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我是大泼皮》 第208章 只有活人才能谈以后 路灯昏黄,陆寅捏了刹车。 摩托车贴着路边滑行,最后稳稳停在一处已被炸塌半边的杂货铺阴影里。 头顶瓦片响动,没等汪亚樵抬头,一道黑影已经顺着排水管滑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后座坐垫上,随着车身微微一沉,那人一只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汪亚樵的肩膀上。 “太君,您这脸是让驴给踢了?” 声音是公鸭嗓,好像变声没变干净,带着股还没褪干净的奶味儿。 “小兔崽子!” 汪亚樵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张还没消肿的脸,“吓老子一跳。你要是再晚出声半秒,信不信老子这肘子就顶你肺管子上了。” 陶定春嘿嘿一笑,也不怵,从后座跳下来,绕到陆寅这边,“麻子东让我来盯着福民医院。他说你们俩要是命大没死,想出来得扮鬼子。让我盯着医院出来的每一个单蹦儿。我在外头盯了一晚上,总算把你们盼出来了.....” 陆寅笑了笑,他相信麻子能算到,一点也没觉得奇怪,“现在外头情况怎么样?” 陶定春叹了口气,“乱套了。虹口这边炸了窝,刚才还看见几队鬼子在搜居民区,好像在抓朝鲜人。先前还有很多运兵车出了虹口,不知道奔哪儿去了.....” “兄弟们都在哪?” 陆寅问。 “精武体育会。” 陶定春指了指东边,“虹口这片也就刘振声那儿能藏人了。哥几个都等着呢,叶宁姐跟麻子急的乱窜,赶紧的吧。” “上车。” 陆寅偏了偏头。 陶定春刚要抬腿,陆寅又按住了车把,“不行,太扎眼。你这一身黑衣裳,跟我们俩这身皮不搭。待会儿要是碰上巡逻的,没法解释。” “得,劳碌命。” 陶定春耸耸肩,身子往后一缩,两步助跑,脚尖在墙面的砖块上轻点,人就窜上了房顶。 名字能叫错,外号取不差。 陶定春能被说书人取名“小阿跳”凭的就是那一身轻身的本事。 说飞檐走壁那是吹牛逼,在陆寅看来,就是一等一的跑酷高手。 “我走上面,你们走下面,精武门汇合。” 瓦片轻响,人影已经融进夜色里。 陆寅熄了火,把摩托车推到一堆废墟后面藏好。 这玩意儿太响,后半夜骑着它跟敲锣打鼓没区别。 鬼子回过味儿来也很容易顺着这俩边三轮摸到老窝。 “走着?” 汪亚樵紧了紧身上那件有些紧绷的军曹服,扯着领口,“真他娘的勒得慌.....” “忍着点吧佐藤君,这身皮能保命。” 陆寅整了整衣冠,手按在指挥刀柄上,背挺得笔直,那股嚣张跋扈的宪兵劲儿又上来了。 整个虹口都戒严了,路上一个人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死一般寂静的街道上。 偶尔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听见脚步声,夹着尾巴呜咽着跑开。 转过两个街角,迎面碰上一队巡逻的日本兵。 十二个人,荷枪实弹。 领头的曹长看见两身鬼子皮,还有那副要在马路中间横着走的架势,隔着老远就喊了声口令。 陆寅眼皮都没抬,脚下步子不停,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极其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八嘎!” 那曹长一愣,借着灯光看清陆寅领章上的军衔,还有那身让人闻风丧胆的宪兵皮,吓得一哆嗦,剩下半句口令直接咽回肚子里。 “刷!” 整队士兵齐刷刷地立正靠墙,把路中间让了出来,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裤裆里。 陆寅目不斜视,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汪亚樵跟在后面,也有样学样,用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曹长一眼。 直到两人走远了,那队士兵才敢喘气。 “真他娘的邪门了嘿。” 汪亚樵小声嘀咕,“怎么这帮鬼子兵见了宪兵跟见了亲爹似的,要是咱们的兵也有这规矩……” “那是被打怕了。” 陆寅声音很轻,“军国主义等级森严,下级服从上级是刻在他们骨头里的。” “国军也有督察队,战场上你要不听话,说崩你就崩你。” “但也仅限于战场,下了前线,杂牌军碰上中央军那是谁也不服谁,像咱们今天这样,说不定脑浆子都能给干出来。” “哦.....” 汪亚樵受教了,“归根究底,还是小日本子的种贱......” 陆寅笑笑,自言自语嘀咕,“还是得混到口令啊,万一碰上个犟种……” 到了精武体育会。 这里是以前霍大侠立棍的地方,霍大侠死后,就刘振声带着师兄弟们打理着。 一二八爆发后,刘振声带着兄弟们投了义勇军。 现在的虹口华人待不了,这里就空了。 等陆寅二人到的时候,陶定春早等在墙头,看见两身黄皮就学了两声鸟叫。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开门的是刘振声。 这位霍大侠的高徒,平时那是要把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是手里提着把大刀,贼头贼脑。 什么一身正气,侠义肝胆,把行要正坐要直忘的一干二净。 一开门看见门口站俩鬼子,手里的刀本能地就往上撩。 “是我.....” 陆寅摘下军帽,露出一头短发。 刘振声手腕一僵,刀锋堪堪停在陆寅鼻子尖前三寸。 看清了脸,他长出一口气,肌肉松弛下来,僵硬的笑了笑,“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进了院子,跟着刘振声来到一间漆黑的练功房。 房里没敢开灯,就点了两根蜡烛,烛火照的影子在墙上乱晃。 人都在。 洪九东蹲在角落里玩铜钱,眉头皱成个川字。 叶宁正来回踱步,马靴踩在地上“哒哒”的响。 金久靠在墙边,手里攥着块怀表,指节发白。 梁焕和裴石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众人看见陆寅和汪亚樵进来,地窖里静了一瞬。 然后叶宁几步冲过来,也不顾旁人,一把抱住陆寅。 这一抱很用力,勒得陆寅肋骨生疼。 叶宁也没说话,就是身子在抖。 那是极度紧张后的松懈,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在陆寅后背上狠狠锤了两下,像是要把这一晚上的担惊受怕都锤回去。 “哎哟,轻点。” 陆寅咧嘴,“没死在鬼子窝里,回头让你给勒死了。” 叶宁松开手,眼圈红红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汪亚樵。 汪亚樵看着叶宁,贱兮兮的张开双手,“我呢?” 叶宁脸一板,“滚!” 众人随之哈哈一笑..... 汪亚樵把军帽往桌子上一扔,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就灌,“大获全胜!大获全胜啊!你是没看见,我跟老幺进了鬼子窝,那就是阎王点卯。五个老鬼子,除了那个白川义则让豆芽菜给炸烂了,剩下的全给送走!一锅端!” “都死了?” 裴石楠从后面窜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透透的。” 汪亚樵一拍大腿。 众人的眼神瞬间雪亮。 那可是五个在沪上最大的鬼子!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哪怕明天这一屋子下三滥全死绝了,这买卖也血赚! 一片欢腾中,只有角落里的金久没有笑。 他慢慢站直身子,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陆寅身后。 没人。 门关上了。 只有两个穿着鬼子皮的人。 和最后跟进来的刘振声和陶定春。 金久的眼神黯了下去,最后一点火星子也灭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磕巴,“宏吉……没回来?” 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陆寅。 陆寅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 他看着金久,那个平日里刚硬如铁的朝鲜汉子,一瞬间老了十岁。 陆寅沉重的摇了摇头 “他在现场就被抓了。为了给我们争取撤退的时间,他主动暴露了自己,引开宪兵。”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凝重。 金久的身子晃了晃,轻轻的问,“人.....在哪?” “特务机关本部。” 陆寅没瞒着,“听鬼子说,人还没死,还在审......” 审...... 这个字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代表着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老虎凳,老铁,电椅,竹签子扎指甲…… 只有想不到,没有鬼子做不到。 地窖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陆寅深吸一口气,手按在腰间的指挥刀柄上,“老金,只要你一句话。咱们还有炸药,虽然不多,但够炸塌那个特务机关的大门。只要你想救,咱们现在就去拼一把。大不了这条命不要了,咱们把那地方平了!” 汪亚樵把茶壶往桌上一顿,“算我一个!豆芽菜是条汉子,老子这条命算是他给的,还给他也无所谓!” 所有人都看着金久。 金久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 那是理智与情感的搏斗,是领袖责任与兄弟情义之间的撕扯。 过了很久,金久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干得没有一滴眼泪。 “不救。” 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带着血腥气。 “老金!” 汪亚樵急了,“你他娘的说什么呢!那是你带出来的兄弟,也是我们的兄弟!他是为了咱们才被抓的!咱这一屋子边角料没一个贪生怕死的!” 众人听言,眼神更加坚定看向金久。 “正因为是为了咱们,为了这个国家!” 金久突然吼了出来,“他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他在扔出炸弹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们现在去救,能救出来吗?特务机关是什么地方?现在的虹口又是什么情况?咱们这十几个人进去,除了多送十几条命,没有任何意义!” 他喘着粗气,“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乱世里的火种。宏吉用命去换了白川义则,换了你们回来的机会。如果我现在让你们去送死,那就是糟蹋了他的命!” 金久走到陆寅跟前,看着他“你是这个团队的领导者,我是韩人爱国团的领导者,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这小子一直想当英雄,让成仁吧......” 汪亚樵张了张嘴,想骂娘,却骂不出来。 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老金说得对。” 陆寅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是外面的夜风,“这就是战争,没有什么大团圆,只有取舍,和牺牲。” “豆芽菜的事记在账上。只要咱们还活着,总有算账讨债的一天。但现在咱们得先活着出去......” 他目光扫视全场,“明天天一亮,鬼子就会发现医院里的尸体。到时候,整个虹口都会翻过来。我们必须立即动身离开虹口。” “怎么走?” 洪九东凑过来,“现在各个路口肯定都封了。水路也别想了,鬼子的巡逻艇比这河里的鱼都多。” “硬冲。” 两个字落地,砸出个坑。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奈何桥 房间里空气有些浑浊,所有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现在鬼子疯了似的在抓朝鲜人。在他们眼里,这事儿就是流亡政府干的,跟咱们这帮良民没关系。” 陆寅指了指外头,“只要过了苏州河,进了华界,咱们就是泥牛入海。” “况且现在还在调停谈判阶段,小鬼子就是再横,英美法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算能进华界搜查也不敢搞屠杀。”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路似乎有些难走。 大家伙儿互相对视一眼,没人有异议。 这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要有一线生机,那就敢赌命。 “清点家伙。” 陆寅把指挥刀往桌上一拍。 众人把自己身上的零碎都掏了出来。 清一色的冷兵器。 原本准备伪装成水壶和饭盒的炸药还剩不少,这玩意儿威力大,倒是能热闹一下子。 但也不能光扔炸弹呀。 这帮人要是去街头械斗,那就是推土机。 可要是去冲关卡…… 陆寅从后腰摸出顺来的王八盒子,拉了一下枪栓,“咔嚓”一声,手感干涩得像是在挫锯条。 汪亚樵也把腰里那把掏了出来,嫌弃地掂了掂,那表情跟抓了坨屎差不多。 “就这?” 他把枪拍在桌上,“拿这两把破烂玩意儿跟鬼子的歪把子硬磕?打五枪卡三枪,还专打自己人的脚后跟。狗看了都摇头啊.....” 枪,是一把多余的都没有。 所有人为了混进虹口,全没带热武器。 “没办法。” 陆寅把王八盒子别回腰里,“老刘这儿本来就是练拳的地界儿,能有几把刀就不错了。” “那怎么冲?” 裴石楠眉头紧锁,“拿大刀去堵鬼子枪眼儿吗?” “呵,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陆寅理了理领章,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走,找太君借点,顺便再找几身皮。” …… 虹口区的街道,今夜格外喧嚣。 到处都是奔跑的脚步声和粗暴的砸门声。 一队十二人的日军巡逻队正端着三八大盖,沿着墙根巡逻。 领头的伍长一脸晦气,嘴里骂骂咧咧。 大半夜的被拉出来抓人,谁心里都有火。 “喂!那边的!过来一下!” 一声醇正的京都腔从巷子阴影里传出来。 伍长吓了一激灵,枪口刚要抬起来,就借着路灯看见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穿着宪兵少佐的军服,手里提着指挥刀,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但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架势,隔着八丈远都能感觉到。 后面跟着个军曹长,肿着半张脸,走路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少佐阁下!” 伍长看清军衔,立马小跑过去立正,后面的一排大头兵也跟着收枪挺胸。 陆寅大步走到那伍长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 这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八嘎!” 陆寅用那口地道的京都腔开骂,“警觉性这么差?就是这么巡逻的?” 伍长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嗨!实在抱歉少佐阁下!” “废话少说。” 陆寅指了指身后的精武体育会,神色严峻,“刚才我们发现有几个可疑分子翻进了那个房子,很可能就是那个韩人爱国团的同党。我跟佐藤君人手不够,你们跟我进去搜!立了功算在你们小队头上!” 伍长一听这话,骨头都轻了二两。 抓住刺杀派遣军总司令的同党? 这泼天的富贵怎么说来就来? “嗨!多谢少佐阁下提携!” 伍长一挥手,带着十一个鬼子兵,屁颠屁颠地跟着陆寅进了巷子。 精武体育会的大门虚掩着。 陆寅一脚踹开大门,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进去,仔细搜。” 陆寅站在门口,手按着刀柄,冷冷地命令。 伍长不疑有他,端着王八壳子带头冲了进去。 十二个鬼子兵鱼贯而入,瞬间散开,枪口指着各个角落。 “没人啊……” 转悠了半天,伍长嘀咕了一句,刚想回头向长官汇报。 “关门。” 陆寅轻声说了一句。 身后的大门“咣当”一声合上了。 汪亚樵站在门边,猪头脸上露出狞笑。 伍长看着这俩长官愣了愣。 “噗。” 像西瓜开瓢的声音。 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杀机骤起。 房梁上,屋顶上,人从各种阴影里突然冒出来。 别看梁焕没找到八斩刀,随便抄了两把匕首,照样舞的有模有样。 他出手就是杀招,压低身子贴着地皮卷过来。 刀锋所过,两名鬼子的小腿跟腱齐齐断裂,人还没倒下,脖子上又多道血线。 “嗖嗖嗖!” 房梁上的陶定春倒挂金钟,手里弹弓刁钻毒辣,钢珠全是冲着眼珠子去的。 两个鬼子兵捂着脸惨叫倒地,声音刚出口半截,就被黑暗中伸出的一只大手捏碎了喉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振声像头下山的猛虎,手里大刀片子抡圆了,连人带枪给拍飞出去三米远。 “敌袭——” 伍长刚喊出两个字,陆寅已经到他面前。 指挥刀刀柄猛的朝他小腹一顶,硬生生把他喉咙的词儿给顶了回去。 然后陆寅一脚把他踹跪在地,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看着院中自己的队友被这帮职业杀人犯屠杀。 也就是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十一个鬼子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血腥味瞬间弥漫。 裴石楠从阴影里走出来,甩了甩双刀上的血珠子,“好久没开荤了,痛快!” “看清楚了吗?” 陆寅蹲下身,凑到伍长耳边,语气阴森,“现在我问话,你回答。回答错了,佐藤君的脾气可不太好。” 伍长哼哼唧唧地点头,侧眼看了一眼汪亚樵,一张肿得像猪头的脸凑在面前,手里拿着把刺刀,在他眼珠子上比划。 “今晚通过哨卡的口令是什么?” 陆寅低声问。 伍长哆嗦着,才犹豫了半秒。 “噗!” 汪亚樵手腕一送,刺刀直接扎进了眼珠子。 “啊——” 惨叫声被一只臭袜子堵了回去。 “最后一次机会,不说我找别人了。” 陆寅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 那伍长满头大汗,疯狂点头。 洪九东扯掉袜子。 “樱花......樱花盛开......” 伍长带着哭腔,“回令是......富士山下......”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白受罪。” 汪亚樵拍了拍他的脸。 “别杀我....我可以.....” “咔嚓。” 陆寅伸手扭断了他的脖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你可以死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换衣服。动作快点,挑没血的穿。那谁,老刘,把你那把大刀片子收收,咱们现在是皇军。” “真晦气。” 刘振声骂了一句,开始扒那个伍长的衣服,“这小鬼子是个罗圈腿,裤子太短。” “哎将就点吧,有的穿就不错了。” 叶宁已经利索地披上一套军装,这帮东洋矮子的衣服配个女人的身形倒是正好,他把长发盘进军帽里。 十分钟后。 一队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日军巡逻队走出精武体育会。 陆寅依然走在最前面,汪亚樵跟在身侧。 身后跟着梁焕,裴石楠,刘振声,陶定春等人,大家虽然步伐尽量学着鬼子的模样,但那股子江湖草莽的匪气,怎么藏都藏不住。 尤其是洪九东,那双贼眼四处乱飘,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鬼子。 “都挺起胸来!” 陆寅低声喝道,“别跟做贼似的。咱们现在是巡逻,抓逃犯呢,别整的自己像个逃犯,拿出点精神气来......” 一行人沿着四川北路向西,直奔苏州河边。 越靠近河边,气氛越凝重。 原本应该冷清的街道,此刻每隔几十米就有岗哨。 好在陆寅这身宪兵少佐皮管用,加上几句“八嘎!”和口令对得上,一路也有惊无险。 前面就是通往闸北华界的哨卡。 只要过了这座桥,就是生路。 “都稳住。” 陆寅压低声音,“过了这个路口就是桥头,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众人转过街角。 脚步声齐齐停住了。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收缩,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只见那座并不宽敞的桥头,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四盏大功率探照灯交叉扫射,把每一寸地面都照得纤毫毕现,连只蚊子飞过去都能分个公母。 路障不是简单的木马,而是用沙袋垒起的半人高掩体。 掩体后面,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起码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兵,一百多号人,严阵以待。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在路中间,赫然停着两辆91式装甲车。 黑洞洞的机枪口正对着路面,旁边还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弹链拖在地上,泛着令人绝望的金属光泽。 这他妈哪里是哨卡。 这分明就是一道鬼门关。 别说他们这十几个人手里只有几把抢来的三八大盖,就是给他们一人配一挺机关枪,那也是去送菜。 “这就是你说的空子?” 洪九东咽了口唾沫,嘴角抽搐,“冲桥?奈何桥啊?” 陆寅也没想到鬼子会在这个并不是主干道的地方布这么大的阵仗。 看来白川义则被炸,真的把这帮小鬼子给惹毛了。 可现在这一堆人已经暴露在鬼子视野中,变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少佐阁下!” 对面哨卡的一个中队长看见了这边的人影,大声喊道,“口令!”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瞬间打了过来,照得众人睁不开眼。 只要稍微露出一丁点破绽,那边的重机枪就会瞬间把他们撕碎。 陆寅用手挡了挡眼,手心全是汗,“樱花盛开......回令......” —————————————————— 点点?催催?评评? 昨天有兄弟说,看见我这本上了什么推荐榜? 有没有兄弟看见的能给我截个图不? 加油干他丫啊......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演技派 那四道探照灯的光柱实在太亮,白森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越往桥头走,脚步越沉。 一百多号鬼子,两辆铁王八,两挺重机枪。 只要对面那个中队长勾勾手指,或者哪辆装甲车里的机枪手不小心手滑了一下,他们这九个人立马就能变成筛子,连这身黄皮都兜不住那一身的烂肉。 “怎么办?” 汪亚樵嘴唇不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陆寅目不斜视,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只能硬上了.....” 他声音极低,语速却快,“我去拖住那个当官的。焕哥,老裴,左边机枪,老金,老刘,右边机枪。定春,叶宁姐,用剩下的饭盒把那两辆铁壳子给掀了。九哥跟着我,麻子自己找地儿钻。等我信号一起动手.....” 没功夫细商量。 距离只剩下二十来米。 陆寅深吸一口气,腰杆突然挺得笔直,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他突然加快脚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 “八嘎!” 一声暴喝,地地道道的京都口音,带着一股子没睡醒被人掀了被窝的起床气。 对面的中队长显然没料到这位宪兵少佐脾气这么大,吓得一激灵,赶紧一挥手。 刷刷刷。 四盏探照灯齐齐挪开,光柱打向了别处。 众人的视线终于恢复了一些,只见满地都是坐着的鬼子兵。 也是,大半夜的折腾了一宿,又是抓人又是封锁,这帮小鬼子早乏了。 除了机枪位上的哨兵,四人一组还瞪着眼,剩下的都在围着几个用汽油桶改的火炉打盹,步枪横七竖八地架在一起。 陆寅几步走到那中队长面前。 中队长是个上尉,胡子拉碴,眼圈发黑。 一看陆寅那张阴沉的脸,再加上宪兵部队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名,这上尉腿就有点打摆子。 “啪!” 陆寅抬手就是一下,没打脸,而是拍在中队长的钢盔上。 “谁让你拿探照灯晃长官眼睛的?啊?” 陆寅骂了一句,然后指着地上横七竖八围坐的小鬼子,“你们就是这么警戒的?警戒条令都让狗吃了吗?” 周围那帮本来坐着的鬼子兵,听见动静,稀稀拉拉地赶紧站起来,一个个垂着脑袋,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等着挨板子。 中队长更是把头点得像捣蒜,“实在抱歉!少佐阁下!战士们刚从前线撤下来,今天又从早上连搜捕带封锁忙到现在,实在太疲乏了。都是属下的命令,请阁下责罚!” 他闭着眼,等着那个预料中的大耳刮子。 宪兵打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狠。 白袖套一带,崩了你都可以。 更何况这还是个少佐。 听说特务机关本部的头头,也就是个少佐而已。 中队长咬着牙等待,可预想中的耳光却没落下来。 陆寅长叹了一口气。 “哎,算了。” 他摆了摆手,那股子戾气突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理解”的东西。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带菜色的士兵,语气缓了下来,“前线的弟兄们,确实都不容易啊。” 说着,他冲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压了压手。 “都坐下吧,坐下。”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想来那帮可恶的朝鲜顺民也不敢冲卡。这么冷的天,休息一下也是要的。” “但是必须保持警戒!” 这一手“体恤下属”,直接把那中队长给整不会了。 他愣了两秒,眼圈差点红了。 遇到过狠的宪兵,遇到过贪的宪兵,就没遇到过这么把大头兵当人看的宪兵长官啊! 吃屎吃习惯了,突然给他一块肉,不知道怎么嚼了...... “多谢少佐阁下体恤!” 中队长这一嗓子喊得真心实意。 哗啦啦。 那一地的小鬼子全都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地上,甚至还有人冲陆寅投来感激的目光。 戒备心在这一刻降到冰点。 陆寅从兜里摸出一包揉皱了的日本烟,自己叼上一根,又给那中队长递了一根。 “哪部分的?” 陆寅划着洋火,凑过去给对方点烟。 “第九师团,步兵第六联队。” 中队长受宠若惊,双手捧火,姿态卑微到泥土里。 “哦,金泽联队啊,那可都是帝国的英雄。” 陆寅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像是雷达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梁焕和裴石楠已经像两个溜达的大头兵一样,晃悠到左边的机枪掩体旁。 梁焕这人面瘫,也不说话,就冲着机枪主射手咧嘴傻笑,手里还比划着借火的手势。 右边,金久和刘振声也到位了。 刘振声背着手,看似在看风景,实则站位正好卡在副射手的视线死角。 陶定春这小子借着那中队长跟陆寅说话的功夫,已经顺着装甲车的阴影摸到底盘下面。 叶宁紧随站在另一辆装甲车的阴影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于洪九东…… 陆寅扫了一圈没看见人,最后眼角余光瞥见这货正撅着屁股在远处的一栋建筑前面假装撒尿,那个位置离战场最远,一开打立马能往房子里钻。 “长官也是辛苦,这么晚了还在查岗。” 中队长抽了一口烟,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开始唠家常,“要不是那些该死的朝鲜人,咱们也不至于半夜三更在这儿吹冷风。” “是啊。” 陆寅感叹了一句,“这些贱民,全都该死......” “长官说的是,这些人都是疯狗,已经发起多次自杀式袭击,全都该死!” 中队长恨恨地骂了一句。 陆寅笑了笑,没接茬。 他看着陶定春从第一辆装甲车阴影里,冲这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了。 演员就位,这戏该唱到高潮了。 陆寅把手里刚抽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 “行了,也不早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傻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汪亚樵。 汪亚樵顶着个猪头脸,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陆寅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语速极快地说道,“佐藤君,告诉弟兄们,赶紧吃点东西休息会儿,等会儿还要接着查岗呢.....” 汪亚樵:“???” 这老流氓哪里听得懂,他除了八嘎和洗内,也就会个米西米西死啦死啦了。 看着陆寅嘴皮子动得飞快,然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硬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周围的气氛有点尴尬。 那中队长也好奇地看着这位名叫“佐藤”的军曹长,心说这人怎么呆头呆脑的。 陆寅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八嘎!” 然后他抬起手一“板栗”,结结实实地敲在汪亚樵的钢盔上。 钢盔震荡,发出“当”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汪亚樵被打得一缩脖子,突然反应过来,“卧槽!信号?”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回家 这一声“卧槽”,就是开场的锣。 锣声一响,好戏开场。 几乎是同一瞬间。 左边机枪位。 一脸憨笑的梁焕突然动了。 他袖子里藏的两把匕首突然滑入掌心,左右开弓。 “噗嗤!” 主射手的喉咙直接被扎透。 另一只手腕一翻,副射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上开始喷血,双手捂着脖子开始抽搐。 裴石楠更狠,两把从三八大盖上卸下来的刺刀,如同切瓜砍菜,瞬间抹过了另外两人的脖子。 右边。 刘振声一刀隔了主射手的脖子,反手刀柄猛击另一人太阳穴,那鬼子眼珠子都暴出来了,当场瘫软。 金久更是红了眼,直接用胳膊勒住另一个鬼子的脖子,嘎嘣一声,颈骨折断。 另一个鬼子刚站起来,被他一记势大力沉的高边腿直接砸翻在地。 四个人配合默契,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一瞬间,没一个鬼子反应过来。 紧接着是“轰!轰!”两声巨响,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 陶定春与叶宁同时出手,将拔了引线的水壶饭盒塞进装甲车底。 两辆九一式装甲车的底盘下腾起两团火球,那铁王八哪怕皮再厚,也顶不住贴着肚皮炸。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装甲车掀得跳了起来,履带崩断,车门炸飞,里面还没反应过来的鬼子驾驶员和在里面休息的小鬼子直接变成烤猪。 气浪翻滚。 那个中队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一花。 他张大嘴巴,刚想喊“敌袭”。 一道寒光闪过。 陆寅手里的指挥刀已经出鞘。 这把刀是好刀,日军高层将领的御赐军刀,钢口极佳。 刀锋划过脖颈,没有丝毫阻滞感。 那中队长的喊声被憋回了腔子里,一颗大好头颅带着惊恐的表情冲天而起,脖腔子里的血喷出一米多高。 “干活!” 陆寅一脚踹开无头的尸体,反手握刀,直接钻进离自己最近的金久与刘振声的机枪哨。 两挺对着桥外九二式重机枪集体大掉头,对准那些还在慌乱起身找枪的小鬼子。 “哒哒哒哒哒——” 声音沉闷如凿岩般的轰鸣,瞬间响彻寂静的苏州河畔。 又是一场屠杀。 重机枪不比轻机枪,子弹打在人身上从来都不是一个眼儿。 一发子弹打在胳膊上,胳膊就飞了。 打在腰上,人就断成两截。 那些刚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步枪的鬼子兵,就像是被狂风卷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又是这么近的距离。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伴随着火炉里的火星子四处乱溅。 惨叫声被枪炮声彻底淹没。 有个别反应快的鬼子举枪想要还击,可还没等扣扳机,就被已经躲在远处的陶定春,端枪崩飞了天灵盖,紧接着就是叶宁的水壶饭盒,掉进了人堆里。 “轰!” 金久趴在重机枪后面,双手死死摁住震动的握把,眼珠子通红,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恨意都在这一刻宣泄出去。 他一边扣着扳机,一边用日语声嘶力竭地吼着:“韩人爱国团!万岁!!!” “大韩民国万岁!!!” 这一嗓子吼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吼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陆寅正端着一把从尸体身上捡来的三八大盖瞄人,听见这嗓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老金是个讲究人啊。 哪怕这时候了,也不忘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生怕连累了华夏人。 老流氓直挺挺站在两个机枪哨中间,也没挨枪子儿。 他也不知道要往左钻还是往右钻。 九二式的枪杆子现在在别人手里,打的正火热,你总不能上去说,“哎哎,停一停停一停,我来我来.....” 只好拔出腰上的日本王八壳子对着鬼子堆里打。 “砰!” 才开一枪就卡住了,把老流氓急的呀,愣是一口肉没吃上...... 战斗结束得太快。 这就是特种作战的降维打击。 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重火力的反向输出,这个满编的中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基本上就报销了。 地上全是碎肉和还在抽搐的躯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烤肉的焦臭。 “别恋战!过桥!” 陆寅一枪崩了一个还在往外爬的伤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大吼一声。 远处已经传来汽车的马达声和急促的哨子,那是鬼子援兵正在赶来。 众人也不含糊,扔掉手里打空的枪,拔腿就往桥对面跑。 这会儿也没时间打扫战场,地上还在哼唧的鬼子就让他们哼唧去吧。 那两挺九二式机枪也没人要了。 洪九东这会儿从后面窜了出来,跑得比谁都快,一边跑还一边提着裤子,“等等我!妈的,吓死老子了!” 一行九人,像一群幽灵,冲过了苏州河上的外白渡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桥那边就是华界。 就是黑夜。 就是生路。 等到大批日军援兵气急败坏地赶到哨卡时,看到的只有两辆还在燃烧的装甲车废墟,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一架架被炸烂的探照灯。 除此之外,只有苏州河那浑浊的河水,依然在无声地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过了桥,一直跑进闸北的废墟区。 众人丝毫没敢大意,依旧一边扒身上的鬼子皮一边在黑夜里急奔。 这里虽然还是满目疮痍,但那种压在心头的窒息感终于散了。 一直跑到确定后面没有声音,众人才喘着大气停下来。 “活……活下来了?” 洪九东一屁股坐在半截断墙上,手脚还在抖,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 “废话!妈的,老子挨了一板栗还没吃上肉。” 汪亚樵把钢盔一摘,狠狠摔在地上,“老幺,你大爷的!刚才那一下使上暗劲了是吧!老子脑壳现在还嗡嗡的.....” 陆寅靠着墙笑了,笑的有些惨淡,有些虚脱,笑声断断续续。 “呵呵....谁让你傻了吧唧的,都说了听信号,不打那一下,怎么一起动手.....” 大家都跟着笑了.... 陆寅环视了一圈。 都还在。 个个满身血污,狼狈得像群乞丐,但确实都还在。 金久望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那是虹口的方向。 他没说话,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 怀表的盖子上沾了血,他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然后贴在胸口。 “宏吉啊......” 那个朝鲜汉子低着头,肩膀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凄凉。 刘振声走过去,拍了拍金久的肩膀,没说话。 叶宁走到陆寅身边,也没嫌弃他身上的血腥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所有人都看着痛哭的金久。 九个人都跑了,只是把尹宏吉留在了对岸。 就像陆寅说的,战争,没有大团圆。 只有取舍和牺牲。 “接下来去哪?” 叶宁问。 陆寅看着北边,“回家。” 夜色深沉。 这群在这个时代最不起眼的下三滥,下九流,在这个夜晚,干了一件足以震动整个远东的大事。 而此刻,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消失在闸北那错综复杂的巷弄里。 只有陆寅知道。 四月二十九日这一炸,不仅炸死了白川义则,更是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军国主义给炸出了一条缝隙...... 而他们,就是那个拿着凿子,准备把这条缝越凿越大的人。 —————————————————— 催更,书评,留言,谢谢, 我已经很加油了,我知道兄弟们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但是也不能索求无度啊..... 谢谢好哥么儿北方小赵雷,送的礼物和书评哈…谢谢好哥么儿捧场!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给死人一个交代 天光乍亮,黄浦江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九个影子从巷子里钻出来,没人说话,脚底板拖在青石路上快步走进了十六铺。 没人样了。 身上的鬼子皮早扒了,现在都穿着单衣,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走在寒风里,看着狼狈的像一群野狗。 十六铺醒得早,几个起得早的袍哥正在路边蹲着刷牙,一口漱口水刚含在嘴里,抬头看见这几个人,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那是……幺哥?” “是幺哥!快!幺哥回来了!” 这一嗓子没敢喊大声,怕会惊着谁。 几个汉子连滚带爬地迎上去,想扶又不敢伸手。 看着消失了一个多月的主心骨又回到十六铺,而且还是这副狼狈模样,不用猜也知道,他们的幺哥怕是又把哪个天王老子给干翻了! 陆寅摆摆手,甚至没力气挤出笑脸。 他用大拇哥指了指身后,“别声张。把尾巴扫干净。” “要得!” 领头的袍哥眼睛都红了,转头冲着身后低吼,“都愣着干啥子!那是幺哥!把门守死喽!谁敢探头探脑,直接拼命!” 紧接着,几个汉子把手里的牙刷子往地上一摔,没喊没叫,冲着周围打手势。 不需要谁发号施令,十六铺瞬间活了过来。 这原本是巡风老六的活儿。 可现在羊拐没了,这活儿没人教自己就会了。 又有十几个汉子从屋子里钻出来,甚至不用眼神交流,极其默契地散开。 有的占据街角,有的守在路口,还有一些往外面的巷子走。 人越聚越多,后来的袍哥聚在了大门口,假装摆起了龙门阵。 他们把自己当成钉子,死死钉在这条回家的路上。 谁也别想靠近。 原本因为早市而嘈杂起来的十六铺,因为这九个人的出现,又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那些早起摆摊的小贩,倒马桶的婆娘,看见这九个浑身是血的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了道,然后又快速合上挡在门口。 没人问,也没人看第二眼,但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可是十六铺的定海神针回来了。 陆寅没说话,只是冲着兄弟们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大家直奔那间腾出来最大的仓库。 那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的坟。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子檀香味混着阴冷的窜堂风扑面而来。 仓库很大,也很空。 几十盏白皮灯笼挂在梁上,把里面照得惨白。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搭着一排排木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牌位,黑底金字,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那不是木头。 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是这一仗打没的兄弟。 有袍哥的,有斧头帮的,有虎堂的,有精武门的,也有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学生和百姓。 将近两千个。 牌位前面,摆着张竹躺椅。 鲍立奎就坐在那儿,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手里拄着根用枣木削出来的拐杖。 他一条腿还没好利索,此时见门开了,这汉子猛地想起身,结果牵动了伤口,疼的咧嘴。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看着陆寅,看着洪九东,看着剩下的这几个人。 嘴唇哆嗦了半天,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老幺……吃早饭没得?” 陆寅笑了,笑的有些苦涩。 “没呢,三哥。先来看看兄弟们……” 鲍立奎重重地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转身就要去拿酒,“等到,我去拿酒......” 一句话,鲍立奎那张消瘦了许多的脸上,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陆寅没说话,他转过身,看着那满墙的牌位。 太挤了。 名字挨着名字,木头挨着木头。 这里面的人都跟他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喝过酒,听他吹过牛。 甚至还有好些老袍哥在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嘲笑过他是个雏儿。 就像羊拐那样...... 现在都在这儿了,变成了一块块冷冰冰的木头疙瘩。 “上香,倒酒。” 陆寅说。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洪九东一瘸一拐地去台子边上抓起一把香点燃,然后插进香檀。 鲍立奎吃力的搬了两坛子老酒,拍开泥封。 酒香瞬间盖过那股子阴冷的檀香味。 陆寅接过坛子,没用碗。 他拎着坛子,从第一排牌位开始倒。 哗啦啦的酒水洒在地上,溅起泥点子。 陆寅也不嫌脏,倒完一排,他就跪下,磕三个头。 咚!咚!咚! 脑门磕在地上,那是实打实的响。 汪亚樵也跪下了。 洪九东爷跪下了。 叶宁,刘振声,裴石楠,梁焕…… 所有人都跪下了。 一些袍哥的兄弟们闻讯赶来,安静的走进门,挤在仓库后面排成排。 他们看着里面那个平日里飞扬跋扈,铁骨铮铮的幺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跪在一地酒水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寅一直磕到最后一排,额头上全是血。 他索性不起来了,盘腿坐在那堆牌位前面,怀里抱着半坛子没倒完的酒。 “兄弟们……” 陆寅开口了,一开口就颤。 他也没看谁,就盯着那满墙的名字,像是对着一群活人在唠嗑。 “幺哥之前不敢来见你们……” “没脸……” 说完这句,眼泪就流了下来。 谁也没见他哭过,只知道他是个脊梁骨邦硬的汉子。 天不怕地不怕,那是一个人就敢往出云号上爬的主,狂的不像活人。 这会儿看他对着几千块木头流泪,反而觉得有血有肉,更加鲜活。 “我怕你们骂我,怕你们啐我一脸唾沫星子。” 陆寅喝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但他感觉不到凉,只觉得烧。 “我是做大哥的啊。做大哥的,哪有带着兄弟去送死的道理?人家做大哥,都是带着兄弟吃香喝辣,睡最红的粉头,抢最大的盘子。我倒好,带着你们往鬼子的枪口上撞,往坦克的履带底下钻。” 他苦笑,笑声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们有不少人心里憋屈。咱们就是群混码头的,是大茶壶小瘪三,是下九流……” “国家大事那是上面那些大老爷们操心的,关咱们个屁事……” “咱们这条烂命,也就值个两块大洋,犯不上去干那些个掉脑袋的事儿。” “结果呢?就听你们幺哥我一顿忽悠,现在死得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有。” “我可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欠你们的,还不清啊....” 陆寅仰头又灌了一口。 这酒真辣,辣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是啊……兄弟啊……” 陆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怕吵着谁。 “那帮狗日的都冲到咱们家里来了啊。蹲在咱们炕头上呲牙啊......” “咱们要是再不站出来,再往后退,那咱们的婆娘,咱们的崽子都得让人霍霍了。” “我也想跑啊,我也想找个安稳地方躲起来当个乌龟。但咱们是带把的爷么儿啊!咱裤裆里带着那玩意儿,要光会撒尿睡娘么儿,那还算个什么爷么儿?”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寅接着苦笑,接着灌酒。 “可这一仗咱还是败了。败得真他妈惨。连给你们收尸我都凑不齐啊……” “是你们幺哥没用啊,这他妈是债啊,是他妈的血债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酒血眼泪糊了一脸,像个鬼。 “昨儿个,幺哥给你们讨债去了。” 他指了指虹口的方向,手指头在抖,眼神里重燃起一股子狠劲。 “白川义则,那个陆军大将,让咱给炸了。” “重光葵,冈村宁次,还有那一窝的老鬼子,估计这会儿正排着队去阎王爷那报道呢......” “这一把,咱们虽然亏了本钱,但利息好歹是收回来点。” “你们在下面要是碰见那帮老东西,别客气,接着揍!这儿是咱们的地界,下面也是!” 陆寅的声音哽咽,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兄弟们啊……” “别怪幺哥。真的别怪幺哥。你们先走一步,把路探好了。说不定哪天,幺哥我也就下来了。” “到时候咱们再摆一桌。幺哥我认打认罚,给兄弟们赔罪……” “要是兄弟们保佑我再能活个十年八年的......” “幺哥就跟你们保证,这笔血债,九出十三归,幺哥定帮你们从小日本子头上讨回来!” “定让这帮狗娘养的知道,什么叫天公地道!” 陆寅猛地抬起头,将手里剩下的半坛酒,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敬兄弟!!!” 身后,汪亚樵他们也举起早就满上的海碗,仰头灌下,然后用力摔碎。 “敬兄弟!!!” “敬兄弟!!!” 后面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袍哥,此刻一个个红着眼圈,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冲着那满墙的牌位,重重地磕头。 仓库里只有男人沉闷哭声和酒坛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悲凉又壮烈。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一群刁民 仓库里哭得天昏地暗,仓库外面这会儿却快打起来了。 十六铺码头的入口,这会儿被堵得水泄不通。 两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正停在路中间,喇叭摁得震天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 身形瘦削,但这会儿却是急得满头大汗,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杜月生。 他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大亨的气度,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昨天虹口那边刚一炸,消息就传到了法租界。 早上又听说日本人那边好几个老鬼子全死了... 杜月生是在江湖上滚过刀尖的人,一听就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 除了消失一个多月的那个疯子,十里洋场没人有这胆子,也没人有这本事。 他第一时间就拉着那个挂名的京沪卫戍司令往这赶,一是确定消息,怕陆寅在虹口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二就是怕南京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好商量一下提前做准备…… 毕竟现在还在调停扯皮的当口,南京那边不要脸起来,能算你个“破坏和平”。 “让开!” 杜月生冲着拦在路中间的那群汉子吼道,“是不是你们陆老板回来了?我是杜月生!你们拦我干什么?把路让开!” 拦路的正是在门口跟陆寅打过照面的袍哥。 领头的那个叫大山,二十来岁,膀大腰圆,腰里别着把没鞘的柴刀。 大山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杜月生,又看了看那辆气派的小汽车。 他管你那个?反正幺哥说了,尾巴扫干净,那就是圣旨。 张嘴就一口浓重的川普直接喷了过去。 “杜月生?没得听说过!” “老子管你是杜月生还是杜日生!今天就是小日本子来了,也别想过这道坎!大不了再打一次一二八!” 杜月生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在十里洋场混的,居然还有人不认识他杜月生? 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册那!小赤老!” 他身后的保镖骂骂咧咧就要上前动手,大山直接把柴刀抽出来,往地上一剁,火星子直冒。 “咋子?想动手说?” 大山把袖子一撸,露出一胳膊的伤疤,“看清楚喽!这是老子在闸北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你们这群穿西装打领带的软脚虾,想跟老子练练还是咋子?” 这一嗓子,捅了马蜂窝。 呼啦一下。 周围原本在看热闹的商贩,闸北滞留的难民,全围上来了。 一个卖菜的老汉,直接把自己那根扁担横在车轱辘前头。 “不准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害陆老板的!” 一个刚才还在给孩子喂奶的妇人,把衣襟一扣,捡起一块砖头就站到大山旁边,“啥?他们是来害陆老板的?老娘跟你们拼了.....” 说着一砖头飞过去,差点拍在杜月生脑门儿上,还好他闪的快。 “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日你仙人板板!敢往前走一步,老子把这车给你们拆喽!” 杜月生傻眼了。 他在十里洋场混了半辈子,见过不要命的流氓,也见过贪得无厌的军阀,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呀…… 这算什么? 一群刁民? 此刻为了陆寅,竟然敢拿着扁担砖头跟他叫板? 那眼神里的凶光像要吃人,就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来害他的? 怎么的?他姓陆的拼刺刀是抗日,老子出钱出力就不是抗日了? 只是这股无名火刚从脚底窜上来,就被他养气的功夫扑灭在心里。 “误会!哎呀都是误会!” 杜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敢摆谱了,“我是来帮你们陆老板的!” 车里的京沪卫戍司令陈长官看的是哭笑不得。 另一辆车里。 竹叶青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群情激愤,秀眉皱成了个川字。 “今天怕是进不去了。” 前座开车的阿良一脸冷汗,“这帮人红了眼,要是硬闯,真能把咱们当鬼子给撕了。” 竹叶青叹了口气,刚要说话,身边的车门却猛地被推开了。 一道蓝色的身影钻了出去。 孟小冬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一件大氅,没化妆,也没戴首饰。 风有点大,吹乱她的刘海,露出一张苍白又焦急的脸。 她没管那些挥舞的扁担和柴刀,也没管那些谩骂声。 只是踮着脚尖,拼命地往码头里面张望。 几个月了,他们刚离开沪上往南巡演,就传来沪上打仗的消息。 她这几个月一直担心着哥哥们,一直到前几天才有返回沪上的火车。 “小阿哥!!” 孟小冬喊了一声,声音尖细,带着哭腔,透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一股子英气的眼睛,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只可惜这一声没能压过周围的嘈杂。 她急了,也不顾前面唬人的扁担柴刀,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袍哥,冲着人群就往里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哎哎!你这女娃子干啥子!” 大山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莫要乱闯!刀剑无眼我跟你说!” 孟小冬一把抓住大山满是油污的袖子。 “让我进去......求求你让我进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哪还有在南边半点冬皇的架子,“我是他妹妹......我是陆寅的妹妹啊!我要见我哥!” 大山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漂亮女人,又看了看周围慢慢安静下来的人群。 “真是幺哥的妹妹?” 大山有些迟疑。 “如假包换!” 竹叶青这时候也挤了过来,把孟小冬护在身后,沉着脸说道,“这是孟小冬,冬皇!你们陆老板是看着她长大的。” 大山抓了抓头皮,有些拿不准主意。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幺哥来啦!” 后面一个袍哥放声喊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陆寅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了一件大衣,把破烂的血衣裹在里面,头发乱糟糟的,一脑袋血,像是刚从乱葬岗爬回来一样。 但他往那一站,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 “小阿哥!!” 孟小冬看见陆寅那个鬼样子,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也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推开大山就扑了过去。 陆寅下意识地想张开手接住她,但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污和灰土,手又缩了回来,僵在半空中。 孟小冬不管不顾,一头撞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那件满是腥臭味的衣服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我回不来啊....我回不来啊.....” 陆寅僵硬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还是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孟小冬的后背。 “哭啥。” 陆寅扯着破锣嗓子笑了笑,眼神却越过孟小冬,看向竹叶青和被人群拦在外面的杜月生,还有那些为了护着他敢跟天王老子动手的百姓。 “这不……还没死透呢么。” ———————————————————— 来留留言,咱们吹吹牛逼,我牛逼吹的可好了! 今天多写点,明天回老家杀年猪……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空手套 十六铺门口,人已经散了。 刚才还是成百上千人的热血沸腾,陆寅出来交代了两句,这会儿就各司其职去了。 码头工会一楼的大厅里。 孟小冬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这会儿被叶宁按在长条椅上,手里捧着杯热茶,还时不时抽噎两声。 刚赶来的翟婉云站在边上,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只好拿着手帕给这位名角儿擦脸。 大宝跟个门神似的杵在孟小冬旁边,看见这个许久未见的妹子兴奋得不得了。 他想像以前那样去搓妹妹的头发,可看着孟小冬现在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蒲扇般的大手,总觉得哪儿变了。 他把手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最后还是没敢伸过去。 大厅另一侧,靠着墙壁站着两个人。 那是梨园班主白洛青和他的车夫阿良。 白洛青依旧是一身雪白色的西装,即便在这兵荒马乱的当口也尘不沾身。 他手里捏着把折扇,也不打开,就在指尖转着玩。 这把扇子可不比洪九东拿着不伦不类,在他手里那是真的风雅。 他歪着头,那双比女人还好看的丹凤眼在叶宁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哟,师姐。” 白洛青的声音清亮,却总带着股阴柔气,“这阵子跟着姓陆的,闹的动静可是不小啊。怎么着?现在不当老鸨子了?彻底成了他老陆家的管家婆了?” 旁边站着的阿良眼皮跳了跳,赶紧低下头看脚尖,装作没听见。 叶宁正给孟小冬理着乱发,闻言手都没停,连头都没回。 “竹叶青,你有事没事?” 她声音冷得掉冰碴子,平日里那股装出来的妩媚劲儿早收敛干净,剩下的全是杀伐果断的煞气,“有事就乖乖在这等着,没事滚蛋!” 白洛青也不恼,折扇在手心轻轻敲了一记,“啧啧啧,火气真大。我就想讨杯茶喝,都站大半天了,你老陆家怎么连杯茶水也不管呀.....” “茶是给人喝的。”叶宁扭头瞪着他,“你是吗?” 白洛青笑出了声,也不还嘴,耸了耸肩,老老实实地闭上嘴,找了个干净角落靠着,一脸的戏谑。 …… 工会二楼的办公室里。 窗户大开着,江风卷着寒气往里灌,却也吹不散屋里那股浓烈的烟草味。 陆寅坐在靠背椅上,坐没坐相,两条腿就那么大咧咧交叉着架在办公桌上,黑色的皮靴底子上全是泥。 椅子被他压得向后仰,一摇一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嘴里叼着根香烟,仰头看着天花板,烟雾缭绕间,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透着天塌不惊的狂妄…… 屋里没坐几个人。 杜月生坐在侧面的破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 旁边是一直没吭声的金久,这位朝鲜硬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只是神色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空洞。 而坐在办公桌正对面的,是穿着一身中山装的京沪卫戍司令,粤系大佬之一,陈铭书。 “真的全弄死了?” 陈铭书站起来打破沉默,声音不大,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没正形的陆寅,仿佛想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看出点破绽。 陆寅没说话,只是在那摇晃的椅子上,叼着香烟随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烟,伸手把香烟从嘴里拿出来,吐了个烟圈,语气轻飘飘道:“陈长官放心吧,一窝老王八,死的透透的.....” 陈铭书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哒咔哒”响。 “贤初跟我说,这事儿来找你准没错。我还寻思着,那虹口公园戒备森严,你们能摸进去杀个白川义则已经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买卖了,甚至我都做好了给你们收尸的准备......”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陆寅,脸上表情复杂,似笑非笑。 “没想到啊,你们直接把小鬼子的天给捅了!那可是整个派遣军的指挥层啊!全给你们一锅端了?” 陆寅弹了弹烟灰,嗤笑一声,“陈长官,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似的......” 陈铭书苦笑摇头,这事儿是他们粤系内部策划的,为的也就是出口恶气。 他压根就没指望这事儿能成,可没想到陆寅这帮人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着实是给惊着了。 旁边一直给两人倒茶的洪九东这时候插了嘴,一脸赔笑,老鼠眼里精光四射。 “陈长官,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个……咱就是说啊,这一把我们可是把小鬼子的祖坟都给刨了,现在是谈判的当口,回头南京那边要有啥动作.......” 洪九东把茶杯往陈铭书面前推了推,身子微微前倾加重语气,“您可得保着我们啊,咱这可都是听了您的撺掇才去替天行道的呀……” 他把局势看的一清二楚,随地就捡了根大腿。 陈铭书看着那个茶杯,愣是没敢伸手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沉默了半晌,长叹了一口气,“保你们?” 陈铭书苦笑,语气里满是萧索,“我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了。” “啊?” 洪九东一愣,猥琐的笑容僵在脸上,“啥意思?” “一二八刚打完,停战协定还没彻底落实。上面的调令就下来了。” 陈铭书指了指窗外,那是南边的方向,“十九路军马上就要拔营,调往福建。” “去福建干嘛?” 洪九东问。 “还能干嘛?”陈铭书一脸无奈的憋出两句话,“打内战呗.....” 屋内瞬间安静。 陆寅叼着烟,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了。 陈铭书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们粤系子弟啊,在南京那位眼里,那就是炮灰。这一仗打得太漂亮,声望高他怎么睡得着呢?所以要赶紧把我们调走,懂了吧......” “我这个卫戍司令……” 他摊了摊手,“现在也就是个空架子,光杆司令一个。想着,我也去福建跟贤初他们汇合得了,这沪上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洪九东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狗脸说翻就翻。 他慢慢直起腰,那股子奴才劲儿突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混不吝。 “卧槽!合着您这是啥也没有,就凭一张嘴,撺掇着我们和朝鲜兄弟去鬼子窝里拼命啊?你老小子在这儿跟我们玩儿空手套呢?”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夜壶 洪九东指了指金久,又指了指自己和陆寅。 “我们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干活儿,豆芽菜连命都搭进去了!结果这拼完老命回来,您两手一摊,说您也不干了?那我们算啥?” “一来二去的,南京那边再把我们一卖,换成筹码往谈判桌上一摆,我们倒成反贼了?” 陈铭书没生气,反倒笑了。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滚刀肉一个,看着洪九东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也不恼。 “别说你们是反贼。照这么下去,我们都快被逼反了.....你以为就卖你们啊?” “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大笑声响起。 陆寅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掐灭了烟头,笑得前仰后合。 他转头看向一直装哑巴的杜月生,用下巴指了指陈铭书。 “老杜,听听,快听听......” 陆寅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陈长官这可是掏心窝子的话。十九路军都要被逼反了,这话要是传到南京去,得掉多少脑袋?” 杜月生脸色难看。 他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陆寅这话里的意思呢。 他和南京方面的关系盘根错节,可以说是那位在沪上的钱袋子和打手。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听着烫耳朵。 “哎呀侬别在这儿阴阳怪气。” 杜月生皱着眉,一口标准的沪语,“现在的局势侬也晓得,阿拉不想管这些神仙打架的事体,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 “要不想管你们,阿拉也不会到这里来!” 陆寅收敛了笑容。 他坐直了身子,那种慵懒散漫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陈长官。” 陆寅没理杜月生,而是看向陈铭书。 陈铭书转过身,“你说。” “别的要求没有。” 陆寅指了指一直沉默的金久,“但是你得把老金管了。人家是你撺掇过来的,为了这事儿,把最好的兄弟都折进去了。这笔账,怎么也得算在你们头上。” 金久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话来。 局势都明白,大家都是筹码,陆寅先管的是他,这足以说明一切。 “可要让我知道你们把他卖了.....” 陆寅身体前倾,眼神变得冷厉,杀气四起,“我陆寅杀得了老鬼子,也杀得了老汉奸......” 陈铭书看向金久,神色肃穆。 他虽然是个军阀,但也讲江湖义气。 “嗯。” 陈铭书点了点头,答应得很干脆,“这没问题。这事儿本来也是韩人爱国团顶的名。我会安排老金撤离,走水路去嘉兴避一避,然后再做打算。你放心,只要我陈铭书还有一口气,绝不让义士寒心。” “那你们呢?” 他想了想又问,“这事儿虽然没公开,但鬼子的特务机关也不是傻子,他们连夜抓了那么多朝鲜人,早晚会查到你们头上。而且南京那边……” 陆寅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子里,又点了一根烟。 “我们?” 他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股子轻蔑,“至少现在小日本子都以为这事儿是韩人爱国团干的,就看南京那边到底啥态度了.....” “要实在得把我们卖了放到谈判桌上换几天安稳觉……” 陆寅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那我们也只好跑路了。这江湖这么大,还能没我们兄弟容身的地方?大不了去山里当绺子,专门截你们这些当官的道......”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铭书沉默了。 杜月生也沉默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局势真到了那一步,南京那边卖掉陆寅这几个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窗外的汽笛声呜呜作响,像是某种悲凉的送别。 许久,陆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话也说了,屁也放了。陈长官,带着老金走吧。我这地方现在晦气,别再沾了您一身腥.....” 陈铭书深深地看了陆寅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走到金久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久站起来,走到陆寅面前。 两个男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金久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握得死紧。 “兄弟,保重.....”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陆寅笑了笑,“活着,老金。只有活着才能谈以后.....” 没有多余的矫情,金久转身跟着陈铭书往外走。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陆寅,洪九东,还有杜月生。 杜月生如坐针毡,也站起身来。 “那.....既然没阿拉什么事体,我也走了。” 杜月生拿起帽子,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现在看陆寅就像看个炸药包,离得越近越危险。 “老杜啊。” 陆寅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杜月生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寅把腿又架回了桌子上,隔着袅袅的烟雾,看着这个沪上大亨。 “跟南京那边,还是悠着点好。” 他声音不大,就像以前那样,是老朋友间的闲聊,但心境却变了。 “南京那个人,我比你了解。咱们这种人,不管是流氓大亨,还是义勇英雄,在他眼里那就是个夜壶。” “晚上尿急的时候,拿出来用用,还嫌咱们骚。用完了又嫌脏手,直接扔了又舍不得,怕哪天晚上还尿急。” 陆寅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吓人,“咱们这身份,洗不白的。别真跟人掏心掏肺,你也是老江湖了,可别下错了注.....” 杜月生的背影僵了一下。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有些发白。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作为在沪上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他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四一二的时候,他是那把最快的刀。 现在呢? 也是个夜壶吗? “晓得了....” 杜月生推开门,挺直脊梁大步走了出去。 只是那脚步,怎么听都有几分沉重。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寅和洪九东。 洪九东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看着陆寅。 “瘦子,你说,咱们真的要跑路?” 陆寅看着天花板上缭绕的烟雾,重重叹了口气。 “那就要看南京那边到底会不会赶尽杀绝了......” 他闭上眼睛,拧了拧眉头,像是累极了。 “麻子,去叫竹叶青上来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回老家杀年猪,后天回来就开始爆更。 再拼一把…… 年前就盯着这本书干了…… 赶紧写到一百万字再看情况…… (每天起床,雄心壮志:我要把这本书干翻!!往电脑面前一坐,看着数据垂头丧气,让这本书给干的服服帖帖……像不像你们上班?) 感谢一下,私密马赛妈妈酱的又一把大保健....顶我这本书两天收入了,但凡我会扭两下屁股我都跟你视频,可惜我不会啊……等我回来爆更!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没有人是傻子 “白老板,别在那当门神了,上来聊两句?” 洪九东半个身子探出二楼栏杆,一张猥琐脸笑得像朵风干的菊花。 楼下大厅,白洛青手中折扇一合,发出“啪”的一声。 他把目光投向一直没给好脸的叶宁。 “师姐,那我先上去了。” 白洛青嘴角噙着一丝戏谑,“您要不要来听听墙根?” 说完也没等叶宁回答,抬腿就往楼梯上走。 那步态轻盈,像是要登台唱戏,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阿良默默的跟在身后。 叶宁坐在长椅上,她看着白洛青的背影眉头一点点拧紧。 这小子今天身上这味儿,冲鼻。 “小冬妹子,你先歇着。我去听听这两人放什么屁。” 叶宁拍了拍孟小冬的手背,站起身,又与翟婉云对了个眼神,转身踩着马靴“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二楼办公室。 陆寅见白洛青与阿良进来,正准备去关门。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直接按在门板上。 叶宁也不看陆寅,直接从门缝隙里钻了进去,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二郎腿一翘,那是相当的不见外。 “我就听听,不说话。” 叶宁冷着脸,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就点。 陆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虎老娘么儿,赶是赶不走了。 他扭头看向还要往里钻的洪九东,“你进来干嘛?看大门儿去!” “嗯?不是......瘦子......” 洪九东一愣,那只迈进来的脚硬生生收了回去,一脸委屈的指指叶宁,又指指自己,“我.....也......听听?” “你听个屁!” 陆寅没好气地骂道,“守着门,谁也别让进来。杜月生要回来,直接乱棒打死.....” 说完,房门“砰”的一声合上,硬生生把洪九东拍在门外。 “嘿!我操!淡了哈?淡了是吧?” 洪九东发了两句牢骚,冲着大门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走了。 他多聪明? 兄弟不让他听,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管他妈那么多,听得多烦的多,一夜没合眼,睡觉去...... 屋子里,空气稍微凝固了一下。 陆寅转身,拖了把木头椅子,就在白洛青对面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满是烟灰的茶几。 阿良像个影子似的站在白洛青身后,手一直没离开过裤缝。 “白老板。” 陆寅又点了一根烟,“今天找我,几个意思?不会那么好心,就是带妹妹来看看我吧。” 白洛青没急着开口。 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先是在陆寅脸上转了一圈,又瞥了一眼在那吞云吐雾的叶宁。 “既然师姐也在,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白洛青把折扇往旁边轻轻一放,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 “昨天那事儿,你们干的?” 陆寅弹了弹烟灰,那动作很稳,一点也不手抖,“白老板把话说清楚,我这人忙,每天干的事儿太多了.....您说的哪一件?” “呵呵....” 白洛青冷笑,“装?自然是虹口公园啊。” “上峰跟我说是朝鲜人干的。可那个韩人爱国团,就是个空架子,他们要有这本事,樱田门那儿早就成事了。” “更何况这里是沪上,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武器装备炸药啥的,上哪儿弄去?” 陆寅看了白洛青一会儿,咧嘴笑了,笑容看着有点森然。 “昂,我干的......” 他点点头,很轻,很随意。 白洛青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在南边的时候就听说了陆寅带着义勇军在闸北跟鬼子死磕,那时候只觉得这人是条汉子,有血性,自己没看走眼。 后来又听说他带人刺杀了盐泽辛一,炸翻了出云号,也只当是亡命徒的狠辣手段。 可这一回不一样。 那可是虹口鬼子窝啊。 而且昨天可是天长节,白川义则在那里搞祝捷大会,还阅兵,那得有多少鬼子? 突然,他又想到早上传出来的消息,只觉得脊背发凉,寒毛都竖了起来。 “全是你干的?” 白洛青的声音有点变调,也不怪他失态,这事儿太大了,“我的意思是......不止是那个扔炸弹的?连福民医院的消息也是真的?” 陆寅往椅背上一靠,吐出一口浓烟,眼神穿过烟雾,带着几分戏谑。 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竹叶青,叫他过来也有借他探探南京那边的意思..... “既然白老板问了,那我就给你交个底。” “白川义则,死了。那个河端贞次,也死了。还有重光葵,野村吉三郎,植田谦吉......” 陆寅很随意的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名字,白洛青的脸色就白一分。 “哦对了,还有个叫冈村宁次。” 他顿了顿,“这个人你可能不太熟,但我告诉你哈,这孙子比白川义则还阴。留着也是个祸害,我就顺手给一起送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福民医院?” 白洛青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死死锁着陆寅“你们追到医院里去了?” “做事嘛,讲究个有始有终。” 陆寅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既然开了杀戒,那就不能留尾巴不是?我看他们躺在床上也挺难受,干脆送佛送到西,放心,走的挺安详……”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宁在旁边自顾自的抽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白洛青死死盯着陆寅。 看着这个几年前还在路边拦着他黄包车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 半晌,他长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吐出来。 “好手段,好手段啊!!” 白洛青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蓝底白日的领针。 “陆老板。” 白洛青的声音有点抖,带着几分狂热,“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东西吗?这枚领章,你还留着吧?” 陆寅瞥了一眼那东西,嗤笑一声,“留着呢。怎么,要收回去?” “当然不是!” 白洛青把盒子往陆寅面前一推,“我是想问,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你为什么还不肯给句准话?” “你要什么准话?” “加入我们。” 白洛青语气急切,“复兴社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点头,昨天的事儿,哪怕天塌下来,上峰也能给你顶着!你有这样的身手,有这样的胆略,为什么要甘心在十六铺当个泼皮头子?”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茶几,直视陆寅的双眼。 “堂堂七尺男儿,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为什么要窝在这个烂泥塘里?为国效力,不好吗?” 陆寅看着激动的白洛青,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那种讥讽越来越浓。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国?” 陆寅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听着刺耳。 “白老板,你嘴里的这个国,是哪个国?” 他手指敲打着桌面,“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十九路军孤军奋战,却一兵一卒不发的国?是那个把前线将士的尸骨当筹码,坐在谈判桌上跟鬼子讨价还价的国?还是那个……” 陆寅猛地站起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爆发,逼得白洛青不得不后退半步。 “还是那个正准备把上海变成非武装区,把咱们自家的土地拱手让人,好换几天安稳觉躺的国?” 白洛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跟陆寅对视,“这......这是战略。这是大局!那是领袖的.......” “呵.....” 陆寅嗤笑出声,根本不给白洛青留脸,“我就他妈喜欢听你们这帮人说什么大局。” “一句大局为重,卖国求荣也就变得天经地义了是吧?一句大局为重,几万人的命就可以不要了是吧?” “陆寅!” 白洛青厉声喝道,“你不要太过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了是要掉脑袋的!” 叶宁这时候也坐不住了。 她听出味儿来了。 复兴社? 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南京那位的心腹组织,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没想到自己这个唱戏的师弟,居然也是里头的人? “竹叶青。” 叶宁皱眉瞪眼看着白洛青,“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跟军方有点关系,没想到......你藏得挺深啊......” 白洛青没有理会叶宁。 他的注意力全在陆寅身上。 陆寅重新坐了下来,刚才那股子暴怒突然消失了,变得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慌。 “行了,大道理我讲不过你,我也懒得听。” 陆寅摆摆手,“白老板,咱们不说虚的,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那是汪亚樵带回来的王八壳子。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枪口也没对着谁,就那么斜放着。 “现在,你也知道这事儿是我们干的了。小日本子要是查不出来还好,要是真查出来了,或者干脆就把屎盆子扣在南京头上.....” 陆寅抬起头,那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死死锁住白洛青。 “南京为了平息日本人的怒火,为了你所谓的大局,肯定会把凶手交出去。到时候你那位戴老板要是下令让你来抓我们,或者干脆让你提着我陆寅的人头去给日本人赔罪……” 陆寅身子前倾,把枪往他身前挪了挪,一字一顿地问:“白洛青,你抓是不抓?杀是不杀?” 白洛青僵住了。 就像被人点了穴,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窗外的汽笛声变得格外遥远,只能听见几个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白洛青想反驳。 他想说社长也是爱国的,想说领袖绝不会出卖功臣。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谁也不是傻子。 他在那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太清楚那帮人的做派了。 为了政治利益,为了所谓的国际调停,别说是几个义勇军,就是十九路军这样的正规军,说卖也就卖了。 陆寅问的不是假设。 那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看着白洛青那张苍白而沉默的脸,陆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看来,咱们心里都有数了。” 陆寅摇了摇头,把桌上的手枪拿回来,重新插回腰间。 一直站在白洛青身后的车夫阿良,在陆寅又拿起枪的一瞬间,已经往前跨了一步,眼神警惕地盯着陆寅。 “阿良。” 陆寅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是个好保镖,也是条好汉子。可惜,跟错了主子。” 陆寅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江面。 “你们走吧。” 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疲惫。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咱们迟早会成为敌人。出了这个门,咱们就不是一路人了。” “把我妹妹留下,滚!” 白洛青张了张嘴,“陆寅,我……” 陆寅猛地回头,眼中杀机毕露,那是真的动了杀心。 “我陆寅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杀自己同胞给日本人泄愤的事儿。” “赶紧滚,趁你的命令还没下来,趁咱们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不然,我怕我会在你们动手之前,先宰了你们.....” 阿良一听这话,浑身肌肉紧绷,步子就开始往前挪。 白洛青却伸手挡在他身前。 他看着陆寅,那张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一丝羞愧,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拿起桌上那个被退回来的锦盒,手有些抖。 他们本该成为战友的,这是多好的一个战友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敌有错吗? 热血有错吗? 可陆寅刚才说的那些话,哪句不是事实? 为了大局,就做什么都天经地义了吗? 就能把这些热血义士放到谈判桌上? 他不敢再往下想,他怕自己的信仰会随之崩塌..... 他只能去相信: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陆寅,” 白洛青的声音有些沙哑,“生逢乱世,谁都身不由己。希望还能有和你并肩杀敌的一天,保重。”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而是九十度的大躬。 曾几何时,他白洛青又何尝不是一个热血青年…… 陆寅做了他所有没能做,不敢做的事…… 白洛青抬头,转身离去。 阿良警惕退着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陆寅,这才转身跟上白洛青,消失在门外。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屋里只剩下陆寅和叶宁。 叶宁一直没说话。 直到此刻,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沙发上。 “复兴社......” 叶宁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没想到我那个讨人厌的师弟,竟然也是他们的人。” “都是棋子罢了。” 陆寅重新点上一根烟,手有点抖。 刚才那一番对峙,比跟鬼子拼刺刀还累心。 “老幺。” 叶宁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格外严肃,“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你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 陆寅看着窗外浑浊的黄浦江,江面上停泊着几艘挂着外国旗帜的商船,看起来安稳,实则暗流涌动。 “白洛青今天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南京那边靠不住,他们随时可能把我们当成弃子扔出去。” “杜月生那边也不用指望,老狐狸今天能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打仗的时候可以一致对外,可现在仗打完了,真要到必须选边站的时候,咱这儿不够格,他不会犹豫的。” 陆寅转过身看着叶宁,眼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叶宁姐。” “咱们,真得跑路了。” 叶宁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陆寅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动作温柔,就像一个女人准备陪自己的男人远行。 “去哪?” 她问。 “香港吧,那地方,南京那位的手够不着.....” 陆寅握住叶宁的手,那手冰凉,“跟兄弟们说一声,今晚吃顿散伙饭,明晚动身。” “这么急?” “再晚,怕走不掉啊。” 陆寅冷笑一声,“没人是傻子,即便白洛青不说,他们早晚也会反应过来,等他们想把咱卖个好价钱的时候,咱们得在百里开外才行。” 叶宁点了点头。 “好,我来安排。” 陆寅再次凝视江面,还有五年....... ———————————————————————————— 今天是前天就写完定时发布的,因为要在老家待两天,手机实在是按的大拇指抽筋。 明天就开始努力,一天四更,莫慌......... 点点书评呗,最近催更都是一百左右,是真没人还是养书哟?别把你们的电子宠物给养死了说.....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庆功宴,散伙饭 五月的黄浦江,夜风也凉,但风里少了刀子。 还是十六铺,还是那个防波堤。 那张断了腿又接上的八仙桌摆在那儿,这回没有红泥小火炉,换成了几坛子刚开封的陈年花雕,不用温,常温喝着正顺口。 桌上的菜也硬,那是福元楼送来的正经席面,酱肘子,红烧划水,油爆虾,满满当当。 “来!为了没死的兄弟和死透的鬼子,走一个!” 汪亚樵这人生平就两大爱好,砍人喝酒。 他站那儿,一脚踩在板凳上,手端着大海碗,也不怕洒,仰脖子就是一口闷。 “痛快!” 众人纷纷举碗。 这顿酒喝得敞亮,没了上次那种压在头顶上的阴霾。 白川义则那个老王八是实打实地去见阎王了,连带着那帮日本陆军海军的头头脑脑,死了一户口本。 这口气算是彻底吐出来了,这口酒,喝的那叫一个顺畅。 陆寅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他没看那帮喝得五迷三道的糙汉子,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孟小冬。 这丫头今天一身素雅的天蓝旗袍,头发挽了个髻,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她手里也端着个小酒杯,刚才跟着大家一起干了,这会儿脸上飞起两团红晕。 “冬皇。” 陆寅突然开口,调门不高,带着点戏谑,“如今这十里洋场,谁不晓得孟老板的大名?我听说想听你一嗓子,那票都排到下个月去了。” 孟小冬正给大宝夹菜,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他,眉头微蹙,“小阿哥,你拿我寻开心?” “哪能啊。”陆寅笑了笑,把酒杯放下,“我是说,你如今是角儿了,身娇肉贵。要是跟我们这帮大佬粗混在一起,沾了匪气,不觉的亏?” 桌上的嘈杂声稍微低了低。 洪九东朝陆寅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陆寅在干嘛,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无非是看妹子长大了,探探她放不放得下身段,要离不开满堂彩想继续做冬皇,就放她回去呗。 孟小冬看着陆寅,把已经夹到大宝碗里的一块牛肉收了回来,语气平平淡淡。 “小阿哥,你说什么呢。” 她放下筷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现在是唱出点名堂,可我也是霞光里长大的。咱们一块儿要饭,一块儿上工,一块儿打架的时候,我也没觉得自己是个角儿呀。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这帮歪瓜裂枣的汉子,“要是没有哥哥们在前头拼命,这戏台上唱的也就是亡国恨。我不觉得跟着你们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心里头踏实。” “那是!” 汪亚樵一拍大腿,“妹子这话中听!什么角儿不角儿的,在咱们这,你就是咱们亲妹子!谁敢欺负你,老子剁他脑袋!” 陆寅笑了笑,没接汪亚樵的话茬,而是盯着孟小冬的眼睛,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那要是......以后连安生日子都没了呢?要是以后咱们不能待在沪上了,得四处漂泊,甚至被人通缉,你也觉得踏实?” 孟小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看着陆寅,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是不是.......因为我师父?” 孟小冬轻声问。 旁边正剥花生的洪九东也赶着添了把柴,阴阳怪气道,“哟,还师傅呢?小拖油瓶,是不是给那姓白的灌了迷魂汤,不想跟着哥哥们啦.....” “麻子哥!”孟小冬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了几分急,“你们别这么说师傅。师傅他......他肯定有他的难处。” “难处?”洪九东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扔,故意浮夸的开口,“要我说,他就是一坏蛋,坏的要死,一打仗就跑,打完仗就回来了,就骗你们这种小姑娘,我呸!” 叶宁柳眉倒竖,他知道这俩家伙在逗人妹子,抓了把花生甩了洪九东一脑袋,没好气道,“好好说话!” “不是的!” 孟小冬急得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呦呦呦,这还护上了?”洪九东撇撇嘴,又要犯贱。 “真的。” “我们在广州的时候,师傅也没闲着。他听说十九路军缺钱缺药,没日没夜地在那边奔波。那些侨商,大老板,好多都是师父去求来的捐款。他腿都跑细了,我是亲眼看着的.....” 桌上静了一瞬。 陆寅自顾自地倒酒。 白洛青这人确实复杂。 他是复兴社的人,这事儿他烂在肚子里也没打算跟孟小冬说。 各为其主罢了,至少在打鬼子这事儿上,那家伙绝对不会含糊...... 没必要为了这点破事,毁了他在徒弟心里的那点念想。 “行了,不是因为你师父....” 陆寅伸手拉了拉孟小冬的袖子,“你麻子哥这张嘴你还不知道?就是欠。” 孟小冬坐下来,有些委屈地低着头,“我知道哥哥们是为我好。可师傅对我真的挺好的,教戏也用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寅给洪九东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 “小冬,我也没别的意思。” 他继续说,“我就是想问你一句。咱们在沪上待不下去了,得跑路,得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从头开始。你是留在这继续当你的冬皇,受万人追捧,还是跟着我们这帮通缉犯,去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这话问得重,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孟小冬。 孟小冬抬起头,目光在陆寅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旁边傻呵呵吃肉的大宝,接着扫过众人。 她突然笑了,“这还选什么呀?” 孟小冬端起酒杯,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能跟小阿哥,跟哥哥姐姐们在一起,去哪我都不怕。就算是去天边要饭,我也跟着。再说了......”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就不信,凭我的嗓子,到了哪儿还混不上一口饭吃?到时候真要是穷途末路了,我唱戏养你们!” “嘿!听听!听听!”汪亚樵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冬皇唱戏养咱们,这牛逼老子能吹一辈子!哈哈!” 众人哄笑。 然后齐齐干杯。 陆寅看着仰头喝酒的孟小冬,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变得的自信又大胆,跟小时候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知道丫头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敢跟着他们亡命天涯。 想到这里,心里便觉得暖暖的。 “不过……” 陶定春放下碗,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幺哥,你刚才那话啥意思?怎么就亡命天涯了?咱干死那么多鬼子?不立了大功么?” “立功?” 陆寅嗤笑,“日本人死个大将,死了那么多高官,这面子里子丢的一干二净。” “他们现在是没办法,以为是老金那帮人干的,等他们回过味来,肯定会向南京施压。” “你们觉得,为了他们所谓的和平,为了那个狗屁的停战协定,南京那边会保咱们吗?” 桌上一片死寂,没人说话。 过了半晌,洪九东冷笑一声,“保个屁。那帮孙子卖地都能卖得理直气壮,卖咱们几个下三滥,还不跟扔破烂似的?” 陆寅点了点头,“所以啊,咱们不能赌那帮政客的良心,那就是把咱自己的脑袋,别在他们的裤腰带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格外锐利。 “这顿饭,既是庆功酒,也是散伙饭。” “散.....散伙饭?” 汪亚樵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老幺,你他娘的咋又要散火了?老子不走!这一亩三分地老子混熟了,哪都不去!大不了跟那帮孙子拼了!” 陆寅没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平静地看着大家。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准备跑路 “啧,我是说一起走!” “就知道拼,留得青山在不行吗?” 陆寅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大家,“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晚十点,十六铺有一艘去香港的货轮。船老大是自己人,底舱我也让人清空了。” “去香港?” 梁焕挑了挑眉毛,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终于有了点变化,“那是英国佬的地盘,倒是可以......” 陆寅沉声道,“其实这次漏我一个就行,你们是可以留下的。” “你们自己选,想跟我一起走的,把手头的事情交代一下,细软收拾收拾,明晚咱们码头集合。” 鲍立奎一脸的纠结,“老幺,这么急?舵把子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这要是走了,岂不是让他们扑个空?” 陆寅沉思片刻,林宝山在来沪的路上,他已经收到风了。 知道沪上的袍哥们组成了义勇军打鬼子,川渝那边的兄弟早就坐不住了。 只恨这炮声一响,来这儿的水路陆路就都封了。 如今民用铁路航线一通,巴蜀袍哥就叫嚷着出川。 这就是江湖。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听说兄弟们在拼命,千里万里也得赶过来..... 半晌,陆寅还是摇了摇头,“正因为这样,我们就更得走。南京那边要是真动了杀心,那就是正规军围剿,特务暗杀。袍哥会的兄弟们来了,那是往火坑里跳。我们走了,这目标也就没了,十六铺才安全。” 鲍立奎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这个理。那你跟舵把子怕是要错过咯.....” “那也是没有办法,往后这十六铺就要劳烦舵把子和三哥五哥多操心了。” “哎,要得,弟兄伙等你们回来.....” 鲍立奎无奈的点点头。 “我们霞光里四人组反正是绑在一起,跟着瘦子浪迹天涯......” 洪九东说着,看了眼埋头吃肉的大宝,又看看孟小冬。 只见这丫头兴奋的给他回了个坚定眼神。 “我也去。” 一旁的陶定春也开口,“你们都走了,我还留这儿干嘛?继续卖报纸啊?” 汪亚樵抓着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就是,要走一起走!不就跑路嘛,老子这辈子不是在砍人就是在跑路,多大点事儿啊,一起一起!” “啧啧啧,你还挺光荣.....” 洪九东白了他一眼。 陆寅看着这一张张热切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都想走?” 他笑了笑,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去香港可不是去享福的。” “咱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没地盘,没靠山,一切都得从头再来。搞不好还得去码头扛大包。” 梁焕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香港那边有不少洪门堂口。老一辈的香火情还在。我回去跟大佬说一声,写封信,到了那边不管是拜码头还是插旗,总归有个照应。扛大包是不至于的,拳头硬在那边一样能打出一片天。” “听听!听听!”汪亚樵更来劲了,“有老梁这句话,咱还怕个吊?走!明天就走!” 叶宁一直没说话,她不用说话,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陆大哥.....” 翟婉云话刚出口,就被陆寅打断,“婉云,老裴,老刘。你们三个,得留下。” “凭什么?” 翟婉云一听这话,下子就急了,“陆大哥,你是不是嫌我是个累赘?我......我是医生,我能照顾你们,而且我都上过战场,我也能吃苦!” 裴石楠也皱起了眉头,“老幺,你这就没意思了。” 刘振声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憋着火。 陆寅叹了口气,给他们三个分别倒满酒。 “不是嫌弃,更不是不把你们当兄弟。” 他看着翟婉云,“婉云,老爷子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虎堂还在。那么多兄弟的饭碗,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要是跟我走了,虎堂怎么办?散了?还是被别人吞了?” 翟婉云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老裴。” 陆寅转向裴石楠,“你现在是虎堂的顶梁柱,婉云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你得留下来帮她。” 裴石楠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寅说的句句在理,他闷头把酒干了。 陆寅又看向刘振声,“刘兄,你是精武门的人。霍大侠的遗志,精武精神,还需要你发扬光大。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还有那么多师兄弟。你” 刘振声的手松开了,酒杯里的酒洒出来一些。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陆兄,你说得对,我有责任。” 陆寅走到他们三人身后,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别丧气。咱们这次分别,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看着远处的江水,目光深邃,“我也没打算在那儿躲一辈子。咱们去那边是为了积蓄力量,你们也得在沪上跟十六铺的兄弟们一起把摊子支棱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放心,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死.....” 陆寅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还有几年时间,大家在各自的地方好好发展......” “等大家兵强马壮了,咱们再杀个回马枪!一股脑把小日本子打回老家去!到时候咱们还要在这十六铺,再摆一桌庆功酒!” “在摆一桌.....庆功酒.....” 翟婉云喃喃自语,抬起头看着陆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陆大哥,你说话算数?” “出来混的,一个唾沫一颗钉!” 陆寅伸出手。 翟婉云破涕为笑,伸出手重重击在他掌心,“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我和裴师兄一定把虎堂守好,等你们回来!” “我们也等你!” 裴石楠和刘振声也伸出手,几只手叠在一起,紧紧握住。 众人都笑了,举起酒杯干了又干。 酒过三巡,气氛又热烈了起来。 既然决定了去留,大家心里的包袱也就卸下了。 这帮人本来就是江湖儿女,拿得起放得下,刚才那点伤感,酒水一冲,无影无踪。 只是谈到这次不得不跑路的原因,大家心里还是憋着一团火。 “妈的,越想越气!” 洪九东把手里的空酒坛子往地上一摔,碎片四溅,“咱们在前头拼命,结果小鬼子拿咱没办法,腚眼子让人捅了。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能咋整?”汪亚樵大着舌头,手里抓着把花生米,一边往嘴里扔一边骂,“难道还去把南京那个光头给砍了?这事儿老子倒是干过,呵呵,可惜没成事,还折俩兄弟.....” “害!尽说没用的.....” 洪九东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那张本来就猥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更加猥琐的笑容。 “麻子东,你又憋什么坏屁呢?” 叶宁脸颊绯红,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肚子里又在酿坏水。 “嘿嘿……” 洪九东搓了搓手,视线扫过众人,带着贱笑,“兄弟们,咱们都要走了,不给那帮大老爷留点念想?你们不觉得憋屈?” “你想干嘛?” 陆寅斜了他一眼,“杀人放火的事儿现在不能干,别给婉云他们惹麻烦。” “哎呀,你看你.....粗鄙.....那是老汪的活计.....” 洪九东摆摆手,然后嘿嘿一笑,“我就是想到个好玩的,也许能恶心恶心他们......嘿嘿....” “怎么样?干不干?” ———————————————————— 11点回家的,为了不请假赶了两章 睡醒再接着写..... 从今天开始,我写多少更多少,尽量每天四更以上..... 目标赶紧写满一百万字,到时候要是还起不来,就认命完结了。 要是能起来一下下,就往长了写。 兄弟们点点催更支持支持,最近催更都好少啊..... 广告也不给我看了,你们这帮没良心的。 喜欢民国:我是大泼皮请大家收藏:()民国:我是大泼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