认识你和老秦是谁啊,还邀请你们吃饭?想屁吃呢!” 这外放的声音不小,被秋风扫落叶一般怒喷的于秘书面露尴尬,冲着围上来的三人好一阵挤眉弄眼: 这姓齐的啥时候变得这般敏感了? 季放一脸淡定,眼神示意:只要涉及到家里的孩子,他向来如此,就跟装了天线似的! 当初要敲定他儿子和他儿媳亲事这一事情,他都被齐书怀喷过多少次了,经验丰富! 呵…… 于秘书扯唇“呵”笑一声,继续道: “你说得不错,就是老季他邀请我们过来的! 齐书怀:“你的意思,季放那老东西,特意邀请你们去我侄女的家里,摆公公的普,你们一大帮老爷子等着我侄女辛苦招待你们?” 季放倏地睁大了眼,指着听筒:他是不是胡搅蛮缠?! 一旁的秦司令忙摁住了他:淡定,淡定…… 于秘书硬着头皮道: “不是,季放亲自下厨,没让你家宝贝蛋动一根手指头。” 齐书怀:“编,你接着编,你不是巧舌如簧吗,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握着听筒的于秘书听着那边的冷嘲热讽,面如死灰: 都怪他这死手! 还被排斥在外围的齐诗语和季以宸两个,蹲在一边,捧着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约而同地叹了口长气。 一大一小,如同粘贴复制一样的举动看着一旁的季铭轩愣怔了秒,瞬间的恍惚过后,俯身,双手落在了她的小腿上,就着齐诗语蹲下去的姿势直接把人给端走了: “媳妇儿,饿了,我们回家做饭。” 齐诗语:“哎——?!!!宸宸……” 季铭轩皱眉,有些嫌弃: “有老头在呢,不用管。” 第248章 龙生龙凤生凤 “那老小子不是爱好钻研吗?我这里正好缺一个旅长,你把那老小子给我弄过来,我让他一辈子钻研到头最后还是个白身!” 齐书怀弄清楚来龙去脉后,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叉着腰,在客厅里面走来又走去,想想还是觉得不解气,扭头看着他媳妇敢怒不敢言。 “媳妇,你干嘛还得让他们把人调过来?我现在都想直接飞过去突突了他,我还让他过来当旅长?想屁吃呢!” 王玉珍很有耐心地拉着上头的老伴儿坐下,柔声地道: “你瞧瞧你,都多大年龄了,这脾气就不能收一收?” 齐书怀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还喘着粗气呢。 王玉珍见他虽然生闷气,但也能听进去话,继续道: “最初找诗诗订5000单的那个小陶老板,你还记得吧?” “那个八万嘛!我知道。” 齐书怀点着头,想忘记都难,哪个傻缺老板,随随便便就给一个小姑娘八万块。 “距离第二批交货的时间不是还有十来天么?他来催货了?” 王玉珍摇着头,道: “他来找我订一批夏装,说是要运往沿海地带,那边穿夏装一直要持续到十月底,十一月!” 齐书怀懵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他不是才拖走了2000套衣服嘛?都走完了?” 王玉珍点着头,道: “即便是货都没销完,也是相当的受追捧的,之前诗诗不是还走了几笔小单子嘛?我白天见到了小刘家的女儿穿着一件牛仔的连衣服,那款式我在诗诗的服装厂里见到过样版。” 齐书怀挑了眉:“然后?”他媳妇不会无缘无故就扯到这上面来的。 王玉珍:“我想说,现在经济复苏,但凡有点见识的,对于他们来说外面到处都是机会;你觉得那位蔡副营仅凭老秦的一句话就能把自己运作到京市去,这样的人算是有见识还是没见识呢?据说升迁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了,若不是突然出现这一遭……以后怕是要上你们桌了!” 齐书怀眉毛一竖:“他想得美!” 王玉珍:“所以说呀,你给他一刀切断了,他出去了顶多萎靡一阵,转行了一样有其他的门路;之前找诗诗的那几个散户老板,有一个已经联系诗诗的那个表嫂了,说是想追加订单。就小刘他闺女身上的那件衣服,说是老板要价80一分不让,她们一起几个小姑娘软磨硬泡的才给让了2块钱呢!” “卖衣服利润这么大吗?” 齐书怀眼眸一亮,埋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算了算,嘀咕着道: “我记得诗诗说她一套裙子的批发价是45块呀,那他们倒卖一件出去就能挣30多……” 琢磨一番后,抬起头,道: “媳妇,你给那几个老板说,我们要涨价!定价太低了诗诗都挣不了多少钱了!” 王玉珍嘴角一抽,低呵斥了一句: “你得了吧,人家自担风险,挣多少都是他们的本事!” 就在此时,齐诗言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难得在客厅看得她大伯和大伯母都在,美滋滋地溜到了他们俩的跟前,捏着裙摆转了一个圈,一脸期待地道: “大伯母,您看我一身裙子好看吗?” 齐老大夫妇上下打量着齐诗言那一身—— 牛仔,连衣裙…… 齐诗言新买了衣服,心情很好,没注意夫妻俩那有些僵硬的表情,继续炫耀地道: “这可是牛仔裙,大明星穿的,港城那边卖得可火爆了!老板说了,他们抢到这些也不容易,卖一件少一件!” 王玉珍抿唇,眨着眼不说话了。 齐书怀见着兴奋得脸蛋都红了的大侄女,咽了咽口水,问: “你这衣服……多少钱买的?还……怪好看的……” 他们就诗诗就是厉害,瞧这衣服设计得,小姑娘穿着多—— “80!那老板非要85,我磨了好久才磨下来五块钱!” “噗——” 齐书怀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全数喷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大伯,您没事儿吧?” 齐诗言和王玉珍一左一右拍着齐书怀的背部,给他顺着气,一直到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消散了,才松开了拍着背部的手,歪着头,面露担忧。 “没事……” 缓和过来的齐书怀摆了摆手,一抬眸又看到了她那一身牛仔连衣裙,一言难尽地道: “这衣服……穿着挺好看的……” 王玉珍就笑笑不说话:小侄女45一件批发出去,大侄女80一件买回来,这一去一来挺好,至少证明…… 她们家诗诗的眼光不错,瞧这做出来的衣服,都成抢手货了! 齐诗言一脸狐疑,挠了挠后脑勺: “那我回房了啊,今天逛了一天也挺累的……” “去吧!” 齐书怀脸上挂着温和又慈爱的微笑,一直看着齐诗言上了楼,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的尽头了,扭头,好巧不巧又看见了下班回来的齐书舟。 “大哥,正好我买了卤肉回来,一会咱哥俩喝一杯。” 齐书舟一手拎着包好的卤肉,一手插兜,嘴里哼着小调,那样子潇洒极了! 齐书怀眸子一眯,左右看了看,一根鸡毛掸子横在了眼前。 这发展……不对劲呀! 齐书舟眉心一跳,拔腿就往外跑,跑之前还不忘放下手里的卤肉。 “齐老三,你个兔崽子,你还敢跑?” 齐书怀抄起了鸡毛掸子就在后面追: 在他的眼里,孩子都是好的,坏就坏在齐书舟这个根子上,瞧瞧他的老二,打小聪慧,生的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机灵; 再看齐老三那个缺根弦的,孩子不灵光都坏在了他这个根子上! 深藏功与名的王玉珍摸了摸自己的盘发,提着齐书舟买回来的卤肉放厨房里后,又上楼找齐诗言去了。 大的解决了,她可没忘记还有一个嘴欠的小的。 区区一个副旅长的女儿就那么嚣张跋扈的不让她家诗诗穿和她一样的衣服? 要论嘴欠这一块,整个鄂省谁比得上她们家言言? 京市这边,季放一听齐书怀那话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而且这绝对是他家王教授出的主意没错了! 季放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秦司令,解释道: “比起你们的一刀切,老齐他们想慢刀子磨!慢慢消磨他的意志,让他郁郁不得志。” 所以说啊,女人狠起来还真没男人什么事儿! 晚上,吃过了晚饭,季放还不忘提醒儿子一句: “你以后记着,把王教授当成岳母一样对待。” 季铭轩挑了挑眉,他觉得他父亲说了一句废话: 齐家大伯娘若真的像表现出来的温和无害,能把齐家的几个孩子养成跟自己亲生的一样? 第249章 这是被家暴了? “你爸——啊不对,咱爸又单独叫你出去说什么了?” 齐诗语一身睡衣,擦着头发从洗漱间里出来,伸长了脖子,目光越过季铭轩的肩头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季铭轩很自然地接手了毛巾,帮忙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道: “让我们抽空回爷爷奶奶家里吃个团圆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期待,直勾勾地盯着齐诗语的脸色瞧: 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对于爷爷奶奶的感情自然比对待父母的要深厚一些,而且他奶奶的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了…… 齐诗语想了想,结婚这么久了,她还真没去过季家,点了点头,道: “可以呀,正好我去学校报到完毕后,可以弯过去,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 季铭轩微微凝紧的眉头缓和了许多,道: “那就31号吧,我送你去学校报到,再一起去爷爷奶奶家。” 齐诗语笑眯眯地道: “好呀,你送我去学校,然后我们再一起去爷爷奶奶家。” 季铭轩低垂着眸,看着笑面如靥的面容,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俊脸深埋颈项处,轻声地道了一句: “诗诗,谢谢……” 齐诗语诧异了下,刚抬起了手,预回抱住他—— “麻麻!还有宸宸,宸宸也要送麻麻去学校!” 季以宸的小脑袋从卧室里面伸了出来,齐诗语神色一愣,刚抬起的手立马推开了粘着她的人,转身,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好呀!那天宸宸和爸爸一起送麻麻去学校!” “嗯嗯!”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下头,又脆生生地发出邀请: “麻麻快来,宸宸想和麻麻一起下五子棋。” “好,你去摆棋盘,麻麻就过来。” 齐诗语笑眯眯接受了邀请,扭头看向了脸色沉了几分的季铭轩,道: “你去洗漱吧,我陪着宸宸下棋。” 说罢,转身去卧室给他拿了睡衣,放他手上。 季铭轩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稍稍的凝了几分,还想和他媳妇两个人待一会,可季以宸那盏电灯泡太实在了,恰巧每次在气氛正浓的时候迸射出360瓦的强光。 齐诗语歪着头看了会,总觉得季铭轩在不高兴? 想了想,在人即将要转身的瞬间,摁住了他的双臂,扒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凑了上去; 也就数秒,倒是给自己闹了一个大红脸,见着还在发愣的人,又推了推他: “快去洗漱,我和宸宸下棋去了。” “太快了。” 就在齐诗语转身的霎那,发愣的人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什么?” 齐诗语面露疑惑,季铭轩空出了一只抱着睡衣的手,扣住了齐诗语的后脑,直接侵上了那红唇。 “麻麻!” 季以宸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又传了出来,还能听到凉拖踩在地上发出的“踢踏”声,齐诗语忙拍了拍季铭轩的胳膊,推了推他: “就来。” 季铭轩顺着齐诗语的力度,松开了她后,颇为无奈的抱着睡衣去了洗漱间。 五子棋,把小小的季以宸迷得不要不要的。 齐诗语陪着季以宸下棋,另一边,结束了一天班的齐思凡回到租房还不到半个小时,老旧的门被敲响了。 “大晚上的,朱夫人这般,不大合适吧?!” 年慧君往日那张娇艳的脸被蔡玉英霍霍得很狼狈,她红肿着一双眼,可怜巴巴地站在了齐思凡的门口。 “帮帮我,思凡,你帮一帮我……” 齐思凡冷清着一双眼,看着站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人,皱了皱眉,冷漠地道: “你如今这副模样,建议你直接去找警察同志来得快一点,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实在给不了你任何的帮助。” 这是误会她被家暴了。 年慧君抽噎地摇着头,伸出了手想同以前一样去牵着齐思凡的手,却被躲开了。 看着异常冷漠的人,年慧君那眼眶里面的泪珠跟不要钱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不是的,打我的是一个副旅长的女儿,她被放出来后不会放过我的。” 蔡玉英还有她那个副旅长爸爸一看就不是个好的,等他们从禁闭室出来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副旅长? 齐思凡镜片后的眸子闪了闪,他有点担心他家诗诗了:看年慧君这般模样,这边营地里面的生活好像很糟糕……? “抱歉,我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穷医生,帮不了你。” 年慧君有些癫狂,哭着摇着头: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就能帮我的,只要你一个电话……你到现在还在骗我,难道我们之前那几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齐思凡的镜片折射出一道寒光,转身,回到屋内就要把门关上。 年慧君先一步抵住了门,狼狈的脸上挂着一抹悲凉的苦笑: “你觉得我这般模样拜谁所赐?齐思凡你骗我骗得好苦,你明明能娶我的,你们家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不说?你妹妹一个电话就能摇来大军区的司令和总参谋部的首长,他们都那么紧张地哄着她,就怕她生气起来给家里打电话……” 齐思凡镜片后的眸子一眯,冷声质问道: “你又去找我妹妹麻烦了?” “我哪里敢找她麻烦?” 年慧君自嘲地一笑,一脸倔强地望着齐思凡,问: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难不成这几年的感情你都在耍我吗?” 齐思凡看着年慧君一副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的执着模样,淡淡地道: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确只是一个小县城出来的普通学生;我父母是小镇的双职工并不假,真正厉害的从来就不是我的父母;不过我们家情况特殊,我没有我妹妹那么大的能耐,你的事情我帮不了。” “不可能,齐诗语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她都能你为什么不能?到现在还在骗我!” 年慧君摇着头,不相信这个事实。 齐思凡丢下那句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碍于她目前状态不大好,他还是拿着钱去了路口,拨了一通电话到年家。 电话是年慧君的妈罗素琴接的,一听是齐思凡那个穷小子的电话言语间止不住的嫌弃: “你还打电话来做什么?我警告你,我们慧慧现在已经是团长夫人了,她是官太太了,不是你这个没什么背景的穷——” 齐思凡也不管礼貌不礼貌了,捏了捏眉心,径直打断了她的话,冷漠地道: “年慧君在我家门口,状态不太好,这边建议您过来接走。” 罗素琴一听这话,当即臊红了脸,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后,出门了。 第250章 又提王建业 齐思凡挂完了电话后,又给在营地的齐诗语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也没提起年慧君的事情,就简单了问候的一句,听着那头的语气,和平常一般无二后,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这么晚了,大哥打电话过来有事?” 季铭轩陪着齐诗语一起来接的电话。 “就一个例行的问候电话,问我家属院里面的人好不好相处?我哥他就特别操心,以前我们每逢重新分班,他都会守着接送我几天,问我班上的同学好不好相处,同桌好不好相处之类的……” 齐诗语说着,又一脸的兴奋,道: “我哥肯定不知道,我未来嫂子都给我准备好了,可惜了我嫂子不愿意我同我哥讲这些,说我哥现在知道了肯定会拿钱还给她的……不过,明天我可以给我大伯娘和我妈讲一讲,我大伯娘她们肯定会特别高兴我这个未来嫂子的!” 季铭轩看着越说越兴奋的人,牵着她的手,点着头,道: “大哥的妻运是不错的。” 齐家老大,是个头脑清醒的狠人。 被季铭轩评价为头脑清醒的齐思凡挂了电话直接没回去了。 他拐弯,去了一个新开的咖啡馆,那里有书籍可以消磨时间。 以他对年慧君的了解,她一定还在他家门口等着。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还是等她的母亲过来将她领走后,他再回去。 年慧君还真蹲在齐思凡家门口,她打定了主意用他们近乎三年的感情来赌齐思凡的一个于心不忍。 可她忘记了,从年初齐思凡做了结婚的决定,第一次正式的登门拜访闹过不愉快之后,断断续续的两人只要提到家庭相关的话题就会闹; 一直到后面彻底冷战了三个月,齐思凡就发现自己的决定过分草率了。 这边,罗素琴挂了电话后,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在齐思凡那个小破屋门口她还真看到了蹲在那里的女儿,那叫一个又气又恼,动手拽着她的胳膊拉着就走: “慧慧,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你现在可是团长夫人,你这样找过来,你把你父母的脸往哪里搁?” 年慧君突然甩开了罗素琴的手,抬起了头颅把一张满是伤痕的脸露给了她看: “您和爸永远都是脸面脸面,您女儿的幸福就不重要了?我自己谈了对象,你们口头上高兴,可一转身就把人查了个底朝天,还查不清楚!你们一口一个穷小子没背景,让他上门好拿捏,若不是你们天天说这些话我怎么可能会和他分手?” 罗素琴被她那一脸的伤惊呆了,反而没注意她的话,愤怒中带着心疼: “你这脸怎么了?女婿打你了?” 年慧君推开了她凑上来的手,惨然苦笑: “你们……若不是你们……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罗素琴却一脸担忧: “慧慧,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同妈妈说说?慧慧?” 年慧君不再理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罗素琴问:“你去哪里?不回家了?” “我回营地,自己的家。” 罗素琴觉得她女儿不对劲,只默默地跟着她,一直看到了她上了去往城郊的大巴车。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年院长还没回去,一直到了后半夜感觉到身侧有人了,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担忧地道: “老年,咱闺女好像和女婿闹起来了,我今天看到她一脸的伤,问她也不说……?” 年院长现在是满头的包,他还指望着女婿给他引荐一些官,听着这话捏了捏眉心,道: “你抽空去营地看看,让她和女婿好好相处,尽快怀一个。” 两人有了孩子,才有了纽带,这样他才方便开口。 罗素琴点着头:“那我这个几天抽空请个假,过去看看。” …… 一大早的,齐诗语就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亲子装拿出来,放在了床上。 杏色与蓝色拼接的圆领T恤,胸前是一个大大的笑脸,是用两种颜色染出来的效果; 围着笑脸的弧形是几个绣花的字母,分别是他们一家人名字的首位大写字母。 下身,给季铭轩搭配的是牛仔长裤,季以宸则是牛仔的短裤,她搭配的是与蓝色袖子同色系的百褶裙,脚上则是三双白底黑面的回力运动鞋。 洗漱完毕的季以宸跑到了齐诗语的身边,指着并排在床上衣服,一脸兴奋: “哇啊,这个大的是爸爸的,这个是麻麻的,最小的那个是宸宸的?” “嗯嗯。” 齐诗语点着头,脑子里已经有了他们一家三口穿着亲子装炸街的画面了,想着季铭轩那衣架子身材,而且那行走的衣架子还是她的! 不禁捂住了微微发热的脸蛋,扭头,问: “宸宸,你觉得这亲子装,好看吗?” “好看!” 季以宸歪着头,看着齐诗语,张口就来: “麻麻做的都好看!可是……粑粑会配合穿吗?” 恰巧,季铭轩提着早餐回来了。 听到了声音,放下早餐后拐去了卧室里面。 齐诗语扭头,看着季铭轩的眼神,带着丝期待: “孩子爸,你穿吗?” 季铭轩看了眼床上三件一模一样的T恤,想着今天还要去老宅吃饭,点着头,不禁有些期待。 齐诗语展颜一笑: “亲子装呢,走在外面,人家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家三口!” 季以宸的眸子一亮,激动地问: “真的吗?” 齐诗语重重的点了下头,认真地道: “一会出去保准有很多小朋友羡慕你!而且不认识的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 季以宸兴奋地拍着小手: “好耶,和粑粑麻麻穿一样的衣服,气哭坏坏的王建业!” “王建业?” 陌生中又透着点熟悉的名字让齐诗语愣怔了下,拧着眉头,看向了季铭轩,问: “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额…… 季铭轩面露些许尴尬,转移了话题道: “先吃早餐,今天餐厅里有油条,包子,还有豆汁儿,我怕你喝不惯,就给你打了豆腐脑,豆腐脑里面我加的白糖。” 一听加了白糖的豆腐脑,一大一小同款的眸子跟拉了开关的电灯一样,亮了! “麻麻,快,豆腐脑要趁热吃!” “对对对,我好久没吃豆腐脑配油条了,还怪想念的!” 齐诗语点着头,一大一小不再纠结王建业了,相携往客厅里面跑。 季铭轩暗暗的吐了一口气:见鬼了,不是说小孩的记忆时间有限吗? 怎么到了宸宸这个小鬼这里都过了好几个月了,他还动不动就把王建业挂出来? 第251章 这谣言怎么来的? “哟,你们这一家三口,还穿上一样的衣服了,看着还怪喜庆的!” 齐诗语一家三人换好了衣服出来,迎面撞到了提着菜回来的王营长家的嫂子,一起的还有几个嫂子。 各个看稀奇一样,盯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着装打量着,季以宸还是嘴甜的,一一打着招呼。 几个嫂子被嘴甜人更甜的季以宸哄得牙龈都藏不住了,问: “你们一家打扮这么亮眼,去市区呀?” 季以宸点头:“我和粑粑送麻麻上学去。” 众人听季以宸这么一提,倒是想起来小季家媳妇还是个大学生的身份,又简单了寒暄了几句后,告别: “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一会误了你们的正事。” 齐诗语笑眯眯地和她们摆手告别,又扭头看着扛着蛇皮袋的季铭轩: “重不重,要不要我帮忙?” 里面装的是她的被褥,她外婆给张罗的。 家里的棉花,就给打了几床棉絮,说是送给她的嫁妆。 齐诗语就装了两床带学校里面去,一床垫的,一床用来盖。 季以宸见他粑粑一副弱鸡的样子,也点着头道: “粑粑,你要是扛不动,可以给宸宸扛着。” 季铭轩脸色有点黑,一只手很轻松地把装了两床棉絮的蛇皮袋给拎了起来,用行动证明他扛得动。 走远了的嫂子们看着那一幕,还在叹息: “这小季虽然伤了根本,但是人家力气还是挺大的哈!” “不是说那是谣言吗?” “什么谣言,之前我也觉得是谣言,可你看他家小齐,每天活蹦乱跳的,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若小季真的没问题,那么漂亮水嫩的媳妇在身边,怎么可能没点想法?!” “我也觉得是真的,我听说就医务室前两天给他发放计生用品,他说用不着,直接就没领!” …… 齐诗语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飘向了季铭轩的那处,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好奇地问: “为什么营地会有这样的谣言?” 她记得那晚,尾椎骨下方那灼热的触感…… 齐诗语的脸蛋渐渐发烫,发红;连忙移开了在那处的视线,抬眸间对上的季铭轩那双微凉的凤眸。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季以宸那张无辜又天真的脸: “粑粑?” 呵…… 季铭轩呵笑一声,道: “其实有这样的谣言挺好的,没有不长眼的女同志凑上来。” 谣言传开之前,但凡休息走到路上总能偶遇几个女同志,还有人大言不惭的过来求着他主持公道,谣言传开之后,他周围彻底安静了。 “哦……” 齐诗语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问: “你以前,经常有女同志凑上来献殷勤呀?” 嗯? 季铭轩眉毛一挑,脑海划过一丝警报,他想到了之前翻阅的那些谈对象指南书,忙开口道: “没有,她们走路都走不稳,我怕被讹上了,就跑了;倒是贺子为比较受欢迎,大家都喜欢他那样的!” 齐诗语又多看了眼他那异常优越的面部线条,哼了哼,背好了行军包,牵着歪着头的季以宸走在前面。 季铭轩默默地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拎着蛇皮袋跟在后面。 道路尽头,经过拐角的时候,他把蛇皮袋换了一个手拎着,袋子尾部的尖角擦到了点迎面过来的一个中年妇人的裙摆。 “抱——” “穷乡巴佬!” 罗素琴见着男人气质挺好的,可一见他手里拎着的蛇皮袋顿时一脸嫌弃,轻拍了下自己的连衣裙,走远了。 季铭轩把那句到了嘴边的道歉给深深地咽了下去,眯着眼,又盯着那背影瞧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粑粑,您是拎不动了吗?” 季以宸一脸兴奋,跑了回来,问。 季铭轩嘴角一抽,索性把蛇皮袋往季以宸的方向一扔,见他稳稳地接住了,把蛇皮袋悬空于头顶上方。 “那就辛苦了。” 说罢,自己跨步越过了季以宸,接过了齐诗语肩头的行军包,甩到了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揽着齐诗语的肩: “媳妇,我们走吧。” “那宸宸——” 季铭轩多淡定,直接打断了齐诗语的话,道: “宸宸很乖巧懂事,他经常帮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是吗?” 齐诗语第一次从季铭轩口里听到这么直白夸宸宸的话,回头看了过去。 一点都没察觉自己被粑粑套路了的宸宸维持着高高举起蛇皮袋的姿势,兴奋地附和道: “对哒,宸宸可能干了,可以帮忙哒!” 齐诗语心里头软软的,放柔了声音: “那宸宸加油哟,到了极限记得叫一声,别硬抗。” “嗯嗯,宸宸和麻麻一样——” 季以宸脸红红地点着头,他黏糊的话还没说完,季铭轩却先一步把齐诗语掰了过来,拥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我就说我们宸宸很厉害的。” 齐诗语垂眸,扫了眼她肩头的手,问: “你这样真的不怕影响不好吗?比如被纠察的看到了……?” 季铭轩:“我今天休假。” “哦……” 夫妻俩黏黏糊糊地走在前面,落后他们五步远的季以宸扛着棉絮,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跟在后面追; 追了半天发现他和前面的距离总是那么长,顿时悟了! 鼓圆了腮帮子,瞪着前头那个碍眼的背影: “臭粑粑!坏粑粑!” 就在齐诗语一家三口,驾驶着吉普车离开了营地,罗素琴也敲开了年慧君的家门。 年慧君这几天受伤了,不想出门,索性请了假就没去医院。 “妈,您来做什么?” 年慧君表情厌厌,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罗素琴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脸上的伤,见没有那天看到的那般狼狈后,才开口,问: “慧慧,这家属院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远不如之前来的几次那般的热情奉承,甚至有几个乡巴佬的眼里,她还瞧见了嘲讽、幸灾乐祸……? 年慧君冷冷一笑,自嘲地道: “因为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人家不上来踩两脚算好了的!” 罗素琴皱眉,问:“什么意思?” 年慧君指着自己的脸,还有秃了几块的头皮: “您没见我这一身伤吗?就是那天的纷争引起的呀!” “女婿呢?” 年慧君嗤笑一声:“被人打断了几根肋骨,胳膊也断了,在镇上的医院躺着呢,您要去看吗?” 罗素琴瞪圆了眼,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错愕地道: “他不是团长吗?谁敢和他动手?” “团长又怎么了?团上面还有旅还有师还有军,再上面还有司令……” 年慧君说罢,突然笑了,她觉得她上次怕她父母难受隐瞒他们是错的,她就应该说出来,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担惊受怕? “我这一身伤,就是那个副旅长的女儿打的,她怪我害得她惹怒了齐诗语,害得她爸官职不保!” 罗素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眯着眼再次确认道: “你说惹怒了谁?” “齐诗语呀,您知道的,就是齐思凡的亲妹妹,那个司令都要小心翼翼地哄着她的齐诗语!” 年慧君又想了想,继续道: “就上次,爸爸他想要参加的那场婚宴却找不到门路最后不得不放弃的那个,那场婚宴的主角就是齐诗语,那个能让总参谋部首长的独苗儿子给她冲喜的齐诗语!” “您猜,他家是什么身份?” ‘嗡——’的下,罗素琴顿感一阵耳鸣,身体猛地踉跄了好几下,一直倒在了沙发上,再看她的脸,煞白! 第252章 她这是回家了? “齐同学,这就是你的宿舍了,我的宿舍就在你后面那栋,以后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学习上遇到了什么困难都可以去后面那栋找我。” 负责接新的学姐一路上极其的热情,各种手续齐诗语都来不及伸手,她就抢先一步,几乎是全权受理。 一直到了把人带到了宿舍,捏着钥匙还不愿意松手,视线瞥到了季铭轩手里的蛇皮袋,顿时眸子一亮: “齐师——同学,要不学姐帮你把床铺好,你喜欢睡哪个铺?” 说着,这位学姐已经把一家三口给带入了宿舍,标准的六人间宿舍; 床是上下铺的木制床,整个房间的面积不大,门口正对着的方向是一双开的窗户; 窗沿下面是一个暖气片,前面放着一个四方桌,桌子的左右两侧上下铺的四张床两两相对; 进门的左手边还放着一个四方桌抵着床尾,四方桌下面放着几个木凳,正对着四方桌的又是一个上下铺的床,靠着这边的床尾打了一面三层的壁柜,每层两个空挡。 齐诗语来报到算是早的那个,是这个宿舍第一批学生,宿舍里面还是空荡荡的。 谢竹君从齐诗语进宿舍的那一刻就在观察她的脸色,生怕她觉得宿舍环境不好,忙道: “本科生的宿舍都是这样的,比较紧簇,等你到研究生阶段,基本都是四人间,空间也大一点。” 齐诗语以前在电脑上查过京大的历史,自然也看过他们八十年代的宿舍环境,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倒是没什么落差感,很自然就接受了。 主要……她还没住过宿舍,还蛮期待的! 谢竹君继续道: “你要是觉得这柜子不够用,一些反季的衣服,或者暂时用不着的物品可以放学姐的宿舍—— ” 这就……有点热情过头了? 齐诗语有点怀疑谢竹君的身份了,想了一圈,她家里也没有姓谢的亲戚呀? 悠悠地扭头看向了身后沉默不语的季铭轩,见他拧着眉头,一副深思的模样,笑着婉拒: “我东西挺少的,而且我周末的话会回家……” 谢竹君见状也不强求,笑着道: “回家也挺好,睡得香,那你睡哪个铺?我给你铺床,我是你学姐,你不用客气。” 季铭轩上前一步,横在了齐诗语和谢竹君的中间,冷淡地下逐客令: “谢同志,不必,我爱人的床铺,我们自己会处理,后面我们打算在学校逛一逛,你忙你的事情即可。” 谢竹君淡淡一笑,轻飘飘地扫了眼碍事儿的季铭轩,往旁边挪了挪,热切的眼神落在齐诗语的身上: “那行,你们一会多逛逛,多拍拍照……寄给家人看看。” 说罢,她点了点齐诗语胸前挂着的相机,想了想又补充道: “若是你们想去物理院拍照的话,可以通知我,我给你安排一个向导。” 谢竹君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告辞了。 齐诗语把玩着她胸前挂着的相机,海鸥牌的,这是她在百货商店买的,花了她200多,为了就是多拍一点京大的照片寄回去给她爸爸看看…… “她是怎么知道我要拍摄物理院的?” 季铭轩蹙了下眉,解释道: “物理学院有个教授叫冯苏正,他父亲是中科院院士,属于半退休的状态,咱爸正好是这位冯老的关门小弟子。” “等会儿……姓冯的话……?” 齐诗语挠了挠头,又从一堆资料中找到了物理学院的宣传册,道: “上面写的,物理学院的院长就是姓冯……所以——”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季铭轩,小声地道: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爸和我妈经常偷摸地会往北地邮寄包裹,很大的那种,这样一直持续了好些年,有一天我爸突然特别的高兴说——” 季铭轩突然捂住了齐诗语,严肃地道: “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忘了那些事情。” 齐诗语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哦……我也就同你说说,本来都忘记这些事情了,这不是突然听你提起来,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儿嘛!” “嗯嗯!是粑粑先提起来的,麻麻才说哒!” 被遗忘在一边的季以宸帮腔帮得义正言辞,那副“我很公正”的样子,差点给季铭轩气笑了。 齐诗语笑眯眯地捏了捏季以宸的小肉脸,继而想到了什么,又一脸兴奋地道: “这么说的话……那我到了物理学院岂不是等于回家了?!” 季铭轩的凤眸愣怔了秒,问:“还能这么算?” “怎么不能?你没见刚刚那个学姐对我多么热情,就像看家里的小妹妹一样!” 齐诗语说罢,又歪着头盯着季铭轩看了会,那打量的眼神看得季铭轩一脸疑惑,齐诗语继续道: “之前大伯说你能旺我,我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那老道士还真有点东西,你真的超级旺我的!” “你……只是因为大伯说我旺你,你才愿意……” 季铭轩看着齐诗语那双琉璃般透亮的眸子,里面透着对于他的话的疑惑,以及让他后面未出口话的鼓励。 她在等他后面的话,他却不敢再说了。 季铭轩摸了摸她的头,换了口气,道: “没事,铺床吧,你睡哪个床?” “靠窗,上铺。” 齐诗语兴奋地指向了左手边的上铺,解释道: “选择下铺虽然方便,但是总感觉会有很多人坐我的床,我不大喜欢。” 与此同时,从宿舍离开了的谢竹君也回老师那里复命去了,她是一名研三的学生,目前在他老师主导的一个项目中做助手。 “爸,您听到了吧,那个孩子已经安置好了。” 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听了自己学生的话后,扭头同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汇报道。 “我听得到!” 白发苍苍的老头就是齐书杰的老师冯友棠,大家都敬他一声冯老,他杵着拐杖又一脸期待,问: “性子怎么样?是电视上放的那般开朗明媚吗?” 谢竹君笑着点头: “是的,校长您就放心吧,齐师妹她性子开朗和善,待人真诚还乖巧有礼貌。” 冯老一脸欣慰地点着头,又问: “她一会有没有地方去?或者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面?” 冯苏正一脸无奈,道: “爸,小谢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丫头是家属送过来的,您不用操心。” 谢竹君附和地道: “听齐师妹的意思,他们一会要拍点照片寄回去给家里人看。” 冯老一脸期待:“拍照好,多拍点照回去让那个臭小子好好看一看母校,看多了说不定就想着回来了……” …… 第253章 巧遇了 宿舍内,齐诗语看了眼上铺床板与天花板之间的距离,拉住了季铭轩: “还是我来吧,你在下面帮我套被褥。” 季铭轩:“你先爬上去,我给你递棉絮。” 齐诗语点着头,脱了鞋,脚踏上了木质的梯子就往上铺上爬。 季铭轩站在梯子下方,伸出了双臂,警防齐诗语踩空: “不着急,慢点。” 就在齐诗语刚爬上去,季铭轩给她递棉絮的时候,宿舍迎来了第二位舍友。 是个很女孩子,低着头,她的刘海很长且厚实,几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她似乎没料到宿舍会有人,扬起的脸足足停滞了数十秒,又立马埋低了下去。 齐诗语就看到了她尖尖的下巴,看着像是瓜子脸,又不确定…… 季铭轩很平常的瞟了眼,刚收回了一半的眼神,又折返了回去,多看了眼那有些阴沉的女孩,蹙了蹙眉头。 再看季以宸,他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行军包里面。 行军包很深,里面放着齐诗语之前做好的床单被套,还有一些日用品,以及学习用品; 床单被套已经被季铭轩拿出来了,行军包就空了一大半,小小的季以宸直接拉开了行军包的口子,整个人钻了进去,图留下一双小脚丫在下铺的铺板上蹬着。 齐诗语把季铭轩奇怪的反应看在眼里,停下了铺床的手,好奇的视线落在了埋着头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很沉闷,一直低着头,在她的身后也没见着家属护送,就自己用瘦弱的肩膀扛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袱进来了; 也没有要开口和舍友寒暄的意思,直接就选中了靠着柜子的那个上铺床。 齐诗语见她爬上床铺,自己和她到了一个水平面上,又歪着头试图想要看清她的眼睛; 那女孩很不自然地偏了下头,躲开了她投过去的目光,而且她那头明显的又埋低了几分! 齐诗语:…… “嗨,我是物理系的齐诗语,鄂省来的。” 为了打破这一僵局,齐诗语咧开嘴角,冲着她摆了摆手,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女孩明显愣了下,被刘海遮住的眼眸闪烁着丝震惊,才慌张地开口: “你……你好,我是梁一淑。” 停顿了会,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 “新闻系的……本地的……” “你好你好。” 齐诗语眨了眨眼,又笑眯眯地冲着她摆了摆手,一直到站在下面的季铭轩开口了: “诗诗。” “哦……” 齐诗语接过了他递上来的床单,抖开了,再铺平。 夫妻俩分工合作却忽略了原本在行军包里面的小豆丁,他似乎对梁一淑这个名字很敏感,连连从包里退了出来,坐在下铺的铺板上,仰着头,瞪圆了一双眼睛,认真打量着斜对面上铺的梁一淑。 梁一淑的那个包袱被解开之后,齐诗语看到了里面放着一床棉絮,和一个床单,然后没了? 她做事倒是很利索,铺完了之后又抱着那块布,匆匆出去了,离开宿舍前齐诗语能感受到她那欲言又止的目光,也就一秒,她就走了。 “好奇怪的人!” 齐诗语面露好奇,继而趴着栏杆,盯着季铭轩: “我刚刚看你,多看了她一眼,是你的熟人吗?” 季铭轩摇头,蹙眉道: “不认识,我只是觉得应该见过她,就多看了一眼。” 齐诗语点着头,把这个插曲丢到一边去了,刚想接过季铭轩手里被叠成了豆腐块的被子,却被季铭轩躲开了? 他个子高,直接把叠好的被子放在了床头,完了还扯了扯边边角…… “季铭轩,你这什么毛病?” 季铭轩:“没什么,你下来吧。” 齐诗语努了努嘴,见着他那磨细活的认真模样,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直接扑到那豆腐块上,把它给弄乱看看季铭轩会不会发飙? 想了想他们还有大半个校园没逛完,还要拍照,就作罢了! 齐诗语还是见不得他一副看情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一个豆腐块的被子,坐在床边沿,冲着下面的人伸出了手: “抱抱……” 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季铭轩显然愣了下,他还没反应过来,下铺上的季以宸却来劲儿了,连忙从床铺上起来,冲着上铺上的齐诗语拍了拍手,伸出双臂: “麻麻,你跳下来,宸宸能接住哒!” 齐诗语:…… 季铭轩脸色一黑,下手拎着小豆丁的衣领子给人丢一边去了,不待齐诗语反应过来,直接把人给接了下来。 齐诗语嘿嘿一笑,双手搂着他的颈项,顺势从他身上滑了下来,把下铺上的行军包锁入自己对应的柜子里面后,又背上了放桌子上的相机: “走吧,我们拍照去。” 一家三口在京大的校园里面走走停停,这么一逛大半天又过去了。 季铭轩见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拉着拍得意犹未尽的母子俩往校外走去。 “我们一家三口最后再在校门拍一张吧?比较有意义!” 齐诗语翻着胶卷,兴奋地道。 她说话,季铭轩没有不应的,点着头,时不时还得护着她不让人流冲击到。 这两天京大新生陆续来报到了,高年级的也开始返校了,特别是这条进出的必经之路,人流量还是挺大的! 他们一家三口长得俊,穿得又显眼,路过的无不投以视线过来看看的。 “老季?” 一道耳熟的声音吸引了一家三口的注意力。 抬头看过去,就见着不远处的白西峥一脸看稀奇的表情盯着季铭轩那一身看。 “齐……大牛?” “张二狗?” 什么鬼? 两位许久未见的女士身侧的男人还在互相张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耳侧传来这诡异的称呼,不约而同扭头看了过去。 张敏眸子一亮,松开了肩头的书包,往身侧她男人怀里一扔,就扑向了齐诗语的方向: “齐大牛!” 齐诗语则一脸兴奋,停下了摆弄相机的手,冲着张敏摆着手,不弱于她那一句洪亮的声音,大声道: “张二狗!!!” 两位同样兴奋的女士穿越了人海,抱成了一团,齐诗语力气大顺势把张敏抱了起来,还原地转了几圈: “二狗,我好想你呀,二狗!” 张敏的双腿缠住了齐诗语的腰身,兴奋到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 “大牛哇,我也好想你呀!我可算见到你了!” 第254章 闺蜜该卖就得卖! 俩人就在这必经之路上这么直白的互诉衷肠,路过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惊掉了下巴看着那黏糊的一幕,各自议论着。 “这俩是新生吧?看着挺漂亮的学妹,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还是俩?” “哪有女同志叫这种名字的?” “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哈,今天的新鲜血液还挺活泼!” …… 两位当事人的家属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黑着脸去扯开了抱在一起的两位女士。 张敏不乐意了,看着白西峥像是看着一个坏人: “你拉我做什么?!” 齐诗语伸出手去拉张敏,却被季铭轩抢先一步握住了手,他道: “诗诗,你忘记了,我们着急去百货商店,然后去爷爷奶奶家?” “对。” 齐诗语想起了正事,回头同张敏告别: “记住了我宿舍,开学了记得去宿舍找我!” 张敏一听齐诗语有正事,也不打扰她了,点着头道: “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忙完了去白西峥的医院找我!” 齐诗语点着头,走了没两步,直接拖着拽着她的季铭轩退了回去,拉住了张敏的手,小声地道: “你等我,等我忙完了,接你去营地看兵哥哥,一溜的八块腹肌,超带劲儿的!” 张敏一脸向往,疯狂点着头。 白西峥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瞪了眼管不住媳妇的季铭轩,颇为怨念地看着齐诗语: “嫂子,我还在呢!而且你们说这话的时候,就不能两人私底下说吗?” 齐诗语脸色一僵,继而讪讪一笑,道: “不好意思,一个激动倒是忘记你俩结婚了……” “八块腹肌?” 季铭轩清冷低沉的嗓音出现在耳侧上方,齐诗语眨了眨眼,冲着白西峥和张敏摆手告别之后,拖着季铭轩往外面走,走之前还不忘叫上傻乐的季以宸。 一直出了校门口,齐诗语才抱紧了季铭轩的胳膊,解释道: “不是我,我不喜欢看,敏敏喜欢,真的,她超级喜欢!你别看她那副清纯的样子,她有一个笔记本,里面贴满了港城的男明星,都是从杂志、报纸上剪下来了,她还逼着我给她剪!” 是吗? 季铭轩一脸狐疑,他不由得低眸扫了眼自己的腹部,他没记错的话,他媳妇特别馋他的腰腹…… 与此同时,在校园里面的张敏也在哄着吃醋的白西峥: “我真不喜欢,诗诗她特别馋,你别看她乖乖巧巧的样子,她可是个灵魂画手,想象力可丰富了,你没见她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给报社投稿了嘛!那是因为她画了一部故事画,不过因为画风太大胆了,给人家拒了!” 白西峥还是第一次听说,果然忽略了八块腹肌,好奇地问: “她不是大名鼎鼎的诗诗老师吗?人家还给拒啊?” 张敏:“她画那种故事画哪里敢顶着诗诗的名儿?人家说故事性很好,为什么主人公是两个男同志,让她把里面一个主人公换成女同志,还让她给里面的男同志多穿一件衣服,哈哈哈哈!给她气得,重要的是人家拒了她的稿子,还写信问她要后续的内容!” 白西峥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问:“她画的什么?”为什么要画两个男同志…… 张敏脸色一红,这明显是亲眼观摩过作品的人,只嘟囔着道: “等以后,她的作品真的被刊登了,你再看吧,剧情还是挺好的,画风也好看。” 她真的爱看,就齐诗语那想象力,住进了家属院还不得如鱼得水? 被出卖得彻底,走远了的齐诗语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可把季铭轩给紧张得: “你怎么样?感冒了吗?” 齐诗语停下了脚步,摇着头: “我感觉谁在念叨我?” 又过了一分钟,没有要打喷嚏的感觉了,才挽着季铭轩的胳膊: “走吧,我们一会买什么礼品?” 说罢,又拍了拍随身小包,笑眯眯地道: “我带钱了,够够的。” …… 季铭轩的奶奶林婉仪是个红色资本家的小姐,气质温婉,看面相年轻的时候应当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齐诗语那双眼睛对于“美色”极其的敏感,她又扭头看了眼季铭轩,视线再次回到被季老爷子搀扶着出来的林婉仪脸上: 嗯,季铭轩的长相是随了奶奶! 不过—— 比起季铭轩,她家小豆丁还是比他爸精明,专挑了两家的优点长; 就冲着他这张脸,以后不管是女朋友或者是“女……朋友”大概率都不用愁了! “什么女朋友或者是女……朋友?” 季铭轩刚准备和奶奶打招呼,却被齐诗语那怪异的发音给吸引了注意。 “嗯……?” 齐诗语眨了眨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笑得一脸无辜,摇着头: “没什么……” “是诗诗丫头吧!” 这声音温暖又充满了慈爱,齐诗语不禁看了过去,见着被季老爷子搀扶着的林婉仪立于正房的廊檐下面,看着她笑得一脸的和蔼。 这是位于西边的一处标准的二进四合院,林家的嫁妆之一。 季老爷子和林婉仪育有二子一女,年轻的时候带着老人和孩子一大家子住东边的那处四进的大院子; 后来孩子们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整天闹哄哄的,索性就分了家。 林婉仪喜静,季老爷子同林婉仪搬到了这处僻静一点的院子,季铭轩在这里度过了整个幼年期和儿童期,一直到了上初中的年龄,才开始两边住,到现在这处还保留着他的房间。 “奶奶好,我是齐诗语。” 齐诗语才挽着季铭轩的胳膊进来,两位老人就迎了出来,她连忙把手从季铭轩的臂弯里面抽了出来,又整了整衣服,两只手规规矩矩的交叠于腹部的位置,举手投足间透着些许紧张。 “回家了,别紧张。” 林婉仪看到了她的局促,笑眯眯的宽慰了一句。 季铭轩则把齐诗语那紧张不安的小手死死地扣在了手心里,蹙着眉头看向了季老爷子: “爷爷,您吓到诗诗了,她以后就不敢来了!” 季老爷子被小孙子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什么吓到了,我都没开口!” 就这小丫头,别以为他看不出来,看似面团一样,实则主意大着呢; 就好比她那个讨人嫌的外公,面上看着宽厚老实,一张嘴就能噎死人! 第255章 照片里的太奶奶走出来 齐诗语不动声色地晃动了下季铭轩的手,笑得一脸乖巧看着季老爷子: “爷爷好,我们回来了。” 齐老爷子哼了哼: “回来了就多住几天,轩哥儿那东厢房的都给你们洗洗晒过了!这处距离你学校也就半个钟的车程,你要是嫌远了……” 说罢,又看着小孙子,问: “你那处院子离学校近,抓紧时间修整出来,方便这丫头在宿舍休息不好,可以搬过去!” 季铭轩扭头看了看齐诗语,点了下头。 季老爷子解决了夫妻俩,这才把视线落在了歪着头盯着林婉仪看得出神的季以宸身上。 林婉仪也在看季以宸,不同于看到齐诗语和季铭轩携手进来时候的欣慰,那双慈祥的眸子里面尽显惊喜,仔细看里面还氤氲着些许湿意。 她自己能感受到生机一点一点流逝的感觉。 最后的心愿大概就是小孙子成家了,至于看到他生子……她从不敢奢望! 现在,竟然给了她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这叫她如何不热泪盈眶? “宸哥儿?” 季以宸歪着头,看着这个陌生又不太陌生的老奶奶,想了想,视线突然瞥到了西厢房前面的那棵百年老树下面,眸子一亮: “啊!宸宸知道了,您是那个照片里面的太奶奶!” 说罢,扭头看向了齐诗语,献宝似的道: “麻麻,太奶奶从照片里面走出来了!” 小孩子的一句童言听得现场季家的两个男人神色一紧,齐齐看向了林婉仪的眼神透着一丝悲伤。 林婉仪这个当事人却一脸的坦然,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季老爷子的手。 齐诗语看了眼两位老人,好奇地问: “什么照片……” “就是那里呀!” 季以宸神色激动,扯着齐诗语的衣摆,道: “就上次呀,麻麻带着宸宸过来给太爷爷晒褥子。” 小胖手指着百年老树下面的位置,继续道: “太爷爷坐在摇椅上面,听戏,怀里还捧着一张照片,太奶奶在照片里面,太爷爷哭哭脸!” 齐诗语面露诧异,看了眼季老爷子。 林婉仪也似笑非笑,那眼神带着丝丝的揶揄,看着他。 季老爷子老脸一红:“我什么时候哭哭脸了!” “就哭了!” 季以宸说得义正言辞,又跑到了林婉仪面前,仰起了头,好奇地问: “太爷爷总喜欢抱着照片哭哭,说太奶奶最喜欢听戏了,可是他天天听也听不懂,怕您生气了就不理他了,太奶奶您会生太爷爷的气吗?” 季老爷子听着小孩这句话也支起了耳朵,似乎很好奇林婉仪的回答。 林婉仪却笑眯眯地摸着季以宸的头,道: “好孩子,这个问题,太奶奶偷偷地跟你,就当做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秘密? 季以宸的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嗯嗯,宸宸谁也不说,秘密!” 林婉仪却轻摇着头: “也不用,若是你以后再见到了在摇椅上的太爷爷,可以说给他听。” 齐诗语看着那一幕,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开口,道: “爷爷,奶奶,要不我给您们照一张相片吧?和宸宸一起!” 两个老人神色一怔,齐诗语晃动了下怀里的相机,扭头看着季铭轩: “季铭轩,你也一起呗!” 然后,祖孙三代站在百年老树下面,照了一张合影。 齐诗语埋着头翻阅着胶卷,看着刚才的照片,里面两位老人站在花坛边上,季铭轩立于他们身后,两只手一左一右搭在两位的肩膀上,季以宸则站在了两位老人前方正中间的位置; 其中属季以宸笑得最灿烂,季铭轩则含蓄得很,不过那双凤眸很是柔和,两位老人则带着浅笑…… “爷爷!奶奶!” 门口传来一阵阵嬉闹的声音,齐诗语扭头看了过去,一起的两男三女,很是陌生,其中的两个女同志手里一人牵着一男孩和一个女孩。 林婉仪看出了齐诗语的疑惑,见着已经跨过了垂花门的男男女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道: “是你们二叔家的孩子们。” 季家二房的? 齐诗语看了眼林婉仪,回头正重新打量着进来的男男女女时候,一个异常活泼的女孩直面冲了过来! 眼看着她要撞过来了,背后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季铭轩好好地护在了怀里。 季铭轩的脸泛着冷光,凤眸幽深,语气严厉:“道歉。” 齐诗语感觉到她冲过来的那一丝恶意,抱紧了季铭轩的腰身,木着一张脸,淡淡地看着撞过来的陌生女孩,没有说话。 婚礼的时候,齐诗语还昏迷中,对于季家人只有耳闻,还未见过。 季雪红着眼,瞪了眼齐诗语,一脸倔强看着季铭轩: “小哥……” 季铭轩蹙着眉,耐着性子开口道: “和你嫂子道歉。” “我又没撞上她,是她把路挡住了!” 季雪坚持自己没错,扭头看向了林婉仪: “奶奶,您看小哥,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欺负我!” 林婉仪看着被宠坏了的季雪表情淡淡,纠正道: “诗诗是你小哥明媒正娶的嫂子。” 季雪见林婉仪不帮着她说话,又一脸委屈地看向了季老爷子: “爷爷!” 季老爷子一脸为难,刚想开口,林婉仪扶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她道: “我累了。” 说罢,又一脸慈祥地牵着同仇敌忾的季以宸: “拜托我们宸哥儿扶太奶奶回屋里去好不好?” 季以宸却皱起了包子脸,看向了齐诗语,头还没完全扭过去,季铭轩开口了: “滚进去,你爸不是死的!” “哼!粑粑坏坏!” 季以宸冲着季铭轩哼了哼,扭头看着林婉仪咧开了嘴,笑得甜甜的: “好哒,太奶奶累了吗?宸宸可以抱着太奶奶进去哒!” 林婉仪笑着牵着他的手往里面走: “我们宸哥儿真厉害!” “是哒,是哒,宸宸很厉害哒!” 两老一少进去了,隔了好远还能听到季以宸那纯真的童声。 “小哥哥……” 另一道奶唧唧的声音带着丝丝急迫,齐诗语在季铭轩和季雪对峙之余还有空闲看过去; 一个比季以宸要矮上半个头的小不点伸出了自己的小爪爪,冲着季以宸离开的方向踉跄了两步,却被牵着他的一个女同志拉了回来: “人家认你吗?就瞎叫?” 小豆丁被女人这么一呵斥,张开了嘴哭了。 “你好端端的骂孩子做什么?”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面相与季铭轩有四分相似的男人皱起了眉,抱着哭啼不止的儿子,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是季铭志,季家二房的次子,同他说话的女人是他的妻子何秀君。 何秀君过于偏瘦了,脸上颧骨稍凸一点,一双眼睛很大,眉形显利,她说话从不看人面子,道: “我说得有错吗?人家什么时候把你当一家人了?” 这话明显怨气十足了,而且还是冲着季铭轩来的。 齐诗语见季家老二扯着他媳妇的衣服,呵斥她少说几句后,收回了在他们夫妻身上的视线,疑惑地抬起了眸子,看向了冷着一张脸的季铭轩: 他做了什么让那个女人那么大的怨气? 第256章 你家极品有点多 季铭轩没管那边的动静,二堂嫂的性子他见怪不怪了,小打小闹无所谓,但是欺负上他媳妇就不行。 季雪见着俩老真不管她进去了,顿时有些慌了,季铭轩又坚持,只好扭头向她两个哥哥求助。 季家老二属于欺软怕硬的类型,让他对上季铭轩,他还真不太敢! 就借着哄孩子的借口,无视了。 老大季铭文,人如其名,斯斯文文的,属于老好人的那种性子,见着妹妹求助过来了,硬着头皮上前: “老三,小雪的性子她——” 季铭轩:“大哥你别管,我媳妇第一天上门,我还在这里呢,她一个做小姑子的就敢这样,若是恰巧我出任务不在家,我媳妇不得被她欺负死?” 季铭文脸色一僵,还想说点什么,他媳妇刘玲玲悄摸地扯了下他的衣摆,冲着他摇摇头。 刘玲玲连生两个女儿,在婆家里不怎么受待见,小姑子的性子又霸道,她没少吃偏颇,没必要为了小姑子得罪季铭轩。 季雪见她大哥二哥都不帮她出头,顿时委屈极了,她倒是想一走了之,可是她知道她那个堂哥说一不二的性子…… 季雪哭唧唧的,不情不愿地道: “对不起,嫂子!” 季铭轩看着她这态度眉头拧得紧紧地,齐诗语也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小雪怎么还哭上了?” 季放和苏柔夫妻俩一起进来了,不明白这院子里面闹的是哪一出,苏柔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面露疑惑。 苏柔51了,她不怎么操心,最大的烦恼就是一会儿吃什么,明天穿什么衣服,眼角又多了几道皱纹? 整日里就捣鼓一些瓶瓶罐罐的,举手投足还透着丝少女作态,明明才比季放小了五岁,可整个人给人的状态看着四十过一点的样子。 季雪一看见苏柔就委屈地扑了上去: “大伯娘,小哥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训斥我,太过分了?” 苏柔还是挺喜欢季雪的,在她的世界里面,她们同为女同志,而且还有共同的话题。 不过,季雪指望她出来主持公道那是不可能的,你让她说出来几个美容养颜的方子,她倒是能说得头头是道; 让她帮忙撑腰,她能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这不都是家里人吗?哪里有外人呀?” 季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柔,平时苏柔对她挺好的呀,难道都是假的吗? 季铭轩眯着眼,冷漠地看着那一幕,没有说话。 齐诗语更加不会说话了,细细地打量她这个传说中的婆婆,之前就见过一面,不太了解,就听宸宸话里话外挺不靠谱的。 苏柔看了眼冷冰冰的儿子,又看了看被他护在怀里的儿媳,眸子一亮,问: “你口中的外人不会指的诗诗丫头吧?” 季雪点着头。 苏柔却松了一口气,笑着道: “那是你三嫂,不是外人!上次婚宴的时候诗诗还昏迷着在,你们没见过,不认识也很正常!” 说罢,朝着齐诗语招了招手,道: “诗诗丫头,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季铭轩有些迟疑,他不大相信他妈! 主要是他妈搅合是非的能力太强了,她喜欢劝架,劝也劝不明白,好多场纷争都是因为她的介入直接升级的。 不过真要打起来,就季雪那色厉内荏的样子还不够他媳妇塞牙缝的! 齐诗语拍了拍他的背部,面上带着礼貌性的浅笑过去了: “妈。” 苏柔见着齐诗语那白的发光的样子恍惚了下,立马把季雪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开口就来: “诗诗丫头,你平时都抹了什么东西,一个大夏天都快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么白?” 嗯? 齐诗语懵了下,眨了眨眼,还真挺认真回复了一句,道: “……天生的。” 她随着了她妈,天生的晒不黑。 苏柔拉着齐诗语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艳羡,喃喃自语: “好羡慕哦!” 说罢,又扭头看向季雪。 季雪一脸期待,等着她大伯娘好好呵斥齐诗语这个外来的。 苏柔开口就道: “小雪,你就不如你嫂子了,我们女同志得好好保养,你看看你那脸,夏天还没过完呢,就晒黑了好几个度了,这可不行!” 齐诗语强忍着笑意,季雪被噎红了脸,跺了跺脚: “大伯娘!” 苏柔被季雪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了正事,牵着齐诗语的手,道: “这是你三嫂子,不是外人,虽然诗诗比你小三岁,但是她是你小哥的媳妇呢,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齐诗语看着快要气炸了的季雪,笑眯眯地点着头: “妈,我知道的,我会和小姑子好好相处的。” 季雪:“谁要和你好好相处啊?若不是你这个狐——” 季放板着一张脸,突然开口道: “瞎咧咧什么,多大点事情?今天你嫂子第一次登门,你确定要继续闹?” 季雪抿紧了唇,不说话。 在整个季家,她大伯官职最大,就是她能进文工团还是走了她大伯的路子…… 苏柔见她不说话了,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兴奋地道: “就是这样哦,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知道了……” 季雪点了下头,又看了眼齐诗语,哼的一声,进屋去了。 齐诗语又在苏柔的引荐下认识了季铭轩的两个堂哥一家,碍于季放在,那个掐尖要强的何秀君点了下头承了一句齐诗语的二嫂,也回了她一句弟妹。 至于他们家的两个孩子,齐诗语早有准备,每个小孩都包了一个红包,见到了她儿子手里的红包,何秀君的脸色才好了许多。 简单了寒暄之后各自忙去了,齐诗语才挽着季铭轩的胳膊,拉到东厢房前面休息区,把他摁在石凳上: “季铭轩,我发现你们家极品有点多啊!” 季铭轩懵了下,问:“什么极品?” 齐诗语眯了眯眼,摁住了季铭轩的肩膀,微微俯身,逼近了他,道: “就二叔家呀!目前二叔和二婶还没见着,不知道什么情况;大堂哥和大嫂看起来倒是能讲理的人,就说说你和那个二嫂有什么过节吧?为什么她看你特别不爽,就差直接点明你是白眼狼了!” 第257章 真敢想 季铭轩蹙了下眉头,问:“你觉得大哥好?” “嗯……?” 齐诗语眨了下眼,她这么说了吗? “诗诗,看人不能光看表面,你不能光看着大哥斯文就觉得他好,他做事拖泥带水的,还不让大嫂果断;你以后——” “停!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现在说你二嫂的事情!” 齐诗语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问: “你不会是连你大哥的醋都要吃一吃吧?” 季铭轩肯定不能承认,摇摇头,道: “我只是给你分析这种类型的人。” 齐诗语姑且信了他的话,松开了手,问:“那你说说你和你那个二堂嫂有什么过节?” 季铭轩一把握住了那收回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从齐诗语的后背伸了过去,把玩着她的手指,闷闷地道: “年初的时候,二哥请我去家里吃饭,一起的有二嫂的弟弟,想走我的路子当兵,我给拒绝了,二哥和二嫂就对我有想法了。” 齐诗语不禁扭头,看向季铭轩那张俊美的脸,好奇地道: “她那个弟弟很差劲?” 季铭轩:“有入室偷盗的案底。” 齐诗语不禁倒吸一口气: “她可真敢想,你那个二哥也拎不清,明知道自己的妻弟什么情况,还敢同你开口。” 说罢,在季铭轩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仰着头,问: “那二叔家的那个季雪呢?她对我的敌意来得很莫名其妙呀!我这才第一次见她吧?” 季铭轩:“你是第一次见,但你在我家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她之前没考上大学,才去当的文艺兵,而且你来之前她是家中最小的那个,大家都让着她……” “这么说的话……她单纯的嫉妒我?” 季铭轩:“她的性子有点像我二婶,什么都要攀比。” 齐诗语了然,道:“也就是说,你二婶子也是个极品了?” “如果你说的极品指的是二婶动不动就喜欢到爷爷奶奶这里来哭穷,哭日子不好过,哭二叔比不上我爸有能耐的话……那她的确挺极品的。” 齐诗语突然坐了起来了,有一种上当了的后知后觉,道: “那还玩什么?这个地方它没法玩了呀!你家统共才几个人,极品就占了半壁江山!” 季铭轩抿紧了唇,揽着齐诗语腰间的胳膊收紧了几分,语气沉闷地道: “诗诗,抱歉,我的家庭没有齐家那么和谐,甚至远远比不上丁家那么质朴纯粹……” 齐诗语被他那么一收力,后背又靠了回去,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听着那有些委屈的声音,小小的叹了口气: “算了啦,不是说分家了吗?我们关起门过好自己的日子,你要是觉得不热闹了,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了,咱们去我家,或者去西河村,那里热闹!” “诗诗,你别嫌弃我……” 季铭轩搂紧了怀里的人,下巴搁置在齐诗语的肩窝处蹭了蹭,合上眼眸。 渐渐西下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顺着他们的头顶洒下来,这一幕看着温馨极了。 难得没人打扰,齐诗语正埋着头扣着季铭轩指腹的薄茧,突然想到了什么,耸了耸肩头的脑袋,道: “季铭轩,我们去你的东厢房探探险吧,我还没见过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呢!” 昏昏欲睡的季铭轩悠悠转醒,齐诗语从他腿上起来,拉着人就往身后的东厢房里面去。 很工整的三开间,中间客厅,隔开了书房与卧室。 客厅里面挺空旷的,就放了几张太师椅和方桌,毕竟不是正厅,也没那么多讲究; 齐诗语又去了卧室,一见那普通的木质床,眸子划过一丝失落: “我还以为在这种老式建筑里面能见到那种拔步床呢!” “你想什么呢?” 季铭轩点了下齐诗语的额头,继而又问:“你喜欢那种床?” 现在都开放了,再弄那种床放屋里也没人能拿那个做文章,他媳妇喜欢的话,那个院子装修的时候趁机弄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我就是好奇心……” 齐诗语讪讪一笑,忙开口道: “那种床怪吓人的,我们就用正常的。” 她还是怕季铭轩一声不响的给她弄个拔步床摆卧室里的,以后他不在家的话,静悄悄的多吓人呀! 两人从卧室里面出来,准备去书房看看的,却在客厅和一个刚进来的女孩撞了个正着。 女孩七八岁的样子,见到了齐诗语的瞬间,那双眸子亮晶晶的,望着齐诗语甜甜的叫了一句: “小婶婶。” “你好……” 齐诗语冲着小孩笑了笑,疑惑的看向了身侧的季铭轩。 “大哥的大女儿季文婷,八岁了,小学一年级。” 季文婷十分乖巧,纠正道: “小叔,我今天报名了,二年级了。” 季铭轩面露一丝窘迫,齐诗语忍俊不禁,小声问了一句: “你儿子再报名哪个班,你知道吗?” “他还得再读一个小班,我给他报名的时候报小了一岁……” 齐诗语面色一愣: “还有这回事儿呢,那他知道吗?” 季铭轩摇头,又补充道: “可以解释,我推测他在那边就上了几天学,他来这边也才上了两个半月,没道理大家都上一年的小班,他就上几个月。” 齐诗语一脸佩服:“不愧是你。” 季铭轩耳尖泛红,季文婷看了看,道: “小叔,我爷爷奶奶还有姑婆一家都来了,大爷爷让您带着小婶婶过去。” “嗯,知道了。” 季文婷自己的话带到了,转身就要走,被齐诗语叫住了。 齐诗语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季文婷却后退一步,摇着头,拒绝: “不用了小婶婶,妹妹已经有了,我是大孩子不用拿红包。” “妹妹是妹妹,你是你,这是小婶婶给你们小孩子的见面礼,得拿着,知道吗?” 季文婷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季铭轩,见着季铭轩点了下头后,才拿了那个红包,脆生生地道了一句: “谢谢小婶婶。” “不客气。” 齐诗语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头,见着小孩子兴奋地跑走了后,才扭头道: “好乖哟,这么看来大嫂还是不错的。” 被齐诗语说乖的季文婷拿着红包去了偏厅的厨房,找她的妈刘玲玲,被从厨房出来的何秀君见到了: “婷婷,你手里拿着什么呢?” 不待季文婷开口,就拿了她手里的那个红包,拆开一看和她儿子一样的一张大团结,脸色不大好,把红包还了回去,转身就去找自家男人嘀咕: “我看了,老三家的那个就是不会来事儿!大嫂家里两个闺女一人得一个,我们家文博还是这二房唯一的男孩子呢,跟小丫头片子一样,还比老大家的少一个!” 第258章 小姑娘不错的 季铭志的眼眸划过一丝恼火: “不是说年龄小吗?我看啊,这多半是老三授意的,他就是看不上我这个做邮递员的哥哥!” 何秀君想到了自己也只是一个供销社的一个小小售货员,脸色不大好看: “你们家真偏心,能让你大哥坐办公室,却让你风吹雨淋的到处送信,连大嫂都是一个小小的管事的,我却只能看柜台,就是小姑子她也能走你大伯的路子进去当文艺兵!” 季铭志却不这么想,他道: “大哥大嫂能耐点不好吗,等两个侄女嫁了,家里的东西不都是留给咱文博的?” 何秀君想到了儿子,心里倒是舒坦了许多,据说当年分家的时候,多亏了她婆婆又哭又闹的,才得了大便宜的! “你不是说老三是你爷爷奶奶抚养大的吗,这些年俩老补贴了他多少啊?” “应该没多少……爷爷奶奶手里没留多少,你别看老三这样,他小时候过得可苦了!” 季铭志顿了顿,继续道: “老三幼时体质不好,我奶怕他站不住就往清贫里养,吃穿用度都是捡的我们换下来的旧的,有的衣服还打着补丁,上学那会还让人嘲笑过落魄户,捡破烂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一年级的季铭轩去找五年级的他;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弟弟丢人,就把他推倒了,还勒令他不许在学校叫他哥哥,也不许说他俩认识! 当时季铭轩那个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忆尤深。 所以,他极其厌恶季铭轩那个儿子,那张脸和幼年时候的他太像了,看到那张脸就会想到那一段过往。 何秀君认真的嘱咐道: “苦不苦的都过去了,至少人家现在过得比咱俩好,他有前途,他媳妇家里又有权势,你可得机警一点,奶奶手里的东西别让老三家的给哄走了!” 老二两口子有自己的算计,老大家的拿着两张大团结找到了自家男人: “二十块钱呢,抵得上你十天的工资了,说是见面礼……这老三家的出手这么大方,我这脸总觉得臊得慌!” 他们没分家,当时宸宸的见面礼公婆给操持的。 据说原本只打算包五块钱的,后来看着姑姑一家包了二十,她婆婆不得不忍痛跟着包了二十,为了这事儿回家还和公公吵了一架…… 季铭文显然也想到了这事儿,想了想,道: “你再补见面礼不合适,大伯家也不计较这些,你改天给宸宸买套衣服算是咱俩的一份心意。” 刘玲玲点了点头。 二房的两个儿子儿媳有着各自的算计,卧室里面林婉仪母女俩也在说着体己话。 季家姑姑季佳茵是街道办的妇女主任,她看不惯她那个大嫂,比较疼惜季铭轩一点,自然也心疼好好的大小伙给人家冲喜去,这多伤男人的自尊呀! “我现在也想不通,大哥是不是让人抓住了把柄,好好的一个儿子竟然同意给人家冲喜?” 林婉仪精神不济,靠在床头,拍着闺女的手: “轩哥儿这孩子,他面冷心热,不管这婚姻怎么来的,人家小姑娘能捂热了你侄子那冷冰冰的表层,就证明这桩姻缘就错不了!你再看之前,有多少小姑娘远远地见一面就让你那侄子给吓跑的?” 季佳茵听到这个就来气儿,一脸愤慨地道: “我们铭轩多优秀的人,那是她们没眼光!” 林婉仪笑了笑,一脸欣慰地道: “所以说,我们轩哥儿这个锅还真得齐家小姑娘这个盖配,你是没见小俩口相处得多好!你也别心里不舒坦,我看那齐家小丫头挺优秀的,还知冷知热的,我们轩哥儿这是捡便宜了!” “人的确是没话说,高考状元呢!这人品也不错,我听良白说,小姑娘意外得了一个明清传下来的玉扳指,说捐就给捐了,还是以人家的名儿捐赠的,一点都没提自己。” 季家姑父李良白在博物馆里面工作,主要负责文物修复的,对于文物这块他特别的敏感,他甚至还抽空去了一趟鄂省,就是为了一睹那极具有故事的玉扳指的芳容。 他对齐诗语的评价特别的高,反而觉得季铭轩一个兵蛮子配不上齐诗语;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又不是缺心眼儿! 季佳茵说着,又蹙眉道: “还有一点,就是未婚先孕这件事情……姑娘家的也是,这孩子都两三岁了才过明路,这街坊邻里的到现在还嚼舌根呢!” 季佳茵不知道孩子的来路,林婉仪门清,笑着嗔怪了一句: “这已婚未婚的,不都是我们家说了算吗,你嫂子这个正经婆婆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做姑姑的也不怕人笑话!” “妈!我那嫂子什么人您还看不清吗?要不是她……” 季佳茵看了苏柔一辈子了,也看不顺眼,后面的话就过于敏感了,只换了一口气,道: “我大哥多能耐的人,就挂她那棵歪脖子树上给挂得死死地!” 母女俩在卧房里面聊着,不一会儿听到外面客厅热闹的声音,林婉仪一听这声音又笑了,道: “走吧,扶着我出去,去看看你那新侄媳妇去!” 季佳茵连忙起身,搀扶着林婉仪下来。 林婉仪又拍了拍她的手,道: “你呀,放下心里的那点成见去看,那小姑娘挺讨喜的!她呀,有一颗玲珑七窍心,好着呢!” “妈,您再这样说我可真要吃醋了呀!” 季佳茵横了眼林婉仪,嘟囔地道: “整得我跟恶婆婆似的,只要她能对铭轩好,铭轩自己乐意,我还能去棒打鸳鸯不成?” 因为有季以宸这个侄孙的加分,齐诗语高考状元的身份以及捐赠文物一事的加持下,季佳茵的男人在她面前对齐诗语这个侄媳妇评价挺高的; 又有林婉仪这个母亲的再三敲打,她倒是放下了冲喜婚的芥蒂,也能用正常看待侄媳妇的心态去看齐诗语了。 齐诗语心理有所准备,她这场简单的认亲仪式还算顺利,见到了极品二婶,在俩老还有她公公的眼皮子下她到底也没能作妖; 也见到了把季铭轩当亲生儿子的季姑姑一家,还成功收获了四个红包! 季家爷爷奶奶一个,她公公婆婆一个,二叔二婶一个,季家姑姑姑父也包了一个…… 考虑到明天季以宸得送幼儿园去,齐诗语到底没能歇在四合院。 吃过了晚饭同大部队一起离开的,吉普车停得有点远,方向不同,出了巷子往他们相反的方向去了。 第259章 开学日 季以宸疯玩了一天也累了,被季铭轩抱在肩头; 齐诗语则笑眯眯地数着红包,财迷的她捧着正常职工一个月的薪资笑弯了眼: “季铭轩,原来新媳妇的见面礼这么丰厚啊?那我和你多结几次婚,是不是就能多领几次见面礼了?” 今天团圆饭的气氛不错,季铭轩的脸也柔和了许多,听了这不靠谱的话脸色一变,一脸认真地道: “这话不能瞎说。诗诗,结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开个玩笑嘛!瞧你这脸色变得!” 齐诗语抱住了季铭轩另一边的臂膀,盯着他的脸瞧了瞧,又抬起手在他的嘴角处比划了下,道: “笑一笑嘛!你就放心吧,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肯定不会同你离婚的!” 原本昏昏欲睡的季以宸来劲儿了,趴在季铭轩的怀里,换了一个肩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齐诗语,问: “麻麻,什么是原则性错误?” 齐诗语抱着手指头数:“暴力倾向呀,乱搞男女关系呀,冷暴力呀这些!” 季以宸噘着嘴想了想:暴力倾向……他粑粑揍人挺暴力的! 乱搞男女关系…… 嗯! 之前大家都说粑粑乱搞男女关系! 季以宸又问:“冷暴力是什么呀?” 齐诗语眸子一眯,瞪了眼一脸正经的季铭轩,道: “就是你爸爸常常不回家,经常对我们母子俩不管不顾的,就是冷暴力!” 季铭轩小小地叹了口气,道:“诗诗,我不可能——” “都中辣!!!” 季以宸一脸兴奋,突然在季铭轩的怀里直起了身体。 季铭轩心头一跳,也顾不得未完的话了,忙抽出另一只手去护着季以宸的后背; 齐诗语也丢下刚刚的话题,伸出了双臂,试图接住季以宸小小的身体。 虚惊一场。 季以宸他小身子灵活得紧,察觉到不对劲,当机立断出手,搂住了季铭轩的脖子,稳住了身形。 季铭轩夫妻俩吓了一身冷汗,季铭轩就着那只手拍了下季以宸的小屁屁: “不可大意。” “哼!粑粑坏坏!” 季以宸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屁屁,冲着身边的齐诗语伸出了双臂: “麻麻抱抱,不要粑粑……” “不行,麻麻忙了一天,累了。” 季铭轩拉着他的手,调整了一个位置给他换了一个肩头: “一会儿去车上了,再让你妈搂着你睡。” 就这么一打岔,上面那个话题无疾而终,一家三口继续往前面走。 9月1日,开学日。 好消息是,孩子们不用再训练了;坏消息,他们要回到学校里面啦! 季以宸哭唧唧,一步三回头,拉着齐诗语的手不愿意撒开: “麻麻,不去幼儿园,宝宝不去幼儿园好不好?” “可是,我们长大了,就要上学呀!” 齐诗语蹲下身,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儿,安慰着道: “幼儿园距离家里也不远呀,等你放学了麻麻就来接你好不好?” 季以宸红了眼眶,瘪着嘴: “那麻麻要第一个来接宸宸…… 齐诗语点着头,又抱着小豆丁的脸亲了一大口,道: “等麻麻照片洗出来,再装一张照片放我们宸宸的书包里面,在学校想麻麻了,就拿出来看看好不好?” “拉钩,麻麻要快点把照片洗出来。” 季以宸的情绪稍稍好了些,伸出了小拇指,齐诗语笑着勾了上去,见他的情绪彻底稳定了,才把他交给了老师,还不忘开口道: “老师,我们宸宸就拜托了。” “宸宸妈妈你就放心吧,宸宸在幼儿园里面是个大哥哥了,挺乖的。” 幼儿园的老师也是三团下面一个指导员家的,两人育有一子,同样上幼儿园,在照顾孩子方面她还是挺有耐心的。 她牵着季以宸的小手,还俯下身,轻声地道: “宸宸,我们是大哥哥了哟,对不对?” “对哒,宸宸还可以帮助老师看着小弟弟妹妹们哒!” 被哄好了的季以宸点着头,还不忘叮嘱一声齐诗语: “麻麻,您去忙吧,宸宸在幼儿园会乖乖哒等麻麻忙完了来接。” 第一次送孩子上学的齐诗语满心的复杂情绪。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进了院子,齐诗语也跟着红了眼眶,满是惆怅的往回走; 一直到到家属院门口,碰到了提着早餐回来的季铭轩。 “怎么了?” 季铭轩一脸担忧。 齐诗语一脸失落地扑到了季铭轩的怀里: “宸宸上学了,那么小小的一个,就要离开父母去融入到集体生活里面,看着好可怜……” 季铭轩顿时松了一口气,拍着她的头,又低头亲吻了下她的头顶,安抚着: “孩子渐渐大了,总要离开父母的,我们应该高兴、欣慰……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齐诗语的脸紧紧埋入他的怀里,蹭了蹭,声音嘶哑: “道理我都懂啦,就是一时间有点怅然。” 季铭轩又摸了摸齐诗语的头: “走吧,回家吃早餐去。” 远处政委提着早餐缓缓地走近了,看着相处融洽的小夫妻,打趣地道: “小季媳妇,是不是小季给你委屈受了?你大可以来上报政委,我们给你出头!” 张参谋也提着早餐回来了,家里都有孩子今天要上学,等着吃了早餐去学校。 见着情绪不大高的齐诗语,好奇地问: “哟,弟妹这是咋了?跟你张哥讲,你张哥我帮你阴回去!” 来一个人打趣一句,真没法待了,好在他们都着急把早餐送回去,齐诗语埋着头牵着季铭轩急匆匆的回家。 进了家门口,才放松地吁一口长气,转身的瞬间又对上了季铭轩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眼眸一眯: “你也笑话我?” “不敢,快吃吧,一会不是还要去学校?” 季铭轩放下早餐,轻拍了下她的头。 昨天就铺了床,床上还差一个枕头,还要去百货商店买暖水瓶,水盆之类的必用品: “嗯,我先回学校和二狗子会合,我们俩一起去逛,你不用担心。” 二……狗子…… 季铭轩抿紧了唇,更加担心了。 决定一会回队里给白西峥那小子打电话,叮嘱一声。 齐诗语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学校里有惊喜。 她以为自己要下点功夫才能查到张敏的宿舍,结果在宿舍,她床铺的下铺看到了她念念叨叨的人: “哪位好人分的宿舍,竟然把咱俩分一起了?” 第260章 又被叫家长了 齐诗语来得早,宿舍暂时就一个她一个张敏。 昨天来铺床的那个梁一淑的床铺上多了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不见有睡过的痕迹……看来是她在她们走了之后,背过来的。 再就是她下铺的张敏,已经铺好了床铺,看她那样子是在守株待她这个兔子! 张敏也一脸狐疑:“我还想问呢,你是不是找你大伯了?” “没有哇!” 齐诗语摇着头:“你知道的,我不轻易找我大伯的,除非是我觉得自己搞不定的事情。” 比如,一个不小心惹上了权势,需要以权压权的时候。 张敏也好奇了,一脸困惑地道: “我昨天报到的时候还不是分到的这个宿舍,负责迎新的学姐原本要带我去后面那栋的,已经走了有数十米远了,又跑来一个学姐,说是宿舍有调整,给换了一把钥匙,然后就来了这栋……” 齐诗语眯着眼,琢磨了一番,突然有些兴奋: “那可能是我背后的势力,我跟你讲,我来了京市物理学院就跟回了老巢一样,大概率就是可以横着走了!” 张敏一脸不信:“这么嚣张?你唬我?” “你就等着看好了!” 齐诗语说得神秘兮兮的。 两人约好了去买日用品,手挽着手一起出了宿舍,走了没几步,感觉不大对劲呀! 明明是简单的林荫大道,硬是走出了一种星光大道的感觉? “是她俩吧,叫大牛还是二狗的……” “是的,是的,就是她俩,一个叫大牛,一个叫二狗!” …… 齐诗语和张敏两人面面相觑,埋低了头匆匆离开了:主要,太社死了! “弟妹?” 两人才到了供销社的门口,遇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季铭轩的大嫂刘玲玲。 张敏看着叫住了她们的人面露疑惑,齐诗语偏着头小声的解释了一句后,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和刘玲玲打招呼: “大嫂。” “你们这是……” 刘玲玲看了眼张敏,又看看齐诗语,发现她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只冲着张敏点了下头,笑着道: “你们这是出来逛街呀?” “我们要开学了,过来补充点日用品,你嫂你这是……?” 齐诗语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编织袋,这是一个人出来逛街? “我给宸宸买了一套衣服,赶巧了,你带回去?” 齐诗语看着被塞到了手里的编织袋,讶异了下,道:“这多不好意思呀……” 刘玲玲笑着道: “这是我们做伯伯和伯娘的一番心意,得空了带宸宸来家里吃饭,我们娜娜回去还念叨着喜欢同宸宸弟弟一起玩呢!” 她口中的娜娜是季文娜,老大家的小女儿,5岁了。 两人再次相见看似相谈甚欢,对话中带着试探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度,或许刘玲玲有主动交好的意思,她的态度中带着丝丝地迎合。 这一幕让供销社里面的何秀君瞧见了,她正眯着眼瞧着呢,旁边柜台的同事推了推她的胳膊,好奇地道: “那不是你大嫂吗?和谁说话呢,那么的谄媚?” 何秀君一脸不屑的哼了哼: “就说老大家的心机重,惯会阿谀奉承的做派!” 那同事一听这里面有瓜呀,两眼放光,抓了一把瓜子儿放她手里,问: “怎么,那女同志看着挺年轻的呀,背后有人呀!” 何秀君撇撇嘴,有些眼红: “我男人他那个堂弟的媳妇。” 那同志一愣:“我记得你上次还吐槽你男人家的二叔的宝贝独苗给人冲喜去了,不会就是给她冲喜的吧!” “啊,是冲喜去了,还挺骄傲的!” 何秀君这话说得就带着点嘲讽的意味,旁边那同事看着齐诗语的侧影却一脸的羡慕: “原来大官家的闺女长这样的呀,真好看!” 何秀君眼红地道:“好看?不过是运气好,会投胎!” 家里有大官怎么样,又不是她自己是大官,用得着老大家的上杆子奉承嘛? 这只是个小插曲,拜别了季铭轩的大堂嫂后,齐诗语才和一头雾水的张敏说起季铭轩那一大家子,以及占了一大半的极品。 张敏不禁咋舌:“看不出来呀,季铭轩那人,家里竟然那么多破事儿!” “好在早就分家了,平时也凑不到一块去,而且季铭轩昨天那态度,大概率不会往我们跟前凑了!” 季铭轩昨天明显是在杀鸡儆猴! 齐诗语又笑了笑,道: “季铭轩这个人目前为止还是挺拎得清的,而且他奶奶不错,能镇得住老爷子,可惜了,身体不大好……” 昨晚回去的时候,齐诗语还是复盘了一下的,若是没有林奶奶,昨天那顿饭不会那么顺利,搞不好还会闹得不欢而散! 虽说季铭轩态度强硬,但毕竟是他的至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齐诗语这边正在说着季铭轩,远在营地的季铭轩却头大得很。 开学第一天,才过半,他又被叫家长了! 都在食堂吃午饭呢,一小战士突然找来了,熟悉的配方让一营的几个和季以宸玩得好的战士乐了: “我记得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吧,宸宸这是又在幼儿园拉上嗓子了?” “不能吧,我早上路过,看到嫂子亲自送的宸宸,宸宸可乖了,自己跟着老师进去的,都没哭上一声!” “那就是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打架了?” 几个战士们小声的议论着,季铭轩拧了拧眉,轻飘飘地扫了眼他们后,起身跟着小战士出去了。 直接去了幼儿园,才走到小班的附近,耳朵尖的他听到了里面的哭嚎声一浪盖过了一浪,他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眼,里面的小孩哭成了一片,几个嫂子都哄不过来,他家宸宸呢? 倒是里面唯一一个没哭的小孩,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穿梭于各个小孩中间? 季铭轩疑惑了下,跨步来到了教室门口,敲了敲教室的门。 许是这敲门的声音过分突兀,又或许是小朋友们的心中在期待着什么,竟齐齐止住了哭声,扭头看了过去—— 季以宸今天觉得责任重大,他都跟麻麻说了,自己能帮助老师照顾小朋友们; 可是小朋友们一直哭一直哭,他怎么哄都哄不好,陡然间看到了他的坏粑粑,眸子一亮: “你们看,宸宸乖,所以爸爸来接我了;你们不乖,你们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们啦!” 第261章 宸宸今天乖乖哒 这句话对于情绪不稳定的小朋友们的冲击力可想而知,那哭嚎声震耳欲聋。 老师一脸头疼,牵着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季以宸,带着季铭轩来到了办公室。 “老师,宸宸又带头哭闹不止了?” 季铭轩看着心力交瘁的老师,站得笔直笔直的,一副虚心听训的姿态。 这位老师看着大名鼎鼎的季副营长,她何德何能呀,又扭头看着一脸天真乖巧的季以宸,又是一阵眼睛疼。 “老师?” 宸宸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板凳上面,眨巴眨巴地看着老师。 老师这心里又是一堵,扭头看着季铭轩,道: “宸宸他今天,一声没哭。” 季铭轩讶异了下,继而又面露疑惑。 老师继续道:“今天有新生入园,还有刚刚来家属院的,大家还没弄明白上学的概念,这情绪难免会不受控制一点,基本上有一个小朋友带动,大家都会跟着一起哭,我们还特别怕宸宸哭,他一哭起来就……”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这都是亲自体验过季以宸哭功的,季铭轩不禁面露一丝尴尬。 老师又问:“季副营,我不会耽误你训练吧?我记得宸宸妈妈来了,要不让换宸宸妈妈来?” 季以宸一脸惊喜:“要麻麻来接我吗?” 季铭轩冷眼瞟了眼,看向了老师,解释道: “宸宸妈妈也要开学了,挺忙的,以后照旧找我。” 老师点着头,继续刚刚的话题,道: “我们老师们刚把孩子哄好了,宸宸这孩子就说‘爸爸妈妈先不要我们了,我们乖乖的不能哭哦!’” “当然,宸宸他的确是好心,帮忙哄孩子,就是他那个言语……小朋友们一听那肯定是又哭,老师没办法就想着把情绪最激烈的几个单独带出去哄一哄,然后宸宸就开口了!” 季以宸当时也是见他们哭闹不止着急了,指着被拉出的小孩,道: “你们看,你们看,哭哭的小孩子就要被拉出去,关起来,我们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就那么一句话,让孩子们对老师的抗拒达到了顶点,各个哭得好不可怜,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 偏偏季以宸还特别的仗义,跟母鸡护崽子一样,张开了双臂,带着哭闹不止的小朋友和几个老师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场面,一直僵持了好久,老师们端来了小饼干…… 好不容易,孩子们哭累了,也到了吃午餐的点,老师们磕磕绊绊地把孩子们喂饱了,开始哄睡,宸宸那张嘴又开口了: “要乖乖睡觉觉哦,不睡觉觉的话,爸爸麻麻就把我们一直丢在这里啦!” 再就是,季铭轩过来,看到了画面。 老师一脸为难,打着商量,道: “小朋友们还没熟悉环境,有宸宸在,孩子们对我们老师抗拒得很,季副营您要不先把宸宸接回去睡午觉了,再送过来?” 老师都这么说了,季铭轩还能怎么办,只好先把季以宸领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里面,让他睡之前短暂睡过的那张床。 季以宸一脸抗拒:“我要去幼儿园,麻麻一会要来接宸宸的。” 季铭轩捏了捏眉心,道: “等快放学了,我再让人送你回幼儿园,不影响你妈第一个接你。”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睡你这里吧!” 季以宸一脸嫌弃,坐在了季铭轩的那张单人床上:这里没有麻麻给他做的小被子,不开森…… 季铭轩捞了一把椅子,坐在季以宸的对面,问: “说罢,你为什么要用言语威胁恐吓小朋友们?” 季以宸挠了挠头,小小的脸上尽显迷茫: “什么是言语威胁恐吓?” 季铭轩:“你说的话就是,每一句都充满了威胁与恐吓,你还带领着小朋友们反抗老师,这种行为非常不好。” “宸宸没有,宸宸说的都是真的!宸宸以前就是这样的,哭好了,才能做游戏,睡觉觉,睡醒了后麻麻就来接宸宸了,可是他们一直哭一直哭,我们就做不成游戏了,后面都做不了啦,麻麻就一直不能来接宸宸啦!” 季以宸说这和颇为激动,季铭轩看着一脸愤慨的小家伙,小叹了口气,问: “你说的这个话,你自己想一想,是不是你每次说完了,小朋友们哭得更起劲了?” 季以宸想了想,瘪了瘪嘴,面露委屈: “他们不听话,坏坏,宸宸明明在哄他们,他们还哭,都没有人哄宸宸……” 季铭轩看着一脸委屈的季以宸,摸了摸他的头,放柔了声音,道: “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哄,或者交给老师,她们会哄好哭闹不止的小朋友。” 季以宸眼眶红红: “可是他们一直哭,宸宸也好想哭,宸宸答应了麻麻不能哭哭,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呜哇哇……要麻麻……” 季铭轩:…… “不是说答应你麻麻不哭的吗?” 难得的,季铭轩没有纠正季以宸的语气,察觉道自己的声音也被这小鬼同化了点后,脸色一怔,清了清嗓子,坐正了身体,沉声道: “季以宸,出列!” 一个暑假训练形成的应激反应,季以宸几乎是立马停止了哭啼声,重重的一吸鼻子,瘪着嘴,从床上下来,小小的身体绷得笔挺笔挺的。 “去训练场?” 季以宸那头摇得跟拨浪鼓有得一拼了: “不去训练场,宝宝不去……” “好好说话!” 季以宸哼了哼,整个人钻到了单人床上的被子里面,撅着小屁屁,捂着脸,嗡嗡地道: “粑粑坏坏,宸宸已经睡着了!” 季铭轩认命的给他拉开了被子,道: “乖一点知道吗?或者你让让麻麻知道你在学校威胁恐吓小朋友的事情?” 季以宸小小的身体突然一僵,不动了。 季铭轩嘴角勾了勾,给他盖上了被子后,出去了。 齐诗语这边忙完了后,告别了张敏,又马不停蹄地往营地赶。 小家伙被老师牵着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有点泛红,见着了守在院子外面的齐诗语,整个肉眼可见的亮了,松开了老师的手就飞奔了过去: “麻麻!” “哎呀,是我们宸宸宝宝呀!” 齐诗语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豆丁,连人带书包颠了两下。 季以宸被齐诗语这么一颠,发出了悦耳的笑声,道: “麻麻,宸宸今天乖乖哒!一点都没有哭哭哦!” “哇啊,我们宸宸今天真棒!” 齐诗语一脸惊喜,把人放下后,道: “来,我们和老师告别。” 季以宸在麻麻面前永远是个最乖的宝宝,很听话的和老师摆着手,还奶唧唧地道: “老师,再见。” 老师看着异常乖巧软糯的孩子,嘴角狠狠地一抽,还是笑着摆了摆手。 第262章 你家宸宸把小朋友扔泥坑啦 齐诗语满眼都是上了一天学的季以宸,倒是忽略了老师那怪异的表情,和老师告别之后,牵着他的手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麻麻,宸宸今天还帮老师哄哭哭的小朋友了!” 隔了好远,老师还能听到季以宸那奶声奶气的声音,以及宸宸麻麻那发自肺腑的惊叹声: “我们宸宸好厉害哟,都能哄小朋友了!” 老师:……我可谢谢你了! 一直回到家里,齐诗语觉得今天的小鬼出奇的乖巧,又摸着下巴盯着季以宸看了半天。 三岁了,也能听懂话了,到了可以使唤的年龄了吧……? 季以宸歪着头,眨巴眨巴地看着齐诗语: “麻麻?” “宸宸呀!” 齐诗语斟酌了一番,蹲下身,和季以宸的视线保持持平,道: “你看隔壁的王伟哥哥只比你大两岁,他就能给杨婶婶打酱油了对不对?” 季以宸回想了下,点着头: “对哒,上次宸宸和王伟哥哥一起打酱油了,王伟哥哥还给宸宸买了一颗大白兔的奶糖,甜甜哒!” 这话刚说完,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着齐诗语的眼神有些游离。 “吃完了糖糖刷牙了没有?” “刷了刷了,粑粑摁着宸宸的头刷了两次!” 季以宸说到这里,竖起了两只手指头,告状地道: “粑粑坏坏,他嫌弃宸宸身上甜甜的,给宸宸刷牙的时候可用力了,刷完了还让宸宸张大了嘴巴,他闻了好一会,又拿起了牙刷,还好宸宸溜得快……” “嗯……粑粑可能是担心我们宸宸长蛀牙了,蛀牙的话可疼可疼了!” 齐诗语说着,还摸着季以宸的小脑袋,欣慰地道: “我们家宸宸的粑粑是个超级有责任感的粑粑呢!真棒!” 季以宸难得的沉默了: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记小本本或者让粑粑睡书房吗?比如,他们后面的小房间,让粑粑一个人睡觉觉…… “那么,麻麻能不能拜托宸宸去食堂打一盆白米饭回来呢?” 季以宸眼眸子一亮,也不管沉默不沉默了,点着头: “能哒,能哒,宝宝知道食堂怎么去!” 齐诗语到厨房取了一个钢盆递给了季以宸,叮嘱道: “看到了粑粑,就让他直接回家里吃饭,麻麻今天买菜了。” “好哒!” 季以宸是食堂的老熟人了,当他抱着一个钢盆来到了食堂的时候,里面还并没有多少人。 “哟,这不是我们宸宸吗?听说你爸今天又让老师请学校里面去了?” “宸宸,你这不行啊,开学第一天就找家长,你妈知道吗?” “宸宸,你还回队里吗?最近有几个孬兵犯懒了,需要你去刺激一下!” 几个一营的小战士直接围了上来,季以宸看着他们,严肃着一张小脸像极了板着脸的季铭轩,他极其认真地道: “宸宸要上学,不能去队里了,宸宸每天都要学到很晚很晚,乖乖的等麻麻来接。” 小战士一脸不信:“你今天不是还在你爸宿舍待了大半天?” “明天不会啦,明天宸宸会一直和小朋友们在一起哒!” 季以宸攥紧的小拳拳,一脸坚定,然后—— 开学第二天,同样的时间点,季铭轩又被叫到了幼儿园…… 昨天才在食堂听了季以宸一脸坚定立了flag的几个小战士面面相觑,几人起身。 季铭轩眸子一眯,脸色已经不好了,冷眼睨着他们: “你们干什么?下午不要训练了是吗?” “这什么……不是一会休息吗?距离下午训练还有点时间……” 几个小战士过于好奇了,你推着我,我扯一扯你,最后旁边一个稍微机灵一点的开口,道: “季副营,我们还不累,去看看宸宸回来——” “不累?” 季铭轩挑了下眉,轻飘飘地道: “也是,你们体格强悍,把你们和一帮新兵蛋子放一起委屈你们了,既然如此,你们午休的时候负重十公里了,再回去午休。” 众人:……岂可修?!!! 齐诗语在干嘛? 她正在家里晒被子。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不确定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正把家里的被褥洗洗晒晒。 “小齐丫头,你快去学校,你们家宸宸把班上的小朋友们扔泥坑里面去了!” “什么?!!” 忙完了的齐诗语才搬了一把竹制的摇椅,在大槐树下面趁着自然风,难得悠闲地翻着书。 还没躺够半小时,被这个消息给震得一脸的恍惚,好半天还维持着一个动作,那状态跟被定住了一样! 这位嫂子刚刚说什么? 她家宸宸把班上的小朋友扔泥坑里了? 每个字拆开了,她能知道是意思,合起来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季铭轩已经到了昨天才光顾了的那个办公室了,依旧低着头,一副老实听训得姿态; 显然这比起上半年那僵硬无比的姿态,如今再做这姿势已经很自然了。 园长也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季副营训兵一流,怎么面对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孩子怎么就没有半点方法呢? 他的视线稍稍偏移,落在了季铭轩的身侧,被他按着头,依旧一个劲儿挣扎的季以宸; 季以宸被他爹摁得严严实实的,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后,他发现他小看他爹了! 脸蛋爆红的他正悄摸的蓄力的时候,察觉到了园长伯伯的视线,努力的在他爹的控制下稍稍抬了下脸,冲着园长笑得乖巧又甜腻。 园长顿时觉得眼睛疼,微微偏了下头,对上了季铭轩那副老实听训的样子,更加疼了,只道: “小季,我听说宸宸妈妈是京大的学生,我已经通知孩子妈妈了。” “麻麻要来接宝宝了?!” 园长悠悠地看向了一脸兴奋的季以宸:有没有这个可能,比如……你妈是来抽你的? 嗯? 季以宸看着园长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面露些许困惑。 季铭轩则一脸尴尬,道: “园长,我爱人她……学业挺忙的,孩子的事情基本是我在经手,她不用来也没关系,回家我会同孩子妈妈好好讨论一下——” 园长一本正经打断了季铭轩的话,道: “宸宸妈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园长,您好,我是宸宸妈妈……” 齐诗语的话自身后响起,季铭轩脑瓜子‘嗡’了下,麻爪了! 第263章 任重道远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不到半个小时,几乎是整个营地都知道了季以宸的丰功伟绩。 小班里面也才25个孩子,眨个眼就让宸宸扔了5个。 正逢幼儿园扩建游乐区,教学楼的旁边的一块空地上面,因为工人取了点泥巴形成了一个浅洼,也幸好只取了一两次…… 这么一闹,季铭轩下午索性请假了。 夫妻俩拎着礼品,带着季以宸一起一家一家的登门道歉,每家买了一斤的奶糖算是给孩子压压惊了。 大白兔奶糖,凭票购买4块钱一斤,一家包了一斤这个赔礼够可以了。 一家人回到了家里,齐诗语才揉了揉快要笑僵了的脸,看着坐并排着坐在沙发上的父子俩,道: “今天才2号,等于这个月才刚刚开始,我们家就支出了20块钱,作为赔礼。” “还有前两天,我去领你的津贴……” 齐诗语说罢,看向了季铭轩,问: “我看了你之前的领取记录,五月份和六月份直接少了30,七月份更离谱,直接空了; 然后我去领的是你八月份的津贴吧,就剩下不到50…… 我记得你一个月的津贴是91块4,这是扣除了生活费之后领到的钱,就是宸宸的生活费算进去也应该只多扣8块钱……还有你七月底的时候给了几十块钱我,你是直接预支给我的?” 一句话,父子俩的脸色齐齐一僵。 “所以,宸宸,你能告诉麻麻,为什么要把小朋友扔泥坑吗?” 齐诗语是第一次身为一个母亲,被叫到学校里面去。 原本她是去同园长调查情况的,园长却一脸的神秘,只说了分别是哪几个家庭,孩子可能受惊了; 然后又神秘兮兮的让她回来同孩子还有孩子爸爸调查情况,明天再去一趟学校找他…… “爸爸教宸宸哒。” 季以宸甩锅甩得理直气壮,齐诗语不禁扭头,看向了季铭轩。 季铭轩摇着头,继而想到了他昨天说的那句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哄,不禁面露些许狐疑,扭头,眯着眼看着季以宸。 季以宸继续道: “就是粑粑!我昨天哄小朋友,他说不对,让我用其他的方法哄……” 季铭轩不禁扶额,顶着齐诗语那怀疑的眼神,扭头认真地道: “那你也不能把小朋友扔泥坑里面呀!他们还那么小,没有和你们一样经过系统的训练,他们会害怕——” “那宸宸被粑粑您扔泥坑的时候也小小哒,大外公爷爷说了,宸宸还不到2岁呢,他们都3岁了比宸宸多1呢!” 季以宸说罢,又一脸委屈,抽噎了下: “我就知道,你就是不喜欢宸宸了,你喜欢其他的小朋友了!我不要你做粑粑了,我要找韩叔叔做宸宸的粑粑!” 坐在他们对面的齐诗语看看一脸头疼的季铭轩,又看看才说上两句话就委屈巴巴季以宸,总觉得这父子俩的关系不大融洽的样子……不过—— “这和你韩叔叔有什么关系?还有,宸宸,你这样动不动就说要换爸爸的话,爸爸该有多难过呀!” 季以宸看了眼季铭轩,又立马把头扭了回来,哼了哼: “他才不会难过,他又不喜欢宝宝了!” “怎么会?” 齐诗语诧异了下,眼神询问季铭轩:你做了什么让你儿子总说你不喜欢他? 季铭轩一脸迷茫,轻轻摇了摇头。 齐诗语拧着眉头想了想,来到了季以宸跟前,握着他小小的手,轻声地到: “宸宸,你不能因为爸爸对你严厉了点,你就觉得爸爸不喜欢你了,爸爸到底喜不喜欢你,你得自己用心去感受?” 季以宸一脸困惑:“用心?” 齐诗语抬起手摁住了他的心口处,笑着道: “就是这里哟,至少妈妈亲眼看到了,好几个晚上,爸爸突然惊醒摸一摸我们宸宸的胳膊腿,他怕你冻着了会感冒难受……” 季以宸被齐诗语越说越迷糊了,问: “会吗?” “当然了!” 齐诗语点着头,继续道: “你忘了,上次那个坏小孩,粑粑是不是来护着你了?” 季以宸又扭头,极其别扭地看了眼季铭轩,眼眸里面透着丝丝的困惑: 他说不上来,但是这个粑粑和认识了王建业之后的粑粑不一样…… 齐诗语见着他冷静下来了,又细细地琢磨一番他的话,问: “所以,我们宸宸不是故意要将小朋友往泥坑里面扔,是因为你之前哭哭,爸爸把你往泥坑里扔过?” 季以宸收回了在季铭轩身上的视线,点着头。 一见他点着头,齐诗语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说呢,她们家明明很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长着长着就成了捣蛋鬼了? “那之前扣钱……” 大约半个小时后,齐诗语知道了季以宸在营地里的丰功伟绩,顿时那表情叫一个一言难尽: 你说他捣蛋吧,他的出发点还都是好的,就是那造成的结果…… “麻麻,宸宸错了……” 季以宸认错态度那叫一个好,齐诗语想了想,认真地道: “不,你还是棒的!” 一句话,季以宸顿时抬起了眼,一脸兴奋看着齐诗语。 季铭轩则蹙了蹙眉头,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如此认真? 齐诗语继续道: “你看,小朋友打群架不是你约的,你是因为他们扯小姐姐的裤头,你才出手的,证明你的出发点是对的,不过是因为你武力值高,所以不小心就变成了你领头了!” “其次,就说那个爷爷家里,你最开始只是为了弥补,出发点又是好的,证明我们宸宸富有同情心和爱心,还有善心;只不过后面引发出来那些事情……” 齐诗语说着说着,不大对劲呀,扭头看向了季铭轩,一脸认真: “我们宸宸没错呀!包括这次,他就是为了帮忙老师哄哭闹不止的小孩子!” “对哒,宸宸没错——” “等等!” 季铭轩突然叫停,见着母子俩如出一辙的目光看了过来,咽了咽口水,道: “诗诗,有点饿了,宸宸这里我和他沟通。” 恰巧,季以宸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下。 齐诗语反应过来,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吃晚饭早了点,吃午饭又晚了点,只道: “我去煮点面条,先垫一垫?” 季铭轩没有不点头的,见着齐诗语去厨房了,这才看着季以宸,顿感任重道远四个字…… 第264章 宸宸对他有怨气 齐诗语让季铭轩以肚子饿了为理由支走了,客厅里面就剩下父子俩。 别看父子俩相处了好几个月了,鲜少有这样心平气和的坐下来的机会,之前季以宸表现出爱动,待不住,且麻烦事情一件接一件,他还各种矫情; 突然冒出一个三岁的儿子,在他的眼里一身的毛病; 这种情况下季铭轩只会想着捡起父亲该有的责任,去教导,扳正他那一身破毛病,从而忽略了他的真实感受,比如孩子来这之前就和爸爸闹不愉快了? 在宸宸还对他的爸爸颇有怨气的时候,自己又不管不顾剃光了他的头发,还各种严厉指责他…… 一步错,步步错。 季铭轩正头疼于孩子的教导方式,就没有开口。 季以宸还在乖乖的等着,刚刚麻麻说了,爸爸是爱他的! 所以,他的爸爸还是以前那个会抱着他说悄悄话,会偷偷带着他去吃冰淇淋,还会很认真地拜托他照顾好麻麻的爸爸?! 季以宸偷偷的抬起眼,看了眼季铭轩,又飞快的撇开了眼神,昂了昂头: 哼! 宝宝给你个道歉的机会,你快道歉,宝宝就原谅你伙同王建业教训宝宝的事情啦! 季铭轩明显是接收不到他的脑波的,看着突然就傲娇起来的季以宸一时间摸不着头绪。 久久听不来一句道歉,季以宸的脸垮了,眼眶渐渐泛红,蓄起了些许泪花,嘴角向下,一脸幽怨,看着季铭轩。 委屈与怨气中间又透着几分孺慕之情,就是这复杂的眼神看着季铭轩心头一怔: 他好像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宸宸,我们吃面面啦!” 齐诗语端着季以宸的专属碗出来了,扑鼻了香味勾着季以宸肚子里面的馋虫,他冲着季铭轩哼了哼,也不要和他坐一个沙发了,屁颠屁颠地往餐桌边上跑: “麻麻,这里,宸宸要在这里吃面面!” 刚预备把碗放茶几上的齐诗语愣了下,看了眼季铭轩,顺应了小鬼的邀请,把面条给他端到餐桌上面去。 “诗诗,一会我带宸宸出去一趟,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季铭轩起身,看着偷偷看过来的小鬼,想了想,道: “不知道会到几点,晚上别做饭了,我们去市区下馆子。” 齐诗语面露疑惑,见着他已经去了厨房,又低眸看着支长了耳朵的小豆丁,捞了点面条到一个小碗里面,又拍了拍他的头: “宸宸,小心烫,麻麻先去帮爸爸盛面条,你一个人可以吗?” 季以宸点点头: “可以哒,宸宸把小碗碗里面的面面吃完了,等麻麻出来给宸宸捞。” “真棒!” 齐诗语俯身亲了下季以宸的额头,见着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散发出一种光彩,就放心地跟进去了。 季以宸正在灶台边上,神色很认真,齐诗语来到他的身边,背靠着台面,歪着头细细地打量了会他的脸色,问: “你打算做什么?还有检讨呢,听园长的话要我做个保证出来……” 季铭轩偏头看着齐诗语,认真地道: “我打算和宸宸好好聊一聊,修复一下父子关系。” “修复?” 齐诗语面露错愕,疑问: “你和宸宸……除了宸宸弄出来的那些弄巧成拙的事情,宸宸这个孩子他挺乖的呀,你对他做了什么,需要用到修复这个词?” 季铭轩看着齐诗语那充满了疑惑的表情沉默了会,才开口,道: “他,对我有怨气,而且还不浅。” “怨气?” 季铭轩点着头,到底还是心软给季以宸留了一层底子,换了个话题,道: “我打算同园长沟通一下,让宸宸直接去中班,中班里面有几个同他平常一起玩的孩子。” “也好。” 齐诗语点着头,又想着季铭轩那可怜的津贴,累死累活一个月,还不够他儿子一下子造的,又拍了拍他肩膀: “辛苦我们宸宸爸爸了!” 一家人简单的应付了一餐后,季铭轩就带着季以宸出门了,没有走远,顺着小路往隔壁村子的方向去。 季铭轩没有说话,只牵着季以宸配合着他的步子,一直出了营地好远,眼看着要到了村口处了,季铭轩才开口,问: “宸宸,你以前的爸爸会怎么抱着你?” 季以宸皱起了包子脸,正苦恼怎么用言语描述出来,季铭轩突然捞起了季以宸,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问: “是这样的姿势吗?” “一样的……又不一样……” 季以宸在季铭轩手心里面的手渐渐收紧,心里有些不安: 以前的粑粑很强大的,超级厉害的! “当然了,过了十年若我还是这般止步不前,那就该头疼了!” 季铭轩失笑出声,抬眸看了眼满脸困惑的季以宸,直接架着他进了村子: “走吧,去看看你那个叫一蛋的朋友。” 季以宸也顾不得困惑了,低着头,一脸震惊看着季铭轩: “粑粑怎么也认识一蛋哥哥?” 季铭轩:“你是我儿子,你每天去了哪里,去结交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情?我会担心你被人欺负了,或者被人骗了,你会不会受伤?” 伴随着他的话,父子俩已经深入了村子。 一蛋的全名就叫陈一蛋,他们的村子以这个姓氏命名,陈家村。 一蛋家就住那个老爷爷家的后面,季以宸也是偶然认识了一蛋的,他觉得这个哥哥特别的可怜。 “一蛋哥哥很可怜的,他都吃不饱,衣服也是破的!” 季铭轩能不知道陈一蛋的情况吗?在他得知季以宸在村子里面还有个朋友后就调查清楚了,听着小家伙的声音,故作疑惑地道: “为什么?他的家人呢?” 季以宸在季铭轩的肩头,鼓圆了腮帮子,一脸愤慨: “因为他的麻麻在他很小的时候变成星星了,他的粑粑不喜欢他,只喜欢他那个坏坏的后妈带过来的孩子!” 季铭轩的眸子闪了闪,顺着他的思路,问: “他的爸爸不喜欢他就不给他吃饱饭,不给他穿好的衣服?” “对哒,陈爷爷说了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一蛋哥哥就是这样哒,他的爸爸只喜欢后妈的儿子,不喜欢他!” 季以宸说完,突然歪着头“咦”了下,然后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粑粑不喜欢他了,粑粑责骂他了,还让他给王建业道歉; 可是睡一觉起来粑粑会送宸宸上学,会在宸宸的书包里面塞小饼干,塞糖糖还塞了玩具,他晚上起来尿尿的时候看见粑粑拼的…… 一蛋哥哥的爸爸不喜欢他了,也不给他吃饱饱,还不给他穿暖暖? 第265章 他们都不信宸宸 就在季以宸小朋友陷入了迷茫中的时候,陈一蛋家隔壁的巷子里面两个小孩子的纷争引起了父子俩的注意。 一个又瘦又小的孩子,明明已经到了7岁的年龄,可那个头和人家四五岁的孩子一般大小。 同他对峙的小孩长得白白胖胖的,穿着干净合身的衣服,趾高气昂地指着那个瘦弱的小孩: “你手上拿的什么,给我!” 陈一蛋捂着自己怀里的东西,看着霸道的弟弟,咬紧了下嘴唇,明显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你这个拖油瓶,竟然敢不听我的话,你信不信我让我妈妈把你赶出去!” 胖胖的小男孩霸道惯了,直接下手去抢,陈一蛋护好了怀里的东西,一个劲儿的闪躲着。 这个时候,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子过来了。 陈一蛋是背对着他的,没有瞧见,倒是让眼尖的白胖男孩瞧见了,白胖男孩一见中年男子的身影,立马往后面一倒,当即就摔在到地上,指着陈一蛋大哭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中年男子上来就给了瘦弱的陈一蛋一巴掌,白胖男孩的眼眸划过一丝暗光,指着陈一蛋和中年男人告状: “他抢我的东西呜哇哇……” 陈一蛋红肿着一张脸,一脸委屈看着他的父亲,摇着头: “我没有……” 中年男子直接把陈一蛋护着怀里的鸡蛋抢了过来,递给了白胖男孩,还怒骂道: “陈一蛋,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了?你偷鸡摸狗,还谎话连篇?!” 这一幕看得季以宸泪眼汪汪,他指着白胖男孩,哭唧唧道: “就是他,他和王建业一样坏坏,他抢宸宸的玩具,还要抢宸宸的爸爸,宸宸还没推他,他自己就滚下去了,你还帮着他骂宸宸,哼!坏爸爸!” 季铭轩看着陈一蛋那红肿了半边的脸,以及那泛红的眼睛,顿时呼吸一窒,握着季以宸的手不禁收紧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也像那样打你了?” 他不敢想象,未来的他若真的对小小的宸宸动手了…… 季铭轩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弱小可怜的陈一蛋身上,中年男子还在口无遮拦地咒骂着孩子,这个时候从屋里跑出来一个打扮干净的妇人,看那模样同地上哭闹不止的白胖男孩有七分相似,看起来是母子俩。 妇人把地上的白胖男孩扶了起来,扯了扯男子的衣服,嘴里说着安抚的话,男子听完了却更加火大了,又一次扬起了手。 “够了!” 季铭轩冷眸一眯,截住了他落下来的巴掌,一脚将人踹开了,冷声地道: “自己的儿子瘦成什么样子了,你没长眼吗?看看你儿子,再看看她儿子!” 季以宸也挡在了陈一蛋的前面,昂了昂头瞪着中年男子: “你是个坏爸爸,宸宸刚刚听到了是那个小孩骂一蛋哥哥拖油瓶,还说让他妈妈打死一蛋哥哥!宸宸还看到了是他要抢一蛋哥哥的东西哒!” 陈一蛋的父亲被季铭轩那么一脚,碍于季铭轩的武力值也不敢还手,他揉着钝疼的胸口,倒是看向了自己的儿子,陡然发现他儿子的确瘦了不少,不禁扭头看向妇人。 妇人脸色一僵,连忙转身对着自己的儿子又掐又打: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让你同一蛋哥哥好好相处吗?不就是拿你一个鸡蛋吗?虽说是一人一个,可是一蛋哥哥在长身体,他嘴馋是正常的,要不是你一蛋哥哥他们,咱娘俩指不定横尸街头了,你不要总和一蛋哥哥抢——” “那鸡蛋,是我给一蛋这孩子的,我看他饿得慌,就给了他一个鸡蛋,却不想竟然害了这孩子!” 与季以宸颇有渊源的老爷爷来了,他的身后还跟了一圈村民们,各个义愤填膺指着母子俩: “可得了吧!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煮了3个鸡蛋,全给你那个宝贝儿子了,还让人家一蛋在旁边看着吃,你那个儿子宁愿把鸡蛋扔地上当着一蛋的面踩碎了,也不愿意给一蛋分一个!” “我也是忍不住了,一蛋爸爸糊涂呀,也不看看自家儿子都让那个毒妇糟蹋成什么样了?” “什么糊涂,为了自己胯下那二两肉,连自己种都不管了呗,可怜翠娥嫂子累死累活为了老陈家,结果自己的儿子让人这么欺负!” …… 母子俩在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中被捶得死死的,深藏功与名的父子俩已经从人群中撤退了。 季铭轩带着余怒未消的季以宸来到了一处山坡处,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季以宸哼了哼,道:“没有,粑粑凶凶哒,要宸宸给王建业赔礼道歉!” 季铭轩瞬间松了一口气,就说十年后的自己再怎么变,一些原则性的错误不可能犯,也断然做不出为了维护其他小孩而打刚满3岁的儿子的事情出来! “爸爸让你给王建业道歉那是因为……为了堵住大家的嘴。” 季铭轩不信未来的自己看不穿一个小孩子的把戏,压着宸宸道歉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年幼的宸宸被架上去了…… 季以宸又迷茫了:“嗯?” 季铭轩:“你想想,当时是不是有很多人看见了王建业滚下去了?” “嗯嗯。” 季以宸点着头,红着眼眶,道: “他自己从台阶上滚下去了,却说是宸宸推的他,好多人都不相信宸宸,说宸宸坏……还有他妈妈,她说相信宸宸不是故意的,可是大家还是觉得宸宸是个坏孩子……” “宸宸没有推他,粑粑也不帮宸宸,还和王建业的妈妈站在一起,她骂麻麻的,宸宸都告诉你了,你都不听宸宸的话!” “抱歉……” 季铭轩一脸难受,将委屈巴巴的季以宸搂在怀里,认真地道: “宸宸,你的力气很大,人们会潜意识对于这种未知产生排斥,恐惧的心理; 所以看到你和那个王建业起冲突,看到王建业滚下去的第一次时间指责你,爸爸压着你道歉只是为了在那一情况下打消大家对你的排斥; 后面爸爸也想办法当面戳穿了王建业的谎话,让大家相信你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相信你不是会随便动手打人的好孩子了,对不对?” “没有哇!” 季以宸从季铭轩的怀里起来,摇着头。 季铭轩脸色再度一僵,有些难看:他怎么可能—— “后来,你送宸宸上学,宸宸偷偷溜出来找麻麻了呀,不过好奇怪宸宸好久没见到王建业了,他明明说了要挤走宸宸,要你做他爸爸的!” 季以宸说罢,一脸兴奋,问: “所以你知道王建业是自己滚下去的,你就把他赶走了吗?” 第266章 岌岌可危的父子情 季铭轩顿时语噎,未来发生的事情他哪里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宸宸能养成这般古灵精怪的,还有他这娇气的模样,若是没有他的纵容…… 未来的他定是把宸宸看做命根子一样的存在! “王建业的妈妈她是个——” 一听这话,才兴奋起来的季以宸肉眼可见的萎靡了,瘪着嘴,指着季铭轩控诉地道: “哼!你果然是变心了,你就是喜欢王建业的麻麻了!你要把麻麻和宸宸一起赶出去了!” 季铭轩连连摇头,拉住了激动不已的季以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 “宸宸,你冷静一点,爸爸是爱你和麻麻的,怎么可能会赶你们走?” “你骗人!” 季以宸激动得脸蛋红红,指着自己的眼睛,大声地道: “宸宸两个眼睛和耳朵都看见了,你推开了麻麻,还呵斥麻麻不要靠近王建业的麻麻!” “我?推开了你麻麻,还呵斥她?” 这下子换季铭轩震惊了,同时对季以宸的话表示怀疑,怀疑他的话带了点“艺术色彩”,单说推开他媳妇这事儿……十年后的他那么勇吗? “坏姑姑她们说得没错,你就是害怕大外公爷爷才和麻麻结婚的,果然大外公爷爷病倒了,你就变心了!所以大家都说麻麻和爸爸会离婚!” 季铭轩摇头:“不可能,爸爸不是欺软怕硬的那种人!而且,爸爸和妈妈不会离婚。” 季以宸大力扯开了季铭轩的手,推开了他: “你就是个坏粑粑!骗子爸爸!” “宸宸!” 说好了的出来修复父子关系,结果唤起了季以宸脑子里那段不美好的记忆,父子俩又闹掰了,宸宸还单方面宣布要和季铭轩绝交! 隔了老远,执勤的小战士看到了季以宸,这哥们儿和季以宸玩得还挺好,刚抬了抬眼,发现这小鬼气呼呼的,好似和什么东西置气一般,脚下的步子一下比一下要重! 正当他疑惑之际,看到了紧紧跟在后面的季副营,当即悟了! 神色一凛,脊梁挺得直直的,抱紧了怀里的家伙,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正前方。 “宸宸,你太情绪化了,你再好好想想,里面肯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即将到大门口了,宸宸的小短腿迈得飞起,季铭轩伸出手试图拉住季以宸,被灵活的他躲开了,扭头冲着季铭轩吼着: “哼!宸宸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的,大家都说你忍了这么多年总算能摆脱麻麻了,你就是要和麻麻离婚!” 季铭轩:“季以宸,你三岁了,该有判断对错的能力,你忘了你妈跟你说的,要用心去感受——” 季以宸直接抬起小胖手捂住了耳朵,路过执勤的战士还不忘开口道: “小李叔叔,帮宸宸把那个坏粑粑关在外面!” 被赋予重任的小李战士眨了眨眼,视线飘向了他们营那个被称之冷面煞神的季副营: 前一段时间他们家季副营暴走,怒揍朱团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季铭轩幽深冷漠的视线瞟了过来,小战士不禁咽了咽口水,收敛了疯跑的思绪,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见到”的模样,直直地看着前方: 宸宸啊,虽然咱哥俩好,但是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 季以宸一脸失望,委屈巴巴地瞪了眼他口中的小李叔叔: 他就知道,他的两颗大白兔奶糖终究是错付了!!! 季铭轩却停住了追逐的脚步,生气了还知道回家,证明问题不大; 他回去还能慢慢哄,目前重要的是面前这唇红齿白的小李战士。 “和宸宸很熟?” 一个小战士,和他家宸宸混那么熟,有什么目的? 季铭轩微微眯下眼,又盯着他那张娃娃脸看了看,他家诗诗就是多看了这小子两眼吧…… 话说,他进来也有两年了吧,怎么还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 小李战士也顾不得执勤不执勤了,连连摇头: “报告季副营,我和宸宸他——不对,我和季以宸小朋友也就两颗糖的交情,我明天还给他。” “出息!” 季铭轩冷哼一声:“换执后,负重十公里再回宿舍!” “收到!” 小李战士含泪敬了一个军礼,目送季铭轩离开,面色沉着,内心却哀嚎不已: 你们父子俩较劲伤的却是我一个外—— 等等,刚刚宸宸说的…… 小李的眼眸陡然瞪得老大了,心里直呼完了: 他们家季副营和嫂子闹离婚,这可不单单的一个十公里的事情了! 齐诗语正趴在房间的大书桌上画着著作,书桌靠着窗户,抬眸就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来的画面刚好让齐诗语收入眼底。 连忙合上的图画本,放入抽屉中锁好。 身下的椅子往后一推,才站起身,就看到了季以宸跟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宸宸?” 进了房间的季以宸气呼呼地拉开了柜门,从里面把自己的小书包拿出来了,还找了一个大的行军包,把自己常穿的衣服全部捞出来了,一件一件的往包里面扔。 “宸宸,你干嘛呢?” 季以宸红着一双眼,委屈巴巴地看了眼齐诗语: “麻麻,您快去收拾行李,我们走了,我们不住他这个破地方了!不稀罕!” “啊?” 齐诗语傻眼了。 季铭轩进来了,一脸心虚的样子。 齐诗语疑惑了,看了看正在收拾行李的小鬼,又看了看明显心虚的季铭轩,连忙把人拉到外面,小声地问: “你确定是带着宸宸出去缓和父子关系的吗?怎么出去前好好的,回来你儿子就闹着要离家出走?” 季铭轩看着他媳妇这张脸,脑子里面又想起了季以宸口中的那个未来,当即开口道: “有点误会……” 未来的他肯定不会做出那么掉价的事情,所以只能是误会。 “然后呢?你们不是出去解决误会了吗?” 季铭轩一脸头疼:“误会加深了。” 齐诗语:…… “麻麻,快进来,收拾行李。” 季以宸的话飘了出来,齐诗语也顾不得仔细询问了,忙开口,道: “哦……来了,麻麻就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齐诗语一个大包,季以宸一个小包,母子俩双双离开了营地。 这一幕更加坚定了小李战士的想法,他们家季副营真的闹离婚了,瞧他嫂子都卷铺盖走人了。 第267章 那么大的媳妇被儿子撵走了 被迫离家出走的齐诗语一路上晕乎乎的,这一路给她的冲击感太强烈了! 她软糯糯的儿子对上孩子爸爸气场直飙两米八,放狠话不说,还勒令他不许跟上来,否则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不行!” 出了营地,还没走出一公里,板着一张脸的小豆丁突然开口了。 齐诗语懵懵的,问:“哪里不对吗?” 她都跟着他离家出走了,是流程不对,还是她出营地时候迈的脚不对? 季以宸皱起了包子脸,他想到了那些婶婶们说的话,一副苦难深重的表情,道: “我不能让他这么轻轻松松的。” 麻麻带着他,他就是个拖油瓶,容易拖累麻麻的,这样麻麻就不能漂漂亮亮的了! 他得去拖着那个坏粑粑,不能让他轻易就把王建业的麻麻接回去! “麻麻,您走!” 做好了决定的季以宸一脸的坚定,看着齐诗语。 齐诗语一脸错愕,指着自己: “我走?”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下头。 “我走了,那你……你呢?” “宸宸回去。”回去拖累那个坏粑粑。 “哈?” 齐诗语一脸懵地抬起了两只手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看看营地的大门,距离不远还能看到那里站如松柏的小战士,又指了指小小的脸上尽显严肃的季以宸,最后又指着自己…… 然后—— 成功的把自己绕进去了! 关键她没有要离家出走的打算呀?! 季以宸见着一脸不舍的齐诗语,抽噎了下,给了她一个满满的拥抱,哭唧唧地道: “麻麻,您放心,宸宸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等宸宸大了,宸宸一定会去找您哒,您可不能不喜欢宸宸了!” “不会,宸宸是麻麻的宝——” “麻麻也是宸宸的宝!” 季以宸直接打断了齐诗语的话,又松开了她,推着她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麻麻您快走,别回头!” 宸宸一定会拖着坏粑粑的,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还拿他的! 等宸宸大了,就拿着他的养老钱,拿着他的房子去给麻麻找小白脸! “哦……” 齐诗语看了眼他指的远方,又看着季以宸: 他撵走她的心意坚决,左右她也是要回学校的,要不就顺了他的意? 齐诗语从行军包里面拿出了自己的画本子和笔,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后,撕下对折了后,塞到了季以宸裤兜里面,叮嘱道: “那麻麻就回学校了,这个是学校的电话,有什么问题直接给麻麻打电话,知道吗?” “嗯嗯,麻麻别担心,宸宸会好好长大的。” 齐诗语嘴角一抽,她就回学校,整得她十年八年不回来似的…… “乖乖的,注意控制一点自己的力气,好好上学,别再给老师添麻烦了,知道吗?” 季以宸点着头: “麻麻再见,宸宸会乖乖哒。” 告别之后,齐诗语见着他还不转身回去,冲着他摆了摆手: “快回吧!” “麻麻先走。”季以宸坚定:“宸宸看着麻麻走了,再走。” 齐诗语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头,转身就走。 季以宸一直见着她走远了,才抱着自己的行李回营地。 看着那孤独的小身影,门口的小战士更加坚定了他们副营要和嫂子离婚的说法: 嫂子连孩子都不要了,自己走了,这不是要离婚是要干嘛? 季以宸一个人扛着行李回来了,给季铭轩也看迷惑了,他往季以宸身后看了看,空空的,问: “宸宸……妈妈呢?” 季以宸:“哼,你别想去打扰我麻麻,我会盯着你的!你也别想王建业的麻麻,我会给你们添乱的!” 季铭轩:……这下子是真的无语了,彻底的。 他那么大媳妇让好大儿给赶走了…… 季以宸说盯着他,那是真的寸步不离。 一直到了夜深了,见着闹腾的小鬼睡着了,才敢出去打电话。 齐诗语还真回到了学校,索性宿舍里面什么都备好了。 她是踩着夜色进的校园,六人间的宿舍里面加上她就只有三个人。 下铺的张敏不在,对面的下铺女孩姚玉婷,英语系的,沪市来的小美女,性子还挺开朗; 她上铺的从大西北来的赵家秀,文学系的,但是她的性子有点大大咧咧的,实在无法同文学鉴赏挂上钩…… 宿舍人还没到齐,几个人也就简单的寒暄了会,齐诗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酝酿睡意的时候,让人叫起来接电话。 “季铭轩?你怎么还没睡?宸宸睡了吗?” 电话这头,季铭轩听着人还愿意接他的电话,听声音也很平静,小小的吁了一口气,道: “宸宸睡了,我才能出来,他……” 完全拒绝沟通,季铭轩想了太多辩解的话都没机会。 孩子大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出谋划策的小参谋,不如之前那么好糊——哄了…… 齐诗语隔着电话也能想到季铭轩此刻一头包的苦恼表情,笑了下,道: “那就辛苦我们宸宸爸爸了,空间让给你们,我们估计开学就得军训了,回去的话可能得军训后。” “你不用担心,宸宸气性虽大,他也不大会记仇……” 季铭轩这话说得就有点虚了,在他的印象中那小鬼只记他的仇…… “等他能沟通了,我会好好同他说的。” 季铭轩的语气顿了顿,斟酌着开口,道: “我还想同你聊一聊王建业。” “王建业?” 齐诗语愣了下,这是真的困惑了,问: “王建业是谁?”这个名字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嗯?” 季铭轩也愣了,眸子闪了闪,语气松快,道: “没什么,就宸宸之前认识的一个小孩子,孩子性子挺不好的,老喜欢针对宸宸。” 他说得轻松,齐诗语却蹙了下眉头,认真地道: “季铭轩,你这种情况属于过于干涉宸宸的交际圈,会对他完整人格的形成与发展造成影响的,这种行为不好,我觉得你别那么做了。” 电话这头的季铭轩轻挑了下眉,没有开口。 齐诗语继续道:“宸宸他从家庭走到社会这个大集体中,会遇到友善的朋友,同时肯定也会遇到对他抱有恶意的朋友,我们做家长的应该给与他空间和机会,而不是直接粗暴的介入,况且他现在还在幼儿园阶段,小朋友之间顶多就是你抢我的小饼干,我抢你的小玩具这种纷争……你别如临大敌,宸宸真的解决不了了他会寻求帮助的。” 季铭轩:“……你说得对。” 齐诗语满意了,笑眯眯地道: “我要睡觉了,你早点休息,记着园长要求的检讨,你明天耽误一点时间亲自送宸宸去幼儿园,找园长的时候态度谦逊一点。” “好。” 季铭轩没有不点头的。 齐诗语:“晚安,我明天再给宸宸电话。” “晚安。” 季铭轩说罢,又补充了一句: “等我把宸宸哄好了,带着他去市区看你。” …… 第268章 重操旧业了? 齐诗语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熄灯。 宿舍里面有点暗,齐诗语刚关上了门,她对床上铺的赵家秀已经打开了手电。 齐诗语心头一软,小声地道:“谢谢赵姐了!” 赵家秀:“快上去吧。” 她下铺的姚玉婷已进入梦乡,就连她也打了一个哈欠。 她们很快睡着了,可苦了认床又认环境的齐诗语,又往左往右翻了下身体后,扒着护栏看了眼空空的下铺,认命地躺了回去,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翌日清晨。 营地里面的季铭轩把还在做梦的季以宸捞了起来,洗刷干净后,看着依旧迷迷瞪瞪的人,想了想,又给他捞出了一件乌漆嘛黑的T恤出来。 季以宸一看那衣服的颜色瞬间清醒: “不要那个,要舅妈给宸宸买的衣服。” 季铭轩皱眉,不大愿意: “那些颜色太艳了,穿出去跟个靶子似的。” “宸宸就要穿那个,每天不重样!还要买好多好多的衣服,换着穿!” 季以宸坚持,临着出发还拿了几个彩色小皮筋塞到季铭轩手里,要求他扎小辫,理由: 凉快! 季铭轩当即脸色一黑,一手拎着小鬼的小书包,一手捞着作妖不断地季以宸往外走。 那姿势像是夹着一摞报纸一般,季以宸肯定是不舒服的,在他的臂弯处挣扎不已: “你放开我,你个坏粑粑!” 季铭轩给换了一个姿势拎着: “闭嘴,你要迟到了!” 一路上,季以宸各种闹腾,一直到了幼儿园,园长的办公室,他又变了一副模样; 十分乖巧的样子看得园长的嘴角直抽抽,见着孩子爸一副谦逊受训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道: “家庭氛围也是影响孩子健康成长的关键因素。” 季铭轩点头,十分认可: “我爱人也这么说,我们家非常重视家庭氛围。” 园长盯着季铭轩那张脸沉默了会,想着传疯了的谣言,好想开口问一句:那还是你爱人吗? 好险,他稳住了。 他也只是一个园长,不是季铭轩的直系领导,着实管不着人家头上…… 季铭轩不知道园长的想法,把想让季以宸调中班的想法说了出来,顿时引来了园长的附和,他看了眼乖乖巧巧的小豆丁,笑着道: “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在你们来之前也接到了孩子妈妈的电话,她也表达了这一意愿。” 季以宸眼眸一亮,一脸激动: “我麻麻?!” 园长看着情绪有明显变化的季以宸,眼眸划过一丝了然,继续道: “是的,你的妈妈表示会定期给学校打电话询问一下你的情况的。” 季以宸粉拳一握,红扑扑的脸蛋上写满了期待,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园长: “宸宸会乖乖哒,园长爷爷,宸宸现在可以回老师那里吗?宸宸已经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哄哭哭的小朋友们了!” 园长那脸上慈爱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了下,就是一旁的季铭轩也有些慌张: 他已经很久没有领到正常的津贴数额了…… “园长,宸宸就拜托您了,给放中班去。” 园长顿感压力山大,小小的叹了口气,招来了另一位老师,正是上半年小班的那个老师,下半年跟着升上去了。 “小刘,把宸宸领回你们班去。” 被招来的小刘和季以宸对上了。 季以宸的眼眸更亮了,那是一种终于找到了组织的感觉。 那一瞬间,小刘却想拔腿就跑: 妈耶!不是说了他还要读一年小班的吗,这才两天呀…… 开学两天,就请两天家长,季以宸的丰功伟绩她不是不知道,昨天自己才在家里庆幸,好险自己跟着升到了中班,不用教季副营家的那个了,那精力实在太旺盛了! “刘老师,宸宸好想您呀,您想不想宸宸呀!” 小刘老师苦着一张脸,要笑不笑地道: “想,刘老师当然也想你了呀!”她的老腰…… 师生俩就这么对上了,季以宸被带回中班,季铭轩则回了队里。 才归队不到一刻钟,迎来了幸灾乐祸的张参谋,他盯着季铭轩那张脸看了半天,和平常一样没什么情绪,问: “小季,你和弟妹还好吧?” 季铭轩面露困惑:“?” 张参谋指点主题: “营地里都传疯了,你和弟妹闹离婚这事儿,据说弟妹孩子都不要了,直接扛着行李走了。” 季铭轩蹙眉: “我媳妇那是正常回学校,我昨晚还和她通话了。” “真只是单纯的归校?” 张参谋看着季铭轩点头后,琢磨了下,悟了,笑得一脸八卦: “那就是你家宸宸又重操旧业了,你说说你又怎么得罪你家小祖宗了,哥哥来给你分析分析。” 季铭轩敬谢不敏:“让你家那个蜂窝煤一样的儿子离我儿子远一点就行了。” “什么蜂窝煤,我儿子那叫聪慧过人,多好的帅才之风!” 季铭轩挑了挑眉,道: “你儿子武力值还差点,最多给宸宸做个军师。” 张参谋:“嗯,宸宸武力值够,脑瓜子也灵活,可惜了,你驯服不了他。” 季铭轩抿紧了薄唇,不说话了。 张参谋看着他那表情乐了,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颇为语重心长地道: “说真的,给你儿子好好道个歉,多好的苗子呀,天天尽想着怎么给你添堵去了。” 季铭轩的身体往身后一靠,看向了窗外的白云,目光悠远绵长。 当他不想吗,可宸宸的心结…… 在未来呀! 就在季以宸和季铭轩斗智斗勇的时候,齐诗语的校园生活正式开启。 迎新会过后,就迎来了军训,她们军训的地点就在本校进行。 可惜的是她和张敏虽然一个宿舍,但是她们不是一个系的,她所在的方队和张敏的队伍大概相隔了…… 一身迷彩的齐诗语大概数了数,这处特意为军训开辟出来的操场上,到处都是人头,数不清真的数不清! 物理学院的院长冯老立于距离操场最近的那栋楼里,看着下面的方正队伍,只要想到了齐书杰家的那个闺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队伍里面,谁也不认识不知道多害怕呢,扭头埋怨儿子: “你就不能把她的那个好闺蜜放一起军训吗?” 第269章 杀鸡儆猴 冯苏正头疼老爷子的无理取闹,颇为无奈地道: “她们俩都不是一个系的,您不能强人所难呀!” 冯老才不听他儿子这些,只嘟囔着道: “你懂什么,你小师弟那么一个性子,他好不容易求到我这里来,我不得帮他照顾周全了?” “您都强行把他们调到一个宿舍了,军训也就几个小时,回宿舍不是一样?” 冯苏正捏了捏眉心,继续道: “我看了那个孩子和小师弟的性子截然不同,您还担心什么?” “我跟你一个没有闺女的人说不明白!”冯老一脸嫌弃,说罢,又问:“我那西瓜,你放水井里面吊着没有?这天这么热的,一会给孩子晒坏了……” 冯苏正一脸震惊: “不是,您这就过了啊?人家好好地军训的,磨炼意志,锻炼体魄,您可别打扰人军训。” “我看那孩子意志挺好的,一会休息的时候吃块西瓜降降温怎么就不行了?” 冯老又看了眼下面,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摇了摇手里的蒲扇,又嫌弃地瞪了眼自己的儿子: “我跟你一个没闺女的说这些干什么……” 冯苏正看着他父亲那副老顽童的无赖样子,又扭头看了眼下面,心里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他父亲好歹一院之长呢,不能真的去打扰人军训吧…… 要不申请更换军训场地? 该找什么理由呢……? 冯苏正正在头疼于该找什么理由向上面申请更换军训的场所,下面方队里面的齐诗语趁着上面总教官在发言的时候,微微昂一下头四处看看,试图找一找自己和张敏的距离; 一抬头望过去,数不清的人头,再看他们目光如炬的眼神,听着上面慷慨激昂的语言,各个热血沸腾的模样,总觉得自己这开小差的样子和他们格格不入了一点,连忙收敛了心神,听着舞台上面总教官的训话; 话说,这声音…… 她是不是在哪里听—— “最后,让我们携手并肩,共同书写这段难忘的军训篇章!你们的总教官,贺子为敬上!谢谢大家!” 嗯? 贺子为?!!! 齐诗语倏地抬起了头,诧异的眼神中迸发出丝丝灼热,看向了舞台中间那个威风赫赫的人: 还真是那个在电话里对她各种奉承的贺子为呀! 他竟然跑来她们学校做军训总教官了,季铭轩知道吗? 此时,距离齐诗语所在近百米远的位置,张敏立于第一排,把贺子为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特别是他坐下的瞬间,同学校领导眼神交汇之时外溢的那股风流劲儿看得她不小心瞪大了双眼: 这不就是齐诗语那没人要的著作里面另外一个主人公的原型吗?!!! 话说,齐诗语又站哪里去了? 张敏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又看,或许是那眼神过分灼热,看得台上的贺子为愣怔了秒,也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眼眸划过一丝失望: 话说他嫂子到底站哪里了,他还想找个机会求助了,能不能顺利和他嫂子接上线,这可关乎他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营地! 被各方念叨的齐诗语在自己班的教练带回的瞬间猛然打了老大一个喷嚏,作为他们班级的军训教官的王小川刚想开口,被这一变故给打断了。 王小川是上次作为大学生的寻军教官,毫无经验可言。 他完全就是让他们贺连长拉过来填坑的,原本的教官人数都确定好了,后来其中一个临时被召回,缺了一个口,他就被拉来顶缸了! 京大,顶级学府。 让他一个初中都没能学明白的人过来给这么一帮天之骄子做教官,着实有点为难他了。 就怕闹出来点笑话,丢了他们营的脸。 王小川的压力那叫一个大呀,果不其然他才准备开口呢,刺头就有苗头了! “齐同学,你没事儿吧?” 齐诗语右边后方的一位带着眼镜的男同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没事儿。” 齐诗语的视线顺着帕子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张羞红了的面孔,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忙摆手拒绝: “我不用了,谢谢。” 这位廖同学,具体名字忘记了,总觉得他对她过分热情了点,见她看过去了,那表情又过分羞涩,挺矛盾的! “廖同学,我们也需要帕子,怎么不见你给我们呀,还是你这帕子专给我们齐同学呀?” 一个性子有些大大咧咧的同学揶揄了一句,她这话一落地,瞬间惹来了周遭同学的起哄。 方才还严谨的方队瞬间散漫了许多,队伍正前方的王小川同志把这一变故尽收眼底,着重了看了眼齐诗语的方向,沉下来一张脸,冷声地道: “肃静!” 王小川这人,别看他平时在营地里嬉皮笑脸的,他也是见过血的,脸色一沉,还是挺能唬人的。 冷眼扫了一圈,见队伍安静了下来,才一板一眼地道: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官,王小川!” “王小川?他是不是还有个大哥叫王大川呀?” 齐诗语前头的一个同学刚刚起哄得最带劲儿的那个,听着这话连忙偏头和齐诗语道。 “或许吧……” 齐诗语尴尬一笑,正想着站她前面的这个叫什么来着,她们的教练王小川看过来了。 王小川谨记他们连长传授的经验,开训第一天一定得给这帮大学生一个下马威,把他们给唬住了,不然后期的工作不能顺利开展。 杀鸡儆猴。 这是他们亲爱的贺连长给他的锦囊,他正在寻摸那一只合适的鸡,齐诗语就撞了上来。 三次了。 一是在他预备开口的时候,突然打一个喷嚏,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二是在队伍中带头嬉闹,被他抓个正着。 三就是刚刚,她竟然还在和前头的人谈笑风生? 王小川知道他下马威的机会来了,虽然发作女同志不对,但,挨不住天时地利人和的诱惑! “那边的,在干什么呢?” 哪边? 以齐诗语为中心,各自站得笔直。 齐诗语脸色一变,也挺直了脊梁:好奇怪,总觉得教官在看她? “说的就是你,三列四排的那个,你们刚刚干什么呢?不知道军训了吗?” 三列四—— 齐诗语陡然睁大了眼,看向了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的王小川,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是吧,还真说她啊…… 第270章 求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王小川牛气哄哄的,鹰一般锐利无比的视线直逼齐诗语,那声音都是用吼的: “说你呢,东张西望什么?!” 齐诗语被那声音吼得猛然打了一个哆嗦,王小川一见她那怯弱紧张的反应,就知道这一波妥了妥了。 要说他吧,也是吃了信息不对等的亏。 才休完了假,还没来得及回营地,就让他们连长给薅到学校来了。 “我们刚刚——” 齐诗语才开口,王小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厉声呵斥: “说话之前,先打报告,不知道吗?” 齐诗语被吼得眼睛一闭,好看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还有微微往下垮的趋势。 她眼眶泛红,委屈巴巴地看了眼异常严肃的王小川: “报告教官。” “没吃饭吗?大点声!” 齐诗语一脸无辜,声调加大了些许: “报告教官!” 王小川双手往后背一靠,面色沉着,语气严厉: “就这样吗?刚刚谈笑时候不是挺大声的吗?” 齐诗语眼睛一闭,双拳紧握,瘪了瘪嘴,大声吼道: “报告教官!” 这一句女高音,直接响彻整个操场的上空! 别人班上还没正式开始呢,这边就开始杀鸡了。 这下子,操场上不管是负责带队的教官还是同学,那视线齐刷刷的往这个方向飘了过来。 “那边我记得是物理系的吧,教官看着好严厉,竟然骂哭了女同学!” “那个女同志我认得,是他们班才评选出来的班花,齐诗语,就鄂省状元的那个!” “她怎么这么倒霉?人家这明显是拿她儆猴呢!” 张敏把议论声听在耳朵里面,面色拧了下: 她家诗诗干什么了?开训第一天让教官抓出来当典型? 暗戳戳等候在一旁的冯老看着那威风凛凛的王小川直皱眉,气呼呼地摇着扇子,问紧紧跟在他身侧的儿子: “那个教官是哪个营地扔过来的?他咋还能欺负人呢?你小师弟那破毛病万一在她身上隐形遗传上了,这么一下子给激发出来了咋整啊?” 冯苏正也觉得过分了,拧紧了眉头: “我一会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过去问问他们总教官。” 不用他主动去问,身为总教官的贺子为已经看傻了,眼眸对上了疑是被训哭了的齐诗语,悠悠地转向了牛气哄哄的王小川: 这人他是真敢训啊! 贺子为这心哇凉哇凉的,趁着站军姿的空档,把才耍了一通威风的王小川给叫到了一边。 要问王小川心情如何,他美丽极了! 一见到他们连长,一脸感激与得意: “贺连,高还是您高,就您教我的那一招杀鸡儆猴,您看这效果多好?瞧见没,我们班的军姿是不是比其他班要整齐?” “你……你……你等会!” 贺子为咽了咽口水,又细细地膜拜了一番王小川: 难怪人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瞧瞧这小年轻,多虎啊! 王小川面露疑惑:“连长?” “这个……” 贺子为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认真地道: “这一招可不是我教你的,谁问都是你自己琢磨的,知道吗?特别是季副营。” 他在老季那里已经够劣迹斑斑了,可不能再加了,那可真是要闹出人命的! 王小川一脸愕然: “连长,这是你教我的呀!我一个从未给学生军训过的小菜鸡,哪里知道这些花花肠子?” “不,我没教,和我没关系,懂吗?” 贺子为快被他的话给吓死了,连连摇头,见着他还一脸懵的表情,忙踹了他一脚: “你快去带你的兵!” 王小川一头雾水,让他亲爱的连长给轰走了。 在他老老实实地遵循了他连长的命令,盯着学生们站军姿的时候,他那个亲爱的连长为了自保,转身就把他出卖得彻底。 “贺连长?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贺子为一听电话那头,这般阴阳怪气的语调差点当场跪下,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手捂着话筒,连连求饶: “哥,留我一条狗命,您让我叫爹都行!” “呵。” 电话那头的季铭轩冷笑一声,想着自己还有事情要用他就忍住了,话锋一转,问: “你被分到京大去做总教官了?” 贺子为一听他们季副营提到军训,越发觉得自己狗命有救了,连忙道: “说起军训,老季,我有事情要汇报,关于小嫂子的!” 季铭轩:“说。” 贺子为献宝一般,道: “开训第一天,就刚刚,咱嫂子让王小川那个狗胆包天的抓了典型,直接给骂哭了!” 季铭轩握着听筒的手一个收紧,继而眯了下眼,问: “王小川……我记得他是你们连的,他上个月月底休假回家了吧?” 贺子为只记着告状了,张口就来: “他是休假了,后面不是销假回来了吗?正好这军训的教官有一个临时被连队召回,我就通知他直接过来顶——” 话还没说完,贺子为顿时反应过来了,忙道: “不是,老季,你听我狡——不,你听我解释!” 季铭轩一挑眉,把听筒换了一个方向,道: “你狡辩吧,我听着。” 贺子为抿了抿唇,彻底无言了。 季铭轩冷冷一笑:“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 “只要我能做到!” 贺子为的话已经放出来了,挂了电话他就后悔了: 他要怎么做? 人家军训的位置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才开训一天呢,让他提议换地方,这不是故意为难他么……? 领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贺子为欲哭无泪,回去操场途中让京大的校长给拦住了: “贺教官,这是我们物理学院的冯教授,找你有点事情。” 就在贺子为被冯苏正找到的时候,齐诗语已经成功的同冯老搭上线了。 训练休息的空档,齐诗语捧着一片西瓜,笑眯眯地道: “冯爷爷,我老听我爸他提起您。” 冯老被齐诗语那句甜甜的爷爷叫得喜笑颜开,看着那双像极了他徒弟的眉眼,乐呵地道: “你爸那个性子,你别为他找补了,他就是一根筋到底了!” “嘿……我大伯也这么说我爸。” 在烈日下站了有俩小时了,晒得齐诗语脸蛋通红,一口西瓜下肚,爽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冯老还摇着手里的大蒲扇,对着她扇: “凉快不?” 齐诗语的头点着跟小鸡啄米一般: “冯爷爷,您真好!” 大家都一起军训呢,就她休息的时候不仅有人投喂西瓜,还帮着摇扇子,这一波仇恨值拉得满满的。 “教练,你看齐诗语,她这哪里是来军训的?” 第271章 解释不清了 这位女同学明显没认出给齐诗语摇扇子的人是她们物理院的院长,她眼红的话刚落地被旁边的同学拉住了,扯着她的衣服,小声地道: “那个是我们物理院的院长,你少说两句。” 女同学一脸不信:“什么?” “真的!” 几个同学朝着她点着头,又看着他们院长那么殷勤地对待齐诗语,好奇地道: “齐班花和院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再看王小川还沉浸于那位女同学的那一句齐诗语,总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你刚刚说那位同学叫什么?” “齐诗语。我们班的班花齐诗语齐同学,就是鄂省来的高考状元!” 齐…… 王小川拧着眉头,又看向了蹲在花坛角落的人,那发色,那眼睛…… ——小川叔叔,您看,我麻麻的画! 小川叔叔…… “卧槽!” 王小川陡然瞪大了眼,控诉的眼神瞟向了不远处的贺子为: 枉他那么相信他们连长,难怪他刚刚义正言辞说那个方法不是他教的…… 他得想办法自救。 半天的军姿站完了后,趁着放饭的空档,王小川偷摸的去了校外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营地的电话。 “季副营,我申请戴罪立功。” 季铭轩也不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开口,问: “王小川,你嫂子好训吗?” 他都没敢大声说一句,就怕把人给吓跑了,结果让他下面的一个小战士给训上了? 王小川连连求饶,还不忘把自家连长推出去: “我错了,副营长我发誓我回来绝对负重十公斤野外拉练30公里!但是,副营长您得相信我,军训什么的我压根没经验,本来就不想来的,是我们连长强烈要求我来填坑的,他还给我支招呢,不然我一个小小的战士哪里知道杀鸡儆猴,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呵……” 电话那头,季铭轩轻嗤一声,王小川心里头一紧张,连忙补充道: “副营长,我有重大发现要报告,关于嫂子的。” 季铭轩:“允。” 王小川:“有人对咱嫂子有想法,真的我当时在前面看得一清二楚,嫂子就打了一个喷嚏,站她旁边的一男同志送她帕子,一看就对嫂子心存爱慕。” “男同志?” 季铭轩蹙眉,问:“你们军训,不是男女分开来的?” “不是啊,我们是按照班级,一个负责一个班。” 季铭轩的眸子划过一丝不认同,京大好歹也是顶级学府,军训这件事情上面怎么能男女同志混搭呢? 继而又问:“他们不是才开学吗?” 王小川点着头: “是才开学,奈何嫂子长得好呀,一溜的看过去嫂子那白得跟靶子似的,而且我听他们班上的同志说,嫂子是他们班的班花,可惹眼了!” 一听班花俩字,季铭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人到底是学知识去的还是冲着谈对象去的?! “副营长,您放心,我肯定把嫂子看得严实!” 王小川对季铭轩再三保证后,才如释重负挂上了电话,当然他领了那个极其艰难的任务: 如何让学校考虑更换军训地点,比如到他们营地后方的驻训场。 这个让人头秃的任务一直到了开训的第三天中午休息的空闲。 “好热,诗诗让我靠一会。” 趁着休息,张敏找到了齐诗语,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又问: “今天没见你那个冯爷爷给你送瓜了?” 齐诗语瘫坐在花坛边上,手当扇子对着热乎乎的脸扇了扇,道: “太阳太大了,我怕老爷子中暑。” 张敏:“也是,你说这9月都进入中旬了吧,这太阳咋还一天比一天晒呀!这军训可真够遭罪的!” 齐诗语点着头,她现在都有点怀念雨——等会!!! “要不我们来试试做个法?” 张敏面露好奇:“做什么法?” 齐诗语一脸兴奋: “求雨降温啊!” 她以前刷小视频的时候,就某音里面,各种军训求雨的视频,一求一个准,突然有点手痒痒了。 张敏傻眼了,连带着周遭躲阴的一帮同学也跟着疑惑了,狐疑看着齐诗语: “我们研究物理的不应该是维护主义思想吗?你怎么还信那个?” “宇宙的尽头是什么你知道吗?” 齐诗语说得一脸神秘,看着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同学,继续科普道: “玄学呀!” 一同学嘴角一抽:“什么玄学,你这是谬论。” “哎呀,死马当活马医呀,你们挡着我一点,我摆个阵玩一玩。” 齐诗语说罢,转身就去花坛里面捡小石头去了,几个同学看着她那兴致盎然的背影,不由得羡慕道: “她精力可真旺盛。” 一旁成功混入物理系的张敏笑了笑,暗道一声: 齐大力呀,那可不是说得好玩的,别看她表面一副软糯可欺的模样,动起手来吓死你! 摆求雨阵,她还是研究过的,毕竟那视频也不是白刷的。 齐诗语的手速很快,之前做头饰的时候练出来的。 不一会儿一个用碎石子儿摆出来的八卦图出现在众人面前,围着八卦图周围还有一圈小的图纹,他们也看不懂,只认得中间的八卦图。 “就这样,就是个求雨阵?” 几个同学一脸新奇围着那图看了圈,又扭头看了眼艳阳高照的天气: “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呀!” 这阵仗老大了,渐渐地吸引了好些好奇的同学,各个围着那图打量着,看看图又看看天,那画面看着老诡异了。 “一帮人围着嫂子干嘛呢?” 一直关注这边的贺子为踹了一脚王小川,问。 王小川抖机灵的往旁边一躲,皱着眉头过去了。 就在他距离那帮人不过五步之遥的时候,天空一声巨响,方才还看着天表示怀疑的众人瞬间趴了一圈,朝着齐诗语的方向: “大神!” 齐诗语的最后一个手势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她的人连带着她跟前的阵法图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偏偏她的周围还趴了一圈“信徒”…… 半分钟前,众人还在对她摆出来的阵抱有怀疑,就是她看着那高悬于头顶的太阳也拿不定了,只道: “要不,我再做个求雨的手势试试?” 试试就试试,又没什么成本。 她求雨的手势刚做完呢,被那突如其来的惊雷给吓到了。 伴随着狂风,豆大的雨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她的八卦图里面,齐诗语内心慌得一批: 完了,解释不清了! 第272章 总教官找 雨点越来越密集,王小川看着面前那八卦图直接呆滞在了原地; 贺子为先一步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踢飞了碎石子儿,看着还傻愣着盘腿坐在阵前的齐诗语,紧张地叫了一句: “嫂……嫂子?” 齐诗语猛地一个哆嗦,连忙爬了起来,那小脚脚还掩耳盗铃一般踢乱了跟前的石子: “我……我就玩玩而已,我不会的……” 贺子为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她的小动作,扭头看向还呆滞的一帮学生,大呵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走暴了,回自己的宿舍去等通知。” 同学们如梦初醒,各自往宿舍的方向飞奔。 一脸恍惚的齐诗语也让张敏给拉走了。 这一场暴雨来得突然,跟泼水似的,直接泼停了当天的军训。 学校的领导班子和负责军训的教官齐聚在一起,就这几天新生的军训情况,以及雨后的军训重新开展做汇报。 贺子为详细的就这三天军训的情况做了一个说明,他也没忘记他们季副营交给他的那个任务,原本是不可能完成的,这一场暴雨一下,似乎迎刃而解了! 他道:“这雨势渐大,场地极其有可能被淹,建议立马调整方案,比如更换新生军训地点。”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天黑,主要就是否更换军训场所存在争议,偏偏外面那雨就没有停的趋势,一直到一位教育局的主任从城郊赶过来,道: “还是换地儿吧,这暴雨就市区下,郊外太阳大着呢!” 又一位教育局的领导道: “清大好像从军训就申请了到驻训场,他们压根就没考虑在学校军训,我看了他们进度的,那边还是严谨一点。” 京大的校领导一听让清大走到前面去了,当即拍板,那就换地方。 至此,贺子为缓了一口气,他圆满的完成了老季交代他的任务。 扭动了下脖子,眼神流转间瞅见了王小川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当即眸子一眯,有些狐疑: 这小子不是偷偷把他给卖了吧? 宿舍里面,学生们趴在走廊上,看着那瓢泼大雨,就着求雨成功的齐诗语议论纷纷,都快要把她给神话了。 此次事件的主要人物却躲在宿舍里面神色恹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齐诗语,大家都说这暴雨是你摆阵求来的?” 开口的是叶珊珊,住梁一淑下铺的那个,她是本宿舍最后一个到校的,来的那天可打眼了。 穿着公主裙配着一双闪闪的高跟鞋,打扮的跟公主一般; 她妈则戴着一双蕾丝手套,打着一把洋伞,后面还跟着两个壮汉,人手拖着一个大皮箱子,看那副架势来头不小的样子; 具体什么来头她倒是没明说,只在寝室楼传开了说她家里是被招回来的归国人才,家里有人进了研究院,上面还挺重视的。 她这话一出,宿舍里面几个女孩表情不一。 上铺的梁一淑,背靠着身后的柜子,腿上摊开着一本书,一直埋低了头,好似没听到宿舍里面的声音。 张敏对铺的姚玉婷看向了齐诗语的眼神,激动中暗藏着些许的仰慕。 她上铺的赵家秀年龄比稍长一点,她来自偏远的小乡村,在她小时候村里以及周边村不乏下放过去改造的人和事,在她的童年乃至少年阶段,留下了一抹浓厚的笔墨。 赵家秀蹙了蹙眉,刚想开口提醒叶珊珊,宿舍门被敲响了,是宿管。 “齐诗语同学,楼下,你们军训总教官找你有事。” “诗诗?” 张敏面露担忧。 齐诗语凑到张敏的耳边,小声地道: “总教官是季铭轩下面的一个连长,他俩一起长大的,不用担心。” 张敏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直到齐诗语离开了,叶珊珊一脸狐疑,看着张敏,问: “你们俩刚刚嘀咕什么呢?齐诗语和总教官认识?” 张敏哼了哼,她看不惯叶珊珊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语气不太客气,呛声道: “关你屁事?!” “你这人!” 叶珊珊气得跺了跺脚:“说话一点素质都没有,粗俗!” 张敏:“对,就你有素质,鼻孔朝着天看人,瞧不起谁呢?”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一直埋着头的梁一淑突然从床上下来了,穿了鞋子就往外面跑; 这一幕看得赵家秀疑惑了下,扫了眼被她丢到一边的书本,拧着眉头,看着下面你来我往的两位,道: “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都是一个宿舍的,还得相处四年呢!” 宿舍里面老大的面子她们还是愿意给的,不过还是互相看不上眼,姚玉婷见了,才开口,道: “我刚刚看到梁一淑急急忙忙跟着齐诗语出去了。” 梁一淑,在她们宿舍跟幽灵一般的存在。 人家跟说她十句话,她能不能回上你五句,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从不和人亲近,现在突然跟着齐诗语出去了? 张敏一挑眉:“她找我们家诗诗有事儿?” 叶珊珊嗤笑一声: “明显不是呀,找齐诗语的话,直接在宿舍等着不就行了,还用巴巴地跟上去?” 几个人顿时困惑住了,姚玉婷又一脸好奇,问: “你们来得早的,有谁知道梁一淑,她什么情况吗?” 这可问倒了几个外地的,叶珊珊昂了昂头,道: “给我两天时间,我能给她调查个底朝天!” 张敏轻眨了下眼,道: “我怎么记得,私自调查他人信息属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严重的可能要被判刑啊?” 叶珊珊脸色一僵: “我又没开始调查,再说了你有证据吗,张口就来。” 张敏扳回一城,一脸得意,翻开了自己的书。 天色渐暗,雨下得很大。 齐诗语走在贺子为的大伞下面,跟着他往前,一直来到了学校拨给他们的临时宿舍。 贺子为收好了雨伞,冲着宿舍门扬了扬下巴: “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透透气。” 齐诗语疑惑的推开了宿舍的门,待看清里面人后,面露惊喜,直接扑了过去: “季铭轩,你怎么来了?” 第273章 发热了 “有点担心,过来看看。” 季铭轩顺势接住了扑过来的人,感受到腰间那异常的温度,轻蹙了下眉。 齐诗语抱够了,从季铭轩的怀里出来,微微仰着头,叽叽喳喳地道: “你不知道,白天的时候可吓人了,我就玩一玩,突然就变天了!” 季铭轩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脸蛋略红了点,特别是嘴唇,比往日里还要艳上一个度,精神现在看着……还挺亢奋?! “就纯属凑巧了,我跟同学解释,他们偏偏不信!” 齐诗语说罢,又伸出手,摆了一个求雨的手势,刚刚说到“破”字,眼前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巨响,吓得齐诗语脸色煞白,直接挂到了季铭轩的身上! 像树袋熊一样,双腿盘在了季铭轩的腰间,脸直接深埋入他的肩窝处: “妈呀,太可怕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肩窝处喷洒出来的温度异常,季铭轩安抚地拍了拍齐诗语的后背,道: “诗诗,你的体温异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齐诗语就搂紧了季铭轩的脖子,脸在肩窝处又蹭了蹭,不说话。 几分钟后,季铭轩就这么抱着齐诗语,侧着身,把门拉开了一道儿缝; 贺子为正蹲在一旁抽着烟,一见他们季副营明显找他有事儿,立马泯灭了烟头,刚过去就看到了他身上的人,问 “这……嫂子怎么了?” “发热了,你去她们宿舍,找白西峥他媳妇,让她帮忙拿一件外套过来。” “白西峥他媳——?!!!” 贺子为一脸震惊:“不是,姓白的,他啥时候结的婚,对象谁呀?” 他不过是从鄂省溜回来,中间出了一趟任务,然后直接来学校报到了,这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就错过了这么多事儿? 季铭轩脸色有点黑,他嫌弃贺子为的小见多怪,冷声地道: “快去,找张敏拿一件外套给我,然后你再跑一趟医院帮忙找一下我大舅哥,通知他去军区医院。” 贺子为一脸不解: “你都去医院了,干嘛还得找大舅哥?” 季铭轩耐着性子道:“我媳妇,她怕打针。” 贺子为:…… 有一种被秀到了的感觉,但又细看发小那张冷脸,也不像…… 季铭轩在贺子为的临时宿舍里等外套,贺子为又苦逼兮兮地撑着伞,在电闪雷鸣下去找宿管。 宿管不在,他作为一名男同志也不好上女同志的寝室楼,正头疼之际—— “教……教官……” 一道细弱中透着浓浓的局促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贺子为欣喜转身。 也就是那瞬间,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那一抹刺眼的白消散的瞬间,面前突现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同志? 黑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伴着那雷鸣加闪电,给贺子为吓了老大一跳,也得亏了他的胆子够大,换个人指定能吓死! 不过,是个女同志,贺子为还是很感激的,虽然她扮鬼吓人不对。 “同学,你住这栋楼吗?” 梁一淑的身体僵硬无比,她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就在贺子为考虑着要不要帮她叫个救护车的时候,她点了下头。 贺子为顿时松了一口气,开口: “麻烦你上去303宿舍,帮忙叫一声张敏同学。” “你来找张敏……” 梁一淑那双被厚重的刘海遮住的双眸染上了丝丝的低落,转身就上去了。 这奇怪的反应看得贺子为一头雾水,转身又四处看了看: 话说这宿管到底跑哪里去了? 几分钟后,张敏如愿的出现了宿舍楼下面,叫住了四处张望的贺子为: “总教官,你找我?” “对对对,快,齐诗语同学她发热了,老季在我宿舍等着,你上去帮忙取一件外套给我。” “怎么就发热了?” 张敏拧了下眉头,转身就跑楼上去了。 不一会儿,她取了一件中长款的休闲外套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雨伞,以及齐诗语的保温杯,道: “我和你们一起吧。” 贺子为见着她连保温杯都拿下来了,想着女同志还是细心一点,就带着她一起走了。 一直到他俩的身影彻底隐没于暴雨中,看不见了,站在三楼走廊上的那一抹身影才转身离开。 临时宿舍里面,季铭轩一等就等了十来分钟; 一直到张敏把外套送过来,搭在了齐诗语的头顶,将整个人护住了,才撑着伞,抱着人往吉普车的位置去。 张敏跟着去了医院,还不忘给学校的老师去个电话请假。 然后,物理系的齐诗语在摆阵求雨之后,高烧不退的消息不胫而走,不知道怎么传的,竟然让总办的于秘书知道了。 “领导,不好了,齐家宝贝蛋发热了!” “发热了?” 大领导放下手里的钢笔,拧着眉头,问: “不是在军训吗?怎么就突然发热了?” 于秘书:“本来是军训,这不是走暴了吗?说是白天齐家那宝贝蛋在太阳底下晒得慌,摆了求雨阵,立马狂风暴雨加电闪雷鸣,现在人发热了,听说都开始说呓语了!” “又搞玄学?” 大领导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我寻思着他家姓齐的祖上也没一个道士呀?怎么老的少的动不动就搞那玩意?” 于秘书就笑笑不说话。 大领导又问:“季家小子呢,通知了吗?” “就是季家那小子送医院去的,现在刚刚办理住院,齐家的那个大侄子也过去了。” “那行。” 大领导来回踱步了下,又抬头指着电话: “你给姓齐的打个电话问问,冲喜还有那些要注意的事项?” 于秘书点着头,刚摁下一个数字,又停下了动作,扭头问: “一会,齐将军驾驶战机入京……” 还是这位亲自批复的,之前说是扣一半儿,结果那位三天两头打电话哭穷,这位烦他,索性还给了他二分之一。 领导一听这话,显然想到了这一点,道: “那算了,你就打电话给医院季家小子,务必让他寸步不离,一直到齐家宝贝蛋痊愈。” 嗯,这话……? 这齐家人有毒吧,瞧瞧这位跟齐将军附体了一般! 齐诗语这个发热,像是发了个假的。 后半夜一到,那烧就退彻底了,睡得比谁都香,若不是季铭轩够警醒,她人怕是‘啪叽’一下滚地上去了! 这让暗戳戳观望的一众大佬心里堵得慌,那表情跟吞了苍蝇一般; 特别是还在书房里面查找冲喜有关事项的那位领导,当即扭头吩咐眼里染上了红血丝的于秘书: “明天找机会通知一下姓齐的,告诉他以后就定量了,那四分之一就是他哭瞎了眼都别想了!” 于秘书扶了扶眼镜,点头表示明白。 第274章 难受吗 齐诗语睡醒了,只看到了齐思凡在病房里面,面露疑惑: “季铭轩呢?” “宸宸在家里闹,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走了。” 齐思凡解释了一句,把端上来的早餐摆好,把筷子塞她手里,才开口问: “怎么样?有胃口吗?我特意给你弄了点咸菜。” 齐诗语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齐思凡,可怜兮兮地道: “哥,你不知道有多可怕,我那手势才摆完,一道响雷‘啪’的下就劈了下来!” “你呀!看你以后还敢瞎闹!” 齐思凡点了点齐诗语的额头,又叮嘱道: “这两天注意一点饮食清淡,稍微的忌一下口知道吗?” 齐诗语嘿嘿一笑: “那你还得叮嘱一下冯爷爷,他生怕我饿瘦了,今天给我炖个猪脚,明天又给我熬个鸡汤,我军训三天,脸都圆了一圈了感觉!” 齐思凡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瞧你这鬼灵精怪的,也不知道随了谁?你就放心吧,你哥我会抽个空登门拜访的!” “本来就是嘛!哥,你就是给自己太大的包袱了,有些东西该用咱还得用,谁让咱们父辈们都牛气哄哄的呢?” 齐诗语哼了哼,想到了她这一表人才的哥哥之前在医院里面受排挤就一阵难受,继续道: “就像我啊,上次营地里面有个破副旅长以权压我,我一个电话,就叫来的司令,还有一个于伯伯过来给我压阵!” “于伯伯?” 齐思凡脸上的笑容一僵,继而小心翼翼地问: “你打了大伯给你的那个电话了?” 他一个人远赴京市读书的时候,他大伯也给了他那个电话,同时也隐晦的提了一嘴电话那头的人。 齐诗语说得云淡风轻:“啊,打了!” 齐思凡咽了咽口水:“那你知道你电话那头的是谁吗?” “就一个伯伯呀!怎么了?” 齐诗语一脸无辜,继续道: “那个伯伯的声音听着还挺慈祥的,还有点耳熟……他还安慰我让我不要怕!” “呵……” 齐思凡讪笑一声,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道: “你先吃早餐,一会陪你再做个检查,问题不大就可以出院了。” 齐诗语这么一耽误就是一个半天,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宿舍空了,被导师告知军训地址换了,让她收拾行李,在校门口等着,一会营地会来车过来接? 刚到校门口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军用吉普,看起来还挺眼熟的。 一个奶呼呼的笑脸在她靠近吉普的时候突然冒出了窗口: “麻麻!” “宸宸?” 齐诗语面露惊喜,踩着路上的积水就过去了,又歪着头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果然见到了孩子爸: “接我的人是你呀?!” 季铭轩想开口,季以宸却先他一步,推开了后座的车门: “麻麻快上来,坐这里。” “哦,好。” 齐诗语愣愣的点着头,爬上了后座,季铭轩偏着头,解释道: “你们军训的地点——” “麻麻,头还疼不疼,舅舅说您发烧了,喉咙有没有痛痛?宸宸拜托隔壁杨婶婶熬了梨子水。” 季以宸笑眯眯地把一直抱在怀里的保温壶递了过去,那般自然的模样看得齐诗语愣了下,她抬眸看了眼屡次被抢走话的季铭轩,瞥见了他眉宇间的无力感后,抿唇笑了笑,关上了车门,接了她儿子的孝心: “谢谢我们宸宸了,正好麻麻觉得喉咙干干的。” “麻麻快喝,梨子是宝宝去陈爷爷的树上摘哒,可甜可甜了!” 齐诗语刚拧开了保温壶的盖子,听着这话手顿了下,忙问: “宸宸,你爬树了?” 季以宸小脸一僵,摇头:“陈爷爷家的树上,一蛋哥哥帮忙摘哒。” “啊……” 齐诗语这一声悠远绵长,继而问: “是你爬得快,还是你一蛋哥哥爬得快?” “当然是宸宸啦,一蛋哥哥瘦瘦哒,爬了两下都没有力气,宸宸力气——” 季以宸的眼眸猛地瞪圆了,两只白胖的手一前一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着齐诗语,眨巴着眼睛,尽显无辜。 齐诗语似笑非笑地盯着季以宸: “宸宸,你现在用的这些招式,麻麻熟得很。” 季以宸低下了头颅,扯着齐诗语的衣摆,晃动着,糯叽叽地道: “宸宸错了,宸宸不该爬树的……” 齐诗语却不理他,抬眸看向了季铭轩,问: “我们军训的位置换到营地去了?” “准确来说是驻训场。” 季铭轩纠正了一下,继续道: “你们操场泡水了,学校为了不耽误你们的军训进度,申请换了地方;正好清大也在那里,他们一开始就选择在驻训场,就目前来说,他们整体纪律比你们要好很多……” 齐诗语眨了眨眼,季铭轩这意思,她们转到驻训场的这几天教官会很严格地抓纪律和态度了? “我给你请了两天的假,我们先回家。” 齐诗语点着头,身边的季以宸还等着他麻麻的原谅,见着他麻麻只顾着和坏粑粑说话,彻底不理他了,慌神了! 同款的桃花眼里面蓄起了泪花,小手紧紧地拽着齐诗语的衣摆,哭唧唧地道: “麻麻,您别不理宸宸,宸宸真的知道错了……” “难受吗?” “难受,宸宸难受的!” 季以宸点着头,随着他的动作,两颗极其饱满的泪珠落掉落,在座椅上留下两道深色的斑点。 齐诗语点着头,认真地问:“宸宸,喜欢麻麻吗?” “喜欢的,宸宸超级喜欢麻麻的!” 齐诗语:“嗯,宸宸喜欢麻麻,麻麻不理宸宸,所以宸宸难受;可粑粑也喜欢我们宸宸,宸宸不理粑粑,还故意和粑粑耍性子,粑粑的心情就和你现在一样,难受的。” 季以宸瘪着嘴,才哭过了的眼睛,眼尾还泛着红,看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他扭头看了眼认真开车的人,见季铭轩不看他,更觉得委屈了,把头扭了回来,抽噎了下,道: “他不会难受的,他都变心了,以后他就要做别的小朋友粑粑了,他就不要宸宸了!” 第275章 母子谈心 “变……变心?” 齐诗语面露疑惑,看向了正在开车的季铭轩。 季铭轩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收紧了几分,冲着齐诗语摇了摇头。 齐诗语见他那副就差把清白两个字写在身上的模样,决定暂时把关于变心的这件事情放到一边,先解决父子之间别扭的关系。 看着小豆丁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从背包里抽出帕子,轻轻地擦拭了下他脸上的泪痕,把人搂在怀里,轻声道: “宸宸,院里的宋伯伯知道吧?你觉得营地里面的那些叔叔们还有小朋友们,是觉得你爸爸可怕,还是觉得宋伯伯可怕?” 季以宸也顾不得哭了,他挠了挠头,脆生生地道: “爸爸,叔叔们都害怕爸爸,说爸爸是冷面煞神,他冷酷,他还无情!” 齐诗语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接到季铭轩电话的时候,那下意识挂电话的举动,不禁捂唇,忍不住笑出了声。 “诗诗……” 前头,季铭轩的声音飘了过来。 齐诗语抬眸间对上了后视镜里面的那双凤眸,往日清冷的眸子此刻里面有了明显的幽怨…… ‘咳、咳!’ 齐诗语颇为心虚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又低下了眼眸,看着天真无暇的小豆丁,继续道: “那位宋伯伯家的小宋哥哥,你知道吧?” “嗯嗯!小宋哥哥有点胆小,他干什么都害怕宋伯伯揍他……” 季以宸说罢,又仰着头,疑惑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问: “麻麻,宋伯伯真的会揍小宋哥哥吗?” 齐诗语看着那张天真的脸到底是不忍心告诉他,那个宋伯伯不止会揍,还揍得可凶了! 还非打即骂的,听嫂子们说只要有人去他家里告孩子的状,先抽一顿再说; 所以他家的那个小孩看着才那么的畏畏缩缩的…… 齐诗语想了想,反问了一句: “粑粑会揍你吗?” “他不敢!” 季以宸抬起手,指着开车的季铭轩,得意地哼了哼。 齐诗语又问:“可是大家都说爸爸凶凶的呀,他还冷酷,他还无情,怎么就不敢揍你了吗?” 季以宸:“他揍我,我就哭给他看,他还得来哄我,不划算的!” “嗯……粑粑的确经常哄你……” 齐诗语点着头,看着小家伙冲着季铭轩挤眉弄眼的淘气模样,又问: “宸宸,你有看过小宋哥哥的眼睛吗?” 季以宸点着头,随即皱起了包子脸,道: “看过的,宝宝不喜欢那样的,闷闷地,不舒服……” 齐诗语笑了,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面镜子,正对着季以宸的脸,笑眯眯地道: “那宸宸,你好好看看你的眼睛,你觉得怎么样?” 季以宸果然被镜子中的自己给吸引了注意力; 他坐直了身体,接过那面镜子,冲着镜子里面的人做了几个鬼脸后,又认真地看着镜子里面的那双眼睛,时不时抬眸看一下齐诗语; 半响——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兴奋到脸蛋通红,看着镜子里面的那双眼睛: “麻麻,宸宸长得有点好看,眼睛亮亮的,和麻麻一样!” “是吗?!” 齐诗语被他纯粹的夸奖糊了眼,顿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笑眯眯地道: “我也觉得我长得有点好看,特别是这双眼睛,这可是我们齐家的优良基因,可好看了!” “嗯嗯!好看,可好看了!” 季以宸重重地点着头,又回到了齐诗语的怀里,举高了镜子,把自己的脸贴了过去,看着镜子里面的画面,指着眼睛: “麻麻,快看,我们一样的眼睛,好看的!” 齐诗语看着镜子里面那一大一小的脸,特别是小的那张,感叹了一句道: “宸宸,你长得真好看!” 季以宸夸他妈的话那是练出来的,基本张嘴就来: “宸宸随了麻麻,麻麻长得好看宸宸就长得好看!” 齐诗语已经让季以宸的左一句好看,右一句好看夸得彻底的晕乎了,看着镜子中的容颜,自我感叹地道: “你瞧这头发,这眼睛,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驾驶座上的季铭轩听着这对话越来越不对劲,瞟了一眼后视镜,看着后座上沉浸于欣赏自己美貌中的人,提醒地叫了一句: “诗诗?” 齐诗语愣了下,抬眸就对上了季铭轩那双疑惑的冷眸,一个闭眼甩了甩了头,又低头看着捧着镜子乐滋滋的小鬼,问: “宸宸,你看麻麻这张脸,你觉得麻麻幸福吗?” 说罢,又怕小孩无法正确理解幸福二字,补充道: “幸福就是,你看着就特别的开心,不自觉想笑,心里暖暖的那种!” 季以宸放下了镜子,还真特别认真地看着齐诗语那张脸,点头肯定地道: “麻麻幸福的!” “对呀,因为麻麻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喜欢麻麻,所以麻麻幸福呀!你再看你,和麻麻一样,就说明了你的爸爸麻麻也是爱你的,你才会和麻麻一样;如果爸爸不爱你,那你可能和小宋哥哥一样的眼神了!” 是吗? 季以宸疑惑了,他看了看齐诗语,齐诗语冲着他点头,不带一丝犹豫的; 他又拿起了镜子,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又抬眸看一眼开车的季铭轩,视线再次回到了镜子上面,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一直到吉普驶入了营地,他下车了。 “麻麻,镜子能不能借给宸宸用一用?” 齐诗语笑着点点头:“可以,早点回来哟!” 说罢,俯身,凑到了他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道: “找到了答案的话,要怎么做,知道吗?” 恰巧,季铭轩停稳了车后,从车头绕过来了,手正在接齐诗语肩头的背包。 季以宸又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扭头看着齐诗语,十分的乖巧: “宸宸知道哒,宸宸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了!” 齐诗语拍了拍他的头,道: “去吧,麻麻在家里给宸宸做爱吃的红烧肉。” “嗯,麻麻再见!” 季以宸拿着镜子跑了,季铭轩看着那急急忙忙的背影,挑了挑眉,问: “你和他说什么了,都不着急回家了?” 齐诗语刚想同季铭轩邀功,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微眯,疑惑的语气中透着丝丝质问: “你先同我说说,宸宸口中的变心是什么意思?比如上次你和宸宸不欢而散的原因?” 第276章 宸宸要接粑粑下班吗? 季铭轩提着背包的手一滞,看着齐诗语的眼眸出现了数十秒的停顿,开口,道: “就我上次同你说的那个和宸宸闹别扭的王建业……” “王建业,嗯……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齐诗语微微蹙起了眉头,暂时把这个放一边,问: “他怎么了?” 季铭轩细细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十年后的世界他给宸宸下套,未来的我很严厉的训斥了宸宸,估计那次是首次那么严厉地训斥他,宸宸一时接受不了,就觉得我变心了。” 齐诗语一脸狐疑:“就这样?” 季铭轩静静地看了会齐诗语,点了下头。 他这也不叫谎言,有时候适当的隐瞒是为了家庭氛围的和谐; 在事情还没彻底弄明白就全盘托出,那只会激化矛盾。 等他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他会就此事件好好和他媳妇沟通一下的,他媳妇和院里的嫂子们不同,还是很好沟通的。 此时,季铭轩还不知道自己一时的有所隐瞒,等来的却是他媳妇要跟他闹离婚? 这时他还在苦恼于怎么解开季以宸心里的疙瘩。 季以宸带着镜子走了,一走差不多一个小时,父子俩很好的错过了。 季铭轩把齐诗语送回家里后,就回队里了。 他回到队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于京大的军训开展重新做了一个调整规划,并且以文件的形式,提交了上去。 张参谋看到这份文件的署名,直接乐了,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一旁的赵团长一脸好奇,抽走了他手里的那份文件: “有关京大军训事宜重新规划……建议男女分开……” 赵团长就不耐烦看这些绕口的字眼,那眉头越蹙越紧,一直到耐着性子翻到了最后面,看到那文件的署名,一脸嫌弃: “他们一营的这么闲吗?还有功夫插手人家学校的军训?” 张参谋:“一营的贺连长是军训的总教官,好像是被隔壁清大军训的总教官压了一头!” “就这?” 赵团长嘴角一抽: “军训的对象是学生,那有可能是学生整体实力比不上,学校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副营……他儿子哄好了吗,还有功夫关心手下的一个连长让人给比下去了?” 张参谋:“话也不能这么说,两所学校都是国家的顶级学府,你这话若是传出去了,京大的学子一准找你讨要说法!” “可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京大的整体纪律比不上人家清大的,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赵团长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继而又补充了一句: “京大的学生不服气,让他们尽管来找我。” 张参谋轻眨了下眼,看着他们家仗着艺高人胆大的赵团长,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赵团,你是不是忘了,小季家媳妇儿她是今年的京大新生?” “是吗?” 赵团长愣了下,继而摸着下巴,一脸的期待: “我记得小季家儿子的神力随了他媳妇儿,你说他媳妇儿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啊?” 张参谋听着这话有些一言难尽: “赵团,小季他媳妇儿是一位女同志,你总不能想不通和人女同志比拼吧?” 赵团长一本正经: “不是说天生神力吗?我就想试试那力气,再说了,都天生神力了,还分什么男女啊,多好的苗子呀!” 张参谋看着他们赵团长那认真的模样顿时沉默了: 这话题没法继续了,再说下去他们赵团得拉着小季媳妇儿原地入伍…… 此时,齐诗语正在厨房忙碌; 透过窗户远远地看着了季以宸那小小的人儿,看到他一蹦一跳的进了院子,那神色看着极其的雀跃,直到临近家门口了,脚步突然变得犹豫了许多。 季以宸在犹豫什么呢? 他手上还拿着镜子,刚刚他特意去找了小宋哥哥,和他一起照了镜子; 他们的眼睛真的不一样,小宋哥哥的眼睛看起来黑黑的,空空的…… “宸宸,回来啦?” 齐诗语看着一直在门口转圈圈的小鬼,上半身往窗台边上伸了伸,笑眯眯地叫了一声。 “麻麻,宸宸回来啦!” 季以宸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小碎步跑到了窗台底下,一双澄澈见底的水眸巴巴地望着厨房里面的人。 齐诗语冲着窗台外面的他招了招手: “快进来了,帮妈妈尝尝这个味道。” “嗯!” 季以宸重重地点了下头,立马抛开了心底的别扭,迈着小短腿就往屋里跑。 一直到了吃饭的点,他又开始坐立难安了起来。 习惯性地拿出来两个碗和两双筷子摆好了后,看着他爸爸常坐的位置上,空空的…… 季以宸抿了抿唇,又“噔噔噔”跑回了厨房。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的是季铭轩常用的那个大瓷碗,还有筷子; 他又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连忙把碗筷放到了季铭轩的位置上面。 以前,他都不给坏……粑粑拿碗拿筷子哒! 放好了之后,他又歪着头看了看,身体往旁边挪了两步,又往后退两步,皱起了包子脸: 好像歪了点? 就一个碗,让他摆了足足有一分钟了,怎么放都不满意,直到齐诗语端着一碗汤出来,看着桌面上的第三只碗,诧异了下: “宸宸?” 季以宸掩耳盗铃一般,连忙后退两步,把小手手背到自己背后,咧开小嘴,奶唧唧叫了一句: “麻麻!” 齐诗语放好了汤后,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三只空碗,又看着小豆丁那一脸小期待的表情,微微拢起了眉梢: “忘了告诉你了,粑粑今天要加班,他可能不陪我们一起吃饭饭了!” 一听爸爸不回来吃饭了,季以宸那张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不过呢……” 季以宸的眼眸‘蹭’的下—— 亮了! “不过什么?” 齐诗语俯身,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柔声地道: “如果我们宸宸去接粑粑的话?” 季以宸嘟着嘴,声音尽显低落: “可是,粑粑不是要加班?” “嗯,粑粑他最近也不那么忙,宸宸亲自去接的话……” 齐诗语说罢,取了那个经常打饭的大海碗放到了季以宸怀里,道: “拜托我们宸宸,去食堂打米饭,然后再去队里叫粑粑回家吃饭好不好?” “好哒!” 第277章 是贺叔叔呀 季铭轩正在赵团的办公室,他们团的领导班子全在里面,身为军训的总教官贺子为也被叫来了。 赵团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见着人直接开问: “你觉得京大的军训,是男女分开好,还是就延续目前的模式呢?” “啊?要改模式吗?说实话,京大的军训——” “嗯,你们季副营提出来的方案,说男女分开军训,用女同志刺激男同志,男同志起来了还能带动女同志的积极性……” 赵团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扭头问一脸沉着的季铭轩,道: “你那一通话下来,还特意搞了一个那么正式的文件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季铭轩微蹙的眉头夹着丝无力感,悠悠地扭头,看着贺子为。 贺子为回头的瞬间,对上了季铭轩那双极淡的眼眸,那眼神是淡漠的,看着漫不经心的,偏偏他能从深处看到浓浓的威胁?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看向他们团长,一本正经地道: “作为总教官的我,通过这三天的观察下来,也觉得男女同学分开训练比较合适!” 赵团长听着这话,点着头: “那行吧,你去重新整合一下,不是说让隔壁的周营给比下去了么,你们临夜重新分好组,明天直接开干!” 贺子为得了令,敬礼后,离开。 刚出了办公室的大门,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季以宸,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惊喜: “宸宸,你跑来找你爸呀?” 季以宸抱着大海碗,看着许久未见的贺子为,十分乖巧地叫来一声: “贺叔叔……” 贺子为瞥了眼他怀里的碗,顿时了然: “叫你爸回去吃饭呀!那你躲门口干嘛?” 季以宸一见贺子为,倒是忘了自己来找爸爸却有些不好意思的那种别扭心情: 贺叔叔? 思思姐姐…… “是贺叔叔!!!” “什么?见到我有这么惊——” 贺子为的话还没说完,小豆丁也顾不得别扭了,冲向了办公室,一脸激动地摇着季铭轩的手: “爸爸,爸爸!贺叔叔,是贺叔叔呀!” 这过分激动的样子,看得办公室里面的一帮人诧异了。 张参谋不由得好笑: “宸宸,那只是你贺叔叔,又不是你爸爸,你这么激动干嘛?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你贺叔叔……” 季铭轩轻瞥了眼跟着进来的贺子为,蹲下身,看着异常激动的季以宸。 季以宸的注意却被张参谋给吸走了,他皱起了秀眉,纠正地道: “不是,贺叔叔是贺叔叔,爸爸是爸爸,宸宸有自己的爸爸,不抢小朋友的爸爸,贺叔叔他是思——” 季铭轩的眼眸猛地一缩,立马捂住了季以宸的嘴巴,同时也中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季以宸下意识地拍着季铭轩的手,正挣扎中的他对上了季铭轩眼眸里面那过分认真的的神色,瞬间不动了,由着他爸爸捂着他。 季铭轩暗自松了一口气,扭头道: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家了,我媳妇还病着。” 一句媳妇病着,倒是很成功的转移了在座各位的注意力,毕竟宸宸也没来得及吐出那惊世骇俗的言论就让季铭轩给中断了。 赵团长一脸好奇: “他媳妇又咋了?不是说京大的新生吗?这个时候不应该在驻训场的营房吗?” 一直在营地的他们,消息还是闭塞的,被问的几人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们不知道,贺子为会呀! 他向来是八卦别人可会了,到了自己身上的就迟钝得不像样; 比如,宸宸好几次提过了思思姐姐,他每次都成功的忽略了这个重点,转而去关注其他的八卦。 贺子为兴奋地分享道: “你们是不知道,就我们季副营那小嫂子,她牛哇,全京大就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欢脱的了,那惹事程度简直了,不愧是生了宸宸的人!” 众人一听这个,还真好奇了: “那位又咋了?” 上次因为一次纠纷,直接惊动了那位,现在又是什么? 贺子为:“就京大这次中途申请换地方,我们嫂子得算罪魁祸首!要说她凭一己之力拉低了京大整体的军训纪律也不为过。” 赵团长不禁咋舌,一脸好奇,问: “她做什么了?能一个人拉低整体的纪律?” 提到这个,贺子为那是一肚子的委屈: “团长,真不是我不如隔壁那姓周的,主要是我们嫂子呀,她跟个魅魔一样,走到哪里都有无脑捧着她的!” “别人军训,那是真的冲着锻炼体魄,磨炼意志去的,她军训就跟玩儿似的,渴了累了有人守着递西瓜递水,饿了有人送饭,热得慌了还能跟着她摇扇子……您就说这过不过分吧?!” “关键还不能说,一说……” 贺子为直接扭头看向了张参谋,道: “哥,那个冯老你知道吧,不管谁说他张口就来‘我们家孩子打小她就体弱多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嫂子姓冯呢!” 张参谋一脸疑惑:“咋还和冯老扯上关系了?冯老不是搞研究的吗……齐家崇武这怎么还能联系上了?” “还没完呢!” 贺子为换了一口气,继续道: “第三天吧,冯老被小嫂子劝回去了,结果嫂子自己玩了一把大的!” 在众人疑惑的表情下,贺子为一言难尽地道: “她嫌太阳晒得慌,就地摆了一个石子儿阵求雨。” “摆阵求雨?” 几人面面相觑:夏天的太阳晒……那就晒着呗……她怎么想的摆阵求雨? 赵团长却一改刚散漫的模样,表情激动,问: “所以,求雨成功了?” 贺子为点头:“啊,电闪雷鸣外加瓢泼大雨,直接把那操场给泡了!京大不得已才申请换个地方军训的。” 赵团长倏地,看向了张参谋:天生神力不说,她还能招风唤雨,这可是人才呀! 张参谋嘴角一抽,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你别想,她家里养得娇滴滴的一个大学生哪里吃得了当兵的苦,况且她若真有这个想法,还轮得上你?” 赵团长一听这话,瞬间颓了! 与此同时,走远了父子俩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 季以宸拽紧了季铭轩胸前的衣服,激动地道: “麻麻的宿舍,就思思姐姐的麻麻!是那个梁姨姨呀!” “什么?” 季铭轩脚下的步子一顿,看着季以宸的眼眸有过一丝错愕: 他突然想起梁一淑是谁了…… 季以宸压根没发现他粑粑怪异的神色,只歪着头一个劲儿的嘀咕: “好奇怪,为什么梁姨姨和梁姨姨不一样了,梁姨姨为什么会住在麻麻的宿舍,她不去医院照顾思思姐姐了吗?” …… 第278章 宸宸最爱什么 梁一淑,家中有个资本家大小姐的奶奶,成分不好,经常受人白眼; 特别在混乱年间,基本成过街老鼠了,路过人家门口,家里的人都要刷上几刷子的那种; 贺子为少年时期沉迷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比如他,再比如那个梁一淑; 有一段时间,梁一淑总喜欢悄默默的跟在贺子为的后面,后来他们都入伍了,到底把这个插曲抛到脑后去了; 只知道她家里就剩下一个奶奶了,两人相依为命,蜗居在一个大杂院的耳房里面; 没想到她竟然考上了京大…… 贺子为知道了应当会很欣慰—— 不! 季铭轩又一次停下了脚步,眼眸快速掠过一丝无语: 贺子为的性子,他大概率已经忘了这件小事了,毕竟他年幼时拔刀相助的人太多了…… 再看,身上的季以宸,小孩子的想法很多,还多变,上一秒还在疑惑为什么梁姨姨不一样,下一秒看到了一个熟人,又来了想法。 他的小脚脚在季铭轩的身上踢了踢: “宸宸自己走。” 一句宸宸自己走,把季铭轩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垂眸,轻扫一眼怀里的人,直觉他要作妖,这个时候若是不如他的意,他能闹得更凶,还专顶着他一人闹; 当然,季铭轩这个时候也是知道了,宸宸这个性子,除了遗传因素作怪,最主要的还是未来的他纵容的…… “爸爸快进去打饭,宸宸在外面等。” 季铭轩狐疑地看了小家伙一眼,还是端着碗去了食堂。 季以宸歪着头,一见季铭轩的背影离开了视线,小短腿迈得飞快,追上了前面几个婶子: “刘婶婶,王婶婶,我爸爸很行哒,他天天搂着我麻麻睡!” 这是没忘记院里的谣言,想着亲自给他爸爸正名。 院里面的婶婶们总喜欢扎堆说他粑粑不行,他之前还特意跑小川叔叔宿舍问了,不行是什么意思? 小川叔叔他们说,不行就是他爸爸和麻麻不睡一起,这是一句毁他爸爸威武形象的话…… 以前的确不行,可是现在行哒! 他好几次睡醒了都见着他粑粑搂着麻麻,可紧了! 嫂子们最爱什么? 八卦呀! 季以宸最爱什么? 以前爱传他爹的谣言,现在发现误会他爹爹了,开始给亲爱的老父亲辟谣了,但也不妨碍他也喜欢扎堆听八卦呀,时不时还能插上一两嘴! 志同道合的人凑一块了,这谣言辟着,画风就歪了。 “我就说呢,这小季人高马大的,再不行遇到齐丫头那么娇滴滴的一个,怎么可能没半点想法?” “可宸宸不是说了吗,他爹行的!” 季以宸走在她们边上,一听还有自己的事情,连连点着头: “是哒,是哒,我爸他行哒,可行了,我睡醒了好几次他都搂着我麻麻,我把麻麻抱过去了,一睁眼他又搂着我麻麻!” 几个婶子瞅着宸宸,乐呵了: “哎哟,你还能抱得动你妈呀!” 季以宸晃动了下他的小胳膊: “宸宸力气大,大外公爷爷说了,这是遗传的我们老齐家的神力!” 一行几人渐渐走远了,等季铭轩打完了米饭出来,看着空空的台阶,麻了! 他那么大一个儿子呢? “季副营,你找宸宸的话,我看到他跟着嫂子们一起走了。” 季铭轩的脑瓜子又是一嗡,他说呢,宸宸这小鬼突然这么殷勤过来接他下班,感情在这里等着他呢! 知道了季以宸的去处,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只是,刚回院子,就察觉到那一道道奇怪的眼神,仔细看:有欣慰的,有嗔怪的,还有暧昧的等等。 “小季回来啦!” 先开口的是他们团政委家的嫂子,她一脸欣慰地打着招呼。 季铭轩轻点了下头: “嫂子,饭要凉了,我媳妇还等着米饭。” “去吧,去吧,别让小齐等着急了!” 嫂子那眼神越发的欣慰了,一直见着他走远了,转头就和几个嫂子们道: “我就说,人小季能耐着,怎么可能伤了根子!” “我之前还说小齐这么乖巧的丫头,守活寡了得多可惜呀!现在这么看,倒是我们误会了,人家小两口好着呢!” “但是这小季也太折腾人了,人家娇滴滴的丫头……改明儿还得同我们老张说一说,让他说说小季,别给人小姑娘折腾坏了!” “可杨嫂子不是说晚上还特意听了,他家静悄悄的吗?” “男人花花起来你不知道啊?干那事儿越不在床上他越兴奋,那隔壁赵团家的媳妇还说了,晚上老听到水流声呢!” 走远了,却还能听到议论声的季铭轩:……水流声是他冲凉水澡发出来的声音,嫂子们都这么闲吗? 不对,他怎么就花花了,他媳妇还小,这帮嫂子们说话嘴里都没一个把门的! 季铭轩听得耳朵通红: 市区的那院子还是得催催工期,这家属院……多住不了一天! 而此时,齐诗语同样让一个登门的新嫂子弄得面红耳赤的; 一开始还不知道嫂子登门所为何事的她听得老认真了,一直到见着嫂子十分腼腆的样子…… 从她的神态,以及那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里面抽丝剥茧,她拿出了解数学题的严谨态度,得出一个结论后,脸色爆红了。 这小嫂子上门来,是想拜托她帮忙搞避孕套来了?!!! 那小嫂子只当齐诗语同她年岁相当,提起这些事难免害羞,她们脸嫩的确比不上院子里面那些一二十年婚姻生活的嫂子们。 “弟妹,你知道的,现在不是在抓计划生育吗,我男人又和你家小季一样缠人得紧,但是每个月能领的量的确……你们以后托人进货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弄点回来……” 齐诗语整个晕乎乎的,这些嫂子到底从哪里听到的谣言,她有渠道搞到那东西? 不对,什么叫她男人同季铭轩一样,缠她缠得紧? 这话,确定不是在耍流氓吗……? “诗诗。” 季铭轩端着米饭回来了,那小嫂子立马噤声了,笑着告辞: “倒是忘了你们还没吃饭呢,我就先走了,弟妹我的事情帮忙记着点。” 齐诗语送走了小嫂子离开,整个人还恍恍惚惚的,转头间对上的季铭轩那泛红的耳垂。 第279章 听说要避嫌 夫妻俩,一个在外面让嫂子们调侃的面红耳赤的,一个在家里被嫂子问得面红耳赤的。 一直到深藏功与名的季以宸回来了,还不忘记邀功: “麻麻,宸宸刚刚给爸爸正名了!” 齐诗语一脸迷惑:“正什么名儿?” 季以宸脆生生地道: “院里的婶婶们都说粑粑不行,宸宸就跟婶婶们说粑粑很行哒,他总到了半夜里和宸宸抢麻麻,还搂着麻麻紧紧哒!” 一句童言给夫妻俩闹了个大红脸,齐诗语看着季以宸那认真的小脸,有些心虚: 儿子,就说咱有没有那个可能,是你妈趁着你睡着把你抱到了边上,搂着你爸睡来着……? 齐诗语这次突如其来的发烧,原本季铭轩帮她请了三天假好好休息; 她好大儿这么好心一辟谣,第二天出门,还黄花大闺女的齐诗语让嫂子们调侃得各种面红耳赤后,待不住了。 当天晚上,摸着黑,收拾了行囊前往驻训场。 驻训场距离营地还有十多公里的路程,季铭轩开车送过去的,依依不舍地把背包递过去后,叮嘱道: “诗诗,到了驻训场,就得把自己当做一个真正的战士来看待,好好军训。” 齐诗语点点头,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对上季铭轩: 这两天嫂子们的对话太彪了,弄得她对上正主的时候,那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往下…… “咳、咳!” 察觉到自己的思想又污了,齐诗语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脸蛋飘红。 正认真叮嘱她的季铭轩看了看,连忙把兜里的保温杯拧开,递了过去: “这是找食堂的帮忙熬的冰糖梨子水,润润喉。” 齐诗语接了水杯,小抿了一口。 季铭轩又道: “行了,进去吧,军训这段期间,见到了我记得叫季副营长,或者季同志。” 齐诗语抱着保温杯愣怔了下,认真的看着季铭轩: 几个意思? 身为总教官的贺子为和齐诗语的负责教官王小川受命出来领自己的兵来了。 齐诗语还没弄明白呢,走之前还愣愣的冲着季铭轩摆了摆手: “拜拜。” 还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对上了一张淡漠的冷脸…… “齐同学,我带你去你们的宿舍。” 贺子为这话说得十分的官方,一旁的王小川也是一脸的严肃,齐诗语抱着书包的手禁了几分: 这是现在开始避嫌的意思? 显然,她还是小看了避嫌俩字,这帮人给他们带到驻训场后,那真的叫一个军事化管理。 和张敏重复的喜悦还没抒发完,就被告知每天九点熄灯,熄灯后宿舍里面就不要有声音出来了。 齐诗语还没来得及好好弄清楚请客呢,第二天早上,听到号子的声音,就被叫着起床了。 起床出来后,才看到这一望无际的驻训场,以及她们所处的位置一排红砖瓦房。 张敏凑到齐诗语耳边悄咪咪地道: “听说这座山的那头,有现役军人在那边训练,据说我们住的就是他们的营房,他们现在在那头搭帐篷,可艰苦了,我突然有点怀恋学校了……” 齐诗语看了眼身后那座大山,拍了拍张敏: “坚持一下,我们顶多也就十多天,就能回学校了。” 张敏摇摇头:“你这话还是太天真了,和我们刚来那天一样,等你在这边待上个两三天就发现这里的生活是多么的艰苦了!” 不像在学校,军训之后的时间,她们可以自由支配; 回到宿舍就能放开了嬉闹,这里一切军事化的管理,张敏都有一种,这样训上一个月,她都能直接原地入伍了。 “也不怪清大的整体纪律比我们好,他们早我们一个星期来这边,一来就直接当成新兵的役前教育了。” 两人说着话,抱着装了洗漱用品的脸盆往洗漱间去,张敏又想到了什么,把脸盆往台面上一搁,看着齐诗语道: “这两天我还看到了刘春夏,她在清大。” 刘春夏…… 齐诗语挑了下眉头,挤牙膏的手停顿了秒,感叹了一句,道: “我们好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总感觉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 张敏嘿嘿一笑,继续道: “就昨天休息的时候迎面撞上了,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她问起了你,说大家同学一场,若是有需要,可以去清大找她……一会我们休息的时候,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打招呼?” 齐诗语冷不丁地一个哆嗦,连连摇头: “特意去打招呼还是不要了,若是真撞上了,点点头问个好就算了,我和她不适合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面。” 就像是两个不同的磁场还没彻底融合好,撞着撞着就很容易出问题…… 两个人正如同在宿舍一般,漱口的空档闲聊着,突然听到了一阵集合的口哨声,齐诗语还没反应过来,张敏脸色一变,拉着她就往外面跑: “快快快,集合了,教官吹口哨了!” “我头发还没扎呢!” 齐诗语那一头海藻般的自然卷就那么披散在肩头,让张敏给拉出去了。 张敏一脸的懊恼: “跟你说话倒是忘记有这么一回事儿了,集合哨一吹响,三分钟内要到齐,不然得罚跑,那是整支队伍一起跟着罚。” 他们来的当天,重新分配了下队伍。 男生队伍分为6支方队,女生分为3支方队,张敏和齐诗语正好在同一个队伍,还有她们303寝室的,都在一起。 “我们之前人少,一个教官,现在重新分配了后,配备的三个教官,一个正两个协助。” 张敏拉着齐诗语,从侧方插过去,往她们所在的方队跑。 齐诗语那一头漂亮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在晨曦下翩翩起舞,映着她白里透着红的脸蛋,刚好从男生的方队跟前跑过,这惊艳的一幕直接男生们看迷了眼: 他们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个女同学之前没见过呀!” “就物理系求雨的那个,听说是班花,我感觉是系花都不为过!” “什么系花,她简直就是我初恋啊!明明就是我们京大的校花嘛!” …… 站在队伍前方最中间的贺子为听着下面男生方队里面的骚动,又瞟了眼已经站到队伍中的齐诗语,眼角有些责备的余光扫向了侧方的王小川: 你吹口哨就不能晚上一分钟? 王小川略显无辜地耸耸肩:他平常都是这个点吹的,哪知道今天他嫂子头发都怎么扎好…… 还有他宿舍里面那帮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之前听说他去学校做教官,各种羡慕嫉妒恨,还逼着他请客,结果一听是给他们副营家的嫂子做教官,各个都不愿意毛遂自荐了! 他又是请客,又是给他们洗臭味子的,给他们做牛有做马,询问了一圈谁愿意来接这个烫手山芋的,各个那头摇得,有得更直接,都开始抠喉咙扬言要把吃了他的给吐出来还给他…… 第280章 新教官就位 “齐同学,你觉得我刚刚的朗诵怎么样?” 一位戴着眼镜,头发三七分的男同学站在了齐诗语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笑得一脸温柔,看着齐诗语。 齐诗语含笑的眼神礼貌又疏离: “抱歉,我不读徐志摩。” 提起徐志摩她总会想到,他与三个女人的爱恨情仇,太复杂了。 男同志愣怔了秒,继续又笑道: “没关系,其实我对画也颇有研究,空闲的时候也会背着画具四处走走,我们倒是可以抽空一起采风。” 齐诗语讪讪一笑: “我画画也不是专业的,只是讲感觉,感觉来了,就画上几笔。” 说罢,挽着张敏的胳膊,往旁边挪了几步,试图越过他。 男同学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跟着齐诗语挪动的方向,挪了挪,道: “齐同学,其实你的每一幅画我都有珍藏……京市有很多适合采风的地方,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交流,说不定对你的创作有所帮助。”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书生气十足的男同学: 和他交流什么,她的新画作? 本来就够书呆子了,一会把人给吓傻了…… “以后再说,我目前只想专心军训。” 齐诗语客气的一笑,拉着张敏小跑几步,跑远了。 被拒绝的男同学一脸失落站在原地,痴迷又难过地看着齐诗语的背影。 “这是第几个了?” 不远处的山坡上面,几个身穿迷彩的男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个拿着放大镜正对准了这个方向,幸灾乐祸地问了一句。 一旁的贺子为抢过放大镜,看了看,见着他嫂子已经走远了,一把嫌弃的把放大镜扔周阳怀里: “关你屁事!” 周阳脸上的笑容欠欠的: “还不到一个星期呢,加上刚才的那个,两只手数不过来了吧?都这样了,你们家季副营还真坐得住!” 贺子为看着那笑容,眯了眯眼,也不接他的话,只换了话题,道: “正好学生们都吐槽这边军训过分枯燥,我提议两所学校休息的时候可以玩玩小游戏,活跃活跃气氛,比如拔河比赛如何?就女生对拔!” 周阳脸色一僵,冷笑一声: “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来了,谁不知道你们那有个人形作弊器,论力气谁比得上齐家那个?” 贺子为一副流氓模样,耸耸肩: “周营,你别玩不起呀,你就说比不比吧?” “滚蛋!” 贺子为乐呵了,又建议道: “或者我把我嫂子放男生队伍,同清大的男生比?” “以后见着我,麻烦主动掉头,我嫌晦气!” 周阳气笑了,脚有点痒,一想又不是他自己的人,虚晃一脚,转身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王小川见着清大的教官团队走了,才开口嘀咕着道: “贺连,你说我们季副营干嘛不亲自来做嫂子教官?” 贺子为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以为谁跟姓周的一样,这玩意儿训不好得分,就嫂子这样的,训练的时候这里磕到那里碰到了,跟宸宸似的,嘴巴一瘪,眼眶一红巴巴地望着你,这么多人呢,你是抱还是不抱啊?” 说罢,又看了眼山头的方向,小小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老季还是不如表面给人的那般心狠,不然明明人在山头那边训练呢,硬是不敢过来看看! 这句心里的可惜,还是太早,打脸来得过分突然! 都怪王小川那个狗东西,竟然背着他暗度陈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老季勾搭上的。 “哇啊,快看,我们是不是新来了一个教官,好有型啊!” 齐诗语老老实实的站在队伍中间,她要给宸宸做榜样。 如果可以她还想拿一个军训表现最优的奖励,拿回去给宸宸炫一炫,毕竟宸宸当初被丢训练场,最后结业的时候也拿了一朵大红花的。 周围一阵骚动,齐诗语好奇的一个抬眸,对上了好几天未见的人,面露惊喜,刚抬起了手准备打招呼,那冷幽幽的眼神扫视了过来。 凤眸狭长,冰冷淡漠,仔细看还带着丝丝凛然。 猝不及防的,冻得齐诗语打了一个激灵,眨了下眼,收回了那只半举不举的手: 啊,他说的,避嫌。 “喂,齐诗语你觉得这个教官带感一点,还是我们总教官那种类型带感一点?” 说话是她的舍友,那个有点来头的大小姐,计算机系的叶珊珊。 她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语气颇为苦恼,还带着点认真,继续道: “你说他和总教官要是同时给我写诗,我该选谁比较好。” 站在齐诗语另一边的张敏冷呵一声: “建议你拿个镜子好好照一照,我们诗诗在这里呢,人家眼瘸了越过诗诗,给你写诗?” “怎么哪哪儿都有你?” 叶珊珊恼火地瞪了眼张敏,又羡慕嫉妒地看了眼齐诗语那被扎成了丸子的秀发,归队那天,她那个披肩散发的小跑,一跃成了京大男同学心里的女神。 张敏可不管叶珊珊的羡慕心理,怼完了人后微微偏头,小声地道: “你家老季怎么中途插进来做我们的教官呀?” 齐诗语摇摇头,看了眼气场和家里明显不一样的人,表示不知。 “大家欢迎季教官。” 随着王小川的一句,方队里激动不已的女同学们纷纷鼓掌。 齐诗语看了眼被季铭轩那张脸迷得面红耳赤的女同学们,撇撇嘴,也干巴巴地抬起手拍了两下。 让她避嫌……方便过来撩拨女同学? 齐诗语略酸,两位教官在他的示意下,直直的扑倒在了地上,讲解她们接下来将要进行的匍匐训练注意事项。 随着他的讲解,道具就位,一条长长地水管拉了过来,直至面前的黄泥变成了泥浆,那位冷冰冰的酷哥依旧冷酷: “自告奋勇的同学上前一步。” 女同学都是讲究的,看着面前的黄泥浆纷纷摇头,连连后退。 “报告教官,物理系的系花齐诗语同学说愿意做这个表率!” 就在齐诗语看着那泥浆水敬谢不敏的时候,背后一股推力,毫无防备的她就这么被人推了出去。 齐诗语顺着那力度往前踉跄了几步,直接来到了季铭轩的跟前,停在了距离他不足一米的位置,和他来了个面对面,唇瓣微张,表情略懵。 季铭轩也愣怔了秒,显然还没准备好,就这么和他媳妇对上了。 第281章 看戏了看戏了 齐诗语显然是极度排斥那黄泥浆的,好看的唇形抿成了一条直线,她冲着季铭轩轻摇了摇头: 你别让我第一个,刚刚明显有人要加害于我! 季铭轩板着一张脸,沉声地道: “卧倒。” 齐诗语一脸不可置信:她嫌弃这泥浆脏,他看不出来吗? 季铭轩眼神严肃,盯着齐诗语,偏偏旁边的男同学跟着起哄: “齐诗语,加油!齐诗语,加油!” 瞧瞧这整齐划一的声音…… 明明是热血的呼喊,齐诗语听得满脸窘迫,尴尬到脸蛋爆红,扭头,略显嗔怪地瞪了眼起哄的那帮男同学: 别喊了,谁要卧倒在泥浆里面呀! 齐诗语不乐意,季铭轩向来公私分明,在训练场上那叫一个一板一眼。 “卧倒。” 旁边,身为总教官的贺子为暗戳戳的看戏,同几个小战士使眼色: 好好学着吧,要不你们季副营先脱单呢,瞅瞅他多会呀,玩情趣玩到训练场上来了! 打趣的意思才落地,不到半小时,又打脸了! “张嘴。” 一句张嘴,给在场的几个战士们全看呆了。 他们季副营竟然逼迫他们嫂子吃泥? 要知道季副营私下多么稀罕他们嫂子……干啥都事事亲为,结果呢? 到了训练场上季副营还是那个大魔王,这属性看得他们都不禁怀疑: 他这是觉得甜蜜的婚姻生活过腻了,打算亲自撒把盐? 齐诗语这下子真哭了,吓哭的! 蓄满了泪花的桃花眼,委屈巴巴的瞪着居高临下的季铭轩: 她都在他的压迫下滚了一身泥浆了,结果他还抄起一把泥逼着她张嘴? 齐诗语抽噎了下,开口:“有虫子!” 季铭轩不为所动:“张嘴。” 齐诗语呜咽着张开了嘴,事实证明季铭轩他是真敢! 手一抬就塞到了齐诗语的嘴里,马不停蹄,又去折磨下一个同学。 那帮女同学们见那位俊美的黑脸教官面对我见犹怜的校花都不为所动时,各个皮绷紧了,在接下来的各种环节中都老实巴交了许多,让干啥就干啥,不带一丝犹豫的。 贺子为感受着明显不一样的氛围,踹了一脚看呆了的王小川,小声地道: “看到没,这才叫杀鸡儆猴,看看这效果,再对比你之前的,孬!” 王小川揉了揉屁股,一脸敬佩看着他们英明神武的季副营: “我现在就想看我们季副营回家后的火葬场,宸宸有多么怕脏怕虫……嫂子现在肯定恨死他了!” 齐诗语可不恨死他了吗?! 她现在是彻底共情她家宸宸逢人就告状的行为了,别说是年幼的宸宸了,她都想告状了,他明明知道她怕脏怕虫…… 一天的魔鬼训练可算结束了,齐诗语哭唧唧,抹着泪就往宿舍的方向去。 季铭轩这一天也压力贼大,他身为教官,肯定得尽责; 可小姑娘明显感性大于理智,瞧他自从了喂了她一口泥后,那视他为空气的眼神就知道了。 看着那目不斜视,怒气冲冲的背影,结束了一天训练后的季铭轩也不管影响不影响的,直接就跟了上去。 在一帮学生们惊讶的目光下,季铭轩伸手去拉齐诗语的胳膊: “诗诗。” 齐诗语红肿着一双眼睛,胳膊一扭,挽着张敏往另一个方向去。 季铭轩耐心十足,紧紧跟上了她的步伐,放低了的声音丝毫不见在训练场上那副冷血魔鬼的样子,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诗诗,我们谈一谈。” 这里的拉扯,很快吸引了更多同学放围观,一个是校花,一个是刚才今天新来的冷面教官,纷纷猜测这是个什么情况, 张敏狐疑地看了眼季铭轩,看着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服,小声地道: “诗诗,你要不和你家季铭轩去谈一谈?” “我和他没什么可谈的!” 齐诗语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季铭轩听得有点心疼,但是工作归工作,私底下该哄的时候还得放下身段哄。 “抱歉。” 他也不想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一句道歉后,把人扛在肩上就走。 303寝室里面年龄最大的赵家秀觉得不对,快步上前,拦住了季铭轩: “军人同志,你这样不——” 她后面的梁一淑难得开口了,被厚重的刘海遮住的视线瞟了眼站在不远处看戏看得乐呵的贺子为,扯了扯赵家秀的衣摆: “这位教官是齐同学的家属。” “什么?” 赵家秀扭头,一脸错愕。 季铭轩趁着众人惊讶的空档,摁着在肩头挣扎的人,直接扛着走了。 一直到了僻静之处,才把人放下: “诗诗,抱歉。” 齐诗语这下子是鼓足了劲儿,红着一双眼推开了面前脸大的人: “谁要你的道歉?走开!” 饶是季铭轩做好了准备,也让齐诗语推了一个踉跄。 稳住身形后,拉住了齐诗语,把人扣在了怀里: “抱歉,诗诗,我是你们的教官,在训练场上严厉一点是对我工作的尊重,同时也是对你们的尊重。” “松开!” 齐诗语拍打着季铭轩,控诉地道: “我没让你公私不分,我也没让你不尊重工作,可你也不能真的往我嘴里塞泥巴呀,那是泥呀,我还看到了小虫子在里面爬!你太过分了!” “对不起,我的错,我身为教官,你们就是我的兵,我得对我的兵负责……” 季铭轩低声下气,放下身段各种哄,比起面对季以宸终究是不一样的; 季以宸这样哭哭啼啼的,他高低得再把人扔一次泥坑,让他好好冷静冷静,再给他讲道理。 夫妻俩在这僻静处一番拉扯过后,季铭轩基本是割地又赔款,感性过头了的人总算是能够沟通了。 看携手归来的夫妻俩,还等着看他们季副营笑话的战士们惊呆了,继而眼红又嫉妒: “嫂子这脾气也太好了吧,这样都能原谅?” 然,他们羡慕又嫉妒的心理还是过早! 齐诗语也觉得她对于季铭轩那一身皮肤过分包容了,以至于后面几天,那姓季的一天比一天过分,下训之后又各种低声下气的哄; 一次又一次,再后面季铭轩竟然直接动手把她扔泥坑里面,齐诗语忍无可忍,怒了: “季铭轩,我再理你,我就是狗!” 贺子为倏地扭头,看着一帮小战士,一脸认真: “看吧,我就说了,给媳妇当教官什么的,训不好就是季副营这样的下场,性子再好的媳妇该分还得分!” 第282章 季铭轩他……爱学习 两人彻底的闹掰了,准确说齐诗语单方面宣布同季铭轩决裂了! 不过,季铭轩带她们训练也就一个星期。 当最初带她们的那个副教官归队时,张敏不禁嘀咕: “你男人跑这么一趟,到底干嘛来了?不会就为了宣誓主权吧……?” 齐诗语的怨气还未消,撇了下嘴,哼了哼: “别给我提他,他就纯粹为了光明正大的折磨我来的!” 前面一女同学微微偏头,小声地吃着瓜: “听说男人幼稚起来,表达爱意的方式就特别的幼稚,比如扯一扯你的头发,抢你的东西,故意闹你,目的就是把你弄哭……” 这话一出,几个同学好奇地看向了齐诗语,张敏则凑到了齐诗语耳边,低声问: “你家老季私底下真是这样的?” “他啊?” 齐诗语嘴角一抽,手放到了嘴边,小声地道: “季铭轩,他不大会同异性相处,但是他爱学习。” 她怀疑,书店老板给季铭轩推荐的那些书看完了,也没有相似的桥段,他就按照自己的模式来了。 张敏一脸懵:“爱……爱学习?” 齐诗语点着头,没过多解释了。 毕竟,季铭轩哄她的那些言语有点照搬言情小说里面的情节,这要说出来,她感觉怪羞耻的! 她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衣橱上方有一个铁盒,一打开全是言情小说,有被翻过的痕迹,有好些地方还着重做了笔记; 特别是男女主人公因各种事件导致感情破裂,或者分手,他都会在旁边写下心得,以及注意事项。 比如,书中女主角因为和异性接触被男主看到了,男主吃醋受挑拨,认为女主背叛他导致双方感情破裂; 他是这样备注的—— 两个人的感情不要轻易听信他人谗言,特别是故意靠近自己的异性,要给予女方全方位的信任,同她好好沟通。 再比如,对男主图谋不轨的女二蓄意接近,各种给男女主角制造误会,导致男女双方关系破裂; 他是这么备注的—— 鉴于女方的感性大于理性,男方更应保持高度警惕,且掐住源头不给她作威作福的机会! 等等,反正好几本书最后一页备注,就是各种要多沟通,要信任,要包容…… 哦! 还写了一个要学会适当的隐瞒不实言论,之后再沟通! 张敏又问:“那你男人就这么走了吗?他跟你告辞了没有?” 齐诗语想了想:“我生气呢!他昨晚来堵我,我没理他!” 至于季铭轩不给她们当教官后,去哪里了? 他又撇下儿子去书店进货了。 书店老板对他印象深刻,毕竟像他这样模样俊美,还是军人的,喜欢看纯爱小说的整个京城翻过来一个手指头数得过来,偏偏他来的次数最频繁。 “这些都是上的新货,你看看。” 季铭轩一听上的新货,走不动道儿了,随意拿起一本翻阅了下,觉得不对劲,又换了另一本;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那眉头越蹙越深,问: “你这些书最开始全是女方对男方死心塌地的,就没有反过来的?” “反过来的?” 书店老板愣怔了下,看着季铭轩那张俊美的脸,恍然大悟: “你这拿的是男二剧本呀!” 季铭轩:“什么男二?” 书店老板眨了下眼,显然不想放弃他这么一个顾客,画风一转,开口道: “你说的是男主对女主用情颇深,无微不至,全方面照顾的那种?” 季铭轩点头。 书店老板就着他翻开的那本书,指了一个角色名字,道: “喏,就是这个角色,这就是你口中符合那种情况的。” 季铭轩一脸迷惑: “这不是男二吗?我说的是男主,我和我媳妇儿已经结婚了,在一起了。” 书店老板看着季铭轩突然有点同情了,道: “可你说的这种情况,就是符合男二的角色呀!你对你媳妇用情至深,她对你呢?是否钟情?” 季铭轩当即如遭雷劈,僵在的原地: 他媳妇馋他的腰,且只馋他的腰! “哎,兄弟,你这书不要了呀?” 书店老板看着季铭轩那大受打击,离开的背影,叫了一声,也没能把顾客叫回来,只‘啧’了一声,摇着大蒲扇重新往摇椅上一趟。 不一会,书店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拿着鸡毛掸子来的,对着书店的老板就是一阵抽: “让你去相亲,你却躲书店窝着?你个不孝子,我提前抽死你一了百了!” 书店老板:“我怎么没去?人家女同志她不喜欢我,我舔着个脸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意思?见一面就说人家不喜欢你,就不去联系了?你这么大一男人,不主动一点,还指望着人家女同志主动追你呀?” 妇人逮着书店老板又是一阵输出: “你看看你,再看看你大哥,你二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就你不开窍,天天守着一个破书店有什么用?你自己要主动一点啊!” 走远了的季铭轩不知道有这么一出,他现在脑子里面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你俩都结婚了,喜欢不喜欢有什么意义,证都扯了,媳妇还能跑了不成? 另外一个小人却说:你难道不想有一段情投意合的婚姻生活吗?你喜欢媳妇,就不想要得到媳妇的回应吗? 可是,诗诗年龄还小,还不到二十…… 陷入纠结中的季铭轩倒是越发的沉默了。 眼看军训结束的日子逼近,季铭轩这几天抽空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他还买了礼物。 军训都要结束了,他家诗诗指定气消得差不多了,等回来再好好道个歉。 “麻麻是不是回来了?” 季以宸拍了拍心不在焉的季铭轩,脆生生地问了一句。 季铭轩回神,把季以宸换了一个方向抱着: “你妈还在驻训场呢,想她了?” “是吗?” 季以宸的小眉毛皱得跟蚯蚓一般,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可是他在学校明明听到了麻麻在叫他的名字呀? 季铭轩只当他想妈了,放低了声音,安慰道: “你妈她,最多3天,就要回来了。” “真的吗?” 季以宸眸子一亮,把心里的困惑抛到了脑后,小嘴巴叽叽喳喳地说着要给麻麻看他画的画。 季铭轩见着季以宸的注意力这么轻易被别的事情转移了,也就没把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三天后,他正在办公室做计划书,小战士找来了。 “季副营,幼儿园来的话,说宸宸在学校突然啼哭不止,让您去一趟学校。” “突然啼哭不止?” 季铭轩匆匆从楼道里出来,蹙紧的眉头上尽显担忧,直奔幼儿园的方向。 第283章 爸爸是宸宸的爸爸 正是学校午睡的点,为了不打扰其他孩子午睡,老师直接把季以宸抱去了办公室里面,安抚着。 季铭轩跟着另一个老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小小的季以宸趴在老师怀里,默默流泪的模样,看得他心里一个抽痛: “宸宸?” 老师见着了季铭轩,又拍了拍他的背部,轻声地道,指着站在门口的人: “宸宸你看,是不是爸爸来啦?” 季以宸神色恹恹,他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年轻许多的爸爸,呜咽地哭得更凶了。 这哭泣不同于平常的耍性子,小声的哭泣。 那眼泪流得很凶,看得季铭轩有些心慌慌,宸宸从未这般隐忍着哭过,他的情绪向来是外放的。 “怎么回事?” 季铭轩从老师怀里接过了季以宸,娴熟地把他的脸搁置在自己的肩头。 “爸爸……” 季以宸声音嘶哑,顺势把季铭轩的脖子搂得紧紧地,湿哒哒的脸又在季铭轩的颈项处蹭了蹭。 这么一蹭,蹭得季铭轩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带着温度的大手顺着孩子的背脊往下安抚了会,才看向了老师,又问: “嫂子,这孩子怎么了?” “就刚刚,大家都开始午睡了,宸宸本来已经躺床上了,突然坐了起来,叫爸爸妈妈,鞋子都没穿,就往外面跑,跑了一圈回来就一直哭,怎么也哄不好。” “叫爸爸妈妈?” 季铭轩稍稍偏头,看着肩头没什么精神的人,面色凝重。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就今天特别激动,好几次大家做游戏做得好好地,宸宸就突然叫一声,冲着一个地方跑过去了……” 老师说着,面露一丝担忧,继续道: “小季,你要不带孩子去市区做个检查什么的?” 季铭轩点了下头,又拍了拍季以宸的后背: “宸宸,今天随爸爸去队里找叔叔们玩?” 季以宸闷闷地点了下头。 季铭轩见他答应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又顺着他的背脊抚摸了会。 不一会儿,老师取来了宸宸的小书包,递给了季铭轩。 季铭轩把小书包甩到另一边的肩头,和老师告别,道: “宸宸这两天我们先不送过来了,等他情况好一点,再看看。” “也好,若一直这样,建议你们还是带着他去一趟市区医院。” 季铭轩点了下头,抱着孩子离开了学校。 一连两天,季铭轩几乎是走哪带哪儿。 到了第三天上午休息的时候,宸宸本来在操场上和小战士们玩得好好地,突然跑到了他跟前,歪着头问: “爸爸,找宸宸什么事?” 季铭轩眉梢一抬,猜测到什么情况的他,面色不大好,放柔了声音,道: “你妈妈她……军训要结束了,要不要随爸爸一起去接妈妈?” “接妈妈?!” 季以宸眼眸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嗯嗯!宸宸要去接麻麻!” 季铭轩嘴角稍勾了下,不顾操场上小战士们惊奇的眼神,拎着小豆丁往自己的肩头上那么一放。 季以宸兴奋到脸蛋红扑扑的,小小的手抱紧了季铭轩的脑袋,又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爸爸,车车在那里,我们快,去接麻麻!” “好,坐好了!” 季铭轩抓紧了季以宸的脚,就这么架着人,往停车场的方向去,这一路迎来了小朋友们各种羡慕的目光。 这些眼神看得季以宸更加兴奋了,小小的身体往前一倾,把季铭轩的头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搂得紧紧地: “爸爸是宸宸的爸爸,抢不走,都抢不走哒!” 季铭轩抓着小豆丁的手不禁收紧了几分,轻声附和道: “对,爸爸是宸宸的爸爸。” …… 驻训场这边,京大的校领导班子一大早就乘坐着大巴车过来这边,等着看学生们的训练成果。 最后一天,齐诗语他们又被拉到了操场上列队,走正步,据说是为了一会汇演的提前彩排。 身为她们负责教官的王小川今天表现得特别的紧张,经过整整21天的磨合,教官和学生之间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感联系。 “王教官,我们发现你今天特别的紧张啊,咋啦,你领导要来看我们汇演呀?” “我领导……” 王小川颇为隐晦地看了眼队伍中间的齐诗语,又整了整着重,叮嘱道: “大家今天认真一点,可千万千万别出错,据说一会京市军区的大司令要过来。” “京市军区的大司令……” 有同学反应过来后,一脸的激动: “我知道,就去年在天安门大阅兵的时候,同大领导对接的那个秦司令!” “我也在电视前面看过那个,看着可严肃了!” “我当时有幸在现场目睹了一番大司令的风采,的确安全感十足!” 开口的是叶珊珊,她一脸的骄傲与得意,说着这话还看向了队伍中间的齐诗语,又问: “齐诗语,我看你怎么不激动啊?你不会是……不知道秦司令吧?!”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脸淡定: “你说的秦司令吗?知道啊!” 她还有缠花还在他手上呢,不知道秦伯伯帮她缠了多少片了。 叶珊珊却一脸不信,笑着道: “大家都知道你小地方来的,虽然你有个当兵的男人,但是也不用打起脸充胖子,我听说偏远小地方好多家庭连电视机都看不起的!” “齐诗语同学,你们家那地方真那么落后呀?” “哎,张敏,我记得你和齐诗语是一个地方来的吧,那里真的很穷困吗?” 张敏眉毛一竖:“你们听叶珊珊显摆,小地方来的怎么了?小地方来的也不代表我们穷困呀!” “就是。” 齐诗语点着头,接着张敏的话补充道: “我们那地方虽然是小县城,但是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的,且民风淳朴,就比如我外婆家西河村,那拍电影的,拍电视剧的还特意跑那里取景呢!” “再说我们家,我爸妈可是双职工,张敏爸爸还是一个厂长呢,还有她妈妈可是我们那教育局的一个主任,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继续说我家,我哥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学四年出来的医生,还不至于买不起一台电视!” 众人一听张敏是个独生女不说,还是个干部家庭,顿时看向张敏那眼神错愕的同时,隐隐多了丝丝羡慕与巴结。 张敏享受着众人的目光,高昂了昂头,继续道: “再说我和诗诗俩,就我们那——” 齐诗语突然拉住了张敏,笑眯眯地道: “我们就不说了,反正我们不缺钱。” 张敏愣了下,瞬间想到了齐诗语说得低调发大财,连连点着头,只道: “就我们暑假那勤工俭学挣的那钱都够买好几台电视了!而且还是靠着我们双手劳动所得哟,可不像某些人,靠家里!” 女同学之间就是这样,因为一点小事说拌嘴就拌嘴起来了。 王小川身为一个教官在旁边硬是插不上一句话,好在他们嫂子没吃嘴皮子亏,不由得抹了把冷汗: 到底是谁老羡慕他给女大学生做教官的,出来你试试,她们真打起来受伤的还是你! “快快快,秦司令的车到了。” 一句由远及近的秦司令的车到了,众人脸色一变,王小川立马抬起了手,做手势,示意大家准备好。 第284章 她也出息了? 操场上,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舞台中央,只见舞台上原本坐了一排的校领导以及各教官纷纷起身,那面容肃然,暗含激动。 “确定那位也过来了吗?” “不是说就秦司令吗?怎么那位也抽空过来了?” “最顶级的两所学校全在这边军训,那位过来也能理解……” 学校的几个领导窃窃私语,继而又担忧地看向了下面那一个个列队: 好不容易在上面露脸的机会,可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下面的学生也不知道舞台上的人在激动个什么劲儿,一直到一堆人从远处过来了。 齐诗语看到了眼熟了秦司令,那个于伯伯,还有她那个总参的公公也来了,还有那个周伯伯……呀,这么一看,这一把熟人局呀! 一帮熟人簇拥着一位,那迎合、谨慎的态度看得齐诗语心起疑惑,直到看清了中间的那位—— “天啦!那位也来了,我们这么牛吗?” “我的天呀!我出息了,我竟然有生之年见到了那位!” “这让我爷爷看到了,我爷爷不得羡慕成什么样子了!” 齐诗语左右看了看,感受着众人过分激动的情绪,也不能怪她无法感同身受,主要都是一帮熟人,除了中间的那位不熟以外…… 不知道是哪位同学带头鼓的掌,有了这一个的带动,后面掌声如雷,各个神色激动,目送着那位走上舞台,最中间的那个位置,一直到坐下都没停歇过。 这热血的气氛,带动着本来没那么激动的齐诗语都跟着拍了几下,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 啊,原来她也出息了,她竟然凭一己之力见到了那位! 她爸妈……他们算了; 她大伯知道了也该特别的激动……吧?! 那位抬起手压了压,目光一一扫过那年轻的面孔,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后,下面又响起一阵阵如雷贯耳的鼓掌声。 这位想到了自己这一趟的目的,稍稍偏头,目光依旧落在激动的学生们身上,问自己的秘书: “齐家那个宝贝蛋站哪儿呢?” 于秘书想到了昨晚的那一通电话,嘴角抽了抽,顺着领导的视线看过去,一看全是人,开口道: “他家宝贝蛋长得很白,很有齐家人的特色,一会他们走正步的时候,我指给您看。” 就在他们小声议论的时候,季铭轩带着季以宸也赶过来了。 他们找了一个舞台最边上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在等候区列队的齐诗语。 季以宸看到了穿着一身迷彩的人,一脸的激动,小胖手指着齐诗语的方向,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攥着季铭轩胸前的衣服: “是麻麻!” 季铭轩点着头,看到了一身正装的人,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仔细看眉宇间还洋溢着骄傲: 对,是妈妈,一会妈妈要走正步,从那里绕过舞台,再走到操场中间去。” “麻麻好厉害呀!” 季以宸坐在他爸的怀里,双拳紧握至下巴处,瞪圆了的眼眸里闪烁着星光,明亮璀璨。 小小的他一脸激动,望着那个在队伍中闪闪发光的人:麻麻原来可以这么漂亮,这么厉害! 下面; 到了等待区之后,就不用绷得那么紧了。 王小川让她们先放松放松,然后给她们讲接下来的流程,生怕她们过于激动听不进去,又问了一句: “你们,明白了吗?一会走到台前的时候不用紧张,教官会跟着你们一起走的,千万别同手同脚啊!” 齐诗语看着他那叮嘱又叮嘱的样子,嘴角一抽: “你就担心你自己别同手同脚吧,你看起来比我们还紧张激动。” “嫂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打趣我了!那位可是大领导,轻易见不到的那种,我何德何能!” 王小川的一句嫂子,给众人听呆了,纷纷惊讶的看向了齐诗语。 齐诗语讪讪一笑,解释道: “就上次那个季教官,是他领导。” 张敏看着王小川: “教练,你领导知道你开训第一天就把我们家诗诗训哭的事情吗?” 王小川憨厚一笑:“你看到的,我们季副营他向来公私分明。” 他的话刚落,一个小战士跑了过来,凑到了王小川耳边嘀咕了两句,王小川眸子一亮,叫了一句: “嫂子,你往那个方向看!” 舞台最边上,远远地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冲着她这个方向摆着手: “宸宸!” 齐诗语也抬起了手,笑眯眯地冲着那个方向挥了挥,在看到季铭轩那张臭脸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立马僵掉,‘刷’的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奸诈,竟然把宸宸带过来了! “什么宸——” 张敏的话刚开口,就被王小川的声音给压过去了: “快快快,准备,前面的男生走完,我们要立马跟上!” 刚刚轻松的氛围不在,各自整了整自己的着装,严阵以待,目光坚定,直视前方。 舞台上,几个大佬远远地看到了队列中那白得发光的身影过来了,那隐忍的表情老激动了,简直跟看到了自家孩子一样! 一个这样,两个这样,来的几个全是这样的表情,给学校的那帮领导们看得疑惑了下,往台下看了看,这女学生的方队也不比男学生差,走得还挺好的! 校领导们再观望过去的时候,大佬们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好似刚刚看到的是错觉一般! 几个领导互相对视一眼:难不成他们今年的新生里面藏着天家人? 天家不天家的不知道,那位明显带着任务来的,于秘书指了指队伍中的齐诗语: “领导,喏,就这个,是不是很齐家人。” 领导隐晦地打量了会齐诗语,收回了视线,偏头: “看到了,看得我眼睛疼,事情安排好了吗?” 于秘书点着头:“您放心,照片保证高清。” 下面正在走正步的齐诗语也感觉本来远远地在拍照的小战士,见着她们这一方队走过来了后,格外的热情,就差跟着她们拍摄了! 特别是面前这个,实在跟得太近了,齐诗语忍不住,对上了镜头,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没心没肺的。 正在拍照的小战士身形一怔,这个镜头好,他高质量完成了领导的要求! 第285章 宸宸?哪个宸宸? 整个汇演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帮大佬们离开了。 校领导们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实在压力太大了有没有? 最后的闭幕环节结束的时候,下午三点整。 也就这个时候,为期21天的军训历程才算彻底结束。 学校的大巴直接开到了营房门口,大家都在临时宿舍里整理着自己的行李,之后两天休息,然后又迎来了国庆。 这个时候,国庆也才3三天假,加上他们军训后的2天,一共五天假期。 齐诗语不跟大部队走,她儿子来接她了,走之前还不忘同张敏发出邀请: “要不要去我家?” 张敏:“我也想,可是我约了我们家小白趁着休假的时候去看家具之类的,还有我们的小窝得提前布置布置。” “哦,差点忘了,你们婚期将近。” 齐诗语一脸可惜,背行军包和张敏告别,道: “那我就先走了,过两天带着宸宸一起去市区,给你做参谋去!” 张敏的脸色明显的一愣: “宸宸?哪个宸宸?” “哈?” 齐诗语一脸懵错愕:“就我们家宸宸呀,你干儿子呀!” “我干……儿子?” “麻麻!” 伴随着张敏的疑惑,齐诗语的忐忑,季以宸奶奶的声音出现了。 季铭轩牵着季以宸找过来了,忐忑不安的齐诗语仔细看着张敏的表情。 张敏一见小小季以宸瞬间恍悟,蹲下身一脸稀罕捧着季以宸的小肉脸: “哎呀,是我们宸宸呀!” 齐诗语的脸色还有点白,她看着和季以宸嬉闹的张敏,问: “敏敏,你刚刚……怎么回事儿?” 张敏呵呵一笑,道: “就你说起宸宸的时候,我头脑一片空白,看到宸宸的脸瞬间缓过神了,可能是这段时间军训太累了的缘故!” 齐诗语恍惚的点着头,一旁的季铭轩面露担忧,问: “诗诗,怎么了?” 齐诗语没理他,只低眸看着和张敏嬉闹的小豆丁,见他们差不多了,同张敏告别后,抱紧了季以宸,往前面走。 季铭轩快步跟了上去,视线落在了齐诗语的脸上,道: “宸宸……我没让他去学校了,他这两天总会出现幻听,且越来越频繁了。” “幻听?” 齐诗语的脚步一顿,抱着季以宸的手紧了紧,季铭轩继续道: “有好几次,他总过来问我,叫他有什么事?” “所以……” 齐诗语的呼吸渐渐加重了几分,有些难过。 “麻麻,您不舒服吗?” 季以宸感受到齐诗语的情绪波动,小小的手捧着她的脸蛋,同她相似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心。 齐诗语笑着摇了摇头,抬眸看着季铭轩,道: “我想打个电话。” 驻训场就有电话,季铭轩直接带着齐诗语去了通讯室。 电话打通了,是直接打到了棉纺厂,找到了丁凤娇。 果然,那反应和张敏方才的一样,齐诗语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诗诗?” 季铭轩一脸担忧,揽住齐诗语的肩。 齐诗语则看向了一旁在玩弹壳的季以宸,语气低沉,道: “很敏敏刚才的反应一样,提起宸宸都是茫然的……” 大家好像在慢慢忘掉宸宸…… 季铭轩:“我爸,刚刚还同宸宸玩了一会的,他还记得宸宸的。” 那是因为见到了宸宸,就想起来了呀! 齐诗语小小叹了口气,来到了季以宸的身边,摸着他的头,道: “宸宸,你还记不记得麻麻剪了你的全家福?我们回家重新拍一张好不好?就在我们的家里,可以吗?” “嗯嗯!” 季以宸兴奋地点了下头。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重,玩兴奋了的季以宸趴在齐诗语的怀里,昏昏欲睡中。 开车的季铭轩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娘俩,见她着实低落难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道: “诗诗,其实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宸宸留——” “不行!” 齐诗语粉拳一攥,看着季以宸,柔和的目光中是一片的坚定: “宸宸他,会不高兴的,我们不可能代替得了的……” 季铭轩听着这话,想到了在幼儿园哭啼不止的宸宸,眼眸掠过一丝黯然。 又过了一会,齐诗语道: “我之前整理宸宸的物品时,没看到他来时候的那个铁牌,你……再给他刻一个吧……” 季铭轩沉默的点了下头。 齐诗语又想了想,沉重地道: “帮我和宸宸订火车票吧,宸宸来时候就是从京市……” 季铭轩依旧沉默着。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照全家福,特意换上了亲子装,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刚刚回家的张参谋被季铭轩拉过来当了壮丁,看着一家三口的打扮,诧异了: “哟!你们一家三口怎么突然要拍照,还搞这么正式?” 齐诗语笑了笑,只道:“之前本来是有一张的,被我剪掉了。” 一张照片很快,张参谋连续拍了好几张,看着镜头里面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的一家三口意犹未尽: “你们衣服都换了,要不要再多换几个场景,正好我也不忙,可以给你们充当一下摄影师。” 季铭轩冷声拒绝: “不用了,就这样吧。” 张参谋一脸可惜,把相机还给当事人,告辞道: “行吧,不打扰你们了。” 送走了张参谋,季铭轩也没去换衣服,就这么一身拿着相机出去了,临走前叮嘱一句: “我去找人加急洗出来,不用等我吃饭。” 齐诗语点点头: “那你顺便跑一趟照相馆,上次我拍的照委托照相馆了,后面军训,就一直没过去拿。” 季铭轩:“嗯,还有什么吗?” 齐诗语想了想: “再去一趟友谊商店吧,给宸宸买一点零,就上次郭姐姐买的那个进口的小饼干,宸宸就蛮喜欢吃的。” “小饼干?” 季以宸一脸惊喜: “麻麻,是说的那个小饼干?” 齐诗语笑眯眯的捏了捏他肉肉的脸,没有否认。 门口的季铭轩看了眼什么不知道,只顾着傻乐的季以宸,离开了。 见着孩子爸走了后,齐诗语又拍了拍季以宸的头: “我们宸宸晚餐想吃点什么?麻麻给你做好不好?” …… 第286章 照片 季铭轩是深夜回来的,手里拿着用土黄色信封包裹着一叠照片。 他回来的时候,季以宸已经熟睡,房间里床头柜上还留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没那么刺眼。 再看靠着床头已经等得睡着了的人,她的一只手越过了小豆丁的头顶与那只小小的手紧密相连,另一只胳膊则横在腹部上方,呈空心拳那么随意的搁置在被子上方。 季铭轩坐在床边,握住了被子上的手。 大拇指细细地摩挲着那细腻的手背,静静地看着那张清纯又带着点欲的脸,鸦羽一般的眼睫轻轻地合上,遮住了那眼底的风情; 就那么一双活灵活现的眼睛,他无法想象,宸宸离开了后,那里面的倔强和伤感得多让人心揪? 季铭轩盯着齐诗语看了会,视线又落在了熟睡的小豆丁身上; 这小孩最近一段时间似乎老喜欢侧着身睡觉,那姿势犹如在襁褓中的一般; 就如同现在,他的两只手紧紧的抱着齐诗语的手臂,一侧的脸蛋紧贴着齐诗语的胳膊,小嘴嘟嘟着,脸蛋压得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梦里都有什么东西,还吧唧了下嘴…… 季铭轩看着那可爱的模样,轻笑一声,一脸的柔和。 此时,他手心里的那只手抖动了下,季铭轩扭头看了过去,被眼睫保护着的那双眸睁开了,眸子水润润的,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回来啦!” 齐诗语半眯着眼,想抬起手揉一揉,想到了宸宸还抱着她的胳膊,顿时一僵,只得合上眼,使劲儿眨了几下。 季铭轩收回了自己的手,见齐诗语的眉心拧了下,担忧,问: “怎么了?” 齐诗语看着把她的手臂当成枕头的小豆丁,脸上的表情甜蜜又痛苦: “有点麻了……” 季铭轩连忙动手,小心翼翼地把齐诗语的手从季以宸的身下抽出来,又给她揉捏了一阵,抬眸问: “好点了吗?” 齐诗语看着那认真的样子,可能是灯光的问题,坐在床边给她放松手臂的模样倒是格外的温柔,不像在训练场…… “你把我扔泥坑的事情,还没过去呢!不过是现在宸宸最为重要,我才把那件事暂时放一边的,你别以为我现在同你说话就代表我要狗了!” 季铭轩点着头:“嗯,我知道。我当狗,我们一起狗。” 齐诗语一脸恼火,抽回了自己的手: “谁要当狗,你才狗!” 季铭轩一脸纵容,看着她那耍性子的小劲儿,又把床头柜上的信封拿了过来,道: “照片我都拿回来了,要不要一起看看?” 齐诗语的眼眸一亮,果然来了兴趣,掀开了被子,身体往前一倾,趴了过去,又拍了拍床铺,示意他快点把照片倒出来。 “对了,铁牌牌你给他重新刻制了一个没有?” 季铭轩没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个极其不雅的姿势。 半晌,不见回应? 齐诗语抬头,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圆领的睡衣领口空空的,露出了里面一大片春光…… “咳!” 季铭轩咳嗽了一声,微微扭开了头。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着他泛红的耳垂,默默的捏紧了衣领,姿势由趴改为跪坐,见着他还看着季以宸的方向,开口,提醒了一句: “照片。” “嗯……” 季铭轩又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信封里面的照片倒了出来。 里面的照片基本是那天去京大拍的,宸宸和她的合照居多,还有宸宸的单人照,她的单人照,季铭轩和宸宸的合照也有点,然后就是一张他们一家三口在京大门口的合影; “难怪以前的人都喜欢多拍照,放在一个相册里面,闲下来的时候翻一翻!” 季铭轩挑了挑眉: “以前的人?” 齐诗语眨了眨眼,讪讪一笑,道: “我上次拍的时候,从相机里面看还不是这样的心情,现在再看照片,又是一种心情,等以后再翻大概心情又不一样……” “嗯,等过两天我买个相册,把这些都放进册子以后,等宸宸长大——” 季铭轩说着突然终止了,心里闷得慌: 他竟然忘了,宸宸在这里长不大…… 齐诗语看着季铭轩那副样子心里也有点难受,握住了季铭轩那只温热的手,晃了晃,拿起那张照片问: “我们要不要把这张照片一同放到宸宸的书包里面?” 季铭轩难受的心情很快被齐诗语手上的照片所吸引,那是在老院子照的那张,顿时有些犹豫: 在正常的时间线里面不可能出现在一张照片里的人,却因为宸宸阴差阳错的到来,有了一张照片。 齐诗语把他的犹豫与挣扎看在眼里,直接替他做了决定,道: “放吧,我觉得以后的你看到了这张照片应该会很高兴的,还有爷爷看到了这张照片大概也会特别的高兴。”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奶奶的愿望是看着季铭轩结婚生子。 她不确定未来的季铭轩会不会对迟迟才到来的季以宸抱有遗憾,可若是见到了这张照片,即便是有那么一丁丁遗憾,也会觉得欣慰的吧? 季铭轩盯着齐诗语那张脸,突然把人搂入自己的怀里,酸言酸语地道: “你倒是对未来的我过分关心?” 齐诗语在他怀里突然扭头,捧着他那张俊美的脸,细细观摩了下: “季铭轩,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吃未来的自己的醋?” 季铭轩拉下她的手,再度把人拥在怀里,另一只手拿起了今天下午才照的全家福,道: “看照片,刚刚的。” 齐诗语盘着腿,在季铭轩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手顺着他的臂膀内侧过去,同他一同拿起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面的她坐在宸宸的左手边,扎着蓬松的丸子头,穿着一件蓝黑色的运动风POlO裙,高腰线,领口是翻领撞色的设计,右边胸口处的位置绣着一个大写的字母“I”; 宸宸的右手边是季铭轩,穿着同色系的T恤,下面中长的牛仔短裤,他的左胸口处绣着大写字母“U”; 坐在中间的宸宸穿着和季铭轩同款的缩小版衣服,T恤上绣着一个红色的爱心。 “我发现宸宸好像很喜欢穿亲子装,每次我们穿一样的衣服,他就格外的兴奋……” 齐诗语说罢,突然抬起了头,眯着眼盯着季铭轩: “是不是因为未来的你从不配合我们?” “不会,我对衣服没什么讲究,基本是你给什么我穿什么。” 季铭轩摇着头,若是未来没穿过,只有一种可能,他媳妇不给他准备…… 齐诗语哼了哼,又靠了回去,抱紧了季铭轩的胳膊,看了会沉睡中的季以宸,好久,才开口,问: “大家对宸宸的记忆在渐渐地减弱,你呢……你会忘记宸宸的存在吗?” 第287章 告别 季铭轩有些难受,拥着齐诗语的臂膀收紧了几分,没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只道: “票……买好了,明天晚上的,你和宸宸走。” 齐诗语拽着季铭轩的手一紧,张了张嘴,又道: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太过于紧张了,也许宸宸他只是——” “宸宸的头发……那是一个月长的长度,之后就一直是那么长。” 季铭轩的语气顿了顿,继续道: “前天,张哥还问我,宸宸是不是缺营养,说他都没怎么长动过……” 这些,她当然知道的,她大伯娘不止说过一次宸宸没怎么长动的话…… 齐诗语转身,搂紧了季铭轩,无声地抽噎着: “我们都不会忘记宸宸的,对不对?” 季铭轩抱着齐诗语没有说话,半响,拍了拍她的背部: “不早了,睡吧。” …… 9月29号。 这是宸宸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个月,他来时是四月中旬,一晃差不多半年要过去了。 今天的温度感觉降低了好几度,昨晚开始风就呼呼的吹着,短袖是没法再穿了,好在齐诗语早有准备。 考虑晚上要坐火车,齐诗语就给季以宸找了一件白T,和一条束脚休闲裤,上身再配了一件宽松版的牛仔外套放在了床边,同衣服放在一起的还有宸宸来时候背来的那个小书包; 那个书包一直让季铭轩个深藏于柜子最里面去了,今天可算是能见着天日了。 季以宸是闻着香味儿醒的,一睁眼看到了床尾的书包,一脸的兴奋,抱着那个书包蹭了蹭: “麻麻,宝宝的书包!” 齐诗语闻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不由得软了眉眼,笑着道: “对,宸宸宝贝的书包。” 季以宸又一次告上了季铭轩的状,小小的包子脸上写着委屈: “麻麻,粑粑坏,他都不让宸宸背这个书包!” 齐诗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我们宸宸现在可以背了,一会我们背着这个书包去看大外公好不好?” 季以宸的记忆还是有些紊乱的,他显然还记得大外公爷爷突然病倒了,妈妈丢下他自己去看大外公爷爷的事情,开口问: “麻麻,大外公爷爷醒了吗?” 醒了吗? 齐诗语的脸色一僵,继而点着头: “当然了,大外公爷爷可是英雄,是打不倒的英雄,他当然醒了呀!” 说罢,又给他换好了衣服,捧着他的脸亲吻了下额头: “去洗漱,然后我们吃早餐。” “嗯嗯!” 早餐过后,齐诗语让宸宸去给他的小伙伴告别。 季以宸不懂,挠着后脑勺,眉头皱得跟毛毛虫有得一拼了: “为什么要告别?” 齐诗语蹲在他的跟前,含笑的桃花眼里面有着些许的悲伤: “嗯……大概……宸宸,你想一想呀,我们要去大外公爷爷家,就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车对不对?那么你可能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你的小小伙伴了,你是不是得给他们告个别呢?” “啊!好像是哎!” 季以宸的那双眼眸突然亮了,攥紧了小拳拳蹦跶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个词直接在他的身上具象化了! 这里的小学生到了中午都是要回家吃饭的,季以宸背着他的小书包先去了幼儿园,和伙伴们告别,和老师告别后,又回到了家属院里面等和他关系最好的志强哥哥。 “志强哥哥,这个送给你,你要保密哟!” “这个是……” 张志强看着手里巴掌大的,还有点趁手的东西,眸子一亮,面露惊喜: “好漂亮的飞机模型?!!” 季以宸笑得一脸灿烂,点着头: “嗯嗯,这是爸爸给宸宸做的,宸宸最喜欢的玩具,送给志强哥哥了!” “季叔叔给做的?” 张志强端着飞机模型细细打量了好久,道: “这个是用弹壳做出来的吧!” 弹壳……等等,这个弹壳!!! 再次抬眸,看着季以宸的张志强一脸严肃,问: “这是季叔叔给你做的?” “嗯!爸爸做哒!宸宸的宝贝。” 张志强的呼吸重了几分,有些颤抖的手把这个东西藏到了自己的外套里面,紧张地问: “宸宸,你这个飞机还给谁看过了没有?” 季以宸伸出了手指头:“麻麻见过哒,爸爸也知道……” “不算你爸爸妈妈!” 季以宸摇摇头,笑着道:“那就只有志强哥哥你啦!” 张志强顿时松了一口气,道: “既然这个是你的宝贝,你怎么想着突然要送给我?” 季以宸笑眯眯着一张小脸,奶唧唧地道: “因为,宸宸要走啦,麻麻说让宸宸和小伙伴们告别,宸宸突然就想送志强哥哥一个礼物,这个最特别,这是宸宸一直背着的东西!” 张志强面露不舍:“你要走了?你去哪里?” 季以宸歪了歪头,冲着张志强摆摆手: “我要回大外公爷爷家里啦,再见,志强哥哥!” “再见……” 张志强愣愣地摆着手,看着那雀跃的小背影,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又低着头,看着怀里那烫手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慌慌的,就像是有什么要失去一样…… 季铭轩今天请假半天,一家三口直接去市区下了一趟馆子,齐诗语不死心,敲开了齐思凡的租房门。 本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还真有人开了,看着没睡饱的人,小小的抱怨了一句: “哥,你为啥总值夜班?” 齐思凡慵懒地靠着门框,十分不雅的打了一个哈欠: “你不知道我值夜班,你还白天过来敲门?” 齐诗语:“我就试一试嘛,谁知道你还真夜班。” 齐思凡冲着里面扬了扬下巴,问: “进来吗?我给你倒杯水。” 齐诗语拒绝道:“不了,我是来跟你说一声,这不是放假了吗,我回家待两天。” 原本还睡不醒的齐思凡瞬间清醒了,一脸严肃,问: “怎么突然要回去了,季铭轩那小子给你气受了?” 齐诗语抿了抿唇,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问: “哥,你还记不记得宸宸?” “宸宸?” 齐思凡可能是还没睡醒,头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小不点,很模糊的身影。 “算了……” 齐诗语见这他那副样子也不抱希望了,扭头看向了角落里面的父子俩,道: “宸宸,过来和舅舅道个别,然后我们就去车站了。” 第288章 大白馒头吃吗? 季以宸背着小书包,“噔噔噔”地跑过来了,站在了齐思凡的面前,歪着头看着他。 齐思凡看着面前的小不点和脑子里面的重合,立马蹲下了身体,抱起季以宸在怀里颠了颠: “是我们宸宸呀,舅舅好久没见到你了。” 季以宸搂紧了齐思凡的脖子,贴着他的脸亲昵地蹭了蹭: “宸宸也好久没见舅舅了,宸宸可想舅舅啦!” 季铭轩来到了齐诗语的身边,看着和大舅哥亲昵的孩子,冷眸深处隐忍着浓浓的不舍: “大哥。” 齐思凡诧异的看了眼季铭轩那异常沉重的模样,又看了看同样不大对劲的妹妹,把怀里的小孩放下来,捂住了他的耳朵,才严肃地问: “你们闹离婚了?” “没有,哥,你想什么呢?!” 齐诗语横了齐思凡一眼,道: “我们就带着宸宸过来和你告个别,仅此而已。” 齐思凡一脸不信,看向了季铭轩,还不忘敲打一番: “季铭轩,你要是觉得我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麻烦你知会一声,我二话不说,接我妹妹回家。” 季铭轩一脸认真:“大哥,这是不可能的。” 齐思凡顿时松了一口气,又看向齐诗语: “你还真专程跑过来,又不是去了不回来了,至于这慎重地过来告别?” 齐诗语扯动了下嘴皮子,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朝着季以宸招了招手: “宸宸,既然我们和舅舅告别了,就走吧,一会火车走了,我们就赶不上啦!” “好哒!” 季以宸的双手攥着双肩包的肩带,跑回了父母俩的中间,冲着齐思凡摆摆手: “舅舅,再见!” “再见!” 齐思凡冲着季以宸扬了扬下巴,又叮嘱了一句: “到了外公家里记得帮舅舅和外公外婆他们问声好,知道了吗?” …… 一家三口从巷子里出来,直接上了停在路边的吉普,往火车站的方向赶。 季铭轩带着母子俩走得特殊通道,这次没带多少行李。 齐诗语就一个行军包,里面给宸宸收拾了一套衣服,自己两套衣服,再就是带着一些吃的; 宸宸就背着他来时的那个小书包,书包里面放着他的一些小东西,然后就是两张照片,一张全家福,一张就是在老院子里的那张。 发车的时间逼近,上来的人渐渐增多,季铭轩亲了下季以宸的头顶,小心翼翼的把睡着的人放齐诗语怀里,又抱了抱齐诗语: “我下去了,若……记得给我电话。” 齐诗语听懂了他忽略的话,红着眼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你别忘了!” 齐诗语挺怕的,现在所有和宸宸接触过的人都渐渐忘了他,她害怕最后会轮到季铭轩,轮到她自己…… “不会。” 季铭轩捧着她的脸,亲吻着她眼角的泪痕,低语: “也就七年,很快的,准确来说也就剩下六年半的时间了!” 齐诗语点着头,抱紧了怀里的季以宸: “你下去吧,火车要走了。” 季铭轩又低眸深深地看了眼沉睡中的小孩,在齐诗语泛红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帘,齐诗语抱着怀里的季以宸,忍不住又抽噎了几下,惹得对床的一个打扮贵气的妇人叹息: “小姑娘,是个军嫂吧?!” 齐诗语看了眼妇人,没答话。 妇人靠着车厢壁,抖开了手里的报纸,似自言自语: “熬着吧,熬到一颗心渐渐变冷,熬成的铜墙铁壁,这日子呀……也就这么过来了!” 齐诗语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火车发车的前一分钟,才下去的季铭轩转了身又上了另一节车厢。 火车到站时间是早上7点,齐诗语没打扰大伯他们,想着他们都忘记宸宸的存在了,没必要再增添伤悲,直接坐上了前往小县城的大巴车。 季铭轩就这样一路跟着她们,来到了小县城,见着齐诗语没回家,直接开了一间招待所,也跟着开了一间。 “麻麻,我们不去找外公外婆吗?” 季以宸捧着一个同他的脸有的一拼的大白馒头,蹲在马路牙子边上,哼哧啃上一口,咀嚼一下,再歪歪头,一脸好奇。 他的对面,齐诗语同样捧着一个大白馒头,同他一般啃上一口,咀嚼咽下,道: “外公外婆还在上班呢,家里也没人,不好打扰他们。” 不远处,站在死角的季铭轩看着这一幕不禁扶额: 他怀疑他媳妇已经忘记正事,只顾着手里的大白馒头了! 齐诗语可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她在招待所睡了一觉,还特意洗漱了一番,牵着焕然一新的季以宸出来; 绕着第一次捡到他的那条街走了好几次了,也没见到宸宸离开的契机,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过于刻意了,正好转累了,瞧见了卖馒头的铺子,这不得补充补充点体力,再继续么?! “快吃,吃完了,我们再逛一逛。” 季以宸一听他麻麻还没逛够,捧着大白馒头,小小地叹了口气: 难怪褚褚总说女人啊,是一种特别离谱的生物! 母子俩正专心啃馒头,须不知马路牙子上突起一阵迷雾,在暗处的季铭轩大惊失色,立马跑了出来,看见了迷雾那边明明是一条街道,却好像有一面镜面隔绝出两个不同的世界; 画面里面道路两边高楼耸立,不同于这边矮破小的房屋,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面色焦急的女人: “宸宸!” 季以宸正埋着头哼哧哼哧啃着馒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扭头,他看到了他熟悉的麻麻正朝着他飞奔过来,小鬼泪眼汪汪,馒头往后一扔,就冲着那怀抱跑了过去。 “哎,宸宸!”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齐诗语以为宸宸啃着啃着把馒头啃掉了,下意识接了馒头,就跟着追了过去。 她一手抱着俩啃了三分之一的馒头,另一只手已经拉住了宸宸的衣领,跟着朝着前面的那个怀抱扑了过去; 那瞬间,她看到了一个身影从她的身侧一闪而过,那个身影扑空了,两人不约而同扭头,看到了各自的脸,皆是一脸的错愕与震惊。 “诗诗!” 来自身后这惊慌失措的嘶吼声给齐诗语震醒了,立马回头,再看身后,已然换了一个世界,哪里有季铭轩的身影? 齐诗语捧着两个有缺口的馒头站在路边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第289章 宸宸的头,你剃的! “宸宸!” 这一声男音,低沉,浑厚。 齐诗语傻愣愣的扭头,看了过去。 “爸爸!” 还没缓过神来的季以宸朝着路口那个高大的男人扑了上去。 男人一身贴合的常服,军帽下的面容冷峻,挺拔的身姿下,散发着极其强劲沉稳的气场,隐忍又克制。 齐诗语目瞪口呆看着那熟悉却又极其陌生的人: 这是…… “爸爸?!——啊不对……” 这张脸…… 十年后的季铭轩?!!! 季铭轩的冷眸扫射了过去,就那么一眼,看得他心神一怔,很快被怀里的儿子给拉回了神志,他难得的情绪外放,紧紧地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儿子: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一闭眼他总能听到耳边有孩子的哭闹声。 “对不起,宸宸,爸爸不该责备你,不该压着你同人道歉。” 季以宸被季铭轩搂在了怀里,搂得紧紧地,有点透不过气来,皱起了小眉头,被悬空的小脚脚踢了踢: “哼,宸宸没错,他就是坏小孩!” “对,宸宸没错,是爸爸错了。” 季铭轩紧紧埋在小奶包的颈项处深吸了几口,察觉到手心的触感不对劲,拧了下眉,把孩子放下,细细打量着孩子这一身。 她们坐火车,虽然是卧铺,但是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还是有一股味儿,齐诗语在招待所特意给他洗漱过了,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季以宸今天走的学院风,浅灰色的针织马甲里面配着一件格子长袖衬衫,翻领的衣领里面藏着一条黑色的领带,舌头直接露在外面,下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宽版牛仔裤,一头齐耳的自然卷就这么散在头顶; 这一身打扮,挺潮挺英伦风的,但绝对不是一个月前宸宸的风格。 特别是那一头短发,他身为父亲,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宝贝头发,他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儿子蓄了许久的头发,没了?!!! 季铭轩赤红的凤眸里不含一丝温度,抬眸,看过去的眼神锐利、凛冽。 好冷…… 那眼神落在身上的瞬间,犹如扑面而来的冰刃,冲着天灵盖往下,扎了个透心凉! 还捧着俩可笑馒头的齐诗语咽了咽口水,连连摇头: “不……不……不是,真的,他的头不是我剃的,是你自己!” 正值黄昏,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 齐诗语同样是学院风的两件套,区别于宸宸的黑色领带格子衬衫她的是格子领带浅蓝色衬衫,露出来的舌头也没有那么长,只到胸部下方一点点; 牛仔裤的版型也不如宸宸的那般宽大,她的是直筒的,裤脚的长度到脚踝上方一点点,脚下踩着一双回力的运动胶鞋,立于暗黄色的路灯下,一脸局促。 重点,那张面容竟同他夫人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般无二! 季铭轩片刻的失神后,眼眸微眯,略带深意。 齐诗语见他那眼神怪吓人了,抱着怀里缺了口的馒头不禁往后退缩,试图想远离他,可转而一想,他是季铭轩哎,就算是十年后的季铭轩,那也还是他本人呀! 季铭轩嘛…… 说好了要同她一同做狗的,有什么可怕的? 齐诗语撇了撇嘴,继续道: “真的,你别不信,真是你剃的!” 说罢,又垂眸,看着季以宸,大声地道: “宸宸,把你的小本本翻出来,告诉他,他这半年,都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季铭轩蹙眉:“半年?” “对,爸爸坏坏!” 季以宸得到了首肯,低着头,在路边一阵寻摸,这副样子给季铭轩看迷糊了。 齐诗语不迷糊呀,宸宸的头发丝儿一翘,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他折了一根枝丫,递给了他。 “谢谢麻麻!” 季以宸扭头,冲着齐诗语甜甜的笑容。 季铭轩的眉头越拧越深了,蹲下身,严肃的看着季以宸: “宸宸,你再好好看看,她是谁?” 季以宸不理他,拿着树枝在贴着他的脚尖画了一道线,树枝一扔,小胖手一指: “爸爸坏坏,剃宸宸的头发,给宸宸买抽抽的衣服,还是地摊上的旧衣服,把宸宸扔泥坑,还让呲宸宸一脸泥浆水,还有还有……” 季以宸说着,挠着头,一脸苦恼,扭头看向了身后的齐诗语: 糟糕,粑粑对他做的过分的事情太多了,记不起来了! 齐诗语捧着两个可笑的大白馒头,连忙上前,同季以宸并排着,有了宸宸给她打样,胆儿肥了,接了宸宸的话,继续道: “你也把我扔泥坑,还喂我吃带了虫子的泥巴,也呲我一脸泥浆,过分了!” 季以宸跟着鹦鹉学舌一样: “对,过分了!” 说罢,又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摆,指着如今三十三岁的季铭轩,道: “麻麻,和他离婚!” “啊?离……离……离婚?!!” 齐诗语眨眼就又对上了那双泛着冰渣子的眼,看着那里面的打量和深意,顿时矮了好大一截: 不……不敢说呀…… “那个……馒头,宸宸你还吃吗?” 齐诗语一脸心虚,偏开了视线,目光流转间又看到了怀里没吃完的馒头,顿时想到了她俩体力还欠缺,把宸宸啃过的馒头递了过去。 季以宸的眼眸亮亮的: “吃哒,宸宸还饿着呢!” “吃吧!” 齐诗语也捧着馒头啃了一口: “世间独此一份呢,吃了就没有了!” 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她在十年后的世界吃着十年前的馒头。 一大一小捧着馒头吃得香,那姿势如出一辙,看得季铭轩心里的疑团逐渐扩大,眉宇间有化不开的阴郁:事情有点不受控制了。 他怀疑是有心之人,故意弄一个同他夫人长得一般无二的人过来试图迷惑他,以此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可是,他们竟然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竟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得到他儿子的这般信任? 要知道他儿子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软糯无害,他的警惕性还是蛮强的…… “宸宸,你这一个月跑哪里去了?” 齐诗语蹙眉,涉及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也顾不得害怕了,认真地纠正道: “什么一个月,你别误导孩子,这样会让他没有时间概念的,他同我们一起明明生活了半年的光景了!” “嗯嗯!” 季以宸捧着大白馒头点着头: “宸宸一起和粑粑在一起睡了辣么辣么多天啦!” 说罢又扭头,看着齐诗语问: “麻麻,宸宸和粑粑一起睡了多少个觉觉了?” 第290章 对哒,我们有证据哒 齐诗语捧着馒头,歪着头想了想,道: “我算算啊,我是4月中……下旬把你邮寄到你粑粑身边的,这么算的话4月份差不多十天,5月份31天,6月是30天,再就是我们重复的7月啦!” 齐诗语埋头,咬了一大口馒头,咀嚼了几下,空出一只手,朝着宸宸比了一个七的手势,继续笑眯眯地道: “八月份的话,你粑粑出任务了,你随我回了这边,然后你又跟着志成哥哥他们去了西河村待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又去了你大外公爷爷家里待了一段时间,然后麻麻开学了,你就随着我们一起又回去了京市,到现在9月底了,反正你记着你和粑粑一起睡了好多好多天!” 季以宸瞪圆了眼,感叹地道: “辣么多了呀?比一百要多吗?” 齐诗语点着头:“嗯,比一百多很多了,等你以后像志强哥哥那么会算数了,你就知道好多好多了!” “一派胡言!” 一声暴喝,给母子俩吓了老大一跳。 季铭轩的脸色越听越黑,眯着眼打量着齐诗语,冷声质问: “你这是在给他洗脑?你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洗……洗什么?” 齐诗语一脸的不可置信,抿紧了唇瓣,悄咪咪地盯着季铭轩那张冰渣子脸看了半天: “你……怀疑我来历不明别有用心居心叵……测?” 季铭轩低眸,静静地看着齐诗语不说话。 齐诗语深深吸几口气,倒是想跟他呛声,可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很吓人的样子…… 她本质上还是个胆小如鼠的人,被他那极具有压迫感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咽了咽口水: “我……我警告你,你别这么看我!你这样看着我……我有证据的,证明我没有问题!” 说罢,扯了扯宸宸的书包: “宸宸,快,你把麻麻给你放好的照片拿出来!” “对哒,我们有证据哒,我们有太奶奶!” 季以宸经齐诗语这么一提醒,高高举起了手,强烈的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存在感。 季铭轩的瞳孔微缩,视线回到了季以宸身上: “哪个太奶奶?” 季以宸从书包里面把那张照片拿出来了,踮起脚递到了季铭轩跟前,道: “就是照片上的太奶奶,她可喜欢宸宸了,还有太爷爷!” 季铭轩面露狐疑的接过了照片,在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大为震惊,又定眸,细细地研究这张照片,抬眸,冷冽的目光朝着齐诗语迸射过去,冷声质问道: “你们合成这样的照片,有什么目的?” 齐诗语不禁扶额,颇为无力地道: “这是我亲自拍的,在老院子里,你若不信可以找人鉴定!” “对哒,是麻麻亲自拍哒!” 季以宸拉了拉季铭轩的裤腿,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爸爸,快,宸宸要找太爷爷,太奶奶说让宸宸再看到太爷爷哭哭脸的时候,给他带一句话!” 季铭轩又看了看照片,着重的看了眼上面年轻了许多了他,他一眼能认出来这是他二十三四的样子,那个时候奶奶的生命已经走到末尾了,如果这照片是真的话…… 他蹲下身,看着季以宸的眼神不同于看向齐诗语的那般冷漠,狭长的凤眸深处溢满了藏不住的柔和: “太奶奶让你带什么话给太爷爷?” 季以宸眨巴了下眼,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紧紧地。 他瓮声瓮气地道:“太奶奶说了,这是秘密哒,只有太爷爷能听!” 季铭轩又看向了季以宸身后的齐诗语,他眼尖,在宸宸拿照片的时候,也看到了背包里面的那张全家福。 齐诗语连连摇头: “别看我,我不知道是什么话,我当时在……” “坏姑姑!” 季以宸提示了一句,齐诗语恍然大悟: “对对对,你们家季雪她冲过来找我麻烦来着,要不是你拉着我,我已经上手了!” 季以宸一本正经点着头: “是哒,坏姑姑就是揍少了!” 齐诗语笑眯眯的点着头,看着气场渐渐不那么吓人的季铭轩,继续道: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相机里面还——等等!” “宸宸,我那么大背包呢?!!!” 齐诗语一脸惊悚,季以宸歪了下头,脆生生地道: “麻麻放在房间里面了呀!” “那我跟着你来了,我的行李……” 齐诗语欲哭无泪,季铭轩突然想到了什么,向来没什么情绪的面容染上了些许的惊慌,直直的看着齐诗语: “你来时,有没有看到同你面容一样的女人?” “你说的是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的话,的确和我长得一般无——” “她人呢?” 季铭轩一把拽住了齐诗语的手,语气凌厉,质问道。 齐诗语鼻头一酸,瘪了瘪嘴,另一只手指了指她背后的方向: “就过去了呀……我不小心跟着宸宸跑过来了,她跑过头了……” 季铭轩的呼吸一窒,甩开了齐诗语的手,往她手指的方向疾步过去了。 齐诗语揉了揉被他拽疼了的手腕,扯了扯唇瓣,情绪有些低落: 她觉得这个时代的季铭轩一点都不好,甚至还有点可怕…… “麻麻?” 季以宸抬起手,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摆。 齐诗语蹲下身,勾起了唇角,摸着他的头,笑得有些辛酸: “宸宸,你已经回来了,知道了吗?” 而她,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 “麻麻,别哭,有宸宸。” 季以宸歪着头看了会,突然抱住了齐诗语,拍了拍她的后背,奶唧唧地道。 齐诗语瘪了瘪嘴,使劲儿眨巴了几下眼睛,在宸宸松开她之际,又冲着他笑了,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 “麻麻才没有哭,麻麻可是大人了!不像宸宸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季以宸笑眯眯地附和道: “嗯嗯,麻麻是大人,宸宸是小孩子!” 齐诗语刚才沉重的心情经过季以宸这么一打岔,轻松了不少,轻轻地拍了下他的头,感叹了一句: “我们宸宸是个小天使呢!” 就在此时,那只去而复返的大手又一次钳制住了她这只手腕,一个不备,让人给拉了过去,对上了一张急切又惊慌的脸: “怎么回去?你们怎么才能换回来?” 第291章 你没能参加高考 齐诗语沉默地摇着头。 季铭轩又问:“那你们怎么过来的?” “宸宸知道!” 季以宸踮起脚尖,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小胖手,道: “宸宸听到了粑粑和麻麻在叫宸宸的名字,然后麻麻带着宸宸来这里找啊找,找累了,宸宸正在啃馒头听到了麻麻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麻麻,宸宸就跑过来啦!” 说罢,又挠了挠头,板着手指头,一脸困惑: “好奇怪,宸宸好像有两个粑粑,还有两个麻麻,一个年轻的粑粑,年轻的麻麻,还有现在的粑粑和麻麻……” 季铭轩的注意力落在了季以宸的童言童语上,拽着齐诗语手腕的手不禁收紧。 齐诗语吃痛,面色有些狰狞,见着不自知的季铭轩,也不惯着他了,严厉呵斥道: “放手,你要是再收力,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季铭轩回神,面露尴尬,松开了自己的手,想要说点什么,看着那张面容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他才结婚时的那段时光,顿时又合上了嘴巴; 齐诗语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看着季铭轩那明显急迫紧张的模样,实诚地道: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换回来,我就是跟着宸宸不小心,就过来了,不过我可以确定她肯定是去到十年前了。” “多久?” 齐诗语一脸懵:“什么?” 季铭轩深深地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 “这样要多久才有契机换回来?” 齐诗语:“不知道,宸宸在我们那里待了半年之久……” 半年……也就是这边的一个月…… 季铭轩不禁握了握拳,反问道: “你就不担心?” 齐诗语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担心?那里有爱我的家人,有机会见到十年后的我,欣喜还来不及呢,至于学校……我大伯娘的话,肯定有办法的!” 比如,帮她办理一下休学什么的……? 季铭轩拧着眉,问:“什么学校?” “大学啊!” 齐诗语一脸的理所当然,继续道: “我刚刚军训结束,正巧放十一假,宸宸出现了异样,就带着他回到他最初出现的地方看看……” 季铭轩一脸怪异看着齐诗语,认真地道: “这里,你没能参加高考,所以你的最高学历是高中。还有你们照的那张照片……” 他看着齐诗语那张有些僵硬的笑容,语气顿了顿,继续道: “你照片上的背景一看就是家属院里的格局,然而我夫人她,从未随过军。” ‘刷’的下,齐诗语的脸色煞白,整个人犹如立在冰窟里面,不可置信: “我,齐诗语,1985年高考,以666的高分获得鄂省的理科高考状元,你竟然说我没能参加高考?!” 季铭轩不说话,狭长的凤眸里面还藏着浓浓的复杂。 齐诗语一脸不信,扭头就跑。 “你去哪里?” “回家!” 齐诗语抱紧了随身挎包,埋头往记忆中家的方向跑。 虽然这个小县城多了很多高楼,但是大致方向还在那里。 绕过了最繁华的那一条街道,直接跑外环; 沿着护城河堤跑到中间的路口,过桥再拐个弯,十年前那一间间简易的窝棚如今成了一排小两层的楼房; 走到尽头就是棉纺厂的后门,这处距离家属院最近,这里商铺的生意应当是最好的,可是…… 就最前面的那间铺子还亮着灯,后面全部关门闭户了? 季铭轩抱着季以宸跟在后面,解释道: “大环境影响,棉纺厂的效益不好,已经关了好几条生产线了,肯定不如十年前你们看到了那般,虽然棉纺厂的厂长极力追求改革,但个人的力量有限。” 齐诗语没理他,直接跑到了熟悉的后门,值班室的窗户还是原来的老样式,她抬起手敲了敲玻璃。 不一会儿,小小的窗户推开了,露出一张比记忆中要苍老了许多的面孔。 “这不是齐家丫头吗,乍眼一看还以为你们刚放学回来呢!” 这个老伯说着,又取下了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擦拭了下,又安抚着道: “之前听说你孩子丢了?找着了——” 话音还没落地,他见到了齐诗语的身后,被齐家女婿抱在怀里的小孩,面色一怔后,笑了: “我就说,这孩子到了我们这处就丢不了,这下子你家里能睡个好觉了!” …… 从棉纺厂出来,齐诗语整个人神色恹恹的,她就去了一趟她租来做制衣厂的仓库,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家属院倒是去了,可是仅仅在拱形门的地方就不敢往里面走了,远不如十年前的热闹,听说里面好多人都南下寻摸生机去了…… “我岳父他还在棉纺厂,岳母三年前下岗了,如今……大嫂在这处开了一家小公司,她在里面做会计。” “大哥两年前已经调回来了,是江城军区医院的副院长。” “至于你……我夫人,她十年前,就高考前夕突然不明原因昏迷不醒,是当年的七月底清醒的,刚好错过了高考。” “高考前夕?” 齐诗语的头抵着前座的靠背,一听这话支起了身体,腿上沉睡的季以宸蹙了蹙眉头,眼看有要清醒的趋势,她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看着一脸严肃,开着车的人,道: “昏迷的时间不对,我明明是那个奶奶……她找我求画,然后她捧着画离开了,勾起了我那段被遗忘——等等!” 她看过宸宸的照片,上面绝对是她无误,她分明是先清醒再昏迷的; 她恢复记忆也是,因为又一次看到了老人她的眼前离世…… 若是直接昏迷? “有人知道……我其实是失忆了吗?” “什么?” 季铭轩的脚猛踩了下去,整个车身带着往前一怼,齐诗语忙护住了身上的孩子,肩头直直的撞上了前座的靠背。 “没事吧?” 齐诗语晃动了下嗡嗡的脑袋,摇了摇头。 季铭轩把车靠边停,熄火,扭头问: “我爱人,她表现得不像是失忆病人的样子?” 齐诗语挠了挠头,有些语无伦次地道: “我说的失忆不是那种,我大伯他们知道我情况特殊,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我失忆了!” 眼眸流转间,她的视线触及到了腿上睡着了的季以宸,恍然道: “对的,变故在宸宸身上,我彻底清醒的那天正好碰到了宸宸,一直到我昏迷,我都不觉得我是齐家的孩子……” 她最初同齐家人相处都是小心翼翼的,带有一丝保留; 齐家人那么呵护着她,她当时挺害怕的,齐家人对她越好,她就越害怕,害怕齐家人看出了她不是原主; 齐诗语欲哭无泪:活到三十还不知道自己失忆了,真是好惨一女的! 这个女的,还是她…… 第292章 胆肥了 之后一路无言,吉普在路上行驶了近俩小时后,停在了江城军区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一个多月前,大伯他突发疾病,临夜送至医院抢救,断断续续的不见好。” 季铭轩抱着熟睡的季以宸,看了眼顶楼的方向,又看向年轻了许多的齐诗语,那表情还是有点不自在,继续道: “大伯就住在最上面修养,你如今这幅模样到底不适合出现在人前,我先上去看——” “看什么看?真当我的家人同你家的人一样啊?” 齐诗语满脸的不耐烦,绕过了他,往里面冲。 十年后糟糕的局势让她的心情烦躁,特别听到她大伯状态不大好之后,那心情更甚。 最顶层的病房内; 如今的齐书怀已六十有五了,年轻的时候东征西伐留下一身暗伤,又操劳了一辈子,临着老了还被送抢救室抢救了两回,那状态就更加的不好了; 心里又积攒了事情,已经胃口不佳了好些天了,也就白天看到了侄女和女婿相携过来,心情稍微好了点儿,想吃点东西了; 已经62的王玉珍白发苍苍,她年轻的时候也吃过不少的苦头,加上这一段时间熬着,看那状态也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 听说老头子想进食了,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让小战士帮忙把病床摇了起来,想着晚上也没什么事情,一会大侄子接了人就过来,就打发小战士家去了; 这不老三家的也是会掐时间,就在她一口一口的喂老爷子的时候,赶来了,还带着娘家人,一起好大一帮子人! “哟,大哥,正吃着呢!” 李翠英过来了,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她打扮得还挺时尚,烫着小卷,穿着长裙配丝袜,还搭了一双高跟鞋,看着年轻了不少。 王玉珍轻扫了眼她那身打扮,直接无视了她身后带来的那一帮人,垂下眸,专心喂齐书怀吃粥。 齐书怀就更加不会理她了,冷着一张脸,当做没看见。 老两口使脸色,李翠英还真吃下去了,想着总算能熬死了压在她头顶的两座大山,她就一阵舒坦。 拉来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往床边上那么一坐,道: “大哥,就前两天跟您提的那件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 李翠英见齐书怀两口子不理她,她也不恼,冲着身后人高马大的侄子招了招手: “天赐,过来,快叫爸!” 三十岁的李天赐一身横肉,头脑依旧如同稚儿。 这些年李翠英娘家没少沾她这个姑姑的光,行事越发乖张,身上染了一股子匪气,就那么往病床边上一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俩老的还是挺能唬人的。 俩口子也不是被吓唬大的,王玉珍就担心老爷子脾气爆,抢先一步开口,道: “张嘴,吃粥。” 齐书怀也知道老婆子的意思,就当老三家的在放屁。 李翠英见老俩口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冷笑一声,继续道: “大哥,我这个做弟妹的是真的为你们俩口子考虑,你看思凡他媳妇家里独生女,他港城内地两头顾,你们俩口子也心疼心疼孩子呀!再说我们言言这孩子,她一个出嫁女也不好天天往娘家跑;思皓这个孩子他轴,说支教五年,他还真在山区扎根了;思燃这孩子他一个飞行员呀,也够忙的,还有一个诗诗……” 说罢,又一脸神秘兮兮地道,仔细听话语里面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们一直在这医院怕是还不知道吧,诗诗家的孩子,就宸宸他丢了,有一个月了!” “你说什么?谁丢了?” 夫妻俩双重奏,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那样子似乎要把肺部咳嗽出来一般,偏偏李翠英跟没听到似的,她继续道: “你看,老二家的那个诗诗自己都一摊子烂事,哪里还顾得了你们,这孩子们都忙,我也是真心疼你们俩口子,这不我们家天赐他乖呀,他不像齐家的孩子各个都忙得不沾地,他有的是时间在你们跟前端茶递水的。” “滚!” 王玉珍给齐书怀顺着气,边安抚着他,边怒视着李翠英,指着大门的方向。 李翠英娘家人还等着李天赐记齐书怀老口子名下呢,不达目的怎么可能甘心走? 这多好的机会呀,错过了这次,哪里还找得到这么合适的机会? “亲家大哥,你们也不必着急上火的,我们天赐多乖的小伙子,给你们做儿子,你们占便宜了!” 李天赐他妈钱丽忙顺着她姑姐的话搭腔,还不忘冲着其他几个外甥使眼色。 李翠英娘家弟弟就一个宝贝儿子,但是她有俩妹夫,一家好几个孩子,光儿子就占了五个,全来了! 各个眼红齐家的富贵和权势,想从中撕咬下来一块肉。 他们这些莽惯了的山野汉子眼里,齐家男丁少,中间那个书呆子忽略不计,齐思凡是副院长的确了不起,但是他就是一个文人,他们光脚的还真不怕穿鞋的; 再说齐思燃,有点痞气,但是挨不住人家忙碌呀,一年365天恨不得有366天在天上; 他们这帮人眼皮子浅,也只看得到眼前,看着齐书怀退下来了,齐家唯一暴脾气的齐思燃不在,他们就敢堵上门来。 “齐家大伯,您看这事儿,只要您点头了,老表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他们都是顶孝顺的,能有一个人代替他们在您跟前尽孝不是挺好的吗?” “对呀,齐家大伯,您看这事就应了呗,我这表弟他一根筋,都叫您爹了,那是真的把您当亲爹了!” 齐书怀站了一辈子的人,哪里被人这样压迫过,被他们这帮人气得,那呼吸一声比一声重,王玉珍急得,连连拍着他的背部: “你冷静点,气厥过去了可不是如了他们的愿?他们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敢这个时候来?” 齐书怀目眦欲裂,枯瘦如树皮的手攥紧了王玉珍的手腕: “诗诗……宸宸……” 王玉珍连连点头,安抚道: “你放心。一会我把孩子找来,问清楚,你别上火。” 李翠英见着老家伙气成那副样子还没事儿了,顿时有些可惜,道: “这有什么可问的,这孩子就是丢了,一个月前,诗诗回来看你的时候,那孩子自己坐火车跟过来了!听说是跟奶奶一起,奶奶中途下车了,把孩子一人落在车上了!” 老俩口一听里面还有苏柔的影子,这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他们不相信李翠英的话,但是苏柔的行事作风,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一个月……一个月了……” 齐书怀急得眼球突兀,下巴渐渐歪斜,攥着王玉珍的手抖动得不停,这副样子给王玉珍急哭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别吓唬我,老头——” 第293章 麻麻要关门打狗 ‘啪——’的一声巨响。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众人纷纷回头,见着门口中间站着一十分阴郁的人。 她埋低了头,看着有点像齐家老二的那个闺女? 李翠英娘家人不禁面面相觑:不是说齐家今天没人在这里守着吗? 又一个男子小声地道:“就一个女人,怕啥?” 齐诗语收了脚,双臂抱胸,冰冷的视线环视那一圈歪瓜裂枣后,落在了步步逼迫的李翠英身上,冷冷地道: “三婶婶对我家的事情这么清楚,难不成天天盯着我家过日子了?!” 李翠英眯着眼,盯着齐诗语看了会,不确定道: “你是……?” “诗诗!” 王玉珍先一步认出了人,欣喜过后又面露凝重,她看出来了是她家诗诗,可是太年轻了! 不过,现在得先安抚好老头子。 齐书怀听出来了声音,焦急上头的他渐渐冷静了下来,攥着王玉珍的手渐紧,眸子里期待,又急迫; 他没忘记宸宸丢了的事情。 王玉珍给他顺着气: “是诗诗,诗诗回来了。” 齐诗语冷眼盯着李翠英,讥诮地道: “怎么?我就去国外整了个容回来,三婶婶就不认得我了?” 李翠英看着杀出来的陈咬金一脸的不信: “你胡扯!你根本就不是老二家的,你在故弄玄虚!” “我胡扯?” 齐诗语呵笑一声,继续嘲讽: “三婶婶,您没见识我不同您计较,您可以去上网查一查国外的医疗美容继续多么的发达,只要您有钱别说是年轻十岁,就是改头换面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见怪不怪的小事儿!” 李翠英紧盯着齐诗语那张脸,试图看到里面的破绽,可是没有! 面前这个人简直和老二家那个闺女在家里做姑娘时候的模样一般无二,顿时恼火,瞪着坏她事情的人,冷嘲: “你儿子都丢了,你还有时间跑过去整容?” “谁说我儿子丢了?” 齐诗语微微一个歪头,望着门口的方向,道: “那不是吗?” 李家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门口,一身军装常服的季铭轩来了; 他的肩头上趴着一个小孩,那从容不迫的姿态,沉稳的步伐,每一步都带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压得李家那些男丁直不起腰身来,有胆小的更夸张,那双腿抖动得厉害,就像是两根弹簧一般! 齐诗语把他们欺软怕硬的窘态看在眼里,满脸不屑地扒开了挡在跟前碍事儿的人,推走了李翠英,又对着一身横肉的李天赐的腰侧踹了一脚。 她可是刚刚军训完毕的人,这一脚又带着浓浓的怒气,直接给李天赐踹飞了,刚好飞向了李家人的方向。 “哎哟喂!” 李家人一个不备,面对突如其来的重物,一下子压倒了一片。 看着东倒西歪的一帮人,齐诗语满意了,活动了下脚踝,转身,看清楚了病床上看呆了的人,直接就没绷住,眼泪“哗”的下,掉了下来; 又抬眸看向了王玉珍,满头银发,身躯佝偻,枯瘦得跟个七八十岁的小老太太一样! 齐诗语瘪着嘴,唇瓣抖动得厉害:“怎……怎么会这样……” 齐书怀夫妇俩目瞪口呆看着年轻了许多的侄女,张了张嘴,相视一眼后,又闭上了嘴巴。 要知道,他们早上才见过了侄女,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侄女突然年轻了好多…… “孩子,别哭!” 王玉珍含着泪,看着年轻了许多的孩子,好似又回到了十年前,她清醒的那一刻; 这孩子从那之后一直对他们心存芥蒂,他们看在眼里,若是回到十年前面,他们还是会赌一赌那个可能,他们也只想孩子好好活着! 何况季家小子,沉稳守礼,是个难得的好后生,孩子年轻不懂,等以后大了就知道季家小子是个能护着她的人。 齐书怀也冷静下来了,看着哭唧唧的侄女慌神了: “是不是大伯这副样子吓到你了?你别看大伯这样,大伯的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 齐诗语看着故作强壮的人,摇摇头,反手擦掉了眼泪,声音依旧沙哑: “大伯,大伯娘,先等等,我揍个人冷静冷静!” 一听说揍个人,好似打通了季以宸的任督二脉,他趴在他爸爸肩头做梦的时候,就梦到了他麻麻带着他大杀四方的场景,一觉醒来,突然听到了他麻麻说揍个人? 脑海里面的那盏灯,‘啪’的一声,亮了! “麻麻是要打家劫舍吗?宸宸宝宝可以帮忙哒!” 季以宸突然支起了头,小脚脚踢了踢季铭轩,直接从他的身上滑了下来。 “宸宸?” 季铭轩刚开口,却见着小豆丁一脸严肃冲着他嘘了一下,只见他的小脸十分的认真: “爸爸不要说话,麻麻害怕的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哒,很可怕的!” 说罢,还攥紧了小拳拳放胸前,眉毛耷拉下来,小小的身体一扭一扭的: “这些人坏坏,宸宸也超级害怕的,麻麻也超级害怕的,所以宸宸必须帮着麻麻把这些坏坏的人摁在地上摩擦摩擦,才行哒!” 季铭轩沉默了下,他自认为…… 虽然他经常性出任务,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有次还出去了一年多; 但自从有了宸宸之后,他最久的一次才半年就回家了; 他儿子,他还是了解的,就是吧……他这个表情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激动到兴奋……? “宸宸,帮麻麻守在门口。” 齐诗语的声音适时地出现了,她冷着一张脸,左右看了看,抄起了旁边的椅子掂量了一下。 “齐诗语,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三婶婶!” 李翠英有点害怕了,咽着口水连连后退,齐诗语那表情过分的诡异了,看得她背脊一阵发凉,还不如对上季铭轩呢,至少他不打女人。 齐诗语没理会她,视线一直在手上的椅子上,金属制的椅子,她手里跟纸折的一样,轻轻一扯,脚身分离。 那轻松的样子看得病床上的齐书怀目光矍铄,抖个不停的手拽着王玉珍的胳膊,那完全是激动的! “老伴儿,快看,我们家诗诗的力气,她——” 王玉珍也是一脸的激动与欣慰。 齐诗语扭头,哭丧着一张脸: “也是,我都没恢复记忆呢,肯定瞒着你们了!” 齐书怀两口子一脸懵:“什么恢复记忆?” 齐诗语:“这个待会再说,我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说罢,手拿着绷直了的金属管在另一只手上漫不经心地敲着,脚下的步子朝着李家人步步逼近。 “齐……齐诗语,你……你目无尊长,你男人在旁边看着呢,你想干什么?” “三外婆,您直接问宸宸呀,宸宸知道哒!” 不待齐诗语回答,季以宸小小的臂膀伸开了,往门口那么一站,一脸兴奋,奶呼呼地道: “我麻麻要关门打狗!” 第294章 说话别那么直白 季铭轩站在旁边,看着默契十足的母子俩,挑了挑眉,继续观望。 恰时,李翠英的一个侄子感觉不对劲,趁着众人的视线聚集在齐诗语和李翠英身上,站在最后面的他悄默默的往门口的方向挪动,压给没把挡在门口的小孩看在眼里: “小鬼,让开!” 季以宸歪了下头,天真无暇的他摇着头,一脸认真: “不行哒,我麻麻要关门打狗,在她没动手前,狗可不能偷偷溜出去哟!” “你他妈——” 他已经扬起了拳头,话才出口,季铭轩冷眸彻底的寒了,脚刚动,见他儿子更加兴奋了! “爸爸,快看,他动手哒,他先动手啦,宝宝可怕可怕了,宝宝要控制不住自己啦!” 季铭轩一脸沉默:你害怕就真害怕呀,你别往上冲啊! 季以宸冲出去之前还不忘关上病房的门,一把抱住了冲着他来的胳膊,身体很灵活的在空中荡了两下,一个借力,双腿锁住了男人的脖子,下一秒—— 伴随着一声惨叫,男人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刚试图挣扎一下,被宸宸紧紧地摁着,不能动弹。 如今的季以宸,他成长了! 经过他粑粑的锤炼之后,不再只会使用蛮劲了,他还会用借力打力,动作流畅,漂亮。 季铭轩眼眸微亮,落在宸宸身上的目光带着丝骄傲。 病床上的齐书怀也是,看得热流盈眶,同王玉珍分享: “宸宸这一招锁喉漂亮,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王玉珍点着头,又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齐诗语: 她家诗诗没怎么打过架,对面人多…… 齐诗语对宸宸还是十分有信心的,那可是凭一己之力干翻了两个营地小朋友的孩子王,还是给了褚安安一个过肩摔的人,一个酒囊饭袋而已,怎么可能是宸宸的对手? 见着宸宸摁着那人在门口守着,齐诗语就专心的对付这么一帮人了。 她看着李翠英,满脸的讽刺: “目无尊长?说的是你吗?” 见着她一脸的理所当然,齐诗语又笑了: “李翠英,你得先有个做弟媳的样子,才资格要求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尊你呀!” 李翠英被齐诗语那满脸的讽刺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齐诗语又看向了躲在她身后的李天赐,讥诮地道: “我的三婶婶,要不我们继续来聊一聊那年暑假的事情?” 她这话一出,李天赐反射性的抖动了下身体,面露恐惧:“溜溜球……” 齐诗语呵笑一声,继续道: “齐家人都知道,那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呀!不然你觉得就凭你那个侄子赤着身子往我房间里面跑,我大伯只把他揍得半死,就丢出去,且勒令你们家不许再登门,这件事就了结了?” 李翠英愤怒地瞪着齐诗语,齐诗语嚣张地抢了她的话: “你想问为什么?我的确打小就丢了一大半魂儿,这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对我家的恶意,我妈欺负起来你很有成就感吗?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算计你当谁不知道似的?只不过大家都不大想搭理你,恰巧我当时烦了!” “其实,我后面又烦你了,略施小计,可惜了我大伯先一步,不然你现在还是不是我三婶就不一定了!” 齐诗语说的就是,她的升学宴上,李家想算计她嫁给李天赐这件事情。 李翠英当时不知道她已婚了,她本来用自己军嫂的身份把李天赐给弄进去,到时候她这位好三婶为了捞侄子,最后还得找三叔; 她三叔这个人吧,天生缺根弦,有点随遇而安,还喜欢粉饰太平的那种; 若真逼到他眼前了,他一样也能去扛,可能效果不尽人意,但是挨不住他运气好呀! 她可是刚考了状元,正前途无量光宗耀祖的时候,若是知道李家用算计了他的手段,算计到他侄女身上,高低得炸,离婚那是板上钉钉的。 可惜了,她大伯太精明了! 她在家里等了好几天,她大伯直接差人把李天赐绑走了,李家吓破了胆,这小计谋也就无疾而终了。 齐诗语看着她一脸茫然的表情,问: “你不鼓掌吗?那可是我少有清醒的时刻,用在了你们家身上,你看,我们齐家人当天晚上都知道的事情,就是我三叔第二天白天也想明白了,就你一个人到现在才知道?”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安稳地做齐家三媳妇这么多年?那是因为你足够愚蠢,你们李家从上到下不仅够蠢还眼皮子浅薄!但凡你们有点能耐,就凭你们李家算计我三叔婚姻这件事情,等待的不是你成功嫁入齐家,而是流氓罪呀!就你们那手段你真当我大伯他查不出来?” “咳、咳!” 病床上的齐书怀突然咳嗽了一声,惹来齐诗语的关心: “大伯,您没事儿吧?” 齐书怀隐晦地看了眼还站在病房里面的季铭轩,嗡嗡地道: “诗诗,你说话别太直白了,收着点!那季……还在呢!” 齐诗语顺着齐书怀的目光,看了眼季铭轩: “在就在呗,您别看他一本正经的,我这些在他手里都是小儿科!” 季铭轩被十九岁的齐诗语这么直白的拆台子,冷硬的面孔有些不大自然,他不清楚十年前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位这般直言不讳的在长辈跟前申饬他? “再说了,我不说直白一点,就李家的脑子,他们能听明白吗?” 齐诗语说罢,手里的金属抵着李天赐的肩头,戳了戳,问: “我刚刚怎么听说,你是想给我大伯做儿子?” 李天赐挺害怕齐诗语的,准确来说,李家人现在都怕齐诗语那棍子落下来。 “姑姑说,给齐大伯当儿子,能有大房子住,还有钱,能开大车,还能使唤人……” 齐诗语蹲在李家人跟前,点着头: “嗯,你姑姑这么说也没错……” 继而又摸着下巴,打量着李天赐那一身横肉,继续道: “那你姑姑有没有告诉你,我齐家可以有傻缺,但不能有真傻子!你若是想给我大伯做儿子,你得找个医院把你那天灵盖打开了,把里面的神经好好的捋一捋,得捋直了再看看效果;还有你这一身横肉……啧啧啧,还得再找个医生个削一削,至少得是个人样儿!” 李天赐一听这话,吓得连连摇头,直打哆嗦: “不……不……不要……我不要做儿子了……不要……” 季以宸却不放过他,脆生生的提醒道: “麻麻,这里就是医院,我们把他拖下去找医生开刀!” 第295章 汐汐过来,我是你姑 “对啊,我们都不用换地方了,直接就能进手术室!” 齐诗语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金属管随手一扔,直接下手扯着李天赐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人高马大的李天赐往门口的方向走。 李翠英护着李天赐,拉着齐诗语,怒骂着道: “齐诗语,你个杀千刀的,你想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齐诗语一把推开了她:“目无王法的,不正是你们吗?” 说罢,冷冷一笑,拖着嗷嗷哭的李天赐往前走。 季以宸见状,很有眼力劲儿的扯开了挡着门的男人,他也学着他麻麻的样子,扯着手下男人的衣领,等着齐诗语。 齐诗语一脸好奇,问: “宸宸,你拖着他不嫌累呀?” 季以宸笑眯眯地道: “麻麻,我觉得他好像也想给大外公爷爷做儿子!” 男人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不不不,我不想……” 齐诗语拧着眉头,睨着季以宸手里的男人,想了想,又回头问李翠英的那几个侄子: “你们还有谁想做我大伯儿子的?这手术做一个也是做,做两个也是做,都做顺手了,那就一起排队做了!” 被吓破了胆的李家人抱团,瑟瑟发抖。 李天赐的妈钱丽倒是扑上去抢儿子了,被齐诗语带着一起拖着走。 李翠英见齐诗语来真的,吓得爬到了病床边上,一个劲的给齐书怀两口子磕头道歉: “大哥,大嫂,我错了,是我们李家错了,我不该逼着你,你帮帮忙,说说那孩子,我娘家就这么一个侄子呀,大哥……” 李家那几个侄子有了李翠英的打样,有样学样,给齐书怀道歉: “齐家大伯,我们的错,我们就和您开个玩笑,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管一管她吧!” 齐诗语看着那滑稽的一幕,歪了下头,反问道: “你们现在才知道道歉会不会太晚了?” “哟,我们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一道御姐范十足的女声出现在了门口,紧接着又是一道清脆的女童声里透着浓浓的惊喜: “宸宸!” 她的话还没说完,又听她继续道: “妈咪,是宸宸,宸宸找到了呀!” “汐汐姐姐!” 季以宸见到了想念已久的汐汐姐姐,手里的坏人一扔,一脸激动地扑向了站在门口的小女孩。 汐汐姐姐? 齐诗语立马扭头,看了过去。 小女孩看着七八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名媛风公主裙,腿上一双黑色的打底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皮鞋,齐腰的黑发用与裙子同色系的发带在头顶半扎了一个公主头,整个很是淑女优雅。 在齐诗语打量齐云汐的时候,齐云汐也在打量着齐诗语,她是看过姑姑年轻时候的照片的,一见那张脸,立马扭头看向了她身侧的妈咪。 今天的郭媛媛打扮得十分的职场,上身穿着白色的不规则西装,里面黑色的打底若隐若现; 下身穿着一件同色系的西装裤,坠感十足,裤腿很宽很长,把脚上的高跟完全盖住了,只露出一点尖尖的角。 郭媛媛打量了会年轻了许多的小姑子,疑惑的视线看了眼站在一旁装孙子的齐家女婿,再回到齐诗语身上的眼神意味十足。 “老公,你快过来看看,我们家诗诗妹妹是不是回春了许多?” 齐思凡要停车,慢她们娘俩一步,脚步还没站稳被他老婆拉过来了,然后—— 不经意间对上了他妹妹年轻时候的模样,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当即僵在了原地。 “嗨,我亲爱的哥哥。” 齐诗语是会笑的,皮笑肉不笑,冲着他摆了摆手。 他哥早干嘛去了,若不是她来得赶巧,她大伯都要给李翠英给气厥过去了! 李翠英一见齐思凡上来了,跟看到了救星一般,连走带爬的来到了齐思凡身边,拽着他的胳膊: “思凡,快,你妹妹她疯了,她要压着你天赐弟弟下去动刀子!” 齐诗语一挑眉,似笑非笑看着如今三十有五的齐思凡,阴阳怪气地问: “哇啊……所以,你是李翠英找来的靠山吗?” 齐思凡镜片后的眸子闪了闪,面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如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胳膊解救了出来,他没有理会齐诗语的阴阳怪气,只看向李翠英,道: “我妹妹一般不轻易发疯,除非是给她逼急了,而且我妹妹已经有十多年不曾这样了,所以三婶,您做了什么惹恼了我妹妹,麻烦您好好给她道个歉赔个不是,您好我好,大家都好。” 说罢,又扭头看向了齐诗语,笑眯眯地问: “诗诗,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我不接受她的赔礼道歉,除非……” 齐诗语后面的话未完,瞟了眼同她有六七分相似的小女孩,手里的一滩烂肉往李家人的方向一扔: “滚吧,今天不宜见血,算是为我大伯祈福。” 不一会儿,李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跑干净了! 跑呗,多跑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们李家还在江城! 闲杂人等,都走光了,齐诗语立马蹲了下来,冲着小淑女招了招手: “汐汐,过来过来!” 齐云汐抬起头看了眼她的爸爸妈妈,见他们没有开口阻止,犹豫了一秒,过去了。 齐诗语笑眯眯的朝着她伸出了手,道: “汐汐,认识一下,我叫齐诗语,是你的亲姑姑哟!” 齐云汐抬起了自己的小手,握住了齐诗语的那只手,上下晃动了下: “姑姑。” “哇,真是我的小侄女哎!” 一句脆生生的姑姑叫得齐诗语心花怒放,抬眸看向了齐思凡夫妻俩,语无伦次地道: “哥,郭姐姐,有没有相机?或者拍立得之类的?我得多拍几张汐汐的照片带回去,能把我哥吓傻!” 郭媛媛看向了齐思凡,齐思凡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看向了一边沉默已久的季铭轩。 季铭轩见着大舅哥疑惑的视线看过来了,只能捡着自己确定的说: “我媳妇和她互换了,宸宸这一个月同她在一起。” “什么一个月,都说了有半年了!” 齐诗语见着到了她的地盘,也不怵这个时代的季铭轩了,张嘴就反驳了一句,继而又看向了郭媛媛: “土豪姐姐,有没有相机或者拍立得?我想多拍几张汐汐带回去给我哥看,同意不?” 郭媛媛笑了:“要相机的话,一会我打个电话通知秘书送一台过来,不过你说的你哥……?” 齐诗语顿时反应了过来,看了一圈面露疑惑的众人,暂时把照片的事情放到一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指着自己十分臭屁地道: “我,齐家齐诗语,力大无穷齐诗语,高考状元齐诗语,京大新生齐诗语,灵魂画手齐诗语!” 第296章 儿子依旧漏风 一连串的前缀给在场的齐家几人砸得晕乎乎的,只见齐诗语继续道: “我呢,目前19岁,不小心从十年前的世界过来了,就在昨天我才结束了为期21天的军训生活,因为宸宸出现的幻听,我就带着他来到了他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之后呢……一个不小心和这个时空的齐诗语,就是你们熟知的那个给互换了,就成了如今这个局面了!” 就在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时候,季以宸跑过来,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摆,奶唧唧地道: “麻麻,您还漏掉了一个,呼风唤雨齐诗语!” 齐诗语脸色一僵,眯着眼看着小豆丁:“你怎么知道的?” 呼风唤雨什么的,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个黑历史…… 季以宸:“小川叔叔说哒,他说他在上面给麻麻军训,麻麻却在下面摆阵求雨,突然狂风骤雨,害得京大的不得不连夜更换军训地方!” “王小川?”齐诗语挑了挑眉,问:“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麻麻太能惹事了,别人都好好的军训,就您一会怕虫,一会怕脏,一会又嫌弃晒,说您不愧是能生出宸宸的女人!” “呵……” 齐诗语冷冷一笑,看着季以宸那挺直了胸膛,一脸骄傲自得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宸宸呀,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齐书怀一脸激动,问:“诗诗呀,你说的高考状元是?” “嗯嗯!” 齐诗语点着头,解释道: “宸宸去我们那里,我正好清醒了,时间比较早,参加了当年的高考。” “那你和铭轩他?” “也结婚了。” 季以宸兴奋地接了一句: “宸宸参加了婚礼哒,看到小舅舅抱着大母鸡和粑粑一起拜堂!可好看了!” 季铭轩脸色有点黑,他儿子那表情过分的幸灾乐祸了! 齐家人见着他那副冷峻的脸则忍俊不禁,齐云汐把宸宸高高举起的手拉了下来,把人拉到了一边,小声问: “你真去参加了你爸妈的婚礼了呀?那个时候有我吗?” 季以宸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摇头,道: “宸宸去了好几次舅舅家里,都没有看到汐汐姐姐,而且舅舅的家里小小的,破破的,麻麻说那是租的房子……” 说罢,又看向了三十五的齐思凡: “舅舅为什么要自己租房子?被舅妈赶出来了吗?” 齐思凡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问得无比认真的小外甥: “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的舅舅还不认识你的舅妈?” 季以宸嘟着嘴,摇摇头: “不对,不对,那时候舅妈明明和宸宸说了,宸宸听话就带着宸宸去港城找汐汐姐姐哒!”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呢?” 郭媛媛面露诧异,一脸疑惑看向了齐诗语。 齐诗语笑眯眯地解释道: “那时候,我哥刚和前任分手,你们应当是才认识……” 郭媛媛了然,继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齐思凡: “哦,前任呀,是那个姓年的吧?” “嗯嗯嗯!” 齐诗语点着头,跑到郭媛媛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瞪着齐思凡,告状道: “郭姐姐,你不知道,那个姓年的可霸道了,她拿30块钱羞辱我,还勒令我们一家不许扒着我哥吸血!让我滚回乡下老实待着!” 郭媛媛挑了挑眉,扫了眼被抱着的胳膊,这番毫无保留亲昵的模样倒是和这个时代总感觉有点拧巴的小姑子不同,看她这般模样……她们在十年前的关系挺好? “姑姑说的是那个年阿姨吗?” 一旁和宸宸嘀咕的齐云汐插了一句。 齐诗语点点头,继而眯着眼看着齐思凡: “我的哥哎,你不会还和那个姓年的藕断丝连吧?” 齐思凡一脸尴尬,扶了扶眼镜,道: “别瞎说,她之前找我是为了她爸爸的事情,在那年她结婚的时候我就同她说清楚了。” “之前?” 齐诗语拧了下眉头,问:“年慧君她爸啥时候落马的?” 齐思凡:“年前。” “这不对呀!” 齐诗语摇着头,道:“就十年前,发生了那些事情后季铭轩就说上面在调查他,顶多半年……等等!” 她话锋一转,看了看齐思凡,又看向了病床上的人,问: “大伯,您是不是不知道当年我哥差点就让姓年的逼着做上门女婿这件事情?” 齐书怀一脸懵的摇着头,王玉珍蹙着眉想了想,提醒道: “就十年前,思凡说要结婚,后来又突然说不结了这件事?” 齐书怀经过老伴这么一提醒,突然想到了有这么一回事,顿时脸色有点黑,瞪着大侄子: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往家里吱一声?” 齐思凡冷汗连连,看着四处点火的齐诗语。 齐诗语眨了眨眼,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齐思凡。 齐思凡解释道:“大伯,我又不傻,这件事情我能解决。” 齐书怀一脸恼怒:“你不傻?都让人骑到脖子上了,你还不傻?” “对的,对的!大伯,您得多骂骂他,我当时都问了他还不跟我说实话,要不是褚老头跟我说我哥让人逼着做上门女婿,我哪里能及时通知您?” 齐诗语连忙跑到床边上,抱着齐书怀的枯瘦的胳膊,心里头一酸,又继续拱火,道: “不像我,您看当时我和宸宸在营地让一个破副旅长家的闺女欺负了,季铭轩还只是一个副营级别的,我立马就打电话求援了!” “一个副旅长也敢欺负你?” 齐书怀听着不得劲,继而有些嫌弃的瞟了眼季铭轩,说好的能护着他家孩子的呢? 季铭轩面露尴尬:“大伯,十年前我的确是个副营级别。” 他当时考虑到营地环境艰苦,齐诗语年龄又小,脸面薄,去到了家属院受人排挤欺辱,才没让她随军。 十年前的自己挺莽的,区区一个副营长就敢带着老婆孩子随军,难怪被人欺负…… “对哒,粑粑是个弱鸡,坏坏的阿姨抢了麻麻的笔名,他起不到任何作用,还得爷爷出马报社的才登报道歉;别人家的小孩打架了,有钱拿,宸宸打架了,他得给别人送钱;宸宸跟他住了半年,他老给别人赔礼道歉!麻麻都被人欺负了,他还得给人拿钱;其他小朋友的粑粑明明是一样的副营长,一个月能往家里拿好多钱,他只能拿一点点,麻麻说他还有一个月都倒贴钱!” 嗯? 齐诗语愣怔了下,看着小嘴叭叭叭的季以宸: 说的也是事实,打赢了赔钱打输了医院躺……只是他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大概能猜到点内情的齐家人则纷纷看向了季铭轩: 他好像有点凄惨……也不对,十年前的他摊上了宸宸有点惨…… 第297章 说话收着点 季铭轩也有些动容了,默默同情了十年前的那个自己一分钟,看向了齐诗语,认真地道: “宸宸这半年,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么慎重的道歉,齐诗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好,宸宸还是挺乖的!” 说罢,摸了摸宸宸的头。 季以宸一听他麻麻夸奖他,兴奋得咧开了嘴角,点着头: “嗯嗯,宸宸很乖哒。” 齐诗语笑了笑,又把十年前的事情简单了说了一下,着重的说了一下自己失忆的那部分; 见着老头儿越听越兴奋,就紧着好一点的说,比如她物理满分呀,比如她上了新闻联播呀,比如她开办了制衣厂,等等。 众人听完了脸色不一,特别是感触颇深的齐书怀两口子。 王玉珍捂着自己的嘴,泪流满面: “我一直以为那孩子心里对我们有想法,竟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她这些年鲜少回家,我和你妈寻思着抽空去看看孩子,她也只报喜不报忧,心里老隔着一层!” “这么别扭的嘛……” 齐诗语有些傻眼,继而想到了宸宸那张被她剪掉的全家福,照片里面的她的确笑得有点勉强? 不过—— “大伯娘,您就放心吧,她和我互换了,十年前的大伯娘是知道我的情况的,她看见了拧巴的我,大概率会好好调教她重新做人哒!” 齐诗语说得一脸轻松,齐书怀夫妻俩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季铭轩,季铭轩则皱紧了眉头,齐书怀红着一张老脸,故作训斥的表情,道: “诗诗,理是这个理不错,咱说的这个话,还是收着点……” 齐书怀两口子给愁得呀,不知道失忆的孩子说话也太收着点了,知道了失忆的这个吧,她说起话来口无遮拦的,比他年轻的时候还要莽! 齐诗语嘟了嘟嘴,一脸无辜:“哦……” 继而,又一脸好奇,问: “大伯,我听说您是突然病倒了,直接送去抢救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一听这问题,齐书怀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王玉珍也是,面对从过去而来的侄女那晶亮的眼眸有点难以启齿。 齐诗语又看向了齐思凡,齐思凡有些闪烁其词,直接扭头看向郭媛媛: “媛媛,我看诗诗没行李,你要不带她去购置一些换洗的衣物?” 郭媛媛点着头,笑着看向了齐诗语: “也好,如今的江城大不一样了,开了好几个大型的商场,我带你去逛一逛?” “对,逛街好,你们小年轻去逛一逛也好。” 齐诗语又细细地看着王玉珍,看明白了老太太这是故意扯开了话题,不想提导致大伯突然病倒的原因了? 不过,她总能想办法调查清楚的! 95年的江城比起十年前,新建了许多高层建筑,齐诗语扒着车窗,看着渐渐同记忆中后世看到的江城靠拢的画面,内心有些五味杂陈的。 郭媛媛开着车,时不时扫一眼带着两个小孩坐在后座的齐诗语,见着她扒着窗户久久不能言语的模样,以为她是被十年后江城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饿了吗?带你们吃宵夜去!” “宵夜?” 齐诗语愣了下,见着郭媛媛把车停在了路边,带着她们这一大两小组合沿着路边的商铺往前,走了将近十分钟的路程,看到了一个24小时营业的牌牌,然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老爷爷的画像…… “妈咪,您允许我和宸宸吃汉堡了?” 齐云汐牵着季以宸,面露惊喜: 平常妈妈都不让她吃的,说这是垃圾食品,现在竟然主动带着她们过来了? 郭媛媛点着头:“嗯,带着你姑姑感受一次新事物,你们算是沾了你姑姑的光。” 说罢,又看向了齐诗语: “这家店今年上半年才开过来,比较受小孩和小年轻的追捧,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带你过来尝尝鲜。” 齐诗语看着那24小时营业的字眼,口水是那么的不争气,她吸溜一下,一脸向往: “炸鸡汉堡肥宅水,我也喜欢……” “嗯?” 郭媛媛面露疑惑,她记着这玩意是87年才正式进军大陆。 齐诗语眨了眨眼,笑了笑道: “港城有很多店……” 她也是依仗两个世界的时间线不一致,欺负了两个时间线的郭媛媛记忆不同步,为了圆谎,张嘴就来。 郭媛媛点了点头,拉开了店铺的门,两个小孩一进去就找了一个靠着角落比较舒适的位置坐下,季以宸还拍了拍皮质的沙发: “麻麻,这里,快来坐。” 不一会儿,郭媛媛端着一盘子吃的过来了,她把餐盘放在了方桌上,给齐诗语科普道: “我们也是沾了晚上的光了,要是再早个半小时进来,得排队。” “嗯嗯。” 齐诗语喝了一大口肥宅水入腹,抱着汉堡啃了一口后快哭了:有记忆中那味儿了! “嫂子,你可真是太懂我了!” 郭媛媛见着她那副馋猫的样子笑了: “果然,我们诗诗还是个孩子呢!” 齐诗语:“嫂子,在我那边,你就对我特别的好,我不是要住家属院吗,我哥那个大老粗都不知道给我备点见面礼,还是嫂子你给我备好的糕点,叮嘱我一家一家的上门拜访,也多亏了你的提点,家属院的那些嫂子们都对我特别的包容。” “对哒,对哒,宸宸可以作证哒!” 季以宸美滋滋的吃着薯条,插了一句嘴,继续道: “还是宸宸先认出舅妈的,粑粑笨死了,竟然没认出来舅妈,他还要给麻麻买丑丑的衣服,还好宸宸拉了舅妈过来做参谋,不然麻麻就要穿那件丑丑的衣服了!” 郭媛媛听得一脸新奇,她过去的记忆里面可没有这些画面,继而又好奇地道: “在你那里,我和你哥的感情如何?” 齐诗语顿时有些尴尬,笑着道: “嫂子,你不是不知道,我哥这个人他有多么难以搞定,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回去了,我把我哥洗刷干净了,给你送床上去!” 郭媛媛一挑眉,端起可乐,和她碰了一个: “上道!” 莫名的,十年前的齐思凡背脊有点发凉,看着又堵上门来自荐床位的女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吃了会,齐诗语眸子转动了下,问: “嫂子,你之前的打手……就那保镖天团,还在吗?借我几个用用呗?” 虽然,刚结束完军训的她强得可怕,但是打家劫舍这种事情,得多带点人比较有压迫感。 第298章 这孩子那半年尽打架斗殴去了? 长剑到处,光屑四溅,竟被他一剑刺破,剑尖上三尺黑光,此时竟脱离剑身飞起,直奔天生咽喉。 将再缘见了双眼一瞪,没想到这野外烤肉还能这么干,这罗利岸还真没少在外面流荡过,将再缘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一叶真人并非莽撞之人,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他不可能象年轻人那样冲动。不过,正因为这个缘故,他也同样不把月影布下的埋伏放在心上。 苏阳抱着睡着的刘诗雅上了车,坐在后排,并且依然把刘诗雅抱在怀里。 单右将这才恍然,大喝道:“别打了,柳依依倒反,大家跟我夺回城门!”众夜叉兵将这才看清眼前形势,纷纷随单右将向城门杀去。 胡飞雪没有理我,而是弯下腰,在我的床上仔细的闻了起来。她这样子给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我贴身睡觉的地方,放屁磨牙bia哒嘴,我也偶尔为之,她这么做多少有点儿不合适。 叶三少和白夜年纪差不多,可抱着他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也许,因为他是他爹地吧。 那人没想到叶少会突然这样做,一阵难受,马上当场呕吐了起来。 她的神识可比无垢真人强横,不过片刻便将消息传给了还没到太清观的杨帆。 而这个炸弹比一般的多点触发炸弹还多装了遥控定时引爆装置,使整个炸弹的结构更加复杂难拆。 被吻得七荤八素,脸色绯红的宛缨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跟灌了浆似的。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却被柳辰阳顺势压在身下。 不同的是我的左眼变成了湛蓝如同天空一样的颜色。左蓝右黑的两色眼瞳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看,甚至还有种很潮的感觉。 房间里面点着蜡烛,橘黄的灯光让整个屋子显得不是很明亮,但是却能看清里面的一切。 昔日记忆齐天妖圣身为陆生生物下海,又无天赋神通各色遁法,下海尚且要掐避水诀分水诀,结果行迹还为龙宫虾兵蟹将发现。 “哼!气死我了!”宛缨大口咬掉手里的荷花酥,还在为下午的事情生闷气。 我的耐心早在红莉栖出声前就被消磨的差不多了,现在听到他这样的话,顿时一巴掌扇了出去,啪的一声,大厅经理飞上高空,撞碎了不少吊灯。 古刃践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显然我的提醒让他想起了怎样让我更加不能翻身地方法。 此刻,两人皆是随着爆炸的余威散尽而脱困而出!却是没想到再次出现之时,战局已是大变了样。 不用脑子去想,她也会大发怒火,最后带着支离破碎的心夺门而出。 我把一铲土摔上了沟边,用围在脖子边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后,才低声道:“今天是第二批了,比昨天这个时候少了两批!”边说的时候我又铲起了一块泥土。 最后,鸿钧道祖使出一招儿“身死灭影”的假招数,而命运老祖却是信以为真,最后彻底崩溃,使出了召唤血海的法术,意图毁灭三界,连他自己一起在内。 燕王府,后院,一间雅致的房间里面,朱棣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从床上跳了起来。 调出地图的时候,青芽就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一大片空白区域。 但他毕竟是天赋极高之人,一点灵性尚未全泯,在他与那弦音抗拒后,突发自绝之心,趁心神尚未完全被那悠扬弦声感染控制,一跃而起,奔出舱门外,向船边跑去。 以前不管金永成是什么个想法,不让老婆知道,但是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但是,如果有任何玩家或者野怪来袭扰货队,那么就能理所当然进行反击。 他更喜欢两人汗水的交接,那样的纠缠,分不清是谁与谁,那两人似乎是龙御与奈儿,可似乎又不是,他不知是谁,可是脑海中闪过的两人亲密无间的画面,却是让他的内心毫不反感,也不恼怒。 然而,此刻秦墨却是丝毫都动弹不得,只能苦苦支撑着,他心里面只是一个劲的诅咒老铁匠张全。 要不是先前雅雅那又是抛媚眼又是画圈圈的,他怎么可能会误会么? 只见那白猫,轻车熟路地往吕大同的家里飞奔而去。好像知道大门紧锁着的,它直接来到了院墙一处,“蹭蹭蹭”窜到了墙头之上,然后,一个飞跃,跳进了院子。径直奔往吴德两口子被绑的地方。 关经理满头大汗,心下叫苦,你马哲牛,自然想威胁谁威胁谁,我去说这话不被人当做胡说八道就算好的了。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好的,我知道怎么做。”码的,到底该怎么办? 因此,唐忠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手中弯刀舞动,再次施展绝世的刀法,毫无保留。 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是在国都,土地房子的价格终究是最贵的,此地也是如此。 被最好的伙伴背叛,并挖去双眼,家族的毁灭,还与其有关,这种痛楚,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不会知道有多痛苦。 四处转了转,也没个参照物,所以张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没走出原地,所以干脆盘腿坐在了洁白的地面上。 某一天,某一页,某一刻。大批的怪物突然从欧泊旁边的那座火山逃了出来,而挡在怪物们面前的城市欧泊则遭到了猛烈攻击。 “最后的记忆,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在星空古路之中干掉了叶天冥,那家伙好像被一个特别牛叉的存在个附体了,最后这货发出一道光芒轰击到我的身上,然后我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姜玉轩挠了挠头说道。 白发受伤最严重,不过,他出手也最多,主攻桃花道人,他何尝不知道桃花道人的实力。 基达去势不减,太刀和灼热的鬼怒间火山的热风摩擦,发出了犹如切割布匹的声音。 眼见得前面忽然多了几十只散着凌厉气意的蚊妖,叶拙心中微微一惊,却也在瞬息之间便认清了情势,绝然不能再跟它们纠缠,没有半点迟疑,一个闪动,叶拙已然朝着旁边方向横飞出去。 第299章 你真要抽你三叔呀 “谁呀这是!”李智打了个哈欠,昨晚上后半夜才睡,这会儿正困着呢。 我不否认对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十分必要,但是,如何推动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课题。 易枫抓住吴成的肩膀轻轻的一甩,吴成的身体便是摔在了叶林的身前。 从某种角度来说,远东集团完全有能力建造大型巨轮,可是李宁宇却不准备这样,主要原因有两点,第一远东各大造船厂的工期都排到了五年以后;第二:建造邮轮可与战舰不同。 台下众人,除了杰哥之外,都很轻松地看着台上的二人,这种以武会友的事儿经常有的,可是平时基本都在云轩、雅俊、豪哥这里就结束了。 他飞身从客栈二楼的窗户中跳下,抽出一根路边摆地摊架凉棚的竹竿,躲避着飞射的子弹,冲了过去。 陈明义和乔元波两人眉毛挑了挑,依然摸不准宋婷婷想要说的是什么。只能认真的听宋婷婷把话说完。 在最后油尽灯枯之境,他生生闯入到了鬼神源的深处,击杀了鬼神源的王者。 “头儿,要是我们往里面丢炸/药,那我老婆和我孩子怎么办?”那孩子父亲急道。 因楚慎今日突然出现在木叶中,此时又发生了对木叶的袭击计划,卡卡西的想法首先便落在了楚慎的身上,但紧接着却又立刻摇了摇头,如果是楚慎要对他们木叶做什么,那根本就不需要暗中操纵。 拳掌碰撞,风云摇荡;俩人碰撞的空间升起一朵数万丈的蘑菇云,四周千丈空间扭曲,似流星坠世,坠天一击。 不管魏叔是不是因此对周偲有敌意,他都要谢谢周偲当时的决定。 况且,这么多人还等着他们处理,奇怪的是通道里再也没遇见进来的人。 地面上无数骨头破土而出,迎上那如狂风暴雨般落下的拳头,而天空中也是有无数雪花洒落,落向整个真数千手。 “萧塔的人?”顾妖妩叹为观止,隐州之内,萧塔当为制符师的圣地组织。 他刚要伸脖子看看,衣袖突然被老爷拽住,下一秒,他就被拉到了窗帘后头。 这位抬头看了眼元乔,就在元乔以为他不会要的时候,他又说话了,“报酬。”然后把三明治接过来吃了起来。 西王母娘娘还算有分寸,她打开的通道,只是让太乙金仙境的妖魔通过。 她渐渐的闭上眼睛,嘴角挂着微笑,忍耐着这样难受的痛苦,窒息般的死亡。 大堂内众弟子连忙闭上了碎嘴,吵杂的声音这才消失,恢复平静,被堂内执事逮到,免不了一顿训斥。 所以,因为那个冰系技能,早就有所怀疑的夏锦绣特地让君千岩跑了一趟,花高价从卡师公会里买了几张光影留痕卡。 巨风手贺起又进了一步,不过不是攻伐的威力加强,而是操控更加灵活,更加随心。 夏四长老这一派陈述完,自然是轮到夏魁元一派,不得不说,两方的战斗力,真的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喂,别想浑水拔毛,这鹰王,毛都没我们的份,老师们瞧着呢。’夏谨言以精神力提醒了一句。 “酒,你说那瓶红酒?我不知道呀,那就是一瓶普通的红酒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杨薇薇看起来一点不明白。 “张天赐?名字起的好,在下恭喜张员外收得义孙。”刘玉恍然大悟地说道,怪不得有些眼熟。 而其他同学在听了李硕的话后,目光也都朝着张强看来。很显然,他们也想知道楚云的家世。 她与他牵手时,唇角的笑意从未消失,她开始比以前更加仔细的观察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记住他的微笑,记住他的眉头的时刻,好像现在的幸福是偷来的一般,她生怕打破这温暖的氛围。 外界美人翘首期待,秦明月,姬九幽柳依依尽皆世间绝色,能够得佳人青睐,已然是凌天天大的福气。 当然,猛虎护卫是坚决不吃,同为虎类相互吃食,那简直就相当于人类吃人类一般,它们自然也有极其强烈的抵触感。 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她看得有些出神,清眸眨了眨,渐渐的竟然有些一些湿润。 珈逻颔首,地狱号角声响起,百万鬼族精锐大军,开始徐徐退去。 但是,一路行来,凌天眉头不觉微微皱起,只因为这七天来他们几乎碰到了上百场厮杀,特别是距离天风城越近,那厮杀的场景,也就越发频繁起来。 但神剑御雷乃是御剑之术,即便是相隔万里,还是被剑光追上,一剑斩杀。 厚实的铁门缓缓开启,相比外界低了三十度的环境,沐野神色正常的走了进去。 虽然看不出越野车司车的面容,但从开车的手法中不难看出,他已经生气了。 风笑天对这话非常认同,薇薇安天生就对男人拥有一种最原始的吸引力,男人们只要看到她,基本都会沦陷,这当然不是说男人们都很好、色,实在是因为薇薇安太过妩媚了。 王雄王飞两个步战猛将见赵云冲自己这边冲来,急忙挥舞着兵刃挺身挡在赵云马前,赵云抬手挑起一个曹兵一抖手狠狠的砸向王雄,王雄急忙往后一闪,王飞纵身挥刀斜刺里杀出,身在半空一个力劈华山狠狠的砍向赵云。 这个雷火兽,幻化成豹类妖兽的摸样,从地底出现之后,就向着几人冲来。 这人穿着一身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浑身因为湖水的缘故湿淋淋的一片,犹如一个溺水逃生的青年。 这位御灵宗的强者,只有玄心后期的实力,身穿一件灰色衣衫,神情冷漠,刀削一般的脸庞上,带给人一种果断。 这万毒秘境的法器已经封存万年,肯定是无主之物。凡无主之物,便可以通过祭炼收为己用。 但是,泰诺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如此韧xìng的蓝银草竟然无法令他停顿片刻。 第300章 不要去幼儿园 齐书舟见他大哥为了一口肉竟然威胁他,换了一口气,继续道: “诗诗,你别瞎说,那哪是过继?你三婶之前跟我提了一嘴,就让她那个傻子侄子过来给大哥逗个乐,我寻思着你们大了,都有自己的事情,大哥大嫂不是喜欢养孩子么,怕他们心里难受,就想着让她那个傻侄子过来逗一逗,也不至于七想八想的!” 齐诗语一听这话,一口郁气积在了胸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的,指责地道: “三叔,您见天的除了打麻将,您还关心些什么?我大伯大伯母什么时候喜欢孩子了?喜欢养孩子那全是因为你们做弟弟的不靠谱,他们怕你们俩把孩子养没了!他们才搭把手的!” “啊,不……不喜欢呀……” 齐书舟看着他侄女手上的棍子,只觉得怵得慌,又一见他侄女着急得快哭了的样子: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这孩子说话就说话呗,这么着急做什么,给自己急坏了咋整?本来就体弱多灾的……” “我这……” 齐诗语要哭不哭地,只咬着牙换了一个话题,道: “三叔,我一会要去打砸你岳父岳母家!” “啊?你自己呀?” 齐书舟上下打量着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问: “你三婶婶她又不长眼,惹你了?要不我让她过来给你赔个不是?或者把她那个傻侄子叫过来让你好好揍一顿,解解气?” 齐诗语就看着他,不说话。 齐书舟头疼了,挠了挠头,道: “你非得自己动手砸呀?” 齐诗语依旧沉默着。 齐书舟觉得事情大条了,扭头道: “大哥,您要不给她点人?” 就他侄女这细胳膊细腿的,一会儿家没砸着,把自己给伤了…… 他这话都不好意思当着侄女的面上说,一会落她面子了,她该不乐意了。 齐诗语算是通知到位,就不想理他了,她甚至有点共情她大伯,难怪年轻的时候老追着他上蹿下跳的,这三叔简直了! 扔了棍儿,回到桌前的齐诗语一看碗里,拿着筷子挑了挑: “不是,我肉呢?!” 一个鸡飞狗跳的早餐过后,齐诗语想起了正事儿,正好王玉珍过来了。 “你爸妈,我怕你这个样子吓着了他们,就让他们回去了,等你大伯能出院了,去你外婆家修养一阵,那里环境好,我和大伯打算在那里租个院子,种种地,过一过田园生活。” 齐诗语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齐书舟酸了: “怕吓着了二哥二嫂,咋就不怕吓着了我呢?好好的一个孩子非得想不通往自己身上动刀子……” 王玉珍嘴角一抽,扭头问:“你今天不上班了?” “上!我还得上班呢!” 齐书舟从沙发上起来,跟他大哥告别: “大哥,我上班去了啊,你多休息,气性别那么大了,等过个几天,我再让思燃那小子过来给您磕头认错!” 齐书怀板着一张脸,抄起了鞋子砸了过去: “你给老子滚远一点!” 齐书舟麻溜了滚了。 齐诗语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还和思燃有关啊? 王玉珍拍了拍齐诗语的肩膀: “诗诗,你回去休息吧,你的房间,我和你妈一起给你铺好了。” “好,大伯娘,我去同大哥说一声。” 齐诗语笑着起身,走到了门口,看见了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的小战士,顿时放心离开了。 齐诗语才下楼,见到了手牵手的姐弟俩,外加一个一脸窘迫的季铭轩。 “麻麻,爸爸要把宸宸带回去,宸宸不要回去,宸宸要跟麻麻一起!” 季以宸看到了齐诗语的那一刻,直接就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齐诗语的大腿,嗷嗷哭光打雷不下雨。 他整个人跟树袋熊一样,直接变成了齐诗语的腿部挂件! 齐诗语当然是护着季以宸了,看向了季铭轩的眼神充满了控诉: 这个爸爸一点都不好,竟然强迫孩子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季铭轩:“他得回去上学。” 季以宸挂在齐诗语的腿上,疯狂地摇着头: “不要,麻麻,宸宸不要去幼儿园,那个幼儿园不好……” 齐诗语低眸,看着十分抗拒的季以宸,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看向了季铭轩: “不过是幼儿园,他随我们一起的时候,已经升到中班了,他既然不想回去了,那就让他在这里等她吧?!”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下头: “嗯嗯!宸宸已经是中班的小朋友了,不要回小班。” 季铭轩却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个年轻的齐诗语耳根子还是太软了,竟然让一个三岁的孩子牵着走? “你明明说他随着你们一起半年,怎么就中班了?” 季以宸过去的时候是9月初,才上了几天幼儿园,就背着小书包逃学了……这边才过去了一个月而已,回来肯定要继续回小班的。 “啊,的确是半年呀!” 齐诗语点着头,给他掰扯地道: “他四月份找到了我,我忙着冲刺高考,还忙着摆摊挣钱养崽,就把孩子给他爸爸送过去了呀,好像第三天就丢幼儿园了吧?” 说罢,低眸看着腿上挂件。 季以宸点着头,手直接指向了对面的季铭轩: “嗯嗯,麻麻您明明跟粑粑说了,让他给宸宸买衣服哒,结果他只把宸宸的头给剃光光啦!路过了卖衣服的店不进去,就在马路牙子边上买那种旧旧的,还臭臭的衣服!宝宝哭着闹着不去幼儿园,他还说宝宝娇气,没有男子气概!哼,粑粑坏坏!” “啊?马路牙子边上还有卖衣服的?” 齐云汐听了这话一脸新奇,继而怪异的扫了眼她这个姑父,仔细看那眼神略带嫌弃。 季铭轩摇头:“那个不是我,我给宸宸买的东西都是去大商场里面。”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给儿子穿路边摊,还是二手货? 齐云汐不这么觉得: “姑父,十年前的您,也是您呀!您总不能是仗着自己还未参与到培育宸宸的这个过程中,就故意苛刻宸宸吧?” 什么叫还未参与培育宸宸的过程? 齐诗语和季铭轩齐齐地看向了跟前这个才七八岁大的小淑女,在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下,季铭轩的辩解略显苍白无力; 齐诗语脸上的表情略显怪异: “汐汐,你这话……” 齐云汐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问:“姑姑,我这个话不对?” 齐诗语看着她那一身名媛气质十足的样子,咽了咽口水,点头: “对。” 这孩子是喂厚黑学长大的吧…… 第301章 碍事的走了,该干正事了? 眼前的颜色完全变成了金色,连血海里也发出金色的光芒,那些明灯宛如一盏盏佛灯,光芒中透着古老神圣的梵歌。 “除非,鲛人原本的地盘也被占据了,所以不得已。。。”易一提出的猜测是很有道理的,可是大家却不愿意往那边想。那不是摆明了是被驱狼从而只能选择拒鼠么? 人类的力量在那一刹那展现,拚搏在那一瞬间化为生命的起点,在那一须臾万物化为虚有,只知道,胜利并不遥远,抬起头望望前面,终点线已依稀可见,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辛劳,将在今日兑现。 羽蝶挥了挥手脸上露出厌烦,李子孝尴尬的笑了笑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这个悬崖才紧随羽蝶的脚步追上了她。 叶少轩头也不回的往井口出奔去,身后的大地被硬生生的撕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在叶少轩胯下扯开,要是再晚那么一步,叶少轩也会被撕成两半。 到现在他都在穷追猛打,只是,她对他是否偃旗息鼓他却全然不知。期月,你知道自己有多么绝情吗?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帝斩剑剑尖染血,叶少轩让血滴落在令牌上,血刚滴下去,玉令牌上立马就发出耀耀的青光。 藤原良司走出了吉野冲矢的房间,他望着窗外的蓝天从他那人畜无害的脸上浮现起诡异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不想去给他惹麻烦。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他不会让他陷入危险,就像他不会让叶梨再次心痛一样。那件事情他來照看着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们操心。 果然,千期尧的脸色很是难看。“你没资格提她。”自己都对她怀着愧意,自己都对不起她,面前这个曾出言侮辱过她的人就更没资格说起她。就连念出她的名字名字,都是一种亵渎。 白舒也曾经听萧半山说过,修天道的人,越到深处,人情味就越淡,包括修佛的,也是如此,虽然众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是欢声笑语,但只要一分开,那就是各忙各的,没什么太多的交集了。 局势开始朝黑龙军团倾斜。在希奈丝特拉的率领下,无论是火元素军团还是拉格纳罗斯的那些仆人们,都无法阻挡这位拥有传说级实力的古老生物。 “美玲姐怎么样了?那个海外投资人有没有打算来这里?”林枫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词说话间,那猫儿好像缓过了劲儿,猛的一口狠狠咬的在陈词的手腕上,陈词吃痛松开了手,那猫儿则轻飘飘的摔在了地上,一步蹿回了青竹怀里。 但让林枫没有想到的是,扑过来的男人不依不饶,伸着双手对着林枫的脸庞抓了过去。 “好了,这些调查结果我会慢慢看,现在,说说那件事情的后续处理吧!”因特古拉用手指敲了敲那叠白纸,说道。 林涵心中念头闪过,恭敬拱手,那突然间对清风堂堂主陆清风说出的一番和善亲切话语,却是令得包厢内的诸多强者神色都是微微的一怔。 半蹲着身体,石壁的边上,蹲着的冯七,按照着张三,指示的动作,轻轻的转动,石壁的上面,雕刻着凤凰,一双的眼睛,突然的听到“咯吱”的声音。 他甚至尝试着注入一丝愿力,依旧是没有半点反应,好无奈的放弃了。 现在易阳既然准备独自面对强敌,那就好好恢复一下,他要拿出最强状态。 蔷薇之主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罗岚的一句话点燃了,看向罗岚的目光无比炽热。 这蜂箱做起来也十分简单,不过是几根钉子的事,没几下功夫,蜂箱就做好了。乐浪看了高兴的不得了,跟景传说了一声,急忙带着蜂箱往回走,等会儿,他要去看一下那野蜂的窝究竟做在哪里,好一举成擒。 “办法嘛,暂时还没想到,所以我要去想一会,你们别吵,嘿嘿。”夜熙蕾嘻嘻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牢靠。 “这是无上神术!像是半步无上亲自使出!”全知之主一眼判断出威能强弱。 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xiao服务员,怎么敢不听他们的话,何况老板一会就来,她相信老板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那般嫉妒羡慕的眼神,落入到男人眼中,让欧阳海天好生的无奈。 蔡少卿看了不由笑了起来,有点幸灾乐祸。她慢慢的朝乐浪走了过来,这时,一阵山风猛的吹过,掠起蔡少卿素白的裙角,蔡少卿一时花容失色。 邪物并非是诸世界的生命,否则罗岚一定会想法设法炼制一座邪物祭坛或邪物神铠之类的。 欧阳海天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对丁怀玉感谢后,带着燕轻柔和雪丝儿回省城了。 “去吧进入神庙遗迹的传送阵,在建筑物的屋顶之上,江斌擒着吴颖,逐渐悬浮至半空之上,望着那微微发光的传送阵,江斌心中些许迟疑磋跑,最后略带艰难的将吴颖丢向那传送阵。 欧阳静在树后听着,面泛红晕:“这人真能吹嘘…”突然,轻风袭来、肋下中指,软软倒地。 吐出一口金色淤血的波斯特拉看着,面前那巨大的深坑满脸怒意的低吼道。 看他刚被尸虫吃透的样子,一定是遇到同样的危险了。“胖子!”他回头竭力寻找着何胖子的身影,黑白茫茫交错一片,根本就分辨不清谁是谁了。 在爱情的角力中,他爱得这样的卑微而痛苦;而我,一再的利用、欺骗了他。 塔央走到墓埃坐的那口棺材旁,倚靠着另一口棺材沿,墓埃见她望着星空轻叹了一声。 而且若是真的那样,降了他们又如何?苦修上百年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到达更高的层次,探寻武道的极致吗? 第302章 让人给忽悠瘸了 如此过了五六日,陆明雅的身体好了不少,杜鹃与芍‘药’的脸‘色’看起来也红润了一些,她们总算将最艰难的时候熬过去了。 看着这两个蓝星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向外走,马龙也迅速往会议室赶去。 罗强回到香港已是午夜时分,林静和叶子熏还有佐伊都睡了,好在今晚佐伊没有和她们二人睡在一个房间。 凌雪接到电话从一楼开始爬,一定是那个家伙在整她。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把她关进总裁办公室,这次又让她爬楼梯。远日无仇近日无冤的,他为什么非要整她? 安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分明不习惯这儿,却答应来了,是因为好脾气不愿意拒绝,还是真的愿意迁就? 孤狼自从没能完成组织上的任务而逃到青龙帮的时候就成为了天使刺杀团里红了名的杀手,没能完成任务还葬送了两名队员的生命,损害了天使刺杀团的威名,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天空之上同时出现了两大区域的劫云,从兽灵门的闭关禁地中两道磅礴,强大的气息直入劫云之中。 向这种软绵绵的拳头,马龙毫不在意,一把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死死的捏住。像钳子一般的咬合力捏得何少伟痛得大叫。 忐忑不安的管家正男,腰似乎比先前更弯了,目光盯着地上的地板,动也不敢乱动,等着坂田正夫的训话。 “想不到这凶兽的招数如此厉害。”林峰不得已只好拳头变向轰击在了那尾巴之上。一股猛力的反震力传入拳头上,这股力量很集中,林峰感觉自己的拳头似乎被一个锥子钻刺一样。 “呼…”看着手中的银针依旧如常,冯安呼了口气,然后慢慢的将孙严身上的上衣慢慢解开。 每次见到这个老板,都让他有种轻微的窒息感觉,从这名新老板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实在太浓重了,青年可以发誓,即使他有幸见过的一位实权伯爵,也没有自己新老板身上这么优雅的气质和威严的风度。 她疯狂的大喊,那声音,似乎是想要穿透厨房的玻璃门,让里面的许筱星也能够听见她的宣告。 张凯离开中心公园后,来到国际饭店的员工专用通道的侧门附近,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随后点燃一根哈德门,慢慢吸了一口,他想让自己的心情悄悄平静下来。 双剑齐齐斩出,黑白长剑,灵气汇聚,夹带着一股霸绝凌威的气息。 当棉签挨到伤口时,方橙冷汗都出来了,换做平时,早就叫唤了。 林深在家给陈卿卿打了一个电话,他道歉,说认清了一段感情了,这婚可能没办法接了。 林深之前当兵的时候学过匕首攻击,所以使刀起来很是灵活,只见寒光倾泻,却不知刀在何处。 表面平静的他,此时心情极其失落,思绪万千惆怅,当初军统吸收赵兰芝的目的,只是让她去策反何若云,不曾想,这刚刚过去多长时间,赵兰芝就被日本人策反了。 五个分身,齐齐进攻,四臂螳螂这种仙种榜垫底的存在,自然没有任何的胜算。 刚才那架一看就是萨诺斯座驾的战舰中涌现出来的深红能量是什么,肖恩当然不会不知道,即使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可是那与无限宝石能量同等级别的能量,他几乎不需要分析就能确认,那就是现实宝石的力量。 这一点依旧是按照一个普通的普通人来写的,不是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主角,当然,也许有人会觉得主角没用,那也没办法,设定如此。 坐上洪门门主的位置后他第一次下达命令,这次命令的内容很简单,剑指死亡谷。 见这两名伤者一直血流不止,那几名检视完伤口的弟子都一时间慌了手脚,抬起他们两人,却不知该往何处送。 不同于其它学校,航空学校的学员并不多,每个班只有六个学生,全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些人都是不同老板培养的飞行员。毕竟当老板的极少有自己开车,更别说开飞机了。 斩空本来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谁知那战天魔猿吃了第一个亏之后,即便是斩空都锁定不了。 这种话放在别人身上倒是没什么,但从修夕宇的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徐冲在兽营的综合实力能排进前十,可如果论体力,这家伙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因为他的绰号叫做猛犸,这是一种史前生物,力大无穷。而负重跑就是他的强项,他能背负着一百公斤的重物一口气奔跑二十公里。 “不管杨秋伟躲到天涯海角,只要有扇骨存在的地方,他必定会现身!”陈宇轩看向远边的山峦。 陈非凡知道当初给他十两黄金,不但是生意上的本钱,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做为他平时生活所需的银两。 尤其像赵父这种只知道消耗亲情贴补外人的伟大圣父,既然有如此高超的情怀,惹不起难道还躲得起么。没了他赵大司令,还活不下了不成。 而随着他一次一次的挑战,虽然没有成功,但他的性子却越发沉稳了,面对突发事件也更加的冷静和理智。 好在这一次的对手也只是在风城市隔壁的曲罗,而且曲罗就在风城的东面,而他们即将面对这个对手曲罗市市立第一高级中学正好就在曲罗市的西面,这使得距离更拉近了些。 第303章 大妈战力太强,愣是挤不进去 齐诗语带着气场十足的四个打手,和俩小孩浩浩荡荡地闯进院子时,立马引来了这里住户的阻拦,里面基本是医院的家属,见着明显来者不善的人怎么着也得问几句呀! “大叔,我们不惹事的,我们就是找李金宝家讨要说法的,他们是这里的住户,租的这处的房子!” “李金宝……” 几个人当即嘀嘀咕咕了起来: “是最后面那一栋的吧,他家有个傻子儿子,老嚷嚷着家里有当大官的亲戚?” “啊,是他们家,就妇产科室,李护士长的娘家人,那房子还是以她的名义租的!” 几个人琢磨出来了后,又看着齐诗语那面嫩的模样,还带着两个小孩,顿时苦口婆心地劝说: “小姑娘哎,他家可不好惹,他家那个姑姐的夫家还真是当大官的,听叔一句话,带着孩子回去吧!” 齐诗语摇头,暗自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桃花眼当即红了,要哭不哭的,那一副倔强的样子看得众人于心不忍,她道: “叔叔婶婶们是不知道,他们一家有多么过分,我大伯他十岁参加革命,跟着队伍东奔西跑的,这身上那里一个疤这里一块疤的,这年龄大了一到了冬天那叫一个难捱! 还有我大伯娘,她们一家都是抗日英雄,我大伯娘的大哥是我们家的第一批飞行员尸骨无存,我大伯娘家的父亲弟弟更是苦守在抗日最前线,直至粮弹耗尽了最后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就是我大伯娘自己也是跟着打了小日子的! 好不容易这好日子来了,他们退休该安度晚年了,我大伯娘怜惜几个小战士跟着守了几个晚上,让他们回去休息了,这李家几个土匪就带着人闯过去了,硬逼着我大伯过继他家那个傻子做儿子呀!这不是妥妥的嘲笑我大伯大伯娘无儿无女嘛!我大伯没死在小日子的手里,差点让几个泼皮给气过去了,这怎么能忍?” 围观的人渐渐增多,齐诗语在一帮热心群众面前哭诉着,好不可怜; 人小鬼大的季以宸还跟着红着眼眶,附和地道: “我大外公好可怜的,那些人可坏了,他们就是趁着人不在欺负我大外公和大奶奶,可坏可坏了,宝宝都害怕了,他们还对宝宝动手!” “那家人太过分了!”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呵斥了一句,当即惹得众人点头附议,还有亲身经历过那段昏暗岁月的老一辈的,各个潸然泪下: “这老革命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出去了,到老了还要被这样欺负,实在太过分了!” “这到底是谁批复的,竟然把房子租给这样的住户的?” “小姑娘,你们也别害怕,我们随你们一起,我们倒要看看是他们家有多大的大官亲戚,敢这样欺辱抗日英雄?” “对,小姑娘你们别怕,我们都是你的后盾,我们今天势必要把这毒瘤从这院子里面赶出去!” 齐诗语的眼珠子转了转,低眸扫了眼有些目瞪口呆的齐云汐,冲着她使了个眼色,抬起手压了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哭唧唧地道: “叔叔婶婶们,我不怕的,我今天特意请了几位大哥来帮忙压阵的,不用你们帮忙的,那李家人向来没什么遮拦的,一会把你们误伤了……?” “小姑娘,你莫怕,要论打架骂人,我们这些都是专业的!” 刚说完专业的,在齐诗语震惊的表情下,几个婶子衣袖往上一撸,就成了先遣部队,她们一路走还能临时招兵买马,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到了李家门口的时候已经三四十人了! 一看队伍,全是都是四五十的大妈们,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六七十的老头老太太们,那战斗力杠杠的,直接把齐诗语她们挤到最外围…… “姑姑,现在怎么办?” 齐云汐仰着头,看着齐诗语。 季以宸也望着齐诗语,他是一脸的苦恼: 说好了今天打家劫舍的,他自己都挤不进去,他麻麻也让人挤出来了…… 齐诗语挠了挠头,看着这乌泱泱的直接把李家大门口围的水泄不通的画面,也有些怀疑人生: 是她用力过猛了吗? “那个……” 齐诗语扭头,塞了好几张大钞递给了四个打手,叮嘱道: “你们去对面那小卖部搬几箱汽水来吧,不好让人白辛苦一趟!” 李家被一大帮人围了,里面的人瑟瑟发抖,就连之前冲着钱丽叫嚣的那几个侄子也是,本来还想出去逞强的,一听外面那可不止几道叫骂声,那是一大片呀,吓得直接躲在了李翠英的身后: “大姨,您出去看看吧,这不是您医院的房子吗?” “姐,这怎么回事儿?这不是来找你吧?这房子可是你的名头租的!” 李翠英这个被娘家誉为最有本事的人就这么被推了出去,门一打开,一烂菜叶子直接朝着她那一头精心护养的小卷毛砸了过来。 她抬手一抹,出门前特意喷着啫喱水的头发上竟然沾上了烂菜叶子,当即气得跺脚: “啊——!你们这帮刁民!” 才开口呢,一盆馊了的泔水朝着她的脸面泼了上来。 “大伙快瞅瞅,她就是用这副嘴脸欺负老革命的吧!” “还刁民呢,她还真拿自己是一盘菜了呀!” “哎哟,这不是妇产科的护士长嘛!平时看起来长袖善舞的呀,没想到私底下是这副嘴脸!” 李翠英被人怼脸开大,特别是身上这身味儿,给她气得那脸一阵红一阵白,这帮人她知道基本就是医院职工的家属,平时没工作就喜欢一起这家长那家短的! 医院的那些职工,就是院长过来了也要给她的三分面子,她们这帮攀附着家里人吃饭的蛀虫算什么东西? “你们等着,我要报警,你们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气疯了的李翠英直接从包里掏出了那款爱立信的337,看得远处观望的齐诗语眼眸一亮: 哇啊!手机哎,想要! 齐云汐听到了,笑着道: “姑姑想要吗?我有几支闲置在家里,没开封过。” 季以宸扯了扯齐诗语的衣服: “麻麻,宸宸也有一个,宸宸的送给麻麻!” “不用不用。” 齐诗语连连摆手,又好奇地问: “这个售价多少?这李翠英的钱不都是一发了工资就给巴巴地给娘家送过来了吗?她哪里还有钱买这个?” 齐云汐:“还好,不是很贵,也就2万块钱。” 齐诗语双腿一软:“多……多少?” 齐云汐笑了笑,道: “她手里的那个应当是大姑寄过来的,比国内上市要早两个月,大姑给家里人手送了一只,姑姑没要,姑父用不上,宸宸自己偷偷地截留了一只当玩具玩儿……” 第304章 原来是你搞的鬼 齐诗语有些诧异,就齐诗言那个棒槌: “她混这么好?” 齐云汐解释道:“也还好,她和大姑父都属于命好,大姑父的哥哥能力很强,家里实力雄厚,大姑父和大姑姑只负责吃喝玩乐,不给家里丢脸就行。” “哦……吉祥物嘛……” 齐诗语了然的点了点头,对齐诗言实在提不起兴趣,注意力又都放到了战场上,李翠英还真拨通了报警电话,见着一时间愣住的人群,忙上前道: “叔叔婶婶们,你们忙去吧,剩下的交给我,我定要为我大伯讨回公道!” 她往人群里面走了没两步,又让一帮热情的大妈们给挤了出来: “小姑娘别怕,不就是报警了嘛?我倒要问问警察同志,什么时候他们同欺辱无儿无女的老革命的坏分子同流合污了?” “就是,我们可不能同几十年前一般,让老革命流血了还寒了心呀!” “冲进去,把家里给砸了,别伤着人了,只砸家什,等警察同志来了大不了就赔点东西!” 齐诗语就这样再一次被战斗力爆表的大妈们推回到俩小豆丁跟前,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姑姑?” “麻麻?” 两张小脸齐齐仰着头,望着她面露疑惑。 齐诗语有些尴尬: “她们战斗力还是太强了,大伙一听到老革命被欺负了,就坐不住了,等结束的时候记得提醒一下我,一家给送点水果什么的……” 难不成真的她的哭戏太有感染力了,大伙都亢奋了? 出警的速度还挺快的,一听说是家属院的闹事儿,警局就打发了两个警察同志过来调查情况,主要距离太近了。 才走到院门口,让一帮老同志给围住了,刚开口询问,一句话还没说完,老同志们给拦住了: “就那家租户,仗着家里男丁多,欺负两个无儿无女,相依为命的老革命,算计着把自家的傻儿子过继过去吃绝户呢,这种你们还出警啊?” 俩警察同志一听这话,也不着急过去了,一人摸着自己的肚子: “完了,早饭出警没来得及吃,现在饿得慌,不行要晕了!” “我也是,低血糖犯了,这脑瓜子嗡嗡的,得补充点能量再说!” 然后,被李翠英寄予厚望的警察同志悠悠地晃荡到对面的面馆,点了一碗热干面,还不忘叮嘱道: “大娘,我们不急,你们先给后面的同志下了,再煮我们的。” 李翠英久久等不到警察同志,家里已经让人砸得稀巴烂,那些人也不打人,就只砸东西; 李家那几个男人哪里见过这阵仗,何况这打砸的又不是他们家里,何苦和这些人对上? 他们早就吓破胆了,和一样吓坏了的亲舅舅李金宝缩在角落里面,不出声。 屁大点地方,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里面一片狼藉,落脚的位置都没有。 钱丽横了眼不顶事儿的几个男人,往门口一坐,拍着大腿,哭天喊地的: “大姐,你快给外甥打电话,他天天在外面保家卫国,让他自己看看亲舅舅家里给人砸成什么样子了?!” “这……” 李翠英有些犹豫,那个三儿子打小就喜欢和她对着来,让她亲自给他打电话,万一他不理…… 这让娘家人看到了,儿子根本就不听她的,她还怎么回家秀优越感? “三婶婶,您要给思燃打电话吗?你打吧,你把他打回来,我在这里等着!” 齐诗语适时地从人群中挤到了前面,这差不多要散场了,她得出现在人前让李家人看看她这个主谋者,不然李家人指定还以为是其他人看他们家不爽呢! 李翠英见着齐诗语那张嘴脸,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齐诗语,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搞的鬼?” “您才知道呀?您应该知道呀,在您存着心思想要气死我大伯的那一刻就该知道了,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了你,放过你们家呢?” 齐诗语冷冷地一哼,眼神着重在李家那几个歪瓜裂枣身上点了点,厉声道: “我大伯一生战功赫赫,我大伯娘一家更是满门忠烈,整个王家就剩下我大伯娘一人,连个血脉都没能留下半个,临老了,竟然让你们这帮寄生虫给肆意欺辱,你们是怎么敢的?!” 她这话似乎带有回音,掷地有声,声声入人心。 “说得好!他们是怎么敢的?!” 足足过了好几秒,众人才回过神来,各个一脸愤恨,瞪着李家蛀虫,骂得李家那舅甥几个,各个埋着头。 “和我们没关系,是大姨,大姨说熬死了老东西,那家就是她说了算了……” “对,是大姨,是舅妈想要老东——老英雄的房子和遗产的……” “对对对,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和我们没关系……” 被李翠英寄以厚望的几个侄子在这一声声芬芳中开始甩锅,惹得那帮婶子们骂得更大声了: “啊呸,就凭你们这些人,吃绝户吃到老革命身上了,也太不要脸了!” 就在此时,一个保镖扒开了人群,上前凑到齐诗语耳边,小声地道: “齐小姐,外面的警察同志说让我们差不多就散了,他们顶不住压力要进来了,让我们出够了气就快撤,别让他们难做。” 齐诗语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忙点了点头,看向了帮忙的一帮热心群众,走到了他们跟前,很认真地朝着他们鞠躬,道谢: “今天,我这个晚辈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若不是叔叔婶婶们帮忙,我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帮我大伯讨回公道了!我准备了水果饮料,是我的一番心意,谢谢大家今天帮我出头了,不然我一个小姑娘家的,可难了!” 季以宸见着他麻麻这样,小小的他也学着麻麻,憨态可掬地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谢谢爷爷奶奶了,要不是爷爷奶奶们帮忙,宸宸也可难受了!” 围观群众被小小的季以宸萌得,方才愤恨的心情都松快了不少,见着这小姑娘带着的人还真的一箱箱水果跟不要钱似的往他们跟前搬,连忙开口推脱不要,在齐诗语好一阵劝说下,各自拎着一大袋水果,和几瓶汽水家去了。 热闹散尽,就剩下一片狼藉的李家,这个时候警察同志可算是来了。 第305章 那个电话还能打吗 钱丽一见穿着制服的警察同志来了,立马精神了,指着齐诗语开口告状: “警察同志,你们看看,你们快看看呀,我们家就是让这个小娘皮的,带着一帮泼妇给砸成这般模样了呀!” “对对对,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你们要为我们家做主呀,她们带着人二话不说冲进来就是酷酷一阵打砸!” 李翠英又活过来了,瞪了眼那几个没娘心的侄子,凑到了警察跟前告状: “你们看,这就是涉事现场,我要求把这个小贱人关进去,让她牢底坐穿!” 两个警察扫了眼李家的惨重,挑了挑眉,扭头看着一大两小,之前那四个充当打手的保镖已经让他们提前撤退到院子门口去了。 “这位同志,你怎么说?” 齐诗语摇着头,一脸无辜: “警察叔叔,我冤枉,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翠英那叫一个气,指着齐诗语破口大骂: “齐诗语,你这个小贱人,你竟然在警察面前撒谎?” “啊呸!分明是你们家那几个侄子因为分配不均的事情在家里打起来了,我们院里的这些人看得清清楚楚的,你竟然胡乱攀扯外人,你们家想干什么?碰瓷还是敲诈勒索呀?” 住得近的几个婶子们没走,就防着这一茬呢! 这光明正大的做伪证给钱丽气得,指着那几个婶子口出狂言: “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拿了那个小贱人——” 警察听着她们一口一个小贱人,冷着一张脸呵斥了一句: “注意你们的言辞,你们再这样口无遮拦,肆意辱骂公民,我就要把你们带走了啊!” 钱丽被警察这么一警告,咽了咽口水,又道: “她们就是一伙的,她们拿了姓齐的好处,肯定帮着她说话!” “哎,你这人说话注意点啊,人家小姑娘就是一个水果贩子,我们提前订了水果,她今天给送过来,什么叫我们拿了她的好处?” “就是,我们这一个院子的成千上百户人家的,总不能都拿了她的好处吧,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分明就是她家这几个好外甥上门闹得,现在家里砸了,闹大了想找一个背锅的,就看中了人家这小姑娘脸嫩,好欺负!” “对对对,警察同志,我们都能作证,就是他们家自己内斗,给家里闹成这样,还好意思报警!” 这些婶子们一人一句,听得齐诗语差点笑出声来,心照不宣的警察同志也是会演的,板着一张脸,直接冲着傻眼的李家那一帮人,道: “行了,既然人证物证都有了,你们一家就随我们走一趟吧!” “不是,警察同志,就是她们给我们家砸的呀!怎么还——” 警察同志大手一挥,不耐烦听她后面的狡辩,冷声道: “全部带走!” 最后,李家人连带着李翠英一起,让出警的警察带走了。 心满意足的齐诗语再次和院子这帮热心肠的叔叔婶婶们道谢之后,一手牵着一个,道: “走吧,我们……” 齐诗语说罢,眼珠子一转,左右看了看,道: “为了庆祝我们这次的胜利,我请客,带你们去吃薯条汉堡去!” “好耶!” 兴奋双重奏响起。 与此同时,此次的战果一同传到了齐思凡的办公室以及刚下飞机的季铭轩耳朵里。 季铭轩挑了挑眉,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齐思凡则扶了扶镜框,道:“盯着他们家的后续动向,及时汇报。” 李家还真有后续故事,这次闹开了,隔三差五的就有人上门骂几句,他们家完全待不下去了,听说那些下岗的工人都南下寻求发财的机会,他们也跟着动心了。 齐思凡知道后,挑了挑眉,和他媳妇说笑: “现在南下,只要有手,遍地都是机会,若真让他们一家南下发展个几年,翻身成了老板,诗诗知道了不得气疯了?!” 郭媛媛拨了拨头发,霸气地道: “往北不是有很多的黑矿?让人再忽悠一次,把他们往北忽悠。” 齐思凡镜片后的眸子闪了闪,郭媛媛见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意动了,又问: “咱那个三婶怎么处理?毕竟是一家人呢,你们齐家不是很注重家庭和谐的吗?” 齐思凡淡定的道: “几年前的布局,眼看着要起效了;都是一家人,肯定得留在家里,让她亲眼瞧清楚了她当初的灵机一动?” 郭媛媛一脸嫌弃:“啧。真脏。” 齐思凡笑了:“谢夫人夸奖,为夫会继续努力的。” 郭媛媛轻嗤一声,继而又道: “宸宸那小鬼,在撺掇着诗诗那丫头回京市,要不要劝下来?” “让她去。” 齐思凡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镜,少了镜片的遮挡,桃花眼锋芒乍现,锐利无比: “让她好好去闹一闹,闹明白了也好过以后重蹈覆辙。” 郭媛媛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有了孩子在身边陪着,齐书怀着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他愿意配合,医生让他干啥,他就干啥,除了有点管不住嘴。 齐诗语和季以宸要回京市,老俩口亲自把人送到了机场。 齐书怀不舍得侄女,拉着孩子叮嘱又叮嘱: “就是去了那边了也不用怕事,虽然你大伯我退下来了,也不影响你横着走,大不了我扛着牌匾进京,我看谁敢欺负你?” 王玉珍横了眼齐书怀,拉着齐诗语的手,如同十年前一般,给她碎发别到了耳后,道: “诗诗,你记着,我们家不主动惹事,不代表我们怕事。” 齐诗语嘿嘿一笑: “我知道的,大伯,大伯娘,不用担心,我尝试过告状的好处后,可会告状了,谁来招我,我大嘴巴子直接打回去,打不赢我就告状!” 说罢,又想到了什么,凑到了齐书怀耳朵前,悄咪咪地问: “大伯,那个电话我还能继续打吗?” “就我十年前,出发去京市读书,您给我的一个电话呀!说远水救不了近火的话,就直接拨那个电话,找那个大伯伯?我后面打过一次的,那个大伯伯可好了,一听我让人给欺负了,直接让于伯伯,还有秦伯伯过来给我撑腰了,还有老瘸子,好像也挺厉害的,把秦伯伯和周伯伯他们训得跟孙子一样!可有意思了!” “于……?” 齐书怀不禁咽了咽口水,听着一个个熟悉的老家伙从他这宝贝侄女口里蹦跶出来,又瞅着他这宝贝侄女那兴奋的小模样,脑瓜子嗡嗡的: 这个于不会是老跟着那小老头的那个于吧? 这谁,这么倒霉让他侄女一个电话告状到总办去了? 第306章 谁比较重要? “这老瘸子是……?” 齐诗语嗨了一声,淡定地道: “就褚老头呗,就您挺熟的那个,我前几天不是跟您提过一嘴吗?我和他是忘年之交,我俩可是拜过把子的关系!” 齐书怀一脸傻眼:“你和那倔老头拜把子?” 老头还在世的时候,他见了那老头也得老老实实地喊一声叔! “对了,咱还有个大孙子,他现在什么职位?” “大……大孙子?” 齐诗语点点头:“就褚老头他那个孙子呀,当时被我一个过肩摔,给折服了!” 齐书怀:“你找他也行,他目前调回京市了,那小子自从倔老头……他玩命似的先去了边境执行特殊任务几年,又出去维和了3年,年初刚回来,京市那边的一个师级的有空缺,就调过去了。” 齐诗语听得傻眼了: “咱大孙子他,这么厉——不是,那褚老头儿他?” 齐书怀看着齐诗语肉眼可见的伤感了许多,叹息地道: “诗诗,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就是大伯和大伯母也有这么一天的,真到了那么一天,你们别像褚家小子那么玩命,你们要好好地,别让我们到了下面还为你们担心,知道吗?” 齐诗语的眼眶泛红,带着点鼻音: “您别说了,您得好好的养好身体,我还没来得及带着您和大伯娘游遍这大好河山呢!” 王玉珍见着这爷俩越扯越远,恰逢听到广播在叫,开口道: “行了,老头子,你别老拉着诗诗不撒手,她该登机了,一会孩子误机了!” 齐书怀年老了,退休在家中后天天和王玉珍大眼瞪小眼的,还会拌上几句嘴: “什么叫我耽误她登机了,孩子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还不许我心疼了?” 王玉珍:“嘿,你这老头存心气我呢?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就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了?再说了,这肉还分好多块呢,那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多了,反正诗诗是我的心头肉,是你哪块肉啊?” “你这老太婆……” 齐书怀让王玉珍这么一怼,气得眼珠子凸起,瞪着王玉珍瞪不赢,扭头看着宝贝侄女: “诗诗丫头,你说,我跟你大伯娘,谁在你心里分量重?” 王玉珍也看向了齐诗语,等着她回话。 哎哟,这老俩口,拌嘴就拌嘴呗,咋还殃及池鱼呢? 齐诗语冷汗连连,恰巧广播提示登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不禁咽了咽口水,捞起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的季以宸: “大伯,大伯娘,我要登机了,等我从京市回来,回来再说,再见。” 说罢,又叮嘱跟在后面的小战士: “我大伯和大伯娘就拜托你们了,路上慢点开车。” 小战士一脸严肃,朝着齐诗语敬了一个礼,齐诗语点了下头后,抱着孩子溜了溜了。 走远了,季以宸也好奇地问: “麻麻,大外公爷爷和大奶奶,还有外公外婆,还有宸宸,谁在您的心里最重要啊?” 嗯……这个问题? 距离不太远,耳朵极尖的老俩口还没转身离开,听到这问题,也不动了,支起了耳朵等着齐诗语的回答。 听了好半天,也听不见齐诗语说了什么,两老的又站同一战线了,齐书怀眯了下眼: “我突然觉得,老二也不那么好了,他跟老三一样看着就糟心。” 王玉珍则摸着下巴,琢磨着事情。 齐书怀久久听不到回应,扭头,问: “老太婆,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如何忽悠老二两口子,把诗诗记在咱俩——” 王玉珍:“我在想,王诗语好像比齐诗语要好听一点儿!” 齐书怀炸了:“你做梦,诗诗是我齐家的孩子,和你王家有半毛钱的关系?” “什么你齐家的孩子,诗诗她遇到了大事情是不是找的我商量?她找你齐家人了吗?” 两个头发花白,年过六旬的老人就在机场的大厅吵了起来。 其中一个还杵着拐杖,吵一句那身体颤歪一下,看得几个小战士紧张得,生怕这位一个不小心直接倒下去了! 几个小战士犹犹豫豫,跑到王玉珍跟前劝说,才刚开口被王玉珍犀利的眼神制止了: “小吴,这里没你们的事儿,我得和这老头子好好掰扯掰扯!” 王教授都这么说了,几个小战士又去劝说他们老首长,才到了跟前,齐书怀又呵斥他们: “你们看清楚了,到底我是你们的老首长还是这老太婆是?” 小战士们瞬间自闭了,支了一个人边上打电话联系齐副院长。 齐思凡刚去市政开完了会出来,听着小战士的话一挑眉: 哟,这老头老太太送完了人还挺精神? “让他们吵吧,吵不动了就停歇了,你们就盯着别摔着了俩老,我马上过来。” 小战士瞬间松了一口气,就围成了一个圈,把俩老的护在里面,看着他们吵。 已经登机的齐诗语,正支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扒着机窗的小豆丁,见着飞机离地的瞬间,他那嘴唇张呈“O”形,十分好奇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飞机彻底的冲上云霄后,季以宸小小的脑瓜子可算是想起来了,扭头,那皱得跟毛毛虫一样的眉毛透着丝委屈: “麻麻,小舅舅说了,要带宸宸看战斗机哒!” “嗯……委屈了是不是?” 齐诗语拍了拍他的手,道: “可是,我们这次好像没能见到小舅舅呢?我们还要回来的呢,等下次见着了小舅舅,让他带我们宸宸去亲手摸一摸好不好?” 季以宸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好吧。” “我们宸宸真乖!” 齐诗语看着季以宸那奶呼呼的小脸,斟酌了下,又问: “宸宸,能不能告诉麻麻为什么不想去那个幼儿园?” 季以宸刚刚还好奇、激动的神色瞬间焉了许多,他神色恹恹,拉过了齐诗语的胳膊,小脸贴得紧紧的,糯叽叽地道: “麻麻,困困。” 这是不想说? 齐诗语挑了挑眉,摸了摸他的头,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胳膊: “睡吧,一会会我们就能到京市了。” 飞京市俩小时,见着一脸依赖的小豆丁,齐诗语笑了笑,合上了眼眸,陷入假寐中。 岁月静好的母子俩还不知在京市有着一份回城大礼包等着她俩领取。 第307章 这门怎么开了? “要论古建筑,还得我小哥那个院子最有那个味儿,当时装修的时候,我大伯特意找了我姑父的路子,请了几个大师过来修复的,温姐姐若是想画画,可以去那里看看呀,大伯娘您说行不行?” 京市一个才开不久的商业街,处于十字路口的拐角处,一间装修风格很梦幻的咖啡厅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主打奶白和粉嫩色系在这一块特别的打眼。 苏柔特意从找了国外知名设计师,最终呈现的效果,她是相当的满意。 这间咖啡厅才开业一周,生意不生意的无所谓,苏柔近来的梦想就是希望有这么一间属于自己的咖啡屋,如今梦想达成的,她更是整天的待在这里。 今天才开门不久,小叔子家的闺女季雪特意挽着她最近才认的干女儿温宁过来了。 说起她儿子的那个二进的四合院,是她婆婆还在世的时候就给他儿子了,当时老二家的还闹了一通说婆婆偏心,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她也没怎么上心,主要苏家留给她的东西也多…… 现在突然听侄女说起她儿子的那个小院子,她有点不想接茬; 毕竟因为宸宸弄丢这事她小姑子还特意骂上门来,弄得她好一阵心情不舒坦,说得她好像是故意弄丢孙子一样! 苏柔面露些许难看,道: “小雪,那里毕竟是你小哥和你嫂子的家,家里都没人,贸然上门不大好。” 圆桌上季雪同苏柔相对而坐,旁边还坐着一位打扮非常小资的女士。 一头很柔顺的黑发烫成了大波浪披散在肩头,设计感十足浅紫色衬衫,下面搭配了一件鱼尾牛仔半身裙,长度到小腿处,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肌肤; 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还搭着一件米色的毛呢大衣,座位上面还放着一小皮包,看上面的标志有点像是国外的大品牌,又看着不一样,不过—— 这些不重要。 季雪想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带钻的项链,那是温宁才送给她的。 温宁先是故意接近她,又在她大伯娘这里伏低做小的,这存的什么心思,那些大老粗看不明白,她同为女人,哪里看不明白。 她本来就看不上她小哥的那个媳妇,抛开她那个大伯,她真是要啥没啥,对她这个唯一的小姑子不仅不巴结着,还吝啬得很; 哪像温宁对她,温宁不仅是国外留学回来的人才,出手还大方! 季雪一把拽住了她大伯娘的手腕,劝说道: “哎呀,大伯娘,您可是我小哥的妈,去儿子的家里怎么就去不得了?我那个堂嫂不至于敢给您脸色看吧?” 一旁先前不说话的温宁笑了笑,善解人意地道: “小雪,你就别让干妈为难了,我就是一个初学者,在哪里画不是画。” 苏柔看了温柔小意,文艺气质十足的温宁就一阵欢喜,刚想说话,一旁的侄女又开口了,她道: “也不能这么说,这画画呢,不都是讲究意境的吗?大伯娘,这温宁姐难得有这么一个兴趣爱好呢?!” 温宁见着苏柔不松口,心里暗骂了一句死老太婆,嘴上却退了一步,道: “算了,我们不提画画了,干妈,我最近又配了一个美白嫩肤的面膜,晚点我给你调一个试试。” 苏柔一听美白嫩肤,来劲儿了,抱着温宁的胳膊各种叹息还是女儿好,女儿贴心。 季雪:“对呀,温宁姐姐多贴心呀,她就想找个有意境一点的地方,感受感受呢!” 温宁拍了拍季雪的手背,故意嗔怪了一句: “小雪……” 苏柔见了,犹豫了下,道: “你小哥那个院子当时修建的时候花费了大功夫的,要不我们就去他那个院子坐坐……” 只要不进屋,也不算是趁着主人不在登堂入室。 话又说回来,她总归是诗诗的婆母呢,就进个屋子而已,王姐姐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季雪冲着温宁使了个眼色,一旁的温宁则慢悠悠地端起了咖啡杯,以掩饰嘴角那一瞬的变化。 差不多三个小时后,在这个时代首次乘坐飞机的齐诗语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小豆丁出现在了机场的大门口; 刚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小豆丁仰着头,问:“麻麻,我们是不是忘记告诉粑粑了?” 齐诗语眨了眨眼,缓和了一下心情,又牵着小豆丁往路边上走了走,看到了靠边的一排黄色的面包车,见着了车顶的标志性字母,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我们自己坐出租车,先回去放行李,再直接杀到你爸那里去。” 主要是想过去问问,这几天他有没有查到小豆丁拒绝去那个幼儿园的原因。 几个司机正聚在一块唠嗑,一见来活了,先是扫了眼齐诗语手里拖着的行李箱,才开口道: “闺女,我话先说在前头,这出租车基本是一块钱一公里,这个价格你能接受不?” 一块钱一公里,去坏内也得三四十,以目前京市的平均工资来看,的确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不过人从机场出来的,应当是不缺钱的主,但是该说的话得说在前头,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齐诗语难得豪气了一把: “师傅,您只管开,把我送到就成,不差钱!” 司机见雇主这么说也够爽快,还不忘亲自把她的行李箱放后备箱里去,瞅着粉雕玉琢的小孩,刚预备多嘴问一句,见着他麻溜的动作后,闭嘴了。 95年的机动车道虽不如后世的宽敞,但是它不堵车呀! 一直行驶了近半个小时,从人烟稀少的郊外到了遍地高楼大厦的环内; 等出租车拐进了一个胡同巷子,停在了一处独栋的院子门口,才叫醒了昏昏入睡的俩娘。 “闺女,你看看是这处不?” 齐诗语摇下来车窗,看着这陌生又透着熟悉的大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季以宸兴奋上了,拍了拍她的手: “麻麻,是我们家!” 司机一见小豆丁机灵的样子,乐呵了,手上刹车往上一提: “得嘞,就这处了,一共是43块5毛,给你抹个零,你给我43,别说叔不仗义,这年头五毛钱也能割上小半斤的肉呢!” 齐诗语回过神,爽快地支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随着步伐轻快的小豆丁来到了门口正中间,微微抬头看着紧闭的院门出神。 这个小院她十年前来过一次,那段时间季铭轩老在她耳根子边上提装修的事情,挨不住她就随他过来看了一次。 不过—— 十年前,门上还有一把古朴的锁;十年过去了,这门竟然从里面锁住了? 齐诗语又定眼看了看:“也没见着锁眼呀,这门怎么开——” “吱呀”一声响,小小的季以宸轻轻那么一推,门竟然开了? 家里有人? 季以宸眼眸一亮,一口咬定: “是爸爸!” 第308章 这不是我家吗? 苏柔三人是在半个小时前来的,如她所料,门上一把锁,好在她儿子放了一把备用钥匙在家。 本来说好了只在院子里面看看的,结果聊着聊着,不知谁说了一句口渴了,然后就推开了西厢的门,西厢都开了,东厢自然而然就一起进了; 苏柔在季雪和温宁左一句恭维,右一句诱哄中,底线一破再破,温宁最终成功的踏入了正房。 就在她要推开那间拉通了一侧的耳房,扩建的主卧门时候,苏柔突然过来了: “宁宁,那处是铭轩和诗诗的卧室,我们去茶室吧,诗诗这儿有一套雍正时期的茶具,虽说只是仿制品,用来泡茶正好。” 就差一步…… 温宁深吸一口气,被苏柔拉住的手不禁握紧,随着她去了隔壁的茶室。 走前,还不甘心的回眸,看一眼卧室的门: 这个世界本来就该是她的主场。 若不是她,齐诗语这个小小的蝴蝶效应怎么可能扇到他的身边,那个本该…… “这里,原来不是我家吗?” 齐诗语一身简单的连帽针织毛衣配上一条阔腿裤,踩着厚底的运动板鞋,拖着一个嗨大的行李箱立在了正房的门口。 眼角的余光扫了眼两人出来的那个方向,疑惑的视线掠过被苏柔牵着的陌生女人后,落在了苏柔的脸上。 这个是正房,十年后的她和季铭轩的住的屋子,所以—— 她们俩……刚刚从哪里出来? 苏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对上儿媳那疑惑的视线难免有些心虚: “诗……诗诗,你回来啦!” 齐诗语沉着一张脸,只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婆婆,十年过去了,许是养尊处优,比起十年前的面容,看起来也不过五岁之差; 果真是驻颜有方,若是再过个几年和她的公公一同出去,大概率会让人误会是两个辈分的人。 温宁却一脸震惊,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面前这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而且更年轻了! “齐姐姐,你别误会,干妈知道我最近在学画画,刚好我们谈起你们这个院子,就过来找找感觉……”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着急忙慌地呼叫着系统,一直呼叫了好多次无果后,她惊慌了。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系统口中所说的奖励她重活一次的机会是什么意思了; 可恶! 这个世界明明是她自己挑选的,她却在年幼的时候不小心失忆了? 等她恢复记忆的时候,她竟然已经结婚生子,而本该孤独终老的季铭轩竟然也有了一个三岁大的儿子? 让她放弃季铭轩,她又不甘心,她明明是为了他才选择这个世界的…… 一声娇滴滴的齐姐姐给齐诗语叫了一个激灵,目光转向了苏柔身边的人,完全陌生的面容让她心存疑虑,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叫苏柔干妈……叫她齐姐姐? “麻麻,您怎么不等宸——” 季以宸刚刚尿急,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发现他的麻麻竟然直接跑到了正房,话还没说完,看到了站在正厅里面的人,当即皱起了包子脸,一脸的困惑: “奶奶!还有坏坏的阿姨!” 苏柔正愁着不知如何开口,同儿媳说自己私自登门这事儿千万不要告诉她男人,现在见着失而复得的孙子,那叫一个惊喜,松开了温宁的手就冲着季以宸过去了: “宸宸呀,我就说我们家宸宸聪明着呢,怎么能丢得?你姑婆还专门怼上门来骂我,她太过分了!” 她的一只脚才踏入门槛,准备抬起另一只脚,一道身影突然横在了她与季以宸的中间。 齐诗语低着眸,看着张开了双臂准备熊抱住宸宸的苏柔,语气轻柔疏离,问: “妈,这里不是我家?” “瞎说什么呢,这就是你家呀!” 苏柔直起身,她面上保养得再好,身体素质还是不如以前,比如现在这腰身刚刚下急了,现在起来就不得劲。 “干妈,小心腰。” 温宁有眼力劲儿呀,看出来了苏柔的不适,连忙上前搭把手,还不忘给她揉了揉腰。 苏柔在她的帮助下,直起了身体,拍了拍她的手一阵叹息: “果然女儿贴心呀,宁宁呀,你说我怎么不早点和你认识呢!” “干妈,齐姐姐在呢……” 温宁隐晦地看了眼齐诗语,见她面色无异,顿时有些气闷: 这个齐诗语怎回事,不仅变年轻了,情绪还不如之前的那样激动,之前拿着照片找她麻烦的那个劲儿呢?! 苏柔没觉得有什么,依旧笑着道: “儿媳是儿媳,女儿是女儿!宁宁你以后要和你诗诗嫂子好好相处哟,你诗诗嫂子这些年过得也挺不容易的!” 说罢,又笑眯眯地看向了齐诗语,见着她那白皙水嫩的面容,眸子又亮了,手不由得伸了过去: “诗诗,你这脸上抹了什么,这皮肤看着这般水嫩?” 齐诗语稍稍一个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苏柔伸出去的手一僵,又收了回来,刚刚还笑面如靥的面容瞬间低落了许多,那眼泪说来就来: “诗诗,你是不是也怨我这个做婆婆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弄丢宸宸的,你姑姑他们已经骂我了,再说了宸宸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 齐诗语不禁冷笑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柔,她知道苏柔不靠谱,但是不靠谱成这个样子…… “妈,宸宸他才三岁,您有没有想过,你就那么把宸宸一人扔火车上了,万一遇到了人贩子怎么办?” “哎呀,诗诗你这话就严重了,现在社会好了,哪里有那么多人贩子呀!” 苏柔不赞同齐诗语的观点,都顾不上哭了,继续道: “你就是太紧张了,你别看你大伯和公公退下来了,就小瞧了他们,再说我们家铭轩,现在都是旅长了,就我们宸宸这来头,哪个不长眼的人贩子敢朝着他下手啊?” “呵。照您的意思,冲着绑匪说一句我爸是谁谁谁,我爷爷是谁谁谁,人家就能乖乖地把孩子送回来吗?” 苏柔看着她,一脸“难道不应该吗”的表情给齐诗语气笑了,冷声地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会同季铭轩好好讨论的,没有拿出说法之前,麻烦您不要出现在我和宸宸面前,另外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离开前把钥匙留下。” 第309章 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柔身形一颤,好在温宁扶住了她。 “齐诗语,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大伯娘离开?这里可是我小哥的院子,你一个依附我小哥生活的人,有什么脸轰人?” 才去了一趟洗手间的季雪,一出来就听到了齐诗语的这毫不客气的话,当即怒了,高昂着头,再看到齐诗语那明显嫩了许多的装扮时候,一脸不屑: “都一把年龄了,还学着人家小年轻装嫩,不害臊!” “哦,你也来了啊!” 齐诗语看着季雪出现也不意外,听着她这话,视线瞥向了她身后的苏柔,问: “你在说谁?” 季雪见着她那若有所指的视线当即反应了过来,脸色一红,粗着脖子道: “我在说你,你都把孩子弄丢了还有心思倒腾自己?!” 季以宸适时地开口:“坏姑姑,我是和奶奶一起走丢哒,和我麻麻才没有关系!” “嘿!你这小兔崽子!” 季雪一脸恼火,撸了撸衣袖。 齐诗语把人护在自己身后,冷眼盯着季雪: “怎么?你们家先是弄丢宸宸,现在又要当着我的面揍他吗?” 季雪:“我一个做姑姑的,教育一下没礼貌的侄子,怎么了?” “你小哥死了吗?” 齐诗语见着她们气得不轻,又问了一句: “还是我死了?” 说罢,不再理会她们,低眸看着一脸愤怒的小鬼,拍了拍他的头: “宸宸,看来这地儿的确不是我们家,我们走吧。” 齐诗语拖着行李箱,牵着一脸失落的季以宸离开了这处院子。 都走了好远,季雪还在抱着苏柔的胳膊指责齐诗语的不是: “大伯娘,您瞧瞧齐诗语那个白眼狼,也不想想,当时她和小哥才结婚时候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若不是您事事带着她,帮她融入这个家,帮她笼络小哥的心,她早就让小哥扫地出门了!” 温宁只扶着脸色发白的苏柔,听着季雪诋毁齐诗语的话,时不时回眸看一眼卧室的那扇门,眼里闪烁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边,刚得到消息的季铭轩回来了。 见着开了一半的院门,眉目柔和,打发走开车的小战士,自己推门进去了。 没有想象中,那个柔软的小鬼直扑过来的画面,见到的却是鹅卵石的尽头,葡萄藤下,三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坐一起声讨他的老婆孩子? “你们怎么在这里?” 季铭轩脸色冷凝,狭长的眸直勾勾地盯着苏柔。 “儿……儿子,你回来了啦……” 苏柔方才还对齐诗语一肚子的怨气的,见着儿子冷脸的那一刻只觉得有些心虚。 温宁见着归来的人,面色一喜,连忙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季大哥,你回来啦!” 一想到这是他的家,而此刻她在他的家里等着他,她的动作就放肆了,手不禁落在了季铭轩的胳膊上。 季铭轩不禁垂眸,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手上,又扫一眼面前这张笑脸,眼眸越发的深沉了: 又是这种感觉,每当她靠近了那一瞬间,自己的神志好似受了蛊惑一般? 温宁忙松开了自己的手,很有礼貌的后退一步,冲着他笑笑: “抱歉,我刚刚激动忘形了……” 一旁的季雪当然不会放过温宁和她小哥之间的互动,特别见着他小哥竟然没有推开温宁的时候,眸子一亮: 她就说,哪有男人不偷腥的,特别是像她小哥这般优秀的人,多的是前仆后继的女人! “小哥,嫂子她太过分了,竟然对大伯娘出言不逊,还赶大伯娘走?” 季铭轩没理她,不动声色扯了扯衣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柔: “所以,您为什么在这里?” 苏柔动了动唇,面露无辜:“我……儿子,我就是过来看看……” “赶走我媳妇孩子,这叫过来看看?” 季铭轩毫不客气,继续道: “在我回来之前,不希望看到我的家里有任何的垃圾。” 语闭,视线落在了桌上的茶具上。 苏柔的脸色煞白,一直听到了院门甩上发出的动静,才猛地回神,看着被无视到底的两人,催促道: “快快快,我们快收拾干净,把我们用过的东西,包括沾边的桌椅,全部搬走,给他换一套新的过来!” 季雪恼火地跺了跺脚,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歇: “大伯娘,小哥怎么这样?” 温宁却一脸震惊:“干妈?” 这个世界是她刚绑定系统时,第一个任务世界,因触发了隐藏攻略人物,系统给她看过他的资料,说过他看似冷漠无情,但极为重视家人。 她试图去勾引过当时已经身居高位依旧孑然一身的人,可是没能成功…… 她归于当时的自己太嫩了,所以在历经十二个世界任务结束后,系统奖励她重生的机会,她想都没想,直接选中了这个世界。 不是说他重视家人? 为什么能对给予他生命的母亲这般不留情面? 苏柔见着温宁还站在那里不动,忙催促道: “宁宁快,我们快动手,在铭轩回来前一定要收拾干净了,不然我们会被他当成垃圾一样,丢出去的!” 温宁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开口道: “干妈,季大哥他……是去哄齐姐姐了吗?” “怎么可能?” 季雪不屑地撇撇嘴: “我小哥,他不过是迫于齐诗语的大伯的面子,再说了,还有宸宸呢,小哥虽然不喜齐诗语,但是他很喜欢宸宸那个讨厌鬼的!” 温宁:“可,齐姐姐的大伯不是病危了吗?” 她都去一个月了,说不定都入土—— 苏柔:“宁宁还知道齐大哥呀,他已经好了!” “怎么会?” 温宁的身体一个踉跄,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不可能,她当时攻略这个世界的时候,齐家的那位就是这个时间段过世的呀! 据说他和他的夫人一前一后相继离世的,当时各大报纸电台对于这张传奇将军的生平做了一个详细的报道,其中两人的爱情让她羡煞了好久,可惜她当时还只是一个重口系统的攻略者,注定走肾不走心…… “怎么了?” 苏柔见着脸色不大对劲的温宁,以为她被季铭轩的冷漠吓到了,摸了摸她的额头,安抚地到: “你也别怕,铭轩他对谁都这样,对他媳妇更甚,你不知道当年我为了他俩那可是操碎了心!” 季雪有点怕温宁半途而废,插了一句嘴,道: “你别看我小哥这样,我看他对你还挺特殊的!” 温宁:“特殊?” 季雪点头:“他和齐诗语刚结婚的时候更冷漠,结婚第一天就把人撂家里,整整三年了无音讯!” 温宁点着头:对,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季铭轩,冷漠的高高在上的,目空一切的…… 第310章 过分卑微 “麻麻,我们要住这里吗?” 位于二环内,一栋三十四层高的酒店门口,拉着行李箱的齐诗语和季以宸站在了这里。 比起哪哪都不方便的四合院,还是这贴近了现代化的酒店比较舒适,只不过看着宸宸好像很想要回家的样子,她就带着宸宸回去了一趟,没想到遇到那三个恶心玩意儿。 “这里你舅妈的酒店,酒店的最顶楼给她预留了一间专属的套房,你舅妈说来了京市可以住这里!” 她来之前,郭媛媛特意叮嘱过,这里的人员任她调遣。 季以宸点了点头,两人牵着手进了酒店。 齐诗语说明了来意,酒店这边核实后,直接下来了几位经理亲自领着母子俩去了电梯。 在开门的那瞬间齐诗语还是小看了郭家的豪,特别看到堪比游泳池的浴缸里面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她大哥嫁得太值得了,不怪她慕富,是郭姐姐实在给太多! 齐诗语眼馋浴缸了,也有可能是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家被人染指了,有点消化不良,就想泡个澡换个心情。 “宸宸,一个人可以在客厅可以吗?” “宸宸可以哒。” 季以宸的目光已经让电视屏幕完全吸引了,齐诗语抬眸看了眼竟然放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顿时嘴角一抽,正准备再叮嘱一声,门铃响了。 “来得倒挺快?!” 这话就带着点讽刺意味了,齐诗语就这么倚着门框,把人堵门口,丝毫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我找宸宸,方便吗?” 齐诗语眨了下眼,只能侧身让人进去了,只是在他刚踏入客厅,还没走几步,她又开口了,语气似漫不经心的,她道: “季大旅长,我怎么发现你……似乎特别的紧张宸宸……” 季铭轩高大的背脊突然一僵,声音重且厚: “宸宸是我儿子,我紧张他有什么不对吗?” 齐诗语看着那背影,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几乎是反射性地吐槽: “知道的是你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抓着一个浮木,扔了就能淹死一样!” 季铭轩放在两侧的拳头不禁收紧了几分,没有说话,只往宸宸坐着的沙发边上去。 齐诗语本来和十年后的他不熟,何况对他家里一肚子的气,更加不想和他一个空间,刚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了没两步,倏地止住了步伐。 浮木…… 季铭轩已经蹲在了季以宸的跟前,扯了扯小豆肩头的衣服。 季以宸哼了一声,侧了个身坐着,显然在生气。 季铭轩:“宸宸,你原谅爸爸,她们碰过的东西,我都安排了人亲自盯着她们带走换新了,包括踩过的地砖,你现在回去还能够看到师傅的施工现场,爸爸跟你保证,没人能染指我们家……” 他低声下气,哄孩子的话还在继续,不远处的齐诗语看着这一幕却异常的严肃: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十年前的季铭轩虽然也拿宸宸没有办法,但是还是挺有原则的,十年后的他…… 父爱会这么的卑微? “麻麻,我们回去吧?宸宸藏了好多好多的金果子,爸爸还给宸宸拼了一个大船,是用弹壳做的,宸宸想看。” 季以宸突然扭头,看那一脸兴奋的表情,显然是已经被爸爸哄好了。 齐诗语的眸子闪了闪,又看了眼季铭轩,见他的视线依旧在孩子身上,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好。” 季铭轩的吉普车在酒店门口等着,两个小时后,泡完了澡的齐诗语和季以宸下来了,季铭轩接过了行李箱往后备箱里面放。 吉普车上才驶出了酒店没一会儿,抱着季以宸的齐诗语开口了,视线落在了副驾上的季铭轩身上,问: “幼儿园什么情况,季大旅长调查清楚了吗?” 季铭轩回头,对上了齐诗语那稚嫩的脸,抿了抿唇,道: “具体什么原因,我以后会找机会讲清楚的,宸宸这段时间不想去幼儿园就不去了,等我的调令下来了,直接转到营地幼儿园去。” 齐诗语了然地点着头:“哦……你认为我在多管闲事?” 季铭轩拧眉,又多看了眼齐诗语,道: “不是,里面事情有点复杂,我会处理好的,你安心玩你的。” 齐诗语抿紧了唇瓣,盯着季铭轩的眼神有些恼火:突然好不爽这个男的! “姓季的,你最好别有事求到我跟前来。” 季铭轩沉默了片刻,道:“不会。” 许是这两个字过分坚定,坚定到他自己也不相信,几天后的打脸来得如此清脆。 车上还有外人,齐诗语的事情又过分敏感,之后谁也没开口。 车内就是一片沉默,一直到了四合院门口,齐诗语还真看到了一个小战士带着两个师傅从院子里面出来,师傅手里还背着吃饭的家伙,看起来刚施工完。 季铭轩先一步从车上下来,出来的小战士连忙上前给季铭轩敬礼之后,又汇报了一些工作。 齐诗语对于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只跟着轻车熟路的季以宸往里面走。 小豆丁刚踏入了院子,又退了回来,看着认真和小战士说话的季铭轩,一直见着小战士得到了指令后走了,他才开口,问: “爸爸,门锁换了没有?” 季铭轩轻点了下头,拿出了两把新钥匙,一把给了季以宸,一把递给了齐诗语。 齐诗语愣愣的接过钥匙,还打量了一番,季以宸则满意地催促着: “麻麻,我们快进去!” “宸宸先进去,麻麻去拿行李箱。” 话音刚落,季铭轩的勤务兵拎着她的行李箱过来了。 见着齐诗语接过了行李箱后,季铭轩回退了小战士,才开口道: “东西厢房都有客卧,你可以自己选一间,正房……尤其是主卧,我希望你不要碰。” 齐诗语冷笑一声,显然是又想到了他那个妈,还有她的那个干女儿,反怼了一句: “你当我是你那个不靠谱的妈,和你那个新认的干妹妹呀?” “你说的是那位叫温宁的女同志?” 季铭轩皱了下眉,冷脸纠正道: “她只是我妈认的干女儿,她那个人……” 说着,视线落在了齐诗语那张极其稚嫩的脸上,又换了一个语气,道: “你离她远一点。” 齐诗语眼眸一眯:“什么意思?” 第311章 你跟轩哥儿是吵了架出去的? 季铭轩又颇为复杂的看了眼齐诗语,道: “我希望你不要过于插手这些事情,我的家人我自然会护好,宸宸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他一会儿还有事,丢下这句话就上车走了。 齐诗语瞪着消失在路口的车尾,暗骂了一句有大病后,转身进去了。 她没那么变态,对人家卧室还真不感兴趣,即便那个地盘是属于十年后的她。 齐诗语带着季以宸在东厢找了一个客卧住下,角落的耳房有一个洗手间,她又穿过抄手走廊去看了厨房,里面一应俱全,小窝整得还挺温馨; 又回到了庭院认真打量着这精心设计,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从十年后的季铭轩哄宸宸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知道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他的杰作,看起来挺在乎这个家庭的,可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麻麻,您看!” 齐诗语正在琢磨事情,季以宸抱着一个奶粉罐大小的罐子献宝似的跑过来。 “什么东西叮叮当当的?” 季以宸把他的宝贝放到了葡萄架下的圆桌上,又拍了拍盖子示意齐诗语打开。 齐诗语没当一回事,很稀松平常地去撬那个盖子,盖子掀开的瞬间,一抹刺眼的金色差点晃瞎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这满满一大罐子…… 季以宸则打开了自己的小书包,把书包里面带回来的那几十颗抓了出来,往罐子里面放。 “宸宸,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季以宸笑眯眯地点头:“知道呀,这是宸宸存的私房。” 齐诗语咽了咽口水:“那你这私房存得有点多……” 多到她有一种要据为己有的冲动,一个三岁的小孩有这么多私房,合适吗? “麻麻,想要吗?” 季以宸歪着头看了会齐诗语,从罐子里面抓了一大把,递了过去。 齐诗语受到蛊惑搬,刚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立马反应过来,狠狠地拍了那只贪婪的爪子,眼睛一闭,含泪拒绝: “你快收起来,麻麻是大人了,怎么能要宸宸的东西呢!” 可是,好想要…… 临近傍晚,齐诗语和季以宸一大一小双双躺板板考虑着一会出去吃点什么,却接到了季家姑姑的电话。 “麻麻,姑婆说让我们过去吃晚饭。” 姑婆? 齐诗语愣了下,顿时和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季佳茵对上了号,季放的妹妹,季铭轩的姑姑。 十年前,她和季家人交际少,真看不出来什么,倒是那个在文物馆工作的姑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捐赠文物一事对她的感官好像特别好,临走前还特意邀请她家里吃饭来着…… “麻麻,我们去了姑婆家吃饭饭,是不是就不能去商场吃好吃的了?” 齐诗语想了想,道: “我们不去,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自己解决他的姑姑。” 拒绝得挺爽快,可是她忘记了有一句话叫做——山不就我我就山。 齐诗语拒绝了季家姑姑后,带着季以宸出去亲自体验了一番95年这京市大商场的繁华与便利; 两人吃吃喝喝后,回来的路上表示意犹未尽,在临近了四合院的路口,看到了守株待兔的季佳茵。 季佳茵一见她家那个侄媳妇学起了她那个弟妹的做派就一阵头疼,之前听二哥家的季雪说她还不信,现在一看那嫩了上十岁的打扮,顿时觉得心口疼。 “姑婆。” 季以宸先一步跑了过去,这反应看得起诗语挑了下眉头,这么看来这个姑姑似乎可以期待一下? 季佳茵疼季以宸,那是真的疼。 嫂子那个做奶奶的不靠谱,她会潜意识偏颇一下季铭轩这个侄子,以至于对上了齐诗语这个侄媳妇会把自己带入婆婆的角色,各种指点她。 十年前的齐诗语不知道,只看到了她和季以宸相亲,就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一天还没过去呢,季家的极品轮番上阵,谁受得了? 齐诗语刚放松,季佳茵和季以宸相亲完了,让宸宸进屋去了,自己则来到了齐诗语面前,皱着眉头,就瞅着她那一身打扮,最后停在了她嫩得如同二八少女一样的脸蛋上,就鼻子不是眼的。 那怪异的眼神看着齐诗语一脸懵:这是几个意思? 季佳茵暗恨这个侄媳不争气,皱着眉头,低声呵斥道: “别整天学你那婆婆的作态,都是做妈的人了,轩哥儿怎么说是一个集团军的旅长,你这样不着调的打扮让他的战友撞见了,你让轩哥儿的脸往哪里搁?” 齐诗语:?!几个意思? 季佳茵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又问: “我听说你跟轩哥儿是吵了架出去的?” 齐诗语抿了抿唇,沉默了: 草,这个季铭轩啥都不跟她说,她哪里知道是因为什么出去的…… “你大伯怎么样了?” 齐诗语又眨了下眼,这题她会,道: “挺好的,人也精神了,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季佳茵听着这话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既然你娘家大伯好了,你就安心的和轩哥儿把日子过好,别听风就是雨的和轩哥儿闹,他就不是那样的人!还有宸宸差点丢了这事老爷子还不知道,你们以后去那里别说漏嘴了,你那个婆婆我上门骂了的,至于她新认下的那个干女儿,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你闹腾厉害了就是给她长脸!” 这段话里面的信息含量就丰富了,犹如给了齐诗语当头一棒,开口,道: “姑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佳茵看着齐诗语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就恨她不成器,训斥道: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你就说说你上次那个闹腾劲儿,就是轩哥儿和她没点什么都变成有点苗头了!” “你说说你,都结婚十年了,你但凡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你和轩哥儿能找到这一步?一直跟你强调又强调,你婆婆她不是做家的人,你不要随了她的做法各种作,你偏听不进去,你和轩哥儿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你就安安分分的做季家儿媳,做好一个妻子的分内事,轩哥儿他就不能对不住你!” 什么玩意儿?!! 齐诗语听得有些麻爪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季佳茵只当她心里有怨气,又换了一个语气,苦口婆心地道: “再说宸宸这孩子,既然轩哥儿他愿意给你一个孩子,证明他是想要和你一直过下去的,现在宸宸都三岁了,你还和他闹这一出,这不是明摆着把他往外推吗?你说你是不是傻?那就是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学历高有能力又怎么样,你和轩哥儿他可是有一个孩子的,你闹个什么劲儿?” 季家姑姑这话…… 齐诗语想到了,之前宸宸说她是和季铭轩吵架了,哭着离开的? 所以,吵架的原因是因为季铭轩出轨了一个寡妇? 第312章 会不会诊断错误? 齐诗语又拧着眉头,回忆着宸宸跟她说的每一句话。 比如宸宸口中的王……建业? 顿时想到了什么,眼眸一眯: 草,十年前的季铭轩知道了这事儿还瞒着她? 难怪,那次她回学校了之后,那么晚还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试探她知不知道王建业他妈吧?! 季家姑姑的话还在继续,她看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齐诗语,道: “我观宸宸的体质正常,他没有遗传到苏家那个病秧子基因,你要是还想出去上班的话,就去吧,省得在天天在家里七想八想的,宸宸这边接送的话,你那个婆婆肯定是不能指望上的,我这个老婆子退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帮衬一下你们。” 齐诗语没说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要挠给他画饼的季铭轩,准确来说十年前的那个季铭轩。 “行了,你进去吧,轩哥儿那里我跟他说了,他带队出任务了,任务结束大概三四天,他会回来的,你们好好谈谈。” 季佳茵看着齐诗语那个样子,也不确定她听进去了多少,只觉得她为了侄子那个家,操碎了心,一直见着她回屋了,自己才转身离开。 齐诗语进院子了,沉着一张脸,踏过了拱桥,站在了庭院正中间,看着正屋出神。 小小的季以宸来到了她的身侧,看着异常沉默的麻麻,伸出了自己的小胖手,牵住了垂在身侧那略带凉意的手,晃了晃: “麻麻,您在看什么?” 齐诗语抬手,指着正屋的大门,道: “看这个屋子。” 季以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歪着头,小小的脸蛋上写着满满的困惑:不明白这个屋子有什么可看的? “宸宸,觉得爸爸怎么样?” “爸爸吗?” 季以宸挠了挠头,道:“爸爸有点胆小!” 齐诗语愣了下,扭头,一脸错愕,问: “胆小?” 季以宸点头: “嗯,爸爸可胆小了,爸爸特别害怕麻麻生气,他老在夜里偷偷的回来盯着麻麻看,他还喜欢偷偷地和麻麻亲亲。” “半夜里?偷亲?” 齐诗语现在脑子里是一头雾水,这些话越听她越不懂十年后的状况了,唯一可以确定的,季铭轩他有大病,他家里人也有大病,一个比一个病得厉害! “嗯嗯,爸爸是个胆小鬼,宸宸都发现好多次了,他还老喜欢夜里把宸宸弄醒了,让宸宸学舌给他听!” 齐诗语:“学舌?学什么舌?” 季以宸皱了皱眉头,道: “爸爸拿冰淇淋贿赂宸宸,让宸宸跟紧了麻麻,麻麻接触过什么人,讲过什么话,和谁聊过什么天,都说给他听,他坏坏的,老半夜把宸宸叫起来问话!” 妈的!这叫监听! 齐诗语有些愤怒,继而又问: “为啥老是半夜里?白天呢?” “爸爸白天,经常不在家,只……” 季以宸又挠了挠头,掰起手指头数了数,最后伸出七个手指头,道: “过这么多天,他就回家啦!” 七天? 这么规律,回来干啥? 季以宸的作息向来规律,眼看着到了他该睡觉的时间,齐诗语带着他去客卫洗漱一番,把奶香香的小包子扔到客卧的床上后,自己拿着睡衣去了洗漱间。 等她包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季以宸抱着一本厚厚的故事书,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麻麻,讲故事。” 齐诗语看了眼封面,见着又是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不禁挑眉: “哪里拿来的?” 季以宸指了指正屋的方向,道:“书房。” 齐诗语了然的点了点头,掀开被子的一角,把小豆丁揽入怀里,陪着他翻阅着读物。 轻柔的声音好似带有魔力,见着怀里的人渐渐入睡,直至沉睡了,齐诗语小心翼翼的把小豆丁放平,又轻拍了拍他安抚了一会见他没有要清醒的迹象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 齐思凡接到齐诗语的电话并不意外,唯一想不到的是竟然会这么快? “碰到季家人了?” 齐诗语刚还在想怎么组织语言,让齐思凡的先声夺人给问愣怔了一秒,问: “哥,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 齐思凡说罢,冲着正在汇报工作的助理挥了挥手。 助理合上了文件夹,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带上办公室的门。 “怎么会?” 这边,齐诗语一脸错愕,继而又委屈地控诉地道: “哥,你不是才回去没几年吗?我可是你的妹妹,你竟然这么不关心?” “嗯,你说得不错。” 齐思凡轻笑一声,侧身坐到办公桌上,笑着问: “你说说你今天碰到季家的谁了?” 齐诗语:“那可多了,我那个不靠谱的婆婆,季家二房的那个女儿季雪,季家的那个喜欢给人当婆婆的姑姑,还有一个季铭轩的姘头。” “季铭轩的姘头?” 齐思凡眉头一蹙,继而断定道: “不可能,季铭轩不可能有姘头。” 齐诗语沉默了下,质问: “你宁可信外人,却不信我这个妹妹?” “诗诗,我是一名医生,而季铭轩他……” 齐思凡突然停顿了几秒,这几秒听得齐诗语不禁提起了心弦,刚想开口问什么情况,那头的声音传过来了—— 季铭轩他有偏执症。 “什么玩意儿?!!” 齐诗语心头一跳,想到了在酒店里面季铭轩低声下气求宸宸那一幕,顿时悟了,道: “对,他的确对宸宸有一种过度的——” 齐思凡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天真,道: “他的偏执对象是你。” 哈? 齐诗语突然沉默了,她有一种幻听了的感觉。 只闻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准确来说,他的偏执对象是他的妻子,但他表现得很克制隐忍,我发现他这种症状还是在他对宸宸的那种过分的溺爱与包容,他似乎把宸宸当成了囚住你的砝码。” 齐诗语彻底呆滞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会不会是你诊断错误?你是没见过季家人他们对我的态度,就像是那种施舍的,好像我没有季铭轩就活不下去的那种恋爱脑!” 第313章 张二狗:溜了溜了 齐思凡坐回办公椅,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放回到办公桌上,少了镜片遮挡的眼睛直地望着窗外,有些深幽,他道: “诗诗,你结婚那年18岁刚好过完,大伯怕了,让你跟着季家去京市,你当时表现出一种松快感,对于季家很是向往,我们一致觉得你是情窦初开,被季铭轩那张脸糊了眼,包括后面那几年,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你对季铭轩用情至深。” “我们一直不觉得你有什么问题,包括中间我去季家看过你几次,当时你还住军区大院,和你公公婆婆同住,我也没看出来你有什么问题,只感觉你特别的听信季家人的话,我后来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成家过早,又太过年轻;一直到了后面,发现与你的联系渐渐减少,偶然一次听到大伯娘和妈的谈话,说你可能对家里心存怨念,才恍然你似乎在有意的躲避齐家人。” 齐诗语听到这里也觉得自己理亏,辩解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记忆缺失,又不是故意要避开你们的。” “这个还不足够。” 齐诗语:“不够什么?” 电话那头的气氛突然有些沉闷,过了许久,对面都没有声音过来,在齐诗语怀疑齐思凡拿着电话睡着了的时候,那边开口了: “诗诗,十年后的你,病了,疑是抑郁症。” 抑郁症…… 三个字无限放大,从头顶直劈下来,劈得齐诗语的头脑一片空白。 齐诗语再一次来到了庭院中间,十月中旬的夜晚有些凉,身着单薄睡衣的她似乎没了知觉,静静地立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正屋; 齐思凡说光是因为记忆不全的自我否定还不够造成抑郁症,毕竟刚清醒过来的那两年,她的生活状态是很乐观的,那两年她还提过要复读重新参加高考的; ——我知道的也不太多,第一个发现你情况不对劲的是白西峥,我当时被派遣到国外交流学习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季铭轩已经带着你搬到的小院子,你当时的状况还挺好,我也是在年初的时候,发现和你彻底断联了,找上了季铭轩,他才坦白你可能是抑郁症复发…… 这是齐思凡的原话,明明身为一名医生,却满口的疑是,可能? 齐诗语烦躁了,胡乱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依旧毫无头绪后,索性回去睡觉,临着闭眼前暗忖道: 她明天要去找张敏,若依旧给她顾而言他的…… 张敏,这个时代的她没有和自己合伙玩,她高考后去了鄂省的财大,毕业以后让白家塞到商务部去了。 正冯休息日,陡然接到了齐诗语的邀约,她还是挺困惑的,毕竟她和齐诗语—— “干妈!” 张敏才到达了约定的公园,就被季以宸扑了个满怀,低眸看着还圆润了一圈的小豆丁,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 “是宸宸呀!” 季以宸和张敏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思念之情后,又往她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想念中的人,顿时一脸失落: “干妈,慕白哥哥没有来吗?” “找慕白哥哥呀,他被你干爹送去少年宫补习去了,得下午才有时间和我们宸宸一起玩哦!” 张敏在和季以宸说话,捧着纸杯可乐的齐诗语则在打量十年后的张敏,头发刚刚过肩,高领的打底衫配牛仔裤,外面穿了一件中长款的西装外套; 成熟了许多,特别是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丝拘谨。 齐诗语的呼吸不禁重了几分,她盘腿坐在长凳上,没有起来,一直见着她和宸宸寒暄得差不多了,才端起了一杯可乐递了过去: “可乐,喝吗?” 张敏冲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是客气,看得齐诗语心里又是一堵,只见她接过了可乐,道了一句谢之后,站在原地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盯着她看? 齐诗语有些气闷,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坐。” 张敏端着可乐的手紧了几分,她抬眸看了眼已经回到沙坑埋着头刨坑的季以宸,面色沉静地坐到了齐诗语指定的位置,心里却慌得一批: 她虽然和齐诗语一个院子出来的,高中时期还同桌的三年,但是她俩真的不熟哇! 话说抑郁症患者会出现什么过激行为……来着? “别紧张,我就想找你说说话。” 齐诗语嘴上安抚着紧张兮兮的张敏,心里却暗戳戳地骂着:张二狗,你是真的狗啊,说好的一辈子的姐妹呢?! 张敏不禁咽了咽口水,忍住了拔腿跑的冲动,道: “我不紧张,你想说什么?” 你病了找心理医生呀,找她一个学经济的做什么?!!! 齐诗语把她那没出息的样子看在眼里,吐了口浊气,道: “张二狗你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次。” 张敏一脸懵,抬起手指着自己:“二……二狗?” 齐诗语直勾勾地盯着她,继续道: “我其实来自十年前,我们俩其实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我们俩一起摆摊,一起做生意,一起办工厂,一起考京大,同一个宿舍,一起看男模——不是,一起讨论男人……” 一段长长地自白完毕后,换来的是一阵寂静。 齐诗语看着一脸惨白,面色恍惚的人,不禁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嘿,亲,你不给个反应吗?” “反……反应?对,给个反应……” 张敏咽了好大一口口水,手颤抖地拿出自己的那支才到手的手机,当着齐诗语的面拨通了白西峥的电话 “老……老公,抑郁症患者严重的话,会胡言乱语吗?” 齐诗语一脸溃败,悠悠地看了过去: “我还在呢,你就不能说得隐晦一点?” 张敏:“抱……抱歉。” 齐诗语看着张敏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了包里后,问: “所以,我真的有抑郁症?” 张敏突然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你这什么意思?” 张敏摇着头,一脸为难: “你能不能别问了,你家季铭轩不让我们跟你说这个。” “为什么?” 张敏又摇头,彻底闭嘴了。 齐诗语闭了闭眼,耐心彻底耗尽的她突然笑了,有点假,问: “你开车来的吗?” 大概一个小时后,季以宸抱着自己的宝贝以及各种私人用品,装了满满地一大纸箱上了张敏的车。 “宸宸,等麻麻把家里重新装修了,再去你干妈家接你回来哦!” 季以宸对于她麻麻的话深信不疑,点了点头。 张敏则看了眼候在一边的六个彪形壮汉,有些惊慌: “确定是要重新装修?” 齐诗语不说话,关上了车门,冲着她摆了摆手。 张敏咽了咽口水,见着后面的季以宸乖乖坐好了,油门一踩: 溜了溜了! 齐诗语笑眯眯的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脸色渐冷,方才还笑面如靥的脸此刻一脸的讽刺: “看到这个院子了吗?砸了!越碎越好!” 话音落,六个彪形壮汉扛着狼牙棒就进去了。 于此同时,又有俩人搬来了椅子放在了院子前面正中间的位置,还摆上了果茶和应季水果。 第314章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周边住户的围观,又恰逢周末,看热闹的围了一层又一层。 齐诗语则无视那些好奇地打量,坐在椅子上,一边品着花茶,一边看着打砸,惬意得很。 “可惜了,这巷子还是太窄了,挖掘机进不来,若是那家伙能开进来,直接推平了多好,省得现在这样费劲儿砸。” 候在一旁的酒店经理一身职业装,很有眼力劲的给她添了点茶水,笑着道: “挖掘机的效率的确高,可就是太快了,我们自己慢慢砸,还能听个响逗个乐,若是听着不过瘾,自己动手去砸两下子,这样岂不更舒坦?” 齐诗语剥着瓜子皮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一眼笑得一脸公式化的女人,轻眨了下眼: “你说得还蛮有道理的。” 酒店经理笑了笑,奉上一个巴掌大的游戏机,道: “齐小姐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玩一玩游戏打发时间。” 齐诗语一挑眉,欣然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就着传出来的打砸声音玩着这个时代超级火的飞机大战,心情不要太舒畅! 季家的姑姑季佳茵正在家里做饭,没能等到上补习班的大孙子,却等到了隔壁的老姐姐敲开了她家的门。 “小季啊,你快去你娘家那个做大官的侄子家里,听说你那个侄媳妇疯了,领着一帮子流氓打砸自己的家!” “什么?!!” 季佳茵手里还拿着锅铲,直接愣在了门口。 “哎哟,你快别发愣了!再晚一点,你侄子的那个家怕是被砸得稀巴烂了!” 这个老姐姐是真的心疼东西,多好的院子啊,专门找了大师修建的呢,说砸就给砸了,这小年轻闹起来真是没轻没重的! 季佳茵回神了,一边解着围裙,一边问: “确定是我那个侄媳妇?” “我亲眼见着的,还有假?” 那老姐姐热心快肠地接过了她手里的锅铲,又帮忙解围裙,嘴里也没停歇,道: “我今天给我大孙子送汤,经过那巷子,见着你那侄媳妇带着好几个壮汉冲进去就是一阵砸,可吓人了,这会儿那附近的都围着看热闹呢!” “老姐姐,劳烦你帮忙看一下锅里,一会我们家见明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 季佳茵一听这话,又恼又急,围裙往老婶子怀里一塞,推着自行车就往外面去,那急匆匆的背影惹得周边的邻居好奇,纷纷和这位老婶子打探消息: “咋回事儿?小季那么着急做什么去?” 那老婶子围裙一抖,往自己腰上系,道: “还能有什么事儿?娘家闹的!她那个嫂子又不顶事儿,她不得跟着多操点心?” 左邻右舍的就爱吃瓜,旁边一人放了一把瓜子在那老婶子手里,问: “仔细说说,我记得小季她娘家那个大官家的儿子现在是正旅级别的吧?” “啊,就是他家!小季他侄子和侄媳闹起来了,她那侄媳妇直接带着一帮土匪回去打砸,那样子看着是不想过了!” 嘶——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继而嘀咕着道: “她那个侄媳还真是,面相上看不出来哈,说翻脸就翻脸,她也不想想当初若不是小季家那个有能耐的侄子给她冲喜,她都不一定能醒过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儿子差点就让奶奶给丢了,奶奶不去找孩子还有心思整乱七八糟的,放在我身上我也得发疯!” 几个婆子就在墙边讨论着,远在军区大院的季放夫妇俩也听到了这个事情,连忙往季铭轩的那个小院子赶去。 季佳茵到底是近一些,匆匆赶过来的时候那条巷子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人群中挤最前面去,一见齐诗语那悠哉的模样顿时气的倒仰。 “齐诗语,你在做什么?” 齐诗语正在玩游戏,在一片打砸声中听到了这略显耳熟的声音,她真没功夫去打招呼。 这局俄罗斯方块正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她实在无法分心,眼神依旧在屏幕上,两个大拇指摁得飞快。 她这样子给季佳茵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连带着呼吸都粗重好多; 她倒是想去掀了齐诗语手里的东西,可两个壮汉把她拦得死死地,她连齐诗语的边都挨不上。 季佳茵一脸羞恼,厉声呵斥: “齐诗语!” 俄罗斯方块,越玩到后面越快,本来她前面摞错了好些,最后还是无力回天。 看着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齐诗语一脸溃败的叹了口气,这才抬眸,见着被拦在一米远的季佳茵,瞅着那她恼怒的模样,轻眨了下眼,冲着那俩壮汉挥了挥手。 那两壮汉,任由着季佳茵怎么推搡、辱骂了好半天,硬是纹丝不动; 齐诗语还坐在躺椅上面呢,就那么轻轻一抬手他们就退开了,这般作态让季佳茵倍感屈辱,气冲冲的来到了齐诗语跟前,愤怒质问: “齐诗语,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齐诗语手里还拿着游戏机,看着一脸愤怒的季佳茵,耸耸肩,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玩游戏呀!” “你——!” 季佳茵深吸一口气,指着院子里面噼里啪啦的动静,问: “我问你带这么些人,你整这么一出,你想干什么?” 齐诗语冲着院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季佳茵自己看。 季佳茵恶狠狠地剜了眼齐诗语,匆匆进了院子,见着里面一地的狼藉,只觉得心里在滴血,那帮人简直见什么砸什么,主打的一个粗暴! “齐诗语,你让他们住手!有什么事情等轩哥儿回来再说!” “不行呢,姑姑。” 齐诗语一脸乖巧地摇摇头,认真地道: “我心里不舒坦,就想砸点东西,不砸点什么的话,我就想揍人,这不是没看见目标人物么,那就先砸点东西出出气。” 季佳茵被她那做作的神态气得血压一个劲儿往上涌,指着齐诗语那手抖得跟帕金森病患有得一拼了! “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闹这么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好奇怪呢,姑姑,你们不都觉得我只是季铭轩的一个附庸品吗?” 齐诗语故作疑惑了下,继而笑眯眯地道: “您这话应该直接去问季铭轩呀!” 第315章 谁报的警? 季佳茵被她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气得后脑一阵胀痛,特别是听着里面那霹雳拍的打砸声更甚,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齐诗语却抱着她抖得不停地手,把她往椅子上拉: “姑姑,您何必这么生气呢?您的话包括我婆婆她们的意思,我都明白,这日子能不能过的,您侄子一句话的事情,他说继续过,我才有资格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呀,他要是不想过了,我还得老老实实地腾位置,卷铺盖走人!” 季佳茵被她那直白的言语怼得直喘着粗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我是让你安分一点,好好笼络轩哥儿,没让你这样和闹!” “放心,我懂您的意思!” 齐诗语点着头,还耐心十足的安抚着季佳茵,解释道: “您和我婆婆的意思,我明白,她都叫上我姐姐了,我也不好亏待了她不是,我寻思着这院子处处按照我的喜欢来对她着实不公平,那就都砸了,综合一下她的意思重装一下,到时候再挑个良辰吉日,热热闹闹的把温妹妹给接进来!” ‘豁——’的一下,围观的人群都议论开了。 “季家这小媳妇搞这么大阵仗是要给她男人纳二房啊?” “我记得她家男人是个军官呀,她这话里有话呀!” “昨天我见着她那个婆婆挽着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进来看屋子……”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恍然大悟道: “我之前就听说过她家小季和一个女同志纠缠不清,闹得风风雨雨的!” “没想到哈,那小季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私底下竟然玩这么花……” 季佳茵听着左邻右舍对季铭轩的诋毁,那叫一个恼怒,推开了齐诗语: “齐诗语!!!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齐诗语很配合的被推开,一连往后退了两步,就在此时,一道惊叹突然横插了进来。 “我的天啦!” 季放夫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们站在门口,苏柔捂着自己的嘴,望着一片狼藉的院子一脸的惊讶; 恰逢一玻璃碎片从院子里面飞溅出来,就在要伤到她的瞬间,被板着脸,紧拧着眉头的季放护着往后退了几步。 季佳茵看到了季放,重重地吐了浊气,连忙撇开了有些邪气的齐诗语,跑到季放跟前: “大哥,你自己看看吧,这丫头她彻底疯了!” 季放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柔先说话了,她一脸痛心地看着齐诗语: “诗诗,你这是怎么了?你就是心里有气也不能——” 她的话没说完,被季放制止了。 季放来到齐诗语面前,看向了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儿媳: “诗诗丫头?” 齐诗语也不做戏了,直接道: “爸,我心里不痛快,就想砸点东西玩玩。” 季放那双浑浊的眸子一闪,沉声道: “家也砸了,气出得差不多了就让你嫂子的人撤了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继续闹下去两家面子过不去。” 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面的声音消停了。 不一会儿之前进去的几个彪形大汉让一帮穿着军装的战士给请出来了。 齐诗语眉梢一挑,看了会一脸肃然的季放,轻呵一声,扭头看向了酒店的经理: “今天玩够了,你们先回去吧。” 那帮人得了首肯,很迅速带着人和东西撤离了,工作效率之快,犹如方才的一切是幻觉一般。 季放见他们彻底离开后,吩咐自己的勤务兵疏散着围观的人群。 就在人群即将要散尽的时候,阵阵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了,季放又皱起了眉头,偏头问身后勤务员: “怎么回事?谁报警了?” “大伯,大伯娘,你们没事吧?” 这边得到了消息的季雪和温宁匆匆赶来。 季雪看着齐诗语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温宁则摆出一脸担忧的表情跑到了苏柔的身边,扶着她的胳膊,道: “干妈,您没事吧?” 两位警察同志几乎是跟在她们身后过来的,直接来到了季放跟前,一脸为难道: “首长,我们接到了报案,说有人故意损公私财物,扰乱公共秩序,需要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这声音不算小,足够齐诗语听得清楚,不禁耸了耸肩: “看来是找我的!既然如此,我就随你们走一趟吧!” 季放皱眉:“诗诗丫头,你胡闹也该有个限度,进屋去!” 齐诗语轻笑一声:“爸,这么多人呢,假公济私是不是不大好?” 说罢,直接朝着警车的方向去了,一位随同过来的警察同志见她这般配合不禁愣怔了秒,连忙跟上了齐诗语的步伐。 剩下那个和季放汇报的警察同志看着脸色难看的人,道: “首长,您知道的,我们接到了报案就得受理,还请谅解……” 季放疲惫地挥了挥手,那人见状立马溜了。 齐诗语主动被带走了,这场闹剧落幕,季家人进了院子,看着无处落脚的地方,头疼不已。 季放则眯着眼,略带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扶着苏柔的温宁,又看了眼季雪,问: “你们报的警?” 季雪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温宁。 温宁脸色一白,扶着苏柔的手紧了紧:她真不知道…… 到底是谁报的警呢? 当然是齐诗语自己啦! 坐上警车的齐诗语那表情是相当的兴奋,那雀跃的表情看得左右两边警察同志都有点郁闷了:她这一脸期待的样子看着实在不像是去警局! 警局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车程,跟着警察同志踏入警局的瞬间,齐诗语还四处打量了下,见着和十年前的警局没多大区别后,顿时兴致缺缺,拉住了一位同志,问: “同志,我能打个电话通知家属过来保释我吗?” 你说的是我的词! 警察同志沉默了秒,本来他们跑这么一趟就是走一下流程,他道: “我让人通知您丈夫过来办理手续。”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电话,你们忙去吧!” 齐诗语笑眯眯摇着头,掏出了汐汐给她的那只爱立信手机,又摸出了自己写了电话的小本本,摁下了一串数字。 另一处,驻训场上。 作为集团军一师之长的褚安安一身作训服,立于队伍的正前方,他身后一溜的军官排开,作为旅长的季铭轩也在其中,刚好在褚安安左侧的位置。 很快,他俩的勤务兵一左一右,凑到他们耳边,小声的汇报什么。 也就一分钟,两人听完互相看了眼一同往后面的通讯室走去。 第316章 大孙子快来捞我 “我的申请到了哪一步了?” 褚安安脚下的步子一滞,扭头,盯着季铭轩那张棺材脸: “你这小子,还真准备去当上门女婿了?” 季铭轩沉默不语。 褚安安又问:“那边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你就着急忙慌的申请过去,是不是太鲁莽了?要不等年后?” “不行,我爱人等不了。” 褚安安眼眸微眯,盯着季铭轩看了会,问: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对齐家那位到底存着个什么个心思?人小姑娘19岁就跟了你,你家那小鬼都三岁了,你老这么不咸不淡地把人撇一边是什么情况?” 季铭轩皱眉反驳:“我没有不咸不淡的把她撇开!” 距离通讯室不远,里面的小战士又跑出来两个,实在是电话催得紧,一个接着一个,小战士怕误了领导家的事情,冲上去就道: “季旅,白医生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找您,很急,还有老首长也打电话过来找您。” “首长,您家姑奶奶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过来,点名了要您给她回电。” 几乎是双重奏,给两人直接干懵了。 季铭轩拧紧了眉头,带着疑惑进去了。 褚安安则一脸懵逼,他是真懵。 他是家里独苗,父母早亡于敌特之手,唯一的爷爷把他拉扯大的,后来爷爷也……他算是彻底的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什么姑奶奶? “你确定,对方说的是我姑奶奶?” 小战士点着头:“对,对方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褚安安差点气笑了,波光流转之后的眼眸一片冰冷,抬起脚,在跨进去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张苍老的脸,他又失笑地摇摇头。 再说白西峥俩口子,张敏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大条了,把季以宸交给她家那个才七岁就特别老成的儿子后,小夫妻俩把书房门一锁,开始嘀嘀咕咕着。 “小白,你是不知道今天,就你好兄弟的媳妇齐诗语,她突然找我出去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都快把我吓死了,她还问我自己是不是得了抑郁症?” 白西峥一听这话,身形一晃,紧张兮兮地问: “你跟她坦白了?” 张敏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我哪里敢告诉她?你那个好兄弟有多么吓人,你不知道吗?” 白西峥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张敏瞅着他那样子,继续道: “我觉得吧,你以后还是尽量远着你那好兄弟吧,我总觉得他有点病态的样子!” “媳妇儿,我俩一起长大的呢,你就多包容包容,他这么做只是担心齐诗语知道了会害怕而已,他是真的把齐诗语看得很重。” 张敏一脸不信:“你可拉倒吧!结婚后直接把人甩给家人了,这还叫看得重?” 说罢,又道:“齐诗语她是我们院的,还和我同桌了三年呢,那些年的她过得多舒坦自在我比你看得清楚,你再看她到了季家后过的什么日子?” “季家,那就是一个龙潭虎穴!” 白西峥面色讪讪:“这都过去多少年的历史了,而且季铭轩他那是出紧急任务,他们军人职业使然,又不是故意不管不顾的!再说了,你自己不是说了吗,齐诗语自己立不起来,开头就让季家人拿捏得死死地,人性如此,真怪不了人家得寸进尺!” 张敏:“那齐诗语结婚的时候才19岁呢,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年轻一个,男人结婚第一天就把她撇下了,自己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婆家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周围还住着一帮自以为是的三姑八婆们,你让她怎么立?不然你以为人好端端的怎么得的抑郁症?还不是让环境给逼疯的!” “我警告你,白西峥你要是敢这么对我?” 张敏磨了磨牙,白西峥立马抱住了人,小心翼翼地哄着: “敏敏,你说老季就说老季呗,带入到我身上就过分了啊!你瞧我们家哪里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妈可是女强人,外面都不够发挥的,哪里有闲工夫琢磨着怎么拿捏儿媳妇?” 张敏感同身受了,就在白西峥使出十八般武艺各种哄的时候,电话响了。 驻训场那边,褚安安也回拨成功了那通电话,才自报家门,那边叽里咕噜一大堆出来了。 齐诗语这边正在警局里面坐着呢,一听对方说是褚安安,立马精神了,道: “大孙子,我啊,你姑奶奶,经老瘸子亲口认证了的,快来捞我!” 她说完这句话,丢下一个地址后果断地掐断了电。 前后还不到一分钟,褚安安抬眸看了眼隔壁桌上还在打电话的季铭轩,他又侧耳听着耳边的忙音,不禁挑了挑眉: 确定不是恶作剧? 真是恶作剧的话……又是谁这么大胆敢把电话打到驻训场来? 褚安安拧紧了眉头,挂上电话后,刚准备说全军排查,脑海中又浮现出老爷子那弥留之际的模样: 安安,若是以后有个叫齐诗语的丫头自报是你姑奶奶,你怎么都要给老子把人护好了! 老头子我无聊了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才遇到那么一个有趣的人,可她怎么就还不找来呢…… 齐诗语…… 褚安安不禁眯起了双眸,看向了挂了电话后脸色有些不大对劲的季铭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怎么?家里出事了?” 季铭轩抿紧了唇,点了下头:“褚哥,我要回去一趟。” 褚安安的眸子闪了闪,笑了,道: “正好,我家里也有事,也要回去一趟。” 说罢,又邀约了一句:“一起吗?” 季铭轩奇怪的看了眼褚安安,拒绝道:“不了。” 褚安安也不勉强,点着头: “行吧,回见。” 两人一同从通讯室出来,各种交代了一番后,上了车,一前一后一直到了岔路口分道扬镳。 警局里面,等着来捞的齐诗语挂了电话后,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 见着把她撂一边后,只顾着忙碌自己事的警察同志,又四处看了看,碰见了一个才出警回来的小同志拿出了一桶泡面。 暖水瓶里面的热水倒入泡面盒里的瞬间,扑鼻的香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孔里面钻,不停地刺激着她的味蕾,齐诗语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问: “官爷,这泡面还有吗?能否赏小的一个?” 好一声官爷,叫得警察同志手一抖。 沉默了片刻后,立马扭头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他们家老大才松了一口气,把才泡好的泡面往齐诗语怀里一塞: “给你给你给你,别瞎叫了,求你了!” 第317章 是褚褚呀 两分钟后,警局的小会议室里面,齐诗语和这个面嫩的小同志排排坐。 吴小警官埋头大口大口嗦着,齐诗语则先深吸一口,贪婪地吸一番记忆中那熟悉的味道,这才动起了邪恶之叉,长长地嗦一口,咀嚼入腹之后,满足了。 “就是这个味儿,感觉活过来了!” 吴小警官被齐诗语那浮夸的表演给逗笑了,道: “就是一泡面,至于这么夸张?” 齐诗语苦哈哈地道:“你不懂,我这吃的不是面,是情怀!” “你们女同志的想法真奇怪。” 吴小警官已经解决了一个泡面,腹部出现饱腹感了后,这才好奇地问: “看你不像是主动惹事儿的主儿,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啊?” 齐诗语提到这个突然乐了,那双桃花眼璀璨如星辰般耀眼,看得才吃饱的吴小警官心里一个恍惚,见着那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脸蛋,不禁抬起手捂住了心口处。 “我故意损公私财物,扰乱了公共秩序进来的。” 吴小警官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娇嫩咽了咽口水,继而又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下给齐诗语看懵逼了: “咋了?” 自己打自己,这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没事儿,就是吃饱了突然犯困了,清醒一下。” 吴小警官的眼眸快速划过一丝心虚,不再敢对上齐诗语那双桃花眼了,继续问: “损坏公私财物指的是?” “哦,意思就是我带着一帮人把我的家给砸得稀巴烂。” “哈?你把你自己的家给砸了?” 吴小警官一脸错愕,继而又问: “所以,是你的家人报的警让你进来接受教育?” 齐诗语摇头,笑眯眯地道:“不啊,我自己报的警!” 吴小警官:…… ‘砰砰砰——’ 就在这个小会议室出现一阵迷之静默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开了,两人纷纷扭头,一个身穿制服的女同志站在门口,她看着齐诗语: “齐诗语同志,你家属来了,你可以离开了。” 一身作训服的褚安安踩着一双黑色的军靴出现在那女同志的身后。 比起十年前那个还在爷爷的保护伞下玩玩打打,放荡不羁的模样,十年后的褚安安经过时间的淬炼和洗涤,整个人外溢一种强大又从容的气场。 在齐诗语打量褚安安的时候,褚安安也在打量着齐诗语,季家的那个儿媳妇; 最先看的是齐诗语那张过分稚嫩的脸,就那么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 他和齐诗语的交集真不多,毕竟是季铭轩那小子的媳妇,何况季铭轩那小子还老老实实的叫他一声哥呢,他得避嫌。 关于齐家这位,最先想到的先是她命里多劫,后就是为她冲喜的季铭轩…… 其实,十年前他还真见过她,那个时候他还住大院里面,她也住大院,好几次都撞见过,总感觉这孩子有点不大灵光的样子,人家说什么,她就听信什么,还总被季铭轩那个不靠谱的妈拉着到处霍霍! 就她现在这般模样,分明就是十年前的模样,但是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十年前的她给人一种心思很重的样子,面前这个完全就是洒脱恣意,给人一种她人在哪里,哪里就是主场的自信感! 吴小警官看着气场极强的人,又看了看齐诗语,语气有些低落,问: “齐诗语同志,他真是你家属啊?” “嗯!” 齐诗语重重的点了下头,笑得一脸的嘚瑟: “他是我大孙子!” “什么?!” 吴小警官一脸错愕,那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样,顿时有了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不由得看向了脸色发黑的褚安安。 “褚褚!” 齐诗语可不怕他,当他出现在这里的一刻,她就知道了,老瘸子不愧是她的忘年之交,深得她信任啊! 一声褚褚,叫得褚安安的脸又黑了一个度,盯着一脸兴奋朝着他扑过来的人,那熟悉的眉眼,让他有一种见到了季家那小鬼的错觉。 “褚褚,你咋才来了,你要是再晚来一点,你姑奶奶我就要被那帮人啃得连渣都不剩下了啊!” 褚安安一挑眉,这控诉他可不认,反驳道: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七八十公里之外的地方,从那里过来我这是正常速度!还有,说话就说话,你这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的,什么破毛病?” 齐诗语一脸嫌弃,从褚安安的怀里退了出来,但是手还拽着他的衣袖不撒手,道: “你当我愿意抱你似的,这还不是我这般境况,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认可我的故人,想要抒发一样自己的激动之情么!” 褚安安低眸扫了眼被那只小手紧紧拽着的衣袖,到底没说什么,只扭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局长,问: “这丫头,我可以带走了吧?!” 那局长一脸惶恐,下面的人不认识这位,他还是认识的,忙不迭地点头: “褚师长,您这话问得太客气了,本来您家这位过来就是走个过场的。” 褚安安点着头,带着齐诗语,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后面还跟着一串儿恭恭敬敬的,送着他们离开了警局。 齐诗语切身体验了一把褚安安的能耐,扭头,一脸兴奋地道: “褚褚,我听说你现在是师长了,是不是代表着我这段时间在这里可以横着走了?” 褚安安一抬眼,刚想说话,齐诗语又开口了,道: “你可别着急反驳,你看我如今这般模样,我也不好找其他人,而且我以前搞事情老瘸子都能第一个到场给我声援的,你都是师长了,若还不能护着我,我回去了肯定找老瘸子告状,我就说你不仅不护着我,还要对我用强,你且看吧老瘸子是信你还是信我?!” “老瘸子?” “干嘛?” 齐诗语倏地后退一步,一脸警惕盯着褚安安: “你别想用那这个称呼威胁我,我当着你爷爷的面儿也这么叫的,而且是他先叫我小瘸子的,我叫他老瘸子,这是我们俩的昵称,你懂不懂情趣?” 褚安安哼了哼,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朝着齐诗语步步逼近。 齐诗语见着他那副样子,不受控制地后退,直至后背抵上了车门,她看着还在逼近的人,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警惕地道: “你不会真打算对我用强吧?我警告你哦,我可是你姑奶——” “闭嘴吧你!” 褚安安嘴角一抽,拉开了齐诗语身侧的车门,拎着某人的后领,往车上一扔,丝滑关门。 他则从车头绕了过去,拉开驾驶舱的车门,上车,锁住了车门后,扭头,微微抬了抬下巴,半眯着眼,睨着齐诗语,问: “说说吧,你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318章 这装修谁弄的 齐诗语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幻事情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包括宸宸去到了她那个世界,自己跟这个世界的她做了一个对调,几乎是事无巨细,说完了后也不管褚安安的内心受到了多大的震惊,反而皱起了眉头,嘀咕道: “我一打电话你就来了,且对我的身份深信不疑,难不成……” 她突然一脸激动地抓住了褚安安的胳膊,问: “你也对调了?也不对,你这副样子比十年前要成熟多了,或者你的记忆突然多出一段?” 褚安安见着她那期待的模样,特别是那双透亮的星眸,那么纯粹地盯着你看的时候,给褚安安一种自己是她的全部的错觉。 他不禁有些手痒,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手后,对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这动作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 “傻不傻,以后别动不动就随便和人说这个,小心被拉去切片做研究!” 齐诗语突然‘啊’了一声,揉着被拍的地方,嘟囔着道: “我又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说,你可是我大孙子,又不是外人!” 说罢,又道:“我可是你的姑奶奶,你看你都来捞我了,一定是认可我这个姑奶奶的!” 褚安安自从老爷子离世后,他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正感动于齐诗语对他全身心的依赖,以及她的那一句不是外人的话,下一秒又听着她一口一个姑奶奶,听得他黑了脸,磨了磨牙: “闭嘴!” “你竟然敢让我闭嘴,你信不信我回去后找老瘸子告状,他铁定抽你!” 齐诗语哼了哼,把自己的手从额头上拿开,身体往前倾,抵在副驾的靠背上,直勾勾地盯着褚安安那张脸,道: “你知道吗?在我的那个世界,其实我们只有一面之缘,而且见面的过程其实不大美丽。” 褚安安豁然摆正了面色,皱眉道: “你是不是缺心眼儿,一面之缘你还敢给我打电话,且毫不保留?” 齐诗语眨了眨眼: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只说一面之缘,又不是没有其他的交集!不过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有多出一部分的记忆出来!所以,你干嘛要来捞我?” 褚安安盯着有些邪气的齐诗语看了又看,颇为无语地道: “确定了,你还真不是季铭轩的那个媳妇!” “那你说错了,我还真是……” 褚安安愣了下,继而半眯着眼,手掌落在了齐诗语的头顶,转动着她那张脸,细细琢磨了翻,不解地问: “季铭轩那张棺材一样的死人脸,就那么好?” 齐诗语拍了拍他的手臂,把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操控下面解救出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只好奇地道: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的话,过来捞我?” 褚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又伸出了两只手指头抵着她的额头,往后推: “坐好了,我要开车了!” 齐诗语见他开始系安全带了,老老实实地坐好了,褚安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才开口,道: “老爷子,有一天早上两个小战士抬着他的轮椅下楼,他突然念叨了一句小瘸子,然后就对你的事情起了兴致,找人调查一番后气到三天不吃饭!” “啊?” 这结果始料未及,齐诗语有些傻眼了,不禁感叹道: “看不出来呀,那小老头气性那么大干哈?” 褚安安反驳一句: “你怎么不说,是这个时代的你过得太窝囊了!” “我那是因为记忆缺失,没有归属感,你看我这个完整形态,谁敢来招我?” 齐诗语嘚瑟的晃了晃拳头,又催促地道: “所以,老头子肯定是多出了一段关于和我一起的记忆?” 褚安安没有否认,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 “老头子可能有东西留给了你。” “什么东西?” 齐诗语面露好奇,褚安安不说话,点火,离开。 他们的车离开不到半小时,季铭轩驾驶着车匆匆过来了,刚好停在了褚安安方才停的位置。 “保释齐诗语?” 这个局长也是麻爪了,才送走了一个师长,又跑过来一个旅长,还都是和他们带回来的那个齐诗语有关系。 “季旅长,那个齐诗语同志,她的案子结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前已经让人保释走了。” “保释走了?” 季铭轩拧了下眉头,想到了郭媛媛在此处的产业,点了点头,道了一句谢后,离开了警局。 小院子里面,季家人正在带着人收拾着那一地的狼藉。 破坏得最严重的是精心设计的庭院,再就是正房。 温宁站在破败不堪的院子里看着她之前没能进去的主卧,此刻她就站在廊檐下面透过残缺不堪的窗台,就能把里面的画面一览无遗。 极具现代风的床垫就搁置在一个打磨得极其不规则的木块中间,周边还延伸出来一圈,包括床头靠背也是大块的木板,裁剪十分的不均匀,靠背上面纹路清晰,就像是直接直接劈开了大树桩,选取中间一截就那么一放…… 包括左右两边的床头柜,以及卧室内各种木质的摆件; 还有那灯罩都是纯手工编制出来的,看起来简约自然,又有一种别样的设计感。 此刻,那些家具,各种摆件像是经历过巨大震荡一样,东倒西歪的,有得直接断裂成好几节,就连上面一个个细小的吊灯以及灯罩成了碎片散落一地,还有一部分碎片在床上; 床头上放的墙壁挂着的裱好的水墨画也是,被砸得满是裂痕,在墙上被仅剩的一个固定点挂着要掉不掉的…… “你在看什么?” 季雪见温宁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一个方向出神,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继而一脸不屑: “土老帽的品味,真不知道我小哥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睡得着觉的!” 土吗? 温宁狐疑的看了眼季雪,这个年代,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装修的概念。 她也被系统带着去过十二个位面,从古至今都有,虽然她的系统只指导协助她做任务,其他的事情的确没怎么关注过,但她不瞎! 这室内一看是有设计的痕迹在的,关键这风格还有点靠后世…… “这卧室的装修是谁设计的?” 温宁脸上的表情有些急切,见着季雪的狐疑,忙笑着道: “我就感觉这看着还挺有风格的。” “这还叫有风格?” 季雪一脸你眼瞎了的表情,回答道: “这院子整体的修复是我大伯找的建筑大师帮忙的,包括这庭院的大致设计,以及院内的主体结构;至于这卧室的装修……不知道齐诗语怎么说服的我小哥,这些都是她自己捣鼓的,丑死了!” “齐诗语自己弄的?!” 温宁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有些惊慌,问: “不是说她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一无是处吗?” 第319章 质问 季雪点头:“对呀,她就是一无是处呀!当时她昏迷不醒,连高考都错过了,她家仗着她大伯的霸道,让我小哥给她冲喜,才把她给救活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念叨着要复读重新高考来着,不过那一年我奶奶身体逐渐不好,小哥又不在,她得代替我小哥尽孝,毕竟我小哥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也怪她自己没有考运,奶奶去世后的那一年她倒是认真复习,高考那一天爷爷突然病倒了,我大伯当时又不在,我大伯娘那个样子,只能拉着齐诗语去帮忙了……她后来可能也自暴自弃了吧,复习了两次连考场都没能进,就再也没提过要参加高考了!” 温宁的怀疑顿时消散了几分,继而又指了指主卧里面的那些东西,问: “那她怎么会设计这些?” 季雪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这哪叫设计呀?就几个木头随意一拼,长了手的都会好吗?而且,丑死了!” 温宁顿时一噎,扯了扯唇,又闭上了: 你懂什么,侘寂风的装修就是这样的,追求的就是一种感觉。 可是,这种风格在后世比较受追捧,齐诗语顶多只能算得上是一个路人甲,NPC而已,她怎么会这些的? “你们怎么在这里?谁让你们进来的?” 一道冷意十足的声音打断了正在院内清扫的几人。 众人回头,见季铭轩黑着一张脸立在大门中间,整个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铭轩,你可算回来的,诗诗她疯——” 苏柔跟着一起清扫狼藉,手都磨起泡了,现在见着了儿子,就想着告状,只不过她的话未说完,被季放给拉住了。 季放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看看她儿子的脸色。 他只顾着媳妇,却忽略了妹妹,季佳茵今天被齐诗语气得够呛,特别是这好好地院子让她给糟蹋成这个样子,更来气,现在见着了侄子,她得好好说道说道。 “轩哥儿,你好好瞅瞅,你媳妇她越来越不像话了,只是说她两句,就带着一帮人把家里砸成这样?” “您说她了?” “我就指点了她几句,让她安安分分的带孩子,别听风就是雨的,你本来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意,但是你们孩子都有了,这么闹下去有什么意——” 季佳茵正在和自己的侄子诉苦,眼神流转间突然对上了一双极其冷漠的眸,蚀骨的寒意直接扼制住了她的喉,那一瞬她突然恍惚自己好像并不太了解这个侄子? 就好比现在,她竟然对这个侄子起了丝丝的惧意? “姑姑。” 他开口了,道: “宸宸这三年,的确劳烦了您协助我爱人,特别是在我出任务的时候,您对她们很是照顾,所以我不介意您登门;我一直以为这种照顾只是您当初对自己认识有误,以婆婆的身份拉她立规矩的一种赔罪,您觉得呢?” 季佳茵脸色一白,看着侄子顿时有些心凉: “轩哥儿,我什么时候拿她立规矩了?我那是看着她年龄小,不懂事,教导她如何做好季家的媳妇?” “年龄小不等于不懂事。” 季铭轩说罢,一脸讽刺地看向了他的父母,冷声地道: “说到不懂事,您教了我妈一辈子都教不明白,现在跑来教我爱人您觉得合适吗?” 被点名的苏柔眼眶一红,看向季放的眼神写满了委屈: “你看你儿子,他竟然说我不懂事!” 果然宁宁说得不错,一个好的儿媳就应该努力调解好儿子和父母的关系; 再看齐诗语一点用都没有,都和她儿子结婚十年了,不仅没有帮助他们相处融洽,反而越闹越僵! 季放板着脸,低声呵斥: “铭轩,你怎么说话的?你老子我还没死呢,你就敢当着我的面嫌弃你妈?” 季铭轩嗤笑一声,不亚于季放的气场直勾勾地盯着他,讽刺地道: “爸,十年前,我半路被紧急召回,那时候拜托您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妻子被你们这些所谓的长辈照顾得患上抑郁症,我也没多说什么,只怪我识人不清;” “六年前我带着我的妻子搬出来的举动,您应该清楚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清楚,我当时也警告过在座的各位吧?所以,你们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以为是,跑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的?” 季放被儿子不留情面的质问,只觉得面上难看,想反驳又有点怂。 苏柔见他男人被怼了,不服气地道: “那不是指手画脚,我们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大满意这桩婚事,教诗诗如何笼络你的心而已,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你怎么不说是诗诗她自己太没用了,我明明教了她那么多,她自己扶不上墙,怪谁?” “您自己都过不明白,您凭什么怪我妻子烂泥扶不上墙?” 季铭轩十分恼怒地反驳一句,又盯着他父母: “爸,我妻子的大伯已经出院了,您若是觉得无所谓的话,我把他侄女来这里的第三年就患上了抑郁症的事情坦白给他听?” 夫妻俩顿时面露羞愧,脊梁都弯了几个度,低着头相互搀扶着走了。 季佳茵见哥嫂都被季铭轩怼走了,顿时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她压了压眼角的泪,黯然伤神地道: “既然你觉得姑姑我多管闲事,那我这个老婆子就不留在这里碍着你眼了!” 三个长辈都走了,季雪这个见风使舵的小渣渣更加不敢触碰季铭轩的眉头,头埋得低低的,也溜了! 绕过季铭轩的时候,还不忘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温宁还站在院子里面,她不想走。 甚至觉得她介入的机会来临了,现在季铭轩正脆弱的时候,只要她这一朵解语花好好地开导一番?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齐诗语那边她已经挑拨得差不多了,季铭轩这边再循序渐进的靠近,一切就去水到渠成了! “季大哥——” “滚!” 季铭轩垂下眸,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温宁被冻得猛然一个激灵,她看到了他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那隐隐跳动的青筋,吓得她拔腿就跑。 第320章 老瘸子的遗物 “不行,我得找齐大哥和王姐姐要说法!” 走了好远,苏柔还是觉得不服气,气得掐腰又跺脚的,最后直接冲向了路边的公用电话亭,这冲动的举动季放拦都拦不住。 苏柔向来想一出是一出,若是没让她达成目的,她能一直闹。 季放也是纵容她,就让她去打吧,反正天高皇帝远的,大不了就和那老头隔空对骂呗…… 苏柔还真打通了鄂省的电话,齐书怀好几天前已经从医院出来了,出院后没有直接回军区大院,两老口让齐思凡接到他那里去住了几天; 先有贴心的侄女哄着,后有小孙女给他们逗乐,这几天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今天才从齐思凡那里回来,收拾行李准备去西河村过一过田园生活,一会他大侄子过来亲自送老俩口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瞬间,一听对面是苏柔,齐书怀嫌弃地撇着嘴,叫来了王玉珍接电话。 苏柔还没来得及跟齐书怀说上一句话,就听到了一道很祥和的女声,有些不乐意的嘟了嘟嘴,继续道: “王姐姐,你们家诗诗她太不像话了,好好地日子不过,见天的和我们家铭轩闹别扭不说,今天更过分,带着一帮土匪把家里砸得稀巴烂!” 王玉珍眼底的笑意尽失,往日温和的眉宇更是透着丝凛冽,她道: “苏柔,我们家诗诗向来乖巧懂事,她不会无缘无故喊打喊杀,乱砸一通。” 苏柔一听这话急了,道: “王姐姐,你们家诗诗她现在变了,不乖巧懂事了,她离家十年你是不知道,以前的时候,她的确听话,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听话,压根就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王玉珍呵笑一声,她笑苏柔的天真愚蠢: “所以,你该反省呀,我们家好好地孩子,怎么到了你家里就变得不听话了呢?” 苏柔被指责,瞬间红了眼眶,抽噎了一下: “王姐姐,你变了,你竟然指责我?” 季放见不得苏柔红眼睛,立马接过了听筒,冷硬地道: “王教授,你说说你一大把年龄了,干嘛要和我家苏苏计较,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 鄂省这边,一直凑在电话旁边偷听的齐书怀一听这声音就炸了,要去抢夺听筒,却被王玉珍一个眼刀给制止住了。 齐书怀咽了咽口水,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王玉珍解决了老伴,才对着电话那头的季放毫不客气地道: “姓季的,我不找你,你还有脸来找我了?你当初带着我们家孩子走的时候怎么拍胸脯保证的?这桩婚事是我们以强权胁迫你的吗?我们当初是不是好声好气地问过你们家意见的?你当时那话怎么说的需要我再重复说给你吗?我倒想问问,我们家养得好好的孩子怎么到了你们家里就郁郁寡欢了呢?!” 王玉珍火力全开,季放夫妇被那一声声质问,闹了好大个没脸,抖动着唇,挂了电话还才敢回怼一句:泼妇! 苏柔觉得落了面子,拍打着季放: “王姐姐怎么变成这样了!不可理喻!” “对对对,她不可理喻,我们不招惹她了,以后儿子那里,你少掺和一点,反正我们也管不了,我们回家!” 季放小声小意的哄着,被训得跟孙子一样的夫妻俩相互扶持着离开,身后远远地跟着几个小战士随行保护。 齐诗语这边,她让褚安安带到了军区大院,一栋带了院子的三层小洋楼,很早以前拨给褚家了,就成了他家的私产。 褚安安处理好了老爷子的身后事,就申请特殊任务。 后来又直接转道带着大部队去国外维和,一直到年初才换回来。 原本是打算回这里住的,又害怕抹掉了老爷子生活过的痕迹,索性就把这处给封了,自己一个人搬到了外面住,偶尔会回来看看。 长时间不让打理,推开门的瞬间,一阵灰尘扑面而来。 齐诗语轻拧了下眉头,褚安安解释道: “这处,老爷子生前是什么样子,就一直没动过。” 齐诗语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这屋里的灰尘都可爱极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眼被布盖住的家具,也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 褚安安道:“进去吧,老爷子活动都在一楼,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习惯睡我那屋。” 齐诗语点了点头,见着褚安安已经跨步进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抬脚前对着空旷的屋子喊了一句: “老瘸子,我们回来了,咱大孙子我替你看了,身壮如牛,你以后就放心吧,我会替你看着他的,晾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耍了!” 走在前头的褚安安脚步一顿,他轻呵一声,舌尖抵了抵有些发痒的上颚,又抬步往前。 齐诗语倒是没多想,说完了这句话后,跟上了褚安安的身影。 一直来到了最里间的书房,褚安安站在门口不动了,见着齐诗语跟上来了,他才推开了门,示意齐诗语自己进去。 齐诗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进去了。 一眼看到的是被布盖住的书桌,不禁回头,看见了褚安安眼里的鼓励,她不禁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手拽住了棉布的一角,稍稍一个用力掀开,入目的场景瞬间让她泪腺决堤。 七字形的檀木书桌,上面放着老花眼镜,剪刀,裁片,铜丝等各种小工具, 正对面的位置还放着一个木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蚕丝线,桌面上还放着一片缠了一半的树叶; 那一瞬,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戴着眼镜,那颤抖的手一边做着这细致活,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样子…… 满面泪痕的齐诗语抽噎了下,又去看旁边那个四四方方的纸箱; 入目的是形状不一,各种形状的花瓣,占据了纸箱一大半的空间了,可见这是老爷子日夜的成果。 褚安安来到齐诗语的身侧,视线一同落在了纸箱里面的那些成品上,语气有些怀恋,道: “老爷子一边弄这个,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就知道这大概是给留你的东西。” 齐诗语没有说话,从背后看那肩膀抖动得厉害,隐隐还能听到呜咽的哭泣声,下一瞬眼前一黑,她感受到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顺着她的头罩了下来。 “想哭就哭吧,老头子他不会笑话你的。” 齐诗语重重的打了一个哭嗝儿,情绪外放,隐忍的哭泣直接转为嚎啕大哭。 她的手紧紧地拽着外套,身体哭得一抽一抽的,有那么一瞬间褚安安担心她会抽过去…… 第321章 下手还是太轻了 半响——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道: “我想去看看老瘸子。” 褚安安没看她,只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开口,声音有些沉闷: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好……” 齐诗语又重重地抽噎了一下,拉过了外套的衣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一阵擤鼻涕的声音传出来,褚安安的瞳孔一阵收缩,那些复杂的情绪烟消云散,化为浓浓的嫌弃: “齐诗语,你要不要这么恶心?那可是我的作训服,我还得穿呢!” 齐诗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就一件衣服,洗一洗不就干净了,我可是你姑奶奶,你竟敢嫌弃我?” “闭嘴!”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从院子出来了。 走在前面的褚安安拧着眉头,手里拎着一件外套,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齐诗语则宝贝似的抱着一个纸箱,走在他身后五步之遥的地方,鼻头红红的。 大院里头,最不缺那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你家长我家短的碎嘴子,还是那种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美名曰指导人家小媳妇该如何孝敬长辈,做好儿媳的那种。 “哎,你们看看那是不是季家的那个儿媳妇?” “不是说她把自己家给砸得稀巴烂吗?老季两口子都过去了,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听说她疯了,不会是砸了自己的家没砸爽,又跑过来砸她公婆的家吧?” 几个婶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人的默契还是有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哎,那个季家的,小齐丫头,你这是打哪里去呢?” 齐诗语抱着纸箱,没心情管那些个嘴碎的,那些却围上来了,一下子把她前方的路给堵死了。 几个婶子也看清了齐诗语那红彤彤的鼻头,明显是哭过了的样子,这心里前后一琢磨: 早就听说这齐家闺女爱季家那小子爱得死去活来,现在这一副明显哭过了的样子,不会是季家那小子终于受不了,要同她离婚吧? “哎哟,小齐,婶子们不是老早就教你了吗?哪个男人不喜欢听话懂事一点的,你得哄着他!” “对,咱们做女人的,男人在外面拼事业,你就得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孝顺父母长辈,处理好邻里关系,他就是再不念你的功劳,也得给你几分薄面吧?” “婶子们都是过来人,你看你之前做得好好地,他也近了你的身,你俩孩子有了,这不挺好吗?怎么又同他闹起来了呢?” “你可不能学着你婆母,你和她不同,你家小季他本来就不甚满意这桩婚事的情况下,你就得哄着他,何况小季对你有救命之恩呐!” 一帮婶子,一人一句给齐诗语说迷糊了,她搞不懂这里面有她们什么事儿,但是她们这调调,和季家那姑姑一样一样的,都喜欢争着抢着给人家小媳妇做婆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结一个婚而已,还能给自己招来了这么多个婆婆? 齐诗语看着她们那一张张理所当然的表情,那熟络的言语,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她突然来到这大院没有一个人引导的情况下,她们这些人是怎样道德绑架着她,如何孝顺季家长辈的?! 难怪呢,就是再好的人每天每天,周围全是这些否定的言语,怎么可能不病? 齐诗语眸子一眯,一脸冷然,讥讽道: “婶子们有这么个癖好,家里儿媳知道吗?要不我去你们家唠唠?这知道的是我嫁给了季铭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同时嫁给了你们家儿子呢,一个个这么趾高气昂的教导我如何做好一个儿媳妇?” 几个婶子眉毛一竖,脸色不大好看,指责地道: “嘿,齐家丫头,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还不识好歹呢,我们可是为你好!” 齐诗语纸箱往边上一放,撸了撸衣袖,昂了昂头,睨着这帮嘴碎子: “为我好?就逼着我在季家任劳任怨,做牛做马?那我还真得去和嫂子们唠唠,问问她们在家里是不是也得这样?” 几个婶子被齐诗语那动作吓得连连后退,警惕着道: “你……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大院,你还想在这里闹事不成?” “齐家丫头,你就说说我们那句话说得有问题,季家一个独苗苗冒着被天下人嗤笑好心救了你,你给人家当牛做马的又怎么了?” “季家那小子多优秀的孩子,要不是你大伯仗着身份逼着他家小子,他家小子能看上你?你们齐家出了你这么一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大伯知道吗?” …… 这些个婶子,一人一句指责,基本等于告诉了齐诗语她之前在大院里过的是什么昏暗了日子了,眸子一眯,活动着手腕: “你们这些爱给人做婆婆的八婆,当初就是用着这么一套话术把那个时候的我逼疯的?” 她心里不爽利,现在就想不管不顾的揍个人出出气,可这些看着不耐揍的样子,但是胜在数量上! 三下五除二,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几个婶子躺在地上,捂着被踹的地方哀嚎着,齐诗语拍了拍手,冷冷一哼: “你们也不用冠冕堂皇的指责我不敬长辈,我告诉你们,这是你们嘴欠自找的!说一万遍也是你们活该!” 走在前面的褚安安见着人没跟上,返回来了。 他见齐诗语出手利落,默默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婶子们说教不成,反被实打实地收拾了一顿,现在见着了熟人,哀嚎得更大声音了: “褚家小子,你瞅瞅,季家这个媳妇把我们揍得,你都是做师长的人了,可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呀!” “得找齐家人要说话,让他们家自己来看看,这养的是个什么白眼狼!” “对,让齐家人过来赔礼道歉,太过分了,我们好心教导她,她还不领情?” 被寄予厚望的褚安安只挑了挑眉,俯身去捡被齐诗语放在一边的纸箱。 齐诗语扫了眼,视线又落在了还有精力告状的婶子们,双臂环抱,悠悠地过去,又踢了踢她们的腿: “我们看你们倒是挺有精神的,是我下手太轻了?要不再照着方才的地方给你们一人来一脚?” 婶子们是怕了发疯的齐诗语,那嘴巴子抖得,连连向褚安安求救: “褚师长,你看,季家小媳妇竟然公然殴打老人,太不像话了!” 齐诗语见她们竟然找褚安安告状,昂了昂下巴,看向了褚安安: 她倒要看看,褚安安若是敢帮她们说一句话,她回去后让老瘸子抽死他! 第322章 去登门道个歉 褚安安抱着纸箱笑了,嘴角的笑容有些不羁,点着头道: “殴打老人,的确挺不像话的!” 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婶子们一听这话更来劲儿了: “我警告你,齐诗语,你得给我们赔礼道歉!得让你们齐家人过来给个说法!” 齐诗语的眉毛一竖,横眉冷对:果然这个褚安安不如老瘸子得劲! “别急呀!” 褚安安一见齐诗语那表情,心里暗道不好,连忙开口,继续道: “可是怎么办呢?我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的,你们要告状的这个人,可是我褚家的姑奶奶!那就只能委屈委屈你们了!” 齐诗语的嘴角一勾,嘚瑟上了,冲着躺在地上的她们扬了扬拳头。 地上的婶子们也顾不得哀嚎了,立马坐了起来,各个义愤填膺瞪着褚安安。 褚安安把她们的表情看在眼里,眸子一眯,有些冷: “若是不服气,让你们家小辈亲自来找我,我恭候大驾!” 说罢,又看向一旁张牙舞爪的齐诗语: “走吧,姑奶奶!” 一声姑奶奶给齐诗语叫爽了,又冲着地上的那帮人呲了呲牙,成功吓到了她们后,才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挺胸,极其嚣张地走在前面。 褚安安则抱着纸箱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他的车停在停车场,他私人时间没让勤务兵跟着,把纸盒放后备箱后,绕到了驾驶座,齐诗语则跟着上了副驾,系安全带的同时,问: “我们再去哪里?” 褚安安没有直接回她的话,反而问: “是季家人报警给你送到警局的?” 齐诗语眨了眨眼,不提醒她都快忘记这一趴了,道: “没有哇,是我自己报的警!” 才启动的车子,让褚安安一脚下去给踩熄了,车身连带着里面的没有防备的人受到了惯性,跟着往前仰了下。 褚安安见她没事,才问:“你怎么想的,自己报警抓自己?” 齐诗语:“我这不是想着,事情都闹大了,也不想应付季家那么多个婆婆,索性去警局喝口茶润润喉呗!” “会玩。” 齐诗语笑了,嘚瑟的! “谢谢夸奖。” 见着车子平稳启动后,又问:“我们这到底去哪里?” “我那里。” 褚安安说罢,又想到了什么问:“你的行李,有吗?” 齐诗语抿唇,表情讪讪: “在小院子里面呢,我一起全砸了,也不想过去了,看着闹心。” 褚安安挑了挑眉:“那就先去商场。” “我们是过去吃饭吗?快点,忙活了一天了,我也早饿了!” 齐诗语拽着安全带一脸期待,继续道: “快点,先找个地方吃饭,吃了饭,我还想逛一逛大型的超市,我想要买点零食,日用品……” 褚安安带着齐诗语潇洒,苦了季铭轩去了郭媛媛的酒店扑了一个空,等得到了大院的消息后一脸的哑然。 季放皱着眉头,问: “齐诗语什么时候成了褚家姑奶奶了?” 季铭轩挑了挑眉:“我以为,您这么认真叫我回来是为了宸宸被您媳妇弄丢的事情而赔礼道歉的。” 季放老脸一红: “宸宸差点弄丢这事情,是你妈不对,但是我也动用了我所有的资源补救的,再说了这孩子不是没事了吗,你干嘛老揪着你妈这一点不放?” 季铭轩已经无所谓了,左右他媳妇已经撕开了,他也不必留情面了,道: “那不是应该的吗?” 季放顿时一噎,厚着脸皮嘟囔着道: “你媳妇把这一圈婶子都给揍了,你提着礼品一家一家赔偿道歉去,我都备好了,你登门后好好和人说。” “我为什么要登门赔礼道歉?” 季铭轩面露嘲讽,反问一句。 季放皱眉,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打人的是你媳妇,你不帮着收拾烂摊子,还指望我不成?” 季铭轩冷嗤一声,道: “我好好的媳妇,被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逼出来抑郁症,我都没上门要说法,她们不过是挨了我媳妇一顿打,就恨不得昭告天下?” “季铭轩!” 季放涨红了一张老脸,呵斥地道: “嫂子们那是为你媳妇好,你媳妇当时年轻,你妈又跟孩子一样的性子,她哪里会做人婆婆?不得多拜托拜托这些邻里?” “那就拜托她们先好好教导教导一下您媳妇!” 季铭轩说罢,眸子一眯,语气悠悠: “毕竟,拜你们所赐,您的儿子我即将要妻离子散,家不成家!” “我——” 季放理亏,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语反驳,只心虚地嘟囔了一句: “本来你也不大喜欢齐家那闺女……” “我何时同你们说过不喜欢?” 季铭轩心里头憋着一股浊气,见着季放那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顿时觉得心口生疼,自嘲地道: “也对,你们这些人,就是仗着这一点才可劲地蹉跎她!” 季放咽了下口水,没说话。 季铭轩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一字一句,道: “我现在认真的跟您说一次,答应冲喜是我自愿的,没有一丝威胁的成分在,更不存在所谓的救命之恩!年前的那一起兵王黑化事件,您应该还历历在目,我也不怕告诉您,没了诗诗,我怕是比他还疯!” 季放豁然抬眸,霎那间对上了他儿子那双漆黑如深潭一般的冷眸,顿时心头一慌: “你不能,你是一名军人。” 季铭轩咬紧了后槽牙,猩红的冷眸死死地盯着季放,那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他道: “正因为我是军人,所以我克制、克制再克制,我都那般小心翼翼的了,我生怕有一天情愫疯涨理智全无,可是你们这些人偏偏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要我家破……” 季放犹如被人当头一棒,整个失魂落魄一般倒到了椅子里面,张了张嘴,眼巴巴的看着儿子离开背影出神: 怎么会呢,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患有心理疾病? 季铭轩沉着一张脸从季家出来,隔着老远守在大门口的小战士感受到那极致骇人的凛冽气息直扑过来。 本做好了敬礼准备的他们顿时身体紧绷,站得笔直笔直的,一直到那一抹身影跨出了大门,消失在眼帘,几个小战士才心有戚戚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季旅长自从升了职后,这气场一日堪比一日吓人…… 第323章 一天相八个 这边,褚安安带着齐诗语出去潇洒前,还特意回家一趟,拿了折子赶在银行下班前去了一趟柜台,取钱。 他平常花销不大,家里备用现金不多,现在多了一个齐诗语,衣服什么的总得买个几身吧,听说女人消费可大了。 齐诗语见他去取钱,那小眼神还好奇的凑过去瞟了眼: “我瞅瞅,你积攒了多少身家了?” “至于这么好奇?用不上的时候就是一串儿冰冷的数字躺那里罢了!” 褚安安说着,把折子递给了柜台的工作人员: “取个三万。” “三……三万?!!!” 齐诗语一脸震惊,立马叫停了工作人员,扯着褚安安,问: “咋地呀,你要去把超市给盘下来?” “我盘超市做什么?” 褚安安瞅着她那傻眼,曲指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揶揄地道: “齐诗语,你好歹跟着我这么有身份的一人出来,能不能有点见识,现在超市大得,区区三万可盘不下来!” “那也不用取三万呀!” 齐诗语瞪了他一眼,看向柜台工作人员,道: “不好意思,我们就取三千,三千就够了。” 褚安安挑眉,问:“三千?你可想好了,现在年轻人追求什么牌子,一个什么包就上千了,你不是还得买衣服?” “我又不盲目跟风,衣服嘛,穿着舒服就可以了!” 齐诗语反驳一句,银行的工作人员已经办理好了,把钱和折子一起从窗口递了出来。 褚安安把钱放到了一个带了拉链的黑色皮包里面装好了后,直接往齐诗语的方向随手一扔: “你拿着吧,折子也给你,密码就是刚刚那个,花完了再过来取。” 齐诗语手忙脚乱地接过了皮包,又拿好了折子,一脸无语的追上了前面那大长腿: “你就这么一股脑的塞给我,是真不怕我卷款跑路了?” “跑就跑呗,谁让你是我们家姑奶奶呢?不把你招待好了,我还真挺怕老头子晚上特意过来找我唠唠,我嫌他太啰嗦!” 褚安安那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给齐诗语差点整郁闷了,道: “不是,你这都给我了……我怎么听说你私生活玩得挺花花的,夜场消费不是挺高的嘛?” 褚安安皱眉:“你胡说什么?” 齐诗语摇头否认: “宸宸说的,说你带他去看过黑丝美女,而且你还亲自嫌弃我小来着!” 褚安安顺着她的话看了眼,点头,有些嫌弃: “的确,有点不容乐观。” 齐诗语脸蛋爆红,捂住了胸口处,怒喝一声: “褚安安,我可是你姑奶奶!” 这声音尖锐得,褚安安抬起小指头掏了掏耳朵,半眯着眼道: “听着呢,姑奶奶你长点心行不行,我就是再浪荡不堪也不可能带着一个三岁的小鬼去看什么黑丝美女吧?那次是人家自己黏上来,我拿那小子当挡箭牌使呢!” 齐诗语哼了哼,一脸不信:“你猜我信不信?” “行吧行吧,姑奶奶你说啥就是啥,不是要买衣服吗?一会好看的衣服让别人挑走了,你就哭吧!” 褚安安扯着齐诗语的衣领子,迈着大长腿往前面走。 齐诗语挣扎了下,把自己从他的手上解救出来,皱眉威胁道: “你能不能放尊重一点?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敢带着宸宸出入那种场合,信不信我削你?” “你放心,没有以后,送走你后我直接皈依佛门,做一个无欲无求的苦行僧。” 褚安安说得一本正经,就差竖起三只手指头原地发誓了。 齐诗语嘴角一抽,也就是怕他被雷劈! 这破孩子本来孤家寡人够可怜的了,不然高低得让他当场立下誓言! 要买衣服,褚安安这倒霉催的,平常吃住都在营地里,不太逛街,一出来站在马路牙子边上一抹黑,还不如齐诗语这个从十年前来的人。 齐诗语想了想,索性带着人去了西单那一块,几身衣服外加内衣一共下来也才花了小一千; 若不是害怕吓到了褚安安,她都想带着人直接杀到动物园斜对面的那个批发市场去,拿下这些衣服至少能少一半的价钱! “走吧,我们去吃饭,然后再去逛一逛你说的那个新开的大超市。” “你这衣服,就买这么几身,确定够穿?” 褚安安在后面拎着几个编织袋直皱眉,继续道: “你不用给我省钱,我那些钱你不花,那也只是一串数字在那里躺着。” “你还有脸说,你自己看看你都多大年龄了,还孤家寡人一个,老瘸子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着急!” 齐诗语趾高气昂的走在前面,她这姑奶奶的身份不要适应得太好,一想到家里三十五六的孩子是孤家寡人一个,别提有多糟心了,甚至暗戳戳地想: 等回去后要给老瘸子通气,让他安排大孙子相亲,一天至少相八个,任你眼光再高,总有一个是你的菜吧? 褚安安则跟个长工一样,任劳任怨的跟在后面,他是不知道齐诗语心里的想法,即便是知道了,大概率…… 嗯,顶多给十年前的自己点个蜡! 这一幕让查到了行踪匆匆赶过来的季铭轩看在眼里,特别是看到褚安安那嘴角的笑意时,怎么看怎么刺眼。 看了许久,一直见着那一前一后的身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他才挪动了僵硬到不行的身体,目的是白西峥的家里,他们的儿子在那里; 理智和疯狂博弈,终究是理智更胜一筹。 这几年,他让韩建忠摆了一道,一直到一个多月前,他才看清;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代的诗诗和褚安安也只是点头之交。 “你在看什么?” 齐诗语顺着褚安安的视线,往对面街道看了眼,除了夹着皮包,匆匆赶着回家的行人,什么稀奇也没有瞧见。 褚安安收回了视线,见着一脸好奇的人,掩去了眼底的复杂,道: “走吧,吃饭,饿了!” 齐诗语愣愣的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还是什么稀奇都没有瞧见,作罢了,跟着褚安安进了这装修看起来不错的酒楼,据说是地道的鄂省菜。 被齐诗语到白西峥家的季以宸正乖乖巧巧地坐在白家的餐桌上,小胖手抓着一双小小的筷子,认真地扒着饭,那乖巧可爱的模样看得正准备动手喂他的白西峥一脸的稀罕: “我们宸宸真棒,都会自己吃饭饭了!” “嗯呢!臭粑粑教哒!” 季以宸的小脸从碗里面抬了起来,奶呼呼的脸蛋上还沾着饭粒,却板着一张像极了季铭轩的脸,认真严肃: “粑粑说了,男子汉好好说话,不能说叠音。” 说罢,又拽住了身边那个少年老成的张慕白,献宝似的道: “慕白哥哥,宸宸知道你为什么和干妈姓,不和叔叔一个姓了!” 张慕白简直就是白西峥的缩小版,不过他没有白西峥那么跳脱,可能是和大伯待的时间比较长,小小的年龄出奇的稳重。 他抽了一张纸,给季以宸脸上擦干净了后,才问: “为什么?” 季以宸还没来得及回答问题,对面的白西峥坐不住了: “宸宸,怎么又变叔叔了?你总不至于生你爸的气,连带着一起迁怒你干爹我吧?你忘了干爹对你多好了?” 季铭轩这就是这个时候,来了白西峥的家,张敏见了,忙给他添了一副碗筷。 第324章 张慕白想做宸宸的爸爸? “弟妹,不用麻烦,我吃过了。” 他过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吃饭,他是来接孩子的。 鉴于白家刚开饭,季铭轩去了屋顶的露天阳台。 张慕白找上来的时候,天色渐暗,角落里,轻靠着藤椅的男人眼睫紧合,似乎在假寐,若忽略掉他搁置在桌面的那只手时不时敲击着桌面的动作话。 这是季伯伯思考时候的一些小习惯,他大伯也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他大伯每次这样都是在算计着什么? 张慕白看了会,抿紧了唇,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过去。 季铭轩却睁开了眼,朝着他招了招手。 张慕白,几乎是白家大哥白西疆一手带出来的孩子。 白家大哥早就看出来了自己的弟弟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在他够争气,早早地结婚生了儿子; 这个孩子也足够内秀,小小年龄就表现出超出同年人的沉稳,以至于老一辈的都调侃,白家那个孙子更像是季铭轩的儿子,而他家宸宸被宠得娇滴滴的,比白西峥小时候还要娇气万分。 “季伯伯。” 张慕白不是空手上来的,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季铭轩低眸扫了眼,才看向面前这个这个孩子,坐直了身体,一脸认真问: “找伯伯有事?” 张慕白把手上的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到季铭轩的跟前,道: “伯伯您要不要考虑给宸宸弟弟换个幼儿园?或者您亲自去接送宸宸弟弟几周?” 季铭轩挑了下眉头,看着桌上的文件袋没动,张慕白解释道: “这是我这个月去宸宸弟弟的学校调查到的结果,我认为宸宸弟弟在学校被团体霸凌了,虽然我不懂您和那个阿姨是什么关系,但是那个阿姨的孩子在学校放出模棱两可的话是宸宸被孤立、辱骂的源头。” 其实他更想建议季伯伯您要不要同齐阿姨离个婚,等宸宸判给了齐阿姨之后,他好给宸宸重新换一个幼儿园上。 他这边已经同宸宸的姐姐搭上线了,目前有几所学校在备选中,就等着宸宸的姐姐过来后,一起去实地考察; 他们也考虑过,宸宸若是需要那个一周一次的父爱,以他的能力,还有宸宸那个姐姐的财力,完全可以让宸宸不缺爱,让宸宸茁壮成长,长成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孩子。 季铭轩拿着文件袋,并没有打开,这些资料他也有一份,只是他好奇的是这孩子明显欲言又止的表情,鼓励道: “还有呢?” “季伯伯,您什么时候和齐阿姨办理离婚手续?” 白西峥刚端着水果上来,就听到他儿子这一句大言不惭的话,当即双腿一软,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动静很大,击破了方才有些凝固的气氛。 孩子没教好,都是大人头没开好。 季铭轩骇人的视线飘向了白西峥。 白西峥顿感不妙,好歹他还知道自己是个父亲,自己的儿子还在对方手上,抹了把冷汗,强忍住了拔腿跑的冲动,冲着那位凉意簌簌的人讨好地笑笑,看向不怕死的儿子: “慕白,宸宸在下面嚷嚷着要和哥哥下棋,你快下去。” 张慕白没多想,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季铭轩一声: “季伯伯,您确定好了时间通知我一声,我得空出时间到学校给宸宸办理转学手续。” 呵…… 季铭轩冷笑一声,眼神深幽,盯着白西峥:孩子能有什么错呢,都是孩子爸爸没教好。 白西峥看懂了季铭轩的潜在意思,缩了缩脖子,乖巧如鹌鹑。 一直见着小小的张慕白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白西峥才讨好般,把水果放到了季铭轩跟前,那狗腿的样子,就差亲自动手喂了。 季铭轩看着怂的一批的白西峥,冷嗤一声,讽刺地道: “你教的好儿子,想要给我儿子做爸爸?” 白西峥立马求饶: “不是我教的,白西疆教——啊呸,你放心,我儿子他才刚满八岁,他能知道什么,他肯没有那个想法!” “是啊,才八岁,就抢我儿子了,他再年长个十岁,是不是就得打我媳妇的主意了?” 这话就严重了! 齐诗语是谁呀,别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了,他明明一个外科医生,偏偏让季铭轩给逼成了心理医生! 齐诗语就是季铭轩含在嘴里的那一块肉,谁敢打她的主意,那不是妄想从虎口里夺食么? 白西峥连连摇头: “你放心,我儿子我了解,他肯定没有这个想法。” 季铭轩瞅着他那样子一脸的嫌弃,把手里的文件袋往白西峥怀里一塞,下去了。 “这什么呀?” 白西峥一脸疑惑,打开了文件袋,把里面纸质文件抽出来的同时,几张照片掉落在地。 第一张照片:小朋友们在玩游戏,宸宸小小的一个眼巴巴的望着他们流露出羡慕又委屈的眼神; 第二张照片:宸宸摔倒在地上,一帮孩子各个一脸凶相围着他; 第三张照片:这张明显是两个小朋友闹矛盾,但是大家明显都站对面那个小朋友那里,就连老师也是,就剩下宸宸一个小朋友在角落里面; 白西峥一张一张的翻着,越发越火大。 这里面的每一张照片不是宸宸被孤立在边上,就是宸宸被一帮孩子甚至老师用厌恶的眼神瞪着,就像是宸宸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更别提纸上写的那些供词了,白西峥气得牙痒痒,他紧紧地拽着纸张,胸口起伏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拿着这些东西下去了。 白西峥儿子野心大着,季铭轩那里放心儿子跟张慕白那个小子待一块,一下去就在张慕白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宸宸,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接妈妈? 季以宸挠了挠头,面露苦恼: “可是,宸宸跟麻麻说好了,今天想和慕白哥哥一起睡觉觉。” 张慕白牵着季以宸的手,一脸警惕看着季铭轩。 季铭轩微皱着眉头,蹲下身,看着季以宸那双像极了他妻子的眸,十足耐心地道: “慕白哥哥一直都在,可宸宸的麻麻会一直都在吗?” 季以宸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张慕白,又看看他的爸爸,摇头,断定道: “不会哒。” 这肯定的语气让季铭轩心存疑虑。 季以宸咧开嘴角,解释道: “宸宸想爸爸了,宸宸回来了;宸宸想年轻的麻麻跟宸宸一起打坏人,麻麻真的就过来了!” 小孩子独特的童声,像是在讲述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听着季铭轩的耳朵里却大受震惊,看着季以宸的眼神里面甚至多了一丝惊慌失措: “宸宸!” “季铭轩!” 这一声暴怒,划破长空。 紧接着,白西峥发现自己愤怒早了,客厅里面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齐齐的看着他,就是季铭轩本人也用十分诧异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刚抒发到一半的愤怒顿时卡在了中间,难受极了。 第325章 白西峥怒问季铭轩 季以宸脆脆的声音带着丝疑惑,疑惑中又透着些许的关心: “白爸爸,您的表情看着好难受,您是不舒服吗?” 倒是宸宸身后的张慕白,他看到了他爸爸手上的东西,大概明白了他爸这般愤怒的原因。 他刚刚调查出来这些东西的时候,也非常的生气,他想当场讨回公道,可大伯说他立场不对,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说,还会给对方留下把柄。 白西峥因为太过愤怒,又怕吓到了孩子,导致露出来笑容很是怪异,他道: “慕白,你带着宸宸去书房里面,把门锁好了。” 张慕白点了下头,牵着面露疑惑的季以宸去了楼上的小书房,那是他学习的房间。 季铭轩就看着他们上楼,一直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听见了一声开门关门的声音,才问白西峥: “说罢,你那么愤怒叫我的名字是想——” ‘啪——’ 一声闷响,动手的人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依旧愤怒。 再看被打的那个完全懵了,舌尖抵了抵微微发麻的嘴角,疑惑地看向没打爽的人: 白西峥虽然学过点拳脚功夫,但也不影响他在季铭轩这里是个战五渣的存在。 能被一个战五渣得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从小到大,白西峥向来是他指哪儿打哪儿,这是这三十多年,他首次对他动粗。 白西峥他是真的怒了,揍了季铭轩并不解气,还拽紧了他的领口,大声质问: “季铭轩,我们宸宸明明是婚生子怎么就变成小三的孩子了?你到底是怎么做爸爸的?!” 季铭轩拧了下眉头,看着神色激动,双目猩红的发小,手握拳,直接对着他的腹部浅浅的来了一拳头。 白西峥吃痛,面色有些狰狞,脸上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季铭轩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后脑,叹息了一句,道: “冷静点,欺负宸宸的我自然不会就那么算了,还有那个女人,你见了她躲远一点,她有古怪。” 他意志力这么强的人都被影响到了,何况面前这个战五渣。 白西峥腹部发麻,还没缓过来,佝偻着身体靠在季铭轩的肩头,他依旧不服气地拽紧了季铭轩的衣服,红了眼眶,里面是对季以宸满满地心疼: “季铭轩,宸宸不比你,他被宠得娇气,他们欺负宸宸,排挤宸宸,你知道那种感觉的,他们凭什么要孤立我们宸宸?” 季铭轩:“耐心点,那个小崽子马上要作茧自缚了,还有那个女人!欺负了宸宸的,我会一个一个找回来的。” “小白,我——” 张敏刚刚出去了一趟,邻居方才有点事情找她搭把手,回来就看到了这暧昧的画面,顿时呆滞了: 她婆婆闲聊的时候,有提过一嘴; 说季铭轩前脚给齐家闺女冲了喜,白西峥后脚就提出自己也要结婚的话; 当时他们全家可担心了,毕竟白家有先例,一直到了慕白的出生,他们才放下心来; 张敏现在怀疑……他们家好像放心早了? “卧槽!” 白西峥见到了他媳妇,猛然推开了季铭轩,还欲盖弥彰一般往后撤退了几步,远离了季铭轩自证清白道: “媳妇,你别误会,我们刚刚在说宸宸的事情!” 张敏恍恍惚惚地点着头,嘴里说着让他放心,自己没误会的话,只是那语气听着不像是没误会的样子。 季铭轩轻摇了下头,道别之后,带着季以宸走了。 “爸爸,我们现在去找麻麻吗?” 季以宸被季铭轩抱在怀里,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脸,问道。 季铭轩对上那双纯净的眸子,点着头,声音低沉: “嗯,去找麻麻。” 季以宸那双葡萄般黑亮的眸子又静静地看了会季铭轩,抿了抿唇,奶胖奶胖的双臂搂紧了季铭轩的颈项,那肉肉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顺着他的后颈安抚着。 季铭轩抱着宸宸的臂膀不禁收紧了几分,沉默着往前。 “去那边,我要买那个!” 吃过了晚饭,齐诗语闹着要买零食,正好褚安安想带她这个乡巴佬见见市面,两人的目的达成一致。 晚间七八点,超市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齐诗语已经许久没逛过超市了,一见到那记忆中的推车整个人跟撒了欢一样,也不管人们异样的眼光,往推车里面一坐,就催促着褚安安推着他走。 褚安安一脸无奈,冲着车内不自觉的人,偏了偏头,示意她看过去: “人家小孩都不坐推车,你就不能自己走?” 齐诗语正拿着货架上的商品打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好奇的黑眸。 小女孩看着比宸宸稍稍大一点,见齐诗语看过去了,立马扭头看向她的爸爸: “爸爸,我也要坐车,推着走。” 褚安安被打脸,脸色一僵。 小女孩的爸爸则一脸尴尬,学着他们把孩子放推车里面,看看齐诗语,又看向了褚安安,笑着寒暄道: “带侄女出来逛超市呀!” 侄女? 齐诗语皱着眉头,反驳:“我是她姑——” “对,我大侄女比较活泼。” 褚安安笑眯眯地打断了齐诗语的话,和男人点头告别后,欢快地推着齐诗语去前头的零食区: “走吧,大侄女,去买你要的零食。” 齐诗语看着得了便宜卖乖的人,撇了撇嘴,给他留了几分薄面,倒是使唤他更带劲了,手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拿个两盒!” “还有那个那个!” …… 逛个超市,齐诗语动动嘴,给褚安安使唤得明明白白,他们这动静很快引来的年轻女同志的眼红,扯了扯自家的对象: “你看人家多宠,我也要推着走。” 被折腾一番,还要被嫌弃的男性同胞们看着乐在其中的褚安安,各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有一个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 “兄弟,你说你长得也不差,做什么要那么卑微?” 褚安安一挑眉,见着注意力全在货架上的人,笑得一脸开怀: “我家老爷子给我请的一尊祖宗,不得哄好一点?” 咦……!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一哄而散,慢一秒都不行,本来就被自家对象嫌弃了,再不走更加一文不值! 大概一个小时,心满意足的齐诗语抱着一大袋零食跟着褚安安去了地下停车场,正在歪着头和他说什么,发现人走着走着不动了? 褚安安看着不远处的人,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高深莫测了许多; 齐诗语眨了下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幽暗如旋涡般的眸子,顿时心头一跳! 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身侧的人,小声问: “你说我放倒他的几率有多少?” 她没忘记齐思凡说他患有偏执症来着…… 第326章 玩得真脏 “嗯?谁对谁?” 褚安安还一脸玩味这季铭轩去而复返是个什么意思,突然听到耳边这么一句,愣怔了秒,低眸不可思议看着齐诗语: “你吗?” “啊。” 齐诗语点着头,见他一脸不信的表情,空出一只手晃动了下拳头: “什么意思?你不信啊?” 褚安安一脸嫌弃,扯了扯她的胳膊,又低眸打量了翻她那麻杆一样的腿: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不够季铭轩塞牙缝呢!” 齐诗语耷拉下眼皮,呈死鱼眼盯着褚安安: “容我提醒你一句,你这样老毛病又犯了,是很危险的。” “什么意思?” 褚安安眨了眨眼,只见齐诗语把零食放到一边,拍了拍手,突然抱起了他的胳膊,后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洗发水淡淡地清香在鼻尖弥漫,激得褚安安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不禁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季铭轩。 “哎,姑奶奶,你这么占我便宜是不是不大好?” 齐诗语在他怀里抬眸,冷笑一声,抱着他胳膊的手一个用力。 也就一瞬间的事情,褚安安已经躺在了地上,一脸茫然。 齐诗语蹲在了他头顶的上方,低着头,一脸无辜地冲着他摆了摆手: “嗨,都提醒你了,你咋还犯十年前的错误呢?” “褚褚!” 季以宸刚刚跑去捡了一个小玩具过来就看到了这熟悉的一幕,忙跑了过去了,横跨坐到了褚安安身上,拍了拍他的脸: “你怎么又被麻麻给摔地上了?” “什么叫又?” 褚安安拧了下眉,继而支起身,拎着怀里的小豆丁放一边,问齐诗语: “你这是什么情况?” 齐诗语笑眯眯地道: “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情况。” 褚安安嘴角一抽,顿时沉默了。 季以宸则立马扑到了齐诗语的怀里,甜甜的叫了一声: “麻麻!” 怀里有了小豆丁,齐诗语不理一脸挫败加懊恼的褚安安了,笑眯眯地捏了捏小豆丁的脸,好奇地问: “宸宸今天和慕白哥哥玩得好吗?” 张慕白,只闻其人还未见其面,不知道这个孩子长得像敏敏呢还是更像白西峥。 这母子俩只顾着叙旧,就这么被撂到一边的褚安安直接给气笑了。 季铭轩踱步来到了他身旁,冲着还坐在地上的他伸出了一只手,淡淡地道: “她姓齐,你轻敌了。” 褚安安顺着他那伸出来的援助之手看了上去,对上了季铭轩那张严肃刻板的面孔,眼角的余光又瞟了眼满眼里只有小鬼的齐诗语,忽而拍开了面前这只手,一改方才的表情,笑了,有些讽刺: “季铭轩,什么时候你变得这般出息了,我怎么不知道?” 若不是几个小时前,在街头发现他的踪迹,他还真不知道这小子表面一本正经,私底下玩得这般脏呢? 知道自己一个人肯定带不走齐诗语,所以特意回去接了一趟孩子? 他把孩子当成什么了? 好意被拒,季铭轩毫不在意的收回自己的手: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倒是你褚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姑奶奶,没听说?” “呵!你就装吧!” 褚安安冷冷一笑,扭头看着还在同小孩絮絮叨叨的人,叫了一声: “姑奶奶,走了,回家!” 齐诗语愣了下,有些不知所措了。 本来说好了的,她这段时间就投奔大孙子,但现在宸宸竟然找过来了,她自己都是打秋风的,再拖家带口…… “麻麻,是要和褚褚一起回家吗?” “额……” 季以宸问得很认真,齐诗语却面露为难。 褚安安挑了挑眉头: “怎么?还真当自己是这小鬼的妈不成?” 齐诗语抿了抿唇,经褚安安这么一提点也看出来了季铭轩什么意思。 不过,她都把他的家砸了,他抱着一个孩子来什么都不说就想拿捏了她跟他走? “宸宸,麻麻这两天有点忙,等麻麻忙完了再去找你——” “褚哥,借一张床。” 季铭轩好似特意抢在了齐诗语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开口。 不待褚安安说出拒绝的话,他抢先继续道: “你知道的,我家那个样子是没法住了,何况我白天回大院又和家里吵了一架,大院回不去,也不好去打搅白西峥两口子的日子,想来想去还是你那里比较合适,毕竟我那院子重新装修还得一段时间。” 齐诗语未说完的话就那么止住了,面露诧异: 他也去大院了? 那必然是知道自己和那帮喜欢做人婆婆的婶子们撕破脸的事情了? “季铭轩,我告诉你,你休想让我去给那帮人道歉?” 季铭轩对上齐诗语,那声音不如对上褚安安的冷硬,道: “不用你道歉,是她们的问题。” 齐诗语眨了下眼:这是砸了一次家,给人砸转性了还是咋地? “其实,我还想砸军区大院那屋。” 褚安安本差点被季铭轩的无耻气笑了,一听这话,一脸严肃,道: “你可别闹,那地儿住了好多退休的老干部,有值守的,你去闹事他们能动真家伙!” “我又不傻!” 齐诗语一脸可惜地撇了撇嘴,心里倒是嘀咕着: 要是有无人机就好了,就像是后世棒子国家和80后擦边的那次一样,直接挂上大粪定点投送! 可惜了,那东西还没出来…… 褚安安在市内有个大平层,才修建的商品房。 整个小区也才三栋楼,一共住72户,小区里面绿化率非常高,可谓是绿树成荫。 齐诗语一来,也看中了这极低的容积率,不禁扯了扯褚安安的衣服,小声地问: “哎,你这小区还有房子在售吗?” “干什么?你还想在这里买房子不成?” 褚安安说罢,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道: “你别想了,这小区开盘有几年了,我买这处的时候人还在国外,还是拜托白西峥那小子帮忙弄的一套。” “好吧……” 齐诗语表情讪讪,她多想扭头问季铭轩一句,当时就没想着让白西峥也帮他弄一套? 多好的机会呀,以后离婚了她还能在京市分一套房子,等24年后再卖出去,想想都爽歪歪! 第327章 日常吹嘘麻麻 一梯一户,总层高也才12层,两个单元楼并一栋,褚安安住正中间那栋,住十层,妥妥的楼王盘,黄金楼层。 近200平的套内面积,户型方正,且超大观景阳台,客厅宽敞明亮,房间分布在客厅的两侧; 主卧、书房、次卧储物间等集中分布在右侧,客厅的左侧是一个带着卫生间的次卧,再就是餐客厅一体连接着厨房; 户型真的好,空间也大,就是这装修……以齐诗语这种见多识广的后世眼光来看,差强人意了些。 褚安安见着齐诗语各个房间逛了之后,整个人突然变得沉默了些,顿时挑了挑眉: “干什么?看不上我这装修?” 齐诗语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季铭轩却插了一嘴,毫不客气地道: “你这没有装修风格。” 齐诗语诧异了下,褚安安却呵笑一声,抬了抬眉,问: “就你?还懂装修风格?” 季铭轩沉静的凤眸,看着齐诗语,道: “我不懂,我爱人比较会,她擅画有想法懂艺术。” 嗯? 齐诗语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外人都说感情不好,他还一口一个爱人,糊弄谁呢? “对哒,对哒,我麻麻可会画画了,我麻麻会画好看的衣服,会画超级可爱的狗狗,还画过一个挑着担子的老爷爷,还有一个哭哭的老婆婆!” 在沙发上对着一大袋零食各种打量的季以宸听到了自己会的话题,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坐在齐诗语的怀里,抱着她的手炫耀着: “麻麻的画还上过报纸哦,是日报的特约画家!对吧,麻麻?” 季以宸说着,在她的怀里仰着头,闪着晶亮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齐诗语。 齐诗语刮了下他的小小的鼻梁,笑眯眯地道: “你记这么清楚呀?” “嗯嗯!” 季以宸重重的点了下头: “棉纺厂里面的婶子们说了,麻麻只画上两幅画抵得上他们干一个月的活了,可厉害了!” 褚安安面露诧异看齐诗语,似乎没想到她出乎意料的能干,打趣地道: “哟,看不出来呀,你这小脑瓜子有这么厉害?” 齐诗语撇了撇嘴:“瞧不起谁呢!” “嗯嗯,瞧不起谁呢!” 季以宸跟小鸭子学舌一般,点着头,扳着手指头一一数着: “我麻麻力气大会画画,会做生意会做饭,打得了绑匪还能摔褚褚,会考状元会做法,还能空手套白狼!” ‘噗。’ 褚安安看着小豆丁那一本正经的语气,一口水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空手套白狼,的确。” 季铭轩看着母子俩,忍俊不禁,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他想,若是他那个时候没有被半路紧急召回,没有那么相信他的父亲会照顾好他爱人,她也会如同面前这个人一般…… “等等。” 齐诗语脸蛋一红,被窘的,把怀里的人搬过身来,低眸问: “宸宸,谁说的我会空手套白狼了?” “张爷爷呀!” 季以宸歪了下头,道: “张爷爷说您和敏敏干妈两个人的胆子比天大,他就随口一说,你俩拿着几张破纸忽悠了八万回来!他还说那个老板也够傻,竟然被两个才毕业的高中生给忽悠了,生产线都没见着就直接砸了五千单……” “什么破纸?我那是设计图!” 齐诗语努努嘴,认真地给这小孩科普道: “那老板才不傻,他看中的是我的设计,再说你敏敏干妈,我拉她入伙除了合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是一个隐形的资源库!有了她这个身份整个棉纺厂就是我的底气,而且我签约那天还特意找你大外公爷爷借了一个参谋过去,还有你韩叔叔,他俩都穿着军装呢,不然你以为那个老板真那么傻?他或许最初是看中的是我的设计款式,但是后面那么爽快绝对冲着我背后的势力来的,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和我合作!” “哦……” 季以宸困惑着一张小脸,挠了挠头,继而眸子一亮: “我知道了,志强哥哥说了,这就是狐假虎威!” “我——” 齐诗语顿时语噎,她发现宸宸说得对,就是太对了,弄得她挺没有面子的! “你志强哥哥就是个小人精,你以后……” 季以宸问:“以后什么?” 齐诗语对上那双纯净的眸子,那句少和他一起玩到底咽了下去,扯了扯唇,道: “没什么,你多和他学学,你志强哥哥也是很厉害的。” 前提是你这个志强哥哥还愿意随你玩的话…… 毕竟,这个时代的张志强十六七岁了吧,谁愿意跟一个小屁孩玩? “嗯嗯,我把爸爸给我拼的小飞机送给志强哥哥啦!” “什……什么?!” 齐诗语大为震惊,有些惊慌地瞟了眼季铭轩,又问: “是你书包里面那个用弹壳拼的小飞机吗?” “嗯嗯!” 季以宸点了下头,齐诗语的心瞬间沉入谷底,那个弹壳…… 她从十年后回去后等待她的,不会是季家和齐家一同被打成的敌特分子吧? 季铭轩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拧了下眉头,问: “宸宸口中的志强哥哥?” “张志强,张参谋家的儿子,他被宸宸的力气所折服,经常带着宸宸一起给他出谋策划……” 季铭轩眉头舒缓,看着面露担忧的齐诗语,刚准备出声安抚,一旁的褚安安抢了话,道: “如果是老张家的那小子的话……不用担心,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们家家风正气,他本人是个好苗子,据说励志考国防科大。” 此时,正在被议论的张志强已经长成了一个身高170的精神小伙,他今年刚高二。 他表妹过来找他借初三时候用过的书本和复习资料,若能找着初一初二的资料,也要。 那就是个大工程,他用过的书籍和复习资料全部打包用纸箱子封好了放在床底下。 从小学到高中的,大大小小装了一二十个纸箱,随着他搬过了几次家,现在全从床底下给捞出来了。 只需要初中的东西,他还得一个一个打开了翻找,最开始打包的一次是初一学完,都混装在一起,当时没分类,就辛苦了现在,重新分类再做一个记号,下次谁要借就方便了。 随着一个个纸箱被打开,里面的书籍资料全部倒出来后,一个巴掌大的飞机模型突然映入了眼帘。 张志强愣了,拿起那个飞机模型打量了片刻,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纸盒他是十年前那年寒假打包的,就一直没开封,之前有几次差点丢了,但都没扔成功过; 他总觉得这个盒子里面有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可这个弹壳…… 张志强的瞳孔猛地一缩,顿时心跳动得厉害:这个材质,以十年前的技术根本做不出来! 第328章 麻麻想回去吗? 齐诗语这边,这天不知道怎么聊的,又拐了一个弯,回到了画画的话题上,季以宸举高了自己的小手手: “我看到麻麻还画了坏粑粑!” “嗯?” 齐诗语下意识地看了眼季铭轩,正好对上了他那双黑如墨的眸,顿时不爽的哼了哼,低眸看着大漏风,问: “我什么时候画你粑——” “画了粑粑和贺叔叔,没穿衣服,粑粑把贺叔叔压在床上,羞羞脸!” 齐诗语陡然瞪大了眼眸,立马捂住了季以宸那张漏勺一样的嘴,极其心虚地看了眼季铭轩,触及到他那轻皱的眉梢时,瞬间收回了视线,小声地道: “宸宸,这个就不用说了,那个不是麻麻的画,麻麻怎么会画那样的画呢,对不对?” “可是,那就是——唔……” “宸宸,太晚了,我们去睡觉觉吧!” 齐诗语一手捂着季以宸的嘴,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捞着小家伙就往单独的那个次卧溜去,走之前还不忘讪笑着冲着客厅里面大受震惊的两位告别: “晚安,我和宸宸先睡了,你们俩继续!” 少了两个人,客厅里面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了,安静到有些诡异。 足足过了一分钟。 褚安安冷不丁地瞅了眼自己和季铭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远离到一定的安全距离后,才打趣地道: “我说呢,你老和贺子为那小子形影不离,原来你们俩……?” 季铭轩皱紧了眉头,略显无奈: “你别胡说,贺子为正为他闺女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 褚安安恍然:“哦,对,他有一个心仪了许多年的对象,突然又冒出来一个闺女……啧啧啧,不得不说,你俩不愧是一丘之貉,私人生活一个比一个乱!” “我没有,我和我爱人的情况不一样。” 季铭轩倍感无力,以前他是不敢,他一直以为他爱人的心上人是韩建忠,好几次韩建中拐道儿过来探望她的时候,她十分的雀跃; 一直到一个多月前,大伯突然病倒,她拿着照片质问他,那时候才恍悟,他和他妻子之间存在着误会,等弄清楚一切后他想解释,可人又不在? 包括三个月前他妻子的抑郁症复发,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箍着她,未能如她所愿,相思成疾引发的; 一直到照片事件,以及前几天调查宸宸被霸凌才查出来好多事情里面都有那个女人刻意引导的痕迹…… 季铭轩的脸色顿时漆黑无比,眉宇间还透着些嫌弃: 王小川他们办事越发的不牢靠了,让他们在京市周边搜寻一个男人这都好些天了,还没个音讯! 褚安安点着头,又问:“他闺女怎么样了?听说是血液病?” 季铭轩捏了捏有些发疼的眉心,回答: “他们打算听从医生的建议,用脐带血试一试,贺子为的转业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他和梁一淑补了结婚证,打算要个二胎。” “哟,这是终于看清了他那个心仪了多年的女神的真面目了?” 褚安安挑了挑眉,一脸好奇,季铭轩扯了扯唇,起身道: “我去睡了。” 宸宸被齐诗语带走了,他单独睡褚安安隔壁的那间卧室。 “睡吧,睡吧,我也睡了,你晚上可别摸我房间里去呀,你别看我长得好,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一点!” 褚安安点着头,嘴欠了一句。 一个苹果突然迎面砸了过来,他眼眸一闪,稳稳地接住了那个苹果,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谢谢啊!” ‘啪’的一声,回应他的是门被狠狠地甩上,发出的声音。 褚安安的嘴角勾了勾,啃着苹果来到了阳台,微微抬头看着神秘的星空,眼神悠悠: 老头儿,别说您还挺会结交的,这个“姑奶奶”是真能闹腾! 此时,正在和宸宸讲睡前故事的齐诗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又给季以宸掖了掖被子。 “麻麻,您想回去了吗?” 季以宸躺在齐诗语的怀里,微微仰着头,盯着齐诗语那柔和的面容,问。 齐诗语低眸,对上小鬼那极其认真的眸子,忍俊不禁,笑了笑: “我们宸宸怎么突然这么认真的问这个问题?说得好像你能把麻麻传送回去一样?” 他好像真的可以。 季以宸埋低了头在齐诗语的怀里蹭了蹭,小小的手紧紧拽住了她的睡衣领子。 若此刻,齐诗语低眸……就能瞧见他被眼睫遮住的眸子里面的那一丝愧疚。 “麻麻,可以再陪宸宸一段时间吗?” 齐诗语愣了下,没多想季以宸言语里面的深意,只当是今天让张敏接他走的举动给他一种自己不要他的错觉,忙拍了拍他的头: “当然了,你可是麻麻的宝贝呢!” “嗯!麻麻也是宸宸的宝贝!大宝贝!” 季以宸重重地点了下头,又抬头,问: “麻麻,现在有最想做的事情吗?” “最想做的呀?” 齐诗语突然拧着眉头,一脸可惜地道: “麻麻现在就想去后世那顺丰的生产线上面去看看。” 看看他们那一款双尾蝎无人机的生产步骤,比如设计图什么的,有了设计图,无人机搞一搞直接飞到军区大院,季家上方定点投放,轰了它! “后世顺丰?” 季以宸歪了歪头,面露迷茫。 “蒜鸟蒜鸟,我就意淫一下啦,睡吧!” 季以宸很听话的躺平,道了一句晚安后,合上的眼睫。 齐诗语看着那乖巧的睡颜,笑了笑,伸手关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又给季以宸整了整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翌日大早。 两位军人同志晨跑回来后,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后,回房间洗漱去了。 房间里,齐诗语带着刚睡醒的宸宸洗漱完毕后,给他褪下睡衣,又打开了他的行李箱,拿了一件白色纯棉的中领T恤,一件polo领的带帽针织衫打算给他来个叠穿,又取了一件宽版的牛仔裤出来,然后一件夹层的外套。 “宸宸的衣服,都是麻麻给你购置的吗?” 季以宸:“麻麻有,汐汐姐姐会给宸宸送衣服,还有舅妈,哦!还有坏坏又不坏的大姨也会寄好多衣服过来,还有这个笨爸爸!” “爸爸?” 季以宸点着头,道: “爸爸笨笨,老觉得很多钱的衣服就是好看的,麻麻会偷偷地说爸爸是个冤大头!” 齐诗语眨了眨眼,看来不管过十几二十年,季铭轩都摆脱不了这个称号。 给季以宸换好了衣服后,拍了拍他的头: “行了,你出去吧,麻麻也要换衣服了。” 第329章 做梦了吗 齐诗语考虑到今天要去给老爷子扫墓,以庄重严肃的色调为主。 黑色的打底毛衣,下面一条藏青色高腰微喇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的黑色毛呢大衣,一头海藻般的头发简简单单的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 她洗了个手,抽了两张纸巾边擦拭着手出来的时候,季铭轩和褚安安两人身着同样的军官常服,一左一右坐在季以宸的两边,军官帽放于他们各自的边上。 两个人身形板正,骨骼优越,一个沉稳冷淡,一个从容中又带着点痞意,那画面看得齐诗语当即愣在了原处: 她好像有点多余是怎么回事?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吃早餐。” 褚安安听到了动静,冲着他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坐下。 季铭轩停下来给季以宸剥蛋壳的手,落在齐诗语身上的视线略带深意,那眼神看得齐诗语心虚极了,坐下后,又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 季铭轩对她不怎么了解,但是他了解他媳妇,语气淡淡,反问道: “你在心虚什么,我就在看什么?” 齐诗语抿了抿唇,低眸,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铭轩看着依旧对他充满了敌意的她,轻叹一口气,知道她把自己和十年前的他区分得很清楚,欣慰于她的冷静理智,同时又对于她的敌意抗拒,倍感无奈。 “其实,我同我夫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我们磨合得很合拍,你没必要对我抱有敌意。” 齐诗语挑了下眉,瞟了眼吃瓜的褚安安,和一脸懵懂的季以宸后,狐疑地看了眼季铭轩,见他一副想要同她好好沟通的样子,顿时有些恼火,早干什么去了? 她把他家砸了后,知道慌了? 她把那个院子那么粗暴的砸了,等于亲手撕开了那一层层压抑着她的枷锁,不得不说,季铭轩的确了解她的思维! 所以……他想稳住她? “我现在拒绝和你沟通,宸宸在呢,我不想把话说得太过难看,麻烦你闭嘴,好好吃你的早餐!” 季铭轩直截了当,问: “什么时候能接受沟通?我现在带着你去把季家给砸了?” 齐诗语有些心动,但让她接受季铭轩的帮助,顿时兴致缺缺: “不用你好心,我自己有办法。” 季以宸的眼神骤然一亮,兴奋地问: “麻麻的办法是那个生产线吗?” 专心吃瓜的褚安安面露疑惑看着齐诗语,问: “什么生产线?” 齐诗语眨了眨眼,暗忖:当然是顺丰的无人机生产线呀! 季以宸激动的表情中带着些许的期待,问: “麻麻睡觉觉的时候做梦了吗?” “做梦?” 齐诗语忽而皱了皱眉,歪着头捏了捏有些发胀发酸的肩颈,面露烦躁道: “说起做梦……自从来了京市,一直就倒腾地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若是再这样下去,搞不好我神经衰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季铭轩垂下了眼睫,似乎在想事情。 褚安安则一脸悟了的表情: “我拨给你几个人?或者我亲自带你砸进去?” “不,我现在有更好的办法!” 齐诗语摇了摇头,那双会说话的水眸亮晶晶的,看着褚安安,面露期待: “你能搞到滇省的菌子吗?比如见手青?” 褚安安眸子一眯,一脸警惕: “我记得那玩意有毒?你弄不好得提前找老头子团聚!” 齐诗语一脸亢奋: “这就是你不懂那个的神奇之处了,那玩意有的人吃了去考试直接得满分,有的人吃了画的画堪比毕加索,有的人吃了还能和动物对话!” 褚安安:“所以呢,你是想和动物聊天还是想考试得满分?” “我当然是想画画了!” 说不定她吃了没熟的菌子后能直接画出她想要的东西,比如无人机的设计图? 航母? 潜艇? 等等! 齐诗语猛然一个哆嗦,伸出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玩意儿一想就嗨了,一嗨就更加异想天开了! 褚安安摇了摇头,对于她的天马行空表示无语。 季以宸却依旧执着,问: “所以,麻麻您睡觉觉的时候做梦了没有?” 齐诗语点头,认真地道:“做梦了。” 季以宸眼眸一亮:“麻麻梦到了什么?” 齐诗语:“我梦到了我会飞,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小小的季以宸眨了下眼,表情有些呆,看着他那思维极其跳跃的母亲小眼神透着无语两个字。 齐诗语讪讪一笑,催促地道: “吃早餐吧,一会麻麻要和褚褚去看望一个老爷爷,那个地方不适合小孩子去,你就和爸爸——” 一直不做声的季铭轩开口了,道: “我同你们一起。” 说罢,又看了眼手腕处的手表,继续道: “白西峥差不多要过来接宸宸了。” 齐诗语皱眉,放下碗筷,恼火地瞪着季铭轩: “季铭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去看望褚老爷子,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季铭轩悠悠转头,静静地看着褚安安。 褚安安解释道:“这些年我在国外,每逢清明,的确是季铭轩帮忙扫墓。” 齐诗语扯了扯唇瓣,顿时有些尴尬。 恰巧,敲门的声音响起了,她连忙起身,道: “我去开门。” “哥,宸宸我就先带——” 门还未彻底打开,话就已经出来了,当白西峥的眼神触及到站在门口的齐诗语时,猛地一缩,呆滞了: “嫂……嫂……嫂子?!!!” 齐诗语看着十年后的白西峥呵笑一声,道: “进来吧。” 说罢,也不管他如何震惊的模样,转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回到了餐桌上。 “西峥爸爸!” 坐在他爸身边的季以宸冲着一脸恍惚,老盯着齐诗语看的白西峥摆了摆手。 这一声可算把白西峥叫回魂了,嘴角抽了下,吐槽道: “要么干爸,要么爸爸,叫什么西峥爸爸?怪怪的!” 季以宸眨了眨眼:“白叔叔。” 白西峥:…… “不对,老季,我嫂子她这是什么个情况?” 白西峥看着季铭轩,季铭轩直接过掉了他的疑问,吩咐道: “宸宸你就先带走,我们忙完了过去接。” “不是,老季你——” “嗯?” 季铭轩偏了下头,眼神淡淡,盯着他。 白西峥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朝着季以宸招了招手: “那你们忙吧,宸宸,我们快走,你慕白哥哥在楼下等你,我们去游乐园。” 齐诗语一听去游乐园,忙起身去了次卧把宸宸的保温杯拿出来,灌满了温水后递给白西峥: “我瞧着宸宸嘴唇有点干,多给他喂水。” “嫂子,你忘了我的本职工作了?你就放心吧。” 白西峥接过了宸宸的保温杯后,多看了眼齐诗语那张年轻了十岁的面相,又偏头看了看季铭轩和褚安安,见他们并不打算开口解惑,顿时心塞不已,抱着宸宸走了。 季以宸临走前还不忘冲着他们摆摆手: “麻麻再见,爸爸再见,褚褚再见……” 第330章 相中了一块地 褚安安他们是军人,扫墓不兴烧纸钱,就买了菊花,水果作为祭品,还带上了老爷子最爱的酒; 齐诗语想了想,临走前又拿了一个盆,抹布,顺手带了一把小镰刀,有备无患。 不过,她这个有备无患显得有些多余。 这里面有专人打理,哪里有什么杂草的,他们顶多就擦洗一下,以表心意。 褚安安给老爷子倒上一杯酒,半眯着眼,嘴里叨叨个不停: “老头儿,咱们家姑奶奶给您老带过来了,您就放心吧,我瞅着这人自己都能耐着呢!” “对对对,咱大孙子你就放心,我肯定帮你把人给看好了,等我把事情理顺了就琢磨给他相亲的事宜,就找个我大伯娘那样的,绝对让您家族兴旺!” 褚安安正对着墓碑上的相多愁善感,一听这糟心的言论才起来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低眸看着这倒霉催的小丫头片子: “相什么亲?我什么时候说要找对象了?” 齐诗语眨了眨眼: “那不找对象,找个男……朋友也不是不行啊,总比你一个人孤家寡人的,看着多惨啊!” 褚安安脸色一黑,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个香梨: “闭嘴吧您,成吗?” 啧。 齐诗语轻啧一声,咬了一口香梨,撇着嘴,道: “给你找一个我大伯娘那样的你还不乐意了?你这梨洗了没?” 褚安安挑了挑眉: “在我衣服上蹭了蹭,你放心吃吧!” “咦!好恶心!” 齐诗语当即把嘴里快要嚼碎了的香梨吐到了手上,又看了眼另一只手上咬了两口的梨,顿时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四处看了看,见着了50米开外的地方放置着一个垃圾桶,抬起小碎步小跑过去了。 季铭轩拧了拧眉,面露不愉: “你做什么老逗她?” 褚安安收回了在齐诗语身上的视线,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着季铭轩: “做什么?她又不是你媳妇,你还醋上了?” 季铭轩不疾不徐,叙述着一个客观的事实: “我们十年前也结婚了。” “那也归十年前的那个你来宣誓主权,你自己不是分得很清楚?” 季铭轩抿了抿唇,顿时有些气闷: “他们感情很好,她随军了。” 褚安安扬了扬下巴,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可我怎么瞅着,人还是一个小姑娘呢?!” “废话,十年前我多大,她才多大?我又不是个禽兽。” 褚安安突然嗤笑一声,有些讽刺: “如果你昨晚没有半夜起身,去蹲人床边的话,我还真信了你这鬼话。” 季铭轩眼眸一闪,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褚安安却不放过他: “姓季的,你这到底什么破毛病?大晚上的不睡觉直勾勾地盯着人那张脸看,怪吓人的!” 季铭轩稍拧了下眉: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的。” 褚安安点到即止,转头和老头儿絮叨去了。 见差不多了,两人准备离开,才恍惚那小丫头丢个梨,把自己给丢了? “人呢?” 褚安安左右看了看,季铭轩则冲着另一个方向轻瞥了下。 齐诗语一脸凝重过来了,只见她皱着一张脸,盯着老爷子旁边的那块空地比划了下,扭头问: “这块地,你能提前预约下来吗?” “相中了?” 褚安安见着她不反驳,顿时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吐槽地道: “你来这扫个墓,还不忘给自己相中一块地,你可真有闲情逸致!” 齐诗语:“不行吗?谁规定了不能给自己相看墓地的?我提前找了自己心仪的地方怎么就不行了?” “你认真的?” 季铭轩拉开了一直乐衷于逗弄齐诗语的褚安安,看着她认真解释道: “这处是不对外的,以我的功绩,你以后住不上来,我看齐家的祖宅不错,我们可以回那里陪着岳父岳母。” 齐诗语嫌弃了:“谁要和你埋一起了?” 说罢,还瞪了眼两个没啥本事的人,吐槽了一句: “啥也不是!尽耽误正事儿!” 褚安安被鄙夷,一脸错愕: “不是,姑奶奶,你好好瞧一瞧我的肩章再说话行不行?” “有什么可瞧的?我之前告状都不考虑师长级别的,更别提旅长了,看着旅长就来气儿,当时一个破副旅长还敢跑过来逼着我给他跪下赔礼道歉?想屁吃呢!” 这哥俩一起被贬得一文不值,他们任谁一个走哪都是让人捧着的,到了齐诗语这里碰壁了,差点没直接气出心梗来。 齐诗语不管他们,掏出了那只爱立信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儿拨通了齐书怀的电话。 齐书怀被王玉珍勒令挖地去了。 他们打算在院子后面开出一块小菜园子,种一点小白菜等到了冬天就能吃自己种的菜了。 一垄地还没挖到头,接到了他宝贝侄女的电话。 “大伯,您和大伯娘说一声,咱爷仨百年之后的地儿找好了,要不您打个电话提前预约下来?” 褚安安愣愣地扯了扯齐诗语的辫子: “姑奶奶,您来真的?” 齐诗语抬了抬眉毛,示意他撒手。 齐书怀那边只觉得一阵耳鸣,他又直起腰抬头看了眼若隐若现的太阳: 今天这阳光也不大呀,他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呢? “大伯,您在听没有?我今天来看褚老头,相中了他旁边的一块地,这处看着挺好的,位置也够宽敞,您先预订下来,我拍几张照带回去给您和大伯娘好好看看。” 齐书怀听着电话里头那清脆的声音咽了咽口水: 嗯,这下子听明白了,他家宝贝侄女给他们相看百年之后的地儿呢! “还有个事儿,就之前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上面说了给我挨着您批一块地的,方便我继续在您和大伯母膝下承欢来着,这事儿您得和他们确认清楚了,最好让他们签个章,别到时候他们不认我找谁去?” “还有这事儿呢?!” 齐书怀得到电话那头的肯定后,突然流下来两行清泪,之后那泪腺跟决了提一样,哗哗地往下流个不停。 王玉珍端着水过来,见着她老伴儿抱着锄头把抹着泪,当即疑惑了: “你这老头子,不就是让你锄个地吗?咋还抹起眼泪来了?挖地而已,真有那么难?” 齐书怀一脸激动,拉着王玉珍的手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老王教授哇,咱家诗诗,她以后要和咱俩埋一块儿,继续孝顺咱!” 王玉珍更加迷惑了:“什么埋一块?” “哎呀,我同你说不清楚,我得去找那小老头,就算是豁出去我这老脸,也要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齐书怀一脸嫌弃,丢下锄头和王玉珍进屋去了。 他要打电话问问,不同意他就亲自京市走一趟,得把那块地预定下来,他家诗诗要的东西必须要拿下! 倒是被撂下的王玉珍,捡起了锄头,挖了一锄头更困惑了: 这挖地也不是那么难呀? 难不成那糟老头子老了老了,还长出一身懒骨头了? 第331章 噩梦 齐诗语对着褚老头隔壁的那块地拍了几张照片,心满意足地跟着他们下山,一路上惹得褚安安频频张望: “你就不嫌晦气?” “有什么可晦气的?你又不是老妖怪,还能保证自己永存于世不成?” 齐诗语很宝贝的把手机收好了,刚刚就是用这个手机自带的相机功能拍摄的照片,像素肯定是比不上后世的那种智能机,但胜在有。 再说他大伯的性子,她要住的地方,她大伯和大伯娘肯定没意见! 这么想着,齐诗语闭眼养神去了,主要她昨晚没睡好。 前面驾驶座上的褚安安久久没听到声音,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那个山上那么大的位置,正好挑中了老头子旁边的那块空地,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也不怪老爷子闭眼的那一刻,还巴巴地看着病房的门口出神,那个时候他不明白,现在大概是看明白了,老头子大概率是临终前还想看这位一眼…… 虽然有点对不起兄弟,褚安安由衷的感谢导致她过来这边的契机。 被褚安安抱歉的这位在副驾上竟然睡着了,归功于他昨晚的痴汉举动; 他以往也这样并不觉得困,今天托了这车子一摇一晃的福,他做梦了。 大概是许多年以后。 他孤零零的一个住在狭小的小土坯里面。 正缝清明佳节,好大一帮人,人手拎着一袋折好的金元宝来了。 一个长得和宸宸有六七分相似的小不点儿,看年龄比这个时候的宸宸稍微大点儿; 在人群中他还看到了杵着拐杖的汐汐,和搀扶着她的宸宸,两人皆是满头银发的模样,看得季铭轩好一阵错愕。 “爷爷,为什么舅公和舅祖母,还有老祖宗他们都埋在一起,怎么曾祖父和曾祖母要分开埋呢?” 年迈的季以宸颇为怜悯地看了眼他所处的方向,又笑呵呵的给孙儿解惑: “那是因为你曾祖父和曾祖母感情不好,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得分开了埋!” “哦,原来如此……” 小孩子一副受教了的表情,点着头。 这般场景直接把季铭轩从噩梦中拉醒了,偏偏季以宸还乐呵呵的模样,看得季铭轩心头一梗,直接破防大骂: “季以宸,你个王八羔子的,得亏老子那么宠你,你怎么教导小辈的?” 什么鬼? 褚安安正开着车呢,被身侧这声音吓得,脚上刹车直接踩到底,车身猛地往前面一扎! 好嘛! 这下子,车上一前一后的俩人全醒了。 季铭轩额角沁出了点点冷汗,后座上没系安全带的齐诗语直接摔在了前座的靠背上,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这凄惨的声音,听得前头的两位齐齐扭头,皆是一脸担忧,作俑者担忧的同时还有些心虚,问: “怎么样?受伤了没?” 齐诗语揉着撞疼了的胸脯,恼火地瞪着褚安安: “你说呢?!” 褚安安摸了摸鼻尖,看向了真正的作俑者。 季铭轩的脸色由黑转红,眼眸闪过一丝歉意: “抱歉,我睡着了。” “呵……” 褚安安轻呵一声,重新启动了车子。 齐诗语则拧着眉头,揉着胸部,坐了回去,眼神奇怪,盯着他们之间的小互动。 “我刚刚睡着了,隐约听到了有人在骂我们家宸宸?” 季铭轩背脊一僵,刚转头,想解释一句。 齐诗语在他扭头的瞬间,立马把身体侧了过去,拿后脑勺怼着他,拒绝沟通这四个字在那一瞬直接具象化了。 季铭轩抿了抿唇,只好沉默地把头扭了回去。 一路上三人再没有发出声响了,开到半道上,到午饭点了。 褚安安把车停在了常去的一家饭店门口,三人吃过了午饭,回到小区附近的时候,刚好下午3点。 靠近小区门口,车速渐渐缓了下来。 路边一辆眼熟的牌照映入三人的眼帘,也不知道在路边停了多久? 褚安安刚把车停稳,那辆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齐诗语认得他是季铭轩的勤务兵。 小战士忙不迭地拉开了车门,见着自己的领导下车后,凑到了他领导的耳边,轻声汇报着什么。 季铭轩听着他的汇报,下意识地看向了还在车上坐着的齐诗语,欲言又止。 那模样看得齐诗语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有事就说,没事别老瞎看,膈应人!” 刚汇报完的勤务兵看着他嫂子这不客气的语气顿时讶异了下,几乎是反射性地瞥了眼他领导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初,又立马合上了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垂下眼眸,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季铭轩本想带着她一同去的,但是还没彻底的弄清楚那个男人是个什么情况,避免节外生枝,只扯了扯唇,道: “别瞎跑,我过两天来找你。” 一直到他带着自己的人上了路边的那辆吉普,齐诗语才回过神了,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管我呢?多大的脸?” “嗯,他脸挺大的。” 褚安安顺着她的话道了一句,把房子的钥匙递给齐诗语,叮嘱地道: “钥匙你拿好,我得回营地一趟,估摸着要很晚才回来,不用给我留门,昨天没用完的钱放在玄关处的抽屉里,还有折子一起,小区附近有很多私人菜馆,味道不错,家里锅碗瓢盆都有,你想自己做饭就做,不想做就下来吃点。” 齐诗语点着头从车上下来,关好了车门后,又冲着他摆摆手告别: “拜拜。” 褚安安操纵着方向盘把车掉了头,又透着摇下来一半的窗户看着齐诗语,见她的背影彻底隐入小区深处后,一踩油门离开了。 此时,季铭轩的那辆车一路疾驰,往出城的方向,一直行驶了好久,到了一个破烂不堪的棚户区附近,才停下。 前面的小战士解释道: “首长,这车有点打眼,再过去就不合适了。” 季铭轩点了点头,没有下车,就连车窗都没摇下来,隔着玻璃望着棚户区深处的方向,眯了眯眼: “确定了那个废品收购站是那个男人的?” 第332章 弥天大谎 季铭轩也没有要人回答的意思,这帮兔崽子这么慎重地带他过来,必定是调查清楚了。 不一会,车门从外面被人拉开,进来的是十年后的王小川,他穿着一身私服,伪装得很好,不是内行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名军人。 “季队,全部弄清楚了,我们还是太小瞧了那个女人!” 季铭轩如今是旅长了,他们这些常年跟在他身侧的老人习惯性的叫他季队。 王小川上车后,神秘兮兮的把胳肢窝下面的文件袋递了过去,发自肺腑感叹了一句,道: “那个女人,真的是天大的胆子,当然她本事也足够厉害!就之前在学校附近蓄意接触宸宸的那个男人,脸上有烧伤的那个是她前夫,也就是那个小崽子的亲生父亲,好几次去学校都是为了见那个小崽子。” 季铭轩稍稍蹙了下眉头,不耐烦听王小川的这些废话,道: “说正题。” “正题就是温宁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她竟然成功的糊弄了所有的人。” 王小川说着,露出一脸佩服的表情。 季铭轩不认同他这话,纠正道: “她只是成功的把季家那些人一个个击破,通过季家混淆了大伙的视线罢了。” “所以啊,这就是我要说的她的厉害之处。” 王小川指了指季铭轩手里的文件袋,继续道: “温宁,原名温秀兰,她根本不是温教授的独生女,更别谈从国外生活的经验,她甚至连高中都没能考上,出生于偏远山区的一个农户家庭。” “确定?” 季铭轩面露狐疑,若不是站在他面前的是跟了他多年的王小川,他几乎要怀疑面前这个人为了完成他交代的事情在故意胡诌,糊弄他! 王小川点着头,眼神落在了文件袋上。 季铭轩从文件袋里面拿出了一叠照片,有好些是最近拍摄的,看着是一个家庭的缩影,里面的人和温宁有六七分相似,还有一个同温宁的相似度达到了九分! 照片上面的人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外套,和一条青色的土布长裤,脚上踩着千层底的老布鞋,这个穿着打扮放现在来看很割裂,从照片里面这人的面向来看,差不多四五十岁,这是—— “这个是温宁的双胞胎妹妹温秀秀。” 王小川直勾勾地盯着季铭轩的脸,见着上面出现明显的愣怔后,乐呵了,道: “很难相信对吧?看着明明像两个辈分的人,我才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把他们那个村,乃至整个小镇重新翻过来,调查后还是这个结果。” “她们家很奇怪,温家孩子多,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后才得了一个儿子,她排三;她们那里都重男轻女,她却是她们家唯一读了书的女孩,还读到了初中,就连她那个弟弟也才读了个三年级就因为凑不齐学费辍学了。” “温家三丫,就温宁。据说她小时候特别的聪慧,是她们村公认的小才女,不到三岁就能背诵上百首古诗,乘法口诀一看就会,她能读书还是因为学校的校长惜才,去他们家求来的,减免了一切费用不说,考试拿到第一名还有钱拿。” “到了初中就不行了,表现远远不如小学时的那般亮眼,学校也不愿意为她兜底,家里本就没有条件继续供她读书,在她中考失利后,直接找了一个婆家嫁了出去,就是王石、王树兄弟俩!” 季铭轩皱着眉头打断了王小川的话: “嫁给兄弟俩?” 王小川的表情欠欠的,提到这个就特别的激动: “他们那处属于特困地区,好多因为家贫讨不着老婆的,有的直接换亲,有的就是几兄弟共讨一个老婆,她的双胞胎妹妹就是被换出去的。” 季铭轩点着头:“继续。” 王小川:“嫁人之后的温宁也没表现出来特别的地方,变故出现在四年前小崽子出生的那一天,好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变得有能耐了许多,手里也是突然就不紧巴了,还动不动能捡到小黄鱼?!” “一年前,她家里起了火,王石、王树兄弟俩为了救她和孩子一死一伤;年初,她带着孩子直奔着京市来了,王树是她来到京市后的第三个月找过来的,她为了安抚住王树就把人安排在这里,还给他弄了一个废品收购站。” “她哄人的手段也是了得,不知道怎么哄的,让王树心甘情愿和她离了婚,自己省吃俭用的,还努力挣钱继续供养——” 季铭轩见他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扯远了,捏了捏眉心,冷声道: “这些不重要,说说她又是如何和归国的温教授搭上的?” “嗷!” 说到要点,王小川激动得嗷了一声,兴奋地道: “她根本没和温教授搭上,一切都是她自说自话而已,温教授的确有个独生女叫温宁,可是这个温宁早在六年前意外去世,后一年温教授及其夫人带着女儿的骨灰回国,夫妻俩在三年前投身于祖国的机密项目中,具体在哪里做什么就涉及机密了。” “再说这个温宁,若是没去世,目前的确29岁,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和这个温秀兰所说的一致,现在的关键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连大山都没走出去的人是从哪个渠道知道这些信息的,而且她莫名其妙就会了医术,还讲得了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王小川如实地汇报完毕后,不说话了。 季铭轩听完了,又拿起了照片以及温宁和温秀兰的生平信息看了会,问: “温教授夫妇回国后,和这个温秀兰有过交集吗?” 王小川摇头,肯定道: “一个南一个北,没有任何的交集,而且温教授夫妇俩可能是伤心过度,家里一张温宁照片都没有,包括合照;回国后也从未在任何场合提起过温宁。” 季铭轩的眉头拧紧,手指头点了点温宁,也就是温秀兰的照片不说话。 王小川见了,问: “老大,现在所有不合理的点全部集中在这个温宁的身上,我们能直接以敌特的身份把她带走调查吗?” 她对技术人才的信息了如指掌,同时还把前总参家调查得事无巨细,还蓄意接近,试图破坏军婚,这些理由完全能构成敌特的说法。 第333章 去看思思姐姐? 季铭轩沉思了片刻,点着王树受伤前的照片,问: “这个王树,家里没人了?” “有,怎么会没有?他老子娘还在老家!” 王小川换了口气,继续道: “关于那场大火,有传言是那个女人勾搭了其他的男人到家里,让王石抓了个正着,就放了那把火,显然兄弟两个意见相左,王树对那个女人用情至深,脸上的疤也是因为那场大火导致的。” 季铭轩冷峻的眉眼掠过一丝厉色,言语冷冽狠厉: “你再跑一趟,做实了这个事实,顺便以王树的名义,把他妈接过来,做奶奶的四年未见自己的宝贝孙子,总要去亲自去学校看一看才放心。” “另外。” 季铭轩又看向了副驾上的勤务兵,吩咐道: “约一下后勤部的杨副处,就说我约他喝酒。” 杨青云,后勤部的副处长,季雪的男人。 季雪为了他的家庭和谐操碎了心,他于公于私都得回她一份大礼才行。 此时,还不知道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的温宁牵着她的儿子王建业从军区大院里面出来,她们今天被苏柔邀请到季家做客。 四岁的王建业随了妈妈的长相,肤白;他身上肉很多,就是照着奶奶们眼里的梦中情孙长的。 温宁牵着他圆乎乎的小胖手走在回程的路上,王建业仰着头,一脸天真问: “妈妈,大院里面好气派呀,还有站在门口的叔叔们,我们什么时候彻底住进去就不用出来了?” 彻底恢复了记忆的温宁很看不上她的那两个老公,若她还绑定着系统那两个男人为她提鞋都不够身份; 但对于自己的骨肉她还是蛮稀罕的,之前的那十二个世界里,她就是一个专注于完成任务的工具人,压根就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温宁拍了拍他的头: “快了!麻麻很快就能带着你搬进去了!” 王建业一听这话,激动得脸蛋红扑扑的: “好耶!是不是搬进去了后,我就可以大声的叫季叔叔爸爸了?” 温宁:“当然了,你可是我温宁的儿子,若不是事情出现了偏差,你本应该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爸爸!” 王建业听完后,愤怒地哼了哼: “我就知道,肯定是她们母子两个抢走了本来属于我的爸爸!” 温宁点着头:“你这么说也没错。他那个妈本来就不该出现的,还有她生的那个小野种自然也不该是季铭轩的儿子。” “妈妈,我们要快点搬进去,我的同学都特别的崇拜解放军叔叔,我想尽快邀请我的同学进去玩。还有我不想再叫王建业了,我想叫季建业,让季以宸那个小野种姓王,让他叫王以宸,反正他和那个捡破烂的哑巴关系很好的样子,那就送给他好了!” 温宁听着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问: “怎么回事?小野种怎么会认识那个哑巴的?” 王建业嘟着嘴,一脸委屈: “还不是那个哑巴烦死了,他上次找到学校里给我送吃的,被我推开了,他摔在了地上被季以宸看见了,季以宸还假惺惺地扶他,妈妈,你能不能让那个哑巴别老去学校找我,丢脸死了!” “行,等月底了他过来送钱的时候,妈妈跟他说。” 温宁说罢,又蹙着眉头,暗忖道: 随着她与季家的联系愈发亲近,那个哑巴的确不适合再出现在她跟前了,毕竟她对外称她的男人是高端技术人员,在回国的途中突发意外尸骨无存。 被批判为不该存在的齐诗语正带着疯玩了一天的宸宸洗香香,在床上闹了一会后,一大一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齐诗语醒来得很早。 她特意跑到了主卧门口看了看,房门是打开的,床铺一展平也看不出来有没有睡过的痕迹; 又来到了客厅,四处寻摸了一番,直到见到了茶几上的烟灰缸,有使用过的痕迹,才心有戚戚叹息了一句: 当官的也辛苦啊! “麻麻!” 齐诗语听到了宸宸的叫声,也顾不得感叹了,连忙跑回卧室。 不一会,两人洗漱干净,去楼下小区附近吃了一个早餐,又晃荡一圈消消食。 回来后母子俩站在客厅大眼瞪小眼,尽显沉默。 “我们今天能做点什么呢?” 周一,万恶的工作日。 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就她这么闲着总感觉有点罪恶感…… 季以宸皱起了自己的小眉毛,想了想: “我们,看电视?” 齐诗语摇头: “嗯……不行,总看电视也不好看……我看到褚褚的厨房里面还挺齐全的,他一个不在家做饭的人竟然连烤箱都备上了!要不……” “要不?” 季以宸与齐诗语同款的眼眸里面写满了期待,直勾勾地盯着齐诗语。 “要不我们一起烤小饼干吧?烤多多的,各种形状的,好不好?” 这一建议,果然勾起了小鬼的全部兴趣,跟个小鸭子一样,紧紧地跟在齐诗语身后跟进跟出。 齐诗语和季以宸沉迷于各种手工制作的饼干,一入迷就连着做了两三天,做好了后又用精美的包装袋给装好了,带着宸宸一起送给了熟悉的人; 见到了宸宸口中的慕白哥哥,稳重得一点都不像是白西峥的儿子! 又是一天。 宸宸经过这几天的实操,做饼干已经很熟练了。 他特意烤了一份低糖易消化的饼干,从制作到包装,基本是他独立完成,还格外的认真。 “宸宸打电话问过舅舅了,思思姐姐可以吃一点低糖的,不加添加剂的小饼干。” 齐诗语诧异了下,她还以为宸宸这么认真地做饼干是要送给她来着…… “所以,宸宸今天打算去医院看望思思姐姐了?” “嗯呐!” 季以宸点了下头,摆弄着包装袋上的双色蝴蝶结,纯净的眸子闪烁着一丝愧疚: “宸宸和思思姐姐约好了,等思思姐姐出院了,宸宸就把头发剃光光给思思姐姐做辫子,可是宸宸的头发被臭粑粑剃了……” 齐诗语看着小家伙那一脸低落的模样,顿时心头一揪,又暗戳戳地把这个时代的季铭轩拉出来凌迟了一番后,才摸了宸宸的头,安抚道: “宸宸你没发现,你的头发又长了一点点吗?” 季以宸倏地扭头,问:“真的吗?” “嗯嗯。” 齐诗语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继续道: “我们宸宸的头发随了麻麻,麻麻的头发就长得特别特别的快,等思思姐姐出院的时候,宸宸的头发肯定有麻麻的这么长了,而且哦,你带着亲手做的小饼干,去好好和思思姐姐解释一下,思思姐姐一定会理解你的。” 季以宸听了,低落的心情被即将要见到思思姐姐的期待感取代,牵着齐诗语的手,捧着满满地心意,去了医院。 隔着一道玻璃,齐诗语终于见到了宸宸口中的思思姐姐。 像天使一样纯白美好,又带着一丝破碎感的小姑娘,看着就惹人怜爱,特别是小丫头冲着她微笑,弯腰比心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 造孽的贺子为,这般美好的小天使,不想要给她呀! “嫂……子?” 有的人,就是这么不经念叨。 齐诗语回头,对上了有些疲惫的贺子为,也就是那瞬间,贺子为同样看到了过分年轻的齐诗语。 “嫂子,你这是——” 贺子为震惊中带着疑惑的言语让一段手机铃声给打断了,齐诗语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语,走到角落里面,接通了电话: ——齐诗语,XX街26号,我的家,你现在敢过来吗? 第334章 你给你哥下药了? 季雪? 挂了电话,齐诗语用下巴杵着手机,轻拧着眉梢,思考着季雪这番是为了哪般? 贺子为找过来,试探地问了一句: “嫂子?有事儿?” “贺大教——” 齐诗语嘴瓢了一句,立马反应了过来,改口道: “贺……同志?” 贺子为嘴角一抽,多看了眼齐诗语那年轻了许多的脸,道: “嫂子,你之前都叫我小贺的。” 齐诗语眨了眨眼:“你忽悠我呢,我顶多叫你一声小贺同志。” 听到熟悉的称呼,贺子为默默松了一口气,语气都熟络了许多,道: “嫂子,你最近有喜啊?瞧你这脸色,这状态……说出去十八岁都有人相信!” “呵……还行,还不错……” 齐诗语笑着收好了手机,又盯着贺子为打量了会,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贺子为心慌不已: “嫂子,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说?” “是这样的,我刚刚不是接了一个电话吗?得出去解决一下私人事情,就宸宸吧,他——” 贺子为恍然大悟,忙道:“嫂子,宸宸交给我你放心。” 齐诗语:“那我忙完了再过来接宸宸。” 说罢,又去和宸宸叮嘱了一番,才离开。 挂了电话后的季雪想到了醉倒在偏厅里的人,只要想到了齐诗语赶过来看到的画面,心里就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快意感。 季雪家是个二进的院子,她男人杨青云才把醉酒的大舅哥安顿好,迎来了端着醒酒汤进来的温宁,大伯一家新认的干女儿,准确来说是大伯母亲口认下的,还没正式认亲。 温宁贪婪地看了眼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人,又冲着杨青云轻笑一下,很是温婉: “小雪让我过来给季大哥送醒酒汤。” 杨青云愣怔了下,想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又扭头看了眼身后醉倒的季铭轩,也拿不定他是什么意思,只好抬步离开。 在绕过温宁的瞬间闻到了一丝馨香,勾得他小腹躁动了下,还没来得及深究,他的人已经出来了。 “季大哥?季大哥,你怎么样,我给你煮了醒酒汤……” 身后的那一声声温柔又担忧的呼唤,勾得门口的杨青云心里痒痒的,继而又微拧了下眉头: 应当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营地里对着一帮大老爷们,所以身体才这般躁动? 不过—— 杨青云眼角的余光又看了眼偏厅的方向,总觉得这样不妥。 万一让大伯知道了,季铭轩在他们家里犯了原则性错误,齐家人闹起来,季家这个最有前途的人指定得毁了? 拿不定主意的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廊檐的尽头,靠着耳房的方向找到了季雪: “媳妇,你怎么能让一个女同志给小哥送醒酒汤?” “怎么就不能了?” 季雪反问一句,继续道: “温姐姐医术好,学历高,父母可都是高端技术人才,正好这温宁又对小哥有意思,小哥也有些意动,他们事成了,不比齐诗语那个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只知道手心朝上的家庭主妇强百倍?” “可是,小哥他还没离婚呢,他想犯错是他的事情,但是不能在我们家里犯错!” 杨青云担心季铭轩的仕途若是受阻,季家大伯迁怒于他,想要过去阻止,却被季雪拉住了: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比起他在外面犯错,还不如在我们家里呢,还是说你想在副处的位置上待一辈子?” 杨青云的脚步顿住了。 季雪继续蛊惑道: “温宁把小哥拿下了,不正好递了一个把柄在我们手里?再说齐诗语,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她有什么脸闹?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怕让人看笑话啊?还是说她想让大家知道宸宸有那么一个不堪的父亲?就是为了孩子,齐诗语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咽下去!” 杨青云果然被劝住了,他甚至想到了今天过后,踢走了压在他头顶的处长,自己走马上任的画面。 季雪见男人听劝,满意了,道: “行了。你回客厅收拾一下,我去路口接个人。” “接谁?” 杨青云疑惑回头的时候,季雪已经跨过了垂花门,出去了。 齐诗语从医院出来,坐公交过来得半个多小时,路上又接到了季雪打来的两个电话,都是催促她快点的。 季雪在路口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见着那慢悠悠的人,自己也等恼火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会打个的过来吗?” 齐诗语慢悠悠地过来,低眸瞟了眼被季雪紧紧抱住的胳膊,不疾不徐地道: “我有没有病我不清楚,但是你会这么好心?我怎么觉得里面有诈呢?” “我能有什么诈?虽然我瞧不上你,但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明白!谁让你老和小哥闹,他心情不好约我们家老杨喝酒,老杨只好把他带家里来了。” 季雪抱着齐诗语的胳膊,几乎是推着她往家里去,可齐诗语跟个乌龟一样,慢悠悠地,弄得季雪不耐烦了: “你能不能走快一点?小哥的酒量你不清楚吗?一会醉倒了出点什么意外,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季铭轩的酒量好不好,齐诗语还真不清楚。 她去家属院后就见过季铭轩喝过一次酒,还是那次请客的时候,当时人多,具体他喝了多少事后太忙了,也没问,就看着人挺正常的。 “季雪,你不觉得你这态度过于急切了点吗?他是你小哥,在你家里喝酒,能出什么意外?” 齐诗语站着不动,季雪那弱鸡力量还真捍不动她。 眼见着距离家门口不过五米远的距离,她让齐诗语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亲眼见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滚的画面,万一里面已经完事儿了…… 那还有什么看头?! 季雪跺了跺脚,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他们回来的时候,温宁恰巧在我这里,你要是再这么磨磨蹭蹭的,若真发生点——” “他们能发生什么?你不是说你小哥喝多了醉倒了吗?男人醉倒了不行,你不会不知道吧?” 齐诗语打断了她的话,继而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季雪那副笃定的表情,继续道: “可看你这表情,这么急匆匆的让我过来……你给你哥,这个现役军官下药了?” 季雪不禁倒吸一口气,继而笑了,道: “他可是我小哥,我会给他下药?你胡说什么?” “这谁又知道呢?” 齐诗语眼神冰冷,从季雪的怀里抽出自己的胳膊,下脚的力度重了几分,一步一个脚印,讥讽地道: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你给我备的大礼,似乎说不过去,毕竟你忙前忙后的。” 第335章 他说好什么?得进去瞧瞧 二进的院子,进了宅门还有个垂花门。 季雪婆家不知道是手头紧张还是不爱整那些虚的,内院里面用地砖铺平了,就东南角留着一个花园,里面有一棵上了年份的老树。 齐诗语这个时候觉得自己心还是挺大的,在季铭轩极其可能中招了的情况下,她还有功夫打量着季雪的这个院子…… “我让我们家老杨架着他歇息在偏厅了,如你所说,小哥可是个旅长,若我真给他下药了,他能不知道?” 季雪整理好心情后来到了齐诗语的身侧,继续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哥他见着温宁姐在这里,故意装醉?毕竟温宁姐送醒酒汤进去的时候,小哥可没把人赶出来!” 齐诗语沉下了眼眸,转动着身体,直勾勾地盯着演都不演的季雪。 季雪一脸得意,她已经听到了那一丝似有似无的声音从偏厅里面传了出来,甚至那动静一下比一下大,过来人都知道里面在干什么,相信齐诗语也清楚地听到了。 她继续道:“温宁姐在国外长大,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部哦!是不是你比优秀百倍?还有温宁姐的父母,他们可全部都是科研工作者,特别受上头重视!我听说你爸爸本来也是科研工作者来着,可惜了是被挤出来了,所以才灰溜溜的回了老家,对吧?至于你那个妈,我记得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小村姑吧?” “说这么多?整得你好像不是高中毕业一样?” 齐诗语一挑眉,轻飘飘地反驳一句,耸耸肩,继续道: “国外长大很牛逼吗?出自高知家庭又如何?还不是跑来捡我齐诗语用过的垃圾?” “齐诗语!!!” 季雪没能把齐诗语弄崩溃,自己反而被气到不行,冲着齐诗语大喝一声。 齐诗语还有闲情逸致掏了掏耳朵,道: “怎么?我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吗?你不是高中毕业,找了你大伯的关系把你塞文工团了?又或者是……你小哥我没有用过?” “你不——” 季雪刚开口,偏厅里面突然传出一声破音的怪异惊呼,奇怪的声调让对峙中的两人纷纷一怔。 她一改方才恼怒的模样,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齐诗语。 齐诗语脸色一黑,看了眼过分幸灾乐祸的季雪,满腹疑惑地靠近了动静越闹越大的偏厅。 偏厅里的人跟豁出去了一般,有点不顾外人死活的感觉。 那过分刺激的动静,以及身后奚落的言语,两种截然不同声音不断地冲击着齐诗语的耳膜,让她有一种进入到另一个次元的错觉! 也就是那瞬间,十年前的季铭轩和她相处的一幕幕犹如幻灯片一般,一帧一帧的翻过,最后定格在那个意乱情迷的深夜,季铭轩从背后抱着她,情不自禁啃咬的画面。 齐诗语不禁屏住呼吸,一个闭眼,抬起了微微颤抖的胳膊。 就在她的手即将要贴上门板上的时候,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掌稳稳地钳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古铜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齐诗语的视线顺着那只手臂向上,对上了一双过分冷峻的眉眼。 “!!!” 一声娇滴滴的喘息再次袭来,方才还有些呆滞的齐诗语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里面夸张的声音还在继续。 “季大哥……好……” 拟声词的具象化见过没? 随着那句落地,齐诗语亲眼见到那张脸‘唰’的一下,全黑了! 那瞬间,齐诗语想笑,事实她真的笑了,若不是他的那张脸过分阴沉,她都想不管不顾地笑出声…… “小哥?” 这声音疑惑之后又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透着浓浓的惊慌,季雪傻眼了,看着出现在齐诗语身侧的人,讷讷地道: “你……怎么在外面?那里面是谁?” 对啊,里面是谁? 这个屋子除了季铭轩这个男人以外,还有谁? 季雪问出这句似乎只是下意识的一句,压根就没有想要回答; 听着里面的动静她彻底的站不住了,冲着齐诗语边上的房门撞了过去,门被撞开的瞬间,自己受到惯性也跟着进去了。 这下子看热闹的成了齐诗语,她想都没想,抬步就要往里面去。 季铭轩钳制住了某人的手,一动不动。 齐诗语挣扎了下,面对明显有所防备的季铭轩颇感无力,她皱起了眉头,表示不悦: “你放手,她刚刚说好棒,我高低得进去仔细瞧瞧她有没有夸大其词!” 季铭轩的脸这下子黑得不能再黑了,紧紧地拽着齐诗语的手腕,把人往外面拖,试图远离那让人恶心的画面。 齐诗语若真这么容易让他得逞就枉费了她齐大力的名头! 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扒着门框,打定主意了,就是不走,她要进去瞧热闹。 “温宁,你这个贱人!杨青云,你在做什么?你对得起我吗?!” 这凄厉刻薄的声音划过了那暧昧不已的气氛,同时也叫醒了软榻上进入忘我境界中的两人。 心无旁骛的两人纷纷扭头,特别是挂在杨青云身上的温宁,见着冲红了双眸,恨不得撕碎了她的季雪,猛然一个哆嗦。 “……” 这一声浑厚、性感的低吟来自她身下的杨青云,几乎爽到顾不了还在现场的季雪,掐在温宁腰上的那双手控制不住的往下压,他的头微仰,脸上的表情十分陶醉: “好……” 门口,齐诗语还在和季铭轩拉扯,听到不同于方才那般夸张的惊呼,这一声更加的低沉,浑厚…… 齐诗语那双会说话的眼眸不灵不灵的,那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感: “好……什么?好……爽?还是好……厉害?你快放手,我要进去看看。” 现场版的片子,不看白不看。 季铭轩那张冷峻的脸黑得都能滴墨了,挨不住执着于看热闹的齐诗语,只能冲着里面吼道: “杨青云,把你的衣服披上!” 他这一声,算是彻底的叫醒了里面混乱不堪的场面,同时也点醒了满腹委屈又愤怒的季雪。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自己娘家这个厉害的小哥了! “小哥,你看,杨青云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季雪跑到季铭轩的身边,想抱着他的胳膊哭诉,却让季铭轩一个眼刀子给制止了,退而求其次拽着他的衣摆: “小哥,你得帮我做主!” 第336章 我们感情很好 季铭轩脸色阴沉,眼神冰冷,睥睨着满腹委屈的季雪。 季雪哭得很委屈,她紧紧地拽着季铭轩的衣摆,那般的厚颜无耻。 季铭轩不说话,她就一直哭,声音渐大,一直到对上了一双异常冰冷的眸子,里面那淡淡的嘲讽,那居高临下的模样犹如一只无形的爪子,直接扼制住了她的喉。 瞬间的窒息感让季雪心生恐惧,她甚至忘了哭泣,微启的嘴唇,委屈的眸染上了些许的怯弱: 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她的算计…… 边上的齐诗语趁着这段堂兄妹俩打哑谜的时候,悄摸地往旁边挪动了一步,见着季铭轩的注意力还在季雪身上,忙不迭地跑进去了。 屋内,软榻上的温宁彻底清醒了,看着身下这张与季铭轩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脸,脸色陡变,一脸惨白: “怎么是你……” 清醒过来的杨青云也是一脸尴尬,自己这衣不蔽体的姿态,还有下面那东西明明被大舅哥在屋外那般严厉的呵斥了,也不见疲惫,明显是中招了! 就是不知道季雪哪弄来的药竟然这般厉害,不仅能让人神志不清还能这般…… 男人这种生物,猥琐起来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特别是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杨青云还有心思回味着方才蚀骨的爽感。 温宁那张惨白的脸上一脸的羞愤,抬手对着杨青云那张脸就是一巴掌,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 “你无耻!你耍流氓!” 杨青云好歹也是后勤部的副处长,副营级别的。 被一个才上过的女人这般嫌弃,顿时倍感屈辱,眸子一冷,索性把挣扎着起来的女人又摁了回来,一把薅住她脑后的头发逼近了自己,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贱人,眼馋季铭轩?可惜了,他就在外面,你猜我们是怎么滚在一起的?” 温宁吃痛,面色有些狰狞,抬起了眸,本憎恨的眼神里面多了一丝逃避: “你胡说!季铭轩才不是——” “哇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因为季铭轩的纠缠,耽误了好一会时间的齐诗语总算是赶到热乎的画面了。 看着软榻上羞耻的画面不仅没躲,那眼睛瞪大如同380瓦的白炽灯一般,亮得吓人! 齐诗语自诩灵魂画手,可创作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这么一看,原来是缺少了实战经验呀! 比如现在,她就感觉自己的灵感犹如决了堤的河流,波涛汹涌着! 与此同时,屋外。 季铭轩见着渐渐回味过来的季雪,淡淡地道: “我和你男人不过点头之交,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约他喝酒?” 刹那间,季雪如遭雷劈,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摔坐在地上,看着一脸冷漠的人,摇着头,许是过分难以相信的事实盖过了内心的恐惧,她大声质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姓季啊,我一样姓季啊!” 季铭轩轻瞥了下眼,不再理会她,转身,黑着一张脸进屋捉人。 “你们继续叫哇!” 才跨步进来的他,听到这一句,那脸色更加的黑了,杀人般骇人的眼神瞪向了软榻上衣不蔽体的杨青云。 杨青云身体一抖,想到了季铭轩让他穿好衣服的警告,惊慌扯过丢在地上的衣服盖住自己白花花的身体。 还尴尬地在他身上的温宁则一脸羞愤,埋低了头抢杨青云才捡起来的衣服蔽体。 季铭轩没再管软榻上那令人不适的画面,伸手捂住了齐诗语的眼睛,扛在肩头大步往外走。 齐诗语来灵感了,正在认真观摩中,突感眼睛一黑,脚下失重的感觉袭来,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腹部的不适让她用力拍打着季铭轩那宽厚结实的后背: “季铭轩,我警告你,你最好立刻马上放我下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季铭轩不言语,只扛着齐诗语往外面走,一直彻底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才把肩头上的人放下来。 再次感受到地心引力的齐诗语想都没想,直接冲着季铭轩去了,抱着他的胳膊试图给人来一个过肩摔,让他见识见识她天生神力的厉害。 季铭轩是谁,论单兵作战的综合实力放眼全国都是能排上号的存在,由着齐诗语抱着他的一条臂膀折腾,另一只手则摁住了齐诗语肩,解释道: “你虽有神力,对上平常人的确横扫,可若是对上具备作战经验丰富的军人也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信的话你再去试试老褚?” 齐诗语不信邪,又试了试,季铭轩的确一动不动,只好作罢。 季铭轩见她不再做无用功了,低眸,认真地问: “现在气消了点没有?能否接受沟通?” 齐诗语抬眸,面露疑惑:“什么?” 季铭轩轻叹一口气,解释道: “今天这局,我故意放了一个饵,季雪上钩了,等于同时给了季家人一个态度,谁试图破坏我的家庭和谐,我就直接毁了他的家庭。” 齐诗语眨了眨眼,不说话。 季铭轩又问:“齐诗语同志,现在能接受沟通吗?” 齐诗语正了正面色,微仰着头,看着一脸认真的人,讥诮地道: “因为我不管不顾打砸了你的家,且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你才不得不正视我的存在,你说说你们男人咋就这么欠呢?!” “是,我态度有问题,我检讨。” 季铭轩对于齐诗语的指责供认不讳,继续道: “但是,你也不必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和未来的你感情很好,只是我们之间有误会。” “哈?” 齐诗语一脸不信: “感情好到让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你对这一桩婚事不满意,你对我不满,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折腾我,蹉跎我,绑架我?” “我承认,这件事情上我的责任很大,但宸宸是在我们的期待下出生的,我们的感情不是你听到的那般,你不信的话,我带你亲眼看看。” 季铭轩说罢,拽着齐诗语的手腕,往吉普车的方向去。 车是季铭轩的勤务兵开过来了,在这里停了有一会儿了。 驾驶座上的小战士见着他领导牵着他嫂子来了,连忙从车上下来,迎了上去。 季铭轩把人摁到副驾上坐好,又俯身帮忙系好安全带,才转身吩咐道: “钥匙给我,你自己回营地,车我开走。” 第337章 解释 齐诗语以一种无骨般懒散的姿态窝在副驾里。 她偏着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象,直到见着外面的环境越发熟悉,才扭头看向认真开车的人: “来这里做什么?” 齐诗语表示不解,都被她砸得稀巴烂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季铭轩没说话,就专心的操作着方向盘,一直到车子停稳了。 下车之后,绕到了副驾,拉开了车门,看着车上面露疑惑的人: “下来吧。” 齐诗语抿了抿唇,下了车,趁季铭轩关车门的空隙,她飞快地瞟了眼宅门的方向,见到被砸烂的门已经换了新。 季铭轩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脸上,见她看着门,解释道: “门我已经换新了,至于里面,我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里面的装修等我夫人回来后,询问一下她的意见,主要看她是想自己动手,还是交给别人?” 齐诗语面露疑惑:“嗯?” 季铭轩反问:“你之前在这里待过一宿,正屋去过了吗?” 齐诗语撇撇嘴,一脸不屑: “我又不是你妈她们,专挑主人不在的时候进去,我可没那癖好!” 季铭轩没说话,推开了宅院的大门。 齐诗语进去后,眼神环顾了一圈,之前的狼藉收拾得很干净,迷你池塘清空了,包括池塘里的看莲一并挖了,围绕着池塘一圈的石头花草少了许多,变得坑坑洼洼的,靠着墙边的葡萄藤连带着架子一起没了…… 总之之前看着有多么的惊艳,现在就多么的残破不堪,让人心疼。 季铭轩没在院子里过多停留,直接带着人推开了正屋的大门,道: “进去吧,左边是卧室,右边是书房,你的话应当能看出来。” 齐诗语不明白季铭轩在卖弄什么,至少这正厅看不出来什么,迎着他鼓励的眼神,先挑了正厅右边的书房,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被里面的装修给震惊住了。 她竟然把整个空间设计成了一个树洞的样子,以耳房为洞府,树干弯弯曲曲顺着四周屋壁往门口的方向延伸。 树洞里面,每一处不规则的书架,台阶包括软榻,乃至上面的小摆件,都有设计者用心雕磨的痕迹在。 齐诗语不信邪,看了眼站在一旁,望着书房的一处面露怀恋的季铭轩,又跑到正厅左边的卧室,推开了主卧的门。 一样的设计风格,放在这个时代近乎大胆,甚至有点叛经离道的设计,季铭轩这样刻板的人,他应许了? 齐诗语想到了她还在在后世的时候,刷社交软件,见到过好看的图片,她当时还保存了; 想着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书房就要装修成那样,她可以一年365天窝在书房里面不出来; 还有卧室,她一定要亲手打造自己喜欢的床,这样她睡觉的时候都能笑醒! 季铭轩见着脸色不大自然的人,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羞愧的情绪,解释道: “这里属于我们的私人空间,里面小到各种摆件,大到像这样的壁柜都是我夫人自己动手完成的,她的动手能力有多么强,力气多么大你是知道的,我夫人嫌我没有半点审美,还笨手笨脚的,勒令我不许给她添乱……” 齐诗语怎么看不出来自己的作品? 亲自打造自己的窝她必定是因为喜欢,想要和他好好的生活,才会这么精心去打造。 季铭轩继续道:“当年,我被紧急召回,被要求到边境执行秘密任务,回来后家里人都说在好好的照顾你,我看你和我妈她们相处和谐,倒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显得特别的局促,就连我妈带着你一起去营地给我送东西,你都看起来很不自在的样子……当时才回来营地事情也多,考虑过让你随军,但营地条件有限,又觉得你可能不大喜欢比较枯燥无聊的我,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后来见着你一天比一天沉默,恰逢白西峥终于舍得带着他媳妇回京了,他媳妇和你是高中同学,还是一个院的,想着你能有个说话的知心朋友,就组了一个局,也就是那次白西峥说你状态不对劲,有点像是抑郁的表现,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夜带着你搬到了这边。” 齐诗语听着,疑惑道:“所以,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可能患有抑郁症?” 季铭轩面露苦涩,道: “担心会给你造成压力,又不敢刻意找医生给你做心理干预,就同白西峥一起摸着石头过河,给你营造一个绝对舒适的环境,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过来烦你,渐渐地你有了自己的兴趣爱好,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们有了宸宸,我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平淡又幸福地过下去,那个女人出现了。” “你说的是温宁?” 齐诗语歪了下头,继续问: “你姑姑说,我因为温宁和你闹离婚,宸宸又说我是跟你吵架了,哭着跑回去的?” 季铭轩点头,道:“当时,我们俩存在点小误会,主要原因在我,我之前被韩建中摆了一道,有点患得患失,和不自信,才给了那个女人挑拨离间的机会。” “患得患失,不自信?” 齐诗语眨了下眼,想到了齐思凡说季铭轩偏执症的问题…… 季铭轩却绕开了这个话题,问了一句: “你和温宁有过几次交锋,你没有感觉到她这个人不大对劲?” 齐诗语:“怎么不对劲法?” “她这个人身上有古怪,我之前让你不要过多参与,是担心她伤害到你,可你——” 季铭轩的语气顿了顿,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你偏偏要掺和进来……” “我——” 齐诗语顿时一噎,反呛道: “谁让你不拿正眼看人,什么都不说清楚,你家人又一个一个犯上来,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告诉你季铭轩,等我回去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你离婚!坚决离婚!一定离婚!” 季铭轩愣怔了下,淡淡地道: “你舒服就好,离不离那是你们的事情,就是头疼也是十年前的我头疼,碍不上我什么,我和我夫人是事实婚姻,孩子都三岁了,我们不会离婚的。” 齐诗语又是一噎:说得好有道理,她该怎么联系到十年后的自己让她去父留子呢? 第338章 推测 “继续吧,你说韩大哥摆你一道,他怎么摆你一道了?” 韩大哥? 季铭轩欲言又止,那副样子看得齐诗语直皱眉: “有话就说,你还想不想解决问题了,不想我走了。” “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韩大哥,韩大哥的叫,你以后得叫他韩同志!” 齐诗语面露诧异,狐疑地盯着季铭轩看了会,才开口,问: “所以,你们的误会在这里,你觉得我喜欢韩大哥,你乱吃飞醋?” 季铭轩皱眉,纠正: “我不是乱吃飞醋,是韩建忠他有预谋的蓄意接近!我们这些年本来好好的,若不是他老爱打着大伯的旗号过来看望你,还蓄意接近宸宸,我也不至于半夜起来换地砖,让你抓了个正着……” “你不信任你的妻子?” 齐诗语挑了挑眉,继续道: “你还说不是乱吃飞醋?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屋子里面那一砖一瓦都是我的心血,我那么用心打造一个喜欢的小家,还不能证明我想和你好好经营家庭的决心?” “所以,我们吵架了,当时吵得很凶。” 季铭轩面露一丝愧疚,继续道: “我们这些年一直努力经营这个小家,主要考虑到你的情绪问题,有话话题我也不敢跟你挑明,后来我的心境出了一些问题,特别是看到你同韩建忠说笑的时候,滋生出一些可怕的念头,就年初我们吵架,你说我控制欲强不可理喻,你当时说了我很多难听的话,我认为你特别的厌恶我,但是放你离开我又做不到,我只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减少回家的次数……” 齐诗语看着面露窘迫的人,不由得有些狐疑: 滋生了可怕的念头…… 这人莫不是想把她关起来吧?! 冷不丁的,齐诗语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连忙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面那可怕的画面,继续问: “所以,温宁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对,她就是那会来的京市。她和我妈很合得来,我妈这个人,这段时间和一个人要好,过一段时间就翻脸老死不相往来,所以那会并没有把她看在眼里,不觉得她能影响到我自己的家庭。这个女人她的情报很厉害,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打入到了季家内部!” 季铭轩顿了顿,继续道: “三个月前我夫人她状态不大对,疑是抑郁症复发,我一直以为是我不愿意放她离开才导致她郁郁寡欢。” “我害怕你抑郁加重,害怕你会想不开,都决定了放你离开,可大伯突然病倒了,你又抑郁复发我担心你出问题就一直瞒着你,然后我们又吵架了,这次吵地特别的凶,你还拿着一叠莫须有的照片找那个女人的麻烦,当时我去找你,就看到了你打人的那一幕,那个女人哭哭啼啼地过来抱着我的胳膊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季铭轩说着,从卧室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叠照片,递给齐诗语。 一共十来张照片,里面都是季铭轩和温宁亲密接触的画面,齐诗语一看就觉得一阵恶心: “就这些,你还说你和她没点什么,说出去狗都不信!” 季铭轩小叹了口气,道: “你再看看好好照片里面的我,特别是这一张。” 说着,抽出了中间的那一张,里面的季铭轩穿着一身军装常服,温宁正好扑在他的怀里,他的手指着照片里面那个自己的肩头: “你仔细看看这个肩章,我现在只是一个旅长。” 齐诗语顿时面露错愕,不禁倒吸一口气,抛开了脑子里那些情绪,又细细打量着每一张照片,越看越怪异,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季铭轩见着她听进去了,继续道: “这些照片,看似亲密合照,但是周围有很多人在场的,证明我和她并不存在亲密关系,想要得到这样的照片调整拍摄的手法就可以达成,唯一有亲密接触的就是这张,但是你仔细看我的脸色,我推断她是故意扑上来的,而且你再盯着我的脸看,绝对不是这个时期的我,所以我才着手调查她。” “当然,也正因为这些照片,我才能确定我爱人她的心意,原本是要找过去同你说清楚的,但是宸宸突然丢了,我只好把调查的事情放到一边,全部精力去找宸宸。” “好吧,那你们还真是挺……” 齐诗语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继而又好奇问: “那个温宁到底什么问题?你知道的,我和她交集也不多,实在没看出什么,只知道她还挺能哄你妈开心的,至少她们的关系情同母女。” 季铭轩:“这些照片先不论,她对我们家所有的情报了如指掌,准确来说以我为中心的关系网,我一开始以为她是敌特,往那那个方向试探了她几次,最后的结果……还是太高看她了!” 他说完这话,脸色极黑,那表情跟被迫吞了苍蝇一般,不适感特强,看得齐诗语好一阵稀奇: “发现,她最终的目标是你?” 齐诗语说罢,见着他那脸色越发的难堪了,笑着道: “你干嘛这个表情?人家好歹也是一个清秀的女同志,父母都是科研工作者呢,多优秀的人呀,你瞧你们家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不都觉得她和你比较般配吗?” 季铭轩不理她,黑着脸出去了。 齐诗语见着他还真生气了,耸耸肩,继续打量着这卧室的布局,特别是看到架子上摆放的大大小小的陶艺作品,上面明显的手工痕迹,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不愧是我,不玩发簪玩起烧陶来了,就是这室内设计也是牛逼! 就在齐诗语端着一件陶艺作品仔细观摩的时候,季铭轩又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递到齐诗语跟前: “这是我们调查出来的信息,我也说不出来温宁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只知道她能扰人心智,我意志力这般强悍对上她时,反应也会慢上一拍,甚至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想去护着她,也就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可能是她的功夫还不到家,所以我害怕你们同她接触。” “这么邪乎?” 齐诗语愣怔了下,接过文件袋,疑惑地道了一句: “难不成她会催眠术?还是会魅惑术?” 季铭轩:“应当不是,我没有感受到她对我有下什么指令。” 齐诗语轻蹙了下眉头,打开了文件袋,季铭轩也把之前王小川调查的东西事无巨细说了一下,道: “现在我们所有的疑点都回到了她的身上。” 说罢,又盯着齐诗语问:“我刚刚讲的那些,你听明白了吗?” 齐诗语点点头,表示消化得很好,她可是有过后世生活的经验,什么样夸张的剧情没见过? 她抽出了温宁和温秀兰的资料,放在一起作对比,推测道: “有没有可能是借尸还魂?比如这个温宁的魂在温秀兰的身上复活了,所以温秀兰突然就会了医术,还对温家的情况那么清楚?她敢肆无忌惮的冒充温宁的身份,因为她根本就不怕被温家夫妻拆穿?” 第339章 她有作弊器呀? 季铭轩想了会,皱眉轻摇着头推翻了这个猜测: “如果她是温宁,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温宁怎么可能对季家的情报了如指掌?而且看她的样子,根本就不怕温教授过来戳破她,她好像知道温教授夫妇俩进了国家保密项目,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还有她年幼时候异于常人的表现又怎么说?” 齐诗语不禁皱紧了五官,敲了敲桌面,琢磨了一番,道: “不是借尸还魂的话,那就只剩下穿越或者重生?” “怎么讲?” 齐诗语挠了挠头,找了一支笔和纸,大致的给他讲了一下这两种不同的概念。 季铭轩不禁皱起了眉心,摇着头,道: “就冲着她的情报,排除你说的穿越,那就是重生,那她寄给你的那几张照片怎么回事?重生了还能带着那些照片?还有她突然就会医术,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如果她单纯的重生了,应该还只是一个小村姑,你看她的行为举止,穿衣搭配,哪一点符合?更别提她还动不动捡到小黄鱼?就她会捡?她所处的位置特困山区,哪里来的小黄鱼给她捡?” “那就好解释了呀!” 齐诗语耸耸肩,道: “随身空间嘛!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捡到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她空间里面存放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说是捡的,再说那些照片,会不会是她重生前就对你垂涎已久?这不一重生,就杀过来了!” 季铭轩却摇着头:“还是解释不通,她突然会的那些技能?” “那也有可能是她不止重生了一次,或者她身怀一个作弊器呗,比如系统什么的,里面不都这样写的吗?” 两个人这么一推敲,加上齐诗语又是一个敢想的,温宁的底细还真被他们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他们推测错误的是,这一世温宁还真没有了系统的扶持,不然她也不至于到了生孩子的那一天才彻底的恢复所有的记忆。 她的空间的确还在,也就是一个简单的储物空间。 温宁在她原本的世界去世的时候,只是一个三观未完全建立齐全的一个小姑娘,让一个居心叵测的系统哄着绑定了,然后帮着系统收集它需要的能量,系统就给她提供相应的便利。 至于她会的医术,是在别的世界做任务的时候接收了原身体的记忆获得的,她攻略的十二个世界里面,有一半儿的人不是医生就是护士; 所谓熟能生巧,再愚钝的人做过了六七次医护人员也会了; 除了这些,她还魂穿过一个民国大户人家的寡嫂,魂穿过一次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还穿成过祸国殃民的妖妃等等…… 这些身份,刺绣会一点,做饭也会一点,她煲汤很厉害,她还会一点种地,也就医术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 系统说十二次之后就是一个轮回,只要她完成这些任务,就能奖励她在攻略的那些世界里面任选一个重生,且正常的生老病死。 她是幸运的,但也是不幸的。 这个世界是她作为新手攻略的第一个世界,任务很简单,但她不小心触发了支线任务,让她勾引季铭轩,支线任务失败了但是她的主线任务完成了。 也正因为这一次经验,季铭轩成了她得不到的白月光,之后每到一个世界都会寻找与季铭轩类似的人攻略。 经过了十二次的轮回,系统和她解绑,她首选了这里,又一次变成了温秀兰,这次是冲着季铭轩而来的。 不幸的是她在母体肚子里面准备出来的时候,让双胞胎妹妹给踹了一脚,又经过产道的各种挤压,以及产婆的粗鲁动作,一番折腾下来,她忘记了那十二世的经历,只有自己原本世界的记忆,一直到自己生产的时候,才彻底的恢复。 她在这个世界做任务的时候,也是顶着温宁的身份。 因为有系统帮着作弊,渐渐地在众人的眼里她还真的成了温教授的独生女,就连温教授夫妇也真把她当成了温宁。 现在她又顶着温宁的身份杀回来,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她这次没有系统。 她还真把自己当成温宁了,误以为这个世界依旧是以她为中心,比如她凭借着之前的情报成功打入季家内部,唯一有变故的是这个世界多了一个齐诗语,季铭轩竟然还和她育有一子? 以至于她如今走到这般尴尬的境地,她不仅睡错了人不说,还被季雪压着打,骂她贱人,她才大梦初醒一般。 狼狈逃回家的温宁都顾不上去接自己的儿子,只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那张布满了抓痕的脸,这些都是季雪那个毒妇挠伤的! “系统,系统……” 十二个世界养成的习惯,遇到困难第一件事情就是呼叫系统。 她想让系统帮助她抹掉所有相关人员今天的记忆,可是呼叫了半天,依旧没能听到回复。 温宁这下子真的惊慌了,她该怎么办? 须不知被她呼叫的系统正围着小小的季以宸打转,高冷的系统此刻跟一个痴汉各种贴着季以宸呼叫主人,可季以宸根本就听不到。 不同于它之前绑定的各种宿主,这可是它真正的主人呀! 那场恶战,他们险胜,但是代价确是主人化为碎片遗落在各个角落。 当时的它还是个小废物,主系统干架都不考虑带着它。 那一场架干赢了,威武雄壮的主系统就剩下婴儿拳头大小,主系统告诉它想要救主人第一步先吃了它,这样才有力量运转; 能正常运转,它才有能量支撑它满宇宙寻找主人的灵魂碎片,它废了好多好多年才补齐了主人,只要后面加以滋养…… 结果,让它不小心把主人弄丢了?! 直到它感应到这个位面有空间波动,不放心亲自过来查探一番,柳暗花明又一村,它竟然在这个人类幼崽的身体里面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 它亲自缝补的主人碎片,绝对不会判断错误的! 就是主人变小了,也看不见它,更加听不见它的声音,别提记得它了,这让它很忧伤…… 齐诗语那边,和季铭轩两个人推敲了半天,还是无法确定温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建议地道: “要不……你再出卖一下色相,试探一下她身上到底有没有作弊器,若是真有作弊器还真不能轻举妄动,我看里面写的那个东西可邪乎了!” 季铭轩抿紧了薄唇,看着齐诗语的眼神有些哀怨,话锋一转,道: “也不必这般着急,她之后没那么悠闲了。” 齐诗语一脸好奇:“此话怎讲?” 季铭轩:“她儿子在学校立人设,散播谣言带头孤立宸宸,我让王小川去接他乡下的奶奶来这般探望孙子。” 齐诗语眨了眨眼,顿时有些激动,不禁冲着季铭轩竖起大拇指: “王小川总归是跑了一趟的,顺便也把温宁的那个双胞胎妹妹也接过来呗!人多,热闹!” 季铭轩表示不解:“她那个淳朴得不能再淳朴的妹妹过来又能起什么作用?” 齐诗语一脸理所当然: “不是说了吗?热闹啊!” 季铭轩:…… 第340章 不可以哟 差不多了,他们俩也该走了,这地方都砸得稀巴烂,住也住不了,两人还得弯去接孩子。 “我们直接去贺子为家吗?” 季铭轩摇头:“不合适,他把宸宸送到路口。” 齐诗语听着这话着实有些好奇,想了想,还是开口了,问: “我看到宸宸口中的思思姐姐了,很干净乖巧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怪惹人心疼的……” “他家思思的确很乖,遭了很多的罪。” 季铭轩说完了这句话就闭上了嘴,察觉到副驾上的视线一直在他放身上,想了下觉得可能自己说得不够详细,问: “你还对他们家的事情感兴趣?你和贺子为的关系很好?” 那当然了,贺子为可是我这部漫画的男主角之一呀! 齐诗语肯定没办法说实话的,斟酌了下,解释道: “也还行,他是我们军训总教官,挺狗的。” “挺……狗?” 季铭轩的眼眸明显出现了片刻的恍神,偏头看向齐诗语的那一瞬透着丝疑惑: 他爱人有时候的确挺天马行空的,心情很好的时候思维很跳跃,但是挺狗…… 这是个什么形容词? 贬义? 还是褒义? “就是我刚结婚没几天,你出任务中途发烧,他脑瓜子到挺好,担心当地医院不够重视,直接绕道给你送江城医院,还知道给我大伯去个电话,我去探病他担心我对昏迷中的你图谋不轨,把我请走了,把你护得可严实了,就是你那衣角都没让我碰一下,我当时还以为他……” 齐诗语眨了眨眼,顿时觉得后面的话不大合适,连忙合上了嘴巴,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了许多。 季铭轩问:“他怎么?” 齐诗语只笑笑不说话。 这奇怪的笑容看得季铭轩心里犯嘀咕,好在同贺子为约定的路口到了,隔着老远见到了贺子为牵着小小的季以宸在路边等。 季以宸小小的胖手捧着一根超大的棒棒糖,那小舌头时不时在上面舔一舔。 季铭轩下意识扭头看向齐诗语,仔细看眼眸里面还有些心虚。 他爱人因为思思的关系,对贺子为的印象急剧下滑,现在见着他竟然给孩子买糖…… 齐诗语一脸莫名,问:“看我做什么?不下车吗?” 兄弟和妻子如何两全? 季铭轩借着下车的动作,抹了把鬓角不存在的冷汗,下车。 齐诗语也跟着推开了副驾的车门,冲着捧着和他脸一般大小的彩虹色棒棒糖的季以宸拍了拍手,张开了双臂: “宸宸!” 季以宸把遮住了他视线的棒棒糖往旁边挪了下,见到了冲着他张开了双臂的人,眸子一亮,那小表情生动得如花儿绽放了一般,灿烂! 看得围着他打转的系统跟吃了假酒一样,晕乎乎的: 啊! 是它的主人啊!!! 它宇宙超级无敌萌的主人啊!!! “麻麻!” 季以宸双手捧着棒棒糖,迈着小短腿朝着齐诗语飞奔过去。 季铭轩见着齐诗语没有生气,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冲着贺子为扬了扬下巴,问: “怎么想着给孩子买糖了?” 贺子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整个人也成熟了不少,没有十年前的那般跳脱,他挠了挠头,解释道: “老季,你知道的,我们思思吃的都得控制,就连医院的门都出不去,我这一腔父爱没处发,这不宸宸好像喜欢吃糖……” 季铭轩:“宸宸还没换牙,小孩子的乳牙向来脆弱,他们这个年龄得控糖。” 贺子为属于新手爸爸,他也就三个月前才知道思思是他的闺女。 季铭轩说的这些知识对于新手爸爸来说可是宝典一般的存在,贺子为那认真的样子就差那笔和本本记下了,连忙问: “那我们家思思呢,是不是也到换牙的时候了?” 他记得,他七八岁的时候,就掉过牙齿。 两个爸爸因为小孩子换牙的话题展开聊了起来。 齐诗语正在和季以宸说着话,他身边的小系统则围着齐诗语转了一圈,发现她身上有空间波动后遗留的痕迹,刚准备动手拨乱反正,软糯糯的季以宸突然变了,笑眯眯地对着虚空,甜甜的小奶音里面透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凛冽: “不可以哟,麻麻还要陪宸宸呢,麻麻还没玩够!” “嗯?宸宸,你刚刚说什么?” 齐诗语刚埋头,在随身的斜挎包里面翻找湿纸巾,宸宸的手吃糖吃得黏糊糊的。 季以宸抱着糖又舔了一口,歪一下头,眨巴眨巴地看着齐诗语,奶呼呼地道: “没有哦,宸宸没有和麻麻说话!” 齐诗语点着头,抽了几张湿纸巾: “我们来擦一擦你的小手手,还有你这糖,吃了得及时刷牙知道吗?” “嗯嗯,宸宸就吃一点点!” 季以宸点着头,伸出了手指头比划了一下,继续道: “麻麻放心,宸宸都记着呢,糖糖吃多了就有虫虫要来吃宸宸的牙齿,会很疼很难看哒!” “真棒!” 齐诗语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头。 贺子为瞅了一眼,还是觉得奇怪,结束了方才的话题,问: “老季,我嫂子这是怎么个情况?” 季铭轩的眸子闪了闪,眼角了余光扫了眼齐诗语脸上的笑容,拍了下贺子为的肩: “不该问的少打听,我们先走了。” 贺子为见他这哥不欲多说,只叹息地抹了把自己的寸头: “行吧,我去接我媳妇下班,就不留你们了。” 两人就此别过,季铭轩带着齐诗语和季以宸上了车,掉头,车子成功驶入主干道后,他反手看了眼手腕处的手表,透过后视镜问齐诗语: “到饭点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两人话说开了,季铭轩想起来要尽地主之谊,准备带着齐诗语出去吃。 齐诗语却不这么想,她拧眉头,想了想,低眸看着季以宸,道: “宸宸,给褚褚打电话,问他今晚回家吃饭不?” “好哒。” 季以宸很听齐诗语的话,拿起齐诗语的手机,很熟练地摁着查找按钮,找了半天,他不大识字,把跟在他身边转悠的系统着急得原地转圈圈。 ——主人,就是那个,上面那个,你翻过了! 季以宸不听,埋着头,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继续往下翻。 统子开始怀疑统生了: 它都看到褚褚两个字了,它亲眼看着主人翻过去翻过来,明明刚刚跟它说话了呀,可是为什么就是不理它呢? “啊,抱歉,麻麻忘了我们宸宸认的字还没那么多。” 齐诗语笑着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机,拨通了号码后,又放回到他的手上。 “我们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 季铭轩的脸色有点不大自然,问: “你……十年前和褚安安关系很好?” 齐诗语摇摇头:“不好啊,十年前我只见过他一面,他觉得我幼齿,我觉得他浪荡。”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铭轩拧了下眉,又道:“那你还找他求助?” “都说了,我和老头儿是忘年之交,他可是我大孙子,若是孙子都靠不住还能靠谁?老祖宗都说了去父留子,为的不就是老有所依嘛?就没听说过去子留父的!” 齐诗语说这一句是无心,真是话赶话赶出来的,季铭轩就觉得这人在阴阳他。 就如同几个月前,他爱人因为韩建忠和他吵架那次一样,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外蹦都不带重复的,且字字诛心! 第341章 叔叔是个好人 “麻麻,褚褚问是不是要做饭,麻麻做饭的话他就回来吃。” 季以宸打完了电话后,拉了拉齐诗语的衣服,乖乖巧巧地道。 齐诗语懂了:“那我们去买菜,宸宸有特别想吃的没?” “宸宸不挑哒,只要是麻麻做的,宸宸都爱吃。” 齐诗语稀罕得捧着他的脸揉捏了下,又想了想,看着开车的季铭轩: “节约时间,你把我们放菜市场就回去把米饭蒸上,我和宸宸买了菜打个的回去。” 说罢,又问: “米饭,你会蒸吗?电饭煲放多少水你知道吧?” 季铭轩一脸无语,吐出两个字:“我会。” 齐诗语放心了,等他把车停稳了后,牵着宸宸下车,正预备关上车门,季铭轩扭头叮嘱道: “我过来接你们,大概半小时,你们买完了菜还是站门口等我。” 母子俩手牵着手,高高兴兴地去了菜市场,那边温宁则顶着一张被抓花了的脸跑去幼儿园接她儿子放学。 可能她今天水逆,以往放学王建业班上总是在前头出来的,今天却迟迟等不到老师牵着孩子出来; 她出门的时候戴了一顶帽子,头发也放了下来,换了一件立领的大衣,半张脸都缩进领口里面,还把自己包裹得严实,也不像往常那样扎堆秀优越感,就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 这奇怪的样子惹得王建业班上的家长频频张望,有爱凑热闹的已经凑过来了,歪低了,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那新出炉的伤口,那痕迹有点像是女人指甲抓的,这把一帮老娘们给兴奋得,平常在家里带孩子闲得发慌,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 “是王建业妈妈吧,哎哟,你这脸咋回事儿?” 温宁对上几个八婆好奇又兴奋的眼神,不自在地拉高了衣领子,那副心虚的样子给这几个家长看得越发的迷糊了。 恰巧,孩子班上的老师牵着孩子们出来,她都来不及和老师叙旧,匆匆牵着王建业走了。 老师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直犯嘀咕,直到听到几个家长在那里八卦,她也不着急下班了,默默地支起了自己的耳朵。 “你们看清楚了王建业妈妈脸上的伤没有,那绝对是指甲划伤的!” 能说出这话,明显是个有经验的,且经验丰富,她这话一出立马引来旁边人的附和: “她刚刚那个鬼鬼祟祟的样子,加上那脸上的伤,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抓奸在床!” 已经走了好远的王建业也看到了他妈妈脸上的伤,一脸担忧问: “妈妈,谁把你的脸挠成这样了?” 温宁埋低了帽子,道:“妈妈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王建业却一脸愤怒: “是不是季以宸的妈妈挠的?她就是个恶毒的坏女人,不仅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爸爸,她还挠伤了你!” 被一个小孩子批判的齐诗语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正好迎来了过来端菜的季铭轩,不免有些紧张,盯着齐诗语打量了片刻,才问 “你没事吧?” 在季家,感冒可不是一件小事。 “没事,没事。” 齐诗语摇摇头,把最后一个菜交给了季铭轩后,自己拿了空碗和筷子跟着去了客厅。 褚安安带着季以宸洗了手出来,看着桌上的五菜一汤,荤素搭配适宜,色香味也俱全,不禁挑了挑眉,诧异地道: “看不出来呀,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还烧得了一手好菜?!” “不然呢?!” 齐诗语解下腰上的围裙,自己也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的时候季以宸帮她把饭都打好了,两大一小规规矩矩的坐着,就等着她过来。 褚安安一直见着她坐下了,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红烧鱼,入口的瞬间眼眸一亮,看着坐他对面的季铭轩有些嫉妒: “你小子,福气竟然这般好?” 季铭轩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本正经地道一句: “食不言寝不语。” 就这么一句,差点没给褚安安气笑了,索性不看季铭轩那张冷冰冰的棺材里,扭头对上齐诗语,道: “就你之前,跟我打听的滇省的菌子,有影了。” 齐诗语一脸期待:“真的吗?什么时候能到?” 褚安安:“在路上呢,得个几天,我那战友说那玩意做不好真有毒,你确定要那玩意?” “你放心,我就吃那么一咪咪点,肯定当着你们的面儿。” 齐诗语说罢,又道: “你那天记得牵一只狗过来,若是发现我和狗说话,或者围着你们找小人,或其他诡异的反应,就立马把我送医院,最重要的就是给我画笔和画板,这两样千万不能忘记了!” 褚安安见她这么说,顿时有点慌: “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要画什么,沉没成本这般严重,你还真想提前找老头子团聚不成?” 齐诗语却卖了一个关子: “你且看好了,我要是真画出来,那可是好事!” 无人机的设计图,怎么着得搏一搏,万一成了呢,她见过那东西的,说不定还真能成! 齐诗语心心念念着她的无人机轰炸军区大院的季家,季以宸打断了她的思绪,道: “麻麻,宸宸明天想去学校,可以吗?” 学校? 齐诗语脸色一变,和季铭轩对视一眼,问: “宸宸不是不喜欢那个学校吗?怎么突然想去上学了?” 季以宸乖巧地道: “不去上学,宸宸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叔叔,他之前送宸宸糖,宸宸想把亲手做的饼干送给他当做回礼。” 经过季以宸这么一提醒,齐诗语想起来了季以宸把少糖的饼干烤了两份,一份他带走送给了思思,剩下的一份留在了家里,她以为宸宸是给自己留的…… “叔叔喉咙受伤了,不能说话,他好像也不能吃太甜的。” 齐诗语听完了,抬眸看向一脸严肃的季铭轩,无声地问:这个人有问题? 季铭轩没回复他,只认真的看着宸宸,问: “宸宸,你告诉爸爸,你在哪里认识的那个叔叔?” 季以宸眨了下眼,看着异常严肃的爸爸,脆生生地道: “爸爸,那个叔叔是个好人,宸宸能感觉到哒!叔叔在那里收纸盒,塑料瓶,就那次小朋友们说宸宸是坏孩子,叔叔见宸宸哭哭,他给宸宸买糖了!” 季铭轩又问:“你经常看见他吗?” “嗯嗯,叔叔老在幼儿园那里,有次他还买了很多很多吃的给王建业,王建业坏坏把叔叔推倒了,还骂叔叔是个臭要饭的!” 季铭轩听完了这话眉心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他怀疑那个男人接近宸宸的动机。 一旁一直干饭的褚安安见着他这副表情,好奇地问: “王建业是谁?” 正在想事情的齐诗语下意识开口,道: “他姘头的儿子,立志要当他继子的一个小孩。” 等等—— 齐诗语管不了褚安安震惊的模样,眯着眼,直勾勾盯着季铭轩: “什么叫小朋友骂宸宸坏孩子?我儿子在学校被霸凌?” 第342章 宸宸改姓吧 “我和她真没关系,我不是都跟你掰开了,讲清楚了吗……” 季铭轩这反驳的声音实在弱,瞟了眼怒形于色的齐诗语,埋着头,默默吃着饭。 一旁的褚安安难得见季铭轩那窝囊的样子,乐得看戏。 齐诗语气笑了,‘啪’的下把筷子摁桌上,起身去自己包里拿来了手机,当着季铭轩的面拨通了齐思凡的电话。 齐思凡那头也在吃饭,齐书怀两口子特意找过来,吵着闹着要订机票去京市有重要事情,必须亲自去确定好了,才能安心。 “大伯,您这么着急忙慌的到底什么事情,交给我去办,正好我月底要去京市开研讨会,一并给您办了。” 齐书怀嘟囔了一句不要,那头摇着跟拨浪鼓一般,就是一旁的王玉珍难得跟着一起胡闹起来,她道: “你们工作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我们老俩口自己去就行,还有小刘他们跟着呢,你也不必担心我们,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支开他们了。” 齐思凡看着大伯娘都发话了,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正头疼之际,电话铃声解救了他,扫了眼屏幕,冲着好奇的老俩口无声的说了一句: 诗诗的。 老俩口忙不迭地点头: “你快接,诗诗不轻易打电话,一打准有事儿!” 齐思凡当着老俩口的面,摁下了接通按钮,扫了眼巴巴地望着电话流口水的两人,嘴角一抽摁一下免提键。 “大哥!” 齐诗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老俩口子激动地抱住了互相的手,欢喜地盯着桌上那黑不溜秋的小东西。 刚拿到手的时候还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巴掌大的东西,还要价2万,咋不直接抢银行去? 现在却怎么看怎么可爱,这小东西太可爱了,比人家搬着的那大哥大可牛气多了! 齐思凡把老俩口的反应收入眼底,轻笑了下,才回话: “嗯,大哥在呢,什么事情你说。” 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给齐书怀看生气了,扯了一把他的衣服,压低了声音责备地道: “你小子这态度怎么回事?对自己的亲妹妹这么冷淡?你别看着她从十年前过来的,但是她也是你的亲妹妹!” 齐思凡无端被他大伯指责了一句,脑子里顿时出现了片刻的停顿,不可置信: 他这大伯,之前走哪里都说他是他的骄傲来着,那话是假的吗? 电话那头,齐诗语瞪了眼季铭轩,冷哼一声,继续道: “大哥,我让宸宸姓齐,你介意吗?” 这句话一传过来,老俩口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齐思凡。 齐思凡莫名抖了下,他仿佛在那瞬间看到了一只饿了半个月的狼突然瞅见一块血淋淋的肉那种感觉,趁着他们开口之前,忙道: “宸宸他本是我齐家的孩子,有什么可介意的?!” “不过——” 一句不过,让两边的气氛都紧张了些许,齐思凡顶着老俩口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道: “季家能同意吗?季铭轩怎么说?” 毕竟宸宸可是他们家的独苗苗,这么贸然改姓,他们不炸才怪! “季家?” 齐诗语瞪着季铭轩冷笑一声,讽刺地道: “季家有我婆婆那个大宝贝在呢,顾不得这么多,至于季铭轩更好办了,去父留子呗,大不了法庭上见!” 齐思凡一听这话心里有数了,语气温和,问: “大哥什么时候去接你?” “不必,也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肮脏事,你那手是救死扶伤的,可别大材小用了,等我帮我们家宸宸讨回了公道,再回去。” 齐诗语说完这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季铭轩不禁面色发苦,认真地道: “齐诗语同志,让我郑重的禀告你一声,你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话语权,你无权代替我爱人做出决策,我和我爱人是不会离婚的。” 他这话一出,褚安安就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 你小子缺心眼啊,这个时候这么较真做什么,好听的话烫嘴是不是? 季铭轩一脸无奈:实事求是。 褚安安不禁扶额,忙扭头看向齐诗语。 齐诗语怒极反笑:“你说得不错,我回去就离,我让你们十年后做不成夫妻!” 季铭轩:“你这是气话,两个时空的走向明显出现了偏差,你在那边的选择影响不到我这里。” 所以,头疼还是十年前的他头疼,他只要哄好了他夫人。 “嗯……爸爸说得不对。” 一直没说话的宸宸突然开口了,他摇摇头,脆生生地道: “时空的紊乱不会持续很久,它有一套自我修复功能,等出现一个契机就会融合到一起,形成一个新的脉络继续流动,当再次出现偏差又会延伸出一个新的枝丫,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这样融合分解再融合,有可能主脉络被枝丫代替,也有可能枝丫主动融合进去,这些都取决于能量的大小决定的,所以麻麻那边的能量若是压过这边,可能真的能影响到未来哦!” 这一段话听得现场的三个人皆是一脸震惊,盯着捧着鸡翅啃得香喷喷的小孩,甚至不敢相信刚才那段话出自他的口里? 主要那段话过于长,而且内容过分天马行空,但是说得又煞有其事,毕竟这里屋里还坐着那么一个无法用科学逻辑去解释的东西在那里大放厥词,威胁一个军的旅长…… 褚安安:“宸宸,刚刚是你在讲话吗?” 季铭轩凝重的表情露出一抹惊慌:“宸宸?” “嗯?” 季以宸手上的鸡翅啃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骨头,他歪着头,看看季铭轩又看看褚安安,那眼神依旧清亮,纯粹,还透着浓浓的迷茫: “褚褚,爸爸,怎么了?” 两个大男人被那过分纯粹的眼神看着,顿时面露无措,各自眼里有着担忧。 齐诗语看着季以宸,她又想起了前几天晚上宸宸同她说的话,拖了拖凳子,挨着季以宸,歪着头认真看着小豆丁,问: “宸宸,你刚刚说的那些是怎么知道的?” 第343章 能不能换个人嚯嚯? 季以宸顿时皱起了包子脸,一脸苦恼地道: “宸宸也不知道,但是听爸爸说,宸宸脑子里面突然蹦出这些东西……就像麻麻是踩着时空的bug过来哒,刚才还有个嗡嗡嗡像苍蝇一样的东西想要把麻麻送回去,被宸宸给吓跑了!” 生无可恋的系统瞬间起立:本统才没有吓跑,本统一直都在,是主人太过分一直无视本统的存在!!! 齐诗语一脸错愕:“方才?” 季以宸点着头,义愤填膺地道: “嗯嗯,就贺叔叔和爸爸说话的时候,那个东西就想送麻麻走,太过分了!” 齐诗语和季铭轩对视一眼,不禁倒吸一口气,齐诗语又问: “所以,之前宸宸问麻麻想不想要回去,是宸宸有办法把麻麻送回去?” 季以宸眨了眨眼,点点头: “宸宸好像可以,那个苍蝇一样的东西笨笨哒,它刚刚出手的话会导致再次紊乱的,还要花能量去修复,我们只要等下一个节点……” 他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鸡翅,扳着手指头数了数,眸子一亮,笑眯眯地道: “麻麻再和宸宸睡四十天,宸宸就能给麻麻送回去了!” 四十天? 齐诗语埋头算了算,看向面露疑惑的两人解释道: “再过四十天,我刚好来这边2个月,这边的一个月就是我那边的半年,2个月按照那边的时间,刚好过去一年,也就是我和宸宸过来的日子……” 齐诗语说着,又仔细盯着毫无心理负担的孩子,见着面露凝重的季铭轩,忙伸出手把孩子护在身后: “不管宸宸是什么,这都是我齐家的孩子,你别想伤害他,也别那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说罢,又以同样警惕的眼神,瞪着褚安安。 褚安安立马表态,同齐诗语站在一条战线上: “不好意思了,老季,我褚家姑奶奶,我家老爷子临死都记挂的人,我可得护好了。” 季铭轩脸色一黑:“宸宸他是我儿子,我还能对他不利不成?” 齐诗语哼了哼: “谁知道呢,你儿子在学校被霸凌了你都不知道,还能相信你什么?” 季铭轩嘴唇动了动,一脸愧疚看着被齐诗语护在身后的宸宸: “宸宸,爸爸对不起你,但是这种时空什么的话,不可以在外面说了,知道吗?” 褚安安也扭头,蹲在了宸宸跟前,认真叮嘱道: “宸宸,外面坏人可多了,这种话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千万不能说漏嘴了,知道吗?明天开始你要不随你爸爸去营地,我们把身体锻——” 自保? 锻炼…… 季以宸拍了拍手,看着蹲在他跟前的褚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褚安安再次被摔在了地上,双眼无神,望着天花板,怀疑人生中。 出手果断,动作凌厉,看得季铭轩一脸的欣慰,同时有些同情看着备受打击的褚安安: “抱歉,其实我儿子的力气也异于常人,不过他出手太果断了,我没能来得及提醒。” 褚安安欲哭无泪,直挺挺地坐起来,扭头对上了那一大一小同款的眼眸,控诉道: “我说,你们母子俩,就不能换个人嚯嚯?” 母子俩对视一眼,咧开嘴角,一头扭头,看向褚安安,笑眯眯地同步点头,道: “嗯,我们明天就去换人!” 说罢,齐诗语又盯着季以宸: “宸宸,你的力气是不是又变大了点?上次你摔褚褚的时候,还有点吃力?” 季以宸感受了一下,点头: “麻麻,我好像感受到松动了一点点,还有血脉加持,再加上坏粑粑教哒,让宸宸学会用巧劲儿,这样才能双倍发挥我的神力!” “哇啊!” 齐诗语感叹了一句:“我们宸宸真厉害!” 季以宸:“是哒,麻麻,我觉得我强得可怕!” 褚安安看着那恃强行凶的母子俩,悠悠地看向季铭轩: “不是吧,就你家孩子那一身神力,这么小就特意去训练他,让不让人活了?” 有时候,天赋这东西真的对普通人来说就是降维打击,特别是有天赋还足够勤奋的人。 季铭轩把季以宸在那边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猜测道: “可能是领导们觉得孩子们太过闹腾了,就给丢训练场去,目的只是为了消磨一下他们的精力。” 褚安安只能自认倒霉,又稀罕的看了眼季以宸,道: “你家这小子,满16了直接给我吧,我给你带出来?” 季铭轩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让他自己体会去。 “不是,你什么意思?” 季铭轩冰冷无情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褚安安当即一噎,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地板干净,让他缓缓: 这一家子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还这般不客气?! 一顿晚饭就这样结束了,齐诗语还没忘记承诺褚褚的那一句,找别人闹腾,她儿子被霸凌了,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是吧,她一个成年人,再过分也不能对一个孩子动手,但是逗一逗还是可以滴。 一大早,褚安安和季铭轩已经回了营地,齐诗语收拾好了之后,站在玄关处,等宸宸: “宸宸,你好了没?” 宸宸拿出自己的小书包,把包装好的饼干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后,拎着书包过来换鞋。 母子俩没有直接去幼儿园,反而先去了一趟XX高中。 一大一小跑学校侧面的角落里,扒着院墙,巴巴地看着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怎么看都觉得鬼鬼祟祟的。 齐诗语收回了在操场上的目光,一脸怀疑: “宸宸,你确定这个时空的志强哥哥能记得你吗?” 季以宸挠了挠头,道: “宸宸走之前给志强哥哥送礼物了,如果志强哥哥不记得宸宸也没有关系哒,宸宸只要把饼干送到志强哥哥手上就行了。见到了志强哥哥后宸宸再去幼儿园就不觉得难过了,因为志强哥哥说了,今天跟你玩的小朋友,明天又和别的小朋友一起欺负你的,这种就不能算是朋友。” 齐诗语怜惜地摸了下他的头,又扒着院墙,叫了一声走到边上休息的同学: “嘿,同学!” 两个挽在一起的女同学扭头看了过去,首先见到了坐在半人高的石墙上,两只胖手紧紧拽着铁栅栏,两条腿透过缝隙伸进去的小孩,那小孩长得粉雕玉琢的还挺好看的; 视线往旁移,看到了单膝跪在石墙上,两只手同样拽着铁栅栏的齐诗语,看那面相,有点像是大学生或者是高三的? “学姐是在叫我们?” 两个女同学,手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问。 齐诗语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我想问你们,认不认识高二一班的张志强?” 张志强可是学校的名人,况且她们俩就是高二一班,两人面面相觑,看着那一大一小姐弟俩,道: “他就在那边打球,你们等等,我们去帮忙叫一声。” 那边? 齐诗语顺着她们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全是人头,实在看不出哪个是张志强,只好作罢。 季以宸则晃悠着自己的腿,一脸期待望着操场的方向。 没让他多等,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一帮男高生簇拥着一个抱着篮球,看着气度不凡的男孩过来了。 十年后的张志强果然成了一个帅气的精神小伙,长得和十年前的张参谋挺像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乍眼一看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再细看眼波流转之后,划过一丝暗芒,他轻扫了眼表情略显激动的季以宸,没细看视线就落在了齐诗语身上,笑容里透着丝丝疏离: “学姐,找我什么事?” 第344章 一会别笑 齐诗语蹙了蹙眉头,她在那张脸上嗅到了一丝小狐狸的味道,她不爱和这种人打交道,得时刻保持警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坑里了。 “不是我,是宸宸,宸宸找你。” 宸宸? 张志强面露疑惑,含笑的眼眸看向了她身边的小孩。 他正在打球,两个女同学说他的弟弟和姐姐过来找他,冒充他家人的人,他高低得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志强哥哥!” 季以宸再次看到张志强,难得有些羞涩,抽出自己的腿,扒着铁栅栏站了起来,脸蛋红扑扑的他,把怀里用精美包装袋装好的饼干递了过去: “这是宸宸亲手烤的饼干,给哥哥的。” 张志强愣怔了下,对上小男孩脸上那纯粹的欢喜,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饼干,那一大一小已经走远,身边是同学们起哄的声音。 “志强哥哥!” 几个经常一起打球的你挤我,我推推你,学着季以宸那奶唧唧的声音,然后实在受不了了,各自打了一个哆嗦。 “哎,志强刚刚那个孩子真是你弟弟呀?还亲自烤了饼干送过来?” “他姐姐是哪个学校的?周末我能约她看电影吗?” “对呀,那个女孩是你家什么人?以前没见过啊,周末能约出来吗?” 几个男同学就着齐诗语讨论了起来,张志强还抱着饼干在回忆他家里的亲戚,其中一个同学却把魔爪伸向了他怀里的饼干: “这饼干真的是自己烤的吗?看着不错的样子,不会是买来充数的吧?” 他刚拆开封口,手伸入了袋子,被一只精瘦且具有力量的手制止了,抬眸对上那双噙着笑意却透着丝霸道的眸子。 张志强拽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抽了出来,拿走的饼干,笑着道: “抱歉,这个不行,我请你们喝汽水去。” 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行,但总觉得那小孩的心意不能就这么被糟蹋了。 张志强收好了饼干,笑着拥着一帮玩得好的学生往学校的小卖部走。 已经走远了的一大一小远离学校之后,脚下的步子渐渐慢了许多,齐诗语笑眯眯的看着季以宸那红扑扑的小脸,也不知道是方才跑步导致的还是激动成这样的,问: “就这么给出去了行吗?好不容易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志强哥哥了,你都没有跟他多说两句。” “可以哒,等志强哥哥想起来了,肯定会过来找宸宸哒!” 季以宸说得轻松,齐诗语却一脸怀疑: “你确定吗?老头子有记忆那是特例,张志强的话……他打小跟个小人精一样,你确定他能记起来?” 季以宸想了想,点着头: “我觉得能,宸宸给志强哥哥送过礼物哒,他见着了礼物肯定会想到宸宸哒!” 齐诗语眨了眨眼,见着一脸满足的季以宸,摸了下他的头,道: “走吧,我们再弯去一个酒店,找你舅妈的法务部借一个律师。” 说罢,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有些稚嫩的打扮,拧着眉头细细琢磨了一下,道: “还得换一身比较有气势的妆造,一看就是女王的那种!” 主要她这张脸太稚嫩了,得换一个成熟一点妆容,这样气场会强一点,至少让人一眼能发怵的那种,而不直接轻视的说: 小孩子别闹了,去找你家大人来! 三个小时后,距离幼儿园放学还有半小时。 前来接孩子的家长早早的来到了这里,占据了最优地理位置,为的就是第一个接到自家孩子,尽早回家做饭。 就在一帮家长围在一起,议论着最近的八卦,比如温医生那一脸的抓伤。 “什么小三原配的,宝岛那边放的那个什么格格的电视里面不是说了吗,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原配被挤走小三成功上位,多新鲜的话题呀,跟演电视剧似的,一帮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哎哟,这不显而易见嘛?人家温医生国外留学回来的,家里又是高知家庭,我听说那季以宸妈妈就读了一个高中,大学都没考上,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出去工作挣钱,肯定没话语权啊!” “听说两人本来就没有感情,还不孝顺长辈,这温医生就不同了,学历高条件好,还是个医生,据说他们家建业过来报名还是小齐她婆婆亲自带过来的。” “那季以宸妈妈被扫地出门了,孩子呢?这孩子还是季家的孙子吧,总不能孩子都不要的吧?” “这你就天真了,人家那样的家庭缺女人给他家生孩子么?上次季以宸爸爸逼着季以宸给那王建业道歉,你们又不是没见到,那表情能吓死人!” ‘吱——’的一下,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原本还围在一起唠嗑的众人一看车头那女神的标志,连连往后倒退,直至远离车身数百米,才肯罢休。 “怎么了?怎么了,这车怎么了?” “傻缺呀!这可是劳斯莱斯,大几十万呢,这车子但凡擦一下,你们全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这学校还有隐形的富豪不成啊?哪家的,阵仗搞这么大呢?” 车内,齐诗语手持一面化妆镜,端详了一下她的妆容,野生眉稍稍修饰染浓了些许,眼线加粗拉长,眼尾微微上挑; 烈焰红唇,颧骨轻扫腮红提色,整体妆容明艳却不艳俗,一举一动尽显锋芒与贵气。 妆容的气场有了,又看了眼自己那一头浓密的卷发,头发刚做完了护理顺滑如同绸缎,随着她的拨动明亮闪耀,充满活力; 头发给力,她又左右偏了偏头,手指拨动了下耳垂上的祖母绿钻石耳坠,就耳朵上这一对大几十万下去了! 齐诗语不禁深吸一口气,又看向了副驾驶坐上的律师,全球法学院TOP前10毕业的高材生。 178的身高穿着一身纯手工的黑色西服,配着他那一张混血的深邃五官,整个人由里到外透着一股精英范儿,就是吧…… 他有一个烂大街的英文名儿:杰森。 “你在车上,听我通知。” 齐诗语见他点头后,又扭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季以宸,同样的一身高奢定制,帅气又矜贵,妥妥的财阀家的小少爷形象。 “麻麻,我们可以下车了吗?” 季以宸见齐诗语看着他,咧开了嘴角,笑得有点傻气,看得齐诗语默了下,叮嘱道: “宸宸,一会不要笑知道吗,要高冷,你现在走的是高贵冷艳范儿,千万不能破功了!” “是像爸爸那样的表情吗?” 齐诗语眨了眨眼:“你学你爸爸的表情也行。” 季以宸冲着齐诗语比了一个OK的手势,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板着小脸,稍稍抬了下下巴,似笑非笑睨着齐诗语。 “就这样,保持住。” 齐诗语肯定地拍了拍季以宸的肩膀,先给他戴上儿童墨镜,又把自己放一边的墨镜给戴上,给自己打了打气,才推开了车门。 第345章 不让进? 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她的高帮皮靴,撩过她光秃秃的大腿,冻得让齐诗语一种立马把脚收回去的冲动: 这四九城的秋季跟被偷了一样,就差一秒上演入冬了! 齐诗语下来了,在万众瞩目下,一身高奢贵气逼人。 她一手拿着爱立信,一手别过黑色长款毛呢大衣插入里面短裙口袋,就那么立在车边上,微微偏着身体,视线落在车内,似乎在等人,耳朵上那华丽的耳坠经过光的折射,熠熠生辉,光彩刺目。 人群中不乏有见识的人,认出她那一对耳环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就她带着的那个耳环,一个月前国外的拍卖会上见过了,起拍价30万!” “你们再看她手上拿着的,那是刚刚出来的手机,那么小小一部售价2万块,一分都不让!” “还有她背着的包,我在国外的杂志上见到过,两千多呢!还有她那一身衣服,我的天……全部都是三位数起跳!” 就那么一下的功夫,齐诗语那一身行头,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众人再看她那一身不禁啧啧称奇,这是个什么家庭呀,动不动就上千过万的……? “我怎么瞅着那身影有点像是季以宸妈妈呀?” 几个家长直勾勾地盯着齐诗语那一身行头,凑在一起犯嘀咕。 直到季以宸小小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了,见着小孩那粉雕玉琢的脸,各个一拍巴掌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我孩子班上的季以宸?那就是季以宸妈妈嘛!” 齐诗语听到了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她也不怵,今天这身打扮就是往成熟御姐那一挂去的,比平常那清汤寡水的模样成熟了三四岁,她扭头看过去,对上几张看傻眼了的面孔,冲着她们勾唇一笑,摆摆手后收回目光,低眸看着才下车的季以宸。 季以宸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微微仰着头,想笑又想到了他麻麻的叮嘱,立马稳住了,木着一张脸,道: “麻麻,我好了。” 齐诗语看着那张被墨镜遮住了眉眼后的脸,像极了季铭轩,小小的沉默了下: “走吧,去见见你们那个校长。” 季以宸点着头,也没有要齐诗语牵手,就乖乖地跟在她的身侧: 麻麻说了,气场要足就不能牵着走。 齐诗语走在前面,因为要配合季以宸,步子稍稍迈小了点。 季以宸则稳稳地跟在她身后,母子俩那一身高奢把烟火味十足的街道走出了星光大道的架势,给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她俩让学校的保安给拦在了门卫处。 “怎么?不让进?” 齐诗语勾着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了那双画得有些冷艳的眼眸,见着门口的保安大爷面色发怵,也不为难他,稍稍偏头示意他看身后的季以宸: “那您看,他能不能进?” 季以宸顺势取下了墨镜,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保安一见是幼儿园的孩子,才想起来面前这个气场十足的女人是季以宸的妈妈,想着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打开了校园: “你们进去吧,园长办公室在里面那栋,三楼最里的那间。” “宸宸,我们走。” 齐诗语把墨镜扶正,跨步进去了。 季以宸落后一步,想和保安爷爷打招呼的,又想到了自己人设,冷漠的戴上墨镜,跟上他麻麻的步伐。 俩人进去后,围观的家长才回过神来: “你们看见没,刚刚那季以宸戴上了墨镜后,那张脸简直像极了季爸爸。” “像又有什么用?据说那孩子被惯得无法无天,对别人动辄打骂那是轻的,就温医生家的那个王建业天天让他给欺负得,上次还把人从楼梯上推下来,还在那里狡辩,小小年龄谎话连篇,若不是季爸爸发狠了,他才不会道歉!” “不过,这齐家到底什么来头啊?你们听说过了吗?” 几个人摇摇头,实在是齐诗语她过分低调,又一个人眼酸地道: “什么来头都不中,就她家季以宸被惯的那个样子,长大了妥妥的蹲局子,再大的家业,就那孩子不好好管教都得败光了!” 临近放学的点,各班的组织了看书的活动,顺便给每个小朋友整整形象,等着到点了就牵着小朋友们去校门口交给他们的家长。 季以宸的主班老师姓孙,是园长家的侄媳妇。 她只是一个高中没考上的社会姐,一直找不着工作在家里无所事事,结婚后被塞到了幼儿园,因为园长是她男人的叔叔,她在幼儿园里总觉得高人一等。 这个班的保育员也是之前跟着她到处溜达的小姐妹,五六年前两人还做过把低年级的孩子堵在巷子深处要钱的举动,这两年结了婚后竟然做起了幼儿园老师。 “据说你们班的季以宸他妈来了,阵仗很大,好像是要找你叔叔要说法!” 保育员姓关,她俩基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之前各种冷暴力人孩子挺带感的,可现在人家家长找来了,还开着豪车,看那来头好像比温医生还大。 孙翠芳正在给一个孩子整理衣服,看着人家长还没怎么着就乱了阵脚的小姐妹顿时有些鄙夷,之前收温医生小恩小惠那股劲儿呢? “慌什么?来了又怎么样?她家孩子本来就顽劣不堪,她还有脸找过来?她怎么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家庭环境才是影响孩子的关键因素!有这个功夫找学校,还不如把她男人哄好了!” 与此同时,齐诗语已经到了园长的办公室,她的阵仗很强,当然能坐到园长这个位置的也不是被吓唬着大的。 园长也知道季以宸妈妈找来的目的,还不待齐诗语开口,先发制人,问了一句: “季以宸妈妈,我听说你和季以宸爸爸的关系不大好?” 齐诗语盯着面前这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透过眼镜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眸,笑了,有些讽刺: “所以呢?我和季以宸爸爸的关系不大好,这和你们幼儿的老师带头霸凌我家孩子有直接关系?” 园长面露不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的姿势睨着他眼里胡搅蛮缠的齐诗语: “季以宸妈妈,凡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你不能因为自家孩子一个谎言跑过来就指责我们幼儿园的老师带头霸凌你家孩子吧?” 第346章 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哇啊!” 齐诗语拍了拍手,落座于园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往后靠冷笑着回以园长那睥睨的态度,悠悠地道: “园长,大家都是成年人,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建议你用词的时候最好斟酌斟酌,不然我有权利起诉你诽谤我家孩子!” 园长顿时一噎,恼火地道: “自家孩子什么性子,你们作为家长的不知道吗?你在这里胡搅蛮缠的也没意思,不就是想要幼儿园退费吗?我看你家孩子在这里也没上几天,这样我把你们家缴纳的保育费全部退还给你,你带着你的人走,我这里是幼儿园,祖国花骨朵的培育基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闹一闹的地方,你识相一点!” “识相?” 齐诗语挑了挑眉,笑了,她本意考虑到能坐上园长这个位置的人怎么着也是有点东西的人,那就先礼后兵,双方博弈嘛都这样,事实证明她还是把这位园长想得太高尚了。 “杰森,你还是直接来吧,这位园长他似乎……” 她拨通了律师的电话,语气顿了顿,悠悠地看向还老神自在地坐着的园长,把他眉宇间的疑惑收入眼底,笑着道: “他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我能力有限,非我族类的语言我听不懂。” 电话那头的杰森大律师刚从车上下来,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下:突然觉得老板派遣的这活儿有点烫手。 办公室内,园长听着齐诗语明晃晃的讽刺坐不住了,虎目圆瞪: “季以宸妈妈,这是里幼儿园的园长办公室,不是菜市场,我建议你说话注意一点,否则我告你侮辱诽谤!” “你也要告我侮辱诽谤啊?” 齐诗语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继而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面,逼近了那位看起来怒不可遏的园长,即便是坐着也不怵他的气势,笑眯眯地道: “请问,你有证据吗?” 证据,他肯定没有,这个办公室里面就两个人,外加一个看热闹的小孩。 园长眯了眯眼,冷硬地问: “你造谣我诽谤你家孩子,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齐诗语晃动了下手里的爱立信,问: “这个你用过没?好巧不巧,我手上这款有录音功能。” 说罢,操作了一下,把声音拉到最大,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里面放的正好是园长质疑她家宸宸说谎成性的话语,见着园长那酱紫色的脸,笑眯眯地道: “我一会问一问律师,不知道这些能不能作为你侮辱诽谤我家孩子的证据?” 园长面色一梗,反射性去拿桌面的上的手机,齐诗语的速度更快,园长顿时一愣怔,一改之前的态度,好声好气地劝说道: “季以宸妈妈,你不能因为孩子之间的一点小摩擦,就上纲上线的,不大合适吧?” “嗯……” 齐诗语摇摇头,后背靠了回去,当着这位园长的面儿玩起了手机里面的小游戏: “不好意思,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拒绝同您沟通,您有什么诉求请当面同我的律师讲。” 园长见着她那般不尊重人的样子,更怒了,他现在倒想好好地同人沟通了,奈何对面只埋头摁着手机。 想了想,又怕她真的起诉他们幼儿园,只好忍着怒气低声下气地道: “季以宸妈妈,你看这样行不行了,我看你们家季以宸在学校也没待几天,我把你们交的保育费全额退还给你们,然后再给你们一笔补偿,你看怎么样?” 齐诗语耸耸肩,笑意不达眼底:“麻烦同我的律师谈。” 话语刚落,仪表堂堂的大律师杰森出现了,站在了齐诗语身后。 齐诗语一改之前的客气,看着园长冷笑一声,起身,同杰森道: “我要这件事情的涉事老师公开道歉并停职辞退,并要求学校出具书面道歉张贴在学校外面的公告栏上,为期半年;并且此次事情的主谋王建业同学以及他的策划温宁女士的手写道歉书,一同张贴于公告栏以及温宁女士单位的公告栏,道歉书上面要写清楚始末,事无巨细。” 齐诗语说不和园长沟通还真不同他沟通了,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丢下这一段话后带着宸宸离开,走到了门口,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管园长那多么震惊加恼火的脸色,看着律师又补充了一句: “杰森,建议你再查一下这所幼儿园的办园资格,以及老师的从业资格,特别是那位孙翠芳老师,还有这所幼儿园的消防卫生情况,他若是不配合出具这些东西,我要让他直接闭园整改!” 一听这些,园长彻底的慌张了,连忙开口叫住了齐诗语: “季以宸妈妈,有委屈我们可以好好沟通沟通,不就是道歉——” 杰森直接拦在了身高不到170,挺着啤酒肚的园长面前: “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当事人已全权授权于我处理,有什么事情请直接同我沟通。” 说罢,又道:“或者,我同您的律师对接?” 园长麻了,失魂落魄般坐了回去,看着一脸精英模样的杰森脸色惨白: 他哪里舍得花钱找律师,或者他哪里有本事找得到比面前这个男人还要优秀的律师,还是全球顶尖大学毕业的…… 他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磕磕碰碰的,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呢?! 齐诗语牵着季以宸从园长办公室出来后,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冻得她想打哆嗦,碍于人设只好忍了,牵着季以宸往前面的教学楼走。 “宸宸,一会去你之前待过的班级,会遇到那些对你冷言冷语的老师和同学们,你会害怕吗?” 季以宸摇头:“不怕的,麻麻,宸宸现在可厉害了,宸宸有自己的好朋友啦!” “哦对,你刚刚见到了你的志强哥哥来着。” 齐诗语点着头,往前,一直来到了小二班,见着里面三个老师,以照片上见过的孙翠芳为首正在安排小朋友们排队,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小朋友正是宸宸口中的王建业同学。 只看一眼,齐诗语就见着了他眉宇间隐藏的那股子戾气和算计,不禁摇摇头。 第347章 汐汐姐姐来了? 母子俩那派头挺吸睛的,刚到门口就惹来了小朋友们的张望,小朋友们看到的是穿得又帅又酷的季以宸; 本班的保育员关倩则看到了气度不凡的齐诗语,她扯了扯背对着门口站着的孙翠芳的衣服,冲着她一阵挤眉弄眼后,又朝着门口的方向努努嘴。 齐诗语气势很强,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孙翠芳扭头,一眼就对上了那极度刺眼的耳坠,不禁眯了下眼,微抬了下眸,看着来者不善的人。 再看本班另外一个配班老师,看着贵气逼人的季以宸妈妈,不禁呆滞了秒,继而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站在队伍前头的王建业也看到了齐诗语,他先是看到了季以宸,年龄小小的他是满满的嫉妒,眉宇间还夹杂着一丝阴鸷。 前一段时间听说季以宸自己跑丢了,他天天在家里祈祷; 他许愿季以宸被坏人抓住,卖山沟沟里给老鳏夫做儿子; 也祈祷他被人打断了腿丢到其他地方逼着他到处乞讨,讨不来东西就会被暴揍。 可恶的是——没有! 季以宸竟然安安全全的回来了?! 王建业收起了那些邪恶的想法,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脱离了列队,眼眶红红的来到齐诗语跟前,委屈巴巴地道: “齐阿姨,你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冲着我来,求你了别欺负我妈妈,你放心,我会让妈妈把季爸爸——不,是季叔叔,我会把季叔叔还给宸宸弟弟的,你不要再找我妈妈麻烦了,我的爸爸已经为国捐躯了,我就剩下妈妈了!” “原来她就是季以宸的妈妈吗?看起来真的好凶啊!” 齐诗语抬眸轻扫了眼队伍中窃窃私语的小朋友。 小孩子们皆是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立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特别是几个同王建业一起骂过了季以宸的小朋友,埋低了头往队伍中跺了跺,尽量地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孙翠芳作为这个班的主班老师,自然得护着自己班的学生,何况她还拿过温宁的好处,更加不能亲眼看着她的孩子被一个只会虚张声势的下堂妇给欺负了。 她拥着哭啼不止的王建业,讽刺着齐诗语那一身吓唬人的妆造: “季以宸妈妈,你作为一个成年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过来吓唬一个孩子是不是不大好?” “欺负?” 齐诗语一挑眉,看着迫不及待的孙翠芳,呵笑一声,问: “孙翠芳,我不找你,你还自己主动跳出来了?” “那么请问,你们老师带头冷暴力我家孩子,用言语辱骂我家孩子,还带着全班小朋友一起孤立冤枉他,这叫不叫欺负?” 孙翠芳拳头一握,板着一张脸,冷眼瞪着齐诗语: “季以宸妈妈,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一旁的关倩也跳出来,冲着齐诗语哼了哼: “对,你有证据吗?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啊!” 另一边的配班老师则低着头,退到了边上。 “证据啊……” 齐诗语小小的感叹了一句,讽刺的看着她们,继续道: “真是难为你们这种偷鸡摸狗惯了的人,现在还知道找人要证据了!” 孙翠芳还没开口,关倩瞪着齐诗语一脸的愤恨: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偷鸡摸狗了!” 齐诗语不理她,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眼珠子咕噜直转的王建业: “王建业,你刚刚那段受害者言论,背了很久吧?” “让我猜猜,你妈妈还教过你什么?说她无辜,说你的外公外婆正在为祖国的建设奋斗在艰苦的一线上,而作为他们的独生女却要被人这般欺辱?” 齐诗语说罢,又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只是那笑意略冷,她盯着面露怯意的王建业,问: “有没有啊?” 王建业不说话,甚至后退了两步。 齐诗语则看向了孙翠芳和关倩两人,眼眸里面那是一片冰冷,她道: “你们两个不会真的以为我没有了季以宸爸爸这棵大树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辱了都无法讨回公道,反正季以宸的爸爸又不喜欢这个孩子,对吗?还是说温宁给你们的黄金首饰过分刺眼,以至于你们俩把脑子给糊住了?” 孙翠芳面露一丝心虚,狡辩道: “你别以为自己长着一张嘴就能胡说八道,我们可没收什么黄金首饰,我们也没有欺负你家孩子!” 关倩:“对,你别想冤枉我们,我们作为老师对每个小朋友都一视同仁,你怎么不说是你家孩子不想上学,故意说谎?” 齐诗语看着她们俩那一副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的嘴脸,不禁为她们鼓鼓掌,感叹地道: “嗯,不错,你们这是以为我拿不出来证——” “快,教学楼前面的操场上,突然来了一波人,带头的是个小女孩,她说只要有人能出来指认,说亲眼看到季以宸被辱骂,或者有人能来自首说一句曾经参与过欺辱季以宸的,好好的给季以宸道个歉就能拿到一百块现金呢!” 齐诗语的话还没说完,见着一帮老师同学从楼上下来,也有从隔壁出来的,纷纷在讨论这件事情的真假。 “真的假的?” “不知道真假,但是那个女孩带着一队保镖,人手一个密码箱,放在桌上一字排开,里面满满的一百元新钞,看起来是刚从银行里面提出来的。” 孙翠芳和关倩两人听着这对话顿时脸色一白,特别是看着她们班上那些小朋友们听到一百元新钞时候,那眼睛亮得! 齐诗语见她们那副大势已去的狼狈模样,颇为玩味地笑道: “看来不用我再去收集证据了,宸宸我们去瞧热闹去,你还是这件事的主人翁呢,得在场!” 季以宸点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问: “是不是我汐汐姐姐来了?” 齐诗语挑了挑眉,好奇地道: “你都没见着人,就知道是你汐汐姐姐了?” 季以宸:“因为只有汐汐姐姐才有这么大的排场!” “呵……” 母子俩的声音渐远,教室里面那个一直明哲保身的老师想要出去拿那一百元,她可是最有发言权的,才抬步让孙翠芳威胁了: “不许去,你要是敢过去,我就让我叔叔辞退你!” 很好,那位老师被威胁到了,但是挨不住小朋友们,他们才不管那么多,一股脑的往外面冲。 一百块呢,能买好多好多糖,好多好多弹珠,不要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