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他退休后》 1、第 1 章 八月三十日，上午十点，监禁狱。 靳佑和往日一样登记完出勤情况，起身、出门，将表交给了他的领导。 监禁狱和它的名字一样，阴森森的，没什么光亮；而他的领导此时正坐在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眼后，朝靳佑招招手，道： “小靳啊……” 靳佑将表推给他，静静等待后文。 “关于几天前你过失将一名重犯放走了的事情，我们开会仔细商讨了一下，最后决定是保留你组织内身份，扣职察看。”领导也没废话，开门见山地道，“你知道这个惩罚不算重了，但想继续在监禁狱里工作是不可能了的。——不过，” “嗯。”他的对面，靳佑淡淡应了一声。 他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既不为宣布的处罚结果感到难过，也不为接下来的转折感到期待。 领导定定看了他几秒，才继续道：“不过，最近江平区青鸟学校有一位督察申请了调任，我批准了。所以，江平区现在缺了人，而你又正好得了空……小靳，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吧？” 组织内的职位向来讲究一个萝卜一个坑。 轻松的坑被老萝卜填，困难的坑被年轻萝卜跳。……江平区是著名的三不管区域，那里的学生闹事也是出了名的热闹，老人是绝不会去那工作的，去的都是新人。 于是新人干了些日子自觉混成老人后，就会想办法申请调任，让自己去更轻松的岗。 然而，有人做轻松的活，就一定有人要做累人的活。 那位督察调任了，就得有新督察补上。 本来新督察将会是新招进的新人——但，领导现在跟他说这话，意思就是让他代替新人去跳江平区这个坑了。 不过—— 相较他犯的事，这确实不算是很重的惩罚。 靳佑问：“什么时候？” 领导说：“今天下午。” “下午的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一辆车，人我也安排好了。你坐车先去东和基地找负责人，做好相关交接，然后再去学校报道，关于学校任职，之后他们会让人跟你仔细说明的，可以吧？” “嗯。” “还有别的问题没？” “没。” “那你走吧。——哦对了，基地下班时间是下午六点，工作交接要核对身份，记得带上你的身份证原件，别错过了上班时间。” “好。”对于这段轻描淡写就决定了他未来的生涯的短暂对话，靳佑依旧没表现出什么情绪。简单应下后，他走出办公室，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 …… 八月三十日，下午四点，流浪者基地。 每周六下午三点到四点会准时出现的一个志愿者团队，今天照例拿上物资，乘坐皮卡从东和基地出发，来到了基地不远处的流浪者聚集地。 志愿者们年纪都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年轻——下到十二岁，上至二十岁，男女皆有。 他们的头上统一戴着白色头巾，肩上也佩戴着一串不知名字符的红色徽章。 头巾、徽章。 这两样就是他们身上最显著的特征了。 而见到他们到来，本来还算寂静的地域瞬间吵闹起来。 “别急，大家不要着急，先排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会有的！” “排队领取，不要插队！” “这个？不，这个只能拿一份，先生！哦，有小孩？那你得带小孩一起来拿……女士也可以，当然可以，但一样得带过来才能给……” “您拿就好。噢，谢谢！上帝同样保佑您。” 物资分发对志愿者来说是一件很熟练的事了，下车后几个人就将一张足有几米长的桌子展开。 算是“琳琅”的物资摆在桌上。 矿泉水、压缩饼干、面包、衣服、偶尔加餐一个预制罐头。 他们边维护秩序边分发物资，而流浪者组成的长队就在这张桌子身后蔓延。 当然…… 虽然他们都排成了一个队，但观感上还是莫名乱糟糟的。——就好像“秩序”这个词在这片区域就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所以，当真正的出现后，反而让人感到哪里怪怪的、不太对劲。 今天负责分发衬衫的志愿者是一个姑娘。 姑娘模样秀丽，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白色衬衫在清风下微微摇摆，让她看起来更为柔弱。 可以说，她模样符合人们心中最刻板印象的那个“女生”形象。 但…… 只要在这住过一阵子的人都知道，这姑娘看着柔弱，实际上生猛的不得了！ 因为她是异能者。 嗯，还是那种最最彪悍的力量型异能者…… “不好意思，先生，一个人只能拿一件。”此时，姑娘语气温和的与身前的流浪者第三次强调了这句话。 流浪汉是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件无袖衫，露出的手臂上全是鼓动的肌肉，甚至还能看见分明的青筋。 以他的体型和性格，在普通人聚集的流浪区，处事蛮横点完全不成问题。 而他确实就是这样干的。 “靠，名堂真多，你这不是有这么多衣服吗？老子埃及吧拿几件拿几件，我今天就非要多拿一件了，你能拿我咋样？滚蛋！” 说完，男人就很是不耐烦地单手一挥，像是挥苍蝇一样想把女生挥远点。 然而…… 啪。 刚挥到半空中的手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 抓住他的手那只手手腕一转。只一下，一阵骨头生生被拗动的、令人的牙酸的声音就紧接传来！ 男人猛地瞪大眼。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基础的呼叫都喊不出口，他眼珠往前鼓着，整个僵在原地，空白的大脑让他只能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反应——抽回手。 可是，还不等他做出这个动作，他的手臂就被人像垃圾一样重新扔了下来！ 扔了下来！ 这是一个无比蔑视的动作。 然而做出这个动作的女生声音依旧温和：“先生，一人只能拿一件噢！不过您现在还需要衣服吗？不需要的话，就让一下位置，让下一位来拿吧……”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见鬼一样看了眼女生，在看见女生眼底平和的笑意后，他更加见鬼地摇摇头，坐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点，然后什么都没敢继续说，忍着痛意一声不吭地爬起身就走了。 周遭传来几声轻轻的嗤笑，是给男人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靠相貌来判断一个人能否招惹，是最蠢货的行为了…… “好的，那下一位。请问您要——” 女生收回视线，无事发生地继续工作。 但…… 看清下一位模样后，饶是经验丰富的她也忍不住地愣了一下，有些看呆了，“呃？” “两件。”只见现在站在她面前说话的，是一个用一块……白布？包裹住全身，看不清是男是女，甚至看不清是否是人类的物种。 而该物种此时正用一种严肃的、恳切的、甚至略带哀求的声音跟她道： “朋友，我是真的需要两件！拜托了，衣服和裤子，只要能让我穿上，什么样的都行……” …… …… 八月三十日，下午五点，东和基地。 靳佑签完最后一个字，交接完最后一份文件，终于拿到任职书后，稍稍松了口气。 按工作内容划分，靳佑之前的工作其实更偏向“武力”方向。他打交道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枪与各式各样的犯人，“文科”性质的工作他唯一干过的或许只有每年一次的年度报告和每天一次的出勤表填写…… 像今天这样一口气看这么多字的情况，靳佑出生后还是第一次见。 ……好多字。 实在是太让人头大了。 他的对面，基地负责人微笑着看他劫后余生般放下笔，这才慢条斯理表示道：“辛苦了。那基础情况就先说到这，关于你之后的工作，青鸟大学开学时间是明天，校方的意见是让你明天跟着开学时间一起任职，也方便熟悉学校环境……” 靳佑没有意见：“嗯。” 基地负责人继续道：“然后我们给了你一辆车，在你名下，便于通勤。噢，为了防止你不熟悉去学校的路，这次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位司机，让他开车带你去学校就行——对了，你会开车吧？” “会。”靳佑点头。基础载具就没有他不会的。 “那就好。车待会有人带你去领，司机那边还要你稍等一会。”负责人说。 “有事？”靳佑问。如果司机有事的话，他自己开过去也是可以的。 “也不算有事吧，就是上午参加了个什么派对，喝晕了，吐了一身现在正在醒酒呢，醒了就能过来送你了……” “……”靳佑眼皮一跳。 什么情况？ 开车的司机，给人开车前不但去参加了个什么派对，还给自己喝晕了？ 喝晕后不急着睡觉，反而要尽职尽责地醒酒再给他开车？ ——虽然现在不存在法律来禁止酒驾了，但，这危险性也有点太高了吧！ 基地负责人看见他终于有所变化的表情哈哈一笑，拍拍肩膀道：“开个玩笑，别当真。不过有事耽搁了是真的，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而且……” “嗯？” “我们基地觉醒了‘醒酒’异能的人，真喝醉了也不怕！”负责人骄傲道。 “……”靳佑。 你在骄傲什么？ 靳佑在监禁狱呆久了，倒是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会觉醒出这么奇葩的异能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江平区的整体的氛围，和监禁狱那边的氛围，似乎完全不同呢！ …… …… 八月三十日，下午五点，皮卡车旁。 “嘛，很合身啊！”严薇啪啪啪鼓了三下掌，“不愧是小宵同志趁手热去大叔房间偷的裤子，就是感觉不一样……” “拜托，不要说得我像是什么变态，好吗？” 被严薇喊作“小宵”的男生不满地喂了一声，“要不是我们认识的大人里只有大叔一个男人，我会去丧心病狂地偷他的裤子吗？” “唔，也是。”严薇若有所思地挠挠下巴，“那这么说来，这裤子不会不干净吧？我记得大叔天天喝酒啊！一身酒味什么的……” “干净的，我去的时候他还在醒酒呢，吐的到处都是，这裤子估计是拿出来换的，没脏。” “等等，大叔拿来换的裤子你就这么直接拿了啊？” “有问题？” “没，完全没，未成年就素要介么威武霸气嘛……” “喂！！！” 被贴脸嘲讽到了的小宵气得跳起来就想去挠严薇，严薇却在这时精准转移了话题：“好了啊不要闹了，这还有客人看着呢！” “……” 闻言，对面，刚换完衣服裤子·客人本客的林清蹊笑眯眯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严薇微微眯起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目光在他的脸上、身上、手上……以及地上那块被主人果断抛弃了的白布上转了一圈。 而后她随手抄起手边一瓶矿泉水，虚空点了下林清蹊，像点名那样道：“嗯嗯，说的就是你，这位客人！” “咱衣服也穿了，裤子也换了，该招待的都招待完了，你也该回报我们一些什么东西吧？” “比如……” “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被人扒光全部衣服，然后被扔到这个地方的故事？”《 》 2、第 2 章 “……”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基地负责人听完司机描述的事故，摇摇头，总结道，“所以，也就是说，现在情况是：我把车钥匙给你了，你把车钥匙装裤口袋里了，然后裤口袋被未成年偷走了……” “呃，准确说是一整条工装裤。”司机说。 “……”基地负责人微笑，“胡叔，这是重点吗？” 司机咳了一声，拇指和食指合起在嘴前划拉一下，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您继续说。” 基地负责人却没急着继续说。 他那双略显潋滟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深深地、意味深长地看了司机几秒，看得司机额头都忍不住冒出一层薄汗后，他才笑哼一声，收回目光，朝身侧安静围观的靳佑道： “靳先生，情况你也听见了，这家伙做事实在是不过脑袋，闹出这种事真是不好意思了。要不，你先在这住一晚？找到钥匙后我们再送你去学校。嗯，放心，学校那边我去解释……” 基地车不少，但能匹配的车钥匙却不多。 毕竟末世里的载具主要靠抢。 车停在车库你随便就可以抢到，但，车钥匙你抢到吗？还不是得找人专门配。当然了，配钥匙难度倒不高，可难得是材料不好找，什么铜啊铁啊，在这个世道都成了珍稀资源，得省着用。 所以情况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尽管基地有车，但当车钥匙弄丢后，他们也没辙马上给人弄一套备用的出来…… 靳佑想了想，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而是先问道：“我记得，青鸟大学是明天开学？” 基地负责人点头：“督导稍微迟到点也没关系的，反正……咳。总之，我能和他们解释，这事不会连累到你。” “连累？”靳佑目光在负责人身上停了下，目光里带着疑惑，似乎没搞懂这个词是怎么出来的。 然而，不等基地负责人继续解释，他就移开了视线，直接朝司机看去了。 看过去后，靳佑还没有说话。 但司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了般，下意识站直身体，应了声：“在。” 很典型的心虚反应。 直觉告诉靳佑，钥匙遗落这件事，在司机这，应该是有意——或者部分有意——为之的事情。 可惜靳佑不关心司机的动机。 他看着司机，只问了三个问题：“钥匙谁偷的？平时活动范围在哪？习惯使用什么武器？” “啊？”司机被问得一愣。 这三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靳佑打算自己去找那把遗落的钥匙？ “需要重复？”靳佑皱了下眉。 “呃，不，不需要……”司机瞬间回神，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声，然后将能够说出来的信息全部报给了靳佑，问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靳佑一眼，“您是打算自己去找？” “嗯。” “其实我们的人也在找了，最多明天就找回来了，您没必要……” “不用。” “啊？” 靳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手表，声音没有变化：“六点，你们该下班了。” “啊？？” “我队……我朋友以前跟我说过，让人加班，是世界上最恶劣、最容易遭报应的事情。——我自己能找到，不用帮忙。” “……啊？？？”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又关上。 久久的沉默里，司机抽搐着眼皮问，“不是，老大，这真的还是监禁狱来的人吗？怎么看起来比咱们还怪胎啊……” “谁知道呢，”基地负责人笑着坐回位置，他看着司机，温和道，“比起好奇人家督导，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来好奇下你的事情吧？——说说看，为什么今天不想出基地门，以至于故意弄掉车钥匙？你知道配好一把钥匙需要花我多少钱吗？嗯？” “……”司机。 就您老人家的身家，还缺这点配钥匙的钱吗？有必要算这么清？搞这么抠？ …… …… 这边，荒野的气氛就比基地里的氛围要轻松欢快无数倍了。 本来吧，这是一场关于林清蹊身上故事的探讨……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不小心就被歪楼成了一场故事会？ 像什么三角狗血虐恋啦，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但就是不在一起的哑巴文学啦，什么扮猪吃虎从零开始走上世界巅峰的经典男频爽文啦……林清蹊简直是张口就来，都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这些故事。 而这些故事，对一群平均年龄刚到十六岁的小孩们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似乎自“童年”结束后，他们一行人就再也没这么畅快地听过故事…… 在讲完第三个童话故事后，林清蹊笑眯眯地拍拍手，问他们中谁有火系异能。 围着他坐下的其中一个男生举了举手：“我！” 林清蹊问：“现在能用吗？” 男生点头：“可以。”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他们刚认识林清蹊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却对这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能力不明、甚至人品都不明的家伙，心里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信任。 呃，这或许就是小孩的第六感？ 这个人不是坏人。——每个人下意识这么觉得。 “来来来，”林清蹊立刻朝人招了招手，示意坐过来。 男生起身坐到他身边，然后就看见林清蹊将他带来的那块白布团吧团吧了几下，团成一个球，又找来几块很大的石头，将这个“球”围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林清蹊指了指那个球，“烧了它。” 男生下意识愣了下，没理解林清蹊的意思。 他旁边一个女生却反应过来了，她笑着道：“笨蛋，愣着干什么，是让你烧掉那块白布啦！” 男生说：“我知道啊！但是，烧掉干嘛？这布看起来还挺好呢……” 布料。 工厂大部分停闭的情况下，布料其实也挺珍贵的，尤其林清蹊手里这块还是纯白的布，而不是那种很粗糙的、完全没经过精心染制的劣质布。 这种布不管是做衣服还是拿来做别的其他，都很好用。 干嘛烧掉？ 林清蹊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还记得我刚刚讲的第一个故事吗？” 男生眨眨眼，“啊，那个恶毒婆婆支票甩我脸我却无惧权贵勇敢追爱的故事？——您是说我们也要烧掉这些东西，代表我们坚定的、不向资本的屈服的心？” 林清蹊说：“不，我只是想让你试试，无视金钱与价值想烧就烧的感觉到底有多爽。” “……”男生。 “试试看？”林清蹊放在男生肩膀的手微微用力，鼓励意味地往前推了一把，“烧掉它！” 唰…… 火焰在团起的布料上绽放，不到半秒，似雪白的棉布上，火光由小变大，熊熊燃烧！ “哇！！” 晚上接近七点的天，其实已经很暗了。 昏暗的光线里，每一个人眼里都只剩下一团明亮的、跃动的、好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光！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似乎也随着这团火，于布料里袅袅传来…… 大家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靠，想要离它更近点。 “等等，这布里面是不是写了什么字？”忽然，一个人眼尖道。 “……”林清蹊眼皮一跳，“咳，什么字——” 他试图挣扎着盖过这个话题，可惜，已经兴奋起来的小孩们压根不理会他的打断，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道： “真的耶，确实有字！在布的背面！” “我看看我看看，哇，真的！” “唔，好像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呃，那个方法叫什么来着？薇薇姐应该知道吧？” “刺绣，是刺绣上去的。” “没错！就是刺绣。那薇薇姐认识上面都是些什么字吗？” 严薇似笑非笑地扫了表情已经变得很僵的林清蹊一眼：“嗯哼，大概认识哦。” 女孩扑到她怀里，眨巴着眼撒娇道：“那你说说嘛——什么字？是什么字呀？薇薇姐~” “嘛嘛，我看看啊，好像是……” 眼见那几个字下一秒就要被严薇报出来，林清蹊终于忍不住了：“咳！！！各位，好奇心不用那么重吧？” 然而—— 严薇的回答已经钻了出来，独属于少女的柔和嗓音在夜色里飘得很远很远。 她说：“总共绣着四个字呢。叫，‘再不念书识字，下一个烧的就是你噢’。” “……” “欸？”林清蹊动作一顿。 “啊？”女孩眼睛睁大。 “咳。这好像不止四个字吧……”小宵摸了摸鼻子。 “这甚至不止一句话吧！”男生默默补充道，“还是赤果果的威胁呢……” …… …… 英魂不朽。而另一边，靳佑站在这群人身后，凝视着那团火光，缓慢地咀嚼了这四个字。 这样的四个字，绣在这样的白布上？ “裹尸布。”靳佑心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个词。 在末世还没降生之前，有些地方是这样的习俗的，人死后要在身上盖上一块白布，遮盖模样；而有些功绩很大的，则会盖上一面旗帜，具体是什么样的旗帜，就取决于死者的身份与地位了。 但应该也没有像他们手里这样的？ 白布上绣字？然后烧掉？ 嗯，听起来就有点尊敬但又尊敬不够的样子。 靳佑已经到这里有一会了。 荒野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因为这群人总是乱叫，所以被人围观的次数的也不少，大家也都没注意有一个人就这么静静观察他们观察了足足半小时。 而既然靳佑的视力可以一眼看见几米远处、火光里的绣字，那他自然也能轻易看见，司机口中那条“工装裤”此时正穿在谁身上。 本来靳佑是打算找到人、拿到钥匙后直接走人的，但就在刚刚，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因为…… 火烧后，那股似焦非焦，似灼非灼的味道，还在空气中蔓延。 这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香味。 独特到靳佑只在一种场合下闻过——即，焚化尸体的情况下！ 准确说，是在一种名为“腐朽”即将消亡的情况下。 嗯…… 末世刚到来时，变异体被人烧灭时，靳佑也曾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这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身上就有和那块裹尸布一样的……死气。 但，死气又不够明显，起码不到变异体的地步。 “就像刚死了几秒然后就被人救活了。”靳佑盯着林清蹊，仔细地捕捉着他的微动作，“肢体动作很自然，没有异样；不像变异体，也不像复活的变异体。——怪人，理应拘留观察。”《 》 3、第 3 章 林清蹊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为了怪人，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列入了预拘留名单。 他还在和这群小屁孩聊着天。 身前的石堆还散着点热意，火早熄了，而里面的布也成了灰烬，什么都没留下。 林清蹊问严薇：“你们是干嘛的？总不能是专职志愿者吧？”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从见到这个团队开始，他就好奇，这么一个平均年龄堪堪到16岁的队伍，为什么会组成一个队伍出来给流浪者们发东西？——要知道，这个岁数，在他的星球，那可正是读书的好年龄！ 出来、独立、组队。 这三个词中无论哪个，都不会在这个年龄阶段的人身上出现。 会出现的…… 应该都是某种刻板印象里的“不良少年少女”“叛逆青年”吧？ 严薇摇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只出来基地几天，志愿服务是我们的社会实践之一。” 林清蹊抓住重点：“社会实践？” “对，我们是学生。”最后两个字被严薇刻意咬重了些。似乎靠“学生”这个身份，就能完美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独自来到这里，又独立做起志愿服务一样。 “噢……”林清蹊的世界也有社会实践的说法，他并不陌生。 只是，林清蹊若有所思地四下扫了一圈，“那你们的老师呢？没跟过来？” 严薇愣了下：“什么老师？” “呃，陪同老师？指导老师？——就是那种跟着你们一起出来，照看你们安全的老师？”林清蹊用手比划几下，试图让自己说得更明白。 不管哪种社会实践，起码都得有个老师看着吧？ 哪怕只是个指导老师呢？ 然而，严薇还是一脸疑惑：“为什么会有这种老师？” “？” 这回轮到林清蹊疑惑了，“为什么会没有这种老师？” “……” 两人眼对眼，面对面，相互无言半秒，感觉对方的脑回路好像不和自己的在一起。 最终，严薇没忍住地问道：“等一下，我们说的是一种学校吗？” 林清蹊扬眉：“哦？学校还分几种？” “不，只有一种，”严薇摇摇头，“只是我觉得，你理解里的学校，好像和真正存在的学校，是两种！”说完，她顿了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没上过学？” “？” 林清蹊用半秒的时间判断严薇这不是在开嘲讽，然后他微眯起眼，保持微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你家是不是还在很远的地方？”果然，下一秒，严薇继续问道。 “……”很远的地方？ 林清蹊摸了下鼻子，“嘿，那估计还不是一般的远……” 他人都跨越星球、穿越文明了——如果这还不算远，林清蹊想，那他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是能称得上远的了。 “原来如此……” 而林清蹊的这句话说完后，严薇看向他的目光变了好几下。 她眼神从茫然疑惑，到恍然明白，几经变化，最后变成了一种淡淡的…… 怜爱？ 索性现在还没到出发的时间，严薇也干脆好人做到底，挪了个位置坐到了林清蹊旁边：“唉，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跟你介绍一下吧！” “嗯嗯嗯嗯。”林清蹊笑眯眯地点头，满脸愿闻其详。 虽然他觉得两个人中间还是有什么环节出差错了…… 但，管他呢！ 能得到新情报的误会就是好八卦。 …… …… 八月底的晚风有些燥热，可是，月色银辉下，严薇的神情却看不出来一丁点的急躁。 严薇今年才几岁？ 十七岁？还是十八岁？ 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在林清蹊的世界里，像严薇这样连骨子都沉静下来了的，真的不多。 不过…… 说是“介绍一下”，但单以严薇的动作看来，可完全不是讲故事的节奏！ 严薇在林清蹊身边坐下后，松手，将手里的水瓶放下；而就在瓶身落地瞬间，严薇右手一晃，一把锋利的小刀便被她手掌给稳稳握住了！ 刀！ 在一个风平浪静听故事的夜晚，严薇拿出来的第一件物品却是刀！ 月光下，刀刃折射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如果是正常的人，现在第一反应应该是身体往后退一下。 ——但林清蹊没有。 他眼看着严薇变出小刀，身体却连基础的晃动都没有，稳如泰山坐在原地；甚至，在严薇小刀落下后，林清蹊还往前倾了几度，让自己视线偏过反射光，以更好看清严薇手里的动作。 “嗯？”严薇握好刀，扭头本来打算提醒林清蹊别紧张的，结果看见林清蹊完全没有怕的意思，反而冷静的不得了。 她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笑起来，“不错嘛！凑这么近，也不怕我趁机刀了你？” “是吗？可你身上完全没有杀意啊……”林清蹊笑着摊开手。 “哦？你们连人有没有杀意也能看出来？”严薇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清蹊发现，严薇在这里用的是“你们”，似乎是她自己默认给林清蹊安了个身份，并觉得这个身份的人，拥有着判断“杀意是否存在”的能力。 可是，他一位身穿过来的穿越人士，打哪来的这层厉害身份？ 看来她对自己真的有误会。 当然了…… 话是这么说，林清蹊也不会真闲的蛋疼地去跟严薇澄清一下，说她脑补里自己的那个身份，大概率是个假的。 “啊，也不一定，得分情况吧……”最终，林清蹊说。 “比如？” “比如我肯定能看出来你有没有杀意，但别人的能不能看出来我不知道？” “……” 严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带着你的垃圾话滚蛋！” 林清蹊一笑，还想回些什么，却看见严薇握刀的手忽地抬起。 “咦……”然后，林清蹊喉咙里溢出一声短暂的讶异。 他知道，严薇的手一直很稳。 无论是她下午抓住那位找事男人的手的时候，还是刚刚抓水瓶子往下扔的时候，她的手都一直无比的稳。——而且，这种稳不是稳定的稳，而是精确的稳！ 就好像她想用多大的力道，她就可以精确用出多少的力道。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但是，现在握住刀时，她的手却更加的稳了！ 突然抬起的手在空中骤停，连颤抖没有出现，林清蹊就看见她手腕幅度不大的z形抖动了一下。然后，耳边，一道轻巧的像是没存在过的风在空气中拂过…… 下一秒，原本还算平整的地面上，陡然出现了两道流畅的水平平行的划痕！ 嗯？ “……”林清蹊的呼吸下意识顿了一下。 要知道，严薇手里那把刀可是从始至终没有碰到地的。 但地上却出了刀痕！ 怎么做到的？ “异能？”他脑海里下意识就跳出了这个答案。 林清蹊来这也有大半天了，关于异能的存在，虽然知道的不多，但还是有所了解的。 目前听见的最常见的异能就两种，一种自然系，一种力量系。 自然系是与各种自然元素有关的异能，像是火、水、电、风等等；力量系则是与各种身体素质挂钩的异能，像是力气十几倍增长，速度变得很快，视力变得特别好，听力变得非常敏锐等等。 之前在大家的讨论里，严薇显然是后者的代表——力量系异能者。 本来，林清蹊以为力量系会是那种“暴力少女”的画风。 像什么徒手捏死几个壮汉什么的…… 但，照现在这种使用效果看起来，这异能看起来也挺帅的嘛？ 借力用刀？ 嗯，该说不说，风格很像玄幻小说里常提到的“灵力”啊——同样是借助身上的力量，扩大攻击距离，将攻击落到武器本体原来攻击不到的范围。 然而，这边严薇听见林清蹊的问话却愣了下。 ——异能？ 什么异能？她刚刚也没用异能啊？ 不过很快，在意识到林清蹊口中的“异能”到底指的是什么东西后……严薇看着地上痕迹，摇头一笑：“哦，你说这个？——它不是异能啦，它只是一个基本功。” “只是基本功？”林清蹊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基本功的意思可与异能千差万别。 异能是指异能者才能使用的技巧，是天赋决定的，有些人天生就会，而常人却难以模仿。 而基本功呢？ 这是所有符合一定条件的人就能使用的技巧，它通常只与“努力”有关，只要你用心练，你就一定能学会。 现在严薇说，这和灵气一样的玩意是基本功？是每个人都有可能玩出的玄幻技巧？ 这世界的挂未免开的也太大点了吧！ “就是调用精神力覆盖武器，再以精神力为载体，将施加在武器上的力量在物理层面延展出去，最终落在指定的位置……基本中的基本功。”严薇比他还惊讶，“你没听过？” 林清蹊摸了摸鼻子：“你知道的，我没上过学……” “……”严薇想起来这茬了，她内疚道，“不好意思。” 林清蹊又不是真没上过学。再说，就算他真没上过，严薇这个程度的嘲讽，连他的脸皮厚度都破不开，所以听完，林清蹊就立刻大方地表示了没关系。 但…… 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在严薇手里那把刀上再次扫了一下。 精神力在他的世界不是陌生概念。 他们的世界，每个人都拥有精神力，并划分了细致的等级，作为“身体健康”的指标之一。 可是，用精神力做载体，延展物理层面的“力”，以做一种新的攻击手段？ 这个概念可从来没人提出过！ 新世界吗…… 而这边，不知道林清蹊内心戏已经跑了几轮了的严薇再次动了起来——她手下小刀晃动了几下，很快，刚刚两条水平的划痕上很快便多了好几条线条。 而随着这几笔刀痕新增，本来很简单的图样一下子就看起来复杂起来了。 “咦，你这是——”林清蹊本来要惊叹的。 但当他看清她最后画的到底是什么后，忍不住眼皮一跳，“画了个什么玩意？” “矩形啊！”严薇低头端详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自我感知还挺满意的，“直吧？” 只见简单几笔添加后，原本看不出模样的刀痕，突然就变成了一个规整的同心……矩形？ 很明显，严薇没有任何画作天赋。 用刀画出矩形，应该就是她作画的最高能力了。 但…… 看你刚刚起势起得这么拽，还以为是要雕个什么艺术品出来呢！林清蹊心里吐槽了一声。 “直。……所以，这和你要介绍的学校有什么关系？”然后，林清蹊问道。他还没忘记话题最开始是在讨论什么，“嗯，难道是它们外观都很直？” “都很直？这什么跟什么？”严薇顿了下，秀眉拧了起来，“你怎么不说它们外观都很破？” “呃，如果你愿意的话？”林清蹊说。 “……”严薇说，“少歪楼，听我说！” 还准备嘴碎接一句话的林清蹊，一抬头就发现了严薇眼底里浮起来些浅浅的威胁意味的情绪，他果断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严薇继续说。 毕竟，话少说了几句只是小事。 但，要真把妹子惹毛了？嗯，那自己的生命安全就成大事了……《 》 4、第 4 章 不过，关于学校，严薇要讲的东西其实也不多。 因为整个末世也就刚出现十几年。 就算她想掰开了、揉碎了将末世这几年的大事件全都给林清蹊讲清楚，能说的，其实也就那么一点的内容，再多也多不到哪去。 ——更何况，她要讲的那些与学校有关的内容，只是末世中所有大事件中的最无足轻重的一件。 想要说清楚、讲明白，估计几分钟就够用。 …… 在严薇的讲述中，末世降生于十六年之前。 公元2030年，全球地质结构同一时间出现不明原因失控，地球自转轴偏移，地核变得极不稳定，紧接着，海啸汹涌、火山喷发、极端天气带着强辐射物质席卷地球各个角落……各种天灾让动物在短暂的三个月内全部走向灭绝，而人类也在这场恐怖的灾难中死去了接近五分之三。 为了生存，人们只能被迫龟缩于世界各个角落。 直到末世二年，统领世界足足两年的洪水退去，人类的生存空间才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这时候，存活下来的人数已不足六亿人！ 六亿人散落在这颗本能容纳九十亿人的星球，就像一滴晕开在海里的墨，变得极其渺小。 偏偏，地面生态系统里，一种名为“变异体”的生物正以恐怖的速度加速增生！ 它们对人类有很强的攻击性，于是，在变异体的侵略下，人们被动地向那些尚未被它们侵染的土地迁移。 世界顶峰，一座能够容纳十万人的高塔——神之塔，便成为了人类最后的火种保留地！ 数万人类精英迁居高塔之上，末世六年，神之塔顺利恢复工厂的运转。 工厂的出现让大量的食物、水源、武器能够稳定输送出塔，神之塔因此成为世界规则制定者。 同一时间，神之塔以异能为标准做出明确的等级划分，规定异能者拥有高于普通人的生存权力，能够优先获得、支配工厂物资，并以小时为单位限制了他们异能的使用时间与使用方式；而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则不能主动获取资源，只能被动等待救济的出现，他们的一举一动同样受到神之塔的严密监管。 这段时间，无论是对于普通人还是异能者，都是极其痛苦的！ 每个人的生命被明码标价，每个人的价值也被等级区分——在神之塔的严格管控下，他们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一件货品。 所以，末世十二年。 当布瓦卢卡平原最后一批变异体被异能者清除、这片地区秩序暂归平稳后，每个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因为，秩序的稳定代表着—— 人类在这个世界，终于不再只为“生存”而活，而还可以为“生活”而活了。 …… “末世十四年，新的秩序稳定下来，面对着平原上逐渐建起的各种基地、避难所，神之塔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学校。” 讲故事之前，严薇就已经用刀画下了两个矩形。 两个矩形中心点相同，唯一区别只在形状大小，它们被交叠画在一起时，乍一看去，简直就是一个边框极窄的相框。 刚刚在讲述神之塔的历史时，严薇的手指始终落在最里面的那个矩形上面。 很明显…… 这个矩形的位置，指代的就是人类“最后安全屋”、“火种保留地”——神之塔了。 “神之塔倡导每个基地都至少建起一所学校。——而他们所倡导的这类学校与末世之前存在过的那种学校不太一样，他们希望，末世里建起的学校能以‘生存’为宗旨，去不留余力地帮助那些刚觉醒出异能但还不会使用的人，更好地使用异能，并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各基地对此纷纷响应，就在这时，神之塔内部，也建起了四所学校！” “白水大学、石门大学、日落大学、三道大学……这是四所学校的名字，同时也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四所大学的名字。它们代表着最好的教学资源，最完善的生存技巧，以及最全面的异能认知！无数人想要进入这四所学校，因为只要进入任意一所，就代表着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基本保障……” “而这四所学校的招生渠道目前只有两条。” “第一条，是在塔内，通过他们设计的考核，考进去。” “第二条，则是……” 说着，严薇的手指向下移动，落在了“相框”的“边框”位置。 边框位置。 这是整个画作最边缘的位置，也是人最容易忽略的位置；而在这一刻，它代表的就是严薇接下来要描述的地方。 “在塔外，在基地建起的学校里，组队、比赛，一路晋级，拿到保送的资格，直接被送进去！” …… “哦……”听完，林清蹊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这么听下来，末世里的学校，和林清蹊和平世界里的学校，还真的不是一个概念。 甚至它们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概念！ 如果说林清蹊世界的学校，建立起来的目标是教书育人、传播知识，那么这个世界的学校，建立起来的目标就是真真正正让人能够活着了。 它要教给学生的，是真枪实弹的生存技巧！ 比如，怎么在变异体手里活下来？怎么判断敌人的弱点、要害？怎么观察环境？怎么利用环境？怎么使用武器？怎么使用异能？怎么判断武器？怎么判断他人的异能？……这些种种，对一群刚拥有异能的学生们来说，都是全新的、陌生的、并且充满危险的新知识。 如果不在学校搞懂、学会，那么未来当他们独自面对这些来自这个世界的危险时，就得完蛋了。 嗯，毕竟几米高的变异体发起疯来…… 可从来不会因为你是新人、你什么都不懂，而手软、放水！ “这里是塔外。所以，想要考入那四所学校、进入神之塔，唯一途径就只剩下打比赛了？”林清蹊问。 “嗯。”严薇点点头，“自从学校建成后，每年神之塔都会组织一场大规模比赛，赛事很多。像校园赛、定段赛、c级赛、b级赛、a级赛等等，它们每年规则都会有所调整，变得不同，但唯一能确定是，无论哪场赛事，只要你不断胜利，就一定能拿到晋级权。” 四大院校组织的比赛里，场外因素是不受任何考虑的。 不管你是否有背景，是否偏科，是否有专项特长，是否吸引观众，是否博人眼球，是否有什么婉转动人的故事…… 它都不在意。 它在意从来只有结果——你是否胜利！ 胜利，你就晋级；失败，你就淘汰。 就这么简单。 赛制非常公平，非常冷静，非常残忍，但，非常充满激情！——尤其它还开设在学校，一个年轻人居多的场所，像这样简单、直接、粗暴、又一锤定音的比赛，是最容易带来热血沸腾的感觉的！ “哦？那最终参加比赛的人应该很多了？”林清蹊问。 “每年单是成功报名了的队伍都有几万支，你说多不多？”严薇反问。 要知道，赛事报名其实是有限制的，比如必须凑齐五个人，必须有定段成绩，必须有证明材料，每个人的异能评级不能低于多少…… 杂七杂八的要求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条。 而按照常识，一件事它的限制越多，人们的参与度、参与激情就会越低。 所以限制这么多的赛事，最后，报名的人数本该是很少的。 但，严薇给出的，每年报名成功的小队数量的数据却是几万支…… 几万支！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这么多？”林清蹊却没感到多恐怖，毕竟，高考他都经历过，这种赛事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他只是有些感慨，“不骗人去报个补习班真是可惜了啊。” 像这种受众多、需求大、赛制难、结果绝对的考试，一听就非常适合在荒郊野岭开个辅导班来赚学生钱……哦不，来辅导学生学业。 像是什么冠军速成班？第一冲刺班？ 林清蹊打赌，只要他敢开，就一定有傻子敢信！ 然后，收了钱再运作一番什么的…… 简直了。 财源滚滚来啊！ “……你说什么？”严薇听清了，但没听懂。 “咳，没什么，”林清蹊低咳一声，淡定地转移走这个话题，“我是说，虽然每年都有这么多队伍参加比赛，但最后比赛通过率应该不高吧？” “这不废话？”严薇撇撇嘴。这么多人报名，要是通过率还高，那四所学校得招生多少人？ 但…… 话虽这么说，她却忍不住轻轻地仰了仰头。而随着这个动作，严薇的目光也往上看去，漆黑的夜色里，她的声音忽然就变得有些伤感，“千分之几的通过率呢，想进去？哪那么简单。” 赛事，这是神之塔给普通人的一条跨越阶级的捷径。 可是想踏上这条捷径，却一点都不简单！ 千分之几的通过率，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人都会淘汰在这条路上；最终能够晋级的，其实仍然是那些天才中的天才，牲口中的牲口……而与真正的普通人无关。 不过，伤感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没过多久严薇便收回了视线，甚至，再看向林清蹊时，她眼里还闪烁起了一种可疑的鼓励之情？ 严薇说：“当然，你也不用太过沮丧，因为赛事是没有限制报名次数的。——就是说，哪怕你今年淘汰了，你明年、后年、未来的任何一年，只要想打比赛，都一样可以继续报名参加。” 林清蹊笑了下：“屡败屡战是吧？” “没错，就是这个理，”严薇站起身，一边简单活动了下坐僵的身体，一边和林清蹊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不死我们的只能让我们变小强——只要你足够坚强，永远战斗，你就一定能被这个世界看到！” 月光下，严薇的表情并不明显，甚至有些黯淡。 可她的眼睛却在昏暗的光线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动人心魄的光亮！ “……”然而，林清蹊没有忍住，他表情略古怪地看她一眼，“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有一个问题——你语文老师叫什么来着？” “语文老师又是什么物种？我们学校只有文化老师和武综老师，教我文化课的是我领队老师。”严薇眨眨眼，有些不解，“怎么了？你认识他老人家？” “不认识，”林清蹊摇摇头，坦率道，“但挺想认识认识的。” ——打不死我们的只能让我们变小强？ 这都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 …… 等大家各自乱七八糟地歪完几次楼，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五十分。 此时，距严薇他们原本的预计出发时间还有十分钟。 临出发前，招呼大家将东西都收拾好了的严薇，站在皮卡旁，朝林清蹊道：“所以，真不跟我们走？或者，你有什么想进的基地，上车后我们送你一程也行啊？——喂喂，回神了，你眼睛在盯着什么看呢？” 林清蹊收回视线，笑了下：“哦，没什么，就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严薇无语一瞬：“咱们这么高调，没人看才是怪事吧？……所以，我刚刚问题你想好没？到底跟不跟我们走啊？” 嗯，这个问题已经是严薇第二次问林清蹊了。 如果忽略掉什么“送他一程”之类用词，她的语气还是很真诚的。 “真不用了。” 可惜林清蹊对此的回应也一直很坚定：“这就挺好的。” 其实，这里好不好林清蹊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跟他们走，一定没什么好下场…… 像严薇他们这种平均年龄十六岁不到，却敢不带家长就出门晃悠的全异能者队伍…… 根据惯例，不是天才，就是祸害！ 林清蹊上辈子遇到的祸害太多，这辈子好不容易换了个世界，现在他真的只想好好地、安静地成为一名退休养老的三好市民。——他一点都不想和祸害同流合污，哦不，并肩作战。 “好吧，”问了两遍回答都是拒绝，严薇撇撇嘴，也不继续问了，“那我们先走了……” “嗯嗯，一路顺风。”林清蹊挥挥爪子。 严薇朝他也挥挥手，而后她一抓车门，跳上皮卡驾驶座，正当林清蹊以为她要发动的时候，就看见她坐车里，侧身找什么东西找了一会，然后，严薇转身，将一包打包好的东西扔了出来。 “？” 怀里忽然多了样东西，林清蹊本能低头看去，但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见严薇声音已然从车里飘了出来：“应急物资包，送你了，记得好好活着！走啦！” “？？” 严薇说完，完全不等林清蹊的反应，下一秒，发动机的震鸣就蓦然响起。 接着，尾气腾起。 最后，半分钟时间都没用到，车身就消失在了林清蹊眼前。 “？？？” 看着皮卡潇洒离去的身影，手拿应急物资包的林清蹊，站在原地，呼吸着新鲜的尾气，一脸凌乱：“不是，你这送的也太果断了吧？” 应急物资包？就这么送给他了？ 不怕之后出了什么事他们自己还要应急吗？ 你们末世人这么热情好客？ 当然了，林清蹊也没有来得及凌乱多久。 因为拿着应急物资包还没一会，他就听见，风声里，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忽然传来！ 啪。 林清蹊想回头看什么情况，便感受到，身后，属于枪管的冰凉触感在脖颈皮肤处荡开，枪口抵着皮肤，力道有些用力；同时，腰间一只明显是成年男性的手覆了过来，这只手正从腰部开始，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摸…… “站定。别动、别回头。”身后那道的声音淡淡道，“我不想走火。”《 》 5、第 5 章 m1911，款式相当经典的一把手枪，以其精准性和可靠性享誉世界，经历了包括两次世界大战在内的大大小小多场战役，是无数人心中当之无愧的梦中情枪。 现在，这把枪的枪口，正漫不经心地抵在了林清蹊的后颈上。 手枪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人的血液里钻…… 似乎只要稍微联想半秒，就能联想到下一秒枪口冲出一粒子弹，贯穿自己血管的画面！ 好在林清蹊不是想象力多丰富的人。 毕竟，枪管都指着脑袋了，他还有心情在那笑：“嘿，哥们，我这腿练得还不错吧？” “……”只是在搜他裤口袋并没有想摸他大腿的靳佑。 这什么关注点？腿练得不错？ 不过，林清蹊这么问完，靳佑目光却是本能地顺着往下扫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 耳中忽然传来一阵“哐啷”的声响，然后，手下枪口抵着东西的触感骤空，靳佑只觉眼前光影一晃，下一瞬，身前的人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 林清蹊动作很快。 从被枪抵住，到出声干扰，再到脱离视野，整个过程他只用了几秒的时间。 这样迅速的反应绝不是依靠本能就能反应过来的。 而是，从靳佑靠近的那一秒，林清蹊就知道靳佑要过来，并且也想好了该怎么解决这次威胁。 他早有准备，甚至是主动等着靳佑过来。 所以他才能这么快，这么准！ 靳佑余光看了一眼，视野里确实看不见人。 消失了？ 不，是绕后了！ 林清蹊的脚步很轻，可惜如此近的距离，脚步完全瞒不住；以靳佑的耳力，他很容易就听清林清蹊到底往哪转了步。 所以…… 砰！ 判断声源方向后，靳佑没有犹豫，拉栓、转身、朝着脚步传来的方向直接一枪打了出去！ m1911的枪声并不脆，而是带着点比较痛快的闷响感的。 当它的子弹穿过人的身体时，这道闷闷的声音会变得更加短促、轻盈，就像好像穿中了一块能彻底包裹子弹的肉一般。 但此时它的回响却一丁点都不轻盈。 打空了！ 空靶在实战里是常事，靳佑表情都没变一下，调整方向后迅速打出第二枪、第三枪。 砰！ 砰！ 子弹在地面擦起大片灰尘，剧烈的枪击声在夜晚响起，带着让人呼吸加速的魅力。 “呀，还是找错方向了，其实我在这里哦……”可惜，几秒后，林清蹊带着笑的声音从他右方传来。 而随着林清蹊的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阵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 无论哪种竞技模式，“抢先手”的重要性总是被人们反复提起，林清蹊现在便是向靳佑完美演示了一次什么叫抢先手！ 从林清蹊第一次出声起，靳佑就慢了他半拍。 然后，转身慢，开枪慢。 直到子弹落空时，靳佑都快慢了林清蹊接近一拍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接下来靳佑做不出什么有效反击，将他慢了的那一拍节奏抢回来，那大概率就要被林清蹊压制至死了。 所以，在意识到这件事后，靳佑做了一件让林清蹊都忍不住夸赞的决定——他将枪换手了！ 要知道林清蹊是没有任何攻击手段的。 抢到主动权后，林清蹊要做的最关键的事就是弄掉靳佑的武器，即他手里的那把枪；而靳佑不管林清蹊打算怎么惦记自己的枪，他只要抢在林清蹊成功动手前将枪调换位置，那么，林清蹊为夺枪所准备的所有进攻节奏都会跟着变乱！ 可惜…… “我没有那么贪心啊。”这种情况下，林清蹊居然还是在笑，“谁要你的枪？” 石头快速抛起带来的破空声撞到目的地后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 它砸中的却不是靳佑预计的右手。 而是靳佑的腿！ 腿部麻筋被精准砸中，靳佑被迫原地停顿半秒，他心道不妙。果然，就是这半秒的误差，他肩膀就搭上了一双手，那双手传过来的力道强硬将他按着往下，同时膝弯也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往前跪下…… 然后，靳佑左手的m1911被顺利收缴。 接着，身后声音传来。 “跪好。别动、别回头。”林清蹊看了眼手里的枪，“好久没用m1911了……嗯，我也不想走火。” …… …… 三段位移，两句嘲讽，一次攻击，半分钟不到，主动方与被动方的位置就发生了绝对的颠倒！ 靳佑不是没有和人打过架。 但像这样动作迅速、攻防节奏转变如此之快的战斗，却是他第一次接触。 结束的瞬间，靳佑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而他身体内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激情与快感，也随着最后被迫的一跪，直接从胸腔冲上了嗓子！ 快感。 由多巴胺分泌的难以描述的快感充盈着他的身体…… 这种快感和寻常的快感还不一样，它不是单纯的快乐，而是一种从骨子里、从细胞中，直接迸发出来，刺激神经细胞的快感。——像是有一把火在血液里燃烧那样，火焰不给人任何喘息时间的一路往上顶到大脑，让所有被烧灼到的细胞活跃、沸腾！ 原来真的有一种痛快的感觉，是哪怕输了、哪怕跪下了也能体会到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交手时间太短了…… 只有半分钟的时间。 “……”靳佑跪在地上，轻轻舒出一口气，用理智强行压下想起身反击的冲动。 他知道这不是打架的场合，这也不是值得打架的事情，继续交手第二轮没必要、也没意义。 所以，不管他现在多想再来一次，他都会忍住。 “好吧，既然缓过来了那就咱先聊聊吧！……比如，你蹲墙角等我那么久，找我有事？”等靳佑气息平稳下来，林清蹊握着枪的手往前抵了抵，闲聊一般地开口道。 而不知有意无意的，林清蹊压在靳佑肩上的手，力道并没有特别重。 就像靳佑接近他不是为了搞死他，所以对他没有做出基础警惕那样，林清蹊现在反制服后，也同样没有格外警惕靳佑。 半分钟的快节奏对抗足够让两人了解来者是恶是善了。 靳佑没有恶意，林清蹊知道，那他自然也没必要粗暴回应对方。 这边，靳佑也感受到了林清蹊力道的放松。 “有。”但靳佑还是没动，他跪在地上时，身形板正的跟站着一样。 “哦？什么事？”林清蹊随口回道。 “拿钥匙……”靳佑说。 虽然这个过程非常坎坷曲折，但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这一趟过来真正需求的。——基地给他的车钥匙还在林清蹊身上呢！ “钥匙？你说的是它？”林清蹊明显也不是很意外，他手一转，掌心便变戏法似的出来了一把钥匙。 两人是一前一后、一站一跪的站位。 林清蹊说的这个“它”在靳佑这个角度是完全看不见的…… 所以靳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而在身体转动后，靳佑发现，刚刚分明还压在自己肩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站在他身后的林清蹊更是不知何时往后退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有效攻击距离拉开，只有那个黑漆漆的枪口在对准靳佑心脏。 “……”靳佑怔了一下。 虽然总有人戏称“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但事实上，枪并不是越近越好用的。 双方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战双方距离越近，用枪的那方就会越吃亏。 因为开枪的步骤很多，打开枪套、拔枪、开保险、上膛、瞄准，最后才是射击，哪怕人用枪极其熟练，完成这一系列操作也至少花费几秒！ 但用冷兵器的呢？操作最快只需要零点几秒，几乎可以瞬时完成。 相同距离里，显然是速度越快的人，越先攻击到对方，越先抢夺到主动权…… 所以，为了让自己不陷入被动，枪方往往会主动拉开一段距离来给自己一些开枪反应时间。——就像林清蹊现在做的这样。 当然了，除了方便出手，林清蹊这么做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原因。 示意靳佑可以起身了…… 嗯，除了傻逼，林清蹊并不喜欢让人跪着说话。 而没了林清蹊的压制，靳佑自然是站起了身。起身后，他先是看了眼面前黑漆漆的枪口，然后，将目光移到林清蹊另一只拿着钥匙的手上，靳佑点头：“嗯。是它。” “所以你现在要把它拿回去？”林清蹊问。 “……”靳佑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干净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三个字。 ——不然呢？ 不拿回去他来找林清蹊做什么？ “这是什么眼神？只是确认一下嘛！钥匙可以还你，但是，”林清蹊说，“我得声明一下，它不是我拿的。” “嗯。”靳佑当然知道不是林清蹊拿的。 “也不是小宵拿的。” 小宵似乎是那个拿走司机先生裤子的男生？靳佑对他还算有点印象。 “嗯……” “如果实在想打击报复，我建议你去找那位工作前跑去喝酒的司机，他才是主要责任方。”林清蹊继续道。 “嗯？” “谁叫他酒量那么差？喝个酒都能喝吐。” “……”这是重点吗？ 直觉告诉靳佑，再让林清蹊这么聊下去，聊到彻底天黑，他应该都拿不到钥匙。 靳佑静静地打断林清蹊的歪楼：“声明完了，钥匙可以给我了？” “哦，当然！”林清蹊将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眼见着要递过来了，他声音却忽然一顿，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不过话说回来，你要车钥匙做什么？开车？” “……嗯。” 靳佑完全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回来的，但他知道，应该有一段新的话题要被开启了…… 果然，马上，林清蹊就“啊”了一声：“开车好呀，你开车是去做什么？旅游？还是工作？” 靳佑木木地回答：“工作。” “哦？在哪个单位任职？” “学校……” “学校也很好，有编制，好退休。” “嗯。” “你是老师？” “……”靳佑卡了一下。 “哦，领导。”林清蹊了然。 “嗯。” “所以一见面就用枪对准我，为的不止是钥匙吧，你觉得我是坏人？”林清蹊突然问。 “嗯。” 林清蹊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太流畅，流畅到靳佑没怎么过脑子就顺口应了下来。 然后，答完，靳佑才意识到林清蹊刚刚问的问题是什么。 “……” 靳佑安静地抬起头，果不其然，入眼就是林清蹊一张就差没写着“阴谋得逞”四个大字的笑脸。 林清蹊将钥匙扔给他，笑道：“好了，说说吧哥们，在你眼里，我到底哪长得像坏人了？——我明明一直很老实本分守规矩啊！”《 》 6、第 6 章 套话与反套话，这两样技巧在监禁狱都是有专门的训练方式，甚至有人有着相关异能的！ 虽然靳佑自己的工作根本用不着套话与反套话的技巧，但作为一名监禁狱的编制内人员，一些基础的套话方式，他也不陌生。 如果林清蹊是带着目的或恶意来套话的，那靳佑早就发现了。 可是现在，林清蹊问得无比随意，毫无目的，跟闲聊天似的。 于是，靳佑就非常自然的，被套话了…… “简单来说，你之所以一上来就掏枪，就是因为怀疑我是变异体？”林清蹊总结道。 “嗯。”靳佑点头。 其实，更准确地说，靳佑是怀疑他不仅是变异体，而且还是复活后的变异体。 异能发展进化到今天也有十几年了，各种异能类型，能产生的、不能产生的，人类身体上都诞生了个遍。 尽管如此，据目前可知的数据来看，人类中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进化出了“复活”相关的异能——但，变异体里，却已经逐渐有了类似的趋势！ 这件事已经让很多人有了危机感了。 变异体进化出了新的生存手段，能靠复活转生，并且变成天赋更强的幼体…… 人类呢？ 人类这些年却始终维持着最初进化时的模样，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新变化。 在这样一个不进则退的时代，保持现状就是死路一条。 因此，人类对变异体的复活的天赋惦记很久了，只是变异体将此保护的很好，从来没让他们发现过成熟的样本。 如果林清蹊真是复活的变异体，那靳佑早在他和严薇聊天时，就要动手了！ “然后呢？”林清蹊挑了下眉，“你又不怀疑了？” “嗯。”靳佑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变异体异变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嗯哼？” “而你们聊天超过了两小时，你一直很正常，”靳佑淡淡道，“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化倾向。” “异化倾向？”林清蹊问。 靳佑目光静静地看过林清蹊的脸，是很平静也很淡定的一眼，但无端的让人能感受到一点压力。 事实上，林清蹊也应该有压力。 毕竟末世十六年，变异体的特征和感染后的异变倾向，就算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现在也应该清楚明白了。 但靳佑什么都没问…… “高温、僵硬、迟钝、形体变态……都是异变时特有的生理反应。身体不会骗人。”他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声。 “哦——” 林清蹊也好像完全没察觉到靳佑目光里的审视一般，恍然道，“所以，这就是你摸我那么久的原因？” 他就说哪有人找钥匙找得跟揩油似的？ “……”靳佑。 靳佑从林清蹊手里拿回自己的枪。他已经知道，面对林清蹊，最好的沟通方式就是不去回答任何不重要的问题，“我先走了。有空你可以去青鸟大学的校医院做一次精神力检测。” “嗯？”林清蹊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愣了一下，“什么？” 精神力检测？ 怎么突然拐到这上面去了？ “你的精神力，”靳佑没有回头，但他的身体随着他的这句话，一起停顿了半秒，“应该消失一段时间了吧？” “……” 精神力，人身上拥有的一种特殊力量，也是每个人生来就具有的一种力量，它和人类的组织器官一样，是维持生命的重要部分。甚至对大部分生物而言，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精神力的存在，连变异体都不例外。 可是，在靳佑的感知里，林清蹊没有精神力。 不仅没有，而且还是彻彻底底的那种没有，因此靳佑才会用“消失”来形容。 而想让一个人的精神力如此“消失”，目前能办到的，公认的只有三种方法。 ——死亡，赠与，掠夺。 然而，无论是上面哪种，它涉及的都是一段不愿被提及的过去…… 短暂的沉默后，林清蹊笑了下，却是直接把靳佑的问句应了下来：“对。” “精神力对身体很重要。它消失后身体各项机能会开始衰退，之后体质下降，器官衰竭，运气不好的话，不到十个月你就只能躺在荒野的角落，被变异体分食而死。” 好在靳佑没有八卦的心，也没有任何要提及林清蹊过往的意思，直接道，“但，找到一个治愈系异能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清蹊顿了下：“所以你让我去校医……”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靳佑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 你们末世人都喜欢这样不辞而别？？ 很没有仪式感的好不好？ 忍不住摇摇头，林清蹊看了眼靳佑离去的背影，然后视线往下移，又看了眼地上的应急物资包。 静谧的月光洒在包裹之上，微弱，却很明亮。 林清蹊看着它，忽然陷入了某种沉默。 他没有说话，神情也没有太多变化，只有眼底的那抹光，在轻缓沉静的风声里，不断闪烁明亮。 …… 十几秒后，林清蹊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收回了目光。 他扫了眼四周被先前的枪声吓跑，所以现在格外寂静的聚集地，摸了摸鼻子，道，“嗯，精神力倒是不需要检查，但似乎确实得先找个去处了……” 不然，在这种时时刻刻都可能吃子弹的pk区域，他都不敢想自己未来生活该有多鸡飞狗跳！ 林清蹊来这个世界是认真地准备退休养老的。 他不想参与任何世界纷争！ “学校吗？”林清蹊弯腰捡起地上被他暂时扔下的应急物资包，站起身，朝茫茫远方看去，“听起来还不错……那就，走吧？” …… …… 九月一日，上午六点，太阳刚冒出来，青鸟大学的校门前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今天是学校的开学报到日。 天刚亮堂起来，各种学生会啊，社团成员啊，班委干部啊什么的，就全出来干活了。 这还是来得时间早，要是再晚一个小时，这群人中还得加上最关键的一部分——新生！ 末世大学里，新生的闹腾能力，那可都是公认的谁见谁头疼的…… 昨晚林清蹊是两三点到的学校，来得太早，校门锁着，所以干脆在学校周围短暂睡了一觉。现在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他也不打算睡了，拆了应急包里的压缩饼干和面包对付地吃了一口，就往青鸟大学的正门走去。 温暖的阳光洒在这个四柱三间冲天式结构的校门之上。 林清蹊走到这时，正好看见校门最外侧两端刻有复古云纹的柱子上，一副巨大的红色横幅正被两名学生一齐拉起。 他抬头跟着看了一眼。 只见长达五米的横幅几乎遮挡了学校名字，风一吹，它便跟着猎猎作响。 而横幅明媚的红底之上…… 龙飞凤舞的金色字迹也带着一股子青春张扬的气息，迎风而动。 ——升官发财请走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此门，青鸟大学热烈欢迎46级新生来校生存！ “诶诶，同学！帮个忙！帮我们看看它有没有挂歪啊？”其中一名少年朝路过的林清蹊喊道。 “……”林清蹊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没错，附近现在也只有你吧！”少年很自来熟地道，“怎么来这么早？我记得入学考核八点才正式开始啊？” “来得早也不行？” “行，当然行，快来帮忙看看歪了没！”少年催促。 林清蹊一笑，对着横幅简单看了一眼后，直接就指挥了起来：“右，下拉17厘米，左，上拉6厘米——你们校名被挡了。” “这样？”两人马上照做，他们对于林清蹊精确到厘米的指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 “我看看……” 林清蹊又看了一眼，“右没调准，少移了两厘米。” 在第二次微调后，他朝两人比了个“没问题”手势：“嗯，行，差不多齐了。下来吧！……咦，等等，你们的梯子呢？” “噢，不用梯子。”少年简单回答一声。 然后不等林清蹊反应，眼前，那两道身影就这么往下跳了…… “？？？” 他们刚刚是踩在柱子花纹凸/起处，扒着柱体站稳的，没用到梯子，虽然站得很稳，但总让人感到一丝紧张；现在他们下来了，两人做法却比刚刚还要夸张，都没让林清蹊搭把手什么的，就这么直接从几米高的柱子上跳下来了！ 几米高，直接跳下，毫发无损！ 这什么见了鬼的身体素质？ 而等他们转身、走过来，林清蹊这才发现，这两人的样貌居然是接近一样的。 “谢了，同学，”左边的男生笑着朝林清蹊伸出手，“我叫屈一。” “还有我！” 右边的男生也笑嘻嘻地凑过来接了一声，最开始喊住林清蹊的就是他了，“我叫屈二。看得出来吧？我们是双胞胎哦！” “林清蹊，”林清蹊报上自己的名字，和两人分别握了下手，然后回答了屈二的问题，“这也很难看不出来吧……” 屈二嘿嘿一笑，刚想继续说话，话茬就被屈一抢了。屈一微笑着看了眼林清蹊的打扮，问道：“同学是来参加我们学校开学考的？” “我……”林清蹊想说不是。 “哦对，”结果，旁边，屈二一拍脑袋，却是和屈一抢他话茬一般，抢了林清蹊的话茬，“你是来参加开学考的！但开学考还没呢，你来太早了，里面展台都还没摆好……要不我们带你进学校，先去参观一下教学楼什么的？” “那个，我不是……” “我们学校别的没有，训练室什么的可多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练到死哦！” “喂……” “操场也很多，体能训练也不会落下的。” “……”林清蹊彻底放弃治疗。 然后，他就听着屈二围绕着这个话题，向他介绍了足足十分钟的校园生活，才停了下来，换了个话题道：“至于行李的话不用担心，可以直接放在……咦，你行李呢？” “……” 林清蹊一个能和人聊两小时天不歇气的家伙，遇到屈二后，也是真的服气了。 “我没有行李。”他说。 “为什么？”屈二疑惑，“你来一日游吗？” 往年也有不带行李来考试的人，不过大多是来考考玩的，压根没觉得自己能通过考试，进入学校开始训练。 但看林清蹊的样子，他也不像这类人啊？ “不，我没有行李是因为，我不是学生，也不是来考试的，不用参加开学考也用不到训练室，事实上我只是来应聘的社会人员——听说你们学校在招文科老师，能问一下面试地点在哪吗？”林清蹊抢在屈二下个问题出来前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话，感觉整个人都顺了。 然后，他朝两人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纸，上面赫然是一份他们学校的招聘广告，“就是这个。” “……” “呃，还真是，”屈二瞥了一眼，“什么时候贴出去的？” “很久之前了吧，文老师想辞职也很久了呢……”屈一说着，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面试地点估计没有设置，但你可以进去后往左转，运气好的话能遇见王主任，跟他说你的来意就可以了，他会给你安排的。” “谢了！”林清蹊被聊了一大圈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舒出一口气，打了个响指，道，“那就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再见。”屈一点头。 半分钟后，屈二看着林清蹊离去的背影，声音有些感慨：“哥，你说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敢来应聘老师，还是文科老师呢？” “哈哈，谁知道呢。”屈一耸耸肩。 “诶等等，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刚刚忘了问他。” “什么？” “他来当老师，和他没带行李有什么关系？？” “……” 屈一很认真地看着他：“弟啊，我现在可以确定我们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了。” 屈二愣了下：“为啥？” “因为出生时咱妈一定是把绝大部分脑子都分给我了，不然怎么会让你这么没脑子！”屈一说。《 》 7、第 7 章 屈一指的方向只有一条路，所以尽管没有路标指引，林清蹊倒也不至于走到迷路。 路上来往的学生很多，大多数都在干活，还有小部分在打架。 当然，打架也不是乱打架。 起码林清蹊看见的，基本上所有打架的人他们的半径三米内都插有一把火红的旗帜作为标志——它们所起的作用大概是警示“闲人勿扰”之类的？ 至于屈二提到的展台林清蹊进来后就看见了，但说是展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 高一米的栏杆将圆台四面围起，最外端立着一台类似投影机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不过…… 分明上面现在什么都装饰都没有，一股凛然的战意却已经莫名从它身上腾升而起了！ “……” 这所学校给人的观感和林清蹊概念里学校本该有的很不一样。 不，应该说是非常不一样。 无论是学校外的“欢迎词”，还是学校内的“校风”，它整体都透着一股子优胜劣汰进化论的感觉，风格中带有十足的野蛮与野性。 而作为学生，对话之间可以发现他们对于老师这个职业，其态度表现得有些过于寻常了。——提及时语气里不仅没有敬意，甚至还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淡淡轻蔑感。 可惜这些都不是林清蹊目前打算关注的东西。 “王主任……”林清蹊一边念着这个称呼一边往前走，有点后悔问话的时候走得太快了，“虽然这个称呼这么符合人的刻板印象，但也不意味着他真就长成刻板印象里的模样啊，嗯，应该问清楚这位主任长相再走的。” 这学校不管男女老少，基本都是好看的——起码都是苗条的——而大家这么标配的长相，他从哪去分辨出来一位身居行政层，还得姓王的主任？ 忽然，林清蹊耳朵动了动。 他现在走的是一条通往行政楼的小道，路的终点是一栋和教学楼很类似的建筑，需要拐个弯才能到。……也就是在走到小道拐角时，林清蹊听见不远处一道文弱的男声响了起来。 声音是人的一种综合的特征体现。 很多时候声音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比如是内向还是外向，是自信还是自卑，等等等等。 而很多时候声音还能反映一个人的……身体素质。 比如，此时响起的这道声音，在林清蹊判定里，它主人的身体素质就非常令人堪忧。 “主任，我前年就跟您说过了，我只能再任教一年……”男声的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这已经是第二年了，我工作已经结束了，您再让我授课我也没有义务这么做了呀。” “唉，我知道这事是对不住你。” 被喊作主任的人回答道，让人意外的是，这是一道女声，“可是，我们学校的情况你也知道，愿意冒着风险过来教书的人本来就少，加上隔壁学校的有意打压，根本没人诚心来任职，上次甚至有人提出的基础工资都要高于校长本人的了。——文老师，真的不能再留两个月吗？两个月后我有把握找到人来接岗。” “……” 女人声音听起来真的很真诚、很诚恳、很让人难以拒绝…… 然而，男人沉默了足足十秒的时间后，却是叹了口气。 “主任，去年，太阳报的负责主编来找过我。当时他看完我的作品，问我想不想换份工作，去跟着他干——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那时拒绝他的理由和您现在说给我听的一样，我说这所学校需要我，这里的学生也需要我，我不能走。” “这样说完，我原以为他会生气，或直接走人，但他却当即跟我说没关系，他可以等我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他说我会逐渐发现，这个世界、这些学生哪怕失去了我也一样能转、能活，他们压根不需要我，是我需要他们。——他们是为他们自己而活的，而我却是为他们的需要而活的。” “但，”男声里带上几分苦笑，“人总不能一直为了别人的需要而活着吧？” “……” 林清蹊听见，男声对面，那道女声的呼吸声，一下子变得很沉。 “可是——”几秒后，女人出声想说什么。 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男声就温柔而坚定地打断了她： “主任，我真的很感激您当初愿意接纳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入职。对我而言，青鸟大学是一所尊重梦想，也总是给予人尊严的学校，这是我在这任职两年的理由，但这也是我想离开的原因。……主任，请允许我向您最后道别。” 空气寂静。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人再出声说话。 而无言沉默里，林清蹊已经走完了这个拐角。 阳光洒在这条路上，也洒在了对面两个人的身上，林清蹊看见，最后说话的那位女性脸上带着过劳后难以掩盖的疲惫。……她知道男人此行去意已决，所以也不再劝说挽留，大约也是十秒后，女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朝男人伸出手： “我知道了。……抱歉。文老师，不，文彬，祝你一路顺风。” “是我该向您道歉。”文彬却没有回握她的手，而是后退半步，朝她深深鞠了个躬。 女人怔然。 两秒后，文彬直起身，没有再说话地转身、离开。 也就是这时…… 他和女人才注意到，两人谈话的角落，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文彬的脸一下子就被吓得煞白！ 女人的秀眉也当即皱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这是一个本能保护以及警惕的动作。 “您是？”女人问。 “无意冒犯，”林清蹊见两人终于看见了自己，笑了笑，做了个“我很无害”的手势。 然后他看了眼女人身前挂着的工作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王主任你好，我叫林清蹊。无意间在招聘单上发现你们学校在招老师，觉得我条件还算符合，所以今天想过来找您面试一下。” 态度、来意、信息来源，这些东西一句话林清蹊就交代清楚了。 在双方对互相的信息都陌生的情况下，主动坦诚自己的信息是一件极降低敌意的事情。 起码，女人不会误会他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坏人，问都不问就直接将他当场拿下…… 而至于两人刚刚的谈话内容，林清蹊则是一个字都没提起，就好像他压根没听到一样。——对此文彬显然是表现得松了口气。 “噢，”而听完，女人表情也明显缓和了几分，只是姿态依旧略有紧绷，“原来如此，麻烦你跑来一趟了。但是很不好意思，我们学校今年老师已经招满了，没有再设置面试点，你看见的那个招聘单可能是去年贴的，还没被清理掉……” “嗯嗯，”林清蹊耐心等她说完，才道，“文科老师也招满了吗？” “……” “你要面试文科老师？”女人讶异。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有人主动来面试他们学校的文科老师了。 否则，她也不至于拉下脸将文彬拖在学校，拖那么久。要知道，文彬想要离开，确实已经是很久之前就跟她提出过的事了…… “对。”林清蹊直接将手里抓了很久的招聘单打开来，用行动证明自己言行一致。 和一般的招聘广告不一样。 林清蹊手里的这份看起来就格外的……简陋。 看起来就是有人随手扯了一张白纸，然后在白纸上写下任职需求什么的，既没色彩也没排版，比小广告还要小广告，相当不专业。 但如果仔细看上面写的内容，又能在这份简陋中，发现一丝非常古怪的诚意。 “‘如果您愿意成为以上要求所限制的那样的一名老师，那么，我愿意将我未来薪资的一半以年为单位转账赠与您。’”林清蹊打开后，照着念完最底下的那行字，朝旁边的文彬挑了下眉，“是这样写的没错吧？文老师。” “啊，”文彬的表情早在看见林清蹊摸出那张纸时，就从苍白，变成了一种极不自然的潮红。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试图拦一下，但林清蹊动作实在太快，他这边连手都还没伸过去，那边就已经将原文给朗诵了一遍。——然后，话题就直指他了！ 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而女人在林清蹊念的时候，就已经接过纸，快速看了一遍。 现在听林清蹊直接点名问文彬了，她睫毛颤了颤，也跟着朝文彬看了过去：“你写的？” “……”先前说一大堆话还面不改色的文彬此时被两个人盯着，感觉脑袋都晕起来了，“呃，是我。但，我只是想，想，”他突然卡壳。 “想快点找到一个愿意任职的人，顶替你的班？”林清蹊帮他说了。 “……嗯。”纠结两秒后，文彬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会为了这个条件过来授课的，反而是最不可能满足你所要求的老师？”林清蹊笑。 “呃，”文彬卡了一下，刚点下去的头，瞬间就被点草的有点抬不起来了。 其实，文彬写下的、对老师的要求还真不多。 总结下来，用三个词就能概括了： 爱心、责任、尊严。 ——对学生要有爱心，对学校要有责任，对自己要有尊严！ 但是，这三个要求，别说是末世了，就算是和平年代，真正当成准则去履行、去担当的人，也是少数。 文彬用少数人的道德标准来寻找老师，却又大多数人更容易接受的“贿赂方式”来吸引老师？ 这不直接悖论吗！ 女人这会也回过神了。 她将纸直接拍回文彬怀里，摇头道：“而且，这个承诺也没有实现效力，不会有人当真的。” “嗯嗯嗯嗯。”林清蹊配合地在旁边点头点头点头，“主任说得对。” “……”被两人嘲讽给硬控住了的文彬表示很想哭。 这年头，人有点理想病，也有错啊？ 虽然行为是中二了点，思虑也不周了些，但他许诺时的内心，是真诚啊…… “对什么对？他乱来你也跟着乱来？”然而，女人的嘲讽完全没有冷却cd，下一秒她便话锋一转，切换了攻击对象，“你，刚刚说想面试文科老师的话是不是真的？” “百分百纯天然真心话。”林清蹊被突然cue倒也不意外，打了个响指回答道。 “好。你叫什么？” “林清蹊。” “半小时后，我给你打开入职考核，你通过，然后签合同、入职，能做到吗？” “哦？还能说做不到？”林清蹊惊讶。 “……必须做到！”女人瞪了他一眼。 “呵呵，收到。” “你最好是。……跟我走。”说完，女人没有再看文彬，也没有再看林清蹊，转身就朝着行政楼的正门走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转身那一瞬间，文彬似乎看见她抬手抹了下眼。 然后，再看去时…… 他发现本来跟在女人身后的林清蹊不知什么时候留了下来，现在正神秘兮兮地朝他勾了勾手。《 》 8、第 8 章 “你怎么不走？”文彬愣了一下。 “嘘…！”林清蹊见人不过来，干脆自己走了过来，他做贼一样压低声音，道，“文老师，我有个事想来问问你。” “呃，”文彬的声音被他带着也忍不住变低了，“什么事？” “你在这教书很久了，对吧？”林清蹊问。 “对。”文彬点头。 “如果顺利的话，我也很快也要接你的班，去教书了，对吧？”林清蹊继续问。 “对。”文彬继续点头。 林清蹊就喜欢这么配合工作的人，见鱼顺利上钩，哦不，顺利点头，林清蹊脸上绽放了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教书，但正式授课前我有一点紧张，所以，想向你请教一点小小的问题……” 文彬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听完，他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一下，爽快道：“当然，你问就是，我会的都告诉你。” “那我问了？”林清蹊眨眨眼。 “嗯嗯……” “我想知道，教学过程中，有没有遇见过什么需要被‘特别关照’一下的学生呢？” “啊？”文彬一下子就被问懵了。 需要被特别关照的学生？这是什么形容？ “噢，就是那种向往自由，学习过程中不怎么喜欢被老师管教拘束、性格看起来比较独特的学生。”见文彬不解，林清蹊又解释了一句。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友善、温和、如沐春风，“开学后我想找到他们，和他们好好聊聊——以免因为一些不配合的行为，造成什么教学事故，你说对吧？” 教书是一项很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最重要的不在于你教什么，而在于如何将你想教的精准送进学生脑子里。 以及，面对不想听课的学生时，你该如何…… 让他不打扰你的上课。 而针对这件事，故意扰乱上课秩序的，大概每个班都会这么一两个人。 为了不出现类似的悲剧，林清蹊提前向文彬询问这一两个人都是谁，似乎、大概、好像，也很正常？ 文彬犹豫地点了下头：“对吧。” “文老师有遇见过这种学生吗？” “有倒是有……” “嗯嗯，都叫什么？” 文彬听着林清蹊如此自然的追问，又看着林清蹊脸上要多友善有多友善的笑脸，心里却莫名被一股不对劲所笼罩，好像只要他回答完了，就马上会有什么很掉节操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但—— 被这么一双诚恳至极的眼睛盯着，文彬还是没能抵抗住，将他印象里一些名字报了出来。 “其实他们不坏，”最后文彬道，“只是可能不太喜欢我的教课模式而已……” “懂。” 林清蹊将文彬报的名字全部记下，然后一脸“理解万岁”的模样拍了下他的肩膀，“但不听课终归不是一件好事。放心，之后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们喜欢上听课的。” 文彬被他一巴掌拍得呛了一下：“咳，咳咳，好的。” “哈哈哈，你这身体素质还得练啊，”林清蹊看着文彬脸上再次浮现那股不自然的潮红，松手将人放开，大笑道，“我问完了。……走吧，一路顺风！文老师，你的舞台不在学校！” “……”文彬一怔。 文老师，你的舞台不在学校……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奇妙的让他心中的一团火“腾”的一声烧了起来！ 片刻后，文彬抬头。 他看着林清蹊带笑的眼睛，重重地点了下头：“嗯！林兄，你也保重！” …… …… 几分钟后，林清蹊走进行政楼，果不其然看见了在大厅等他等了有一会的主任，王依兰。 而就像林清蹊没有提她和文彬说的话一样，王依兰也没问他跟文彬聊了什么。 她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说完了？” 林清蹊笑：“嗯。” “说完了就跟我走，”王依兰站起身，随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黑色外衣将她身上的锋利尽数带回，她一边朝廊道尽头走去，一边朝林清蹊问道，“之前参加过类似考核吗？” “教资？”林清蹊也在打量着环境，“没考过。” “呵，”王依兰听他的用词就知道这是一位“上世纪遗老”了，毕竟现在但凡年轻些的，谁还知道教资的存在？ 王依兰在一处房门前停步。 她用钥匙开了门，示意林清蹊进去：“没考过也没关系，反正文科考核主要考的是脑子，正常发挥就好。——到了。进去吧，里面就是考核室。” 房门和走廊其他的房间没有太多差异，都是学校办公室特有装修。 唯一不同的只有门顶上挂着的一块牌子。 牌上印下三字：考核室。 而从虚掩的房门往里头看，人能看见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存在…… 单看这模样，哪看得出来这是考核室？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进什么鬼屋呢。 林清蹊问：“就这么直接进去？——然后呢？谁开考试？” “嗯，直接进。进去后会有声音指引你的。” 王依兰也猜得出来林清蹊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见他疑惑，顺口便解释了一声，“空间系异能听过吗？你现在所看见的考核室，里面就是一片空间异能构成的场。人进去后会进入另一片空间，然后你在那里面进行事前设定好的考核——这样能最大程度的减少考核过程中可能造成的人员伤亡。” “另一片空间？” “对，也是你的授课点。如果考核顺利的话，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与这片空间打交道……” 林清蹊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 看来除了异能以外，这个星球还开发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设定啊。 但林清蹊对此接受十分良好。 毕竟，与他本人真实的穿越相比，这些用“设定”能解释清楚的怪事，听起来都温良许多了。 “嗯，进了！”林清蹊走进这扇略显神秘的房间，彻底进入前，他还不忘默默地拜了下神，“考试之神在上，保佑这个世界脑力考试的考试形式，不是让人做高考真题……” 而大门之外，在林清蹊进入后，王依兰也想起来了一件被她遗忘的事。 “糟了，忘记问他精神力评级了。”王依兰皱起眉，“考核似乎要求过精神力评级要在d级以上才能进行。” 不过—— 正常人应该也没人精神力会低于d级吧？ 又不是有精神病…… …… …… 视野一闪，昏暗的房间随着林清蹊的踏入，亮起了一道不算太亮也不算太暗的柔和灯光。 房间内的雾气随着光影的出现逐步散去，可视的画面里出现空间扭曲的迹象。 林清蹊整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被拉扯的感觉，而且这种拉扯不是身体上的拉扯，而是精神上的。 就仿佛有一只大手拽着人的精神力往另一个空间去…… 林清蹊对于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或者说，事实上来看，他穿越时感受到的这种独加于精神上的力量，要比现在还要强烈。 “呃，”然而，林清蹊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 要知道，穿越的时候他精神力可还是s级呢！ 现在？ e级都不知道有没有…… 他这种若有若无的精神力状态下，对方是找得到他的精神锚点，还是找不到呢？ 这真是一个问题。 当然，林清蹊这个问题还没琢磨多久，下一秒，房间就给出了答案。 身侧的雾气骤然加重！ 那股拉扯的力量也带上了一种“规则”的质感，几乎强制到让人误认为是自愿的强大力道施加在林清蹊的精神力之上，覆盖、笼罩，最后将他整个意识连根拔起…… 滴答、滴答。 时钟转动的声响。 “试炼境加载中，请玩家耐心等待。”然后，一道标准的系统音从林清蹊耳旁传来。 接着，黑暗、迷雾、光影…… 啪！ 灯光全暗。 【检测到您第一次进入，试炼境（新手关卡）已为您加载完毕，祝试炼愉快。】十几秒后，只剩淡白色字幕安静地飘悬半空之中。 …… …… 考核室门外。 在门口守了五分钟，确定没有意外状况发生后，王依兰舒缓眉眼，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还没来得及迈步，下一秒，她的头就差点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抱歉，”王依兰在撞车之前果断后撤半步，后撤的同时顺便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陌生男人。……然后看完，原本舒展秀眉一下子又忍不住皱了起来，“你是？…等等，同学你是不是走错了，报道不走这边。” 运动鞋、黑t恤、外带一个小型行李箱。 这装扮怎么看也不是教务处的人啊。——嗯，满脸胶原蛋白就差没溢出来了！ 然而。 听王依兰这么说，来人脸上却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走错？这里不是教务处？” “是教务处，但新生报道不走这边，而是……” “哦，”来者听完前四个字后就点了下头，然后安静听王依兰介绍完新生通道正确路线后，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和王依兰身上挂着的工作牌类似的东西，递给她看道，“没走错。督导，今天报道，劳烦您带路一下。” “……”王依兰声音戛然而止。 督导？ 王依兰知道开学有一位新督导要来，监禁狱派的角儿，校长嘱咐过几次要小心接待。 但吩咐里也没说，这新来的督导长得这么年轻啊？ 哪有看起来比学生还年轻的领导？ “……” 几秒后，王依兰检查完工牌后还给来者，感谢丰富的经验，让她不管心里跑着什么内心戏表情上都保持滴水不漏。她转身带着人往办公室走：“咳，靳……” “jin，四声。”靳佑目光从“考核室”三个字上一晃而过，“靳佑。” “好的，靳老师。”王依兰从善如流地接过话，“交接工作不多，资料也已经准备好了——您的办公室在四楼，我现在带您去。”《 》 9、第 9 章 【请注意：您正处于新手教程剧情。】 白色字幕闪了一下，接着是一阵带着低低啜泣和哀哭的环境音……林清蹊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类似地牢的地方，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套囚服，身侧站着同样穿着囚服的狱友。 ——新手剧情？ 他参加的不是考核吗，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林清蹊回忆着脑海里浮现过的字样…… 难道这就是进入前，那个字幕提示的【试炼境（新手关卡）】？ “先生！”然而不等他多想，床边，见他醒来，脸上点着些许雀斑的男孩立即喜悦道，“您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下床吗？……阿桥说，接应还有十五分钟就来了，马上我们就护送您通过密道，那边是逃生出口！” “对，要快。” 另一侧，眼睛有些红肿，明显刚哭过的女孩轻轻朝他点了下头，“教授，得快些走。那群铁块刚带走了一批人，按照这次带走的数量，下一批就该轮到我们了……” 游戏里的新手剧情一般是交代玩家身份、游戏背景、技能使用等基础内容用的。 既然那个字幕管这里叫“新手关卡”，又提示“新手剧情”，那么这段剧情要做的事情，应该也与游戏里新手剧情要做的别无二致。 从男孩女孩两句话就不难看出，这个新手剧情涉及的大概率是实验室之类的剧情。 世界背景或许是末世背景，也有可能是赛博背景…… 但不管哪种背景，有一点都很明显，这个地方不能待。 那么，任务是逃离这里？ 林清蹊皱了下眉，刚想回答他们，不远处的铁门就发出一声闷响，类似有人拿钥匙开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嘘，有人——”女孩立即警惕起来，低声与男孩道，“你去门口看看情况。” 男孩点点头，小跑过去，站在门边守着来人进来。 因为年龄不大，男孩看起来还是很软萌可爱的。他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眼神干净，这么守着门边仰头看去时，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些软和的词语来形容他的模样。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看似软萌无害的男孩。 他手掌里，一把小刀的寒光却正在若有若无地折射而出…… 啪嗒。 铁门被人打开。 门后，只见一个全身都被铠甲盖住的人手里拿着三支营养液，走了进来。被冷硬钢铁包裹的面容看不出神情，只隐约能看见他的瞳孔，他拎着营养液朝三人晃了晃：“9027房，你们的午饭。” “哦，给我就好。”男孩立即答。 “你？”那人低头看男孩一眼。 “那你拿稳了。”然后问也不问，听男孩这么说便直接将东西给他了，给完转身就走。 “…谢谢。”男孩将东西接过，目送他离开。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双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甚至对方的态度随意到有些轻佻。 可尽管如此，男孩和女孩的身体依旧是紧绷的，保持着绝对的战斗状态。 这也意味着只要那人稍有异动，他们就能立即给出回击！ 紧绷…… 这样的紧绷直到房间大门再次“砰”一声关闭，两人身体才略有松懈。 男生确认门外的人确实离开后，松了口气，转身抓着三支营养液朝两人走来，然后完全没有三人平分的意思，过来便将营养液全塞给了林清蹊：“先生，您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目前只有这个能吃了，先将就着喝一口吧……” “嗯，营养液密封未被拆封，看包装应该是克洛伍德工厂生产的淘汰货，营养价值不高，胜在顶饱。”女生抓住男生的手，低头检查了一下营养液，点头道，“可以喝。” “……” 被两双眼睛盯着，以两人这副死忠粉的样子，估计是推辞也推辞不掉的。 何况林清蹊确实感觉身体现在很虚，像被人打了一层虚弱buff。 如果这所谓的“试炼境”真的是以游戏的思路来做的，那按照任务设计思路，营养液的功效应该能有效缓解这层自带的虚弱效果，然后系统再以此机会给玩家介绍一波“药物与状态”的新手教程。——确实，他喝了也行。 林清蹊接过。 下一秒，三条系统提示整齐弹出。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道具【疗效不佳的营养液】x3 系统提示：右打响指可快捷查看物品属性。 系统提示：请注意，【疗效不佳的营养液】属于任务道具，不可丢弃，不可分解，不可带走。 果然是游戏设计思路。 好端端一个考核居然连系统道具都玩了出来，那它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开怪了？ 林清蹊内心吐槽，右手却非常诚实地按照系统说的打了个响指。 【疗效不佳的营养液】 【拥有数量：3】 【描述：来历不明的地牢餐食，使用后每隔3秒可恢复1点生命值，持续时间60秒，道具生效期内效果不可叠加。】 【注意：该道具属于独立剧情任务道具，不可丢弃，不可分解，不可带离剧情。】 嗯，这面板真是对得起“疗效不佳”的形容。 60秒恢复20滴血，还不能连着喝。 也就是说，濒危状态下无论如何都得硬等三分钟，喝完三管营养液才能拉回半管血…… 甚至回不满一条命！ 得亏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游戏，林清蹊也不是以真正玩家的心态来玩的，否则开局给的道具就这垃圾面板，全体策划都得被贴上“抠门”两个字。 而在林清蹊打开物品详情页的时候，角色属性面板也跟着开放了。 角色属性面板和物品属性面板十分类似，通常记录的是角色的血量、蓝量、装备、当前状态等方面的数值。 比如通过它就能看见，满血100滴，林清蹊现在是42滴。 这个血量对林清蹊还算健康，没必要喝药救命，麻烦点的就是人物有一个“眩晕”状态，比较影响战斗。——而就以这个面板来看，既然营养液没办法消除“眩晕”状态，那林清蹊就没有什么喝它的必要了。 因为“任务道具”很多时候提供的是“最优解”，它代表系统认为，玩家需要这个道具，才能继续推进，或者，完美推进任务，拿到最好评级。 也基于这个潜规则，任何一个追求打出完美通关的玩家，都会让任务道具尽可能在最关键的位置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而不是在可有可无的位置使用，浪费掉它…… 既然现在的情况就属于可以使用但没必要使用的状况，那林清蹊自然不会闲得蛋疼地使用营养液。 “咦，您不喝吗？”看见林清蹊将营养液收起，男孩疑惑地眨了下眼，“先生，您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三天没吃饭了？林清蹊动作一顿，这角色的身体素质是超人？ 三天没吃饭血条这么健康，甚至状态都只有个眩晕。 换成正常人类，这么折腾下来，估计早就饿死渴死了吧…… 林清蹊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再抬头时，没有回答男孩问题，而是问道：“……之前你们说的密道是什么？” 他记得，自己醒来时两人的对话里提到过一个“密道”。 两个人都想让林清蹊从密道离开，而他们中途护送。 “是一个通往外界的通道。”女孩回答，“从这里出去，绕过一个大厅，通过楼梯拐进去有一扇门，我们跟阿桥约好了，十五分钟后，就在那扇门后见。” “没错。”男孩手里变出一根铁丝，接话道，“我撬开门后，小姝出去制造混乱，我趁机把大厅电闸关闭，然后您在那段时间直接顺着廊道的方向奔跑，一直跑到头，拐角有一扇大门，那里通往外界与自由。” 很好，信息齐全，要素完备，既有路线也有方案，看来新手剧情的主线确实就是逃离这里。 但…… 林清蹊瞥了眼任务面板，上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显示任务名称，也没有提示任务详情。 空荡的仿佛一块白板。 不同游戏对于任务触发规则是不一样的。有些游戏喜欢一上来就以上帝视角的方式，将任务放入任务面板；有些游戏喜欢通过npc的信息提示方式，交付玩家任务，提高体验感。——这些虽然发放形式各不相同，但都属于正直的任务发放方式。 那些不那么正直的任务发放，就非常掉节操了。 它需要玩家精准触发，才会为玩家发放！ 在这种模式下，玩家与npc交涉后，系统并不会主动为玩家发放任务，而需要玩家根据剧情与交涉内容给出相应的反馈，然后，系统根据玩家反馈中的关键词，判断任务触发条件是否满足、是否正确，再实时为玩家发放相应任务。 简单概括，任务从系统主动给，变成玩家自己找了。 嗯，这种方式虽然掉节操了一点，不适合傻瓜式游玩了一点，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对游戏自由度的提升却是巨大的。 玩家不再需要在系统提供的选项里二选一，也不再需要被动地接受程序里早就设定好的任务路线。 而是可以根据剧情，自主地进行游玩、选择，以此打出一些更有趣、也更开放的结局与路线。 甚至理论上说： 只要系统算力足够高，那每个人都有可能创造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任务路线…… 而npc沟通到现在，任务面板上也没出现任务。 说明林清蹊现在遇到的，显然就是第三种，并不正直的任务发放方式了。 当然了。 毕竟是新手剧情，就算系统再开放，也不会真的在这步为难玩家，比如此时此刻，想要领到任务，也只要林清蹊多说出一句话就足够了。 这句话是：“好，那我们快跑！” 这代表玩家知晓了目前处境，并给出自己的选择——“配合两人，离开这里。” 然而…… 林清蹊却没理会空白的任务栏，而是在这个掉节操的新手关卡里，微笑着，问出了一句非常不掉节操的话。 “那你们呢？”他问。 他跑，他们两人掩护。 掩护两个字被这两人说得轻描淡写，可它背后代表的，却大概率是死亡！ 而默许死亡与牺牲的出现，这从来不是林清蹊的习惯。《 》 10、第 10 章 当然，出于道德感是一方面，林清蹊问这句话的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这类游戏的另一个潜规则。 ——死亡人数对任务评级的影响。 越是自由的游戏，它最高评级就越难被人拿到，因为评级涉及的方面实在太多了：硬实力方面的操作与技术；软实力方面的玩家获取到的信息多少，信息关键度，信息完整度；其他因素方面的死亡人数，npc评价等等等等。 自由程度高的任务会结合上述所有要素，来综合评定玩家此次任务的等级，而不是像普通任务那样只依靠单一的标准来判断。 在这类任务里，你想靠技术来暴力碾压？可以。 你想靠骚操作逃课过关？可以。 你想靠装备硬顶通过？也可以。 高自由度的任务支持并尊重任何一种玩法，基本上只要触发并通关了，它就会给玩家一个不错的成绩，比如a+之类的。但，如果再往上，想拿到s及以上的评级的话，单一的“碾压”“逃课”“装备”是绝对无法满足评级需求的。 就像现在。 林清蹊敢保证，如果玩家真的顺着系统所暗示的那样，直接答应了这两人的建议，放任两人去死而自己逃跑，那么，无论后续配合完成的多好，玩家拿到手的最终评级，都一定不会是最好那档的。 压评级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玩家没有道德心，不在意两人的生死。 而是因为…… 有人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就代表这个方案，它不是最好的方法。 既然并非最好的方案，那它又凭什么拿到最好的评级？ ——系统逻辑就这么简单。 而林清蹊的逻辑也和系统一样简单：面对一个可能高自由度的任务，面对拦一下别人送死行为就有可能提高自己任务评级的情况，他为什么不顺手拦一下？ 看人送死很好玩？ “我们？” 被林清蹊突然提及，女孩愣了一下。她和男孩对视一眼，然后摇摇头，朝林清蹊认真道，“教授，我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呀，牺牲是我们的宿命……有价值的牺牲能让世界抵达更加美好的明天，这是我们应做的，没什么大不了。” “你今年几岁？”林清蹊突然问。 “啊？”女孩有些茫然地报出一个数字，她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年龄上了，“十四。” “十四岁怎么就信宿命论了？”林清蹊保持疑惑，“要不要这么没活力？” “呃，”女孩卡壳。 她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不仅茫然，还多了几分无措。 宿命论是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坦然接受这一点更是她引以为傲的品格，怎么突然就被教授评价为……没活力了？ 而且，没活力，这又算什么评价？ “先生，”男孩却听出林清蹊这句话另一层含义，“您是不想让我们掩护？” “噢，如果你们的掩护是真的有组织有纪律的掩护，而不是吸引完注意力就去送死的话，那我还是需要的，但是……”林清蹊话没说完，便停了下来，然后带着微笑摊了摊手。 这个未尽之意也很明显，很不客气了：但是你们做不到这样！ “……”这回男孩也卡壳了。 他们就是抱着送死的决心想帮先生掩护的，但先生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啊。 不知所谓的勇敢，只是鲁莽。 直接冲上去，顺利掩护了的话那还好，问题就是，万一因为自己掩护动作不够熟练，导致最后计划没成功，自己死了无所谓，然而如果还要连累先生一起受罪，那就不对了。 “可是……” 男孩咬了下唇，还是有点着急，“先生，马上就有人要来带一批新的实验体走，如果现在不走，之后可能就来不及了。” “马上就有人要来带一批新的实验体走？”林清蹊记得，这条信息，已经是第二次在男孩嘴里说出来了，只要不是系统在犯贱，那这绝对是一个重要信息，“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我，是小姝听到的。”男孩说。 “嗯，我听力比较好。”女孩点头，接过话道，“上一批士兵来取人时，我听见有人说，十分钟后他会再次回来带走下一批的实验体。他与别人说了很多个房间号，其中一个就是我们房间。” “十分钟……现在过去了多久？”林清蹊问。 “稍等，我看看，”男孩跑到床边角落用两个小水杯做成的简易漏斗旁，蹲身看了看，然后看着看着突然忍不住小声惊呼起来，“啊！” “怎么了？”女孩皱眉，“坏了？” “没有没有，”男孩摇头，虽然是在否认一个坏消息，但他的表情看起来，此时正在面对的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男孩站起身，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朝两人道，“只是我发现，好像，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 空气一片静默，随着话落，三人本能屏住呼吸，倾听门外的动静。 男孩做的那个计时器准的惊人。 因为安静下来的下一秒，三个人便都听见了，门外传来的，一串清晰、轻缓的脚步声…… 真的来人了！ “啊！那，那，现在怎么办？”没想到事发如此突然，男孩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眼泪，估计如果不是碍于林清蹊在旁，他都要直接哭出来了，“他们要过来了！” “教授，没时间了。”而女孩比男孩冷静，迅速反应过来后，她捏了下拳，朝林清蹊道，“按原计划冲出去吧！路程不远，只要速度快，我们就还有机会。” “……”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看来，林清蹊的目光却再次扫向依旧空白的任务面板。 系统依然没有给他任务！ 说明，只要林清蹊现在答应下女孩的建议，他的任务走向依旧会是最初所计划的方案，由两人掩护玩家一人离开，而不需要再重新寻找破局的方法。 嗯…… 很狡猾的设计。 在系统这种安排下，先前因为道德感而不由心生犹豫的玩家，拖到这一步剧情时，估计基本都会被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危机震住，选择答应下女孩的建议，重新接受系统安排，走上那条系统为他们提供的路。 然而，很可惜，这次做任务的是林清蹊。 这么点危机，他连表情都不带变的…… “你之前手里那把刀呢？”林清蹊继续无视女孩的建议，转头跟男孩道，“给我。” “哦！这儿，给！”男孩闻言顿时顾不上紧张，赶紧将刀递给他。 这把刀是第一次守卫来送营养液时男孩用来自保的。 虽然最终没有用上，但却被林清蹊给盯中了。 林清蹊接过刀后，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小刀是特制的，刀锋不仅不钝，反而十分尖锐，像是被专门改造过，用来杀人的工具——整体而言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用很多。 而在这段交接的时间里，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彻底停下，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 “教授！”见林清蹊拿着刀朝门口走去，知道他完全不想按计划行事了——虽然明白这种时候自己应该服从安排，但，女孩还是没忍住的又喊了一声。 结果，等林清蹊转过头，女孩沉默半秒，却又只说出一句，“……您小心。” 也就是女孩说完这句话，他身侧那块始终空荡的任务面板，才终于刷出一个迟来很久的任务！ —— 任务：光明与起点 类型：主线任务 进度：已接取 描述：从遥远的黑暗醒来，你决定要朝光明之处行去，为了「我」与「我以外」的人，举起刀与枪，奔跑起来吧，朋友。 目标：找到逃生之路，与同伴一起离开地牢。 最高评级：a+ 限时：十分钟 失败惩罚：无 —— 果然，不同的选择会触发不同的任务。如果不是两次坚定地拒绝女孩提出的方案，那么，现在弹出来的任务描述与任务目标，一定会大不一样。 而且看这任务描述，林清蹊总觉得，玩家如果坚持不逃离，而是留在这里，似乎也是可以的？ 不愧是自由度最高的开放世界型游戏。 咔哒、咔哒。 像是钥匙碰撞门锁的声音响起，然后，钥匙放入锁孔，紧接着两声徒劳的旋转声后，铁门却并未顺利开启。 “呃？”三人已然守在了门后，听见门外奇怪的动静后，男孩脸上带上了一些小小的惊愕，“什么情况？没有打开吗？” “嘘……”林清蹊微笑朝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男孩连忙点头，闭上嘴不再说话，但脸上的困惑仍旧挥之不去。 示意人保持安静的林清蹊全程表情变都没变，脸上挂着的依旧是那个舒服的笑脸，仿佛这个变故在他心里，是本该发生的一样…… 身侧的女孩看看他，又看看铁门，轻轻皱了下眉。 奇怪…… 门锁没被打开后，很快，三人就听见钥匙在门外之人手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声音响动的频率很快，急切之中又带着些许着急的躁意。——单听声音，给人的感觉就是对方正在捣鼓这玩意到底是怎么用的。 关键是捣鼓就捣鼓吧。 他偏还要各种小动作、小声音不断，时不时咳嗽几下，走几步，或者把钥匙放入，试验几下能否开门，然后失败后又将钥匙抽走什么的…… 有好几次女孩都以为他要成功进来了，正警备呢，对方却下一秒戛然而止，继续着失败的动作。 这种不上不下的紧张感真的搞得人特别恼火。 林清蹊看见，女孩眉眼里的紧张，在数次的声音“骚/扰”下，早已变为浅浅的烦躁了…… 换成个暴躁点的玩家，估计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外面那个人给弄死！ 嗯…… 当然，就算现在不冲出去，等那人进来后，应该也是会被被玩家各种解决的节奏。 想到这，林清蹊忍不住唇角笑意加深。 真是一个很恶劣的系统啊！ 忽然，林清蹊的呼吸变缓下来。 门外的声音也配合他一般，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 咔。 咔擦。 突然，钥匙捅入，旋转，像是之前很多次尝试的那样，但这次不一样的是——门锁真的被那人打开了！ 铁门被一道力量推开，在男孩女孩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接着，门外一个瘦高、脸上有些浮肿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走得很急，视线没有注意打量四周，进来后目光就只朝屋内显眼建筑扫着，而不是观察墙角门后之类的死角与盲区。 明显，他没有战斗经验。 对于一个这样的人，无论是要进攻还是袭击，唯一反应过来了的林清蹊都可以非常轻松的将他拿下。 可林清蹊没有动。 一秒、两秒、三秒…… 等那人彻底踏入门内，巡视完房间显眼目标，脸上浮现出疑惑的一瞬间，林清蹊才猛地朝前一冲，几乎看不清动作的，整个人就冲到了那人身边。 “！”男孩和女孩同时呼吸一滞。 然后，随着轻轻“噗”的一声划破组织肌理的声音，林清蹊手中冰冷的刀锋便直接捅入那人皮肤！《 》 11、第 11 章 汩汩的血液流出，受击者身体僵直，抬手迟钝地想要拦下攻击，但显然已经太晚了。 在林清蹊的控制下，那人没有发出任何明显的声音。 反而是男生，差点直接喊了出来！ 快。 林清蹊动作实在太快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轻松闲适的站着，下一秒手里的铁丝就进了敌人的血管！ 这什么速度？ 这什么节奏？ 但林清蹊显然没有把这一击放在心里，迅速补伤将人放倒后，他一手轻轻关紧了大门，另一手则相当自然地摸出了一瓶【疗效不佳的营养液】，打开，灌进那人嘴里。 系统出品就是系统出品。 哪怕都“疗效不佳”了，林清蹊这一下冲着要害去的伤，在灌完营养液后，也仍然立刻……减缓了血液流出的速度。 区别不大，但多少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这，这……”男生看完直接斯巴达了，“先生您，是在救他？” 虽然林清蹊没有答应他们的方案，但就之后的行动来看，他是绝对心里有想法的。——或许是等一个契机，又或许是找一条全新的出路。 但不管是找什么契机、什么出路，起码就冲着他刚刚的架势，也摆明了要见血去的吧？ 而林清蹊也确实让人见血了。 然后呢？ 然后刚杀的好好的，结果又给人灌一口药，给救活了…… 这是做什么？ 调戏人玩呢！ “有问题？”林清蹊灌完营养液将人又给撑了起来，听见问话居然还有心情回头反问一声。 “没……”男孩咳了一声，连忙摇头。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别的出去可能了，作为标准小迷弟，他当然是林清蹊说什么就是什么。 给敌人加血而已…… 能有什么问题？ 失血过快让那人头顶迅速顶上了一个血红的“虚弱”状态。 林清蹊完全没有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认知，挂着笑脸地忽略了这人可怜的血线，目光锁住他的身体——着重手心、口袋、腰带之类可以挂或存物品的位置——仔细寻找一番。 最后，他视线落在了这人握紧的拳头上…… 于是还不等他开口，女孩就已经伸手去撑开这人攥紧的拳头了。 “……” 只是连着试了好几下都没成功，女孩摇了摇头，“打不开。——我扶着他，您来试试？” 林清蹊没有拒绝，当然，也没真让女孩来撑着这个成年男人。 他将人调整了下位置，靠着墙放下了。 出血状态下其实是非常不适合随意挪动身体的，所以这一改动，让这人本来都快止住的血又有了加重的趋势，血条再次缓慢下移。 和女孩一样，林清蹊也没打开男人的手。 其攥紧程度总让人感觉，如果用蛮力打开的话，这人的手骨估计都得断掉…… “也不行吗？”男孩跟着蹲下身，打量。 “嗯。”林清蹊看着这人头顶的血条，摇头，“不急，再等一会。” 这个人是他们目前为止遇到的第一个见面就露出了血条的npc。 露血条的npc在游戏里基本上只有一个含义：随便杀。 尤其不久前，系统刚用长达三分钟的等待，把玩家内心的烦躁值和不耐值垫起来了，正满腔郁闷呢，结果转头就看到刚刚磨磨唧唧的敌人进门后亮起了血条，恰好自己手里又有相当趁手的武器…… 把这货直接刀死岂不是顺手不过的事？ 但…… 林清蹊反正没有顺这个手。 而且不仅没顺，他甚至还直接给人灌了口药，把人的血条给吊住了。 几秒后…… 只见头顶血条掉下40%的瞬间，这人身体彻底脱力，身侧始终握紧的手掌蓦然松开，接着，一个“捡取”的系统图标在林清蹊眼前一闪而过。 林清蹊迅速做出捡取操作，很快，一块小巧的u盘便落入他手中。 和u盘一起掉落的还有一串钥匙，模样像是开牢门的钥匙。 钥匙同样可捡取。 “噢，果然是两套打法。”林清蹊看见这个钥匙的时候，就搞懂系统给另外一部分“冥顽不灵”，怎么着都不答应女孩战略方案的玩家，所准备的第二条路到底是什么了。 潜行！ 如果第一条路是激情四溢的对枪，在子弹中穿梭离开的话，那么第二条路，就是考验脑子和智力的潜行方法。 玩家需要利用房间地势、钥匙、不断绕npc的视野盲区，达到悄无声息离开的目标。 而不管是什么游戏，潜行都有一个先决条件。 掩体数量。 毕竟，就算是绕盲区，那也得有东西给玩家绕啊！ 再大神的玩家，玩潜行时只给ta提供一块空地，那也是一出去就被一梭子子弹崩死的节奏。 而根据女孩她们之前提供的信息，这扇门外，很不巧就是一条十分开阔的走廊，前后均有守卫站岗，中间掩体可以说是非常不够用。在这种环境里玩潜行——并且是三人潜行——实在是有点太考验玩家的策略了！ 林清蹊目光在钥匙、u盘、门外、男人……这些物品上若有所思地打了两回转。 然后，他抬头，朝两人问道：“有谁知道门外的具体分布图吗？” 最开始进剧情时男孩对于外面的路线描述得很清楚，林清蹊猜他们手里应该是有类似地图之类的东西的。 “我知道，”果然，女孩回答道，“是口述给您吗？” 林清蹊并不意外地点点头：“逃生的那条路，守卫力量，电闸，灯源，这四样具体说一下，其他的简单过就行。” “好。”女孩点头后声音顿了一下，但没有停顿多久，只简单整理了下思绪，便缓缓地讲述起来。“在大门之外，是一个方形大厅，大厅总共分为两层，我们在第二层，出门口右转是一条笔直廊道，廊道两端分别有人数三到七人不等的守卫把守，电闸和灯源数量一共有……” “……”林清蹊本来只是要一些简单情报的，但是，他越听越不对劲。 因为女孩给出的信息实在是太具体了！ 这种具体还不是给的内容多的具体，而是给的内容关键、精确、有效的具体。 基本上依靠女孩的描述，一张标有所有重要点位的地图便已经在林清蹊脑海里生成了，原先能被称为突破口的地方，也随着信息的增多，从零零散散的几个，变成了十几二十个。 电闸、灯源、实验器皿、警报器、警卫力量分布…… 给的信息简直比玩家自开透视挂还离谱！ 也因此，女孩说得越详细，林清蹊便越能感受到系统在这里表现出来的深深恶意…… 明明是可以如此慷慨地给玩家信息，让玩家从各种更有效的突破点入手，来离开这个地方的。 但就是不给。 非得藏着掖着，让玩家走什么暴力突破的路线，或者暗示玩家走什么潜行突围的路线。 直到玩家主动问了，它才突然出来，跟你说：噢对，确实还能这么走。 那问题来了。 系统不说，玩家怎么知道原来这些东西是要主动问的？——又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原来还是能直接问的？ 怎么着都会当解谜游戏，认为线索是需要自己探索出来的吧？ 问出来…… 什么正经玩家能想出这么偷懒的方法？ 恶劣，太恶劣了！ 半分钟后，墙边的男人血条降到15%，而女孩的情报也将近尾声。 将最后一点说完，女孩看了看地上的钥匙，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忍不住低声问道：“……所以，教授，您是打算之后找机会偷偷地溜出去吗？” “偷偷地溜出去？”林清蹊摸了下鼻子，“不，我打算光明正大地溜出去。” 开玩笑，整个实验厅地图都塞给他了，他要是还找不出“突围”和“潜行”之外的第三种方案，那他也别当什么指挥了，直接转行，洗洗睡吧！ “呃？”女孩却是一愣。 光明正大？ 这个成语原来是可以和“溜”这个动词搭配的吗？ “来，靠过来，”林清蹊显然觉得这两个词语搭配十分正确，因为他脸上带上的，就是这样一种在光明正大地使坏的笑意。他朝两人招招手，总是如沐春风的嗓音轻快地飘扬在空气里，“待会听我指挥，我出去后，你们先……然后……” “……” 随着他的讲述推进，他对面，两个凑近的脑袋，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的从茫然，变得惊讶，最后变成逐渐理解了一切的模样。 “欸？！这真的可以吗？”男孩兴奋与惶恐并存的复杂声音最后问道，“会不会太嚣张？” “……我觉得可以。” 女孩表情也和男孩一样，兴奋又紧张，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一拍男孩的肩膀，起身，“干了！”《 》 12、第 12 章 “啊！” 寻常的一天，寂静的大厅却忽然被一声稚嫩的尖叫声打破，“死人了？！！” “……”什么情况？死人了？ 声音是从二楼房间里传来的，廊道的守卫皱了下眉，本能戒备起来，朝声源走去。 啪！ 结果不等他们走近，发出声音的房间大门，自己就给打开了。 “？！” 二楼是关押实验体的地方，门锁都是特别注意锁住的，怎么可能被人随意打开？守卫们顿时感到不对劲，他们手里的枪对准门口，枪栓啪嗒一声打开，呵斥道：“谁？站住，别动！” “抱歉长官，我不是有意违反纪律的，只是……”结果，房门响动后，从里面走出的是一个穿着囚服的犯人。 他手里扶着一个血淋淋的人，自己看起来想要低头，但因为手里的人而不敢低头，只能将目光虚虚地落在守卫身上。这人说话时声音里全是拘谨和害怕，甚至带着颤音，“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名长官就倒在了我们面前，屋内都是孩子，我不敢让他们和这位……独处。” 守卫的枪对准犯人，动作却犹疑了一下，这种情况他们也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处理。 “嗯？”不过很快，守卫之中一个像是长官的人听见情况后便快步朝这边走来。 看清那人身上的伤势后，长官声音沉下道，“有人袭击？” 出血的位置在脖颈，那个位置，明显是有人刻意用利器刺伤的，下手格外狠毒，就没冲着留命去。 只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受击者似乎遇刺时稍微偏了下头，躲过了最致命的瞬间…… “是。”犯人低眉顺眼地回答，“刚刚先生刚准备进我们房间时，忽然听到一道声响，然后……” 他看起来似乎是想多说几句的，但好巧不巧，长官问话时，他手里这位见面起就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遇刺长官”，跟回光返照一样，忽然意识清醒了起来。 两人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到了这名伤者身上。 走廊的灯光很亮。 光源正好对着伤者的眼睛，让他一睁眼就忍不住眯了起来，陌生的环境和令人紧张的光线加剧人的情绪波动，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尤其是眼前一名面无表情的长官后——脸上出现的第一表情，却不是得救的惊喜。 而是心虚与紧张！ “……”长官当然看清了他的表情变化，道，“醒了？把你昏倒前遇到了什么，以及和你准备做什么，讲清楚。” “长官？不是，我…我，遇到什么……？” 这人卡了几秒，本就失去血色的脸庞此时更加苍白，“哦，对！是，是这样的，长官。有人袭击我，呃，就在，在我刚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长官声音有些不耐了。 “准备进来我们房间时。” 察觉到长官情绪变化，旁边的犯人很是“好心”地帮他接话道。 他略过了伤者身体紧张的僵直，自己声音里依旧是普通良民该有的紧张与谨慎，“这位长官本来是想带我们走的，结果刚进来就不知道为什么，被不明力量袭击了……” “——带你们走？” 长官头盔里的眉似乎皱了起来，这人鲜血淋漓的模样完全没有引起他的丝毫怜悯和注意，他重点把握的很准，“上一批实验体交接不是刚完成吗？” 死亡在这个世界是最无足轻重的事，他压根不在意这人是否死亡。 更值得他在意的是： 袭击、遇刺、实验体交接——这些不该出现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犯人——也就是林清蹊——看见，在长官说完这句话后，身侧这人的唇色都惨白下来了。 他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当然，这是对方要解决的问题了。 林清蹊对此的表示只有： “啊，是吗？”他很惊讶地应道，“可这位长官…不，先生，确实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哼……”长官沉沉道，“这人很可疑，先交给我。至于你……嗯，0442号，今天做的不错，先回去吧，我之后让人把你的实验顺序往后调整。” “是，长官。”林清蹊点头。顺从的将手里就剩一层血皮的不明可疑人士还给了长官。 然后走廊两侧的士兵被长官喊了过来，似乎想交代什么。 林清蹊与他们擦身而过…… 路过时，他与他们不小心轻轻撞了一下，同时，放在口袋里的营养液便不小心摔了出来，器皿被碰到摔碎的声音瞬间在大厅响起。 “……” 守卫顺着声音看过去，林清蹊愣了下后，连忙道歉。 “没事。”林清蹊态度太诚恳，守卫反而训不出来了。 反正营养液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碎了就碎了吧。 然而，就在他们收回目光，继续朝前汇集时，忽然，一声沉闷的枪声就接在碎裂的声音后响了起来！ 砰！ 墙角的灯源开关被瞬间点灭。 “？！”哪来的枪声？ 几乎本能的，听见动静的瞬间，守卫们手里各种摸枪警戒的碰撞便接连响起。 砰砰砰！ 然而无视他们的警备，连着几下子弹继续在黑暗里将电闸扫过。 仅剩器材灯光也瞬间全灭！ “！！” 电源破坏可不是小事，尤其还是一个实验的环境下。 守卫还在等长官的指令，天花板上的警报却没有等待，在一片寂静里发出长鸣；紧接着，楼下楼上的人员都开始骚乱。 各种嘈杂的惊呼声、脚步声、询问声、漫骂声、警惕的推枪声混在一起…… 本来还算安静的室内顿时嘈杂得成了一个大型集市。 人都在朝着枪响的二楼位置聚集。 这是个很聪明的做法，甚至能看出他们的纪律性其实并不差。因为虽然没有人看见子弹具体从哪打出，而极近的距离响起的枪声也难以被人立即辨明准确的出声方向，但，可以依靠人数优势将凶手在大致方向网住…… 然而。 突突突突突…… 一楼。 黑暗的嘈杂里，一串流畅的子弹轻巧扫过，于是又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但这次碎掉的可不是器皿。 而是这里唯一一扇连通外界的玻璃！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可听见这道声音的人，心情可完全轻松不起来。 要知道，事实上，实验室距离地面的高度并不高，如果有人不想走专门的出口离开，而是通过玻璃翻出去的话，那么，打碎这块玻璃然后从这离开是完全有可能——甚至或许是目前最优的——逃生选择。 问题是…… 这人怎么做到的？ 第一次开枪的时间和第二次开枪的时间只相差了不到五秒，这么短的时间，完全是不够人类移动、换枪、开枪的。 更别说还要精确击中目标了！ 有同伙么…… 而比这个问题更难缠的问题是，他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围二楼，还是转一楼？ 转一楼的话，是朝窗户去，还是围堵室内？ “想跑？”黑暗里，长官的声音格外明显，带着怒意，“一楼。一队人留下，其他人给我追！什么东西也敢来这儿惹事了？！” “是！”盛怒下的长官没人敢惹。 听见指挥，大家瞬间就朝着窗户那边涌去…… 自然也就没人注意，本该回到房间，等待长官嘉赏的一名实验体，正扔下枪支，在黑暗里，迅速翻身上楼，朝着与人背道而驰的楼梯拐角大门奔跑离去。 ……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二楼。 短短一分钟，男孩的心率就从一百一飙升到了一百六！ 全然黑暗的环境里，他甚至连女孩都看不清，他的耳朵现在只能听见外部的喧嚣、心脏的鼓动，呼吸的沉重。 他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到，脚步声竟然会是一件这么令人紧张的事情。 他的身边都是敌人！ 他的敌人手里全是枪支！ 枪支对准的目标都是他们！ 而他，此时此刻，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混在敌人的队伍里，随着人群，一起快速朝着廊道尽头跑去。 没有躲藏，没有隐蔽，没有遮挡…… 但，就是没人发现！ “嚣张，真的太嚣张了……”男孩咽了咽口水，小心谨慎地将自己没入人群，不让自己被人发现身高的异常——虽然这种光线下，估计也没人会注意周围人的长相。 幼小的身躯以近乎幽灵的存在感往前移动，男孩心里响起的，却还是两分钟前，林清蹊说的话。 “营养液器皿碎裂后，三秒内，任何其他动静都不会被人率先注意。你可以提前瞄准，点灭灯源。” “五到七秒内，警报器响起，声音最乱的时候，出门。” “十到二十五秒，他们的注意力会从二楼回到一楼。集中注意力，跟紧他们，跑出去……” “之后的十五秒里，你们必须通过廊道进入暗门离开这，否则就有很大概率会被发现。但，不管多急，请将心率控制在一百七以下，让脑袋始终保持清醒……” “嗯，顺序记住了吗？记住了的话，就开始准备奔跑吧！——这是零容错的计划，你们的每一步，所决定的，都是三个人共同的生死哦……” 别看林清蹊说的内容多，实际上，他们两人这几分钟内要完成的事情只有三件： 开枪、出门，然后义无反顾地深入敌军的怀抱！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标准的送死操作。 而刚刚他们所执行的，就是林清蹊所说的这一套送死操作的全部流程！ 每个步骤之间相距的时间很短，三个人但凡配合失误，最后出现的结果可能就是三个人被同时发现、抓捕，送去审问。 可是，一旦他们配合成功，他们就将迎来一段长达半分钟的、无人看管、全体混乱、致盲buff拉满的绝佳条件。 掩护？掩体？ 没有人会再需要这个词，因为这半分钟里，所有的环境，都将是最完美的潜行环境！ 他们不用害怕露出脚步被人发现，不用担心光线照射导致影子露出，不用紧张自己会被守卫突然注意…… 毕竟，不会再有什么比黑暗、嘈杂、拥挤，对人来说更好的潜行环境了！ 与他们所谓的“掩护”计划相比，这个看起来送死的操作，反而更像一个有所策略的计划。 但是。 紧张…… 明明执行完所有，只剩最后几步奔跑的路途了，可他还是好紧张！ 如果只是一场牺牲式的掩护，那么在这次行动里，他的内心估计不会有任何波澜吧？ 小姝说的没错，他们早已习惯、且接受自我牺牲的命运。 然而，这不是一场掩护…… “这是零容错的计划，我们每一步，所决定的，都是三个人共同的生死！”男孩默念这句话，咬了咬牙，将自己的脚步调的更轻盈、更不引人注意。 这不是单纯的掩护。 这是一场拉着所有人下水的零容错的逃生计划。 他的目标不是死，而是活下来！ 为了他自己，和他的……队友。 十米、七米、四米、一米…… 近了。 很近了…… 哒。 “嗯？好像有什么声音？”守卫的声音。 “来个人去那边看看。”自然接话的、压低音量的回答声。 糟糕的视线，摇晃的手电筒光亮，近似于无的脚步声在一顿后，轻巧的在上下楼的岔口与人群反了个方向。男孩身体甚至没有弓起，整个人自然的仿佛本来就受到长官指示，要去那边搜查一般…… 啪！ 终于门被推开。 瘦小的身躯一个闪身，就没入了门后，另一个黑暗却充满光明的世界。《 》 13、第 13 章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枪械【m4a4】 系统提示：该枪械为任务道具，不可绑定，不可分解，不可带走 系统提示：您已完成“教程：枪械基础使用方法” 系统提示：注意，您已进入“戒备”环境！ 系统提示：注意，您已丢弃枪械【m4a4】 系统提示：您已完成“教程：基础步法的切换与运用” 系统提示…… 顺着记忆里的廊道一路往前跑，林清蹊转身，刚闪入大门，还没来得及检查环境，一连串系统提示便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以系统提示音的细致与智能程度，足以看出，弹窗里提到的教程内容本来是应该和最初“查看物品属性”之类的引导方式一样，无论玩家在剧情中选择的是“暴力撤离”还是“无声潜行”中的哪种方法，都会随着剧情推进，被系统仔细地教给玩家的。 但现在，面对着林清蹊这种既不暴力，也不潜行，纯粹卡在两者之间快速结束战斗的的操作，系统加载教程的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是的，系统慢了！ 它原本教程启动流程应该是：通过算法判断玩家是否需要教程，如果需要，就设计该教程安排给玩家的方式、内容。 结果，系统这边刚判断完玩家需要某教程，准备将教程发放下来，结果林清蹊那边就已经直接夺枪、举枪、拉栓、扫玻璃、扔枪、切疾跑……迅速又准确的一套操作将系统要教的东西全干完了。 那系统还能教什么？ 它只能给他刷弹窗了…… “先生？”听见动静，黑暗中很快就露出了两个身影。男孩他们应该也是刚到一会，声音里还带着点喘，“这边！” 林清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扇暗门。 暗道里还藏有暗门…… 看来这出口也不是什么正经出口啊。 “我直接打开吗？”距离这扇门最近的女孩问道。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当然直接开了，这个问题问的似乎有些多余。林清蹊没怎么想就预备点头。 可是—— 他的头刚点到一半，却忽然停住了。 “教授？”女孩疑惑。 滴答、滴答。 任务十分钟的倒计时正在恪尽职守地运转，暗道很是安静，两道浅浅的呼吸声，也在等待着林清蹊的决定。 任务是逃离地牢，按照女孩的描述，推开这扇门，后面应该就是任务的终点。 这时候直接点头答应、推门离开，似乎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何况，身后守卫们的脚步正在靠近，他们的计划虽然执行的很完美，但能提供的混乱也就那么几分钟的事情。……如果不抓紧时间，一旦有人反应过来，他们所处的暗道，将会成为重点搜寻位置。 时间很紧迫！ 这时候的犹豫与停顿，简直是毫无道理。 可惜，林清蹊不仅停了下来…… 甚至停下之后，他轻轻皱了下眉，还浪费几秒钟时间，重新打开了任务面板！ —— 任务：光明与起点 类型：主线任务 进度：已接取 描述：从遥远的黑暗醒来，你决定要朝光明之处行去，为了「我」与「我以外」的人，举起刀与枪，奔跑起来吧，朋友。 目标：找到逃生之路，与同伴一起离开地牢。 最高评级：a+ 限时：十分钟 失败惩罚：无 —— 任务名，光明与起点；任务描述，朝光明之处行去。 不到一百个字的任务文案，两次提到【光明】。 但以目前状况来看，无论是物质层面的光明——明亮的环境，还是精神层面的光明——光明磊落的离开，都与任务的真实情况毫无关联。 可既然系统着重强调了两次“光明”，就说明，这样的光明一定会出现。 ——如果玩家不制造，系统也会“好心”帮玩家创造出来的那种出现。 那么，“光明”之处在哪？ 林清蹊重新审视任务面板，视线很轻、很缓落在了，唯一一行值得他再去多思考几秒的任务描述上：“为了「我」与「我以外」的人……” 系统有无数种叙述方法，大可以说“为了同伴”“为了朋友”“为了xxx”等等等等。 但它却都没选。 而是无视这么多词，选择了一个最别扭的描述方式。 ——为了「我」与「我以外」的人。 什么叫我与我以外的人？ 嗯，通俗点说就是…… 所有人！ 林清蹊定位出任务描述中的关键锚点后，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从醒来到逃离之中所接收到的文案信息：“换个思路来看，如果「我以外」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单纯指代男孩女孩……” 最初能够接到这个任务，是因为林清蹊不愿意放弃男孩和女孩的生命。 而在此基础上，看完任务描述后，林清蹊就非常自然流畅的，将任务描述中这个「我以外」的人，理解为了男孩女孩两人。 但真就是如此吗？ 所以，一旦跳出角色设定本身的束缚，重新来审视这段任务描述时…… 那这个为了「我以外」的人，到底在指谁，就非常明显了。 实验品！ 任务描述里暗示的那个「我以外」的人，大概率是指地牢中，目前存在的，所有实验品！ 为了「所有实验品」。 翻译过来，不就是为了解放整个地牢吗？ 当然，游戏系统是一个比人好懂很多的体系。——如果一位领导让a级员工去完成一件sss级难度的事情，你是会很难判断ta是否真诚地认为这件事情可行的；可如果一个系统让一个5级玩家，去单挑一个100级的高难boss，你是一定可以判断，系统是它失心疯了的！ 系统与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它认为玩家能完成的事，那玩家就一定有办法能完成！ 也因此，在一个最高评级只有a+的任务里，林清蹊可以肯定，系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让玩家手无寸铁的去解放所有人。 就算真的要解放，难度也一定不会高。 甚至—— “解题思路可能就藏在谜面里。”林清蹊摇头一笑，示意女孩可以开门了。 然后，在女孩开门之前，林清蹊转身，率先拉开了身后那张，刚被三人关上的，连接地牢内部的暗道大门。 唰…… 比另一侧光线涌入更快的仍然是地牢那边传来的各种嘈杂声，甚至，可以明确听见各种脚步正朝这边奔跑而来。——很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咔哒。 随后，清脆的钥匙插/入的锁孔的声音轻轻传来。 林清蹊原地停留那么久，久到追兵都即将赶来，但最后，他所多做的事只有两件。 打开实验室的门…… 以及，归还实验室钥匙！ “您……”见状，女孩愕然地睁大眼睛，刚想问林清蹊是不是误操作了，便听见一声“咕噜咕噜”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呃？——啊！” 她疑惑的尾音被林清蹊猛地一拽，消散在喉咙里。 林清蹊打开门后连一秒都没停，拽着两人就朝出口方向奔跑。 前方的声音，身后的声音，甚至两个小孩的声音…… 全部淹没在了风声里。 跑。 奔跑。 比一千米测试还要生死时速的前进速度持续了足足十秒！ 直到，他们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轰鸣的声浪…… 砰！ 都不用转头，声浪之后，紧随其后的刺眼强光便将所有人的视线笼罩。 强光、巨响。 “闪光弹……”林清蹊已经反应过来了。 哈，系统暗示的真没错。 闪光弹出品的光明，确实是要多光明有多光明…… 出口处被人用这玩意怼着脸甩，可不就是“朝光明之处行去”吗？ 闪光弹攻击范围一点都不小。 尽管他们已经跑出很长一段路，但仍然被它晃到了眼睛，轰鸣的声浪在体内掀起不小波澜，三人脚步同时减缓…… 震荡带来的伤害持续攻击着三人，随便一瞥，林清蹊就已经看到自己的血条在蹭蹭往下降了。 视野更是开始模糊、变得黑暗…… 几秒后。 他的身体被系统自动锁定。 然后像是播放游戏cg一样，林清蹊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不知何处出现的麻醉剂命中，身体立即出现麻醉后的无力与瘫软。……这种疲惫又昏沉的感觉像水下冷不丁冒出的藤蔓一般，悄无声息的靠近，再猛地将人缠绕、拉紧、扯下！ 接着坠落。 坠落、坠落、坠落…… 直至坠入黑暗与深渊。 “……” “……” “您已完成新手剧情【序章：光明与起点】。检测到您身上存在教资考核，请问您是选择退出剧情重新开启考核，还是提高第一章主线剧情最低难度，以第一章主线的任务评级，作为您本次考核的最终分数？” 十几秒后，一片黑暗中，进游戏前听见过的系统音，才久违的在林清蹊耳旁再次响起。《 》 14、第 14 章 进入游戏——或者说参加考核以来——林清蹊接收到的所有提示，都是系统以弹窗与文字的形式给予他的。 真正有声音的提示只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进入考核之前，声音提示，它正在加载“试炼境”，然后检测到自己是第一次进入。 于是有了之后所谓的新手任务…… 系统通过“序章”教会了他所有基础的面板操作方法，以及基础的战斗技巧。 然后，在林清蹊完成了新手教程的序章，即将开启序章后的“第一章”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第二次刷了出来，并给了他两个选项。 “您已完成新手剧情【序章：光明与起点】。检测到您身上存在教资考核，请问您是选择退出剧情重新开启考核，还是提高第一章主线剧情最低难度，以第一章主线的任务评级，作为您本次考核的最终分数？” 选项本身很好理解，就是让他手动选一下考核方式，以及评分标准。 比如第一种就是他在标准的“考试环境”里，开启考核。 这种考试环境一定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一种标准的考核环境——像是应试教育中，学校所为考生提供的教室、试卷、时限、监考制度一样。 而标准考核环境下，考核的内容也通常很流程化的标准。 考的都是能通过努力而获得的知识，题型很死板，不会有太多不同寻常的题目出给考生。 第二种则是与第一种截然相反的…… 试图在非标准考试环境里，开启考核的选项。 这种考试的灵活度就很大了，因为一旦脱离“标准化”的限制，它的放飞程度就很容易和面试的演变过程一样。从结构化面试，到半结构化面试，从行为测评，到案例分析，从1v1，到群面……简直是面试官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然后基于你的表现，由面试官给出并不完全客观的分数。 当然，鉴于现在是系统在“面试”中扮演“面试官”的角色…… 它的评分标准应该还是很客观公正的。 就是不知道放飞的尺度有多大，放飞的脑洞又有多惊人了。 两个完全相反的选项已经摆在了林清蹊面前。 选a，考知识。 选b，考脑洞。 两种选择各有利弊…… 选哪种？ “……”林清蹊只思考了几秒就选择了第二种选项。开玩笑，他刚来这世界一天，脑子里能有什么知识可以被系统考？当然是选实战派为主的b选项了！ 选择结束。 但—— 提示却没完。 很快，系统给他弹出一行大大的红字：【您的每一次选择，都将为您的人生带来不可逆的变化，请问，您是否确定您的选择？】 这样的提示在游戏里出现次数还是挺多的。 剧情关键分线的出现、可能会带来死局的剧情选择、死亡模式任务的接取、一旦选择就不可重开的一次性剧情…… 各种情况都有可能触发类似的提醒。 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恐吓玩家，而是想通过它来告诉玩家这个选择很重要，帮助玩家重新确认一遍自己的选项，防止玩家手一抽，或者脑子一抽，就选了什么不该选的，然后各种挠墙后悔。 林清蹊选择确定。 提示框消失，没过多久，眼前漆黑许久的场景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纯然的黑暗开始涌入光线…… 环境开始出现色彩…… 但对林清蹊来说，变化中最明显的，却不是视线的变化，而是声音的变化。 这几秒加载的过程里，林清蹊的耳边其实一直是很安静的，一丝杂音都没有的安静；但在新的主线加载完毕后，他耳边却蓦地旋转起一阵轻柔的、在封闭空间中流转的、属于风的声音。 风声？ 封闭的地牢不会有风声，要有这样的风声，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就一定是在室外。 林清蹊下意识将精神绷紧了些。 虽然被系统的选项耽误了点时间，但林清蹊没有忘记，序章的最后他到底是怎么陷入黑暗的！ 那一颗闪光弹，那一剂横来的麻醉…… 都说明在他们的那个出口，一直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守在那里！ 敌我不明！ 显而易见的另一股势力的存在，加上系统在第二个选项那特意提示了一句“会提高主线的最低难度”，林清蹊现在要防着系统给他玩出一个“开门杀”什么的谨慎是很合情合理的。 “醒了？啧，速度比我想的要快。”两三秒后，黑暗消散，身体控制权被系统归还。 正在说话的是一道带着醉意的女声。 听见进来后被迅速切入的是剧情，而不是什么打斗戏，林清蹊紧绷的身体这才开始缓缓放松。 剧情，在游戏中一直是一种“暂时安全”的标志。 它代表对话进行的这段期间，系统要给他的是文本剧情，而不是什么考验身手的事故现场。 好吧，系统比他想象的还是更有节操了一点…… 林清蹊睁开眼，便看见一个浑身酒味，手里也拎着一个喝了一半的酒瓶子的女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女人接着刚刚那句话继续道：“听说是你打开的实验室口子，还留下了串钥匙给我们开门？干得不赖嘛！有空给我们讲讲你的英雄事迹，嗯？” “跟一个刚睡醒的小鬼说这些……”她旁边，半身赤/裸，浑身都是肌肉的男人跟着笑道，“怎么，看上人家了？想风流风流？” “傻逼，”女人才不搭理这下三俗的玩笑，翻了个白眼就又朝这边走了几步，离男人远了些。 然后，她转过头，微眯着眼打量林清蹊一眼，警告道，“喂，小鬼，你可少跟这家伙说话——他把生/殖器塞进了大脑！” 哟，现在文案都这么豪放的么？ “……”林清蹊收回看男人的视线，朝醉鬼女人摊手，露出一个“我很无辜”的眼神。 “草你妈的，”然而，被女人这么嘲讽，男人反而乐了，“我脑交啊？还特么塞进大脑……” “哦？”对男人的嘴贱，女人打了个鄙视的手势，只回了他四个字，“你想试试？” 四周站着的可不止男人和女人这两个人。 听见他们这么呛起来，大家顿时响起各种起哄和打趣的笑声，站哪边的都有。 然后，各种挑战节操和贞操下限的垃圾话就被他们变着花样地刷了个遍…… 听起来相互之间都挺熟。 “……”林清蹊听了会没有再听见有用的信息，便顺着转移视线，左右看了看。 他现在正在一辆货车里。 车开得异常稳，几乎感受不到明显摇晃，他最初感受到那道风便是透过前面车窗流动进来的。 同在车厢的除了现在说话的几个人，还有二十来个没说话……这些和他一样靠着铁皮坐下来的沉默者，看衣着都像是从实验室刚逃出来的实验体。 而除这些人外，最边缘角落阴影的位置，还站着两名穿军装的军人，以及一位穿着白大褂，类似医生的人。 他们三人没有主动参与任何一场对话。 林清蹊朝离他还算比较近的医生问：“这是哪？” “……”似乎没想到林清蹊会主动搭话，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后，才重新低下头，回答道：“这里？这是去往117号避难所的路上。” 他正用一块带着消毒水味的纸巾小心翼翼地给手里的手术刀擦拭，“你的伙伴在另一辆车上。贝恩实验室已经被彻底摧毁，可以放心，你们现在很安全。” 贝恩实验室？ 贝恩实验室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实验室，因为偷偷拐卖人口进行人体实验被人发现而臭名远扬，人们对它的厌恶程度极高……因此，就连刚在末世待了一晚上的林清蹊都有所耳闻。 但现在，突然在一个完全不该提到的地方听见了相同的地名，林清蹊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真、真的安全了吗？”而就在他愣住的片刻，角落里，脸被半边阴影遮盖，只能看出唇色格外惨白的瘦弱男人出声道，他声音有点哭腔，“我不想再回那个鬼地方了……” “暂时是这样。” 说完，医生顿了一下，应该是想到了他的遭遇，语气略有缓和，“但在进入避难所前，你们还得去隔离区观察48小时。——为了安全，避难所不会允许任何有变异风险的准变异种进入。” “理解，我理解……这样就很好了。”瘦弱男人连连点头。 听见这边的动静，在和那边聊天的醉鬼女人跟着看了过来，她朝男人努努嘴，有些好奇：“咦，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什，什么什么情况？”瘦弱男人没反应过来。 “我听说，这辆车上的人都是什么……呃，科学家？科学家不都是脑子很聪明的人吗，怎么会被这么个人口买卖的实验室给拐了进去，还做上了活体研究？”女人说，“不对，做活体研究的难道不也是科学家吗？你们搞内讧了？” 是的，让贝恩实验室最臭名昭著的，不仅是因为它进行了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更是因为，它选择的实验体，是末世到来后最受军队保护的科学家！ 在那时的人类看来，这些科学家代表的早已不止是科学，更是人类结束末世的最后一丝希望。 是人类文明最后的一枚火种！ 可是，贝恩实验室竟然敢拿文明火种做实验？ 人民的怒火不烧死它才怪呢！ “……” 角落的男人默然几秒，“因为我们受了骗。为了正当的事业，受了不正当的骗。……最开始，贝恩实验室的主要项目其实只是——” 哐！ 车身忽然剧烈摇晃，将男人没说完的话撞散在空气里。 “啊！”也没人管他没说完的话了，“怎么突然急转？” 开车的司机技术相当好，路上连基本颠簸都没有几次，突然急转说明一定遇见了不寻常的情况。 女人表情一凝，其余和她打扮差不多的人的表情也都严肃起来，只有在这种时候能看出他们身上的不一般——是一种真正能做事的人才有的气质，而不是地痞流氓一样的街头混混感。 车厢气氛跟着凝重，大家都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不说话了。 货车是箱式货车，后面由三块巨大的铁皮笼罩，形成一个封闭空间，因为本来是拿来装货、而不是运人的，车内自然不会设计什么用于通风透气的窗户。 这样的结构下，车内可视视野可以说是一塌糊涂的糟糕，只能依赖驾驶座那边的光亮稍微照明。 气氛好的时候还没问题，现在一紧张起来，这种环境就让人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了。 起码。 林清蹊已经看到，阴影处里站着的两名军人，已经将手搭在腰间的枪身上了…… 呲…… 突然，货车重重地踩了一脚刹车！ 这一脚刹车彻底将气氛引爆。 本来就刚从一个地狱逃离的人们，第二次回到令人恐怖的气氛时，最容易心理崩溃。 “急刹……我好像还听见了枪声？！” “有人追过来了吗？是他们吗？不会是他们吧！” “救救我们，我不想再被带走了，求你们，救救我们，呜……” 有了一个人心态崩掉，本来心理素质就不好的其他人也接连崩了心态。 很快，各种哀求和哭声在还算安静的车厢响起…… 医生皱起了眉。 而拎着酒瓶的女人则腾的一下站起来，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手枪，枪身“砰”一声打在了铁皮之上，呵斥道：“安静！都他妈给我安静！！！闭嘴不会做？还是刚长出来嘴舍不得闭上？！草他娘的屁事都还没有搁这哭坟呢，再哭老娘先一枪把你们崩了！” “……”哭泣的人被震得浑身一抖，眼泪卡在眼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掉。整个车厢顿时静得跟鬼屋一样。 训完他们，然后，女人扭头朝驾驶座吼了一嗓子：“他妈的什么情况，还能不能开车了？！” “嗯，”前方的司机面色不好地摇摇头，“还真不能开了。” “说清楚点！” “车子四周突然出现了一大堆变异体，它们在向我们包围。” 车被迫停了下来，于是连风声都静下来的空间里，大家能清晰听到远处四面八方，来自变异体的嘶吼声。 不知道谁开始哭了起来。 嘶吼声配着抽泣声，车厢现在的气氛，就像即将被一个黑洞，吞没所有的生机……《 》 15、第 15 章 车厢气氛凝重，林清蹊本人的心情也不是很美妙。 当然了，他倒不是因为眼前的危机而紧张，正相反，他是因为眼前的危机不够危机而紧张…… 第一章的主线任务，和单纯让他熟悉操作可以乱来的序章完全不一样。 林清蹊对第一章的评级是有需求的！ 第一章任务的最终评分关系着他本次考核的最终分数…… 而他能否通过教资考试，关键就在这次任务上了。 各种恐惧音效渲染下的变异体听着是挺可怕的，可是，林清蹊没有忘记，车上坐着的是一群能够一锅端掉贝恩实验室的势力——这些人的绝对实力让他们能够应付荒野绝大部分危机，又怎么会真的惧怕一群所谓的变异体？ 看表情就知道了，哪怕是遇上了眼前如此情况，这些人表情最多也只是凝重…… 没有任何多余的不安与害怕！ 然而，既然目前的危机能够被npc顺利解决，那留给玩家的发挥空间在哪？ 没有发挥空间，那他最终评分又该怎么办？ “没有危机，总不能让我创造危机吧？”抽泣不绝于耳，林清蹊在如此沉重的氛围中，相当严肃且邪恶地思考了一下捣乱计划的可能性…… 咔哒。 就在林清蹊思考之际，剧情继续往下推进。只见一名军人早已在停车的时候就跳到了司机驾驶座那边，观察外面的情况；而另一名军人，则守着车厢的后门，看模样似乎是只要有命令他就会冲出去解决掉变异体。 郊野的车不止一辆，军人也绝不止眼前的两位。 军人们纪律很好，之间明显有流畅的团队配合节奏的动作。 就是不知道谁负责指挥他们了…… 不过，林清蹊没看见谁身上带了类似对讲机的物件。——没有特殊的联络手段，隔着几辆车远的距离，光靠吼，真的能指挥好吗？ 咔。 车厢的后门突然被军人拉开。 因为被醉鬼女人毫不给脸面的训斥了一次，这一次，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是没人给出过激的反应。军人本身也并不理会其他人反应，只和靠近驾驶舱的军人打了个手势，然后轻点一下头，就转身跳了下去！ 不到两秒的间隙，其他车辆上也陆续传来下车的迹象。 脚步声、器械碰撞声、拉栓声、变异体的嘶吼声…… 砰！ 很快，枪声响了起来！ 带着血与泥土味道的空气也迅速从打开的车门传了进来…… 按照经验，这时候系统应该刷出任务了。 但是，没有。 和序章一样，任务面板一片空白——没有任务！ “又是触发型任务？”林清蹊手指略微收紧，但这个想法只出现半秒，就被自己否掉了，“不，不对，不会是触发型任务。” 触发型任务一贯以高自由度、高挑战度、高难度而闻名，无论你是大神还是萌新，是技术帝还是手残党，只要操作得当，就都有可能触发一套属于你自己的连续任务。……林清蹊先前在序章里打出的任务就属于这一类，因为触发的关键词给够了，所以系统就把一份不那么一样的任务发给了他。 但是这类任务的出现通常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文本信息足够。 毕竟，有信息，才能有关键词。 而有关键词，才能触发任务。 序章开篇男孩与女孩就借着对话，向玩家给予了大量的文本或非文本信息，同时给予了玩家一个默认的目标——逃离地牢。在这么大量的信息提供下，玩家当然可以自由选择逃离的方式，逃离的方法，甚至是否逃离它。 可第一章不同。 第一章有用的文本信息非常少！ 醉鬼女人与男人的对话，除了垃圾话，就还是垃圾话…… 车上可观察对象倒是很多，可是有用的信息呢？ 几乎为零。 都是些看似有用，实际上根本无法串联成合理逻辑的碎片化内容。 所以，除非系统丧心病狂到连亲人都不想要了，否则是不会在这种地方设置触发型任务，来为难玩家的。 “……” 既然不可能是触发型任务，那就只可能是自动接取型任务了。 自动接取的任务触发过程往往都很简单。 不需要跟npc沟通到天荒地老就为了死磕出一个关键词，不需要拿到什么特殊道具才能撬开某个npc的嘴，更不需要什么奇遇才能解锁触发条件…… 玩家只需要跟着攻略找就可以了。 玩家在攻略上标注的位置找到一个发布该任务的npc或事物，与之交谈或互动后，系统自动为玩家接取相应任务。——这便是自动接取任务的全过程，简单易懂，方便好学。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林清蹊手里没有攻略。 “驾驶舱、车厢、后门……”不过，林清蹊本来也不是一个看攻略的人，确定任务类型是什么后，他目光就飞速朝着最有可能接取到任务的三个方向扫去。 驾驶舱是最靠近货车核心的位置，能开车能透气，能冲刺能逃离，如果在这里接取任务，接到的大概率是载具任务。 车厢是林清蹊现在待着的位置，人数最多，聚集了战斗力最弱乃至最强的一众人等，在这里接取任务，很有可能就接到了团队协作的任务。 后门则是连接荒野的位置，军人是从后面离开车厢，去往荒野迎战变异体的，从这里出去，接取到的任务，不用想，肯定就是战斗向任务了。 三选一？ 选哪个？ 同样没有犹豫多久，正当林清蹊准备起身，朝驾驶座走去时，他身后突然传来“咔擦”一声。 “……” 林清蹊动作一顿，朝声源看去，却什么都还没看清，便看见身侧那扇由军人拉开的大门就被醉鬼女人直接一把拉紧、关闭、还锁住了！ 而他的身前，留在车内的另一名军人，守在驾驶座的位置上，黑漆漆的洞口正没有任何情绪地对准着他们所有人。 很好，三条路封两条。 而且早不封晚不封，非得等玩家有所行动的时候才封！ 不摆明着是想耍玩家一轮么？ 要不说每款游戏的系统节操都是欠费的呢…… 林清蹊危险地眯了眯眼，然后，在驾驶座和后面均被npc堵住的情况下，耳旁终于传来一声清脆的“叮”的一声。 林清蹊打开任务面板，找到这个被自动接取的新任务。 —— 任务：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类型：主线任务 进度：已接取 描述：刚从贝恩实验室逃离的你们，很快遇上了另一个麻烦。数不胜数的变异体找到了你们，对你们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战斗，你们知道，如果不想就这样迎来死亡，你们只能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目标：活下来。 最高评级：s 限时：120分钟 失败惩罚：无 —— 与序章带着各种文字陷阱绕弯弯的任务不同，第一章的任务给得简直干脆又直接。 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看任务名就知道是毫无疑问的战斗关卡。 而玩家在战斗关卡里，要做的事情也永远只有一样，生存！活到最后一秒！ 系统本轮要求的生存时间是120分钟，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乍一听好像很长，但在游戏里，体感上还真没多久，稍微难一些的生存关卡，给玩家要求的都是三小时起步的。 毕竟，只有时间足够长，才能充分考验到玩家的续航、大局观、耐性等等的能力。 才能体现“战斗关卡”的“魅力”。 也才能对得起这高达s级的任务评级。 然而…… 就像林清蹊之前吐槽的那样，一个好的游戏，就一定会有一个节操欠费的系统。 他完全不认为系统只让玩家生存两个小时是出于代码的仁慈。 而是，系统认为，生存两个小时，玩家的生存难度就已经非常大了，而如果把生存时间调高到三小时，玩家很可能无法通关……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系统既然不在生存时长上刁难你，那它就一定会在后续任务中深深地折磨你…… “然而，”林清蹊将目光重新移回门口。 然后，他再一次，看向了那扇被醉鬼女人牢牢关紧的门，“现在的难点，似乎并不在于生存难度有多高，也不在于如何战斗，而在于……玩家根本无法参与战斗？” 货车内可能刷出任务的三个地点，林清蹊早就看了一圈。 以他的经验，驾驶座刷新载具任务，车厢刷新团队任务，门外刷新战斗任务…… 而不管是掌握载具的开发，还是协调团队合作，还是直接参与战斗，这都是对于个人能力的一种极大考验，完全配得上“考核”该有的难度，也完全配得上“s级”任务该有的难度。 三条路理论上都是能够选、且可以选的。 然而，系统一个不讲理，就直接把驾驶座和后门两条路封掉了。 留给玩家就只有车厢这一条路。 所以玩家没得选！ 只能走团队协作这条路！ 可是，团队协作的一大关键要素——所有人都必须都想合作——却随着女人“啪”的一声关了门而不复存在。 玩家很想协作战斗是没错…… 但架不住npc不配合啊！ 不仅不配合，还特么消极行动，把门给锁了。 这算什么？ 我不想打架，所以车里的所有人也都别出去干架了。 嗯，咱们就老老实实地等军人保家卫国吧…… “呵呵，应该来个人告诉系统，和平不是怂来的，任务出得太恶劣容易被举报啊！”林清蹊倒是没有被系统这个小小的为难影响心情，视线始终稳定地在各个角落游走，寻找被他忽略掉的细节。 比如，女人腰间那串钥匙，是不是可以打开车厢的大门？ 比如，医生医疗箱里半遮半掩的那把枪，是不是可以抢过来为他所用？ 比如，语言威慑和表达技巧，能否说服或煽动其他人下车支援？ 车厢里能被利用的细节，很多，很多…… 但这些被发现的细节，却在被发现后的一瞬，就被林清蹊扔出了考虑的范围，不纳入考量。 毕竟林清蹊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 这是一次主线任务。 这也是一场文科考核。 文科！ 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门科目…… 那他手段当然是听起来越温和越好，越和平越好，越友善越好了。 因此，像上面这些靠烧杀劫掠的暴力举措才能完成的举动，不到最后时刻，林清蹊是不会用的。 几分钟后，观察完所有非文本信息的林清蹊收回视线。 然后，他闭上眼。 用精神力代替视觉，开始了第二轮细节挖掘！《 》 16、第 16 章 精神力，这个词自林清蹊来到末世后，已被多次提及。 在严薇口中，精神力是评判一个人强大与否的标准，是参与比赛的必要考核条件，是能够用作攻击的手段，是人们早已对其习以为常的一种存在； 在靳佑口中，精神力是一个人身体必要的“器官”，是保证身体健康运行的关键，是能够主动或被动转移给其他人的物品； 在主任口中，精神力是进入试炼境的关键，是身体连接试炼境的中枢，是人人都有的东西。 …… 每个人对精神力的看法都不太一样，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认为精神力很重要，且很有用！ 林清蹊深感其然。 毕竟，在他那个世界，科学家们可是把精神力往深里研究了足足五十多年的。 精神力到底多有用，他比这里所有人都更清楚。 柔和的精神力如浪潮般层层荡开…… 研究表明，人类精神力的探测范围是有上限的，而这个上限目前来看只与人类的基因有关，是天生注定的，后天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它提高。 譬如，有人生来便能看清千米之外的树叶纹路，而有人却只能看清十几米前的建筑，可无论能探测多远，这些探测距离的差异都将成为人与生俱来便有的差别与差距，谁也更改不了。 于是…… 探测距离、探测精度、探测速度。 对这三样能力的挖掘与探索，在后世纪的研究中彻底成为了天才的专属，唯顶尖者才可触碰。 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林清蹊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趋近为零，但他的精神力探测范围，却依然可以毫不费力的笼罩方圆三里！ “精神力是人类第二大感知器官，使用精神力，可以看见肉眼无法看见的一些细节。” 而在他精神力放出之后，系统也终于能够正儿八经地进行专项指导，“稳定存在的光点代表物体存在的数量以及位置；快速闪动的光点是敌人的能源弱点所在；缓慢闪烁的光点存在多种可能，包括异能使用、精神力调整、精神体隐形等；同时，光点的亮度代表……” 林清蹊的精神力展开速度非常快，以他自己为中心，精神力平铺开来，早在系统弹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掠过车厢所有npc，来到了货车之外的那一片被变异体占领了的荒野。 光点，非常多的光点，也已清晰明白地摆在了他面前。 不出意外，这便是系统提到的变异体。 变异体同样是其他人口中提到次数最多的一个词——但和精神力不一样，对于变异体的描述，大家都非常笼统，非常不具体，非常不精确。 似乎大家印象里对变异体没有什么统一的形象，所以才会用如此笼统的词语来描述。 反正林清蹊脑补里，变异体就是一些长得跟丧尸差不多的怪物？ 不是都说了么，人也是有异变风险的！ 那由人异变而成的变异体，长相总不至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嗯，就是不知道它们爱不爱吃人头，而他们需不需要种点豌豆射手守护花园什么的了…… 不同的光点正在以不算慢的速度将车子围住。 装载他们的货车一共有五辆。 全程以一个收缩的三角形往前移动，现在停下来后，五辆车相互之间的位置也没发生变化，始终保持该阵型。 当然，因为货车本身没有精神力，无法被感知，所以准确地说，林清蹊现在看见的其实并不是货车的位置——而是货车上，所有npc的精神力。 密集的精神力汇聚在一起时，会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团。 这也就是林清蹊判断中，五辆货车的对应位置。 光团中不断有光点分散而出，朝变异体的方向涌去…… 这些就是从车厢里跳出去的第一批军人们了。 在林清蹊的那个世界，不同国家对于军人的定义、态度、福利、信任度等等，都有些许差异，有些甚至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与之相对，不同国家的军队，所回馈给国家与人民的做事态度、精神面貌等等也都是截然不同的。 有些国家将“军人”这个身份视为工作，有些国家却是将“军人”这个身份视为荣耀与责任！ 所以，就冲着目前军队下场救援解困的速度便足以看出…… 这个世界，起码这片区域，军人与人民的关系，很不错！ 砰。 砰砰。 沉闷的子弹声透过铁皮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车厢没有向外看的视野，要想看见情况，要么就从驾驶座那边的窗往外看，要么就和那军人一样，打开车厢大门直接看。 然而驾驶座被军人封了走位，车厢被醉酒女人封了大门，具体情况还真看不清楚。 但从这颇有节奏的枪声能听出，外面的战况，算不上紧急。 因为，高手尽在掌控内的那种开枪节奏是非常有韵律的，很多时候，听他们开枪，就像是少女一边在篝火旁舞蹈，一边在你耳旁哼唱一首轻快的歌谣……他们急停的速度、定位的准度，让他们的枪声也带着极致的张弛有度，总之，只要他们对准的敌人不是你，那你一定可以在听觉上的尽情享受！ 代表军人的光点始终稳定地守在货车附近。 他们的站位很有序，一看就练过配合，无论怎样出手与攻击，都能保证自己能防住任何角度的、来自变异体的、对于他们队友发动的袭击。 每个人都能及时做出最标准的“抱团”操作。 如何走位，何时拉枪，怎样补枪…… 每一个操作都有非常细致的分工与安排，也有着异常流畅的默契与配合，这人下去，那人一定会补上；他们的每一声枪响，都不是林清蹊在实验室听过的那种凌乱枪声，而是一道又一道，带有韵律富有节奏的声音——宛如一曲血色乐章！ 但，林清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错，枪声很好听，走位很漂亮，这一场战斗打的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 可就是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呢…… 变异体的嘶吼声在节律的枪声里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微小，越来越让人觉得没那么可怕……可它们的越是声势变小，林清蹊就越觉得，那样缺少的东西在变得越来越明显。 嗯，一定少了什么！ 林清蹊的精神力耐心地、一点点地、扫过战场的每寸土地。 忽然，他视线一顿。 然后，整个人直接就坐直起来了！ “打了这么久，变异体的精神力一个都没有消散？”林清蹊听着耳边越来越“轻松”的战局，眼睛里，能够看见的却只剩下一团又一团，属于变异体的精神力光点。 变异体的精神力和人类的精神力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它们相隔距离很近，像车厢一样近时，分散的光点就会凝成一个明亮的光团，代表它们整体的位置。 而这不是一个灵异世界。 所以，当一旦变异体真正死亡，林清蹊所能感受到的属于它们精神力，其实是会随之消散的。 与之对应，光团的亮度，也会跟着减弱、乃至消逝。 可是…… 接近十分钟的战斗里，这些光团消失的数量是，零！ 亮度也完全没有降低分毫！ 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变异体们，竟然一个都没死。 然而，比敌人都没死更可怕的，是自己的伙伴，正朝着压根没死的敌人，猛烈冲去！ 军人们不是傻子。 明显“以少敌多”的情况下，主动发起攻击，那是纯正找死行为，没人会这么干。正因如此，最开始下车后，他们采取的是主动抱团，逐点攻破，依次扩大的方法，来解决这四面八方的变异体；而不是靠蛮力结束战斗的方法。 那么，明明打法如此谨慎的部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气势，转而以凶猛的进攻方发动进攻呢？ 根本没道理啊。 倒计时的时间在滴滴答答的走…… 已生存8分钟。 还需生存112分钟。 林清蹊没有在意倒计时，而是盯着双方的位置，盯了足足五分钟，确定在如此猛烈的进攻下，变异体真的一个也没死，同时确定，面对这样不死的敌人，军人们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还在继续向前行进…… 明明是一场防守战，最终竟然被折腾成了进攻战。 而面对如此明显的反常，竟然没有一个人对此产生异样之感！ “呵呵，”林清蹊身体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思考现在的情况，右手顺手就摸出了那瓶序章中还没被他用完的营养液，悠哉游哉地放手里把玩。 对于唯一拥有战斗力的有生力量正在进入变异体的怀抱的这件事，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被林清蹊外放出去的精神力从变异体身上移走。 然后，以一种更有技巧性的游走方式，轻缓地散在它们四周的空气中。 每个精神力都有着独特的“波动方式”，和指纹一样，几乎没有谁的精神波动能做到完全相同，就连复制品都做不到。但通过控制自己的精神波动，将波动频率、波动幅度调整到期望调到的速度大小，却是可以通过技巧做到的。 这种技巧被称为“定格再现”，属于精神力模仿技巧中的一种，想学会并不难。 但是，如果想学精，那就非常需要熟练度以及天赋力了。 林清蹊在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通过定格再现，他的精神力波动已经极其趋近变异体展示出的波动模样了！ 而就在定格再现的下一秒，在林清蹊“眼前”，靠近变异体光团的位置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一道极有韵律的半透明光晕正在缓缓荡开…… 这圈宛如海面涟漪般的光晕，其幅度非常缓慢，存在也非常不引人注意。 它就像汽油洒在地面然后经由阳光照射后闪烁的彩虹色光晕般，看起来有些不寻常，可看一眼便会被人掠过、遗忘。 可林清蹊偏偏注意到它了。 因为林清蹊注意到，在这圈光晕彻底荡开后的零点几秒，代表变异体的那个光团，就会跟着闪烁一下！ “哦？找到了。”林清蹊略微坐直了点身体，手指在营养液上轻叩了一下。 精神力闪烁的次数、频率、强度…… 和之前可被模仿的精神力波动一样，都是很有讲究的东西。 它们不同能够代表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可能性。——比如快速闪动可能是弱点的出现，也可能是异能的快速调用，缓慢闪动可能是异能的稳定使用，也可能是精神力的调整，更可能是精神体在主动求隐形等等等等。 所以，想仅依靠闪烁频率就来判断这道精神力究竟在做什么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但林清蹊现在也不需要分析这一段闪烁究竟属于那么多可能中的哪一种，他只需要从中阅读出一件事，那就是：闪烁，代表精神力正在被使用！ 至于它为什么会被使用？ 那当然是为了对付敌人了！ 变异体的敌人是谁？ 军队！ 阅读到这就够了。 而这道精神力是怎么对付军人的，会对军人们造成什么影响，它与军人之前的反常举动是否有什么联系……说实话，林清蹊他并不关心，起码现在并不关心。 因为找到“解题点”后，林清蹊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打断这道精神力，完成解题！ 林清蹊脸上到现在还挂着那道如沐春风的笑容呢，而由他掌控的那道精神力，却在下一瞬间，凝成一道锋利的刀，朝精神波动所在位置，径直冲去……《 》 17、第 17 章 在身体素质、精神力、娱乐业得到高度发展的社会，物理战争、精神战争、舆论战争，这三类斗争的方式与手段一直有着百花齐放般增长的趋势。 与之对应…… 各种革命与□□手段也随之飞速发展，各种战斗技巧和战斗手法更是疯狂地更新迭代着！ 有人能用舆论推翻一个国家，也有人能靠精神炸弹毁灭整个国度，至于人工智能参与后的现代化武器革命什么的，它们早就已经成为了常态化现象——诸如无人机等机械的参与，很大程度上是推动人工智能革命流这个隐患出现的诱因。 当然了，人类并不畏惧这些发展，相反，他们与这些攻击手段相处良好。 毕竟那么多年战争过去，几乎所有人这时均已达成一个共同认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嘛！ 大家心里都清楚，所有你不去试图掌握的攻击手段，最终一定会被敌人视作你的弱点，攻击在你与你珍视的一切人与事物上。 这也是为什么星际社会会如此注重精神力的研究，并致力于开发更先进的精神攻击手段。 也因此，林清蹊对精神力很熟悉。 非常熟悉！ 他唯一不熟悉的，目前只有严薇提到过的，精神力实体化的攻击手段——而像这种单纯精神层面的攻击方式，林清蹊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纱雾般大范围笼罩在四周的精神力被林清蹊收起，最终重新汇聚成一缕尖刀状的雾…… 精神力的波动是有明显规律的，越精妙的运用，它所产生的波动便越精巧。 复杂的精神力像是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一旦动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件艺术品。 然而…… 凡事皆有利弊，譬如，任何精密的物件，它往往都会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 那就是，它很脆弱！ 作为人的第二个感知器官，精神的脆弱程度堪比内脏，尤其是在其高速运行时，顾此失彼的精神力非常容易运作不过来，从而产生各种各样的“弱点”，这样的弱点一旦被敌人发现，不仅正在调用的精神力会被打断，甚至可能对人的大脑都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通常来说，发现弱点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是利用“感知”。 感知是一种天赋能力，和精神探测的最大范围一样，是后天无法更改、提高的能力。感知能力越强悍的人，就越容易发现敌人身上的弱点，对其发动攻击。 第二种是使用“经验”。 如果说感知是作弊一般将敌人的弱点标记在你眼前，那么，停止感知使用，单纯依靠经验来判断弱点位置，就是一种盲打的艺术了。……依靠经验，高手同样可以精确打击到弱点位置，阻断敌人的精神力调用，完成自己的进攻。 不过林清蹊感知方面的天赋向来高，所以现在也不废那个功夫找弱点了。 凝起的“刀”略一斜挑，便精准扎入了快速闪动的弱点处！ 因为林清蹊精神力强度很低，所以，哪怕他攻击的是弱点部位，要想成功打断，也需要将攻击频率抬得足够高，单单攻击一下，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林清蹊清楚这一点，于是，没入弱点处的刀锋抬起又再度坠下。 然后。 两下、三下…… 连续五次快速的弱点攻击下来，光晕的波动终于停止。 半透明的光圈像是碎裂般在空中荡开，然后逐渐消失……顺利的话，在它彻底消失的下一秒，引起军队反常的那个东西，就会终止，或者触底爆发。 “嗯？”但，在它即将消失前，林清蹊却看见了另一道一闪而逝的光。 他现在的视野是精神视野。 精神视野中能够被看见的光，代表的自然是精神力的存在。 打断操作是基础操作中的基础操作，林清蹊当然不觉得是自己打断失误了，所以在看见这道闪过的光芒时，他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一道新的精神力，然后，下意识一次攻击就追了过去。 可惜…… 落空！ 这道精神力出现速度太快，等攻击追上时，它早已荡出了攻击范围。 然后，在新的精神力出现的下一刻，他眼前这道本该被打断的、都已经若隐若现起来了波动，又重新明亮了起来！ 打断后还能再恢复？ “哈……”林清蹊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很深、很深。 …… …… 生存时间22分钟，倒计时98分钟。 部队此时已经越走越远，车厢内有人开始疑惑，留下来的军人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大概是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很快，林清蹊就听见一阵他身边的女人在与医生以及其他同行者沟通的声音。 声音并不明晰，但通过模糊的字眼，不难分析出，他们应该正在做一个选择。 是等待军人们杀敌归来？ 还是防患于未然，趁着变异体都被军人们吸引走的时候，开车离开？ 林清蹊早在醉鬼女人毫不犹豫关掉了车厢后门时，就在猜测军队与醉鬼女人们是不是分别属于两种独立势力，只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暂时合作在了一起。——现在听见他们之间的讨论，他这个猜测也变得越来越合乎道理。 合作关系，很多时候都是出于利益关系，而有时效性的绑定在一起的一种关系。 这种关系里，优先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利益，争取的也是所有利益最大化。 醉鬼女人他们的表现就很符合这一点。 与部队有合作时，就待在一起；现在合作无法继续了，就优先自己的权利，保全自己，思考能否利用队友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嗯，很正常的选择…… 也是很正常的考虑…… 只是，林清蹊看着精神视野里，到现在都没消失哪怕一个的变异体，觉得逃跑这个选项还是想都不要想了。 估计系统从设置这个任务名开始，就没想过让玩家往后退一步吧？ 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能够开车逃跑的话，还算什么战斗关卡？ 当然，实在想逃也没关系。 大不了就是被游戏美术残忍地调戏一次，看着自己被周围一大圈变异体吞噬的连骨头都不剩……而已嘛。 “……”林清蹊笑着摇了下头。 果然，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都不如与系统斗啊。 系统让你上战场，你就必须上战场！ 不靠强制剧情给人逼出点血性来，是不是就忘了这是一个末世的考核了？ 什么骚操作什么逃课流…… 系统甩给这类玩家的，明摆着只有一句话。 不战斗？那就死。 林清蹊越来越觉得这个系统，以及这个系统带来的试炼境，有意思，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了！ 这么智能的系统，这么有想法的关卡设计，真的是一个刚恢复工业能力不过十年的世界，能够拥有的技术水平吗？ “……” 车厢里的人不知道林清蹊的思路早已经从剧情里跑走，开始思考起一些更古怪的问题了。 他们还在继续争执。 毕竟接下来的选择关乎着所有人的性命，没有人想如此轻易地承担起这么重的责任与代价。 留在车内的军人一声不发地站在角落，似乎在联系外界，又似乎只是单纯听着车内动静。——对于这场二选一的选择，他和一开始一样，始终没有任何表达的想法，哪怕这关系着他的战友是否会被抛弃，会因此死亡。 而其他有战斗力的人，则以听从酒鬼女人与医生的意见为主，同样没有出声辩论。 反倒是被救出来的科学家们…… 嘟嘟囔囔的很多，说什么的都有，总体上支持离开的人更多，不过也不让人意外，毕竟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思考习惯就决定了他们对于战斗的态度——基本是以退缩与退让为主的。 无论末世之前还是末世之后，他们都被保护的很好。 以至于他们习惯性不想接触暴力，也习惯性不想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醉鬼女人表情很纠结…… 她手里没有系统发给她的任务，也没有用精神力观察情况的习惯，在她的立场下，她真的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离开的决定。 但…… 看着站在角落，沉默不语的最后一名军人，女人抿了抿唇，最终冷冷道：“再等十五分钟。” …… …… 生存时间37分钟，倒计时83分钟。 系统给林清蹊的时限是两小时。 但实际上，能够让林清蹊做出行动的时间，却已经只剩下15分钟了。 一旦女人规定的15分钟内，林清蹊没有办法让军队回来，或者成功解决导致军队反常的问题，那这辆货车就会“逃离”……然后一头扎入变异体的怀抱，被咬得连骨灰都剩不下。 所以，不能拖。 十五分钟内，林清蹊必须给出解决方案！ 只是…… “哦哦，被系统瞧不起了啊？”林清蹊笑眯眯的将自己那缕还没消散的精神力，重新落到最初的锁定的那段波动之上，“这种难度的解谜，需要十五分钟？” 精神力瞬间定位弱点位置。 他唇角笑意才刚刚扬起，熟悉的五次精神力攻击就重新在弱点处打了出来！ 波动再次停止。 半透明的光圈也再次碎裂般在空中荡开，然后逐渐消失…… 熟悉的打断操作。 可这回，林清蹊没有停下来！ 打断第一处的波动后，他直接带着精神力朝右方偏移，在另一处光团前端定位了第二处波动。 同样五次弱点攻击出手！ 同样全中！ 最后一道攻击恰好卡在了第一圈波动荡开的光晕与第二处波动荡开的光晕即将接触的那一刻速度炸开，导致两处波动在同一瞬间失效。 操作简直美如画…… 但还没完。 听女人他们讨论的时候，林清蹊就已经把全地图的所有波动都找出来并记下了，在他记忆里，类似的波动一共有六个，分别分布在地图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他现在打断的是北方向的两处，西和东各自还有一处，南方向还有两处。 而为了保证尚未被打断的波动无法复原已被打断的波动，剩下的打断操作，最好是一口气完成。 当然，这个“一口气完成”，用更标准的说法，应该是多线操作！ 要知道，不管是用刀、用剑、用棍，攻击始终都是独立存在的，不可能发生只挥了一下棍子，但甩出两棍来的这么魔幻的事情。 精神攻击也一样。 但…… 攻击次数虽然独立存在，可攻击效果，却能做到仿佛瞬发完成。 严格来说，只要速度够快定位够准，哪怕是连续发出的一百道攻击，也能被人以为它们是一瞬间发出的一样。 这种操作就被称为多线操作。 只要运用得当，完全能把一打四的劣势局，玩成四打四的优势局…… 林清蹊的精神力一下子就爆了出来。 浓郁的像是点燃了一个□□一样的精神力飞速分成四个方向，飞一般奔向弱点闪烁的地方。 弱点、弱点、弱点…… 攻击、攻击、攻击…… 精神力的弱点是以“快速闪动”的形式来告诉人们的，而波动本身是一圈半透明的光晕，在光线下别说弱点了，即使是本体，都很难让人看清。——它身上的弱点因为快速闪动加上形状太小，对正常人来说，连捕捉都很困难，就别说动手了。 但林清蹊的精神力攻击了二十次，波动的弱点就被精确的攻击了二十次。 命中率稳定的像个变态！ 咔、咔、咔、咔。 几秒后，四声整齐的碎裂声响起，林清蹊一瞬间爆发出的那股强悍的精神力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系统弹出提示：【您遭遇了变异体「忘忧幻草」，请注意保持战斗状态！】《 》 18、第 18 章 “果然……”林清蹊看着弹出的系统提示，已经基本能确定第一章的任务攻略了。 和很多人本能想象的打法不同，这其实应该是一关不需要战斗的战斗关卡。 或者说，关卡中真正需要战斗的，不是玩家，而是npc。 没猜错的话，先前被他打断的六处精神波动能够构成一个巨大的“迷阵”，身处迷阵的人会本能不断忽视变异体的存在，并在某种诱导下，朝变异体走去——就像装上一小把面包屑引诱鸟儿来吃的陷阱那样——而只要人彻底进入变异体的攻击范围，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 也因此，通关这一章最重要的前置条件就是打破这个迷阵，别让部队的人死得太快。 只有部队伤亡数字缩小，他们代表的这一股力量被完整保留下来了，接下来面对boss时，能够拖延时间的人才会越多，玩家生存的可能性才可能更大。 否则，这关就难打了！ 反正林清蹊很难想象该如何带着一群连战斗意志都没有，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逃跑的人，通过高难关卡。 “呜……”被系统称为“忘忧幻草”的变异体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抽泣又像是吼叫的声音。 这是一只非人形怪。 整体形状像一根放大版的竹竿，竹叶组成手的形状在它身躯旁延展，随着它的摇晃动作而轻轻飞扬。它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移动手段，哪怕迷阵被解除，忘忧幻草被动现身后，也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位移。 “……”突如其来的变异体让所有军人都戒备了起来，遥遥听见有人紧急喊道，“散！分三队退后散开！” “哦？”而听见声音，林清蹊才突然发现自己之前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声音！ 缺少的那样东西，叫做声音！ 人捕捉信息的方式非常多，最常用的是视觉，其次就是听觉。在没有视野时，靠听觉得到的信息来进行预判或反预判，都是很有效率的一种攻击手段。尤其是在团队协作中，队友更是能通过报点等各种行为，给予你视野与听觉之外的额外信息…… 同时，指挥的指令，也是通过声音来进行传递的。 也因此。 这么激烈的战场，怎么可能没有指挥的声音？ 不管是走位配合还是拉枪补枪，亦或者下一步行进方向……这些操作都不是一拍脑门，然后所有人就都默契地配合出来的。 它是需要有人指挥、有人协调的团队合作行为。 军人他们之间的配合如此漂亮，当然可以说是因为他们默契，但如果说其中没有指挥的功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越是精妙的操作，就越需要有人从更大的方向，给出最恰当的指令！ 但林清蹊之前却连一次指挥的声音都没听到过！ 为什么？ 这些声音到底是被迷阵隔离了，还是他们本身就有独特于声音传播的另一种指挥方式呢？ 林清蹊没有忘记，车厢中的军人下车之前，同样是没有出现任何指挥声音的。 而那时候，迷阵应该还没开始摆吧？ …… …… 车厢里，听见重新激烈起来的战斗，都是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有视力好的，透过车窗看清了外面的景象，震惊道，“天，哪来的新变异体！” “还是召唤系……”也有人看见忘忧幻草旁边召唤出来密密麻麻的小怪了。 “速度好快！”迷你版的小竹竿是可以移动的，虽然没有和人形怪一样长出脚，但它们蹦蹦跳跳前进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退后动作但凡慢一些就会被它们整个包围。 它们数量多，走位快，用枪攻击无论是命中率还是子弹利用率都非常低下，所以一旦被它们缠上，之后就难以继续动弹了。 而别看小竹竿伤害不高，数量上去了的话，最终造成的总伤害依旧是非常可观的！ 军人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 然而，即便如此，被小怪缠上的也不在少数。 指挥只是犹豫了一瞬，就有军人本能停下脚步想去支援被缠住的人，可惜，这个善意的举动最终却牵引出了更大的混乱。——小怪趁支援的时间围了过来，于是有序撤离的队形因此被瞬间扯乱！ 长时间的攻击让他们的子弹供应完全不够，来不及针对性调整，加上现在走位节奏也乱起来了之后，整个队伍便跟着各种混乱。 林清蹊瞥了眼倒计时。 生存时间已经达到了48分钟，再过72分钟，任务就算完成了。 有了军人这段时间对变异体的拖延，林清蹊完全可以继续留在车厢，等变异体过来后，再和车厢里的人一起拖满这一个多小时，直到完成任务。——毕竟这只怪特点是皮厚耐操，只要不以推倒为最终目的，那拖延战术是会非常有效的。 只是这样做的话，军队里的人估计没几个能活下来…… 当然，还有一种方案。 那就是林清蹊现在带着车厢内的子弹补给冲出去，交给军方——以他的走位，做个类似的后勤工作完全不会有问题。 但是，他手里没枪，万一路上走位出了问题，或者突然与小怪遭遇，出事概率就会变得极大。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主线任务，这是要算成绩的主线任务。 死了就真的死了，没有重来机会的！ 怎么选？ 舍人还是舍己？ “……”林清蹊扯了下嘴角。 讲道理，自进入试炼境后，这是第几次出现二选一的局面了？ 看起来系统真的很爱这种极限施压的方式啊…… 林清蹊是一个做决定很迅速的人，前几次的二选一，他思考然后做决定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十秒钟，但，这一次的选择，却让他沉吟了足足半分钟。 他在思考。 倒不是觉得两个选项有多么令人为难，于是思考怎么选择更优的的方案。 而是，这两个选项本身，林清蹊都不太喜欢。 无论是选择牺牲他人，还是选择牺牲自己，林清蹊怎么想都觉得，心里有个念头不太通达…… 车厢里可还有足足几十号人呢！ 怎么到最后要做抉择选择牺牲对象的角色，就只有军方和他了？ 这说得过去吗？ 这合乎逻辑吗？ 这念头通达吗？ 既然系统摆明了这时候要拉一些人下水，那就好歹把水给端平点，让所有人都有机会一起“同生共死”嘛。 不通达…… 念头相当不通达…… 林清蹊只要想到自己做了一大堆事，最后被一群什么也没干的划水摸鱼党捡了便宜，他就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感觉到了不舒服！ 好在，除了小心眼外，林清蹊同时还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 他的好脾气通常表现在，一旦让他念头不通达、心情不美妙了，那他就一定，会让那个制造困难的人比他念头更不通达、心情更不美妙，从而达到自己身心愉悦的效果。 精神力被林清蹊再次调出…… 既然现在两个选项都不是林清蹊想要的，那他干脆就都不选了！ 被调出的精神力朝变异体扫去，出现瞬间便一分为三，精准切到了三只小怪身上。 精神力和普通攻击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普通攻击出手瞬间就决定了后续的全部走向，而精神力出手之后，却是可以继续受到控制达到细微调整的。 别说一分三，只要操作者操作足够漂亮，理论上说，切一百道攻击并同时打中一百只不同的怪也完全没问题。 当然了。 如果真有一百只怪在那的话，林清蹊更建议直接扔手雷，犯不着搁这傻逼兮兮地切精神力…… …… …… 忘忧幻草最大的技能就是制造“迷阵”，攻击方向也是偏精神力方面的。 由它召唤出来的小怪自然不可避免也带上了这方面特性。 被攻击一打，小竹竿们顿时“哇呀”叫了一片，蹦跳着身子就朝攻击方向看去。 林清蹊这几下攻击都是试探性攻击，因为他不清楚精神攻击对小怪的作用有多大，更不知道他这种强度的精神攻击能否成功吸引走小怪的仇恨。 好在结果是振奋的。 精神力对小怪吸引力比林清蹊预期还要高，几次攻击下来，对于怎么打怪，怎么引怪，林清蹊心里就有想法了。 于是他如法炮制，又是几轮攻击刷上…… 又是一批小怪被引走…… 二三十秒后，好几个被小怪困住的军人被解了围，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帮忙，可经验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重新抱团、撤退。 林清蹊精神力攻速快，但强度很低，被吸引走仇恨的小怪因为没有再察觉到精神力，没过多久就重新将注意力转了过来。然而，这时候原本位置已经没有了它们的目标，它们发现目标早已逃离——顿时又一顿乱叫，“哇呀哇呀”的朝着大部队方向冲去。 军人好不容易从它们的包围中挣脱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再掉一次坑？ 不管小竹笋们冲得多快，他们也坚决没有慢上一步，相当整齐划一地向撤离路线移动，没再被它们冲散队伍。 撤退的时候，指挥还带着他们急停，然后回头刷了好几轮的子弹。——毕竟，小怪分布这么多又这么密集，闭着眼都能打中几只，这时候不带着他们刷怪，那还要等什么时候刷？坟头草的时候吗？ 而从这个操作中也能看出，指挥其实很专业…… 是的，作为一个专业的、优秀的指挥，最关键的一点素质就是必须永远知道且记得，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不管条件多么恶劣，不管攻防转换多么迅速，在混乱中创造机会，在混乱里坚守目的，这是一个真正能带领队伍冲向胜利的指挥，必须做到的事情。 部队现在是在撤离没错。 可撤离，是为了更好的回击！ 他们出来不是为了逃回去的，他们是为了将一条和平的、没有荆棘的道路，带给其他人的！ 他们可以退…… 但他们不能放弃攻击！ 就是，为什么总感觉小怪涌过来的路线，有一点点奇怪？ 而他们撤退的路线，也各种让人觉得别扭呢？ 小怪没有军人这样的意识，被打散后也只是继续追逐最开始定下的目标，根本不会有配合其他变异体反冲军人一波之类的战略想法，也因为如此，它们之间的路线一点都不统一，而且相当错乱。 数不尽的小怪从军人们眼前涌回来。 明明它们速度比部队快，可在这样混乱的路线选取下，速度方面竟硬生生被指挥玩出了速度差！ 它们慢了！ 在速度上取得优势的军队始终往后撤退，但在指挥的命令下，时不时就停下来，刷一波子弹，进行一波输出。 很快，子弹就被彻底刷干净了。 然后—— 子弹夹弹药包全部空空的军人们一回头，却纷纷惊悚地发现了一件事。 怎么就撤回到货车附近了？！ 他们最开始选定的方向不是这边吧？？？ “……”而直到看见军人们撤到货车旁指定位置，一直在用精神力默默拉怪引怪控制小怪走位的林清蹊，手里的动作才缓缓停了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带着笑意的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所有npc，最终，缓缓落在了货车之外，因为战场移动，但由于自身不可移动，所以只能被迫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开，现在似乎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的boss身上。 嗯…… 林清蹊觉得，自己现在脸上的笑容，一定非常友爱且纯良。《 》 19、第 19 章 召唤系、精神系的boss往往都是看起来非常斯文尔雅的良家怪物，本体十分人畜无害，完全看不出来它的残暴模样。 但是，一旦将它召唤出来的小怪全部带离它的控制范围…… 它再无精神力可吞食，无怪物可驱使时，就会果断进入第二阶段。 狂暴阶段！ 不同的怪狂暴状态都略有不同。比如有的是加攻击，有的是削防御，有的是提速度，有的是强技能……可无论表现形式多么丰富多彩，本质行为还是一样的，那就是，用更犀利的操作，来拿下玩家的人头！ 召唤物用不了了？没关系，那它就自己上！ 那，自己上总得有攻击手段吧？总得要主动发起攻击吧？总得有攻击目标吧？ 攻击手段林清蹊暂时不确定是什么…… 但，会不会主动攻击，以及如果主动攻击了，它最优先级的目标会是谁，林清蹊是非常知道的。 军队那么大个靶子立在那呢，boss不打他们打谁？ 而军队又恰恰好好的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回到了货车旁边，那么，boss打向军队的攻击，自然也会无比自然的、准确的，打向货车里的所有其他人。 系统安排这些npc不主动帮忙？ 呵，没关系，林清蹊干脆就让他们一起被拖下水了。 不想帮？ 反正待会boss攻击甩你脸上时，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 忘忧幻草仰天一吼，本来就有两三米的身体瞬间又往上窜了足足两米。 身侧环绕的竹叶应声散开，密密麻麻的绿叶“唰”一下就朝车厢这边涌了过来，锋利的叶子在空气中甚至能听出破空的音效，估计被它击中一下，血条就得往下怒拉一截。 “疯了吧！！！”车厢没有窗户，但听着叶片砸过来的声音，大家就已经一阵冷汗。 “司机，司机呢？开车啊！快开车！”然后听了几秒钟，就有人迅速找到驾驶座那边去了…… “先别等他们上来了！先开车吧，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这里的“他们”指的自然是军人。 这毕竟不是真正传统意义的“下副本”。 没有玩家，没有技能，没有配合，更没有专门抗伤害的mt……四无状态，让一群npc有序度过狂暴状态下的这一轮攻击简直是天方夜谭，开玩笑都不敢这么开的。 “搞什么鬼啊，不想开车就让开，让会开的人开！” “司机疯掉了吗？这还不走？你在等什么？” “妈的，我真他妈草了……这变异体尼玛的爆种了吧？车子再被轰炸下去，肯定会出事！” 车厢哗然哗然再哗然，声音乱得简直像是进了什么大型鸡蛋抢购菜市场，这种环境下，任何一个对“安静”有着需求的正常人类都会本能感到心烦意乱。 催司机开车走人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但。司机却始终没有踩下那一脚油门。 醉鬼女人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心里也很是烦躁，正在想要不要干脆咬咬牙就这么走人时，耳朵里却听见一些很奇怪的动静。 动静？这时候怎么还有动静？ 这时候怎么还能有动静？ 醉鬼女人低低咒骂了一声脏话，拧着眉头往驾驶座看了一眼，然后，就这一眼，便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靠！”半响，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怪不得司机在这种混乱下还能忍住开车离开这里的冲动！ 原来是因为人家早就看到，车子的前、后、左、右，已经密不透风地围满了被boss新召唤出来的小怪啊…… 是的，这个boss第一次仰天怒吼后，给自己增加了一样全新的攻击手段。 然后，第二次仰天怒吼后，它又非常不要脸更不要节操地，召唤出了一大批全新的怪！ 而且，十分丧心病狂地，将它们直接刷在了货车身旁！ ——连走位空间都没给他们留下一丁点的那种。 小怪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识到了。 虽说打人不怎么疼，但在冲乱阵型、打破节奏、围堵围剿等方面，它们却是无比擅长甚至专精此道的！ 车能往哪里开？哪儿都开不了！ 车厢外，伤亡的人在逐步增加，而货车内，也因为叶片的攻击，而变得摇摇欲坠。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因为多人情绪激动而导致的空间略微缺氧，更是让一些人，直接产生了窒息的、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各种混乱…… 各种混战…… 林清蹊冷眼看着外面的情况、里面的情况不断恶化，看了大约三四分钟，他才跟车内始终留守的那一名军人道，“可以了吧？喊他们上来！” 军方与女人是两种势力体系。 林清蹊现在要求的是军方的人上车，所以，他没有和醉鬼女人对话，而是直接找到了军人沟通。 “……”军人看了他一眼，表情很淡，很冷，带着一种训练后特有的坚毅。 他没有说话，但他这一眼的潜台词，林清蹊完全可以读出来。 那就是：不需要！ 他们出去战斗，是为了守护的…… 他们不需要、更不会，因为担心自身生命安全问题，而背离他们守护的人与事物。 然而，看见这样一双眼睛，林清蹊心里反而有些更加奇怪了。 因为这样的军队，按道理来说，无论是什么国家与时代，都应该是会保持着与人民关系最亲近的关系的。 可在这里，在这个背景下，却没有。 林清蹊可以感受到，这里的人民其实是依旧信任他们的，也是同样敬重他们的…… 但，却并不亲昵他们。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关系的话，林清蹊觉得，应该是敬重有余，而敬爱不够。 很奇怪的关系…… 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故事，才会变成这样。 “呵呵，”不过，对于剧情文本的好奇只是林清蹊顺便发散的一个想法而已，早就猜到会被军人拒绝的他，直接用第二句话，打碎了对方此刻各种为人热血牺牲的决心与想法，“还不上来？你们指挥难道没有发现，留在车外的人越多，这只变异体的攻击效率与攻击强度就越高吗？” ——还不上来？你们指挥难道没有发现，留在车外的人越多，这只变异体的攻击效率与攻击强度就越高吗？ 林清蹊这句话声音可一点儿都不小。 全车厢的人基本上都听见了。 但是，这是个什么逻辑？ 留在车外的人越多，变异体的攻击效率与强度，就越高……吗？ 林清蹊所处的这一车厢坐的可都是科学家，动脑子的，他们的战力可能为负数，可他们的观察力和逻辑性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 所以林清蹊这么说完后，已经就有人开始观察了。 从变异体出手的叶片数量，到召唤的小怪个数，再到叶片击落时发出的碰撞强度……各种变量各种指标观察下来，然后，他们就惊悚地发现—— 好像还真是这样！ 外面的战斗强度可一点都不小，每隔半分钟，就会有一个人身亡。 而每阵亡一个人，变异体的攻击频率与攻击强度，就会微不可见地减小一分。 嗯，真的只有一分…… 在茫茫攻击中，少的那部分攻击，就像是海里蒸发走的一滴水，毫无引人注意的地方。 如果不是林清蹊点出来，他们又特意观察了，那是绝对注意不到的！ “……”发现这点后，顿时没有人再喊着让军人别上车，让司机带着他们先跑了。 军人更是果断将这个讯息传给了车外的部队。 十几秒后，发现核查无误。 于是车门打开，部队上来。 再然后。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 就在所有人全部上车后的那一瞬间，忘忧幻草能够打出的叶片数量便直接锐减一半，同时，剩余叶片的攻击强度，也无限制趋近于无！ 明明boss还在继续输出，继续攻击，但是会被它打出伤害的人，却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这什么原理？”醉鬼女人被这一幕惊了个呆，“……你开挂了？” “……”林清蹊无语，“怎么可能！” 系统设置的npc也是够智能的，居然开挂这种词也会使用。 等以后发展得更智能些的时候，它们是不是都已经学会吐槽程序员了？ “攻击它的人越多，它的攻击力就越高；攻击它的人越少，它的攻击力就越弱……怎么会有这种变异体？”还有npc在愤愤道，“这也太恶劣了吧！” 他们接触过的变异体，基本上都和小说电影里提到过的丧尸差不多。 智慧不高，手段有限。 除了皮厚耐操让人打起来郁闷外，输出方面，靠子弹与枪，是能对它们打出绝对优势的局面的。 他们最擅长应对的也就是这种变异体。 哪里见过和忘忧幻草一般，如此不要脸的变异体啊？ 看起来呆呆萌萌地站在原地不动，只能依靠小怪冲锋陷阵，实际上却偷偷吃他们的攻击伤害，并用这个来反伤他们…… 变异体能有这么智慧吗？还是说它们又进化了？ “呵呵，没那么魔幻，又不是游戏设定，”可惜，关于这个说法，林清蹊却面不红心不跳地摇了摇头，“它吃不了我们的攻击，并且，它智商估计也很低！” “呃？” “它的攻击从始至终都只针对动态物体，动的人越多，它分配出的攻击也就越多……”林清蹊解释了一句。 林清蹊最初也以为这只变异体被系统加了什么诡异的攻击属性，但是后来，随着他观察出的细节增多，林清蹊便越觉得，事情应该没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复杂。 忘忧幻草是株植物，是一个连移动都没进化出来的植物，它没有那么可怕的智商，也没有恶劣的机制与策略。 它所拥有的攻击特性其实就一个词。 动态视野！ 忘忧幻草是一个只看得见动态事物的植物，它只能看见活动中的人，也只会攻击活动中的人，然后，看见几个，它就召唤小怪与竹叶，来各自对付几个。 绝不多打，也绝不少打。 主打一个针对性攻击。 不然…… 这么大的几辆货车停在这，它为什么一辆都不碰，而是要费劲巴拉的攻击体型更小的军人部队？ 变异体不比人类，在它们观念里，永远只有朴实无华的“狩猎”操作。 而绝不会产生什么“秀操作”的意识的！ 当然了。 如果玩家在之前二选一的过程中，选择了逃跑，那么，运动中的货车，就绝对不是现在如此岁月静好的模样了。它绝对会因为移动起来，出现在了boss视野里，而摇身一变，成为变异体仇恨列表中的第一人。然后…… 最终结果估计会比林清蹊最初脑补的还要糟糕了。 被变异体撕碎算什么…… 被变异体的叶子，一片片的凌迟至死，那才是最可怕的好吧！！！ 好血腥的系统！ 好暴力的设计！ 好残忍的调戏！ 林清蹊笑眯眯地为所有选择了逃跑的玩家默哀了三秒，接着，他转头看向女人和军人： “动态视野会诱发攻击，不管是下车战斗，还是开车逃离，只要动起来，效果都会变得和现在一样，除了带来伤亡什么都不起效。但是……留在这里不动，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以及，剩余的食物供给能够支撑多少人用、然后用多久。” “嗯……” 女人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直接道，“听起来，你有解决办法？” “有！”林清蹊点头，一点也不客气地道，“但我需要全部指挥权。” 林清蹊是一个好人。 作为一个好人，他当然是管杀还管埋了。 boss是他引到货车周边的，他自然有责任，也有需求，要帮助npc干掉这个boss…… “哦？你指挥？”女人问。 “我指挥。”林清蹊点头。 指挥权可不是什么那么简单就能交付出去的东西。 在一支纪律分明的队伍里，某些情况下，就算指挥命令你去死，你也得头也不回地跳悬崖的！ 当然。 女人队伍的纪律，肯定没有这么好了。 因此，指挥权不是不能给。 但…… “你能保证最后的伤亡率是多少？”女人开始进入谈判节奏了。 虽然目前除了相信林清蹊，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可是，他们其实完全可以就这么呆着不动，赌一把变异体先行撤离的可行性的，不是吗？ 所以，如果林清蹊指挥的这套方案伤亡率很高，女人是不愿意冒这个险，来所谓的一劳永逸的！ 她问林清蹊这个问题，想要表达的，其实就是这么一种观点。 林清蹊看着女人的眼睛…… 微笑地看着…… 看着…… 然后，在女人略有躲闪的视线里，他嘴唇轻轻张合，微笑吐出一个数字：“零！” “……”女人惊了，“这么自信？！” 林清蹊摊手耸肩。 “……可以。” 林清蹊的眼力已经有目共睹了，所以，女人只纠结了一瞬，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如果你真的能保证零伤亡……那么，军方那边的配合，我来解决！” “呵呵，没问题。” 林清蹊等的就是这句话，要到保证后，他马上转身打了个响指，朝车厢内所有人道，“来吧，决定我们能否逃出生天的时刻到了，接下来……听我说，跟我做！”《 》